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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主角上场

﻿夜已经很深了，更夫敲着梆子，无精打采地喊着那句耳熟能详的句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此时的定王府里，却仍然是灯火通明。悦耳的丝竹声，高声谈笑，酒盏相击的声音，隔着石青色的高墙，传到了羽城的夜空中。偶尔有一两个走夜路的人，听到这与沉沉夜色有些冲突的喧哗声，都知道，定王府的小王爷苟思辰一定又在宴请他江湖上的好友了。

    说起这小王爷苟思辰，整个阳国的人都会口沫横飞地讲上许久，他父亲定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身为皇上堂弟的他，从皇上当太子的时候就入宫当伴读，与皇上的兄弟关系自是不用说。但这备受圣上信任的小王爷，心思却似根本没有放在朝廷上，而是在取了文武双状元之名后，就隐于王府，成日里与江湖上人物结交玩乐。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至少不是大娘大婶市井百姓最感兴趣的。这小王爷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则是他的样貌气质风度。

    世上近日里流传着一本集子，为不受世俗礼仪拘束的江湖女子们编辑而成，称玉箫集，这本集子中，将江湖美男挨着点名道姓，并排了个名。江湖上虽然有人认为这行为有碍风俗，不尊礼仪，可却并没有压制住这本集子盛传之势。能在里面排的名次的江湖侠士，也大多成了闺阁女子们的梦中情人。这苟思辰不全算是江湖中人，却在其中，占了榜眼之席，旁边的评语是：俊美无匹，侠士之风。可见就连素来不屑皇家的江湖侠女都对他动了心思。

    而甚至有传，他屈居二席而非状元的原因还只是因为他身份不宜，江湖侠女们也知，门不当户不对，嫁入王府是不大可能的，况且她们也大多不愿受这个约束。

    可即使没有这册子，一位生在皇家，长相英俊，颇有才名，尚无妻妾的小王爷，放在四海都足够成为颇受欢迎的对象。江湖侠女无法嫁，那要是门当户对的呢？世上已不知多少大家闺秀为了那可能嫁给他的机会而迟迟不肯嫁人，真是愁煞天下父母与媒婆。要知定王府从来便将任何提亲的人拒之门外。即使有心狠的媒婆，故意散播出小王爷是好男风之人后，也没有对挽救全国上下官宦大户人家婚姻低迷之势起丝毫作用，甚至还传出有无知少女为此自杀的消息，剩余姐妹们则本着菩萨心肠，怀揣着誓要将这苟思辰从断袖之癖中拯救出来的伟大梦想，奋勇地坚持待字闺中。

    因此，只要一提到苟思辰这三个字，上至老的满嘴只剩一个牙齿，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太太，下至牙未长齐，满脸鼻涕口水的黄头小儿，都是口若悬河，直将这人吹的天上有地下无。

    今夜的宴席，是苟思辰专为接待武林盟主孟齐而办的，酒正至酣时，突然有人急匆匆赶来，单膝跪倒在水榭前，颤颤地吼了一句：“报告盟主！”

    席间之人都停了觥筹交错之举，丝竹之声也是静了下来，这夜，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宁静。

    被让在首席的武林盟主孟齐略蹙眉头，道：“何事？”

    “丐帮帮主他突然去了，却没有留下关于下任掌门的任何意思，因此丐帮长老想找盟主帮他们想个法子，选个帮主出来。”那人埋首，恭声说道。

    “就比武吧，以武功决定。”孟齐微一沉吟，便道。

    “呵呵，”孟齐身边一华服男子轻声笑道，“单是比武岂非有些无趣，况且，这是决断丐帮帮主，并非武林盟主。”

    “是，那请问小王爷有何良法？”孟齐抱拳说道。

    灯光照射下，只见那小王爷苟思辰一双桃花眼中盛满笑意，微弯的薄唇边明显带着戏谑：“不妨就测试这乞讨能力好了，这才不负丐帮本意不是么？”

    “可是……”孟齐迟疑了，丐帮上下，都早舍弃了乞讨之术，而丐帮现在早就靠着分舵多，帮众多，而将养帮之道放在了打听江湖消息并贩卖给人这样轻松且收入丰厚的法子上面。唯一跟丐帮这名字还挂上关系的就是他们穿着破烂，形似乞丐。所以要说比谁更会打探消息还好，比这乞讨能力，丐帮上下，怕是难办了。但眼前这小王爷也不是能够拒绝的主儿，一向有传这苟思辰行事乖张，全凭心情，今日一看，怕是名不虚传。

    苟思辰见孟齐犹豫不决，微微一笑：“孟盟主可知丐帮令？”

    “这不是丐帮帮主才能有的令牌么，与打狗……犬棒一起代代相传。”孟齐有些尴尬，因为本朝皇室的姓氏，所有与狗有关的骂人成语都被划入了禁词，这打狗棒，可是万万不能再说。丐帮也顺应时代之势，将狗字换成了犬字。

    “对，而因为皇祖于丐帮上上届帮主洪八有恩，洪前帮主便将这丐帮令送与皇祖，称若是有所需时，可执这丐帮令至丐帮总舵，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丐帮上下便必须倾力相帮，不得违背，”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着，“而因为皇兄知道我对江湖之事比较感兴趣，已是将这令牌赐予了我。如若孟盟主觉得难交待，便不妨持此丐帮令而去。不过我相信，这昭示天下丐帮从未忘本的法子，丐帮上下，是不会拒绝的才是。”

    孟齐再仔细思量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苟思辰举起酒杯，示意酒宴重新开始，可酒杯遮掩之下，则是他无法掩饰愉悦的笑容。他想，便又是有场好戏可看了。

    却不知，他一时兴起，干涉的这件事，却颠覆了他的生活，让他的世界一片混乱。多年后，每当想起这一夜，他都会哀叹自己的失误，悔不当初啊。

    古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

    古人也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古人还说，有这样一个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可住在羽城城郊的蔡苞不知道古人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有个挨千刀的小王爷刚刚帮着武林盟主决定了这样一件会改变她人生的事情，她只是一如往常地将乞讨得来的大部分银子，藏在她娘给她在肚兜上缝的小袋子里，带回了那个有些破烂的茅草小屋子。

    这里是蔡苞和她娘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不要嫌这个地方破烂，七年前的蔡苞和她娘还是住在破庙里的。而能搬迁到这样一个一居室且没有神佛与她们抢居住空间的茅草屋里，还要得益于九岁的蔡苞的一段绵延至今的桃花运。

    那时，蔡苞也像现在一样出门乞讨，那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蔡苞却发现她往常行讨的地方坐了个肥头大耳的臭小子，她一卷烂的只剩半截的袖子，就冲上去，揪住了胖小子的大耳朵道：“这个地方是我的！”

    那胖小子一哆嗦，估计也是第一次行讨，便往旁边让了让，蔡苞满意地往地上一坐，就做出满脸可怜像开始行讨了。她本着那灵便的口齿和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呃，还有那瘦的跟柴火似的身材，一天下来，竟有了十几文的收入，可到了傍晚，旁边那胖小子连一文都没有。连中午的馒头，也是蔡苞听他不停下咽的口水声不耐烦了，才分给他的。等到蔡苞准备收工回家的时候，胖小子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头，不屑地上下打量着他，啧啧道：“不要问我了，问问你自己，为啥出来要饭的也能长这么胖？”

    小胖子念道：“难道是因为这个，我在这儿坐了一天才没有一文钱？”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捶胸顿足道，“这下我要怎么办啦？怎么办？”说着说着，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

    蔡苞见周围的乞丐都在往这边看，还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蔡苞的耳朵，竟是说蔡苞一定是抢了这小胖子的银子，才让这小胖子哭成这样。

    蔡苞气得给了在地上打滚的小胖子两脚：“快起来啦。”

    可小胖子却越滚越厉害，呼天抢地。

    旁边的声音又钻入蔡苞的耳朵：“看，不只抢钱，还打人呢！”

    蔡苞的怒火若是能燃烧整个宇宙，那么地球在那个时候便已经灰飞烟灭了，她拿满地打滚的小胖子没有办法，便扯起笑脸，努力学出破庙中那泥菩萨的普度众生的温柔样子，蹲下身来，伸手温柔地抚上小胖子的一身横肉，道：“乖，起来了，姐姐给你钱。”

    小胖子以为真是有谁要给她钱了，便停止了哭泣，镶在大盘脸上一双绿豆似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蔡苞。蔡苞便掏出了一枚铜钱塞在他手里，无奈地叹道：“要是刚刚路人多的时候你也打滚，肯定不知道多少人给你钱。”那么一个球滚着，多恐怖。

    小胖子马上从地上撑起圆滚滚的身子，一手叉腰，一声将铜钱的方洞对着夕阳，大笑三声：“哦也，我讨到钱了，我完成任务了！”

    蔡苞见他疯狂的样子，擦了擦冷汗，懊悔自己好心做坏事，生生地把一个大好青年给逼疯了。

    可后来，她才从这胖小子口中得知，他叫杨吉利，是丐帮九袋长老之子，那时他正好十岁，必须要按照祖宗定下的规矩上街行讨，讨到钱才能正式成为丐帮中人。虽然最后那枚铜钱是蔡苞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给他的，但他好歹是讨到钱了，便屁颠颠地带着那钱回了丐帮。

    可这杨吉利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从此便对蔡苞是言听计从，嘘寒问暖。不仅拉着蔡苞也加入了丐帮，让蔡苞不再风雨飘摇，而成了有组织之人，还动用自己强硬的后台关系给蔡苞搞了一个独立的小草屋，誓要草屋藏娇。唯一可惜的是，这草屋中，还要藏的是蔡苞的娘。

    今日的蔡苞，也早已非昔日可比，虽然一如往昔的是那破烂的衣衫，伶俐的口齿，清澈的大眼还有那柴火似的身材，但她的行讨手段，可是丰富了不少。今日的她收成不错，乐呵呵地回到了家里。手伸到衣服里面，将一个个铜板摸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排，细细地数着。蔡大娘将正在纳的鞋底放在炕上，迎上来，就看着她数。

    “娘啊，你有空再帮我缝一个肚兜吧，这个好像快破了。”蔡苞数完后，分了十个铜钱到蔡大娘面前。她也不想在肚兜前面藏钱的，可是丐帮要在每天要的钱中抽走七成，真要被抽走那么多，任她蔡苞再会要钱也会穷死。可是加入丐帮总得守规矩，她就悄悄地藏了一大部分在肚兜前面，每日上交起来也就不心疼了。藏的地方隐秘，加上丐帮也不会想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一天能讨多少钱，所以蔡苞的藏钱行为一直安然无事。

    蔡大娘收下了那几枚铜钱，然后看着蔡苞哼着小曲，打开桌边的大箱子，抱出里面的小箱子，再拿出里面的一个坛子，将铜钱放进去，忍不住问道：“包子啊，你存了多少钱了，够不够嫁妆了？”

    蔡苞不屑地切了一声：“我又不嫁人，要嫁妆干啥？”

    “嘿嘿，娘知道，你跟那杨吉利……哈哈，没啥，娘很开通，你们想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娘绝对不会逼你！”蔡大娘捂住唇，悠悠地笑开了，眼波还不停地瞟向蔡苞。

    蔡苞“嘭”一声将箱子一关，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看着蔡大娘，蔡大娘被她吓得一缩，然后就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觉去了。”伸伸懒腰就往炕上去，裹起烂出棉花的碎花蓝布被子，就装死人。

    留着蔡苞在原地怒火冲天咬牙切齿，对杨吉利一见钟情的根本不是她，而是炕上的娘好不好！她根本不能理解，七年前，杨吉利那猥琐的小胖子样子，怎么能讨得她娘这样的喜欢。是，这些年来，杨吉利是长高了，不胖了，以前的绿豆眼也变成现在的蚕豆眼了。可是不代表她娘有先见之明，而喜欢上的，她蔡苞就要喜欢吧。

    更可气的是，这杨吉利的皮也厚到了极点，丐帮在他的指使下，针对他，流传着一句话，叫：“丐帮若是有女孩，想嫁他的排成排。”如果他当真风流俊俏，也就可以忍了，关键是，他模样只算勉强，而丐帮的女孩子分明只有她蔡苞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要去一次丐帮总坛，就会有不同的人在她耳边念叨这句话，杨吉利的狼子野心，简直是路人尽知。

    蔡苞攥拳，仰天长啸，这辈子她要是嫁给了杨吉利，她就不是全羽城独一无二的菜包子！

    炕上的蔡大娘似是感觉到了蔡苞散发的无比强大的怨气，不自主缩了缩，把被子紧了紧。

    正在蔡苞愤怒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其用力之猛，频率之高，简直让人为那扇破旧的门担心。

    “蔡苞蔡苞，快出来，跟我去总坛，出大事了！”

    杨吉利？蔡苞惊的一跳，眼睛睁的老大，该不会刚刚她的怨念没有起到杨吉利退散的作用，反而把他给招来了？一时愣着就忘了那门还在持续被猛烈敲打。

    倒是蔡苞娘心疼那扇才修好的门，就算是她心目中的准女婿，也不能这样损害家中财产啊，便嘟囔着下了炕来，将门打开了。

    蔡苞皱眉，看向几乎是跌进来的杨吉利：“出什么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帮主他去了，现在要全体帮众到总坛集合，说是要选新帮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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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丑男和美男

﻿去了？去哪里了？这是蔡苞的第一反应。

    后来想了想，才拽住拉着她就往外面走的杨吉利道：“选新帮主关我什么事？现在很晚了，要睡觉了。”她见都没见过那帮主长什么样子，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去了为啥要耽误她的睡眠时间？何况，选新帮主这种事情，也与她这种无名无份，啊，不对，是无品无级的草根贱民没多大关系。这杨吉利也是的，他家老爷子不是九袋长老，帮主下面，官最大的那一个么？那岂不是很有希望当？他不在后面给他老爷子助威呐喊，跑这来找她干嘛？

    她蔡苞这辈子最怕的地方就是总坛，最怕的就是一群人在她面前念叨杨吉利的好处，家世好，长得好……她呸！家世好也是叫花子，长得好也是小胖子。

    “蔡苞，不行的，”杨吉利微微沉下眉梢，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说模样，“你必须去，今日羽城内的所有丐帮子弟都是必须去那里集合的，不然是会被处罚的。何况，我爹他也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去不是正好么？”

    他爹想见她，于是就选帮主葬礼的时间？她一阵恶寒。可这边，就又被杨吉利拖着往前走了一截。蔡苞“哎哎哎”几声，又顿住步子，整了整衣襟：“好了好了，我去我去！别扯啦！”不就是去一次吗？反正那几句话她也倒背如流了，多听几次也没有什么效果，再说了，这世道不是都讲求一个门当户对么？万一杨吉利的爹，看不上她菜包子这种草民，从中作梗，这事不就好解决了么？看到时，杨吉利还怎样狐假虎威，仗着他是九袋长老的儿子，就指使别人做些猥琐之事。

    不过，那个时候万一没房子住了怎么办？蔡苞转念一想，又蹙眉不语。

    要不自己做出一副曾经吃过亏的样子？看他爹好不好意思把自己赶出来。说不定为了让自己主动离开杨吉利，还会给个什么补偿费之类的……

    “包子，你口水要流下来了。”杨吉利借着点点星光，仔细看着蔡苞，出声好心提醒到。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蔡苞眉头几皱几合后，突然就眼放绿光，拽着他的手紧紧的，他平时，只见过蔡苞拽钱拽的那么用劲。

    蔡苞吸了一下那口水，回过神来，对自己颇为赞赏：嗯，这主意好！自己真是聪明！表扬了自己两句，她就拉着杨吉利，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丐帮总坛而去，如同迈向了一条轻松致富的道路。

    走到总坛，人人皆面带凄色，哭声无处不闻，蔡苞环视了一圈，估量出真心哭的人也没有几个，她不屑地切了一声，敢情这换新帮主是以谁哭的大声作为标准？

    杨吉利也环视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反过手，拉着蔡苞就往一个地方走去。

    蔡苞看着那面前站着一个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就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她也不低头，装什么娇羞，反而正正地盯着那中年男子看。长相一般，和杨吉利有七八成像，多半杨吉利到他这个年纪就该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了。因为帮主丧事，穿着一件白色长衫，洗的干干净净，只是在衣服上象征性地缝了几个浅灰色的补丁，背后背着九个颜色各异的袋子，象征着他的身份。

    他见蔡苞一直盯着他，鹰隼般的眸微微眯了眯，其中就是射出一阵精光。

    “爹，”杨吉利激动万分，语声中都带着颤抖，“这就是蔡苞。”

    杨长老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嗯了一声，算作招呼。

    蔡苞嬉笑着，做出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高攀人家了的样子，狗腿地连连点头：“长老好长老好，长老之名，如雷贯耳。”

    杨长老再扫了她一眼，就直接忽略掉她，然后对杨吉利说：“先去换丧服。”

    蔡苞心中暗喜，看这副架势，就是对自己不满啊，不错不错，让你儿子知道你对我的态度极其不满吧。

    杨长老满脸肃然，继续说道：“最近帮主才过世，你们的事，至少要等着新帮主选出来后才好为你们做主。”

    一声响雷，轰地炸在了蔡苞耳际，这杨长老难道口味独特，居然连这个样子的她都能看上娶回家做儿媳，就不怕她以后天天大胆地盯着他看，直在他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长老啊，你……”蔡苞嘴唇颤抖着，她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可是杨长老明显没有理她的申诉与哭喊，直接转身走人了。

    蔡苞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前却突然闯进了杨吉利的脸，他憨憨笑着，又带了点羞涩与愧疚：“包子啊，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蔡苞一把推开他，看着杨长老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狠狠咬牙，暗道，莽撞无礼，狗腿虚伪，你都不在乎是吧，那我还有忸怩做作，还有不识大体，哼！她还不信没有一招能让她在杨长老心中建立光辉而不可磨灭的形象的。

    将手骨捏的嘎吱作响，她甩开杨吉利，转身，斗志昂扬，径直到前面等候开会了。

    其实这次紧急的会议，最终决定让杨吉利的爹暂代帮主之职，紧急召集全国上下的丐帮子弟，邀请武林上的各大门派，在十日后开始为猝死的王帮主举行追悼会，并选举新帮主。

    蔡苞听的哈欠连天，不过，看来觊觎这个帮主之位的人可不少，看看另一位九袋长老曾长老的拥护者们，已经在下面对杨长老代领帮主之位十分不满了，而还有其他丐帮新晋的长老们，也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看来杨吉利的老爹，想顺顺利利地从暂代变成正式的，还困难重重啊。

    不过，这与她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么？反正这些人就争吧，最好分了杨吉利的心，暂时不要来纠缠她。让斗争来的更猛烈些吧，她这种“升斗小民”还是回去睡大觉，明天有精神多讨些钱好了。散会后，打个哈欠，蔡苞也没有与杨吉利打招呼，就径直走了。

    十天后，定王府内。

    “小王爷，孟公子来了。”丫鬟盈盈福了一下，对正在窗前发怔的苟思辰说道。

    苟思辰一弯唇角，这人最是守时，与相约时间不差分毫：“让他快进来吧。”

    只见门外进来一个男子，挺拔的身姿，冷冽的气质，硬是将那一身雪白的衣衫，穿出了几分卓尔不群的味道，再看五官，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尤其是斜飞入鬓的俊逸双眉下，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其黑如墨，亮若星辰，夺人心魄。唯一略显美中不足的是，下巴稍微有些尖了，加上他过冷的气质，整个人失之柔和，不免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个人并不介意这一点，相反，就是想标明：生人勿近。

    “突然想起找我来干什么？”男子进来后，也不对苟思辰行礼之类的，径直冷冰冰问道。

    苟思辰看向他，笑得开心：“你难道有事？不然，不来陪下我这个老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陪你？你要干什么？”

    “上街。昨日丐帮前帮主的追悼会就开始了，明天就会开正式的丐帮大会决定改如何选帮主了。”苟思辰轻笑着说道。

    “昨天你不是就去参加了追悼会么？”男子微微一皱眉，有些疑惑。

    “昨天去的是苟思辰。”苟思辰神秘一笑。

    男子不说话了，看着转而到镜子面前去忙碌的苟思辰，他思索了一下：“你跟我爹商量好了？方法也定了？”

    “越之，定了，明后两日的好戏，还得要你陪我去看。”苟思辰手上不停，口中径直答道。他找来的这人便是武林盟主孟齐的儿子孟越之，当今武林排名第一的剑客，同时，也是那玉箫集上的状元。江湖侠女们暗自倾心的对象。玉箫集上对他的评语是：天人之姿，剑圣之才，其冷如冰，其性如玉，其洁如莲，其质如兰。恨不得将一切引人遐想的良好东西加在孟越之身上，可见编集子的人，定是对他偏爱不已。

    孟越之生性冷淡孤僻，可偏生只与苟思辰结为好友。但怪的是，江湖上只流传着孟越之常出入定王府的消息，却鲜少见到他与苟思辰同时出现在江湖。不过大家想到，苟思辰既然身为小王爷，身份必定是与江湖上的侠客有所不同的，不出现在市井之地也是寻常。

    可谁知道，苟思辰出门，从来便是要易容而行的。

    孟越之看见苟思辰易完容后转过身来，不由也是一愣，不过不到实在必须要开口，他从来不多说话。苟思辰兴之所至，想装成什么样子，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何况更古怪的样子，他也见过，今天，不过是丑了一点……

    “走吧。”苟思辰一甩手中折扇，就豪爽地迈步往外走去。

    那故作潇洒的样子配上难以恭维的长相，还真是有点……让孟越之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蔡苞这几天心情不好，心情很不好，最近全国各地来了不少乞丐，满街都是，堵得大街小巷，水泄不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这些人占了她的地方，可不像杨吉利那么好对付，她可不敢上前去揪着一个三十多岁满头乱发，还看得到虱子在爬的乞丐的耳朵让他让开一点。而羽城的百姓们，最近也是绕着满街的乞丐走，蔡苞哪里讨得到钱。

    蔡苞整整三日的收成，加起来，才十个铜板，这样下去，可怎么活啊？碎碎念着，这群人真是，又不要钱，干嘛占着地方，这不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干活么？

    怒气冲天的她，绕过面前的重重乞丐，冲出一个小巷，只见眼前白影一花，她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哎哟喂，痛死我了！”蔡苞揉着鼻子，痛呼道。

    “嘿，你撞着人了，我还没有喊痛，你就叫痛啦。”一个饱含戏谑的声音，响在头晕目眩的蔡苞耳边。

    蔡苞睁眼一看，瞬间愣住，动弹不得。天啊，这个人简直是她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丑的人了。

    小眼睛，肿眼皮，猪胆鼻，厚嘴唇，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他的眉毛如同被烧过一般，只有几根，浅浅的横在脸上。嗯……她承认说他是她见过最丑的人，有些夸张。但惹人厌恶的是，这人仿佛不知道他很丑一般，依旧自命不凡。虽然丑不是罪，但丑了还自恋就是大了，看着他折扇轻摇，自诩风流，眼含戏谑地不住地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打量着自己，蔡苞心里一阵作恶。

    蔡苞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好的，杨吉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提高了一点了，有人比你丑还比你自恋的，我以后不会以这个为理由看不起你了。

    “喂，小妹妹，你没事吧，不会被撞傻了吧？”苟思辰见蔡苞满脸深沉地站在一边不说话，便出声询问道。

    蔡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忙呼罪过，转了目光，正想冷哼一声，骂一句，你才是傻子，却又愣住了。只因，她又见到了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白衣飘飘，翩然如仙，不染尘俗，天之骄子。

    天啊，老天不公，为啥她撞的不是这个白衣美男，而是他身边这个丑鬼呢？

    “你在想为什么撞的不是他？”苟思辰见到蔡苞自看到孟越之之后，就哀怨地连声叹气，眉毛一挑，笑着问道。

    蔡苞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苟思辰将刚才合上的折扇又一甩，横在胸前，上面写着：“我之才，将与风云而并驱”几个行书大字，倒也算得上气宇轩昂。但是在蔡苞看来，那几个字就变成了：我之丑，将与风云而并驱。心想，或许这样才算恰当。

    “哈哈，小妹妹，你知道你为什么撞在我身上的么？只因为你觉得长得完美的这个人在你要撞上他的瞬间，将我拉来挡在了你面前，所以你才会撞着我的……”

    “说完了没有？”孟越之冷冷地打断了苟思辰的话。

    蔡苞看向孟越之，才反应过来之前在眼前晃过的白色身影，便是他吧。这人多半会武功，仗着反应快躲开了。可是，被她撞一下很难过么？果然，这个世道，普遍还是歧视乞丐的。唉。心里顿时对眼前两人更是失了好感。

    “小妹妹可是丐帮中人？”苟思辰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孟越之在旁边释放着冷气，便想套近乎，打听一下这几日丐帮中的情况。

    “谁是小妹妹啊，你姐姐我今年已经16岁了，就算要叫也要叫姑娘知道不？”蔡苞心里想今天真是倒霉，要不到钱也就罢了，还遇到了这样两个古怪的人，一个奇丑无比，一个高傲无比，很了不起么？“还有啊，姐姐教你个道理，你长的丑，就不要在路中间走，懂不懂？”

    说完，蔡苞头一甩，高高甩起手臂，扬长而去。她蔡苞虽然乞讨时，人人都是她大爷，但是谁要是惹她不爽了，她才是姑奶奶！哼！

    “吃瘪了？谁要你今日这个扮相？”孟越之横了一眼旁边摸着鼻子苦笑的苟思辰，不咸不淡地说道。

    苟思辰除了哭笑不得，没有别的说法了，现在的小乞丐都那么彪悍么？

    苟思辰知道孟越之在旁边偷笑。或许只有他知道，孟越之外表冷冰冰的，有洁癖，从不多言多语，像是除了剑道外，根本不问世事。但其实本性跟他一般，多少带有那么一些喜欢看别人热闹的劣根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成为好友的原因。他摇了摇头：“你认为她就算看到我的真实长相会给我好脸色看么？她连对你都没有好脸色。”

    “我无所谓，不过……恭喜你多了个十六岁的姐姐。”孟越之脸色不变，淡淡说道。

    苟思辰再度失语，这一次，他输的有些莫名，怎会料到这看上去最多十三岁的骨瘦如柴的丫头，竟然已经十六岁了。但只是失意片刻，苟思辰就重新晃开扇子，追上已经前行的孟越之：“你说明日丐帮大会会不会看到这丫头。”

    “没有品级，那么多人，恐怕很难。”孟越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十分好心地回答了他。顿了顿，狭长的凤眸中光芒一闪，“怎么，怕找不到你姐姐了？”这世上怕只有孟越之，能用冰冷的口气，说出气死人的话。

    “不，怕找不到人报仇了，”苟思辰自信地笑了笑，手上那把折扇晃的悠闲自在，蓦地刷一声，在掌心一合，“下次，我一定好好收拾这个丫头。”

    孟越之没有说话，有些时候，有好戏送到面前看，为什么不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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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传说中的选帮主

﻿在王帮主下葬后，丐帮众子弟又回到了丐帮总坛，席地坐下，等候新帮主的选举。

    蔡苞无聊地玩着袖口绑着的白丝巾，现在丐帮内早就分成了好几个党派，私下里暗自较劲，针锋相对。她没有支持的对象，唯一担心的，也就是传说中她跟杨吉利的关系，会不会误伤到她。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根本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事实同样证明，她蔡苞，是多么的不起眼。就这样被淹没在了丐帮的茫茫人群里。

    她抬头，看向台上的几位重量级长老，幽幽叹了口气。上天啊，不管花落谁家，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让她蔡苞平静的生活吧，阿弥陀佛。

    突然，安静等待的场子里，掀起了一阵嘈杂之声，蔡苞抬头望去，只见一行人从门口走来，她见过这群人，是武林各大派的掌门人或特使，来祭奠王帮主的。今日，恐怕也是来做个见证吧。

    不过倏尔，她眼睛蓦地睁开，只因一行人中，一人白衣胜雪，风姿卓绝，不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傲慢男是谁？她暗自错了错牙齿，看他跟在武林盟主孟齐的后面，应该身份很高。身份高，就可以傲慢么？那她菜包子，岂不是不能有一点引以为傲的铮铮傲骨？

    杨长老见武林盟主来了，自是迎了上去，可还是满脸严肃，不苟言笑。蔡苞暗道，这杨长老是个人精，这时候丐帮上下不稳，自是需要一个能沉住气的人，来带领整个丐帮。而他此时若是笑着迎接，更是失了对才过世不久的帮主的尊敬。蔡苞再看看台边明显有些紧张与浮躁，不断搓着手的曾长老，摇了摇头，高下立见啊。

    杨长老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杨吉利那么傻的儿子的？

    啊，对了，如果杨长老当了帮主，那杨吉利岂不是从九袋长老之子，直接上升为丐帮帮主之子了？

    那岂不是，那个人会更加臭屁，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不要啊！

    她蔡苞倒不是怕了他杨吉利，只是被他牛皮糖一样黏着，真的会很烦。她蔡苞也是个有着伟大志向，希望日入上百的有志青年，怎么能在解决小胖子这个问题上花上那么许多时间呢？

    想着，坐在中间的蔡苞，不由往左边的曾长老的拥护者那边挪了分毫。

    只听一声轻咳，孟盟主与杨长老一道走到会台中央，孟盟主哀痛地说道：“这次王帮主的猝然离去，给武林上带来了重创，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大侠，丐帮失去了一位好帮主。可在下一直相信，丐帮人才济济，一直为武林第一大帮，不会因为王帮主的离去，而走下坡路。可是如此大帮，终是不能一日无主。丐帮一向是上任帮主指定下任帮主，代代接任，可这次王帮主走的突然，我们只得另想法子，经过我们武林同道的商议……我们决定以乞讨能力的强弱来决定下任帮主。”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几乎人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是这样，不考察资历，不考察这些年的功绩，甚至不考察武功，居然考察乞讨能力？

    试问这几年，丐帮上下，谁还以乞讨见长？

    大家都傻眼了，半晌后，不知是谁，最先喊出了一声：“不公平！”

    众人也跟着喊起来。闹着闹着，甚至阴谋论都出来了，说是武林人想毁掉丐帮。

    连一直在旁边深沉不语的杨长老，也对孟盟主说道：“这个法子，是不是有失妥当？”

    孟齐摇了摇头，手伸出，往下虚按两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朗声说道：“请问大家，当年丐帮始祖谢帮主创建丐帮的本意是什么？是想天下乞丐都能团结起来，乞丐，本无依，是世间浪子，可谢帮主却想给天下乞丐一个依靠。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享受家人之间的相互照顾。这几十年来，丐帮的变化，我看在眼里，请问大家，可是忘了本？乞讨之事，或许不受人尊敬，可是，这才是丐帮的根之所在。或许我这个外人，说这些话有些多余了，可是还请各位小兄弟们仔细想想。”

    蔡苞心里暗自鼓掌，好一番神情并茂的演说，可是只要细一分析，就完全空洞，往丐一字上生拉硬扯，没多大联系。

    正在讽着，突然身边的人全部口呼：“始祖”，起立下跪，她慌忙之间也跟着趴在地上，只听孟盟主还在继续道：“这代代相传的丐帮令上刻着不可忘本四个字，也足以昭显谢帮主的意思。”

    蔡苞悄悄抬头，只见孟齐手中握着一块令牌，不知是什么打造，似是乌木，可又有金属一般的光泽。这就是丐帮令？丐帮一向有说，见丐帮令如见始祖，今日重现，连杨长老和曾长老都跪下了，看来说法不假。而这孟盟主连丐帮令都准备了，显然有备而来。这下，怕是无人能出言违抗了。

    那如果是按照乞讨能力来算，她是不是也可以参加呢？

    但是，她不想当帮主啊！

    而且，这个比试的方法又是什么？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恍惚间，跟着旁边的人站起。又听孟齐说道：“这次的决定帮主的比试，只要是丐帮之人，均可报名参加，我们在今日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三千羽城居民，每人一个特制铜板，这三千羽城居民的身份，我们都做了保密处理，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作弊。他们会将手中铜板，给他们认为该给的人。明日过后，我们将统计每个人手中的铜板数，最多者为丐帮帮主。从现在起，所有丐帮子弟需呆在总坛，不得外出，待明日比试结束，决出新帮主后方可外出。”

    蔡苞暗道，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心思应该比较缜密，几乎没有任何可作弊的破绽可循，但是，关键问题还是，她要参加么？

    一时总坛中闹成一片，已经有人搬来两张桌子，设了笔墨，纸张，作为报名的地方，丐帮众人，见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心里又一下子有了受到重视的感觉，倒是不闹这个方法了，而转而商量要不要参加的问题了。

    蔡苞犹豫着看着报名的地方，几位长老，自是都走过去报名了，也有一些大胆的，走过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跃跃欲试，毕竟会讨钱是个本事，她更是有自信全丐帮上下，无人能比过她。可是关键是她不想当帮主，而且如果参加后，她很会讨钱的名声传开来，以后也无法藏钱了。

    “包子！”杨吉利突然出现在蔡苞面前，大声一喊，差点把蔡苞的魂给吓掉。

    蔡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手在胸口轻抚着，安慰自己受伤的心脏。

    “蔡苞，你去参加吧，一定行的！”杨吉利见她被吓到，先是歉意地抓了抓脑袋，可转眼又是满脸兴奋地说。

    “不是很想去。”蔡苞摇了摇头。

    杨吉利似是料到蔡苞有些犹豫，马上继续劝道：“去吧去吧，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要到多少钱了，如果你不参加，还要在这多浪费两天，岂不是很不划算？”

    说的蔡苞有些心动了，明日上街的乞丐必定不会很多，她讨钱也比较容易，正好把前几天憋的气给发泄出来，大展拳脚，可是关键是这个帮主问题，“为什么要我去参加？你知道我本事，去了岂不是给你爹制造一个竞争对手？”

    杨吉利听了，脸上竟是一红，憨厚地摸了摸头：“包子，你好就行了……”

    听得蔡苞一呕，敢情杨吉利为了她，还能将自己的爹都卖了？她有这等魅力？不至于吧。

    蔡苞又看向报名的地方，渐渐已经有很多人去了。歪头想了一下后，她也走向那个地方。试试吧，毕竟可以讨很多钱，至于以后的隐瞒问题，就说是因为人少，她才能讨那么多好了。相信帮主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再说，那些长老的拥护者们参加了，说不定也会将讨到的钱给他们支持的人。她一个人毕竟抵不过这么多人。

    蔡苞走过去的时候，刚好孟越之也走到了报名台附近。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可他却神色冰冷，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面上不见半点波澜。蔡苞叹了口气，垂下头，估计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吧。也或许，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都代表着三个字：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名字。”负责报名的人，用公式化的声音问道。

    “蔡苞。”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回答道。

    那人也顿了下，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蔡苞晃了一眼，这……难道丐帮的人不能有个能显示出文化来的正式一点的名字么？为啥那人也不问她，就直接在纸上写下了：菜包？

    “你写错了。”蔡苞淡淡指出。

    那人讶然抬头：“你识字？”

    蔡苞险些吐血，多亏她娘识字，也自她很小就用枝条在地上写字，逼她学习，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蔡苞必须要用枝条在沙地上写完规定的字数，且娘说写的不错，她才能去睡觉。难道乞丐就必须要目不识丁？

    她带有一种要证明自己的心理，径直将纸转过来，面向自己，又从那人手中将笔夺了过来，提腕，运气，在纸上用漂亮的蝇头小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有些震惊，可是却道：“这名字与先前那个也没什么区别。”弄得蔡苞想打人。

    算了，忍！他狗眼看人低，她没心情多计较。蔡苞愤然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刚刚站在面前的孟越之不见了。

    心里竟然有淡淡的失落。但她想，应该是因为她想要这个人知道乞丐也不是能轻易看不起的吧。

    小小的虚荣心呢！蔡苞笑了。

    迈步，按照他人的指示，走向等候比试的人群。

    等到天亮的时候，两个带着大刀的男子过来宣布，正式的比试开始。便带着他们进入城中。蔡苞等比赛的乞丐在街上散去后，开始在街上漫步踩点，思考今日该去什么地方行讨比较好。

    她当然不想当什么帮主，而以她了解，这群长老们在丐帮指使人久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傲气，真要让他们卑躬屈膝地区行讨，样子做的出来，可气质是抹不掉的。这样的气势，怎会让人动那同情心，愿意把钱给他们？

    他们唯一的胜券在于党羽多，可是万一孟齐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几位长老严加监视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这样说来，她蔡苞真要去比试，岂非赢的希望大大的有？这可不行，她这个资历和背景，如果当上了帮主，多半会被愤怒的帮众给掐死的。

    摸摸脖子，满身冷汗的蔡苞决定另想个方法。

    她不大清楚，那选中的三千百姓，大多应该是什么身份。不过按照常理推断，多半应该是男人吧，让这群自命清高的武林人士去跟妇孺交谈，总是奇怪了些。那既然如此，只想讨到真钱而非比试用的特制铜钱的她，是不是该选个女人聚集比较多的地方？

    主意一定，蔡苞昂首向城郊的白云观走去，等那些长老们用自己的党羽去争吧，今日，她要去博那些去上香的妇女们的同情。今日正好是十五，上香的人一定不少，而为了在菩萨前表示自己的善心，是都比较慷慨的。蔡苞偷笑，今天说不定能把前几日的收成全部补回来。

    可是蔡苞却忽略了一件事，她不知道整件事并非是江湖人士在操办，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鼎鼎大名的小王爷苟思辰。

    苟思辰对于什么人的影响力最大呢？那当然是女人了！

    而女人平日里能光明正大上街抛头露面的途径是什么？当然是烧香祈福了。

    无数女人为了支持苟思辰，都选择了去羽城唯一对百姓开放的白云观，恰好借着十五需要上香还愿之名，将手中的特制铜钱施与别人。

    因此当跪坐在白云观门前，声泪俱下诉说她娘重病无钱医治，医馆的人狗眼看人低的俗套故事却听到小瓷碗中不断响起叮当声的蔡苞满心欢喜时，却不知道自己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定王府内，苟思辰正歪在亭子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园中的牡丹开得正是时候，这些从洛城移来的牡丹，株株花费都在百两黄金以上，可惜气候不适，最多也就开这一期，就会枯萎而死。苟思辰看着这些盛放着的牡丹，心里暗叹，送这些花的那人可是下了大手笔的，想拉拢自己么？一个富贵闲人，也值得他拉拢？

    还是他真的看出了什么？

    是不是该去给皇兄说，让皇兄训斥下自己的无所事事，好消除野心勃勃的那人的疑心？

    孟越之走进花园的时候，就看到苟思辰闲适的样子，略微皱眉：“大白天的喝酒？”

    苟思辰见他来了，手一挥，便有人又拿来了一个白玉盏。他唇角微弯，往那白玉盏中注满佳酿，推到孟越之面前，看向他道：“情况怎么样？”

    “我爹按照你说的那些，将丐帮的人心暂时稳住了，现在比试已经开始了。”孟越之撩开下摆，坐在亭中的汉白玉凳上，淡淡地说。

    “哦？”苟思辰显然心情大好，“那我收拾下，也出去看看吧，难得安排了那么久的好戏，不看可惜了。”

    “嗯。”孟越之轻轻答了一声后，又似想起什么，“有件事你或许会感兴趣。”

    “哦？什么事，莫非你已经看到了一个能担任帮主，却能让别人下巴掉地的人？”苟思辰一听，眸中光芒转动，定在孟越之脸上，似是十分期待他的答案。

    “或许是吧，”孟越之看上去也是有些想笑的样子，向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有了点松动，他举起面前的白玉盏，放到唇边，掩盖住了，待平息下来的时候，他道，“你还记得那天撞你那个小乞丐吧？”

    苟思辰桃花眼中光芒更盛，似是猜到了什么，唇边上扬的弧度也大了些：“她报名参加了？”

    孟越之缓缓点了点头：“名字很有意思，叫蔡苞。”

    苟思辰听了，不由笑出了声：“难怪身上没多少肉，名字取错了，也对，她父母或许也是没多少文化，给她随口取了这样个名字吧。”

    孟越之看过蔡苞的字，知道蔡苞的经历必不会简单，可是，这些没有必要跟苟思辰说吧，他便淡淡地啜了口盏中的酒，没有多言。

    “她有意思想要当帮主么？”苟思辰见孟越之不答话也不以为意，孟越之话本来就少，时常他都是处于一种自言自语的状态中。

    孟越之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一边说，一边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盏，修长的手指，放在白玉上，煞是好看。

    “她那般精明的人，定是不想当的，不过，她一定会当上。”苟思辰笑的别有深意。

    “因为你想让她当？”孟越之抬眸，看向面前笑得开心的苟思辰，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地问道

    苟思辰摇了摇头，是蔡苞自己撞上来的，他起身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你知道她在哪？”

    苟思辰唇角上扬的弧度，异常自信笃定，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白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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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帮主可能是她？

﻿孟越之看着苟思辰易容完后，颇为无语地微微摇了摇头，他居然还是扮成了那天遇见蔡苞时的样子，不知道存了什么心。

    “走吧。”苟思辰晃开了手中那把“我之才”的折扇，走路姿势分外潇洒、招摇。

    孟越之想了想，终于还是道：“你不能换把扇子？”

    苟思辰眨了眨易容后的小眼：“难道你不觉得这把扇子跟我现在的打扮最相配？在装扮上啊，越之你这个一天到晚只穿白衣服吓人的可是不及我了……”

    孟越之皱眉，手举起，在苟思辰面前一阻，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苟思辰一弯唇，也不再多言。

    而这个时候在白云观门口的蔡苞，不时抬头，观察下四周，如果没人，她便伸手，将碗中的铜钱摸些出来，然后藏在身下。她乞讨这么多年，早明白，这瓷碗中的钱啊，不能不放，也不能放的太多。没有的话，激不起别人心中那种想要施舍的共鸣，而太多的话，别人会觉得已经足够，也不再多给。

    留那么七八个铜板是最合适的。

    但是蔡苞忙着观察四周的人和藏钱，却忘了观察下这钱的长相。

    过了午后，烧香的多半留在白云观吃了斋菜后才会出来了，生意便稍微冷清了点，蔡苞估算了下，今日终于实现了她日入上百的宏伟愿望，可是她菜包子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怎么也要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再抓几个漏网之鱼再算。而且这次她会说，已经带娘去看过大夫了，并且不停说谢谢，肯定会有人觉得她懂事知礼，再多给她点钱的。

    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坐在原地，暮春时节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昨晚没有睡觉的蔡苞有些想打瞌睡了，甩了甩头，将困意摇出脑袋，可这一甩，还真的没有困意了，不过是被吓得。

    娘喂，怎么运气那么好，又看见了丑男？

    忙眼观鼻，鼻观心坐好，蔡苞不停在心中暗念，没看到没看到，晚上不会做恶梦不会做恶梦。

    “蔡苞。”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还是喊的她的名字，吓得蔡苞直接从跪坐变为跌坐在地上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的？”蔡苞本能地看着他问道，可看了一眼就马上转开了目光，真是太罪过了，长成这样，还不知道自己丑，还那么欠揍，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你名字很好玩啊，”苟思辰扇子在掌心一敲一敲的，“为什么叫菜包？你娘在生你的时候吃了菜包子？”

    “你怎么知道？”蔡苞惊异看向他，这下连他丑都忘了。她也曾问过她娘，名字的得来，她娘就是这样跟她说的，在路边生下她后，又累又饿，险些死了，幸好有人给了她一个菜包子，她狼吞虎咽完，才有了力气熬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带着她回到了破庙。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苟思辰心里想说乞丐取名字无非就是这样的，也更肯定了蔡苞的名字必然是“菜包”二字这般简单，口中却道：“因为我通灵。”

    蔡苞冷冷横了他一眼：“你就吹吧，菩萨就在里面的，你进去跟她认个亲戚好了。”

    苟思辰笑出声来，显然觉得这个笑话还不错。

    蔡苞瘪了瘪嘴，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孟越之还在丑男身后，不自主就看的傻了，心里有了些不知哪里来的激动，说不定眼前这个丑鬼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因为他，那么，说明他当时看到了自己写那两个字的？

    不对，负责报名的人写出来的名字就是自己名字的谐音啊，说不定他只看到那里就走了。心里一时又有些空落落的。

    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影响心情，不过转而就明白了，因为这白衣美男太过高傲，看不起自己，所以自己想寻个方法扬眉吐气的。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想到这，蔡苞就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了，心情一下子又变得好了起来。

    苟思辰见她自看向孟越之后，就时而皱眉不语，时而展颜一笑，明白她是走了神，用扇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包子啊，在想什么呢？”

    蔡苞从恍惚中醒过来，恨恨地看向苟思辰：“我允许你这样叫我了么？”

    “不允许？那叫小包子吧。反正你十六岁看起来跟十三岁没差。”苟思辰撇撇嘴，像是思考了一下后才道。

    蔡苞今天的确有些晃神，大概是昨晚没睡，没多少精神跟眼前的丑男搏斗，不想再与他纠缠，准备直接忽略他。歪歪头，见白云观久久还没人出来，失去耐心和心情的她便准备收摊了。

    “怎么，不讨钱了？那我手里这个铜板，岂不是找不到地方花？”苟思辰拿出一个铜钱在手中转着。

    虽然蔡苞听到钱字第一反应是本能而强烈的，但是曾说过，蔡苞还是有那么几分傲气，知道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故事，像这种小钱，尤其是来自不仁之人的小钱，她是该舍就舍，极度不屑的。

    于是她只是瞟了那钱一眼，就转过目光，继续收拾，她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然后将身下的钱迅速拾起来，一股脑倒进了腰上的钱袋里，这里两个大男人站在面前，她还真不好往身上藏。可钱袋装满了钱还没有装完，她看了看，只好就把剩余的钱放在那个瓷碗里，准备走路。

    “今天讨的不少啊。”苟思辰看着她收拾完后，堵住她的去路说道。

    “是，所以我不需要你手上的钱了，麻烦你让开。”蔡苞往旁边一晃，可是苟思辰显然动作比她快很多，又挡在了她面前。

    她一咬牙，抬头，看向苟思辰：“你想要怎样？”不就是前两天占了他便宜，说自己是他姐姐么？至于如此？一个丑男，不好好在家里修养生息，整日出来吓坏良家少女，真是天怒人怨。

    “你讨了多少特制铜钱？”苟思辰准备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蔡苞问出口才发现今天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问眼前的丑男这个问题了，看来自己以后要改掉这个喜欢直接反问的习惯，克制一下，不能让丑男得意。

    苟思辰转动着手上的铜钱，在她面前慢慢晃过，蔡苞才发现了，这铜钱中间是圆的，而非一般的孔方，中间是方孔。等等，她还真没有注意过她刚刚讨的钱中有没有圆孔的，不过今天给她钱的都是来上香的女子，应该没啥问题吧。

    “没注意过？那倒出来看看。”苟思辰笑了，她果然是不想当帮主的，但是可惜的就是无人告诉她，这次手执特制铜钱的百姓大多是女子。他也是瞒着了孟齐这点。只有像蔡苞这种经验丰富且真心要靠乞讨过活的人才会注意到初一十五寺庙前有多么好讨钱。女子本就心软，何况是在寺庙前面，多是想行善的。

    他既然想出了这个决出帮主的特别的法子，自然要让当选的人也特殊一些，是真正按乞讨能力分出来的才是，不然，多没有意思。

    何况，或许，这样决出来的帮主，以后还有其它用处也不一定。

    蔡苞听了也是有点心虚，毕竟要看过才安心的，但是又不想当着丑男和美男的面上数，丑男和美男看来都跟这次选帮主的比试有些关系，如果自己真的那么不幸，讨要到了不少特制铜钱，也要瞒住他们悄悄毁尸灭迹才可以......

    蔡苞正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到腰上被一扯，再一愣，手中的瓷碗也被抢走了，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她反应过来，自己的钱袋被抢了，碗被用来当工具了——财产曝光了！

    “喂，你干嘛，抢劫啊！”蔡苞忙去够，可苟思辰明显比发育不良的蔡苞高太多了，他稍微往头上举一点，蔡苞就怎样跳都碰不到碗。苟思辰笑得颇为小人，蔡苞看了分外不爽，直接一脚踩在了苟思辰脚上。

    苟思辰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怒气也上来了，可还是先念着把碗交到孟越之手里，才去解决跟蔡苞的对决。可孟越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就是没有拿稳那碗，“啪”一声，那碗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蔡苞看傻了，整个人宛若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苟思辰也愣住了，他怎么忘了，孟越之有洁癖，怎么会碰一个乞丐的碗？

    蔡苞怒火一下子窜上头顶，再难以冷静，她定定地看着苟思辰，目光锋利如刀剑，狠狠从齿间吐出一个字：“滚！”

    苟思辰怔了半晌，好像听人对他说这个字还是第一次。他想了一下，笑了：“别气啊，我赔你一个不就得了，不然赔你十个也是可以的。”

    “我、叫、你、滚！”蔡苞咬紧牙齿，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蹦出来，饱含恨意。她一把推开苟思辰，顺便从他手中将钱袋抢回来，蹲下身，挡住苟思辰的视线，将铜钱上的灰抹去，放进钱袋，趁机便数了一下，真正的铜板，不过二十三个，剩余的八十七个都是中间为圆孔的特制铜板。这下，她真的完了，不仅白高兴一场，还可能惹上麻烦。

    硬生生地将所有钱都塞入钱袋，蔡苞准备寻个地方毁尸灭迹，可是首先要甩掉眼前的两个男人。她故作气到极处的淡漠，起身，看也不看苟思辰和孟越之一眼，径直往前走了。

    见果然苟思辰没有拦她，蔡苞那个开心啊，脚下速度更是加快了，可走到一个路口，她不经意地往后一瞟，苟思辰和孟越之正在不远的地方悠闲地跟着呢！她一惊，忙又加快了速度，娘啊，她不要被丑鬼缠上啊！

    可是她无论走多快，也是甩不掉那悠闲晃着扇子的苟思辰的。

    就这样你追我赶，过了一个又一个街口，蔡苞终于跑不动了，早上忙着出来乞讨，昨天晚上又没睡，她实在没剩什么体力。停下来，喘着粗气，她回头看向依旧自得的苟思辰道：“丑男，你究竟想怎样？”

    苟思辰晃着扇子，没几根毛的眉毛挑了挑：“不怎样啊，护送小包子你回丐帮总坛，顺便看下比试的结果啊。”

    “护送？姐姐我不需要你护送！”蔡苞气得鼻子出气声音极大，接连冷哼。

    “不，我认为你需要，”苟思辰笑道，“何况，我要对这次比赛的结果负责。”

    “比试的结果关你什么事？你吃饱了撑了没事干？”

    “难道你不知道我身后这位就是负责这次结果统计的人？”苟思辰故作惊异，见蔡苞已经傻了，又放缓语调，夸夸其谈，“再加上选丐帮帮主这样的大事，就算在下这样的小人物，也是颇为关心，期待着能一睹新帮主的英姿，姑娘正好能引路去丐帮总坛，在下感激不已。还有还有……”

    蔡苞受不了了，捂住耳朵大叫一声：“啊！”

    她已经要疯了，她今日不就在菩萨面前撒了点小谎，说自己娘病了无钱医治么？老天爷至于派这样一位丑男来折磨她么？如果白云观的菩萨这般的灵，她下次一定要从门神开始拜进去。

    苟思辰强忍住笑，关心地问道：“小包子你没事吧？”

    蔡苞就差真的痛哭流涕了，她哭丧着脸：“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哪里没有放过你了？”苟思辰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恍然大悟地将扇子在手上一敲，“莫非小包子你真的想作弊？既然报名参加了，就要遵守比试的规则，你占了那么多钱，如果不老实交上去的话，对于其他参加的人多不公平？要知道他们本来可以获得更多的钱来跟他们的其余人竞争的，可是就因为你……”

    “够了！”蔡苞头上的青筋爆的啪啪作响，手骨捏的清脆声声，牙齿咬的嘎吱嘎吱，这人真的是在挑战她忍耐的极限。

    苟思辰看出已经将蔡苞逼到了头，说的却更起劲了，阴险的笑开，露出了白晃晃的牙齿：“其实小包子，你莫不是真的怕当上丐帮帮主了吧？”激将法，小包子，你能受得来？

    蔡苞重重地呼吸几声后，坚信圣人之说有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猛地逼近苟思辰，咬牙切齿地：“丫丫个呸的，姐姐我怕甚？你想看好戏是么？小心姐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就气势汹汹地朝丐帮总坛走去。她还不信了，这丑男真的就无法无天了！老天爷总不能让这种小人笑到最后。她蔡苞从不服输，何况是在这样两个她极其厌恶的人面前？

    果真上道！苟思辰满意地笑了，正准备提步跟上，旁边孟越之冷冷的声音飘来：“很有意思？”

    苟思辰稍稍顿了一下，就又弯开唇角：“越之你不觉得，若是她当了帮主，比那群保守顽固的老头子当帮主有趣多了？”

    孟越之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麻烦！我倒是觉得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苟思辰晃开那把扇子，笑意明晃晃的，这时候看上去，易过容的脸，更加可憎：“你担心把她拉进来？”

    “疯子。”孟越之斜了他一眼，以短小的两个字总结后，便先迈步，走向前去。

    苟思辰笑容沉下来，倒是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或许，也从未有人看透过，与他是否易过容无关，皇家的人，没有秘密，真正如此悠闲，可能么？

    到总坛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回来，毕竟离比试正式结束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蔡苞也不看身后的苟思辰和孟越之了，找到个墙根，坐下，闭着眼就开始睡。她其实有点后悔，犯不上一时冲动来冒险的。从最开始，她就不该贪小便宜来参加比试，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的命给玩掉。

    烦躁不安的她迷迷糊糊地假寐了一会儿，就有参加比试的人三五成群地回来了，谈论与比较着一天的收获，蔡苞脚一抽搐，往前一蹬，踏空的感觉传来，就是惊得从迷糊中醒来。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的空隙，就见到几位长老陆陆续续从门口进来，身后还真的跟的有不知何派的武林人士。蔡苞觉得心脏快要结冰了，看来几位长老都是被重点监视着，以免作弊。她，不会真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吧。

    这时她看到了杨吉利，第一次，她产生了主动与他交谈的欲望。不过好在杨吉利十分善解人意，在场中找到蔡苞后，就兴奋地走过来道：“包子，怎么样？”

    蔡苞微笑，万分和善：“看你这么兴奋，杨长老他，应该讨到不少吧。”

    “嗯！”杨吉利忙点头，自豪和骄傲，毫不掩饰地从脸上透出来，“我刚刚故意从其余长老的拥护者边上走过，听到他们说的消息，应该都是不如我爹的。”

    “你爹有多少？”蔡苞急急地问道。

    “八十七枚。”杨吉利张望了下四周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蔡苞心里一咯噔，自己也是八十七枚，不知道如果打平是怎样一个情况。

    “蔡苞，你呢？”杨吉利说完后又问蔡苞。

    “杨长老好厉害哟！”蔡苞不愿张扬，她实在是有些怕杨吉利，便假假地装出崇拜状。

    杨吉利立马虚荣心极度膨胀，差点仰天狂笑出声来，可又觉得怕伤了蔡苞的自尊心：“包子啊，我爹从不忘本，上面代代相传的乞讨术，王帮主在世的时候没学，倒是我爹学了一些，所以你不要在意，你要知道，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强的！”最后一句说的扭扭捏捏，他低下头，有些害羞，不敢看蔡苞。而当他想看向蔡苞听了她真情告白后的反应时，抬眼，才发现蔡苞早已从他面前消失。

    蔡苞心急如焚，哪会留在那儿听杨吉利一诉衷情？她想去找孟齐问个清楚，大步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仓皇地四处张望着。而暂时没看到苟思辰的她，决定实在不行，找个隐蔽的地方，或毁尸灭迹，或栽赃陷害都是可以的，可是前面突然出现的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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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阴谋论要推翻她？

﻿蔡苞跺跺脚，皱紧眉头：“你说你说，你究竟要怎样？”

    苟思辰笑着道：“你知不知道所有参加比试的都已经回来了，结果已经在统计了，你不去上交自己讨来的铜钱，而四处乱跑，未免太过引人怀疑了些？”

    蔡苞真的想跪下去说，大哥，你饶过我吧，我承认那天上街前没有查过黄历而不知道那天诸事不宜，出门会遇小人是我失误，可是你身为一个男子，长得那么丑，是不是应该处处与人为善，多积点德，下辈子好不要那么丑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丑男，凡事不要做绝了。给自己留条退路知道不？”蔡苞尽量语重心长。

    “那姑娘你在不停喊我丑男，自称姐姐，踩我一脚，叫我‘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苟思辰还是藏的有火气的，这丫头，太难收拾，也或者他就是想要扳回一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输的毫无道理，不过现在他对这丫头多了些了解，再要他输，可就难多了。

    眼前这丫头，脑袋灵活，且身家清白，不像那些长老般迂腐而不知变通，这样的人，当了丐帮帮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有利的事情。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实力从不可小觑，何况，丐帮还胜在一个消息灵通，几乎江湖上没有事情能瞒过丐帮子弟。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跟我斤斤计较？”蔡苞挽上袖子，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下丑男，教会他做人的道理，什么叫礼让，什么叫藏拙，他这样的人，就该一天躲在家里，有闲心的话，贡献点资源给阳国的花草农业经济也好，出来惹人厌烦，破坏市容市貌，罪不容诛！

    苟思辰晃开扇子，露齿一笑，那一瞬间，让蔡苞想到了狼——被人毁了容的狼。

    苟思辰也凑近蔡苞，那张丑脸，就在蔡苞面前无限放大：“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蔡苞一巴掌抵上他的脸，重重推开，第二次：“滚！”

    而就在这时，听见有人喊：“蔡苞过来报数！”

    蔡苞一愣，她就知道丑人是她的克星，跟他纠缠这事，就忘了最重要那茬儿，这下可好，统计到她头上了。

    苟思辰后退一步，脱离蔡苞的魔爪，有些邪恶的笑了，蔡苞见他得意的笑，更是想到了狼，但自己好像却成了这只被毁容的狼的猎物，不行，她蔡苞一定要反抗！

    她往前面一冲，苟思辰果然伸手一拦，她抓过苟思辰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边磨牙，听着苟思辰惨叫真是泄愤，唯一的担忧是：丑男的肉不会有毒吧？

    这时丐帮周围的人被苟思辰的惨叫“吸引”，渐渐地围了过来，蔡苞眼见包围圈就要合拢，忙撒开嘴，丢开他的手就跑，从人群中左晃右晃地冲了出去。

    苟思辰甩着手，看着自己的手上一圈牙印，有不少地方已经开始渗血，怒不可遏，心里暗道，菜包子，这下，你是真的惹毛我了！见到孟越之走过来，明明仍然是面无表情，可是苟思辰知道，这小子不知道憋笑憋的多辛苦，他恨恨看他一眼：“好笑？”

    孟越之被他这一问，险些破功，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其实有个这个印子，挺风流的。无愧……你的名声。”

    苟思辰气得头发上指，不过眼睛中仍是闪过一道贼光：臭包子，你以为你跑得掉？

    孟越之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必是又有什么阴谋得逞了，果然，苟思辰得意地笑了几声后，另一只手，变法术般变出一个有些破旧的钱袋，里面被塞满了铜钱。

    孟越之认出是蔡苞的钱袋后，瞳孔微收，轻轻摇了摇头，虽仍是面若玄冰，却忍不住为不知真相，像只无头苍蝇般东闯西撞，还在不停地找地方准备消灭证据的蔡苞捏了把冷汗。同情心难得地泛滥了一次，可怜的孩子，谁不惹，怎么就惹到了苟思辰呢？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蔡苞啊，在劫难逃。

    苟思辰得意地将他手中另一个铜钱放了进去，这时杨吉利带着一群小乞丐走了过来，叉着腰，扬着头，看着苟思辰：“你干嘛欺负包子？”

    “我没欺负她，”苟思辰暗笑，居然菜包子还有护花使者？他故作老实地摇了摇头，“只是该她去报数了，她却内急了，硬是要我代交，我说这钱袋还是她自己交比较好，就拦住她，没想到她急成这个样子，就咬了我一口……”说的是委屈不已。

    旁边的乞丐群中发出一阵窃笑，笑有人内急居然内急到咬人的程度，而也有人叹息苟思辰的无辜。杨吉利以他对蔡苞的了解，明白知道蔡苞做出这种暴力的事是非常正常的，一下子便觉得自己气势汹汹地逼问这样一个同被蔡苞欺压的可怜人有些失当，再看苟思辰手中的钱袋果然是蔡苞的，口气就软了些下来，但是为了面子，也不好马上认错：“把钱袋给我！”

    苟思辰忍住笑，怯怯地将钱袋给了杨吉利。杨吉利交给身边的一个乞丐，示意他交到统计处去，然后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一场误会，散了吧，散了吧。”

    苟思辰的委屈，伪装到了人散了后，才变成了得意的偷笑。

    孟越之扶额，深觉好友已经不可救药。罢了，反正与他没什么关系，他可以若无其事地看好戏就是了。想着，就转身，往统计处而去，毕竟正如苟思辰所言，他是统计结果的见证人之一。

    蔡苞辛辛苦苦才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茅厕。阴区区的茅厕里，一双眼睛贼亮。她也是得意地窃笑着，终于狠狠地报复了回来，邪恶地舔了下唇，回味那股血腥味，却蓦地想到了自己的假想，万一沾了他的血变得跟他一样丑怎么办，想着，就将口中的口水吐了出来：“啊呸！真是遇小人！”

    一边骂，一边手上往腰间摸去，想找到钱袋，将特制铜钱挑出来，倒入茅坑，却一下子愣在那里，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钱袋呢，钱袋呢？

    想到曾有的经历，她头上冒出了滚滚青烟，大喝一声：“丑男！”就冲出了茅厕。

    一冲进会场，就见到所有人看她的表情不正常，有恨意，有不屑，冷冰冰地像要在她身上穿无数孔一般。如当头被破了盆冷水，蔡苞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熄了，转而变成了无边的恐惧，该不会，已经晚了？

    脚步慢下来，她无助地看着四周不友善的目光，窃窃私语传入她的耳朵：“多半是武林上派来的奸细吧，与外面合谋着耍我们。”

    “就是，一个小姑娘能要多少钱，连杨长老都盖过去了。”

    “还不知道那钱是怎么要来的呢！”

    “哼哼哼哼。”

    蔡苞虽然心中茫然，也被这些恶意的话刺伤了，但是面上却不肯认输，恶狠狠地盯了回去，她加快步子，往统计处走去，不是最多跟杨长老打平么？怎么说自己盖过了杨长老呢？

    这时，杨吉利往她这边走来：“包子……你刚刚怎么不说呢？你八十八枚，比我爹还多一枚呢！你……是新帮主了。”

    她摇头，不可能，她明明是八十七枚，她数钱这么多年，最擅长数铜板，绝对不可能数错的，绝对不……

    莫非？她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了丑男在手指间旋转着的那枚铜钱，该不是？

    她要去找他问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要杀了他！

    转身就开始在场中寻找，踮着脚转了一圈后，却没有找到，这时，孟盟主在台上面，轻咳一声，发话了：“经过统计，是一位叫蔡苞的丐帮弟子讨得的铜钱数最多，根据规则，蔡苞为丐帮帮主。”

    恶意的目光再一次射过来，蔡苞几乎站立不稳，眼泪也在眼中盘旋徘徊，记忆中，她长大后就从未哭过，即使她刚开始讨钱那年，不懂规矩，被一家酒馆的恶老板毒打一顿，她也没有哭过，只是恶狠狠地记住了，之后每日从狗洞中爬入那家酒馆的厨房，在他们的菜里面放蟑螂和老鼠屎，最后逼得那家酒馆倒闭才算。但这些天的遭遇，却让她深深无力，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逼上了一条她永远也不想走上的路。

    但是蔡苞还是不会哭，她死死睁着眼睛，仍是想要把那些不善的目光给瞪回去。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不是该恭喜你呢，蔡帮主？”他永远是这般神出鬼没，却总是在她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

    “丑男，我如果真的死了，做鬼绝对不会放过你！”蔡苞冷冷的说道，正眼也没有瞧他。

    “为什么会往死了那个方向想呢？我也没有想到，一枚铜钱能对结局影响至此。”苟思辰摇了摇头，笑着看向她。

    蔡苞看向他，清澈的眼睛中，渐渐蒙上一层雾，看的苟思辰心里居然莫名地跳漏了一拍，眼中已经不完全是恨意，还有怨愤，不甘，以及倔强。第一次，苟思辰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难以轻易解决的难题。

    “蔡苞在么？请上台来。”孟盟主见台下一片寂静，一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轻咳一下，再次喊了一声。

    “包子，上去吧，我支持你的，放心。”杨吉利在她耳边说道。

    蔡苞从苟思辰脸上缓缓收回目光，扬起头，一步步往台上走去，骄傲的仿若行走在皇宫宴席上的公主。

    “你喜欢她？”杨吉利对留在原地，目视蔡苞背影的苟思辰说道。

    苟思辰被他突然冒出来，这阴森的问题给吓了一跳，他看向满脸紧张，唯恐他说出“喜欢”二字的杨吉利，一副秘密被人发现的样子，惊恐地捂住了嘴：“你怎么知道？”

    “哼哼，被我看出来了吧，看你一直盯着包子的背影我就看出来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懒□□想吃天鹅肉了，你这个长相……哼哼，不是我杨吉利不厚道，打击你，哪及我万一？包子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是吗？可是场中无数人都盯着她看呢！按照你的理论，你是不是要找全场的人理论一遍？外加上……”他笑笑，凑近杨吉利，用一种很妖媚的虚声说道，“我口味比较独特，我不喜欢吃天鹅肉，我喜欢吃菜包子……”

    说完，折扇一晃，也不看杨吉利已经是黑了的脸色，就往台边去了，虽然戏弄了一下杨吉利，也不能减轻他心里来的莫名其妙的沉重。不过也幸好他走了，没有听到杨吉利的嘀咕，不然，恐怕不只是沉重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口味独特，说的是他喜欢我呢！”杨吉利看着他的背影拍着胸口，心颤颤兮，转念一想，又怒了，追上前去，什么叫喜欢吃菜包子？

    蔡苞走上台的时候，孟齐手作了个请，邀她往他身边而去，蔡苞就这样，站在比较高的地方，接受众人的注视。

    杨长老和曾长老也站在台边，杨长老看着她倒是沉默不语，曾长老却冷哼一声道：“孟盟主，你们想的好方法，选出这样一个丫头来，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这一说，也挑起了台下丐帮众人的同仇敌忾：

    “就是就是！”

    “你们武林就是不望着我们好是吧？”

    “这个小丫头是不是你们派的奸细？”

    无数敲击碗的声音在下面响起，这在丐帮，就是表示抗议与愤怒的象征，蔡苞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孟盟主示意台下安静，可这次，下面的人完全疯了一般，根本不理。

    这时候倒是杨长老站了出来：“大家先安静一下。”

    “对，杨长老说两句吧。”曾长老见闹得差不多了，也示意下面安静。暗自想，等着杨老头也出言反对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蔡苞当帮主这个滑稽的事情给解决了。他宁愿杨老头当帮主，也不愿意被一个小丫头给压制住了。

    台下的帮众见两位长老都发话了，也便安静下来，都看向杨长老，等他发话。

    杨长老多看了蔡苞两眼，才转过去，对台下的人说道：“大家平静想想，这次选帮主的方法，是我们事先同意的，而且严格遵守了始祖创立丐帮的本意，以昭示我们没有忘本。既然真的选出蔡苞为帮主，中间没有作弊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就该认同蔡苞作为帮主的公正性呢？我们几位长老，输给蔡苞，也证明我们对始祖的本意认识不够深刻，对丐帮子弟最该学会的本事，没有良好的掌握，未尝不是个教训。”

    蔡苞看向杨长老，热泪盈眶，没有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要知道自己可是抢了他的帮主之位啊。

    “哼，我怎么忘了，杨长老的儿子，可是一直跟蔡姑娘暗通款曲？她当帮主，对于杨长老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曾长老见杨长老这样说，有些惊讶，眼看下面的帮众就要被说服了，忙轻嗤一声，讽刺道。

    “哼，我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杨长老背着手，冷冷哼道。

    蔡苞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捏了捏拳，这时耳边突然又钻入了她这几天最怕听到的声音：“既然都这样了，你觉得你现在不当帮主就能善了这件事么？”

    “还说呢！都是因为你。”蔡苞也压低声音，咬紧牙齿说道。

    “你不是也咬了我一口？”苟思辰的声音有丝戏谑。

    “还不够解恨……”

    “那我帮你解决这次的矛盾呢？”

    “你会那么好心？”

    “为了帮你好好当好这个帮主呗，毕竟是我帮了大忙选出来的。”

    蔡苞恨恨地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走到了台子的最前面。先恭敬地对着杨、曾二位长老施了一礼，才对着台下，晃开扇子，朗声道：“大家可否听我说一句？”

    “你是谁啊？”台下爆出疑问。

    “好像是刚刚被蔡苞咬的那人。”

    “那是同谋吧。”

    “同谋，下去！下去！”

    敲碗的声音又是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苟思辰听到这些质疑声，也不慌乱，仍是悠闲地晃着手中的折扇：“不论我是不是同谋，大家听我说完可好？”

    大家似是被他那毫无所惧，坦坦荡荡的样子给震住了，虽然还有吵着说不听的，但是气势明显是弱下去了。苟思辰便趁着这个间隙说道：“丐帮历来不是失信之帮，今日的丐帮帮主的选举，可是有外面的三千百姓做了见证，若是丐帮不认蔡苞这个帮主，外面的三千百姓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们的热心被浪费了，之后对于丐帮又将是何种态度，大家有没有想过？丐帮历来便是亲民之帮，大家平日都生活在市井之中，百姓的看法，不可能不顾。蔡苞的确是年轻，也没有任何管理经验，但是她并无犯下什么错误，大家就以她年轻没有经验为名否认她，是不是理由太单薄些？”

    从蔡苞这个角度看去，只能见到苟思辰的侧脸，虽然还是不好看，可他唇边的自信的笑意，却特别地震慑人心，她此时太需要一个人帮她说话了，因此无论是刚刚的杨长老还是他，都让她有了一种她不孤独的温暖感。这种感觉甚至能蛊惑人忘掉这个人是多么可恶，更是害她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

    台下的帮众们听了这番话，陷入了暂时的失语中。毕竟苟思辰将其中利弊分析的很恰当，若是他们真的就这样不让蔡苞当帮主，恐怕外面会有风言风语。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有稍微清醒点的人率先问道。

    苟思辰唇角微弯：“让她当帮主，若是她当不好，再将她换下来，到时候就名正言顺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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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帮主的第一夜

﻿场中寂静一片，苟思辰趁热打铁，转过身来对杨、曾两位长老道：“我有个建议，不如就请两位长老监督着，辅助蔡苞当这个帮主，若是她当不好，两位长老有可以将她赶下帮主之位的权利。”

    杨长老淡淡道：“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事。”

    曾长老见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也没有可以反对的了，如果他现在再反对，说不定反而会成为不顾及丐帮在外形象的代言词。因此也笑着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倒是有两分道理，就这样办吧，我们自当尽力辅佐蔡苞当这个帮主。”心里却想，想找个茬儿，将蔡苞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赶下去还不容易。恐怕她位子还没有坐热就被赶下去了。

    “大家的意见如何？”苟思辰再度看向台下，朗声问道。

    场下众人面面相觑，但都无话可说。

    苟思辰转身，对蔡苞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蔡苞微愣，就听到了旁边的孟齐带着轻松的笑意道：“蔡帮主，去台前吧。”

    蔡苞对于这个称呼明显不太适应，但是仍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台前，更进一步面对着大家的注视。杨长老首先喊出：“参见新帮主！”然后半跪下来，旁边的曾长老不情不愿但也只好跟着半跪下来。

    台下的帮众们，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高呼：“参见新帮主！”

    蔡苞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向旁边的苟思辰，后者也正笑看着她，然后低声在她耳边道：“怎样，是不是有了一点感动？”

    “去死，没找你算账就是好的了！”

    “那么凶可不好！不过，我也比较放心，因为……你应该不会怕了吧？”

    “哼，我蔡苞怕过什么？”

    苟思辰也不继续逗她了，只是笑，蔡苞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那么亮，如果只看眼中的光芒和他刚刚在台前侃侃而谈的背影，这人，也不算丑。好吧，她蔡苞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对她施以一点好处，这下，她居然肯承认，眼前这人，虽然丑，但是毕竟比较有才华。

    “你不叫他们起来么？”

    蔡苞正发愣，听到这个饱含戏谑的声音，浑身一震，怎么忘了？“大家请起。”

    所有人又站了起来。

    “还有那么几分样子，好好当这个帮主，就当为了保命吧。”苟思辰又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下台去。

    蔡苞暗自攥拳，暗想丑男说的有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便该试着好好地当这个帮主。可是她做得来么？蔡苞很少怀疑自己的能力，可这一次，她确实没有多少信心。一想到以前那种悠哉自在，没事藏藏小钱，偷偷小懒的日子就要没有了，心里又是一片惨淡。

    突然，一只翠绿的竹杖出现在了蔡苞眼中。

    “帮主，这是本帮帮主信物，打犬棒。”杨长老跪在蔡苞面前，将那竹杖高举过头，恭敬地递到蔡苞面前。

    蔡苞虽然心里想笑这名字，手因为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还是紧张，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尽量平稳地抓起了那竹杖，然后高高举了起来，下面的帮众又是跪下，三呼：“恭喜帮主！”

    孟齐这时候也走到了蔡苞身前，微微弯腰，手上捧着的正是那块丐帮令：“蔡帮主，现将这令牌完璧归赵，这丐帮令具体在贵帮中的作用，相信杨、曾二位长老会详细告知，在下就不多嘴了。”

    蔡苞收回高举竹杖的手，不伦不类地施了个礼，将令牌双手接过，对着孟齐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孟齐愣了一下，也笑了，和蔼地说道：“在下仅代表武林，希望蔡帮主能统率好丐帮，发挥江湖第一大帮的优良传统。”

    蔡苞看武林上最大的红人——孟盟主对她这般和蔼尊敬，一时间，心里一酸，眼睛一涩，差点泪流满面，心中有些飘飘然了，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俨然她已经担起了一个大帮的兴衰成败的重任，为了让大家相信，她能托起丐帮明日的太阳，她怀着壮志激情，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打犬棒与令牌，可下面的帮众却不太买账了，这女人，还真拿了鸡毛当令箭，拿了帮主信物就真以为自己是帮主了？

    有人在曾长老的眼神示意下，故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抱怨地说道：“蔡帮主啊，可否早点散会啊？都在坛里呆了好几天了，既然帮主都选出来了，你也当上了，也接受我们的祝贺了，你可否体谅民情，尽早安排我们返回的事啊？我夫人还在家里呢，万一等久了给我戴顶绿帽子怎么办？”

    丐帮帮众都是来自市井之人，这话，台上的武林高手们听了都觉得面上讪讪的，可台下的丐帮帮众们却笑成了一片，投到台上的目光，毫不掩饰他们想看好戏的欲望。

    蔡苞本能地想骂还口去，丫丫个呸的，看你这副尊荣，你夫人到现在为止没有给你戴帽子证明你夫人隐忍坚强，关我什么事？自己没有魅力还想着怪别人了！可刚刚准备叉腰破口大骂的她突然发现手中的两个代表着光荣的信物，她又忍住了。包子啊，你是帮主了，形象啊形象！磨了磨牙，她终于生生地把怒气给逼了回去。

    哼，用丑男的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

    她挥挥手，大气豪爽地说：“散了吧散了吧，各找各妈，自回自家，免得你们夫人都不纳鞋底，改行织帽子了。”

    这句话，她说的万分真诚，一点儿也不像讽刺，好比就是融入了他们的戏谑和玩笑中一样。想欺负她蔡苞？想得美呢！这是警告，告诉你们，她蔡苞可是怎样的都能应付，尤其擅长针锋相对。

    台下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都讪讪地作鸟兽散。

    蔡苞回身恭送孟盟主和武林人士，待到全部送完后，她回过头，看着空空的会场，四周墙上的火把中的火焰跳动着光影，在地上闪烁着，一时心里就有些堵了。仿佛刚刚还是飘在空中，现在就踩在了地上，有了时间去仔细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微微摇了摇头，一波三折，奇变迭生，她蔡苞从最底层的无职称之人一下子就成了帮派最高首领。

    可是，能当多久呢？蔡苞是理智的，知道自己或许还真的不会是这块料。可是正如丑男所说都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不走下去，也是回不到最初的平静日子了。

    想到这，丑男呢？

    蔡苞四下里寻找了一下，居然，不在了？

    那个阴魂不散，终日不休的丑男，居然就这样，撤出她的视力范围了？

    他也太过分了吧，将自己弄成这个地步就甩手走人了？

    那她找谁算账去？不管她现在是不是暂时安全了，长期的安全可是得不到保障，而他则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是，见不到他也是好事，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嘛。

    矛盾的思考是被杨长老给打断的：“蔡姑娘，你跟我来下，我找你谈谈。”说完就转身走了，蔡苞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居然喊自己蔡姑娘，就觉得一阵不妙，他要找自己说什么？

    总不至于是跟他儿子的婚事吧？

    那她现在是帮主，能不能假公济私地告诉全帮上下不准再提这件事？

    等等，她现在是帮主了，应该没有人敢抢了她的房子了吧？也就是说，她可以明着拒绝杨长老了？

    “蔡姑娘……”

    蔡苞走神，不防杨长老已经带她走到台后的一个房间里，在邀请她坐在桌边。她回过神来后，笑了笑：“杨长老叫我蔡苞或者包子就可以了，叫蔡姑娘太生分了。”

    “蔡姑娘。”杨长老也坐在了桌边，仍是不改口，面无表情地叫着，看向蔡苞颇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呵呵，杨长老，你有话不妨直说。”蔡苞脸都僵了，他这个表现，真的让她无法不担心，他究竟要给自己说什么那么难以启口？如果他开门见山地就提出要自己嫁给她儿子怎么办？甚至还用他在丐帮大会上帮自己说话做威胁？

    “这丐帮令你可知道由来？”杨长老看着蔡苞，长叹一声，终究是说出了口，发现蔡苞一如他想象中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一样的表情迷茫困惑，甚至是浑身僵硬。

    他哪里知道蔡苞僵硬的缘由是满肚子挥洒她帮主威风的正义凛然的拒绝之词被这一个丐帮令给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哎，你年纪轻，以前也不在管理层混，就不知道这些事。这丐帮令啊，本是丐帮帮主历代相传的信物，在紧急关头，可以传用来调动丐帮上下的，也只有有了这丐帮令，帮主才能赋予帮众处理八袋以上长老的权利。这样说，你明白么？”杨长老唯恐仍然张着嘴发愣的蔡苞听不懂，便停下来，脸现担忧地看了蔡苞一眼。

    蔡苞回过神来，回味了一下杨长老刚刚说的话，点了点头，很简单啊，意思是没有丐帮令，帮主办什么事都得单干，紧急关头，调动不了帮众，便得自己奔赴前线，想踢飞八袋以上长老怎么办？帮众支持没有用，只能自己用脚踹。还是很浅显易懂的。

    见蔡苞点了头，杨长老又长叹一口气，继续道：“现任圣上的爷爷，也就是□□皇帝对丐帮上上任帮主洪八洪前帮主有救命之恩，洪前帮主无以为报，便将丐帮令放在了□□皇帝那里，承诺□□皇帝并对丐帮上下宣布，何时重见丐帮令，只要是不违法江湖道义的要求，丐帮上下，须倾力相助。当日洪前帮主许下这个承诺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听我爹说了后，我当时还觉得洪八帮主怎么会许下这样一个承诺？皇家之人，向来善于利用别人，他这个承诺相当于把丐帮交到了皇室的手中，不违反江湖道义的定义多么广，皇室的人又最是巧言令色，善于蒙蔽百姓视线，颠倒是非黑白，外加上将丐帮令交到别人手中后，丐帮中行事也是多有不便，由此丐帮的前途堪忧。”

    蔡苞心颤颤，这位杨长老对于皇室的仇恨和偏见还真是……不轻呢！可她还没有感叹完，杨长老就讲到了一句让她满脑黑线的话：

    “果然，昨日这丐帮令重现，便引来了这样一场轩然大波。”

    蔡苞愁眉苦脸，悲凉从心中冉冉升起，她也不想当的啊！轩然大波？丐帮前途堪忧？全部怪在她头上，她岂不是太无辜了？

    杨长老今晚不知第几次叹气了：“蔡姑娘，我不是针对你，谁当帮主，或许现在都一样，关键是皇室将丐帮令用在选帮主上是何寓意？应该断不是导致丐帮眼前这个表面不和的情况如此简单。这如果是武林上其他门派的阴谋倒是可能的，但是丐帮对于皇室并无威胁，皇家没有必要这么做。”

    蔡苞看着他，觉得他这般为丐帮忧心劳累，真心地担心丐帮的前途，与曾长老的只知争斗帮主之位不知要好上多少。

    “蔡姑娘，既然你现在是帮主了，就该多在这方面做防范，皇室的用意尚未明确，但是我有猜想过，皇族选出一个像你这样没有经验的帮主，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更善于控制我们丐帮，因此，我有个要求，无论蔡帮主你怎样感谢皇族于阴差阳错中将你扶上帮主之位，到关键时刻，请你以丐帮的利益为首位，断不能出卖丐帮。”

    “感谢？怎么可能……”蔡苞僵硬地答道，她没有找到元凶将他碎尸万段，就算她对这个皇族的小小敬意了。

    “蔡姑娘可以答应在下么，如果你能答应，我便能放心将丐帮交到你手中。”杨长老的眼眸幽深不见底，虽然藏着看尽世事的沧桑，却更有仿佛能洞穿人灵魂的锋利。

    蔡苞惊异，他这般眼厉的人，会相信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算真的是个单纯善良，品质高洁的人呢？

    沾沾自喜之下，她仍是冷静地问了一声：“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就凭着我一句‘答应’？”

    杨长老看着她，微微笑了：“因为吉利相信你，我相信他的眼光。”

    蔡苞愕然，原来不是看穿了她邪恶而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那颗纯善的心而是由于他相信杨吉利的目光？虽然这样说有自贬的嫌疑，但杨吉利的眼光怕就不大好，而相信杨吉利眼光的人，怕是这个眼神更是有问题了，眼前这杨长老，怕也不是那般精明的人吧？

    带着这样的怀疑，她瘪了瘪嘴，点头。

    可杨长老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意：“不要怀疑吉利，他看起来傻，但是谁对他来说是好人，谁是坏人，他却有比一般人更敏锐的感觉。”

    蔡苞直觉，杨吉利该不会是有被虐倾向吧，自己对他这般恶劣，也能觉得自己对他好，但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她思考了一下，还是弱弱地问出口：“如果我不答应呢？”

    杨长老轻轻哼了一声：“如果你不答应，就准备命毙当场吧，虽然对不起吉利，但是你也不能留了。”

    那么霸道？蔡苞带着几分委屈，点了点头：“杨长老，我答应，一定会好好对丐帮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会郑重考虑丐帮的未来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定好好顾及丐帮的利益，争取凭我的力量让它有更好的未来。”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了，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怪怪的，一定是被生命威胁给左右了冷静的思维。

    “这些我倒不希望了，”杨长老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你首先要做的是接受丐帮中人的认可，我这边的支持者你倒不用担心，但是曾长老那边你不能不防。”

    蔡苞点了点头，她有眼睛看，自然知道。

    “我会帮你给定王爷世子上拜帖，看他是否愿意见你。”尴尬的沉默中，杨长老口中突然又飘出了这样一句话。

    “定王爷世子？谁啊？”为什么要让她去见这样一个人？皇族的？莫非？

    “你猜对了，丐帮令一直便放在他那里，如果定王爷世子这个名字你不熟悉，羽城鼎鼎大名的小王爷，这你该知道吧？”

    蔡苞仍然无辜地摇了摇头，她的生活，两点一线，清早认认真真讨钱，晚上经过小径回家，认认真真睡觉，最多偶尔对付下杨吉利和让她嫁给杨吉利的蔡大娘，哪里知道什么小王爷？

    杨长老倒是有些吃惊，居然羽城有女子不知道小王爷？他对于这个蔡苞倒真是“刮目相看”，轻咳一声：“回去打听下吧，对了，蔡姑娘，有句话我想问你，你对于我儿子？”

    蔡苞立即连连摆手，可又意识到了不太礼貌，便讪讪地放下了手。

    “就算我告诉你说，你嫁给我儿子，帮主地位将会稳当许多？”杨长老眼中的光芒，让蔡苞想到了一个词——贼亮。

    她这次不冲动了，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后才道：“我还是想凭自己站稳。”相当于婉拒了吧。还是这般正直正派的理由，多么自尊自爱，独立自强！

    “哈哈哈……”

    蔡苞愕然惊恐看向大笑着的杨长老，传说江湖上有一人，杀人前必大笑三声，莫非，这人就是……眼前的杨长老？自己就是不嫁他儿子而已……总不会正如曾长老所说，杨长老其实也想控制自己？于是控制不成，便生出了杀人灭口之心？

    蔡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吞了口口水：哎哟，娘喂，这颗头还能顶多久啊。明日江湖上就会有传：丐帮新帮主蔡苞，二八佳人，聪明绝顶，可惜天妒英才，于当选之夜，死于非命。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有人带着惋惜的表情，摇头晃脑地总结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命案常常就发生于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谁来救救她蔡苞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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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包子的真实内外

﻿苟思辰给自己的手上药，痛的龇牙咧嘴，这丫头，下口太狠了。

    “你还是找个人来帮你吧。”孟越之放下手中的紫砂小杯，杯中的大红袍，清香扑鼻，色泽清亮，回味甘甜，江湖上谁也不知道，外表冰冷的孟越之茶中独爱这兼具绿茶和红茶特点的大红袍，或许也如他人一般，性格复杂，但融合的好，便独有味道。

    “你不是人？就坐在旁边看好戏，也不帮我一下？”苟思辰抬起头，看了在旁边漠然旁观的他一眼，就算是洁癖，也不是帮好朋友上个药都不行吧。他这个伤被下人看到不知道会传些什么出去呢！

    孟越之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先拿盐水泡泡你的手，我就帮你。”

    苟思辰无语，盐水泡？死洁癖，算你心狠！用纱布将伤口包上，因为伤的是右手，左手包起来尤为不便，他只好手口并用，才勉强将手裹上。

    “你总不能包一辈子吧，以后拆了纱布，人家照样能见到印子。”孟越之似是犹豫了一下，才看着正抬起手欣赏自己包扎技术的苟思辰开口说道。

    “那倒不至于，这金创药可是宫中来的。”苟思辰自信满满地说道，要是这个伤口伴他一生，他还要不要好好地活下半辈子啊？

    “金创药？那个瓶子里我记得装得是蚀骨腐肉膏啊？”孟越之俊眉微挑，疑惑地说道。

    苟思辰脸上一下子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才卸了易容的脸“花容失色”，忙拆去纱布，一把抢过桌上的紫砂壶，倒出茶水，忍着热水冲刷伤口的痛，冲了又冲。一看，果然伤口更深了，他恶狠狠地抬头看向孟越之：“药怎么会被换掉的？你为什么不说？”

    “不是你要我帮你找着蚀骨腐肉膏么，我找到了，但是一时没有小瓶子分就随便清了一个出来。至于不说……我一直以为你想用这个伤口来彰显你的风流，虽然我不大欣赏这样的行为，但是你不是说过好友做什么都要支持么？”孟越之的解释很平淡，他本就是个情绪不大外露的人，声音也极少有起伏，纵是这么长段饱含讽刺的话，他说出来也是极其单调，没有任何波澜。

    苟思辰气得发疯却也说不出话来，孟越之何时习惯跟别人解释了？他说那么多定是说明这分明是他陷害的，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莫非是重色轻友？他想到这个理由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轻友可能，但是色在哪里？包子？肉都没有，一个菜包，不至于把自己比下去吧？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都真是交友不慎。

    他气冲冲地转身，重新找出一瓶药来，先研究了一下，才往伤口上上，由于蚀骨腐肉膏中的腐蚀药效过了后，便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因此这次上药倒是不痛了：“还好我以后可以往上面弄点易容的东西给它掩掉，不然越之，我绝对陷害你，让那菜包子也给你咬一个试试。”

    孟越之不理会他的威胁，将紫砂小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尽，就准备起身离开。

    “孟盟主要回汜城了，你回去么？”苟思辰再次包好手，没有看孟越之就状似无意地说了这样一句。

    “不回去。”孟越之没有任何犹豫就答道。

    苟思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那留下来吧，正好最近丐帮这事我还烦着呢！你留下来也好帮我一下。”

    “再说吧。”孟越之这次似是想了一想，才答道。

    苟思辰唇角微弯，也不再多言，可这时他随从金福却在门外轻唤道：“小王爷。”

    “什么事？”苟思辰微微蹙眉。

    “刚刚宫里来人说，皇上明日想见您。”

    这么晚也派人来？苟思辰微微嘘出口气，才道：“好。”

    “还有，丐帮送来拜帖，他们新任帮主想择时来拜见小王爷。”

    “回了，说最近我有事要出去。”苟思辰手指微微扣着桌子，缓缓说道。

    “是。奴才先退下了。”

    “嗯。”

    待脚步声远了后，孟越之回身看向苟思辰：“不见？”

    苟思辰点点头，桃花眼中，光华潋滟：“不见。”

    孟越之不言，半晌，才道：“你不想那么早将她拉进来？”

    苟思辰笑笑，一副颇为欣慰的样子：“在你心中我这么善良？我是不想让她看到我真面目罢了，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她自己位子还没有站稳，所以不着急？怕害了她？”孟越之对于苟思辰的话根本是不屑一顾。

    苟思辰微怔，可转眼又笑得玩世不恭的样子：“越之，你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放在心里猜猜就可以了，没必要都说出来让别人知道你猜的是什么。”

    孟越之点点头：“看来果然是真的……别人的心思，我一猜就中，自然没有必要说出口，可是你的，我从来没有把握。”再次转身，雪白的衣衫转眼就融入了沉沉夜色里。

    苟思辰收了笑，靠回椅垫，指尖放在眉心处缓缓揉着，那个丫头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还得观察一下。

    不能胜任的话，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保她一条命。

    看向手上裹着的纱布，苟思辰唇边又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所以，小包子，你自己要努力，你的命是在自己手里。”

    蔡苞从水面浮出来，将脸上的水抹干，心里仍是无法平静，恍若隔世。便靠在浴盆上回想跟杨长老的后半夜谈话的场景——

    杨长老大笑三声后……说道：“很好，蔡苞，我对你有了点信心，用心吧，至于你跟吉利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我便不插手了。”

    蔡苞大汗，这是什么爹啊，只关心丐帮的事，儿子的生死就不顾了？她宁愿他恶狠狠地道：“既然如此，你就离我儿子远一些！”也不要是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这简直就是纵容□□的发展啊，让她怎么理直气壮地告诉丐帮上下不要再乱传男女关系了呢？

    不过那个定王爷世子又是什么东西？她诅咒这个人，害她到这般田地，当了个没权没势的帮主，随时担心被人篡位夺命不说，还要防备皇族的阴谋，她怕是史上最不像帮主却命运最惨淡的帮主了。

    说的好听是临危受命，但说穿了，这个危都是自己招来的。如果最后她没有多那一枚铜钱，仍是老谋深算的杨长老当帮主，这个危便也化解了。

    想到这里，她便又想杀了丑男！

    丑男丑男，只要想到他，她就磨牙。

    丑男……

    罪魁祸首？小王爷？

    等等……世上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丑男，会不会是皇族的人呢？越想越有可能，丑男的打扮虽然没有什么品味，可是衣料佩饰俱是华贵，他去台上帮她说话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夺目气质与淡定从容，也不像是一般人家。再看连孟盟主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

    可是，不是说皇室的人都应该很漂亮么？丑男那个长相，若是小王爷，是哪个倒霉的王妃和王爷生出来的？再说，他一个小王爷，能那么闲的上街来不断戏弄自己，而且，那么有先见之明地撞见自己，找到自己？除非是以前就观察了自己很久……

    蔡苞想的身上出了一层燥汗，直觉心头有股火在窜，烧得她坐立难安。

    “蔡姑娘还有什么问题？”杨长老见她不停地在板凳上移动，长吁短叹，皱眉瘪嘴，忍了许久才问道。

    “杨长老可知那小王爷长什么样子？”

    杨长老脸色变了。

    蔡苞见到他脸色一变，就想小王爷的长相该不会是皇家讳莫如深的丑闻吧，难道真的真的是丑男？

    “俊美无匹。”杨长老深深地看了蔡苞一眼后才叹息着说，言毕起身就走。

    “长老，你确定？”蔡苞也站起身来，追问道，该不会是反讽吧。

    杨长老不耐地点了点头。背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了。

    蔡苞重重地摊在椅子上，这下她就放心了，丑男纵是跟皇家有关系，也该只是个走狗罢了，她唯恐自己咬的是那小王爷，那今生今世，她就别想好好度过余生了。

    不过：“长老啊，等等，你还没跟我说我找那小王爷是要干什么呢？”

    ……

    唉，想到这里，蔡苞长叹了口气，没追到。“啊！真是烦死了烦死了！”水有些凉了，蔡苞站起来，想拿长巾来擦。

    “什么烦死了？”

    正在蔡苞的身子暴露在房中时，蔡大娘大大方方地进来了

    “啊！”蔡苞手刚好碰到长布巾，忙扯过来，从胸部往下，挡的死死的，留在外面的肩头处，一朵嫣红的梅花印，鲜艳欲滴，“娘，你知道人家在洗澡怎么还说进来就进来啊？”

    蔡大娘叹息了一声，这女儿怎么就瘦成这样啊，几乎没怎么发育，至少都是十六岁了，该嫁人的年龄了，还这样，难道是她取错了名字？继而蔡苞娘就怪到了当初给她包子的人身上，为啥不给她个肉包子？她就不会这样给蔡苞取名字了。

    收拾起失望的心情，蔡大娘道：“包子啊，你进来洗澡也洗的太久了吧，不要以为你进来洗澡就可以逃过我的询问，“说，你昨晚去干啥了？是不是跟杨吉利在一起？”

    “娘啊，你快出去，等人家穿好衣服再说！”蔡苞无语了，她的交友圈就那么狭窄？只有杨吉利？为啥逼问来逼问去，都是她跟杨吉利的关系。

    “包子啊，虽然这杨吉利对你忠心耿耿，但是女孩子还是不能在还没有成亲的时候把自己交给别人啊，你娘我当年……哎，罢了，往事也就不要提了，但是你跟娘保证一个你不会冲动，要记得冲动是魔鬼啊！”蔡大娘的话一波三折，激情澎湃外加欲言又止，再加苦口婆心。可听得蔡苞越发无语。

    “娘，我是清白的！”蔡苞仰天长啸。

    “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不然你肩膀上……你身上也不会一个印记都没有。”

    蔡苞迷糊，什么印记？刚开始她还以为要说她肩膀上的梅花胎记呢，还想胎记跟清白有什么关系，结果看样子又不是的。那什么印记才会昭示自己清不清白呢？

    蔡大娘走上前，深情款款地捧起蔡苞的小脸：“其实我就是怕，你这模样虽不算顶级的漂亮，也是个眉清目秀，除了瘦了些，也没啥大缺点了，看看这若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怕你遇到坏人。唉，是娘没用，你这个长相可以嫁个更好的，但是身份不够，被人看上了也是去做妾，杨吉利他……”

    “娘，我每天出去都会在脸上抹灰的，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穿上衣服出来找你，我还有话要告诉你呢！”蔡苞若不是身处澡盆，双手拉紧长巾护住关键部位，早就咆哮着舞动双手反抗她娘的调戏与摧残了。

    蔡大娘又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蔡苞的小脸，走出了茅屋隔壁专为洗澡新加的这个小棚子。

    剩下蔡苞长舒一口气，跨出澡盆，穿衣服。春夏季节她有两套衣服，一套被她故意弄上了很多灰和泥，是平日里出去乞讨的时候穿的，另一套便在家里洗了澡后穿。这个草屋虽然破旧，但是有一点很好，背后就是个井，平日里打水来洗衣服洗澡极其方便。衣服都是她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只是毕竟穿了很久，那些破烂的痕迹倒是真实的，但是她娘一直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衣服都要好好遮住自己。可蔡苞为了让自己更市井气一些，常常掳袖子，便也在手上抹上灰和泥巴，足够脏的时候，就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了。

    蔡苞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有时候在街上行讨的时候，看到街上迎亲的队伍，何尝没有想过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嫁人？阳国的女子出嫁早，一般十三四岁就会定亲，十五岁就可以出嫁了，她已经十六岁了，可是却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也难怪她娘着急，平日里接触的唯一可以嫁的，思来想去，还只有杨吉利。

    可是，她蔡苞又不想这么轻易的认输，她想拼一下，才不愿意就此嫁给杨吉利。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服输，从小到大，也没有谁给她灌输过这样的想法，不愿意就要努力朝前，她娘只是跟她说过，不嫁给杨吉利，或许以后嫁人只能给别人做小。难道仅仅凭着不愿意给别人做小和不喜欢杨吉利？这个理由，或许单薄了些。但蔡苞不愿意追究原因，她只想要努力向上爬，即使没有目标，也要一天比一天好才是。

    一直努力地攒钱，也无非为了一天，就算不再乞讨，她也能给自己和娘安排一个很好的生活，而现在当上丐帮帮主不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么？虽然危险，但是已经被逼到这条路上来了，就得允许她借这个机会，好好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谋求点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蔡苞的心才微微轻松了些。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未来，不说一帆风顺，至少也是天高海阔，给她留了充足的空间。总有一日，她会让别人看到，她蔡苞也是个有才之人。

    或许，便如昨晚的丑男一般，有那种足够让人忽略掉外表的力量，她需要别人忽略的是出身。

    啊啊啊！怎么又想到丑男身上了！她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后，用长巾将湿漉漉的长发裹了起来，走出门去，准备跟她娘讲自己当帮主的事。

    而正走到门口，就见到旁边田埂上跑来一个人，急切之下，她冲进了房门，然后关上，对满脸困惑的蔡大娘道：“娘，不论来的是谁，你暂时答应他，就说我在睡觉，不要放他进来！”

    不一会儿，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被人重而急切地敲响：“包子啊，我有好事要告诉你！”

    是杨吉利？蔡苞疑惑，怎么又来找她，还是好消息？

    蔡大娘看了蔡苞一眼，悠悠答道：“什么事？包子她在睡觉呢！吉利就在外面说吧，她现在醒了，但是没洗呢，不好见你！”

    “哦，我刚刚好像在门口见到个人，还以为是她呢！”杨吉利憨憨笑了两声，“其实就是我缠了我爹一整夜，他终于答应教包子打犬棒法了，让包子明日去总坛的时候找他！”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蔡苞用一种极懒的调子答道。

    “没事，我在外面等着，等会儿还可以见你一面呢！”杨吉利语声越来越小，估计又有些羞涩了。

    见？见毛？她蔡苞要睡觉，两夜没睡了，她蔡苞也不是铁打的。

    “吉利啊……”蔡苞娇滴滴地喊了一声，一时，房内包括她在内的两位女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可是蔡大娘显然是激动的，以为女儿终于开窍了，满脸鼓励地看向蔡苞。

    蔡苞恨了她娘一眼，继续道：“我今天想多睡一会儿，这样明天就能更早去总坛，先见见你啊！”蔡苞边说边吐舌头，真恶心。编出来这个理由也只有哄哄杨吉利这种傻子，明天更早去总坛，应该是晚上早点睡，而不是今早晚点起……

    “哦哦哦，那我先走了，”杨吉利的声音显然美滋滋的，飘在空气里都带着蜜的味道，“包子你多休息，明天早上我在总坛等你哦！不过要是你明早起不来多睡一点也可以的，我反正会等你的！”说完，就听得重重的脚步声远去，估计还跳了几下，大地还在不规则地颤抖。

    蔡苞浑身松下来，他还真是体贴。如果她蔡苞早点喜欢上杨吉利，会不会就没今天这么多事了？呃……算了，还是想想以后的好。

    蔡苞转过身，走到了蔡大娘身前，将手中的一串小巧的钥匙放在了她手心：“娘，这是我那个箱子的钥匙，里面有我的全部积蓄，现在就交给你保管了，若是我以后有个什么，也能够你用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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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学习打“犬”棒法

﻿蔡大娘心里咯噔一响，听刚刚杨吉利和蔡苞的对话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选到你呢？”

    蔡苞摇了摇头：“娘，其实也不用担心，天降横财，你女儿我很争气，不会有啥的，我只是以防万一，你千万不要被我吓到了。”

    蔡大娘盯着蔡苞看了半晌，才把她从裹头发的长巾中掉出的一丝长发别到了脑后：“记住了，我从来都相信我女儿虽然姓蔡，却一点儿不菜。如果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回来跟娘讲，娘永远站在你这边。”

    虽然蔡苞知道她娘亲大人站在她这边不管什么用处，可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暖，就靠在蔡大娘怀里，撒娇般说道：“我跟杨吉利一起的时候，你就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那是！岳母大人都是疼女婿的！”蔡大娘说的那叫一个理应如此，大大方方。

    蔡苞微微摇了摇头，第一次不想与她争辩这个问题了。

    “你当帮主后能不能多吃点肉啊，又不靠身材去要饭了！”蔡大娘在蔡苞腰上狠狠一掐说道。

    蔡苞痛的倒吸一口气，这下手太狠了吧，人家还想在她怀里多呆一下，这娘是不是自己的亲娘喂。腰都要拧断了：“娘，人家不是没吃肉，是确实长不胖！”

    “从今天开始，不许在外面吃饭了，每天回来吃，我给你准备肥肉，每天吃肥肉餐，炒的、炸的、清蒸的、水煮的、红烧的，我还不信不把你养胖些……”

    蔡苞满头黑线，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爽快，谁都知道，蔡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肥肉。只要一想到那光滑的半透明物，一咬，满口的油，从牙齿，漫出嘴唇，滑下下巴，吞进肚子里后，觉得浑身的肉都厚了一层，肥腻的感觉要闷出来一般，那样的感觉……吃过一次，她绝对不要尝试第二次。

    “娘啊，我睡觉去了！”蔡苞拒绝答应，以后也坚决不回来吃饭了。爬到炕上，被子一裹。本来是想装睡的，可毕竟是两天未睡了，一挨着枕头，困意就沉沉袭来，不一会儿，她就意识不清了。

    蔡大娘看着她陷入沉睡，长叹了一口气后，拿出了正纳的鞋底，一针一针地纳起来。心里似是带着些怨气，穿针引线的动作都比往日多了很大的力道。

    蔡苞第二日凌晨才醒来，收拾好之后，本能地蹲下身，想往脸上抹点土，却顿住了，记得以前听谁说过，帮主每个月是有月钱的，她不用讨钱了，那还用弄的脏脏的么？犹豫良久，她还是取了点土往脸上一抹，总觉得还不到用真面目见人的地步，虽然也不说原来长的有多好看，但是藏久了，习惯了，也就怕不藏了之后有什么特别的事会发生，总而言之，心虚。

    由于经过详细计算，蔡苞走到丐帮总坛的时候是与杨吉利约的时间不差分毫，远远地，她就看到了杨吉利在门口焦急徘徊的身影，心思一时有些复杂。拿着打犬棒的她，故意敲了敲地面，杨吉利便看了过来，一下子喜笑颜开：“包子，昨晚睡的好么？”

    蔡苞轻哼一声点了点头：“今天早上……”

    “没事没事，快进去吧，我爹在等你呢！包子，我跟你说，这打犬棒法，你必须要好好地学，学会了或许对于丐帮上下接受你来，会有很大的好处。但有些招数听说只有丐帮历代帮主才能学，到这里或许就断掉了吧……”杨吉利微微叹息了一声，“包子啊，你学不全，真可怜，别人说不定会因此取笑你的。”

    蔡苞嘴角微微抽动，她还以为杨吉利是怀着对武侠的莫大崇敬与对先辈多年来总结的精华的失去的感慨与忧伤，谁知道，她还是高估了杨吉利。不过，她该感动不是么，眼前这个人，无论想什么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

    可是往这个方面想只会让她越来越心烦而已，她知道杨吉利是个好人，也知道自己或许没有机会嫁给更好的人，以前或许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样一个人，昨天却想的再清楚不过了，杨吉利代表的是她不想过的生活，不想就这样放弃目标、自由，委曲求全而去追求的安定。或许有天她后悔拥有这些想要更好生活的野心与漫无顾忌的冲撞的时候，她也会后悔她不喜欢这个偶尔有些自大，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憨厚老实的杨吉利。

    “蔡姑娘，你又走神了。”杨长老手里挥舞着一根竹棒，淡淡说道。

    蔡苞回过神来，涩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杨长老您再使一遍这打犬二式。”说到这里又是觉得好笑，这打犬棒的招式名字，自从本朝以来便变得如此贫瘠，只因以前那些跟狗有关的俗语成语，都不能再用。

    她想，或许换成犬也可以啊，但是……犬盗鸡鸣，还好；犬拿耗子，也还行；犬尾续貂，还算文雅；犬急跳墙，勉勉强强；犬血喷头，这个……犬屁不通？还是算了吧……

    “又笑了？”杨长老对于蔡苞已经完全无语了，一点儿根基都没有，就算有些小聪明，不认真看，就不断地在那儿走神傻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呃……没有没有，我是觉得长老这一招使得分外形象！”分外犬屁不通……

    “蹲一个时辰马步！扎好了再吃饭。”杨长老见到蔡苞不断抖动的肩头，就恨铁不成钢！古人说的，朽木不可雕，诚不欺人。

    蔡苞晕了，他居然体罚帮主？就因为是自己老师么？真是犬仗人势，噗！

    笑是笑，蔡苞还是知道分寸的，脚下就分开与肩同宽，缓缓蹲下，将手沉于腰间，稳稳地扎了个马步。原本想严肃地扎个马步，却又突然想到这些天她的遭遇恰好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白云苍“犬”，世事无常。

    哈哈哈哈哈。一时笑得前仰后合，还好杨长老没有看到。

    杨长老走出训练场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傻傻坐着的杨吉利，摇了摇头，他这个傻儿子啊，真是痴！

    杨吉利目光转过来，见到杨长老就兴奋地走过来：“爹，怎样？”

    杨长老收起刚刚的疼爱，面无表情地道：“你这个不孝子，为了女人，连爹都可以抛弃的，还敢来问我。”

    “爹，我是为了以后着想嘛，你不是时常教育我要着眼于未来么！”杨吉利有些委屈，既然这样的话，他多考虑一下未来的生活，例如给他找个好儿媳，生个胖孙子之类的有什么不对？

    杨长老哽住，着眼于未来？他有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她没有学武的根基，一切还得从头开始，要看她能不能吃下这个苦了，天资是不错的，但是现在学武毕竟晚了，丐帮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心法好传授给她的，你最好给她建议，如果她要真正学好，还得找个好老师学套系统的心法。”

    “哦，记住了！谢谢爹！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吧？”杨吉利摸了摸头，就想冲进去看蔡苞。却被他爹无情地逮住衣领给拖走了，“跟我去查账，有什么好看的？”

    练到傍晚时分的时候，腰酸背痛脚抽筋的蔡苞终于得到了收工的讯号，拖着已经残败的身子，已经破损的心灵准备回家，第一次意识到手中的打犬棒有如此实际的功效——当拐杖。

    正她无比哀怨地回首给杨长老说再见，说定明日再来的时候，大腿就被人抱住了。

    抱大腿？这个动作为何如此古怪？

    凄惨的哭声如同约好了一般，蓦地同时响起，震动天地！

    “帮主，救救我们吧！”

    哎哟，娘喂，眼前这两个古怪的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好可怕！

    蔡苞拍拍心口，这个残缺的心灵看来今晚还要面临新一轮的轰击。无比良善温和的表情：“来，两位先不要哭了，有什么事说来给我听听。”心里却悄悄作了分析，一男一女，莫非是感情问题？人到中年，家庭破裂，男的找小，女的出墙？

    可惜黑黢黢地看不到长相，一头乱发更是将他们的脸遮掩的七七八八，不然还可以看看多半是谁背叛谁。

    那个抱住蔡苞大腿的中年妇女，抽着道：“蔡帮主，我们看着你是新帮主，所以才来找你的。”

    因为我好欺负？蔡苞摸着下巴：“直接说是什么事吧。”

    “蔡帮主也是从讨钱过来的，该知道我们讨钱人的生活。”那男的摇晃了几下后，接着说道。

    是，我知道！蔡苞腿站着都跟筛糠一样，他们怎么就久久不提到主题上呢？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想，蔡帮主一定知道我们的苦处，所以你一定会帮我们的！”中年女子宛若看着救世神的眼光看向蔡苞，紧紧抱着蔡苞腿的手，随着蔡苞抖动的频率而抖动。

    蔡苞两边的碎发散下来，挡住眉眼，因而见不到她眼底的阴森，大姐大哥，你们究竟说不说，难道还要找个茶寮，上一壶香茗，坐下来，慢慢谈？

    “蔡帮主，您难道不觉得讨来的铜钱七成上交这个规则太过分了么？”男人颤抖着扑地，终于说到了重点。

    蔡苞头都要点断了，就说嘛，这个规矩太不人性化了。

    “你们急着用钱？”

    “是啊！这次，我们孩子突然病了，我们平日里却没有攒下几个积蓄，夫妻俩讨来的钱上交七成后，就仅供平日开销了，这下事情来的紧急，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蔡苞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无比熟悉，自己好像编过，不过是说的娘病了，莫非眼前这二人要钱要到自己面前了？但确实的，她对那个规矩也是不爽到了极点。

    眼前这两人一人扑地，一人抱着自己大腿，俱都哭得肝肠寸断，自己该怎么办？告诉他们也可以暗暗攒点？但是救不了急啊！

    “这样吧，你们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孩子，我们先送医馆，其余的以后再说？”她试探着出声问道。

    “可是这钱？”

    “我帮你们想办法好了，至于这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改变前或许还需要多斟酌一下。”她也没有实权啊，痛哭。

    “不！这规矩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而是上上上代帮主才开始改变的，主要原因是当时亟需用钱，便需要所有帮众多捐助一些，可是后来却没有废除这个规定，这才是导致为何帮里的人都喜欢靠贩卖小道消息为生，丐帮的风气也逐渐变了……”那男的说起这些来倒是头头是道。

    蔡苞产生了疑心，这说法太过完美，她可以真的只往这些人为了让她废除这个规定才查这些查的那么清楚上面想么？

    “还是先去看看你们孩子吧。”这点总是没错的，如果情况真的很困难，或许她也好找杨长老商议一下。

    那男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妻子站了起来，在前面带路，蔡苞极累，仍是在后面跟着。她摸了摸钱袋，身上还有些钱，虽然不舍，但是应该可以报账的吧。

    走到一个破烂的小屋，蔡苞这时意识到自己和娘住的地方与这相比，真的好太多了。不知这个地方是怎么改变而来，窗户上到处是黑乎乎的油渍，房间里，一只蜡烛，冒着青烟，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随着烛的燃烧飘散而来。烛光如豆，微微晃动。那女人坐在一堆碎布堆砌起的算作床的地方，将时不时传来两声痛苦□□的孩子抱在怀里，蔡苞看的心酸，不忍再看，她很少同情别人，不是她心肠硬，而是她真的没有资本去做同情这件奢侈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她听着那孩子痛苦的声音，却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走吧，我们先去医馆。”蔡苞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一家蔡苞以前去过的医馆，那家的大夫有几分良善之心，钱自然是要收，可是能在这半夜给蔡苞他们开门并接收几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也算是宽容。他为那孩子诊了脉，说是急性肠炎，拖得久了，怕是炎症有些扩散，很危险。

    蔡苞将自己所有的钱押上，那大夫说尚且不够药钱，蔡苞只好说明日再送更多来，那大夫点了点头。等着大夫下了针，喂了药，孩子才安安静静睡着了。她好言劝慰了那夫妇几句，才准备回家。

    夜已经近三更了，蔡苞用打犬棒在地上无聊地划着圈圈，没想到她才当帮主就遇到这般事情。以前没有人闹过这个规则不大合理？相信还是有人闹过的，可是为什么没有废止？她倒是想跟那对夫妻说让他们也如她一般将钱不知不觉藏起来好了，但她也知道，虽然丐帮不重视这个钱，每日负责收着上缴款项的人，却是刁钻刻薄，这跟他们的利益挂上了关系，每个人上缴的钱再少，汇集在一起也足够这群人吃的肥头大耳。如果这两夫妻以前老实地交了很多，突然少了，必然是会引起怀疑的，一旦这被查出来，可是要被罚款的。何况她身为帮主教唆别人违反帮规，也脱不了关系。她现在必须步步为营，不能犯险。

    她还想过帮他们找个办法退出丐帮，可是她问他们可想过退出丐帮时，他们却道如果非丐帮的人，在乞讨的时候总会遇到莫名寻事的。到时候所有的钱被卷走了都说不定。听的蔡苞一个气，她以前没进丐帮的时候也遇到过寻事的，吃过一次亏，之后每次讨钱都是风声鹤唳般，听到有丐帮的人过来便跑的飞快。

    这样的一个丐帮，叫她这般有才华的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看来是该找杨长老商议一下，是不是可以废除这条规定，顺带肃清下帮中的纪律了。可是她才当帮主，适合做这样大的变动么？

    但不是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么，她还是试着做个改变吧，不冒险不改变，她也不会坐稳这个位子。

    身心俱疲的她正在吃力地想着，突然听到马蹄声夹带着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从长街头远远地传来。估计因为是深夜，街上没有多少人，所以驾驶马车的人将速度放的极快，在蔡苞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是到了眼前。

    马的嘶鸣传来，看着几乎是立在自己头顶的马蹄，蔡苞被吓得足一软，靠着手上拿的打犬棒才没有缩到地上去，天啊，好险，自己差点就命丧马车下。

    拍着胸口，抚匀自己的呼吸，她怒视眼前同样怒视着她的马车夫。

    “深更半夜的就可以这样快？差点撞到人知道不？”

    马车夫不甘示弱：“你可知道惊到谁的驾了，无知乞丐！”

    “你马车驾的如此危险，还有理了？”蔡苞才不是这般好吓的人，谁的驾？拽什么拽？半夜三更在路上飙车的，能是好人么？又折磨骏马又折磨路人。还吵得街坊邻居无法安然入睡，多大的罪过，这样的人，惊死了也活该，半夜耍派头给谁看？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中一个懒散的男声响起，磁性而带着丝□□惑之意，连声音中都带着无尽的华贵气息，缓慢而轻扬的声音，却给人难以辨认的神秘之感，仿佛连声音都带了面具，让人不辨喜怒。

    这声音让蔡苞心中紧了两拍，可转眼又不屑，这声音一听就像在发春啊发春！

    “你马车里面的人听起来声音不像被惊了的样子啊，既然如此，我走了，下次你小心一些。”蔡苞真的有些累了，刚刚那声音让她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大惊与大怒之下的疲倦之意又被勾了出来。便准备走了

    马车夫的表情带着惊恐，在跟马车里的人细碎地解释着，也没有顾上还口，蔡苞虽然听到他说什么有小乞丐乱走之类的，也不想再跟他争辩些什么。

    而她走过马车的时候，那马车夫却突然骂了一句：“人长得丑就不要在路中间走知道么？”

    蔡苞一惊，这话不是她骂丑男的么？居然有人还给了她？正想回身破口大骂，马车就启动了，车边的帘子微扬，她就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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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来自丑男的帮助

﻿蔡苞看着那张脸如同昙花开放般，转瞬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犹自望着前方消失的马车发呆。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却足够让蔡苞深深铭记上天对于此人的偏爱，雌雄莫辨的完美面容，笼罩着几丝邪逸的光芒，那双不笑亦含情的桃花眼，飘在她脸上似笑非笑的揶揄目光，仿佛将她脸都灼热了。

    她揉揉脸，长得那么好看，可惜是个男人，难怪有那么骚包的声音，还算有足够的资本。可是长的好看就能骂别人不要在路中间走么？

    好吧，她也这样骂过丑男……

    不过，她虽然这样骂丑男，也是因为世上毕竟有比她长的好看的人啊！谁跟他比较都不好看，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走路边？那路中间岂不是就被浪费了？真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哼！

    想到这，蔡苞又理直气壮，坚信今晚被侵犯的是她，而非那个绝美的车中人了。

    可稍微回想了一下——

    哦，对哟，骂人的其实不是美男而是车夫。那车夫那么丑，凭什么这样跟她说话啊？

    待见到美男的惊喜过去后，这些浮躁的情绪渐渐漫上来，她有些懊悔自己当初没有使劲给那车那马那人狠狠骂回去，现在憋得多难受。

    长长地叹息一声，蔡苞才继续一跛一跛地往回走。娘喂，她怕是身心俱残了。

    车还是摇摇晃晃地前行着，车中的人斜斜靠着，回想起刚刚那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惊艳的清澈眼睛，心里泛起丝好笑：“老秦，刚刚最后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哦，回安王爷的话，那是一句世俗俚语，意思是说长得丑的人，本就惹人厌烦，便最好有自知之明的不要走在中间。”

    “可是她脸上脏兮兮的，你能看出她长得丑么？”安王苟思墨眼中跳动过奇异的光芒，状似随意地含笑追问了一句。

    老秦听这语气，便紧张的不知该说什么，安王爷难伺候是众所周知的，被换下车夫之职便也罢了，最怕的是还有什么别的残忍处罚：“这……王爷，小的有眼无珠，只是随意看她是个小乞儿便想定无什么姿色……”

    “猜？呵呵，”苟思墨愉悦地笑了，“你是够有眼无珠的，她可不是什么小乞儿。”深夜中，那翠绿的竹杖仍是剔透如玉，借着月的光华，闪动着灵动的光泽，正如她那双纯净的眼睛。

    叫蔡苞是吧？新丐帮帮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会会你呢？

    **

    蔡苞一睡便是睡到了天明，这些日子以来，练武和学着当帮主视察帮中产业的事情夹杂在一起，每日都是疲惫不堪，今日一睡，几日来累积的疲惫齐齐爆发，便是起不来了一般。醒来的时候一看外面的天色，心叫：糟了！

    今日可是讨论是否该废止上交七成讨得款的丐帮大会，所有三袋以上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好不容易等到这天，昨夜也是激动的好久没睡，却一睡着就忘了醒来。急匆匆地穿好衣服，什么也顾不上，蔡苞就直往总坛冲去。

    她想起杨长老跟她说的，这个规矩是可以废止，虽然现在很多人都是靠着贩卖江湖一手消息为生，可没有这个本领的帮众仍不是少数，如果这样做了，或许能拉来不少人心。但是，他也提醒了自己，这个方法有风险，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仍然是怕关键时候，根基未稳，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她下了很久的决心，还是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论怎样，她都要尝试这一次。

    冲进会场的时候，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公愤，她想摸摸头，可却轻咳一声忍住了，她娘告诉她，迟到的时候，都不是她来晚了，是别人来的太早了。

    帮主不是该有很多帮众等么？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蔡苞还是尝到了步步惊心的滋味，小心翼翼地走到台前，轻咳一声，还是弯下腰鞠了个躬，态度认真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蔡帮主，您是帮主，您什么时候来，这会就该是定在什么时候。”曾长老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蔡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在曾长老面前，我永远没有这个派头。”

    曾长老哪里还得了蔡苞的嘴，因此这句明是恭维，实是讽刺的话，他也只好照单收下。

    蔡苞轻咳一声后，走到了会台中间，道：“大家想必在来之前也听说了这次开会要决议的事情，就各抒己见吧，不必拘礼。”

    “帮主有这个意向，我们能反对什么呢？”曾长老真是不歇气。

    蔡苞目光缓缓从他脸上带过：“我不是还要靠两位长老扶持么？杨长老已经给了我意见，不知曾长老有何高见呢？”

    “高见？你真要听？”曾长老嗤笑一声。

    蔡苞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不可，这可是祖上传下的规矩，怎么能够轻易废止，蔡帮主你才当帮主，就忙着推翻祖宗的规矩，这合适么？”

    “我想换它不是因为它是祖宗的规矩，而我一来便想标新立异，求新图变。而是它确实不合适了。当初这规矩定下的时候只是为了给大家捐钱找个途径，现在时候过了，该取消了，李氏夫妇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丐帮是这样一个压人之帮，帮众无法幸福地生活，那岂不是也是违背了始祖建帮的目的么？”蔡苞的目光从曾长老面上起，缓缓扫过众人，恳切地说道。

    “蔡帮主，你一天不干事，不知道运作一个大帮有多么困难，你可知道少了这笔钱，丐帮以后会多多少困难？”

    “曾长老是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么？丐帮这些年来十成收入中有九成都是靠运转打听贩卖江湖消息得来的，人这乞讨的钱，大半究竟做了什么用途，我相信在座诸位都比我清楚许多，”言语越发重了起来，她目光变厉，看的在座不少心虚的人都是低下了头。她突然一笑，冲淡了那种强势，“我不希望在这上面弄的多清楚，所以，干脆废除了不好么？”

    曾长老愤然站起：“你的意思是这笔钱被挪作私用了？那可需要证据！”

    蔡苞微微皱眉，反应这么大？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我没有这样说啊，你问问下面的其余长老们，我这样说了么？”

    下面当然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曾长老气极，狠狠抛下一句：“哼，你改了之后若是出事了就等着让位吧！”一甩袖子就走了。

    蔡苞咬了咬牙，转过头来时，便又是满脸笑意地说：“曾长老估计没有睡好，脾气大了些，大家大人大量不要介意。”

    众人满脑黑线，为啥这个感觉就是蔡苞是曾长老的娘呢？儿子犯错了，娘帮着解释请求别人的宽恕？其实这最该介意的人也是她吧……

    “我们继续讨论吧。”蔡苞皮笑肉不笑。

    最后的决议是以后每日讨得款在20个铜钱以下的上交两成，20个铜钱以上的，多余部分上交三成。

    待所有人散去后，蔡苞觉得眼前几旋，身子几晃，就摊到在了地上，娘喂，累死她了，装这个样子太辛苦了！要是以后日日如此，真的不如脖子上一刀来的痛快。

    可某人说，死也不可能是一刀把她解决了，定是要拉去游街的。当丐帮帮主不成功要游街么？这是什么年代定下的规矩。

    “你不能进去！”蔡苞正晕乎呢，就听到杨吉利的声音响在门口。

    她还说今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没想到是在门口堵人呢！堵得是谁呢？

    “小包子。”一声暧昧到极点的亲昵称呼响在耳侧。

    蔡苞决定继续装死，只能说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很激情洋溢么？现在就萎靡成这样？”苟思辰故意将扇子甩开的声音放的极大，不断地开合。

    “丑男……好久不见，可是我不想见你，请你稍移尊驾，不要让我此刻的心情雪上加霜好不？”蔡苞埋着头，远远地伸出手，像是在做临死前的呐喊。

    苟思辰微微一笑，“你不想见我么？可是我很想见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了，你就这么不念人情？”

    “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我还是不是活着么？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蔡苞第一次发现，太有先见之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打击可能就是双倍的。

    “我还活着，谢谢你，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我觉得你好像精神不大好，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放心走呢？”

    肉麻，肉麻，真是肉麻！

    经历了一场面上故作镇定，脚下却在筛糠，全身都在发凉，想一巴掌拍死曾长老，却还要告诉自己微笑微笑再微笑的会议，她都要死了，却还要承受丑男的突然造访所带来的莫大惊喜，她精神能好的起来么？

    “丑男，你来想怎样？”

    “我要申请入帮。”

    噗！蔡苞极不留情面地华丽丽地喷了，这下精神来了，她抬起头：“你没事吧，入啥帮？”

    “我没钱了，听说你们这要钱政策改革了，我便入帮来了啊！”他说的那叫一个满脸镇定，撒谎也不面红。

    “你没钱？”蔡苞站起身来，绕着苟思辰走了一圈，“你这衣服，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是料子上好，应该卖了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看看这绣工，啧啧啧，你没钱？”

    “卖了衣服我穿什么？我只有这一套衣服。”苟思辰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不会用卖了的钱去买两套破烂的衣服？总不至于你想穿着这身衣服去乞讨吧？”蔡苞眼睛狠狠一鼓，死死地盯着苟思辰。

    “你要收我了么？”苟思辰倒不介意蔡苞的凶狠，满脸感动地说道。

    蔡苞扶着额头，她昏了，忙摇手道：“谁说要收你了，我只是告诉你，我不相信你穷的要进丐帮了！丐帮有规定，凡是家庭总财产多于十两者不得入丐帮。”

    “有这个规定？”苟思辰没有问她，目光带向了一边憨厚站在那里的杨吉利。

    “包子，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杨吉利用一种提醒的语气，有些着急地对蔡苞说道，似是生怕蔡苞记错了规矩，在外人面前丢了脸。

    “我是帮主，我说有就有，谁敢质疑我？”蔡苞牛眼一翻，瞪向杨吉利，居然拆她的台？

    “可确实没有啊……”杨吉利还颇有几分不畏强权的味道，在蔡苞的凶狠注视下仍是满脸委屈地为自己及为丐帮的规矩辩护。

    “那从今天起加上！”蔡苞一拍桌子，傻也要有个限度吧！

    苟思辰用手掩唇，发出阵阵低笑，毫不掩饰他的愉悦之情。

    笑？笑甚？发春？

    蔡苞目光横向苟思辰，苟思辰也正好看向她，她支在桌子上的手就有了点颤抖，哎哟，他在对自己暗送秋波咩？眼睛长这么亮又是作甚？

    轻哼一声，转了目光，她蔡苞可是从不为男色所动，何况一个丑到极致唯有眼睛中间的瞳仁还看得过去的丑男？

    “我家庭财产不足十两。”苟思辰笑完后，又一甩扇子，自信满满地陈述。

    “不足？”蔡苞指着他衣服又想问道。

    “我可以用9两把它卖掉，别人一定会买的，蔡帮主你说呢？”

    这……阴险！

    “你扇子呢？”

    “吉利兄，这把扇子我送给你可好？”苟思辰一收扇子，将它递给了身边的杨吉利。

    杨吉利本能地就接过了，上下打量，然后满脸惊喜地告诉蔡苞：“包子啊，这扇子的扇骨是紫檀木做的也！”

    蔡苞再次手扶额头，吉利大哥，你今天被丑男吸了魂么？

    “你入帮总得有一技之长吧。”蔡苞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从另一个方面来拒绝吧。

    “就是没有，找不到钱，才来寻求丐帮的庇护的啊！”

    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响起：“对，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也是有这个容人之量的，天下只要有危难的人，都可以入帮，只要遵守丐帮的帮规，丐帮便能提供他们想要的庇护给他们。”

    蔡苞浑身颤抖着转头，杨长老？你儿子已经将我迫害至此了，你还要来最后一刀，真正送我上绝路？

    “这位小兄弟，你跟我过来办一下入帮的手续吧。”

    “哎，好的！”苟思辰笑着逼近蔡苞，“还请帮主以后多多照顾小的。”

    蔡苞再一次化成了一堆肉泥，瘫在了远处，天啊！我是怎么惹到你了么？现在悔过行不行，只要你一时仁慈，将丑男召回天上去，我保证以后绝对……

    不知道保证什么的蔡苞余光扫到了身边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杨吉利，颤抖着将那句话补充完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歧视杨吉利了啊啊啊~~~

    事实证明，要不就是蔡苞仍然不够诚心，要不就是蔡苞的保证还不足以吸引老天爷改变主意，晴天霹雳一个接一个响在蔡苞的耳边。

    首先，丑男进帮后不用去要钱，只用负责“照顾”好蔡帮主的一言一行就好了。

    他微笑着对蔡苞说：“蔡帮主，我以后就是你行为的直接负责人了。”

    奸细啊奸细！绝对是杨长老派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其次，丑男居然有上好的内功心法，他就成了教授蔡苞内功的师父。

    他微笑着道：“我不期盼你叫我声师父，但是起码的尊敬还是应该有的。”

    娘喂，要她尊敬这样一个人，还不如杀了她！

    不过幸好，丑男不会一天到晚都在她身边晃，一天最多出现个一两个时辰便罢了，偶尔还会隔一两天出现一次。蔡苞觉得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跟被放风的犯人一般，终于见到了黑暗外的阳光。

    这一天，丑男教完蔡苞武功，看着她练完后，笑眯眯地说道：“对了，蔡帮主啊，我想你一直唤我丑男或许对于你的形象影响不大好，不然，你以后叫我名字好了。”

    “我不觉得对于我形象有什么影响也，而且全帮都知道我这样喊你了，现在改也没什么意义了。”蔡苞笑得甜蜜蜜，柔声细语，她才不要改口呢！这么直呼本质的一个名字，多好！

    “可是难保以后帮主你不会带着我见外人之类的。”

    “你放心，我深深明白什么叫做藏拙，丐帮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应该好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才是。”

    “嗯，对，财不外露嘛，用于人才身上也是相同的道理。”苟思辰抚着下巴说道。

    脸皮真厚！蔡苞捏紧拳头，额头上“啪”爆了一根青筋出来，影响了她笑容的柔美。

    “不过，我在外人面前不会这么锋芒毕露的，只要帮主你知道我的才华就是了，为了防止帮主想找我的时候找不到人，以后帮主要外出的时候我都会跟着的！”苟思辰沉吟了一下，又笑着说道。

    脸皮太厚了！她蔡苞都要甘拜下风！双拳捏紧，眼看爆发就在眼前。

    “帮主好像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那就记得，我姓荀，在家里排行老四，你叫我荀四就可以了。”荀跟苟很像，四和思算是谐音，这是他想出来的别名。

    蔡苞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全身的怒气“呼”地就散开了，笑容又恢复了柔美：“呵呵，其实长得丑也不必寻死这么严重的，你说是么？”

    苟思辰无力。

    蔡苞得意。

    事实告诉我们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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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又出现一个女人

﻿苟思辰回到王府的时候便听说孟越之来找他了。

    “来找我有什么事么？”苟思辰一进院子就见到立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孟越之。

    “脸色不好，又输给她了？”孟越之不答反问。

    “不知道那女人头脑是什么构造！”苟思辰愤恨说道。

    孟越之摇了摇头，他明明就爱上这个游戏了，喜怒都不能怨天：“今天我看到萧玉菲了。”

    苟思辰一听，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些惊诧：“她不是在峨眉山上学武么？这么快就被赶出山门回家来了？”

    “她的年纪该嫁人了。”孟越之不用点明，他知道苟思辰该明白的。

    苟思辰长长嘘出口气：“萧老儿不会真的看上我这个富贵闲人吧？怎么看思墨也比我上进许多。”

    “可是萧丞相也很疼这个独女，而萧玉菲的意思……”孟越之故意顿住。

    苟思辰再一次感叹，女人的心思比朝廷上那些老鬼的心思还难懂。他宁愿跟思墨明嘲暗讽刀光剑影也不想对付这些事情。

    “萧玉菲恐怖还是蔡苞恐怖？”孟越之突然淡淡问道。

    苟思辰白了他一眼：“没有可比性。越之啊，你最近话好像真的变多了。”

    孟越之微微蹙眉，似在思考，语声依旧单调：“有么？”

    “你说如果萧玉菲那种大小姐遇到了蔡苞是怎样一个情景？”苟思辰走进房间，拿出一个翠绿的瓶子，倒出点晶莹的液体，抹在脸上，那易容而成的皮就渐渐脱落，他拿出盆子边上的布巾一擦，就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孟越之敏感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明天请萧玉菲吃饭吧。”桃花眼中浮浮沉沉地带了些笑意，薄唇微微上扬，显是在谋算些什么。

    孟越之心里在骂狐狸，却无言以对。

    **

    蔡苞有预感，最近一定会遭到来自曾长老的报复。

    负责收上缴款项的几个曾长老的人因为贪污被发现，被蔡苞调离了原来的位子，并将品级往下各降三级。曾长老脸都气绿了。

    蔡苞也唉声叹气，她也不想的，可是那么明显的被发现了，她不处理别人也会说她包庇。

    “怎么了？心情那么差？”苟思辰一进丐帮总坛中蔡苞的书房就见她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还一声比一声凄凉惨烈。

    “烦啊烦！”蔡苞皱紧了眉，突然一把抓住丑男的手道，“丑男啊，我要是死了，你帮我好好照顾我娘，算作你把我推到今天这步的补偿。”

    苟思辰微微眯眼，一面审视着她眼睛中的烦躁焦虑和恐惧，一面道：“为什么这样说？”

    蔡苞放开他的手，长叹一声，“你是没见到今天曾长老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吞了，你说我做的有错么？他自己不约束好他那边的人，这次明显是做的过了些。我不可能再纵容吧？你以前跟我说，能放过的都暂时放过，可是……”

    “杨长老的人把他们揪出来的？”苟思辰目光不自觉地扫到了刚刚被蔡苞抓住转眼又放开的手，口中笃定地说。

    “当然啊！”蔡苞点了点头，眼睛刷地一亮，“你的意思是？”

    “还用说出来么？”苟思辰一只手支在桌上，侧头看向蔡苞。

    蔡苞点了点头，倏尔又皱眉：“丑男啊，你确定你不是杨长老找来监视我的？这样在我面前诋毁他？”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苟思辰眯了眯眼，唇角微挑，故意压低声音，用近乎暧昧的口气说道，“你不是该知道我只对你忠心么？”

    “嘁，我不吃这一套，少来，虽然我还没有调查出你为什么要入丐帮，但是我始终坚信你居心不良！”蔡苞眼放凶光，“还有，你还没有答应我。”

    “答应什么？”苟思辰装傻。

    “帮我照顾我娘啊！”在我死以后……想到这蔡苞就一阵心凉。

    苟思辰挑眉：“你都不放心让我照顾你，居然放心让我照顾你娘？”

    “你……照顾我什么？我是不需要！”蔡苞先是一顿，才不屑地瞥开了眼。

    “你不是担心会被曾长老陷害么？”苟思辰找到椅子坐下，轻笑。

    蔡苞疑惑地看向他，心里却明白了些什么。

    苟思辰微微笑着，声音极轻：“放心，我会保护你。”

    蔡苞承认那刹那，她那从刚刚开始跳动就极快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再松开，跳的越发不规律了。

    苟思辰看着她发愣，唇边的笑意加深：“免得你死后还不放过我，硬让我照顾你娘。”

    “荀四，你去寻死吧！”蔡苞一敲桌子，厉声说道。

    “寻死？为何？现在我要出去吃饭，你去么？”苟思辰优雅起身，轻轻拍了下衣襟，动作中不自觉就透着一些雍容和华贵。

    蔡苞不自觉地想，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看他的学识和教养，怎么也该是出身大户，为什么会跟她扭着闹？

    “想什么呢？问你去不去吃饭？”苟思辰猛地凑近她，笑着问道。

    蔡苞确实是饿了，但是跟他一起吃饭，她绝对会消化不良，便扭头：“我还有事。”

    “哦。那太可惜了，本来今天越之请客，说可以带你吃顿好的呢！”苟思辰惋惜地叹道。

    不受诱惑啊不受诱惑，蔡苞在心里默念，轻哼着小曲悠闲自得。

    “听说他未来妻子也在，就是为了引荐给我们认识的，不知道什么人会嫁给孟越之那种冰块呢？”苟思辰微微晃了晃头，一边感慨，一边往门外走。

    蔡苞一拍桌子，就追了出去：“等一下，我想着突然没什么事了，一起去吧。”好奇心害死人啊，她也想知道，像孟越之那种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的倨傲人种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苟思辰唇角含笑，果然上钩了。

    酒楼中坐着的孟越之突地背过身，打了个喷嚏，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没有拒绝这件事会不会是个极大的错误？

    “孟公子着凉了？”一穿着翠色衣服的女子素手掀开珠帘，带着轻笑盈盈走入房内，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清脆动人，剪水双瞳镶在瓜子脸上，非一般的妩媚勾魂。

    “没有，坐吧，萧小姐。”孟越之也没有起身，只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久不见还以为你性子变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女子也不甚介意他的无礼，以手掩唇，轻声笑道。

    孟越之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不说话，他知道，萧玉菲肯定会主动提问。

    果然，等着上了茶的小二出去了后，萧玉菲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没见思辰跟你一起？”

    孟越之看也不看她，专心地品手中的大红袍：“他一会儿就来。”

    “哦。”萧玉菲点了点头，接着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一时有些尴尬。

    “他最近爱上了易容，你看到他不要太惊讶。”孟越之放下手中的茶杯，想着还是补充了一句。

    “他不是一贯都爱易容么？反正我都看的出来是他，没什么的。”萧玉菲做出对苟思辰了解甚深的样子，笑道。

    孟越之不再多做解释，就这样坐着，抿紧薄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玉菲找不到人说话，十分无聊，正在郁闷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有些嘈杂的斗嘴声：“叫你去洗个脸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听到这声音，萧玉菲精神一振，期待地隔着珠帘望向楼梯处，若不是需要讲个矜持，她早就冲上去迎接他了，只是他在对谁说话呢？

    “丑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人第一眼不让我们进来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你长的太丑了太丑了！不是因为我脸上脏，再说我们本来就是乞丐，那么讲究干什么？”

    丑男？萧玉菲疑惑了，谁会对着苟思辰叫丑男？多半是瞎了眼吧。

    她看向孟越之，孟越之脸上淡淡的，根本寻不到任何想要帮她解答一下的痕迹。但她突然想起刚刚孟越之的提醒，莫非苟思辰易容成了一个极丑的人？

    一时更是好奇难耐。

    苟思辰看向蔡苞，灵巧的大眼睛四处转着，口气虽凶，却明显满脸心虚的样子。心中便有了猜测，可是也不说，笑着道：“好了好了，不洗就不洗，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发那么大火么？”带着仿佛要溢出来的温柔。声音不大不小，可他相信，却足够楼上的人听到了。

    心中却暗骂：总有一天要看到你真面目，臭包子。

    蔡苞被这突来的温柔弄的浑身一颤，一愣神，膝盖后弯处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一闪力道，就差点向前跪下去，却被苟思辰紧紧拉住往他怀里一带：“怎么这么大的人还这么不小心呢？摔到没有？”

    蔡苞又是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刚刚从楼梯上冒出头，就感觉到了极其不善的目光投来。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珠帘处，咬紧下唇，目光落在了……她和丑男交握的手上。

    娘喂，这难道是传说中吃醋的女人？

    还是传说中会为了一个丑男而吃醋的女人？

    容不得蔡苞多想许久，苟思辰就便拉为揽，带着蔡苞跌跌撞撞地走上了楼，蔡苞想拍开苟思辰揽在她腰上的手，却因为角度问题始终拍不到，她便有右手拿着的打狗棒往后一倒，向苟思辰头上招呼着去，又被苟思辰敏感地发现挡开，她怒了，正待破口大骂，却听苟思辰笑着说道：“越之，快招呼萧小姐坐啊，别跟我那么客气嘛。”

    蔡苞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不是说这个女人是要嫁给孟越之的么，那她吃什么醋啊？

    萧玉菲见到易了容的苟思辰，微微诧异，故意这副尊荣带着个小乞丐就想吓跑自己么？想的太简单了吧，他要选个堵自己的人，也该是个跟自己匹敌的人，谁会相信羽城闻名的小王爷会跟一个小乞丐在一起？有意义么？

    于是便笑着撩开珠帘：“来，进来，我们坐下聊。”

    苟思辰便揽着蔡苞走进包厢，放她坐在桌子这边的里侧，自己在外面坐下，将蔡苞堵得死死的。手上还一直拉着蔡苞的手，不许她乱动。这倒是没什么，可关键是，这样一来，蔡苞就坐在了孟越之身边，蔡苞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他，冷冷地看不出任何喜恶。她听苟思辰说过，孟越之有洁癖，他难道不反对自己坐在他身边么？

    苟思辰微微眯眼打量着蔡苞和孟越之，唇边有些许笑意，却不大自然了，但位子已经安排下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介绍一下吧。”倒是萧玉菲先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沉寂，率先说道。

    “萧小姐好，我叫荀四，这是蔡苞。”苟思辰回过神来，也笑着说道。

    “蔡小姐好，我叫萧玉菲。”萧玉菲不理苟思辰，反而先招呼坐在一边盯着她发神的蔡苞。

    蔡苞一颤，什么叫盈盈一笑，什么叫朱唇贝齿啊，难得还落落大方，自然不矫揉，孟越之还算有眼光嘛。但，为什么总是觉得孟越之这种人不会主动爱一个人呢？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感情怎么样？也不知道这萧小姐怎样对付孟越之的沉默寡言的？

    “蔡小姐？”萧玉菲又加深了笑意，略带疑惑地说了一声。

    蔡苞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要唤我小姐，我也不是什么小姐，萧小姐叫我蔡苞就好了。”

    “小包子，别看傻了，其实你打扮一下不是一样很好看么？”苟思辰抚了抚蔡苞的头发，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有些黄而散乱的头发，手感还挺好，他就当做好事吧，帮着她把某些细微的结都理顺了。

    蔡苞对今日的丑男颇为无语，不过在萧玉菲和孟越之面前，她也不是很想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便只是躲了躲，没躲开也就任着苟思辰弄。

    “蔡小姐这名字取的真好，不知道是怎么写的呢？”萧玉菲见到苟思辰的动作，心里堵得慌，面上却不露分毫，一展大家闺秀温文之风，唇边优雅的笑意，几乎都让蔡苞听不出她在讽刺自己。

    蔡苞微微顿了顿，以手指蘸了点茶水，伸手在萧玉菲面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包子，你的字又进步了。”苟思辰在一边柔声说道。

    蔡苞横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今日的丑男是怎么回事，但毕竟是受了表扬，又是在她得意的事情上，自然有些开心。

    萧玉菲掩口一笑，没有说什么，却招呼外面的小二给蔡苞换了杯茶。

    蔡苞被这一个小细节给刺了一下，第一次生出了主动挑衅之意，可是孟越之在这里，自己如果找眼前这女人的麻烦会不会不是很好？还是先看看这萧小姐的来头好了。眼睛一转，道：“为何孟公子不介绍一下萧小姐呢？”

    孟越之的目光缓缓瞥过来，蔡苞禁不住一惊，那幽深的瞳仁，似极了冬日被冰封的湖面，就算凿穿了上层的浮冰，下面的深不见底的水，依然冰冷刺骨。她原本以为孟越之不会说话，可他却淡淡开口了：“萧玉菲，萧丞相的掌珠，峨眉山弟子，江湖第一才女。”

    “孟公子过奖了。江湖上的人对玉菲的厚爱，孟公子也说出来，倒叫玉菲分外不好意思。”萧玉菲又是掩唇羞涩一笑。

    蔡苞微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有没有古人说过，在知道对方的情况后，可能会产生退缩之意，根本不想战的？

    不过，为什么觉得孟越之和眼前这个女人如此拘礼？倒是看向身边不大正常的丑男，莫非，这其实是一出复杂的三角恋情？

    不知道这中间的关系是什么呢？蔡苞的目光自三人面上缓缓扫过，当看到苟思辰温柔的回视时，浑身一寒。莫非丑男是恋场失利，所以想借自己出口气？可是萧小姐不会因为自己而生什么气吧？

    诡异。

    她蔡苞嗅到了□□的味道。

    如果说加上来的时候，察觉萧玉菲吃醋的直觉不假的话。莫非萧玉菲喜欢的人是丑男？可是孟越之却硬是要娶萧玉菲，而丑男顾及到兄弟的情意，念及古人所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于是便想割舍掉美人的追逐，这才将自己骗来，对自己无比温柔，想给眼前的萧大美女造成误解，让她对他死心，而心甘情愿嫁给孟越之？

    好大的八卦啊！

    要不要这么狗血？

    蔡苞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孟越之，眼神中不自觉充满了同情，这次连孟越之察觉到她的目光，冷冷地看过来，她也没有瑟缩着转移：可怜的家伙，居然输给了一个丑男。

    孟越之皱了皱眉，蔡苞眼神中的同情与悲凉太过明显，他……有些承受不住。

    苟思辰见到两人“深情”对视，轻咳一声，唤门口的小二上菜。

    菜极快地就上来了，苟思辰忙着夹各种各样的菜到蔡苞碗里，并将蔡苞的头扳过来，按在碗前：“来，小包子，多吃点，刚刚揽着你腰真是一点肉都没有了。”

    蔡苞忍着痛配合，没想到丑男还有这样的义气，唉，为了孟越之的幸福，她蔡苞也牺牲着配合一下丑男吧，只要萧玉菲不要更过分，她就不与她计较了。

    可萧玉菲哪里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蔡苞：“荀公子真是善良，对蔡小姐这般细心。”

    居然用善良？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苟思辰是在照顾一个乞丐。

    蔡苞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就埋头对付碗里面的菜，可是丑男有完没完啊，不停地堆，是想噎死自己么？菜从来就没有低于碗平面的。

    这绝对是伺机报复。

    “小包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琥珀鸽蛋。”

    她从来没吃过鸽蛋，麻雀蛋倒是掏来吃过。

    “这是你爱的菊花桂鱼，多吃点。”

    她最怕吃鱼了，被卡是常事。

    “你平时不是经常给我说你想尝尝香辣蟹么？我给你剥好了，来吃吧！”

    她蔡苞不吃辣！

    娘喂，不能为了帮兄弟，连她也牺牲了吧！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她一拍桌子，正待发怒，苟思辰却用筷子直接将一大块香辣蟹钳塞进了她嘴里：“不就是没有喂你么？小包子不准生气哟！”

    因为蔡苞正要说话，那块蟹钳就生生地滑了进去，由于激动，蔡苞还被辣椒油呛到了，她捂住喉咙，咳的痛不欲生。

    苟思辰着急地道：“小包子，你没事吧，来，喝口茶！”

    可他手一滑，茶杯在蔡苞不远处往蔡苞倾斜而来。那杯茶水生生地泼了蔡苞满脸，苟思辰一边道歉，一边扯过身边小二的抹桌布去帮蔡苞擦脸。

    蔡苞着急地向后一躲，太过用力，椅子摇摇晃晃几下后，终于还是往后翻了过去。她倒在地上一手捂着喉咙，一手颤抖着指着苟思辰：“丑男，我蔡苞这辈子跟你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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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四人游升级至五人行

﻿苟思辰笑着把蔡苞扶了起来，却被蔡苞挣扎着躲开了，他扶到一半便也十分配合地一松手，蔡苞就又很华丽地倒了下去。

    蔡苞这次倒下头直接磕在了极长的雕花椅背上，摔的生疼，丑男太过分了，看来她最近有些轻敌，没有正视丑男既然一手将自己推上了帮主之位，就有那么两把刷子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过长得再丑也是个男人啊，他怎么就不知道礼让女性？

    她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准备走人，却因为苟思辰坐在外面而无法顺利得逞，她踢了苟思辰一脚：“让开，我要走了！”

    “小包子，不要生气嘛，我给你揉揉。”苟思辰看清她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并不是绝顶漂亮的一张脸，但看了却莫名地觉得清爽舒服。皮肤得天独厚的好，去掉了平日里的灰暗，白皙细腻，外加刚刚被呛到又正在气头上，染上了一些红晕，清澈的眼波顾盼流转间，即便露出的是愤怒之色，也觉得别外生动动人。

    或许这才是天然吧，不加任何人为的修饰与雕琢，光那种自然而然来源于天地间的灵秀，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

    “小包子，你还真是跟你的名字一样啊。”苟思辰站起身，扶起她的椅子，再坐下，笑了，又轻轻叹了一句。

    “什么意思？”蔡苞在苟思辰提示下抹抹脸，意识到自己的真面目曝光了，最初的难堪局促尴尬渐渐变成了一种紧张与无措，她有些担心落在别人眼中的是怎样的景象。

    苟思辰的声音十分温柔，几乎还带着几分让人迷惑的关爱：“面带菜色，营养不良。”

    “你去死！”蔡苞又是一脚向苟思辰踢去，可这次那椅子不知道怎么移了个位，她那一脚，就重重地踢在了实木椅子上。

    “嘶……”蔡苞倒吸一口凉气，娘喂，脚趾头要断了。

    可最可恨的是苟思辰趁人之危，趁着蔡苞没站稳，又马上将蔡苞按回了椅子：“亲爱的，既然营养不良，就再多吃点，来，我给你夹菜。”

    还吃？她再吃真要吐了。

    蔡苞已经欲哭无泪了，丑男怎么能这样报复她？她不是为了配合他成全他兄弟么？至于看着她善良就欺负她么？还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蔡苞求助地看向正望向窗外，面色清淡的孟越之，大哥，我是为了帮你，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劝劝你这个猪犬不如的兄弟吧。

    她没有抱希望的，真的没有抱希望的，可孟越之目光却似感应到了般，飘了过来，没在蔡苞面上多做停留就看向苟思辰，开口：“安王爷来了。”

    “思墨来了？”这里最激动的显然是自从刚刚那场闹剧发生后就一直沉默着的萧玉菲了，她眼前一亮，兴奋地问了一句。

    蔡苞提起了精神，她又嗅到了□□的味道。

    难道孟越之的情敌还不只一个？

    “他会上来的。”孟越之拿起面前的茶杯，淡淡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蔡苞再次同情地看向孟越之：太可怜了，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算拥有了又怎样呢？萧大美女的心不在你身上啊！可怜的孩子。

    要怪，也只能怪你长的太好看了，人家萧大美女喜欢的是其貌不扬的丑男。人家或许明白鲜花插到牛粪上才能长的好吧……

    不知道来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丑法？

    “玉菲在这里？”懒散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隔着珠帘清晰地传了进来，蔡苞微微一震，这声音勾起了她某个有些凄凉的夜晚的回忆。

    她看向来人，不如在马车中看到的长发未束，今日的一头乌丝被玉冠轻轻扎起，也就比那日的雌雄莫辨稍微多了分精神的男儿气概，可是还是美的让人怀疑，这样的长相，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拥有的？

    若是真的要挑剔些什么，也就坏在这太美上，显得有些阴柔了，加上有些苍白的肤色，总觉得这人心里会有很多秘密，不能见到阳光。这样的人，清楚地在他身上标着毒字，惹眼的长相，深沉的性格，若是陷入，便是沉沦。

    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隔着珠帘竟是落在了蔡苞身上，蔡苞微微心惊，转开了目光。

    他用手打开了珠帘，走了进来：“越之也在。”

    “安王爷。”孟越之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苟思墨用手虚空一按，止住了。

    “越之，在外面更是不用行这个虚礼了。”

    孟越之便也就此坐下，没有多言。

    “那我们也不用行礼了。”苟思辰刚刚见蔡苞看的愣住了，心里莫来由的觉得极不舒服，想起最初见面时，蔡苞看孟越之也是呆呆的样子，这次神情似乎更是复杂。此时他微微咳了一声，笑着说道。

    苟思墨看向他，微微一笑：“这位兄弟是？”

    苟思辰微微扯了下嘴角，才不相信他派在自己府中和府外的探子没有告诉他自己最近喜欢易容成这个样子，有些人自己不防范，为了让他宽心罢了。画像恐怕早已送去了。现在却装的素不相识？不过也算是配合自己了吧。

    “在下荀四，对安王爷之名早有耳闻一直敬仰不已，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苟思辰痞痞一笑，坐在原地说道。

    “荀公子过奖了。”苟思墨的笑，从未达到眼底，他这样的笑意，让蔡苞觉得，还不如从来不笑的孟越之。

    他目光直接跳过了蔡苞，转向身边的萧玉菲，“玉菲，刚刚上来时，听到小二说你来了，怎么回来后也不来找我呢？”

    蔡苞的精神，由被他忽略的小小失落，再次被狗血浇醒而振奋不已，天啊，真的是□□。她偷偷瞟向孟越之，见他仍是满脸淡然，暗自为他心酸，奸夫都当面调情了，他这张死人脸怎么都没有变化呢？难道他是天生面部表情失调，所以萧大小姐才看不上他？

    虽然说长相上，孟越之和苟思墨各有味道，与丑男想比，都输在了不丑上。可是人家是王爷啊，就算是江湖第一才女也首先是丞相之女，或许人家在武林世家和皇室之中，就首先会选择皇室呢？可怜的孟越之，长相输了，身世输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听说思墨你最近忙嘛，所以才先来见见江湖好友，好等你空闲一些，再去找你啊。”萧玉菲此时显然幻化出了娇憨的女儿态，言辞之间多有撒娇的意味，“思墨你是来干什么的？”

    思墨思墨，叫的真亲热。

    “就来吃吃饭。我还记得以前我们几个最爱来这家聚聚。”苟思墨微微一笑，说道。

    原来是青梅竹马型的？

    “是啊，后来忙了，没有机会聚，想来也是遗憾。”萧玉菲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了一边带着笑意坐在那，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苟思辰。

    遗憾甚？

    她扯了扯嘴角，兴奋地继续说道：“思墨不如跟我们一起坐吧，反正我们也刚开始吃。”

    刚开始？她肚子都快被撑破了，被欺负的也算是到了个巅峰了。

    “好啊。”苟思墨一答应，小二立马加了张椅子，苟思墨坐下后，看着桌上的才微微蹙了眉头，“怎么没有你最喜欢的珊瑚鱼球？”一边说一面招呼小二上这道菜。

    “也就你还记得。”萧玉菲微微瘪嘴，有些哀怨与感慨地说道。

    蔡苞打了个哈欠，这两人在这甜蜜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虽然她跟孟越之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好歹算个相识，面前两人欺人太甚，她看不下去了，稍微干预下吧。

    面前甜蜜的两人终于暂时歇了口气，往蔡苞这边看来。

    苟思墨微微一笑，声音中明显的愉悦：“不是第一次见你了吧，蔡帮主。”

    蔡苞原本装作不耐烦而眯起的眼睛划过惊异的光，他居然记得自己？不行啊，理智，蔡苞，你刚刚决定讲义气，就不能中美男计，微微一笑：“刚刚看安王爷根本没有注意过我，还以为王爷不记得了。”没想到不仅记得，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苟思墨笑意加深，却更是带着几分邪气的慵懒，仿佛空气中都渲染着能让人迷惑的味道：“见过蔡帮主这般美丽的眼睛的人，相信很难有几个能忘的，” 嗓音如醇厚的酒，能让人醉了，他微微一顿，“尤其是男人。”

    蔡苞感觉到自己心跳明显加快。像是要冲出自己的喉咙一样，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的跟个傻子一样，而且嘴还微微张着，像是想辩解却又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状态，可是脑子中一团浆糊，让她失去了改变现状的能力。

    可是她却突然靠进了一个怀抱，一只手，揽过她脖子，在她脸上轻柔地抚摸着：“原来安王爷还与我家的小包子有一面之缘啊？”

    蔡苞看着他不停在她唇边晃动的手，非常地想一偏头给她咬过去，却被苟思辰躲开，后者挥了挥自己空闲的右手，像是给别人昭示一样：“一个印子就够了，亲爱的，虽然你喜欢用咬人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可是太多了，别人会笑话我的。”

    蔡苞伸手掐上苟思辰的腰，可这人跟个死人一样，无论她怎么拧，怎么掐，怎么揪，他坐的个稳如泰山，丝毫不动，还面带温柔的要滴水的欠扁笑意。

    苟思墨还是微微笑着：“的确是有过一面之缘，可是那一晚上没有来的及见到蔡帮主的真容，只是那双眼睛给我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至今难忘，可是没想到蔡帮主同样也记得在下，让在下着实兴奋不已。而今日在下才知道，蔡帮主漂亮的何止眼睛而已。”

    蔡苞脸红心跳，一个如此美貌的男人对着你如此温柔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个人也会心脏跳动不正常，可怜她蔡苞弱小的心脏，已经受不了了。

    “我们家小包子当然漂亮了，那可是我日日夜夜费心滋养出来的。”苟思辰的笑也似是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滋养出来的？嗯？

    被你气出来的差不多！

    要玩是吧？我陪你们玩！

    她也堆上温柔而受宠若惊的笑：“那一晚见到王爷至今不能忘怀，可是那么丢脸的一幕被王爷收入眼中，想来有些不好意思呢！”

    苟思墨对于蔡苞这样的反应微微惊愕，眼睛越发亮了起来，笑容却似蒙上了薄薄的雾，看不真切，“没什么，那天本来就是我冲撞了蔡帮主，蔡帮主不要介意才是。”

    两人说话都是暧昧至极，相视而笑。就在这时，蔡苞腰上却蓦地吃痛，毫无防备之下，她惊呼一声，然后站了起来，随即狠狠地看向丑男，居然敢掐她？是不是男人喂？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报复。

    可丑男却微微惊讶地看向她，然后作恍然状，站起来，揽住她道：“亲爱的，想回去啦？是啊，你在丐帮那么忙，走吧，我陪你回去。”

    蔡苞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之快，不过转念一想，回去也好，她也是不想在这里多呆片刻，忙嘻嘻笑着，一方面尽量离丑男远一些，一方面对桌上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就顺着苟思辰出去了。

    一出了饭馆，苟思辰就变拉为拽，扯着蔡苞往前大步走着，蔡苞腿比较短，在后面跟的十分费力，手又被苟思辰拉得生疼，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发什么疯啊？”

    “喂！放手！”

    “丑男！丑男！”

    蓦地苟思辰转进一个巷子里，将蔡苞一甩，抵在墙上，愤愤地说道：“丑男？你看到长的好看的就移不开眼了？”

    蔡苞眼中颜色一深，今日一日的憋屈闷在心里，早挠的她难受，这个时候更是心烦焦躁到了极点：“放手！”

    苟思辰看着她，眼神一凉，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蔡苞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只喜欢长的漂亮的！”说完，就放开了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巷子。

    蔡苞看着他背影气得跺脚。

    丫丫个呸的，她蔡苞惹着他了？喜怒都凭他定了？凭什么啊！

    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长的难看，还不允许别人不喜欢？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只喜欢长的漂亮的了？

    真的……太过分了。

    蔡苞活动了一下被他拽的生疼的手腕，拍了拍被撞得生疼的背，还有磕的生疼的头，嗓子也还在冒烟，一身是伤。娘喂，好奇心害死人啊，叫她如何不委屈？

    就这样，怀揣着满腔的酸涩，她往丐帮总坛走去，却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喧哗声袭来，似是带着激烈的争吵和声讨，她有些莫名地抬头往丐帮门口望去，就被蓦地冲过来的杨吉利给吓了一跳。

    “包子包子，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杨吉利明显的惊慌失措，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怎么了？”蔡苞听到出大事就紧张，上次杨吉利跟自己说出大事，就是王帮主过世，她就好死不死地当上了这个帮主，这次出大事又是因为什么？

    杨吉利指着坛里道：“他们要声讨你，说是让你让位呢！”

    蔡苞懵了，曾长老的报复就这么迫不及待？她逼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原因呢？”

    “湘城那边爆发瘟疫，因为离羽城太近，朝廷直接下令封城，刚好那边的分坛开会，所有丐帮子弟都被困在了里面，没有医药费也没有大夫。”

    “怎么会没有的，我那天跟着杨长老查账的时候，帮务费还有很多啊！不知道多了多少呢！”

    “可是曾长老说，丐帮其它地方还需要用钱，必须要保留下一笔钱以防万一，他还说……”

    “还说什么？”蔡苞都要喷火了，她就知道是这曾长老在从中作梗，挑唆帮众反她！

    “说是也没有钱向官员行贿，朝廷也不会允许开城让我们进去，湘城方圆五十里都被禁止人入内了，我们如果进去的话，就需要准备更多的药以备救治其余居民，而曾长老还说，之所以丐帮这么紧迫，全是因为你当时下令，将丐帮子弟的乞讨所得款的上交额降到这么低的缘故。他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现在的上交额兑换成以前的上交额的话，足足有三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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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危急中的救美

﻿该死的！先不说这个数额有水分，谁也能猜到，在减了那上交额后，刺激了帮众乞讨的激情，才多了很多人去乞讨，以这个数额去折算，对她极大的不公平。此时的他纯属在大家情急的时候妖言惑众。想着就要冲进去，却被杨吉利挡住了：“包子，你还是快走吧，里面的人都愤怒到了极点，说是逮着你就打呢！我爹让我来堵你的，你先躲躲吧。”

    蔡苞微微愣了一下，才摇头：“这件事箭在弦上，如果想不出方法，让那群被困住的丐帮子弟如果得不到及时救助，出来的时候，里面那群人更有理由把我赶下去！”何况她也不能让曾长老添油加醋地往自己身上加罪。

    说完，她就往里面冲，杨吉利一时没有再拦她，她就冲进了总坛，坛中果然人声鼎沸，乱的一锅沸腾的粥一般，都在细碎地说着她的罪过，牵扯到当初选帮主的事，丐帮本就是市井之帮，骂起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不知道谁最先看到她，大喊了一声：“她来了！”

    一双双眼睛便齐刷刷地向她转了过来，带着狠毒的刺，她其实能理解，丐帮自来团结，眼见着那么多兄弟被困，整个一个分坛被毁，怎么也该是非常生气的，可是这般怨毒的目光，还是让她不由地发颤。

    待众人反应过来后，有人就要上来打她，手中的竹棒敲着地，极迅速而有节奏，她用手中的打犬棒，挡住了几只胡乱敲来的竹棒，可背后却挡不住，被人生生地敲了一下，“嘶”，她痛的哼了一声，皮开肉绽的感觉传来，手中顶在额前的打犬棒被越压越低，而眼看着又是几只竹棒敲来，她闭上眼，娘喂，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乱棍下？

    可却听到一阵竹棒倒地的声音，也没有疼痛加在身上，蔡苞微微睁开眯成缝的眼睛：“杨吉利？”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以十分雄壮的叉腰姿势站在乱阵中的杨吉利，他满脸凶煞：“谁敢动包子？别怪我不客气。”

    杨吉利是帮中有名的大力神，可是平日里却根本看不出来，只见他捡起地上的几只竹竿，并在一起，两手逮着两头，在膝上一靠，一用劲，噼里啪啦，竹子从中折断的碎裂声，他瞪大眼睛看了全部懵了的丐帮众人道：“放她去台上，听她说话！快让开！快！”

    娘喂，说实话，这个样子的杨吉利倒是有些恐怖。

    可蔡苞也顾不上这么多，微微的呆滞后便急着在杨吉利的护送与恐吓下，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通道往台上走，要死要活地爬上台子，一把就被曾长老给揪住领子逮了起来：“你这个帮主当得好，你可知多少丐帮兄弟的性命捏在你手里？”

    蔡苞恨恨地看着他，冷冷地道：“放开！我还是帮主一刻，你就没有这个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曾长老也是被她的气势一慑，放开了她的领子，一哼：“看你还能当多久？”

    蔡苞理了理领子，重重地道：“谢谢你，曾长老。”

    她面向台下的愤怒的帮众，记忆中是第二次了，一样恐慌，一样对于未来毫无把握，而这次，甚至或许没人，会在那么危急的关头出来帮她，可是，她一样会尽力，绝对不会输。

    她深呼吸，用极度肃然认真的表情：“大家先听我说，首先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很难过，也绝对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但是，我想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想不出方法的。”

    “什么方法啊？缺钱，有什么方法？”

    “难道要我们现在去讨钱，来得及么？人命不等人啊！”

    “就是就是，总不至于让我们把这段时间少交的交上去吧？既然如此变什么变啊，还不如一直没有变，我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变革闲的时候去讨钱！”

    “少了那么多钱，你说怎么办吧？”

    声音响亮的不断将这些问题与质疑传进蔡苞的耳朵，每出现一个问题，下面就敲着竹杖响应附和，蔡苞的脑子要被这种声音弄来炸开了一般，那些嘈杂如同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带着空寂中的回声，一点一点地将蔡苞逼上崩溃的边缘。

    “那些钱根本就不该这样算，你们说说，如果我不变革你们会去讨钱么？”蔡苞要疯了，她捂住耳朵，用自己的最大音量吼道。

    “蔡帮主，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是想推脱责任么？现在你是帮主，不管怎样，前因后果，你都应该要替帮中兄弟想出个法子来，”曾长老义正言辞地教训道，蓦地声音又转阴，“不管是想让我们凑钱还是恢复前段时间改变的规定，你也该明说啊！”

    下面又是炸开了锅：

    “我们不会莫名交钱的！”

    “对，凑钱可以，你找个理由，你说清楚到底是要恢复那个规则还是怎样啊？”

    蔡苞头大，不会莫名交钱是什么意思？逼着她说要恢复那个规矩么？那她还是该让位不是么？她紧紧咬住下唇，可绞尽脑汁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她终究是当不好这个帮主的，而她以后平静的日子也不要奢望了，同样是一去不复返的。

    曾长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见蔡苞的脸色越发惨白，他步步紧逼：“如果你想不出办法，是不是该遵守你当选那天的约定，退位让贤，好让我们另觅良才呢？”

    “换人！”

    “换人！”

    下面嚷着换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蔡苞茫然地看着下面，这么多人，她找不到谁是帮她的，杨长老今天一直站在一边什么都没说，或许连他也是对自己诸多不认可，的确，自己当帮主麻烦了他许多，大概是嫌自己了吧，这帮中，也许，真的只有杨吉利对她是真心的了。她捂住耳朵，想挡掉那些对她的不认可，她真的尽力了，想要做好了，可是，真的太难了。

    突然眼前一花，感觉有什么东西凌空向自己飞来，本能地闭眼侧头，却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的声音，突来的安静传来，蔡苞今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攻击了，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轻嘲地笑笑，她蔡苞也算运气好的人，两次眼见必然非死即伤的袭击都有贵人帮她挡开了。睁开眼，想这次救她的又会是谁。

    睁眼的瞬间却有了隔世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恰当，只是在这夕阳西斜的时候，见到他，再次将她护在身后站在了台前，她会觉得这个逆光的背影，让这个突然安静的场地，有了宁静而温暖的感觉。

    他转过来看她，却并不是上次的自信从容的笑意，而是明显带着些许生疏与冷淡：“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感谢你每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

    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过去看向台下，道：“大家安静下，帮主自然是有办法的。”

    下面的喧闹声很快就恢复了，苟思辰也很快被人认了出来：“办法？什么办法？”

    “是啊，她有办法她不会说，要你这个走狗来说？”

    蔡苞看向苟思辰，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冷静，在此时此刻，他仍然面色不变，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帮主在来之前，派我去找过小王爷了，而小王爷也答应在这件事上帮忙，丐帮中的兄弟胜在消息灵通，该知道小王爷在朝中的地位及对皇帝陛下的影响力。小王爷看出了这次封城行为的草率，而只要他出口相劝，或许朝廷愿意派人进去医治也是说不定的。”

    下面一时凝滞住了一般，又是诡异的安静，可慢慢的，又出现了细碎的讨论声音，逐渐再演变为质疑：

    “怎么可能？”

    “有那么容易么？”

    苟思辰定下唇边的笑意，眼睛亮的惊人，他开口道：“小王爷答应了就愿意用他的声誉做担保，他说就算他无法让朝廷撤出，他也可以悄悄派人将大夫和医药送进城去，而这些费用也是由他承担。你们还担心什么呢？”故意顿了顿，语声拉长，“而蔡帮主在去找小王爷前也说，愿意以她的性命来作陪，小王爷这才被她的诚意、勇气和这份爱帮之心感动，愿意出来作保，你们有这样为了你们的利益甚至愿意赌上性命的帮主，还想要怎样呢？”

    下面再次静谧下来，一双双眼睛投向蔡苞，蔡苞深呼吸，然后往前面一立，挺胸说道：“是啊，我愿意用我的命来赌，并祈祷湘城中的兄弟们平安无事。”心里却暗道，娘喂，这次不是赌以后的平静幸福的生活了，而是连小命都赌上了。

    下面的帮众们愣了半晌，或许确实是被感动的，或许觉得与他们的利益无害了，便齐声声道：“祈祷兄弟们平安无事。”

    旁边的曾长老虽然气愤，却暂时也没了法子，毕竟小王爷也出面要保蔡苞，他再有本事，也得等过了这茬儿。

    终于渐渐平息下去了，该散的人也渐渐散去了，苟思辰在台上多留了片刻，转身就走，

    “喂，你又要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转眼即逝？”蔡苞追上苟思辰，喊道。

    “我还急着去跟小王爷说这边的情况，他应该明日就会在早朝上求情，最迟下午就知道结果了。”苟思辰没有回头，就这样淡淡抛下一句，便继续往前走。

    “你是小王爷的人？”蔡苞又追了几步，微微压低声音问。

    苟思辰微愣，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了，何况他知道蔡苞早就怀疑到这上面来了。

    “你家小王爷为什么不肯见我？”蔡苞其实纯属没话找话，大概是出于感谢他今晚的救助，主动言和了，这人还在别扭个什么劲？完全不懂他生气的原因，不是捉弄自己捉弄的挺爽的么？变脸就跟变天一样，这下连个笑脸都不给她了。

    苟思辰犹豫了一下：“他现在有意愿见你了，等这件事过了，你见到他再问问他吧。”说完又举步。

    “刚刚帮中子弟有说你是走狗的，你不会往外面说丐帮中有人用了禁字的吧？”蔡苞想咬自己的舌头了，这都找的什么理由啊。

    “不会。”他这次没有停下，直接走了，“早点睡，明天事还会很多。”

    连叮咛的声音也是这般冷淡，让想再喊住他的蔡苞一时失了言语，或许，他跟在她身边也是为了完成小王爷的任务吧。还真是如自己想的，他果然是那小王爷的“走狗”。

    轻轻嗤笑，他将自己一手推上了帮主之位，又这般帮自己，原来自己不知觉中，已经受了那小王爷的莫大恩惠。

    而他这次甚至在帮众面前说自己赌了命，也是将自己推上了必须与他们合作的路。

    这样，算不算是违背了对杨长老许下的诺言呢？

    算了，杨长老这次也算是纵容者吧，谁让他沉默的。他无情，她自然也可以无义。

    唉，真是麻烦，过了这关还不知道有多少关等着自己，而等到自己真的收服了帮众的心后，逃债的人想必就来了，而那个时候又多半是另一轮麻烦的开始。

    “包子，人都走完了，你也回去休息下吧，我送你。”杨吉利看着抓着头发苦恼着的蔡苞，心疼地劝道。

    蔡苞看向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吉利，今天不是你，或许现在我都被打死了吧。”

    杨吉利憨厚地摸了摸头，羞赧地一笑：“我也不会像那荀兄弟一样，头头是道地就将人安抚了，我就是力气大点，帮你挡下棒子是可以的。”

    蔡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加深了唇边的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往家走。杨吉利就在后面憨憨地跟着。直到将蔡苞送回了茅草小屋。

    一日的折腾下来，蔡苞回到家还得打起精神面对蔡大娘，不能透露分毫。

    “刚刚杨吉利送你回来的？”蔡大娘神秘兮兮地张望了下门外，压低声音问道。

    蔡苞点了点头：“娘，我在外面吃过饭了，就先睡觉了。”说着就往炕上爬。

    “喂喂喂，别睡，来，告诉娘，刚刚是不是杨吉利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来的？”蔡大娘扯住被子不让蔡苞往头上笼，八卦精神在女儿的恋爱上发挥到一个淋漓尽致。

    蔡苞点了点头：“娘，真的睡了，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今天饭吃的早，就让我好好睡会儿吧。”

    蔡大娘似是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八卦信息，放开了被子，让蔡苞睡去，可看向蔡苞的眼中却满是沉重的疼惜。

    蔡苞一晚上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几乎没敢踏实的睡着，第二日，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房中的时候，蔡苞一个翻身就起来了，穿好衣服就往丐帮总坛走。等到了书房，发了一会儿神，就见到苟思辰走了进来：“出来吧，皇上答应送医官和医药粮食水进去了，这件事已经在办了，可是将丐帮子弟救出来是暂时不大可能，只有等瘟疫过了才行。你现在先去外面宣布这件事，平定人心后再将这几个月各地上报的账款拿过来跟我核对一下，以免曾长老以后还在这上面下功夫。”

    蔡苞点了点头，就出门行动去了。

    外面很快响起了喧闹声，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一会儿后，她冲了回来，抱回来了一大摞账本，苟思辰已经准备好墨，便跟她坐下来开始分工。他们的任务是要在细碎的数据中找出以前不乞讨，可是因为政策改变后才开始乞讨的人和他们的收入，证明实际收入情况并没有这么大的差别。

    蔡苞看不懂账本，苟思辰就细细地教，七月流火，可是今日仍然是酷热无比，蔡苞热的连连擦汗，就更因为东西太多太繁复而着急。最后苟思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她赶去了后面，做些简单的圈划抄写，自己在前面计算和核对。

    时间过的极快，只觉得转瞬的功夫，竟然就到了掌灯的时间，蔡苞为苟思辰端来面，只见他在孤灯下极为认真专注的样子，连她刚刚出去进来都没有将眼睛从账本上挪开分毫。

    不自觉脑海中浮现了娘以前曾说过的话，男人为了事业和地位而奋斗时，什么都可以不要和不顾。

    那他这般用心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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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混乱的夜晚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傻，他在那小王爷身边，自然是为了多做出点事来，好讨那小王爷的欢心，升职升的快嘛。自己跟账本搏斗一天都傻了，居然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还费心思想了好一会儿。轻咳一声，她道：“吃点东西吧。”

    苟思辰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放在一边吧，我把这看完了再吃。”

    “面放久了不好，你快点吃啊，不许浪费！”她做的，虽然不是特意为了他，可也是费了心的。

    “嗯，你的事已经完了，先回去吧，我等会儿会把账本放回去的。”苟思辰蘸了点墨，微微停了一下，又继续翻着账本写着。

    “那可不行，我得在这守着，这账本很重要的，掉了，曾长老寻刺儿的机会就多一个。”蔡苞爬上桌子边的石炕，拿起扇子一阵猛扇。她其实想说的是他是在帮她，她不可能比他先走。可是这样的话要是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她就不是蔡苞了。

    苟思辰微微一哂：“随便你。”

    蔡苞瘪了瘪嘴，倒在炕上，摇着扇子，心里暗自咒着：死丑男，难怪跟孟越之是好朋友，小气的时候就装孟越之。

    小气鬼。

    不时她会微微抬起头去看苟思辰的情况，见他没吃东西又想：不吃拉倒，饿死你。

    躺在炕上，她一边腹诽，一边盯着烛火投射在屋顶已经极淡的光团，微微晃动，眼前越来越花，不自觉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待苟思辰整理完所有账本，长长松了一口气，结果已经出来了，改革后的讨得款上缴额比以前要多，虽然多的数额不多，但也足够证明蔡苞与所谓的帮中财政紧张没有关系了，他不自觉也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才听到一种极细微的声音，他转向炕边，声音的来源。微微一愣就笑了，颇为无奈，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之防，与自己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已经很有问题，自己劝了几次不回去，这下甚至还那么安然地睡着了？

    苟思辰靠在桌上，细细审视着蔡苞不□□分的睡相，虽然是四平八稳地躺在了炕上，可嘴却微微张着，随着呼吸轻轻开合，时不时还轻轻砸两下嘴，他刚刚听到的古怪声音就源于此。

    她手中的蒲扇蓦地“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打断了苟思辰的神游，收起笑意，他走上前，想喊醒蔡苞，可小包子却突然拍了一下炕，眉头死死锁起，小脸皱成一团，满是不满，语速极快地抱怨着：“我没说过我只喜欢长的漂亮的。”

    他顿了顿，从她模糊的语句中，细细分辨出了她的意思，面部的思量之情一放松，就是笑意，这小包子，这么介意他说的话？心里一下子涌上一阵暖暖的感觉，有些奇怪，他走到炕边，俯身看她那被自己用抹布擦的干干净净的脸，又是好笑：“小包子，那你会喜欢长的丑的么？”近乎蛊惑的沉哑，而他也的确是在蛊惑她。

    可睡着的包子也不是那么配合人的，迷迷糊糊间，嘟囔着道：“看情况吧。”

    他微愣，然后才缓缓笑开，又在旁边坐了好久，才喊她：“小包子，醒了。”

    蔡苞微微哼了一声，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往左边翻了个身，背对着苟思辰，一会儿又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包子！蔡苞！”他们总不能一起在这呆一夜吧，虽然他可以敏感地知道周围有没有人接近，但是说不定早有有心人在远处观察着。她现在不能给别人留下一点把柄。喊了无数次不醒的情况下，他就试着拍了拍蔡苞的肩：“小包子，醒了。”

    却不料蔡苞反应无比激烈，一下子惨呼一声，从石榻上弹了起来，捂着肩膀，一声一声，长长地呼着气。

    “受伤了？”苟思辰微愣。

    蔡苞放开护着肩膀的手，若无其事的笑笑：“哈，被敲了一棒子，没啥的，以前我讨钱没什么经验的时候经常被打。”

    抬眼见苟思辰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不自然地弯弯嘴：“真的没啥的，别看我瘦，皮很硬，哈哈。”

    他看着她的笑容觉得莫名地刺眼，淡淡地问了句，怕她继续说下去：“有药么？”

    “不知道，你找找窗前那个柜子里，或许是有的。”

    苟思辰一眼不发，就蹲下身去找药，一堆瓶瓶罐罐中，翻了良久，打开一个又一个，闻了又闻，蔡苞看着他背影，开始走神，他还有生气么？

    苟思辰蓦地又站起身，转了过来，就看到蔡苞微显迷茫的眼神，直直地凝在他身上，他或许跟苟思墨立场不同，政见不合，甚至以后可能会是敌人，兵戎相见，但是至少他这次会同意苟思墨，很难有人的眼睛会比她的更好看了，乌黑，明亮；大大的，眼角却轻盈的上挑些许，活泼而妩媚。她不需要漂亮的无可挑剔，那样反而会挫掉这双眼睛的灵气与美丽……

    蔡苞察觉到，反应过来，就转开了目光，微微一笑：“找到药了？”

    “伤在什么地方？”他很快回过神来，淡淡问道。

    “肩膀和背上，竖着下去的。”蔡苞一边说一边用手去够，痛的龇牙咧嘴，而后面还有很长一段地方够不到。

    他走过来，手从她刚刚指过的肩部往背部滑，蔡苞浑身一僵，头中一股热流一冲，冲走了她所有的行动能力，就那样坐着，直到他在背后微微一戳，问道：“这个地方还痛么？”

    她回过神来，道：“那没有伤。”

    “从现在开始不要动。”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蔡苞止住了微晃的身子。

    身后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蔡苞在身子保持不动的情况下，茫然地侧过一点头，就见到他将自己的眼睛蒙住了，他将药倒在另外一截布条上，一边倒一边说：“保持身子不动把衣服脱了。”

    她盯着他的脸良久，解开衣带，将肩头的衣服滑下，当感觉到药汁冰凉的感觉触上伤口，她抑制住喉头轻微的哼声，两相对比才知道自己浑身发烫。

    而且还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娘喂，脸啊，你再红再烫的话，烧起来怎么办喂？

    她觉得时间极度漫长，一时间觉得自己像在火中被煎烤的鱼，被灼伤的温度却无法躲避，可突然却感觉到身后的人一动，她转身就见到他追出了门外，眼睛渐渐睁到极大，不会是？

    苟思辰帮她擦着药，虽然看不到碰不到，心跳仍是极快，如果蔡苞那个时候回头的话，就该发现，受煎熬的决不是她一个，可擦着擦着，窗外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就钻入了他的耳朵，他扯掉眼上蒙着的布，追出门来，却只闻风声与树叶摩擦的声音，不管是不是他错觉，他跟蔡苞都不能再在这房子里多呆片刻。

    可等他冲回房间，忘了遮眼的他，就看到了露着一半背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门边的蔡苞。

    脑中轰一声，他转过身去，可那雪白而光滑肩头的那朵血红梅花却在一眼间，就如带着刺，直直钻入了他脑中去。

    “包子……”苟思辰微带愧疚地长叹一声。

    蔡苞这个时候却显得更冷静一些，她弄好衣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不用着急，没事的，等他们来吧。”

    “你？”苟思辰诧然问道。

    “刚好，我们才查出来的东西可以立马给他看不是么？”蔡苞走下炕，到桌边翻了一翻，详细的誊抄记录，与算出来的总额，铁证如山，他还想赖她什么？手上整理着那些东西，抬眼看到苟思辰依旧背着她，“喂，丑男，我穿好衣服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别扭啥？就当没看到吧。”说的轻松，心里却总是有什么东西在乱闯乱撞，极不舒坦。

    苟思辰沉下气，转过身来，只见蔡苞正垂头理着桌上的纸页，极为认真的样子，好像一时间，纠结与小气介意的只有他一个。

    可能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她缓缓抬起头来，眼露凶光：“看啥，没找你算账呢！为啥不吃我煮的面，怕我毒死你？”顿了顿，又笑得跟朵花似的，“要毒死也得等你帮完我忙，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

    还没等苟思辰说完，就有人声席卷而来，蔡苞掀了掀嘴皮：“娘喂，看来他真的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一刻也等不及了。还有这群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守着捉奸啊！就算不相信我的能力，也该相信我的品味吧。”

    苟思辰瞥了她一眼：“你品位不好，所以你当然不会跟我发生什么。曾长老那么相信你，认为你品位好，会跟我在这花好月圆夜，杀人放火时共度良宵也是正常的，可偏偏你错怪了他，而他也高估了你。”

    娘喂，绕死了，她眼珠子朝上算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又被丑男给绕进去了。

    “算了，先一致抗外。你家小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见我？”蔡苞从地上捡起那把蒲扇，使劲扇着，一边望着门外的动静，听着响动越发剧烈，甚至依稀可以看到来人手中火把的火光。她无意问起了这句话。

    “他有时间会找你的。”

    “哦。”

    “哦”字说完没多久，就有人饱含怒气地踢开了苟思辰故意掩上的门，进来的果然是曾长老。可一见到两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而眼睛的主人，衣衫完整地站在地上，俨然一副守株待兔的自信表情。他就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蔡苞想笑，他还真是身先士卒，捉奸这种事，冲那么前面也不怕长针眼。

    “曾长老，晚上好，那么晚还不睡，还在为帮务操心？丐帮有你，真是兴旺发达，指日可待，你说对吧？”蔡苞走到窗前，将所有的窗子都打开，笑颜盈盈地望了眼外面的帮众们，外面的喧闹早就演变为鸦雀无声，一个个都不知所措，傻傻立在原地。

    头目是有成为头目的道理的，哪怕是一群智商不高的恶人，他们的头目都能有所特长，比如稍微聪明一点，镇定一点，也比如，脸皮厚。曾长老在这个时候果然有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他不屑地嗤笑：“蔡帮主不是也和荀兄弟两人辛苦奋战，不分昼夜么？”明显的意有所指。

    还等不及外面他的乌合之众们喝彩或是起哄，蔡苞就将桌上的一摞纸交到曾长老手里：“曾长老，你实在太了解我们了，我们真是不分昼夜处理帮务，就为了等你一句道歉的声音呢！”

    曾长老疑惑地看向手中的纸，光是扫了一眼第一页就让他面色大变。

    苟思辰轻笑：“看起来太累，还是在下给您解释下吧。曾长老，我们查了这几个月的账本，详细核对，除了可以大大推翻你所说的帮主让丐帮帮费紧张的论断外，还有不少关于你属下的犯事的详例，这样算下来，难怪会帮费不足，你说如果要补，该让谁来补最好呢？”

    “嗯，好像曾长老还该因为督察不力负一定的责。”蔡苞拄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苟思辰缓缓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不过还好还没有查到曾长老出事。”

    “是啊是啊，不然丐帮帮众该多伤心啊，我们少了一位这么好的长老呢！”蔡苞看向窗外，夸张地比划着，“尤其是外面的人，那么半夜起来就为了曾长老一句话，曾长老的形象要是有了点污点，啧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哟。”

    曾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哦，对了，曾长老来是有什么事？”蔡苞做才想起状。

    “想曾长老来一定也是因为看到我们在查账，细细一想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来跟帮主你核对的。”苟思辰微笑。

    “是这样的么？曾长老？”

    曾长老的手，捏紧了又松开，终于咬着牙齿道：“正如荀兄弟所言，我来找帮主讨论该如何补偿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蔡苞沉思了一下，“对于曾长老，我们是要特别宽容的，总要给长老您留个面子以后好发布司令，总有威望可以一呼百应，四更天也能找齐人来见证，您说对吧？”

    “谢帮主厚爱。”曾长老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就是你把这个钱补补，做个样子，然后在这件事后完成后在帮务会上给我公开道个歉就是了。”

    “是！帮主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

    “那属下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这帮主室的大门维修费，曾长老一定记得补交到账务处。”苟思辰突然喊住了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的曾长老。

    曾长老一甩袖子，走得更加快了。

    待到人散尽的时候，蔡苞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开心，捧着肚子，就是笑个不止。

    苟思微微诧异，什么事值得笑那么开心，“笑什么？你难道不怕接下来曾长老会越发恨你？”

    “担心有啥用，反正都是一样的过，曾长老肯定憋坏了，多半带着一肚子对我们行为的描述却没有说出口。”

    “窥探的不是他，曾长老武功没有那人高。”

    “哦？丐帮中不大会有人比曾长老武功高了。他的手下更是不可能，”蔡苞细细思索，突然灵光一闪，“还有幕后黑手？”

    苟思辰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下多半跟你们家小王爷有关了，看来我是该见见他，谈谈条件了。”蔡苞悠悠说道，说完就又笑了，“不管怎样，今天至少让曾长老吃了瘪，出了我口恶气。”

    “以后扳倒了他，肃清他的党羽，你再笑吧。”苟思辰见她笑得欢，泼她冷水。

    “你呀，真是没意思，不懂得及时行乐。”蔡苞瘪瘪嘴，总结道，转而又笑，“不过，看不出来，你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赔门这事你也想得到。”

    “总不可能我们付吧，你那么抠门肯定不会给，我又没钱。”苟思辰摊了摊手，做无赖像。

    “你还没钱？小气男人！”蔡苞愤然坐起，他来自己身边当卧底，那么高难度的工作，他家小王爷不拿大钱包养……赡养……养他才怪了！

    见苟思辰只是笑着不说话，她饱含深意地缓缓眨了眨眼： “那小气男人，你告诉我，你昨天下午生什么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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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狐狸间的坦诚相对

﻿苟思辰微怔，没有想到她会提起这个，这要怎么解释？他都不知道昨天下午自己的反应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介意她看着美男就痴痴的样子，介意她对长相这般在乎，如同别人一样。可是后来他问过自己，每个人都是如此，自己为何不跟别人生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将她划拨为不会计较长相的人了。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奇怪，她明明是在乎别人长相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就明白了？后来也没有事情可以用来证明她变得不计较美丑了，他想法的变化从何而来？

    见苟思辰久久不说话，蔡苞轻轻哼了一声，“嘁，不说也猜得到，肯定是知道自己长得丑，却怕被伤自尊，那我以后叫你寻死不叫你丑男了，对得起你了吧！哦，对了，我不是主动道歉，只是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在这上面牺牲一下，让让你，友好共处嘛。”

    苟思辰气得七窍生烟，真不想理眼前这个自以为深明大义实际胡拉乱扯的女人。

    “十天后考察你武功的进展。”缓缓呼吸一口，苟思辰唇角微弯，眼眸微垂，缓缓说道。

    蔡苞一愣，从椅子上翻身起来：“哎哎哎……”

    “那么着急，那五天后好了。”苟思辰眼睛晶亮，里面竟是柔和笑意。

    蔡苞眼睛瞪的死大，她是着急，可是不是因为时间长啊，她苦苦哀求，“不要啊……”

    眉毛微挑：“那三天？”

    “丑男！”蔡苞怒了！

    “明天好了。”苟思辰笑着拍了下手，一副就这样办了的样子。

    “啊……我不要活了。”蔡苞的惨呼犹如鬼哭狼嚎，散入融融夜色。

    这件事总算是了了，湘城的丐帮子弟虽然有染病不治的，但是疫情被控制住后，大多都活着出来了。而曾长老在帮务大会上，主动给她道歉后，也是收敛了不少，暂时没有再找蔡苞的麻烦。蔡苞的帮主地位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不少，走在帮中，也会有不少帮众主动给她问好。

    可是她却无法安然，一方面因为曾长老的势力并没有消掉多少，睡榻之侧，不容他人安睡的道理，蔡苞是明白的，只是她需要一个机会，在她更具备一些地位后，主动拔掉曾长老这根刺，而另一方面，小王爷苟思辰已经给她下了请帖，请她三日后去定王府做客。

    可紧张的也不只她一个。

    “她三日后要来？”孟越之看着明显走了神的苟思辰问道。

    苟思辰回过神来，看向他，薄唇弯起：“你什么时候也爱关心起这些了？”

    难怪最近这么不正常：“下决心见她了？”

    “见吧，差不多是时候了，有些事情该说的更清楚，如果我没猜错，思墨在丐帮埋了人，一心想推她下去。”苟思辰笑得依旧云淡风清，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无比轻松。

    “原因不只是这样吧。”孟越之淡淡总结。

    苟思辰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那还能因为什么。”

    孟越之不说话了，每当这个时候，苟思辰就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被噎住了，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抿了抿唇，孟越之啊，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啊。轻咳一声，他轻声开口：“下下个月的武林大会，你会去参加了吧，避了一届，难道还避一届？”

    “再说。”孟越之听到这件事，眉目间就如冰封，顿时重了下来。没再多坐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苟思辰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武林大会么？丐帮帮主应该也是要去的吧。

    蔡苞拄着打狗棒，又一次无力地从丐帮往家里走。武林大会啊，她这种帮主也要代表全帮去参加？太可悲了，这不是去丢脸么？是，帮主不一定要下场争个第一，可是作为江湖第一大帮史上最年幼的帮主，还是建帮以来第一位女帮主，难保不会有人寻衅。

    脑海中出现了如下画面：

    某大汉抱拳：“蔡帮主真是年轻有为。”

    她抱拳：“哪里哪里！”

    大汉：“第一次见面不如比划比划，还请蔡帮主赐教。”

    她退后两步：“不要吧。”

    大汉眼睛一瞪：“我江湖排名已经在一百开外，莫非蔡帮主因此看不起我，不肯赐教？”

    她：“岂敢岂敢！”

    大汉：“如此，就请蔡帮主手下留情。”挥舞着刀向她砍来。

    她往地上一躲，抱着头，惨呼：“娘喂，要死人了。”

    下面场景太过血腥，想象到此戛然而止。

    蔡苞哀叹，她的武功，能见人么？

    发了癫般使劲晃了晃头，用一只手敲敲酸痛的肩，伸伸懒腰，一个不经意的转眸，她就看到了路边酒家昏黄的灯光下，坐在那里的孟越之。

    有些破烂的酒家，甚至墙上还因为年岁，有了黑漆漆的印子，楼边缝缝补补的帘布也是破烂地堆砌在门楣处，看上去也是很久没洗了。

    而他，坐在那里，夜色与灯光剥下他的剪影，却不觉得柔和了他的线条，依旧是利落而冷硬的。一身白衣，被染成了浅浅的橘，明明是温暖的颜色，此时却只添了几丝落寞。手指纤长有力，正在往白瓷的酒杯中注酒。

    他不是洁癖么？

    不知受了什么蛊惑，蔡苞就迈步走进了小酒馆。而他显然也是极敏感的，在她向他这边走来时，眼帘带着睫毛微微一动，眼底的颜色深了几许，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最终还是保持品酒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我……”蔡苞想问他可不可以坐下

    “坐吧。”他淡淡开口。

    于是蔡苞就坐了下来：“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我在这只存了一套酒具，如果你要喝就用这的碗吧。”他没有回答她那没有意义的问话。

    蔡苞连连摆手，“我没说要喝酒。”

    “不喝酒坐下来干什么？”孟越之微微挑眉，仍是没有看向她，可蔡苞却觉得那如冰的目光已经在她脸上扫过一遍，有些讪讪的发烫。

    她这辈子从来没喝过酒，难道今日要舍命陪君子？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和道理，她就是偏执地伸出了手，唤来了唯一的店小二，也是老板：“帮我拿个杯子来吧。”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碗。”老板有些歉意地看了蔡苞一眼。

    蔡苞看向面前的孟越之，她还以为他刚刚说用碗是随意说说，原来真的只有碗，如果用碗的话……她能行么？他还是眉眼不动，只是专心于杯中的酒，那杯酒，自她进来就没有喝完，莫非真的那么好喝，还需要细细地品？还是只是故意装作耐性极好，来考验她？希望随时看到她退缩？

    见过酒鬼，知道喝酒会醉，而且醉了极不好看。可她蔡苞从不怕挑衅。

    “那……就碗吧。”见老板转身欲走，她又问道，“还有你这有没有比较不容易醉的酒？”

    老板面现难色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该猜到的，这种酒馆一般光顾的都会是些在江湖上游走的浪子，他们不会追求各种酒给他们带来的不同感觉，酒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能让他们醉，醉了就不会知道今夕何夕，也会忘了眷恋一个字眼——家。

    今日显然生意不大好，整个酒馆也就只有孟越之跟蔡苞两个人而已。

    他为什么来这里喝酒？蔡苞环视整个酒馆后，目光又复回到他身上，明明他会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一举一动都是昭示着这一点，可她偏偏忍不住，好奇心会害死人，她已经有了很多教训，可却仍然无法控制：“你，常常来这家酒馆喝酒？”

    话音刚落，老板就送了一个陶碗在她面前，孟越之直接拿坛子给她注满酒，看着那酒越来越满，她都要哭了，可孟越之却似是看不到她面上的纠结，仍是将酒注满了整个碗。

    放下酒坛，他抬起凤眸，默默地看着蔡苞。

    蔡苞在那冷的让人不自觉想缩在一起的目光中，端起面前的碗，送到嘴边，瑟瑟地含了一口进去。

    好辣！那种辣从喉咙一直滑下，将胃烫的烧起来一般，血一下子冲上脑顶，脸皮发烫。她吐出舌头，皱紧了脸，这么辣，怎么有人受得了天天喝？

    孟越之看着她用手不住朝舌头扇风，脚不安分地跺着，难受的就差上串下跳了，终是忍不住微微放松了面部表情：“第一次喝？”

    蔡苞定定看向他，翻了个白眼：“以前喝过的话，我今天绝对不碰。”谁喝了会想喝第二次。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斟满杯子：“赌你以后会再喝。”

    “你诅咒我也失恋？”蔡苞横他一眼，愤愤地说，说完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刺激到他的伤心事了，她果然不是安慰人的料，要不尝试着将他骂醒，让他不要再执着在一个不爱他的人身上？

    “失恋？”孟越之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明白了她来劝自己的目的，可是什么失恋？

    既然说破了，不如就真的好好劝劝他。蔡苞如是想着，就镇定下脸色，忍住脑中轻微的晕眩：“咳，我觉得吧，其实强扭的瓜不甜，人还是应该放开一点，不要太过执着，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死守那片田？”

    孟越之越发茫然，甚至那张从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他的困惑。

    蔡苞见这人这么死脑筋也着急，长叹了一声，趴上桌子，又凑近了一些，看向他，挑了挑眉：“你觉得我怎么样？”

    孟越之定定看向蔡苞，凤眸滑过些许惊讶后就转变为明显的笑意，他用酒杯掩饰住自己唇边相同的笑意：“什么怎么样？”

    蔡苞见他的笑，微微呆愣，缩回了长凳上：“我其实不怎样是吧，与萧玉菲比起来是不是差了很远？”

    “你为什么要跟她比？”孟越之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酒杯问她。

    蔡苞看向他，因为酒劲，脸透红：“其实被我知道也没什么，我的嘴很死的。”然后就看着他，满脸隐喻，一副她不好明说，但是他也该明白的样子。

    孟越之微微侧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蔡苞见他这个表情以为他懂了，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其实输给长得丑的和身世比你好点的，也没什么关系的，你有你自己的优点，只是萧小姐品位独特一点罢了，你也理解她，放手吧。只要你说你想要找妻子，想嫁给你的女的不知有多少，在这中间，总有合适你的吧。”

    长叹一声，继续，“其实我也想这样劝杨吉利的，我想，如果你能放弃比我好很多的萧玉菲，说不定杨吉利也能放弃我……但是，或许想嫁给杨吉利的人不会多吧……”

    孟越之瞳仁微缩，前后贯穿起来想了一下就恍然了，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你以为我喜欢萧玉菲？”

    蔡苞正沉浸在她的世界里，却被这句话给扯了出来，抬头，瞪大眼睛，讶道：“哎？你不喜欢她？可丑……荀四说她要嫁给你啊！然后看那天你们几个的表现，我推断出来的。”

    “他那样说的？”孟越之挑眉。

    “是啊。”蔡苞点了点头，继续略带揣度地看向孟越之。莫非，她被丑男给骗了？那她那天不是白忍了那么久？那些行为……真是太丢人了。

    “你推断了些什么？”，孟越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确定你想知道？”蔡苞吞了口口水，见孟越之没有反应，只能弱弱地开口，“就是你喜欢萧，可是萧喜欢丑男，丑男为了兄弟情谊就放弃萧，利用我来让萧死心，好安心嫁给你，可萧还有安王爷，而她不是丞相之女么？便想……”

    “哈哈……”

    蔡苞的话被遏止在孟越之的笑声里，她惊讶地看向眼前笑得颇为开心的孟越之，石头也会裂缝？冰块也会笑？

    娘喂，该不会她继杨吉利后又逼疯了一个大好青年？

    不过没想到孟越之领悟能力那么强，第一次笑，笑声还那么好听。

    孟越之笑声渐渐停息，看着蔡苞，嘴角还抑制不住地微微弯起：“其实，包子，关于那个比较，你比萧玉菲好。”

    蔡苞微微撇嘴，根本不信。孟越之也不再多言，放了一块碎银在桌上，起身，对蔡苞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蔡苞脚实在地挨着地面，才发现脚下虚浮，浑身发软，觉得眼前的世界都转了个个，“嘭”的一声，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不大清楚了，可据第二天醒来从她娘口中套得的消息，孟越之居然把她送回了家，而且，她的口水，还将孟越之衣服都打湿了好一片。

    丢脸啊丢脸，一口就醉，醉了还流口水，她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又心怀感恩，孟越之身为洁癖，居然不嫌，抱她蔡苞回家。

    同时还心怀愧疚，他心肠那么好，不忍见她一个妙龄女子醉酒情况下露宿街头，忍住恶心将她送回去，她却不识好歹用口水残害他的衣服，他回家洗澡定是洗掉了好几层皮……

    这个复杂的情感一直延续到了她走在定王府中，去见传说中的小王爷的时候。管家在前面带路，她就跟着，也不多看那些雕梁画栋，高楼大屋，只觉得绕了好久，才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心跳极快，脑中又乱成一团，既要想着等会儿该说些什么，会不会被这小王爷算计了，又要想好几天没有见到丑男，本来说找他商量下的，也没成，还有就是孟越之的事情让她这几天时不时就脸上发燥。这么乱，适合见一个人精么？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管家却突然侧转身来告诉她：“蔡帮主，到了，小王爷在亭中等你。”

    蔡苞不自觉抬首，面前假山上的亭子中，一人正在煮茶，她首先看见的便是那稳健有力的手，修长的十指，干净匀称，目光缓缓往上带，月白色的衣服不知何种质料，极淡的蓝色将他烘托了有了几分清逸出尘的味道，再看那乌发玉冠，一张如上好匠人精心雕琢的脸，仿佛被淡淡的明月清辉笼着，一时间蔡苞有些迷惑，她是在王府还是在高山竹林等世外之地。

    或许是察觉到了蔡苞的注视，他缓缓转过脸来，看向仰首看着她的蔡苞，薄唇微扬，温和一笑：“蔡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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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狐狸间的坦诚相对续

﻿教他煮茶的人告诉过他，煮茶是能让心情尽快平复下来的一种极好的方式，可是他今天有违师父的教导，心不宁，神不专，所以即使是煮茶也是没有让他缓解多少。只在计算着时间，看她什么时候能到。

    远远的看见她过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破烂的衣服，但是洗的干干净净，干净到他似乎能闻到上面皂碱的味道与她身上不知何处而来的淡淡清香，而自从他上次捉弄了她后，她也不会将脸故意弄的脏脏的了，白皙的皮肤，在此时的阳光下仿佛会闪光。有些黄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两个小辫子，垂在脖颈后。老实地跟在管家后面，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似乎有些心事，微微垂着头仍是可以察觉到她满脸肃然。

    当她终于来到亭前时，他转开了目光，装作专注于石桌上的繁多茶具，可是刚烫过的壶，早已经冷却了。再看向她，惯用的笑意，他只在她面前展露外界传言中的他，专心于一些音律诗文，结交些江湖人士，不务正业，心不在朝野。

    可当接收那双猫一般的眼睛的打量的时候，苟思辰心里浮现出一个词：紧张。

    他紧张了。

    万幸这注视与打量并没有持续多久，蔡苞就礼貌而温柔地微微垂首一笑：“小王爷。”

    他在她无法看到的情况下，眼皮颤了颤。真能装！他也捉摸不到她此时对他是怎样一个看法了，是优是劣，都得等会儿再瞧。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见她是只为了知道她对自己长相的评判？

    暗嘲自己的同时提醒自己今天找她来或许是有正事的，只是，这将自己暴露了，对她来说更有利的见面，自己为什么那么兴奋与着急，总是想看她在真正的自己面前是怎样的表现？

    不过，她从来也不是该被小觑的人。

    看不起蔡苞的人，最后只有两种可能：

    差点的，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

    好点的，死的时候懊悔一把，暗自发誓下辈子不要看不起蔡苞这样的人。

    该精明的时候精明的可怕，该糊涂的时候又糊涂的一塌糊涂，这样的人，是世上最厉害的□□，在无形之中，散播到你的身边，待你发现时，早就毒深入骨，无药可救。

    他继续那笑意：“上来坐吧。”

    蔡苞微微施了一礼，才走上了假山。这小王爷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既然一副仙风道骨、不问世俗的样子，为什么要插手丐帮这件事？

    昨晚拉着杨吉利，听了一晚上关于这小王爷的事情，或许也没有什么用了。但，那玉箫集上的两句话，却觉得形容眼前的人，远远不够。至少是长相吧，他，比她想象的更好看。五官乍看之下像极了安王爷苟思墨，却没有后者的阴柔。看上去是温柔，却偏偏有了几分阳光的帅气与俊朗。如果用白天和夜晚形容，他当之无愧该是白天，而苟思墨则属于黑夜。

    如果单从女性的角度来看，两人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可是抽离这点，她无法相信外界会看轻眼前的定王爷世子。苟思墨像毒，或许就是毒，你一眼就知道危险，哪怕那毒有诱惑的颜色，禁不住诱惑的你第一时间也知道自己是中毒了。而苟思辰像蜜，温柔甜蜜，你初看之下觉得安全，却在被他抽筋扒皮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愚蠢地被外表所迷惑。

    她并非说自己聪明到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眼就能看个清楚，若不是在来之前，就知道了这小王爷想控制丐帮的举动，或许她也会毫不犹豫咽下眼前之人的蜜糖，成为他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任君宰割。

    可惜她事前知道了。

    因此，那清风笑意，温文尔雅，气质高洁，在她蔡苞眼里，都是狗屁啊狗屁。

    两人还没有进入正戏，就已经将对方好好分析了一遍，衡量了自己手中的筹码与胜算。可惜蔡苞还是输在了前面，因为，她不知道苟思辰很多事情，有些感觉和想法都是凭空猜测，但苟思辰在他的另一面下，已经将蔡苞摸了个清楚。

    苟思辰将一杯茶送到蔡苞面前，还心虚地多看了两眼自己的手，确认那易容的东西将那伤口掩饰的天衣无缝。

    “没想到小王爷煮茶还颇有几分功夫，只是可惜我不识好茶，糟蹋了东西。”故作直爽单纯，什么都不懂，是减轻对方防范之心的良好途径。

    她想装，他便任她装，甚至陪她装，而不会拆穿，让她疑心自己为何那么了解她。可是如果想笑忍不住破功了怎么办？

    苟思辰柔柔笑着，又注满一杯茶，放下茶壶，先微微一嗅，才道：“茶为知心人而煮，你可以不知茶，但只要你懂心就好。”

    娘喂，好酸。蔡苞受不住了，什么时候到正题喂？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蔡苞暗自咬牙：“其实我早便想来见小王爷，感谢小王爷，没有小王爷，我也无法当上这个帮主。”

    苟思辰略微蹙眉，做回忆状：“嗯，前段时间我有事，有些忙，所以没来得及见蔡帮主，望蔡帮主勿怪。”

    避重就轻，忽略重点。

    蔡苞吸气，微笑：“还有后来湘城那件事也该感谢小王爷的倾力相助，不然，或许蔡苞已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下该是正题了吧，说你为什么帮我啊，说啊说啊。

    还是柔和的笑意，“这是我该做的，毕竟这次封城之事太过草率，皇兄也早已觉得不妥，因此我说出来后，皇兄立马就应了，并没有费太大的力，况且我确实感动于蔡帮主帮龄不大，对丐帮感情却如此之深，才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蔡帮主无须过于介怀。”

    故作谦虚，假仁假义。

    蔡苞忍住自己想拍桌子的冲动，笑意却有些僵硬了，坚持啊，蔡苞，坚持！“那不知小王爷今日找蔡苞前来有何吩咐？”

    “想见见仰慕已久的蔡帮主，与英雄人物品杯清茶，岂不快哉？”苟思辰爽朗一笑，桃花眼带着笑意对上蔡苞的眼睛，“而且我听说是蔡帮主一直想见我。”

    美男计！

    蔡苞微微垂眼，决心改变战略：“是，我一直想见您。”

    “哦？那蔡帮主请说原因。”苟思辰长指滑过杯子，挑眉问道。

    “只因我想见见外界传言英俊无匹的小王爷是怎样的。”蔡苞羞涩一笑，声音也带上几分软糯。

    苟思辰心跳加速，眼睛微眯，她不会是看破了自己吧？怎么会知道自己那根线是在何处？不过这个猜想只是简单滑过，他就放弃了，因为据他了解，蔡苞再能装，如果知道他是荀四，绝对不会这么冷静。微微吸了口气，他才故作平静地问道：“那在蔡帮主眼中，是怎样的？”

    蔡苞抬眼，眼角因为笑意而微微上翘，明明是清水到极点的脸，在那时，带上了些狡黠的妩媚：“难道小王爷对自己还有所怀疑？猜不到蔡苞此时的想法？”

    狡猾的女人。她不会在施所谓的美人计吧？

    他抿了口手中的茶，才笑道：“有朋友说过，女人的心思最好不要去猜。”

    “那不如让它成为一个秘密？你说呢？小王爷？”蔡苞微笑，也将手中的茶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她就不信，她聊这些有的没的，眼前这人能忍得住什么也不说。

    该死！苟思辰咒骂，她认为无聊的话题，却是他最想知道的。

    终究是要先放出点腥气，小猫儿才会顺着味儿，掉进陷阱。想到这，他笑了：“蔡帮主，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那么年轻却能将丐帮管理的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经验之谈呢？”

    蔡苞微微抿唇：“经验就是……”眨了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有一个很热心的小王爷永远在你后面为你排除万难。”

    “这样……”苟思辰掩饰住自己的心惊，微皱眉头。

    “只是不知道这份热心能维持多久呢？”蔡苞笑眯眯地抢了话，终于到正题了。娘喂，她是真拼不赢眼前的苟思辰，最后还是她先问出来的。

    “送佛送到西，既然在你口中，他那么热心，定然会帮到蔡帮主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吧。”苟思辰的笑意温柔的如要滴出水来。

    蔡苞手拄着下巴，瘪了瘪嘴，眨眨眼：“只是这个帮主真的不好当，心里总是不稳当，怕平白无故受了人家的好处，不知小王爷可否帮我消掉这个顾虑呢？”

    苟思辰暗想，装可爱？她要自己坦白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微弯唇角，他看向蔡苞：“或许，你给他他想要的就可以了。”

    蔡苞摇了摇头：“可惜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蔡帮主，你知道丐帮有什么优势么？”苟思辰将沸了的水从炉子上移开，灭掉炉子，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断掉，四周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

    蔡苞甜甜笑了：“好难的问题，让我猜猜吧，人多？消息灵通？影响力大？”

    苟思辰将茶壶中剩余的茶给蔡苞斟满，便将壶搁置在了一边，不再动它：“既然你知道丐帮这么多好处，为何还想不通他要什么？”

    蔡苞抿了抿唇，苦恼道：“可是我答应过别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出卖丐帮怎么办？”

    “可是如果有别人也觊觎丐帮，而且躲在暗处，随时威胁你的生命，你会选择跟谁合作呢？”苟思辰轻笑，笃定而自信地看着蔡苞。

    蔡苞暗自咬牙，说出这般带有要挟性的话，他还能笑得如此坦荡，真是……

    她笑了：“自己的命应该最是要紧，小王爷你说呢？”答应了又如何，不是计较杨长老对她的态度未定，一直模棱两可，而是她需要过眼前这关。如果过不了，她谈不了以后。苟思辰说是自己要见他，可是一开始他不见自己，故意让自己到了这般骑虎难下，深深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才肯出现，而这个时候，也是曾长老兴风作浪的巅峰。何尝不是他想要自己求他？这只是个立场高度的问题。

    “嗯，如果牺牲自己的命并没有好处的话，是这样的。”苟思辰稍作沉思，才缓缓说道。

    蔡苞缓缓笑了：“言之有理。”

    苟思辰也笑，温和轻柔：“合作愉快。”

    蔡苞想，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两人说清楚了，她也就比较安然一点，至少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她年轻，坐不稳这个位子，必然要寻一个依靠。而他，将她推上帮主之位，故意在开始的时候将自己保护的如此之好，让自己担心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候失去他的扶持与帮助，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她无奈，可是也只能这样做。

    未来，谁也说不定，如果她坐稳了帮主的位子，或者能安然地功成身退，那么今日的约定，她可以一笑而过，置之不理。她需要的是命，而他需要的，尚且未知。

    想到保护，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丑男的身影，这人死到哪里去了？于是笑笑：“小王爷，荀四是你的人？”

    “嗯，派他到你身边，无非为了更好的保护你。”苟思辰有些奇怪，作为荀四时的他已经承认过了，所以她不会是在试探。那为何在这里提起？

    “他最近没事吧？”蔡苞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苟思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蔡苞，可还是从她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特殊的表情。

    “家里出了点事，请了假，今天应该就回来了。”他似是回忆了一下才道。

    “哦，这样啊，几天没看到了，所以问问。”蔡苞随心一笑，可这解释却总让人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苟思辰微微笑了，眯起的桃花眼中，有奇异的光闪过，“蔡帮主对他可满意？他长相不大好看，如果蔡帮主不喜欢的话……”故意拖长，细心看着蔡苞面上的变化。

    “不，他很好的。”蔡苞截断苟思辰的话。

    小包子居然急了？苟思辰笑意里多了些玩味：“哦？”

    “嗯，他很聪明能干，随机应变能力很强，武功似乎也不错，上次跟我一起对付曾长老的时候，配合还蛮有默契，”蔡苞说的很诚恳，眼睛并未看着苟思辰，似是在回忆一般，顿了顿，撇了撇嘴，“虽然长相不太好，性格不太好，但是可以容忍，所以谢谢小王爷的好意，不用换。”

    苟思辰有些诧异，原本以为她会趁着这个机会说他一堆坏话，好好损损他，却只是很简单的长相不太好和性格不太好就概括过去了。他温和笑笑：“如此就好。”

    蔡苞歪头想了想，没什么大事了：“那谢谢小王爷，我就先告辞了。”

    苟思辰看着她的背影在管家的带领下消失在转角处，唇边的笑被将落的夕阳晒得极温暖。

    他起身，快步走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就又是荀四而不是苟思辰了。

    出了王府，他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在街头缓慢游荡的蔡苞，重重地拍上她的肩膀，不出意料的看到她被吓得浑身一抖，然后颤颤地回过头，又在看到是他的瞬间，大大的眼睛垮了下来：“丑男，你想吓死我？”

    “你刚刚见过我家小王爷了？”苟思辰笑眯眯的问道。

    “是啊。”蔡苞点了点头。

    “见的怎样？”苟思辰问题几乎是接着蔡苞的话音问出的。

    蔡苞微微一笑，表情耐人寻味：“那么着急地想知道我们见面谈的内容？”

    内容？不完全是，他比较感兴趣的是她对他的印象是怎样的。

    蔡苞小手一挥，拍上苟思辰的肩，神秘兮兮地道：“见你这么有求知欲，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好了，只是你听了不要难过，也不要去问你家小王爷，他怕伤害你的心，所以不准我告诉你。”

    苟思辰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说了会伤害“荀四”的话了。心里开始上升不好的感觉。

    蔡苞凑近苟思辰，呼吸可闻：“丑男啊，你家小王爷嫌弃你长相，便将你免费送给我了。”

    苟思辰呆住，脸……竟然有些发烫。

    可蔡苞先忍不住笑喷了，缩回身去：“你还真信啊，都气傻了？”随着又拍了拍他手臂，“走，姐姐请客！算是……为你接风，哈哈哈哈。”

    苟思辰看她夕阳下大笑而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唇边笑意上升，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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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感情培养进行时

﻿“心情很好？”苟思辰追上她几步，和她并肩走着。

    蔡苞点点头，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啊，为什么不好，你们小王爷长的很好看，我对着他一下午，赏心悦目，能不开心么？”

    “好看？”苟思辰从来都知道自己长的不差，后来遇到的恭维的人也多，世间的那些传闻也是说明这一点，他应该算是麻木了。可从蔡苞口中这样“迂回”的得知，却给他不大一样的感觉。

    “嗯，好看。”蔡苞点头点的毫不犹豫，苟思辰的长相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吧，不像孟越之失之冷硬，苟思墨失之阴柔。

    苟思辰微微眯了眯眼，为何心情也不像想象中愉悦：“这样啊。”

    “怎么了？”蔡苞觉得他语气奇怪，就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异，“莫非你觉得你家小王爷不好看？”顿了顿，又是恍然的神色，“哦，以你毫无自知之明来看，或许你跟我们的看法是反的。”

    苟思辰也看向她，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我家小王爷好看，好看的很，行了吧？”

    蔡苞皱眉：“那你为什么听见我表扬你家小王爷不开心啊？”

    “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苟思辰被说中心事，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就有！她听见自己表扬苟思辰长的好看就不开心，难道……

    眼睛一转，她惊悚地看向苟思辰：“莫非你？”

    苟思辰见她表情，也微微惊愕，莫非啥？

    蔡苞神秘兮兮地瞅瞅周围，压低声音，“莫非你喜欢你家小王爷？”

    苟思辰扶额，天啊，他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女人？碰到与命和钱有关的东西就狡猾的像只狐狸，遇到与感情有关的问题就傻的跟猪一样。不太恰当，猪不像她，不懂就不懂，哪儿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你喜欢你家小王爷，知道他长的好看，可又怕别人觊觎他，于是……”蔡苞不知道苟思辰在心中对她的评价，犹自自作聪明、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分析完还踮起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苟思辰的肩：“占有欲那么强是不好的，你家小王爷虽然喜欢男人，但是不可能……”不可能看上你吧？蔡苞决定忍住这句话，太伤害怀着纯真爱慕情怀的丑男了。

    “谁说小王爷喜欢男人的？”苟思辰实在控制不住了，难得的发了火，咬紧牙齿，一字一句地问眼前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蔡苞。

    蔡苞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给吓了一跳，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弱弱地解释道：“杨吉利昨天晚上告诉我的，他还说达官贵人都喜欢玩这一套的。”怎么突然那么凶？难道被踩到痛处了？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杨吉利！”苟思辰手骨捏的嘎吱作响，一字一句饱含恨意。

    蔡苞绞尽脑汁想要安抚眼前的丑男，好同情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连她心里都充满了莫名的悲伤。想了好久，她才道：“其实吧，以前我就听我娘说过，爱是跨越一切的，但是在一起跟爱是不一样的，在一起要顾虑很多，如果太勉强，两个都不会快乐的。”

    苟思辰一愣，怒气一刹那间消失无踪，看向笑得万分平和的蔡苞，听她继续说道：“所以我很少期盼一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你也别想太多了。”

    她还是在误会啊？苟思辰无奈，可是现在的话题重心不是这个，蔡苞的理智让他不知哪里来的不舒服，她有些时候成熟的不合她年龄。以前听说那些在外面号称此生非他不嫁的女人的故事的时候，他多么希望这些女人理智一些，可现实生活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却希望她能怀抱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他打了她一下：“难道当上丐帮帮主是你意料之中的？”

    蔡苞白他一眼：“当然不是，但那是因为你……”

    “还不是发生了？”苟思辰摊了摊手，笑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小包子不要那么悲观！”

    蔡苞瘪瘪嘴，想：这个人还真是固执己见，爱的太执着了。以后另外找机会劝劝她吧。

    刚好走到了目的地，蔡苞一把拉着苟思辰就钻入了一个包子铺。

    苟思辰就知道对蔡苞的请客不能抱多大希望，这个视钱如命的丫头怎么可能请他吃什么好的，可是，请他吃包子，这个也太……

    “不吃么？这家包子铺虽然小，可是很好吃的！”见苟思辰嫌弃的神色，蔡苞翻了个白眼，转而向老板喊道：“老板，上十个肉包子。”

    “好哩！蔡姑娘！”

    蔡苞撇撇嘴，压低声音：“我平时都舍不得吃肉的，看我今天多大方，你还嫌，还嫌我踢你出去。”

    “老板，”蔡苞倒是提醒了他，苟思辰微微一笑，觉得来吃包子也是件不错的决定，“刚刚那十个肉包子改成五个菜的五个肉的。”

    蔡苞眉毛和眼睛一同垮下来：“不准在我面前吃菜的。”

    “为啥？”苟思辰笑着明知故问。

    蔡苞总不能明说因为谐音关系总觉得是在吃她吧，于是也满脸笑容：“不用帮我节约钱的。”

    苟思辰挑眉一笑：“我最近喜欢吃素。”

    蔡苞笑：“大男人吃什么素啊，要多吃点肉。”

    “吃菜有利于身体健康，所以我吃包子也一贯吃‘菜包’。”后两个字是咬的万分明显的重。

    娘喂，硬是要跟她作对？眼睛一瞪，还没说话，一笼包子从天而降，老板笑眯眯地道：“蔡姑娘，你要的包子。”

    蔡苞一看那笼包子上有五个带点绿色，死死瞪着苟思辰，狠狠地道：“不是我要的包子。”

    老板明显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苟思辰笑着道：“是我‘们’要的包子才对。”

    老板看了看两人，了然地“哦”了一声，笑着继续忙他的去了。

    蔡苞看着那笼包子，死丑男，就想要咒自己是吧？那还不如她自己吃呢！于是拿起一个菜包就往嘴里塞，却凌空被一双筷子给夹走了。

    苟思辰得意地往嘴巴里一吞，想做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却差点吐了出来，烫死人了！

    蔡苞得意的笑：“叫你吃叫你吃！活该！”可见到苟思辰居然就这样吞了下去，惊讶无比，“你不是为了跟我斗气这么烫也吃吧，会烫伤的。”

    苟思辰白了她一眼，哪里是因为这个？纯粹是因为家教关系，就算吃到的东西再烫再难吃也得咽下去。以前他挑食，吃不喜欢的东西就直接吐出来，他娘就会拿筷子打他的手，自那之后再也不敢吐。

    蔡苞见他没有说话，仍是一口一口的吃，急了：“你这个人真是的！真的对你好的话也不听，我娘说吃多了烫的爱咬人。”

    苟思辰气定神闲地将那个包子吃完，晃了晃手上的伤口道：“那小包子你岂不是吃了很多烫的？”

    蔡苞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理他，自己又夹了个菜的包子吃，却又被苟思辰故技重施，再次抢走。

    “干嘛？我也想吃素，为了招待你才吃肉的。”蔡苞又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跟她作对，吃了一个就行了呗，反正该有的意思都有了。

    “你都那么瘦了还吃什么素啊？以后都给我吃肉！”苟思辰一边说，一边夹了个肉包子到蔡苞的小碟里，顺带着转移话题，“其实我刚刚回过王府的。”他想要打听到的还没有知道全。

    “哦？”蔡苞也不再争执，咬了口肉包子，微微张开嘴，用手往嘴里扇风。

    “小王爷说你表扬我了。”苟思辰笑着道。

    “呃……”蔡苞愣住了，将那个包子塞进嘴里才说道，“没啥，实话实说嘛，免得你家小王爷以后不提拔你，你确实挺辛苦卖力的。”他这下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了吧，自己可是在他心爱的人面前说了他的好话啊！

    那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吃菜包故意吃的这么带劲儿的？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

    “他还说本来想将我从你身边调走的，结果你留下我了。”苟思辰不知道蔡苞正在腹诽，装作疑惑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挺讨厌我的，为什么不趁机调走我？”

    “因为你跟孟越之是好朋友啊。”蔡苞又夹起一个包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口。

    苟思辰觉得他听到蔡苞无比轻松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感觉，已经无法形容了。他仿佛是懵了，连平时训练有素随时随地都可挂上的招牌微笑也不见了踪影，但却不知道原因，这让他心急如焚，半晌他才听到自己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越之？”

    “什么是喜欢？”蔡苞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苟思辰尽量让面部表情变的轻松：“你难道不是想通过我随时见到他更接近他？”

    蔡苞翻了个白眼，将筷子中剩余的包子一下塞进口中，用筷子头敲了他一下，“你想太多了吧！你是他好朋友也没让我见到他几次的，我欠他个人情，所以以后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情……”看了苟思辰一眼，“或者人，我都会本着我要还债的心情去对待。”

    “你欠了他什么人情？”苟思辰捂着头，死包子，居然敢打他头，他只被他娘打过，也只是打手心而已。可刚刚的烦躁心情也被这一棒子给敲掉了。

    蔡苞脸红了：“说了你不要给别人讲哦。”

    苟思辰见到她脸红，刚刚放下的心就又被提了起来，面上却不住点头：“说吧。”

    “就是前天晚上我从丐帮回来的时候见到他在喝酒，就上去跟他聊了几句，也喝了点，没想到自己酒量不好，一口就醉了，居然晕死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问我娘才知道，是他送我回去的，而且我娘说他抱着我，我流口水把他衣服都打湿了，你说他一个洁癖……”

    “什么？”苟思辰声音拔的极高，表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惊恐。

    “你也觉得很不能理解是不是？”蔡苞看他的表情似是更苦恼了，“哎，我这个人情欠的大，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苟思辰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摇了摇头：“也就是前天以后就没见过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回去洗澡洗掉好多层皮，该不会一个美男都不能出来见人了吧，我罪孽深重。”蔡苞泪眼汪汪，满脸歉疚。

    苟思辰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是啊，一定是这样，越之那个洁癖平时不小心碰一下没擦过的桌子都要洗十遍手才肯罢休，何况是你那样的情况，我也真佩服越之……”

    蔡苞狠狠地咬了筷子间的包子一口，表情极度委屈。

    苟思辰也埋头吃包子，一边吃一边暗骂：臭菜包，将自己变得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苟思辰不喜欢有什么事情脱离他控制，哪怕脱离的是他自己也不允许。

    吃完包子，蔡苞结了账，要老板把剩下的三个肉包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家。

    “给娘带啊？”苟思辰笑着看向她，觉得她小心翼翼将包子捧在手心的样子分外可爱。

    蔡苞笑着点了点头，“嗯，难得吃次肉的。”

    苟思辰听得皱眉，她家困难成这个样子了么？“包子啊，你为什么不像其他年轻女孩子一样，在需要她们讨生计的时候去当个丫鬟之类的？这样也比乞讨强吧。”苟思辰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件事，终于找到了机会问出口。

    “我娘觉得危险。”蔡苞听到这个问题，头微微垂下些，笑，变得别有深意。

    苟思辰眉头一皱，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蔡苞口中听到关于她娘对她的教育和影响了，而对蔡苞娘的兴趣的强烈度也逐渐攀升。怎样的娘这般理智？蔡苞长得算是漂亮，她却告诉女儿绝对不要做不实际的梦？宁愿让女儿上街风雨飘摇地乞讨，也不进独门独户和主人之间发生点纠葛？当丫鬟其实比当乞丐危险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透的。

    蔡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往下说着，“而后来，我觉得自己要钱还挺能干的，也没想过了，虽然看着有知道的同龄女孩穿得干干净净的，时常拿着主人家赐的什么簪子手镯之类的在村里炫耀，我也会羡慕一下，可我最喜欢看那些丫鬟难得放次假回来探亲后又回去在村口哭的样子，那时候全没有炫耀饰品时的神采飞扬了。那时我就觉得，自己过的最好，还是自己最自由。”

    “变态。”苟思辰吐出两个字，却没有什么嗤笑的意思。

    “哈哈，你可以在这件事上取笑我，我也不会改变想法。对了，邻村有个女孩子好像还被雇她那家男主人纳做妾了，她家里人是挺开心的，说还算是个大户人家，说是高攀了，逢人就说生个长得好的女儿有福。我娘却用这件事教育了我一番，说宁愿嫁给穷人做大，也不嫁给有钱人做小。我娘对于做妾这件事是一直顶反对的。”

    “所以你娘撮合你跟杨吉利？”苟思辰轻笑，没有意识到心中的空落证明着他好像真的不希望蔡苞没有一丝“高攀”的心愿。

    蔡苞惊异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杨吉利来找我说了，说了他的各种优势条件，让我不要对你起歹心。”苟思辰显然心情极好，阴阴笑着道。

    “不许笑！”蔡苞一拳打上他臂膀，“他说的话都不能信的。”

    “那你干嘛信他说小王爷喜欢男人？他既然还说了达官贵人都喜欢玩这一套，是不是暗示了我既然在王府做事就不会清白？”苟思辰摇了摇头，这丫头又在关键时候犯迷糊。

    蔡苞微微仰首，手指点在下巴上回忆着，“他说，小王爷最喜欢找自己的属下乱来……”想到杨吉利说这件事的时候眉毛乱动的样子，她就看向苟思辰，两人一起默契地点了点头。

    果然，老实人也不是都能信的。

    相视而笑，两人却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杨吉利挑唆他们关系的原因。

    杨长老曾经说过，看起来傻的杨吉利，有时候看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敏锐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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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为了救孕妇

﻿“送你回去？”两人相对着傻笑完后，又有些尴尬，都转过脸，继续往前走，还是苟思辰先打破了沉默。

    “好啊，你知道我住哪么？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孟越之上次送我回去的时候怎么会知道我住哪儿的。”蔡苞点点头，转而又疑惑地问。

    苟思辰只是笑着说不知道，心里却那个悔恨啊。都是他，不防范，调查蔡苞的人回来汇报的时候，他通常都是跟孟越之一起，没有避开他。果然，家贼难防。

    从小街走到要出城的大街上的时候，突然冲来了一长队人，往城外奔跑着，苟思辰拉住蔡苞的肩，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拉：“小心啊，冒冒失失的，被撞死了怎么办？”

    蔡苞也是被吓到了，微微张开嘴，明显的心跳加速，待到稍稍缓过神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紧紧抵在了身后之人宽阔有力的胸膛上，他的两手死死抓住她的肩，不自觉的，竟然面红耳赤，忙跳出他的怀抱，却不敢回头，站在路口嘀咕着说道：“人又撞不死人，最多踩死……”

    “是，踩死你小包子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苟思辰微怔，走上前，站在她身边，笑着说。

    蔡苞瞥了苟思辰一眼：“你就是咒我！想我死了好回到你家小王爷身边去哈？”

    那一眼看在苟思辰眼中十足的波光，水漾的眼睛带了撒娇的媚态，他转开目光，口气中想带的凶狠都没有了多少底气：“不是说了是误会？”

    蔡苞假装没有听到，打探着人潮涌动的情况，困惑地嘀咕：“发生了什么事呢？”

    遥远地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顶着肥肥的肚子跟在人群中扭动着巨大的臀部，她走过去：“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人本来不想理的，抬眼看了看蔡苞满脸诚恳等待答案的神情，才道：“城外空地说是要烧死一个孕妇。”

    “烧死？为什么？”蔡苞震惊，还会有这么残忍的事？烧死人就算了，还是孕妇，一尸两命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觉得败坏风俗呗！听说是李氏的族长亲自主持的，大家都去看看这不知廉耻的女人长什么样，”又上下打量了蔡苞和她旁边的苟思辰一眼，“小妹妹最好也去看看，找点教训，别学坏了。”说完就又扭着臀部往前面进发。

    蔡苞被那眼神噎的话都说不出来，可却听到苟思辰竟然在旁边轻笑。

    笑？笑甚？发春？

    “走。”蔡苞轻哼一声就挤进了大队伍。

    苟思辰见状，也忙跟了进去，却见蔡苞神情异常严肃，笑了下说：“等会儿看了晚上别做噩梦。”

    蔡苞正眼也不瞧他，兀自加速走着，“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看热闹的。”

    “包子，这种事情你少管，免得被牵累。”这是世俗观念，李氏是阳国最大的家族，靠经商壮大的李家，历史悠久，家族规矩也是特别多，甚至私立刑堂。可因为李氏所缴税款常年占国库每年上缴额的一小半，朝廷对这种家族的行为常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这几年李氏一向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却不知这次大张旗鼓要烧人又是为了什么？苟思辰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不想让蔡苞揽这种事情上身，说不定会为她带来大麻烦。她此时在丐帮根基未稳，不适宜多管闲事。

    “一尸两命，我无法装作不知道。”蔡苞回头瞥了他一眼，继续走着，“你要来就来，怕被牵连就算了。”

    “包子，你干嘛？”苟思辰拉住蔡苞，觉得她分外不对劲，平时再凶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蔡苞甩他的手，甩了好几次没甩掉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知道不知道？每个这样的女人都要被烧死，就不会有我蔡苞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苟思辰狠狠一滞，这才知道为什么所有资料中都没有蔡苞爹的消息，原来……

    手上一失力，蔡苞一甩，就又跑着冲进了人群。

    苟思辰怕她出事，忙在后面跟着。她有什么力量救下这个要被烧死的女人呢？李氏的族长……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难道要他恢复真身？

    等苟思辰到了的时候，行刑似乎都已经开始，有人在旁边读那个被绑在木架子上的女人的罪行。有人在她脚下堆起成捆的木柴，女人脸上很脏，嘴唇干裂出深深的血口，已经失了力气，靠在身后的木架子上，是死是活也无法判断，肚子高高隆起，大概已经有七个月左右的身孕。苟思辰从她身上转开目光，他要找到蔡苞，不能让包子一个人冲上去冒险。家族行刑的时候如果被打断，会有被冒犯祖先的感觉，包子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站在外面看不到蔡苞，苟思辰便退到更外面，找到一棵树，用轻功飞上树杈，下面的情况便是一清二楚。但奇怪的是，蔡苞居然不在人群最里面，怪了，她想要阻止，应该冲到前面去才是啊，当目光扫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寻到了那个娇小的草绿色身影，正当要松口气的时候，瞳仁蓦地一收，站在她旁边那个正和她说话的是……思墨？

    从树上下来，往那个地方行去，就听见了苟思墨笑着道：“蔡帮主，这个忙不是我不想帮，只是……”

    “安王爷，私立刑堂，国法不容，就算是李氏，也不能这样罔顾王法，一尸两命，是杀人之罪啊，况且，那么多百姓围观，怕是助长此风，那以后王法何在？威信何存呢？希望王爷能慎重考虑下……”蔡苞即使说的头头是道，可声音中的颤抖仍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与恐惧。

    “这……”苟思墨显然还在犹豫。

    苟思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蔡苞揽在怀中：“这事不需要安王爷帮忙，包子，我们走，我帮你想办法。”

    蔡苞看向他，些微的惊诧过了之后，缓缓推开了他，继续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苟思墨。

    “包子！他不想帮你你看不出来么？”苟思辰似是有些不相信包子推开他甚至正眼也不看他的举动，可转眼便掩去那个吃惊的表情。

    “他不帮我，你能帮我么？”蔡苞被激怒了，谁说她对她的身世不在意？只要一想到是娘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她养大，承受了那么多流言飞语，她就无法冷静。身世对于她，像是久埋心中的一根深刺，不碰，外表看来绝无异常，可是一碰，就是直直扎入心口深处的疼。

    苟思辰见她死死地睁着她的大眼睛，里面依稀可见清澈的泪花，可也只是泛在眼睑处，流不下来，那眼神如一把利剑，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是选帮主的时候，他去讽刺她，她视死如归走上台去的时候给了他这样的眼神，让他接连好几个午夜梦回时，都仿佛见到了那黑白分明的眼中深藏的纠结过往与复杂情绪，坚强、倔强、犀利。

    一个“能”字卡在喉头，想说出口，可用现在的身份，叫他怎样说出口？

    “不是能不能，他根本不想帮你啊。”苟思辰深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个“能”字，尽量心平气和地堆蔡苞说道。

    “谁说本王不想？”苟思墨笑着开口，打断了两人间争执的局面。

    “真的？”蔡苞惊喜地看向苟思墨，“你愿意帮忙？”

    “你愿意，可是没有办法帮是吧？这还不是你的借口么？”苟思辰挑眉看向苟思墨，既然自己无法恢复身份，若真能用激将法逼得苟思墨上去救了那孕妇，也算是帮蔡苞了了心愿，只是，这丫头，一点情都不会领他的吧？

    苟思墨一双墨色的眼睛带着阴沉的笑意，看了苟思辰一眼后，再看向蔡苞：“蔡帮主放心在此等待片刻。”说完就转身往台上走去，动作优雅高贵至极。

    蔡苞明显松了口气，脚下却是一软，幸好旁边的苟思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可蔡苞却决绝地将自己的手肘，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苟思辰看着她，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苟思墨一步步踏上了台去，眼中跳动着的光影，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心里憋起了一团火，却不知道如何去发。

    只见苟思墨一上台去，周围就响起了一阵抽气声，苟思墨走到正准备宣布点火的李氏族长身边，在他已经瘦的几近干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李氏族长，表情凝重，思考了半晌，才瘦手一挥：“停止吧。”

    大家都讶异地看向台上，议论纷纷，无一不在猜测苟思墨的身份，竟能劝动李氏族长在一切仪式都举行后停止，等于说是让族长甘于冒犯祖先？

    李氏族长道：“罪妇范氏永不得回李家。其他人，跟我回去吧。”说完，就略略颤微着走下台去，可却不容人搀扶，挺直着背，显得一股坚硬顽固。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没有看到热闹的不满，渐渐散去，蔡苞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台，对苟思墨鞠了个躬，连声说道谢谢，然后就到前面去查看那孕妇的状况。

    苟思辰走到苟思墨身边，压低声音：“你许给了那老头什么好处。”

    苟思墨微微弯了弯唇角：“将皇宫的绸缎供应交给李家一年。”

    “哼，你不心疼？那本是可以大捞一笔的不是么？”

    苟思墨目光带向正在前面费力结着绳子的蔡苞：“只要让你难过，我什么事都舍得。何况，还是这么有价值的一件宝贝呢？不要说是一年绸缎供应，十年我都肯。”

    苟思辰也笑了：“可是这件宝贝，你绝对抢不走。”

    “是么？不如我们走着瞧？”苟思墨说完，就走到蔡苞面前，帮着她将那范氏从刑架上取了下来，横抱在怀里。

    “蔡帮主，我有马车，送你们去医馆如何？”苟思墨温和一笑，柔声说道。

    苟思辰过来，就要接过那范氏：“不敢劳王爷大驾，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蔡苞却在他接过那孕妇后道：“谢谢王爷，就将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馆就好了。”

    苟思墨点了点头，正要领路，苟思辰却插口：“干嘛坐他的车，我用轻功送她过去就好了，也很快，而且不会颠簸。”

    蔡苞想了一想，又对苟思墨鞠了个躬：“不好意思，王爷，我觉得荀四说的有道理，我们不搭车了，谢谢王爷今日帮忙，以后有用得着蔡苞的地方，蔡苞一定倾力相助。”

    “喂……”苟思辰没有来得及阻止蔡苞的许诺，感受到了苟思墨的眼神凝在他脸上，笑意中的得意如此明显。

    “蔡帮主多言了，快去医馆吧，看来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苟思墨说完便转身走了。

    蔡苞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后，横了身边的苟思辰一眼：“快送去医馆啦，就城门进去后那个陈氏医馆，我等会儿来找你，快去！”

    苟思辰只得抱着那范氏，运功走了。

    等到大夫给那范氏检查完身体，下了方子，去熬药的时候蔡苞到了，一进门就冲到那孕妇身边：“她怎么样了？”

    “两天没吃没喝，很虚弱，其它的好像都还好。”苟思辰走到她身边，淡淡地说道。

    蔡苞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他：“药在熬了么？”

    “在。”苟思辰看着她背影，拍了下她的肩膀，“包子，你跟我到后院来一下。”

    蔡苞这才扭头看向他，见他表情森寒，不由心中微颤，转过头来，冷冷说道：“有什么好说的？”还没说完，就被苟思辰一拽，拉着她的手就往后院拖去，她大惊，可这里是医馆，她不愿意惹太多人注意，只有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

    到了后院，苟思辰松开蔡苞的手，转过头来看向她：“你就为了这点事要闹多大的脾气？”

    “这点事？丑男，你还是觉得这是小事对不对？”蔡苞其实早就没那么气了，傲的不过是个面子，不想那么快软下来罢了，可现在，这愤怒又被苟思辰的一句“这点事儿”给全部掀了出来。

    “我没说是小事。”苟思辰微微呆住，他只是一时气头上口不择言罢了。他气蔡苞在关键的时候不肯相信他，而固执地去找苟思墨，卑躬屈膝地求他帮忙，他也气自己，弄个什么假身份，明明能帮的事情，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她求他的对手。

    “你还没说？你说安王不想帮忙，你呢，你呢？你想帮忙了吗？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一个女人怀了不知来历的孩子，就是不守妇道，就是该活活烧死，逍遥自在，不用负责任的还是你们男人！”蔡苞重重地推了苟思辰一把，终于克制不住地传出了嘤嘤哭泣的声音，可还是被她压住了，她就站在原地喘气，努力一点点地要平息那啜泣的声音。

    苟思辰没有多说，走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压制住她的反抗与挣扎，怀中的人，瘦的完全只有个骨架，他抱着她，她的脸就完完全全埋在了他怀里，那么瘦小的一个人，从小到大担负了多少东西，还绝对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蔡苞反抗了一会儿后就垂下了手，微微侧过脸，呼吸着，脸憋的通红，因为那强压下去的哭意，和这个过紧的拥抱。

    良久，待到蔡苞完全平静了后，苟思辰才缓缓松开她，她却根本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苟思辰微微一笑，拉着她坐在台阶上，过了一会儿才道：“包子，你跟你娘……”

    蔡苞眼神空洞，木木地开口“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娘很难熬的，有一次却被我撞见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进丐帮，有一次讨完钱回破庙的时候，看到一群小破孩在围着我娘打，说她不是个好女人，生了个野种……当时我扑上前去，冲着那群孩子就是一阵乱打，终于将那群孩子打走了，自己也被打得遍身是伤，本来有了点可以保护我娘的胜利感的时候，我娘却打了我一巴掌：说打架不是好孩子。刚好在我背上的伤口处，痛的我哟。”蔡苞讲到这里扑哧一声就笑了。

    “那你现在还不是经常打人？”

    “乱说，我打谁了？”蔡苞横了他一眼。

    “打我啊。”苟思辰摇了摇头，“今天都打了我两次了。”

    “小气男人，记那么清楚。”蔡苞又翻了个白眼。

    苟思辰笑了笑，过了许久才看向她，极认真的：“包子，以后我会帮你解决所有事，所以不要找别人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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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三个人一起喝酒

﻿蔡苞看着他眼睛，一直觉得极亮的瞳仁，这时却酝酿着纠缠的浓墨，乌黑而深沉。她有些心悸，害怕，就此被那个漩涡吸入。转了目光，她笑了：“是，你帮我，我知道。”

    苟思辰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逃避，没有多想，刚刚那句话或许是一时冲动之下说出的，可说了便说了，他也不至于是个食言而肥的人，何况，这确实是他真心想要表达的心情，他碰了碰蔡苞：“喂……”

    “照顾外面那孕妇的人呢？她的药熬好了。”这时候一个梳着垂髫的童子在药房中喊了声。

    蔡苞站起身来应道：“人在后院呢，马上就过去。”顿了顿，转过身来对苟思辰道，“走吧，去看看情况。”

    苟思辰笑容中带上丝轻嘲，算了，就当他一时冲动，说了傻话。

    可蔡苞背着他，却突然又开口，缓声说道：“丑男，我知道你帮了我，今天的事，你也帮了我。冷静下来想想就明白了，谢谢你……至于以后，你不用勉强的。”带着笑转过头来，见苟思辰微怔着不说话，她又打上苟思辰肩膀，一扬下巴，“你放心，我蔡苞最懂得利用人了，只要你有利用价值，我才没那么轻易放过你呢！你以后要小心啦！”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进了诊室。

    苟思辰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答复？

    不过他也不懂自己的心情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真的能实现么？而如果蔡苞答应了，许下这个承诺的是荀四还是苟思辰？她以后要讨要时，该找的又是谁？

    他一瞬间觉得有些迷惑。

    不过转眼就回过神来，有些事情，或许慢慢的就清楚了，荀四这个角色，迟早要消失的，而他，也无法陪在蔡苞身边多久了吧。或许，等到她当好了这个帮主，他帮皇兄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一切，都该回到最初。

    范氏叫做范芳文，家里是不远处端县的一个小户人家，是李氏族长长孙李修末的第三房妾室，可这李修末在范氏进门后却从未碰过她。守活寡，遭欺负也就算了，她却还在某一夜被一个溜进她房门的男子强暴后有了身孕，两个月后她感觉到了，却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将胎儿打掉，在这个时候，又被人发现并告诉了族长，族长在祠堂审问过她几次，要她交待出奸夫是谁，可是她哪里交待的出来，被逼得急了，她说了那晚的事，要求找出那个男人。但谁又肯理她，这么拖了几个月，无人保她，族长被她顶撞了几次后，便决定按照家规将她烧死。幸好被蔡苞给救了下来，范芳文对蔡苞自然是感激不已。

    蔡苞问过她的想法，知道她现在已经决定将孩子生下来，便安了心。蔡苞劝她在生产后再返回娘家，她同意了。蔡苞又利用了当帮主的小小权利，为范芳文在丐帮三袋长老以上的弟子集中居住的地方，找了个茅草屋，还好，在她的巧舌如簧下，丐帮长老们的妻子都无比同情范芳文，答应帮忙照料着。安排好一切，蔡苞才安心地往回走。

    此时又是夜深了，苟思辰看了看天色，道：“包子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城门会提前关闭啊。”

    蔡苞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娘喂，给忘记了，今天是初十，羽城城门每逢十便会提前关门。这下可好，她要怎么回家啊？

    只有去总坛将就一夜了，以泪洗面。

    “定王府就在前面，你没必要绕路送我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总坛休息一晚上。”蔡苞委屈地用脚在地上画圈圈，果然，太热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一个人回去可以么？”苟思辰看了黯然神伤的蔡苞一眼。

    “以前不都是一个人回去的么？最晚也就是遇到孟越之喝酒那次，也没有出啥事。”蔡苞摇了摇头。

    苟思辰一听，忙道：“算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我还是送你好了。”顿了顿，又道，“包子啊，以后少去酒馆，有一种人，专门故作深沉地买醉骗小姑娘的。”

    “有么？”蔡苞抬头看向苟思辰，很疑惑的样子，“我从来没去过，不过别人买醉跟我没什么关系，那天不是看到孟越之我也不会去的。”

    苟思辰僵住，难道蔡苞没有听出，他就想暗示孟越之或许是这样的人，让她不要再心血来潮陪着孟越之喝酒？看来只要是蔡苞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就千万不要期待她会有多聪明。

    笑了笑，又道：“还有啊，包子，人喝了酒后常常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大大违背他们的本性。当然，我不是说越之会这样，但，酒这个东西，太让人说不准了。所以以后你看见孟越之喝酒还是躲着点好，你也不想他做出什么后第二天后悔不是？”

    蔡苞沉思了会儿后，点了点头：“难怪那天他会把我抱回家，可能是喝醉了，所以一时冲动吧。”

    苟思辰忙笑着点头：“包子真聪明，因此不要误会什么……”

    蔡苞继续道：“酒既然不是个好东西，我们就去劝劝孟越之，让他不要喝酒了吧。而且上次我没有打探出原因，这次我们去找他问清楚。”

    “找他问清楚？”苟思辰嘴角僵硬，为什么跟蔡苞说话，总收不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是啊，关心下他嘛，上次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失恋……”说到这里，蔡苞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还差她一个解释，她转身，狠狠地看向苟思辰，“你给我解释下，那天为什么骗我说萧玉菲是孟越之要娶的人？”

    “他们互相之间没有喜欢的关系，但是两家的家长都有这个意思。”苟思辰绝对明白，谎言被拆穿的时候，一定要不慌不忙，做出一副你不知道内情的样子。

    蔡苞恍然，原来那萧丞相也想拉拢武林的力量，为女儿选了个武林世家？

    那萧玉菲喜欢的是谁啊？苟思墨，还是身边的丑男啊？还是一样的复杂而令人兴奋啊！

    她现在一是想知道萧玉菲喜欢的是谁，二是想看孟越之和萧玉菲以后的婚姻生活，美艳大小姐对冰块洁癖，该是怎样的鸡飞狗跳，海浪滔天啊！

    或许那天孟越之难受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担心以后的婚姻生活？

    苟思辰见到蔡苞黑夜中放光的眼神，觉得有些恐怖，心中暗道：可怜的越之，我不是故意这样害你的，被蔡苞放进她的胡思乱想里，我为你祈福。

    “咦，今天他不在。”走着走着，蔡苞突然弯腰往一个小酒馆看去，苟思辰回过神来，便知道这就是那晚他们一起喝酒的酒馆了。

    “你找我？”夜色中的冷冽人声，显得整条街更是空旷。

    蔡苞被惊的跳了一下，倒是旁边的苟思辰要冷静一些，虽然孟越之的武功比他高出许多，出没的时候，他也无法事先察觉。微微叹了口气：“越之，你还真来这个地方借酒浇愁？你爹对你的期望真的就让你这么难过么？既然如此，何不干脆跟他说明了，你不愿意呢？”

    蔡苞听了这句，状态马上由惊吓转为兴奋，有八卦听啊！这个期望还用说么？肯定是在婚事上的相逼啊。如果孟越之这么抗拒这个婚事，最后会不会拒绝呢？

    苟思辰瞥了蔡苞一眼，见她眼睛又泛出绿光。表情僵硬，蔡苞是否误会了什么？在自己刚好跟她瞎编完孟越之的婚事后。他隐约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包子对孟越之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今晚说不定就会问孟越之他的婚事问题，将他的所有谎言拆穿。想到这，他就头疼，今晚一定要小心防范，避免穿帮。

    否则，这两个人一起报复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孟越之对包子而言，也只能是个将要结婚的人。

    “进来坐。”孟越之没有多说，只是踏进了酒馆。

    蔡苞和苟思辰也跟了进去。今晚的酒馆一样安静，昏黄的点着几盏灯，更显得寂寥。孟越之选了老位子，坐下，老板抬眼看了蔡苞和苟思辰一眼，便走进柜台去准备。

    依旧是孟越之用他存在这里的酒器，而蔡苞他们用陶碗，不过，苟思辰却硬是在蔡苞的反对下坐在了她的身边，而让孟越之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

    蔡苞无奈，只得将目光转向孟越之，直到孟越之忍受不住那么直接的目光，抬起头来，冷冷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蔡苞低下头，脸有些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去，把你衣服弄脏了不好意思……你回去后没事吧？”

    “没什么。”短短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对蔡苞的道谢的答复，还是对后面那个问题的回答。

    蔡苞“哦”了一声后，也不知道怎么问下去。直接问你会同意跟萧玉菲成亲，会不会太唐突了些？

    苟思辰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表情谨慎而戒备。

    “你去武林大会么？”奇怪的是，这诡异的沉默竟然是由孟越之来打破的。

    他没有抬眼，只是自顾自的给自己杯中斟满酒。蔡苞还真是不知道他问的对象是谁。

    “你问我么？”蔡苞试探着答道。

    “不然呢？”孟越之将酒放到唇边，一口饮尽。

    蔡苞感到莫名的压力，连口舌都不大灵便了：“要去，虽然我不想，可是丐帮帮主似乎是必须去的。”

    “你也不想去？”孟越之冰冷的眼神停在蔡苞身上，问道。

    蔡苞哭丧着脸：“是啊，我不想去，万一有人找我比武我该怎么办？”

    孟越之沉吟半晌后道：“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蔡苞讶然抬头。

    “是，”说完这简短的一个字后，狭长的眼睛中，有寂静而幽冷的光线，凝在蔡苞脸上，“我们都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不如结伴而行。”

    蔡苞不自主想点头，可是，关键是他们怎么一起去？丐帮中肯定有够级别的长老也要随着她去参加，她不可能抛下他们，跟孟越之一起走吧。

    不过，问题有人帮她问了：“越之，你要包子抛下帮众跟你一起去么？你们一起去是不是不太现实，而且又有什么意思呢？总不至于说互相监督以免退缩吧。”

    蔡苞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孟越之，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我需要一个让我去的理由，而包子可以做这个理由。”孟越之低下头，又满上一杯酒，将杯子夹在修长的指尖，他淡淡说道。

    “什么叫包子可以是你的理由？”苟思辰声音拔高，见蔡苞和孟越之都不解地看向他，连旁边继续打盹的老板也抬头望过来的时候，他轻咳一声，笑着说道，“你解释的更清楚些，包子也好拿主意嘛。”

    蔡苞再次看向孟越之，后者只是看向她，眼睛中的乌黑如浓墨，散也散不开，可这目光，却只让蔡苞觉得纯净如水，似雪山上才化开的冰雪，清澈甘冽，纵是沁凉入骨，也让人由心底贪恋。

    “我躲了很多年了，这次我想去参加。”孟越之看着蔡苞，缓缓说道。

    蔡苞点了点头，笑了：“好，我跟你一起。”

    “包子？”苟思辰讶然看向蔡苞，“你就这样同意了？”

    “同意啦！”蔡苞笑着看了苟思辰一眼后，就又转向孟越之，“我说过的，凡是孟越之的忙，我都一定帮。何况，跟孟越之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吧。”不管什么理由，她都去。

    “叫我越之好了。”孟越之没有说谢谢，拿起白瓷酒壶的同时，却从口中淡淡飘出了这样一句话。

    蔡苞顿住，然后就清脆地唤了声：“越之。”她并不大介意，反正孟越之不知何时起也叫她包子了。这样来，才算公平嘛。

    可苟思辰却不满，他轻哼一声：“包子啊，不公平，你平时唤我可没有这般亲昵。”

    “亲昵？我不是唤你丑男么？还不亲昵，你看我何时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称呼的。还有寻死啊，这些不都是昵称么？难道你让我唤你阿四？四四？小四？”蔡苞挑眉，满脸疑问。

    苟思辰无话可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真是痛入骨髓。他笑着转移话题：“既然如此，我们就定下个时间一起出发吧。”

    “你也要去？”孟越之看向苟思辰，淡淡问道。

    苟思辰笑：“为什么不去，包子要去，我自然要去。”

    “你走得开？”孟越之是认真的问苟思辰的，他能离开羽城至少两个月，去参加个武林大会？

    “这样我不是才名副其实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会不行？”苟思辰端起陶碗，饮了口酒后才道。

    蔡苞疑惑地看着两人，为什么听不大懂？

    苟思辰察觉到蔡苞的困惑，放下酒碗：“你不是说小王爷将我送给你了么？我自然是要以你为先，处处陪着你啦，所以不可能不同意的。”

    “嗯，你去也好，我也比较安心一点。”蔡苞从心底笑开，苟思辰的心便如被人小小的捏了一下，酸麻传来，竟然让他脸上发烫，一晚上心中如梗着刺般的不舒服，都在刹那烟消云散。他终于察觉到，这次他可能真的中毒了。

    蔡苞和孟越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就在旁边思索着这个严峻的问题。

    怎么戒掉这毒？要不他临时变卦，说不去了，离开她一阵，说不定会好点。

    苟思辰微微斜过眼神，打量着蔡苞，眉毛一皱，眼睛一眯，同情起自己的欣赏水平来，怎么会对这样一个身材像十三岁孩子的女人感兴趣？

    突然感觉到蔡苞的目光斜过来，苟思辰浑身一颤，忙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怎么了？”蔡苞是由于孟越之脸上罕有的忍俊不禁，才顺着他目光看过来，便撞见了苟思辰不屑而挑剔的目光。

    “没什么，我在看你身后的门槛呢！”苟思辰端起酒，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在想，这个破地方以前一定很多人来过，门槛被踏的那么破。”

    蔡苞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见苟思辰说的煞有介事，便也不再问了。

    蔡苞眨了眨眼，举起碗，笑着邀约两人：“来，干了！为我们一起出行……”

    没想到，话音刚落，便从右边和正前方同时传来喝声，一个冰冷，一个跳脱，但都不约而同带着惊恐：“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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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三人行，必有奸情

﻿蔡苞手被吓的一抖，碗中满满的酒就泼出来了一小半，连她的袖子都打湿了。她稳住碗，皱眉，不满地看向苟思辰和孟越之：“干嘛？”

    “你还喝？”

    “你还喝？”

    两人倒是意外的默契，不愧是十余年的好朋友了。但话一出口，两人都是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孟越之是奇怪莫非苟思辰也看过蔡苞的喝醉后的样子？竟然这样反对。而苟思辰则惊讶孟越之也会这样疾声厉色的训责别人，难道包子对于他，真的比较特别？

    蔡苞看看他们，手一挥，豪爽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今晚我回不成家，喝醉了在这趴一夜。”

    到底是近水楼台，苟思辰一把从她手中抢下碗，敲了她一下：“不会喝装什么侠女啊？笨包子！当真喝醉了好看？还是和男人，你有没有自觉啊？走走走，我们回去了。”拉起蔡苞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苟思辰才回头，眼睛笑来弯成两道弧，对仍端坐在那里的孟越之道：“越之，我就先送包子回去了，你慢慢喝啊！”

    说完就拖着蔡苞走出了店门，消失在夜色中。

    孟越之面色如常，将目光重新放在指间的杯子上，可烛光酒影，在他凤眼中晃动，那目色却明显深沉了几许。他将酒送到唇边，缓缓品了口后，再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留下银钱，走出门，往相反的地方而去。

    白衣飘洒，不染纤尘。

    **

    “丑男，你站住！”蔡苞跟在苟思辰后面走得踉踉跄跄，丑男今晚发疯了么？走那么快干嘛？还硬生生地抓着她一起走那么快……

    “喂，干嘛不理人啊？”蔡苞态度稍微软下来一些。

    “丑男，寻死，四四，小四，阿四……”蔡苞柔情万种地呼唤。

    可苟思辰还是没有丝毫停下来或者回头怜惜一下面色惨白的蔡苞的意思。直到……

    “我走不动了……”她实在不行了，喉头发紧，四肢无力，扶住腰，站在原地，死都不肯再往前面迈一步，“你要是急着回家，就先回去吧，我慢慢走，不用赶时间……”

    这句话明显比前面的话都有效果。苟思辰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刚刚我走那么快是为了赶时间好回家？”

    蔡苞抱着膝蹲下，头略微从双臂间抬起，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苟思辰：“那是什么？”

    苟思辰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表情几变，最后才似不耐烦般，极快地问了句：“累了？”

    蔡苞点点头。

    “武功怎么练的？这点运动量就累趴下了？”苟思辰环着手，冷冷打量着蹲在地上面色凄惨的蔡苞。

    娘喂，走那么快，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不是人啊？蔡苞没有力气跟他争执，干脆走起了平时乞讨时所用的装可怜路线，抽了抽鼻子，将脸重新埋回双臂间，语声甚至带了丝哭腔：“以后……一定会好好练的……”

    苟思辰挑眉？哭了？不可能。这丫头，那么惨的情况都没哭，这点劳累与委屈，算什么。但是……为啥他就是心软了呢？

    一把将蔡苞从地上扯了起来，弯腰，一手绕过她膝后，猛地将她打横抱起，臭包子，轻的就跟根柴一样，抱在手中一点重量都没有。

    “不许动！”他略带呵斥口吻的话，遏制住了蔡苞由于惊讶而起的骚动。

    蔡苞讶然看向苟思辰，那么丑抱她还敢那么凶？真是……

    “不是累了么？”苟思辰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疑问，微微垂下头来看向她，声音却柔和了许多。

    是的，她累了，既然有人愿意做她的代步工具，她就不看他脸将就下吧。

    “反正你本来打算喝酒，醉了也得是我这样送你回家。”苟思辰轻笑，补充了一句。

    蔡苞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稳住自己。抬头看向他：“为什么是你不是孟越之？”

    “你认为他被恶心了一次，还会被恶心第二次？”苟思辰挑眉，挑衅般问蔡苞。

    蔡苞不断咬着唇内嫩肉，转开了目光，不说话。

    她这样偏头不看他，温热的呼吸就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部，苟思辰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指责起包子时而会做出的这些“无心之举”。又想到孟越之那天或许就是这样抱她回家，或许也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心中便是酸意翻滚。

    “包子啊，你认为越之这人怎样？”干脆找她说说话吧，一打听些情况，二是可以改变她的现有姿势。

    “很好啊，人稍微冷了点，不爱说话，但是长的好看，对人又好，有责任感，武功应该也很好。沉稳，大度，关键是嫁给他不用担心他会去找外面的乱七八糟的女人，有洁癖嘛……”

    “哎哎哎，没问你嫁给他的好处。”苟思辰听不下去了，说的这么头头是道，肯定是私下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哦，我娘说评价一个男人，总是要看看嫁给这个男人会有些什么好坏处，才算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评价。”蔡苞呆呆“哦”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揉眼睛，困意渐渐袭来，今天发生太多事，累了一天，她想睡觉了。

    苟思辰犹豫了一下，带着些紧张地问：“那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

    “丑，丑，丑……”蔡苞半眯着眼睛，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字。

    苟思辰怒意难遏，不断告诉自己要忍，忍，忍。反复深呼吸，终于忍住那口气才问道：“除了丑呢？”

    “嘴巴坏，爱折磨人，不懂得体谅我，总是欺负我……”蔡苞眼睛已经要合上了。

    “喂！包子，你就不怕我把你扔了？”苟思辰怒气上涌，须发上指，如果有冠，必定怒发冲冠矣。

    “哦，不要扔，你偶尔还是很好的，还是知道可怜我，算是有良心。”蔡苞靠在他怀里，完全闭上了眼睛。

    苟思辰终于下决心终止这个问题，下一个！

    “那小王爷呢？”

    ……

    “包子？包子？”

    苟思辰见蔡苞久久没有回话，就低下去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靠在他怀里，眼睛轻阖，长而卷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嘴微微嘟着，手上却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仿佛真的怕他将她丢下去一般。

    “傻包子……”苟思辰唇边不自觉就带出柔和的弧度，轻声唤道。

    没想到蔡苞却稍微动了一下，唇轻轻开合：“美男……”吐出这两个字后，又不负责任地睡了过去。

    苟思辰先是有些愤怒，臭包子梦到谁了？后来却恍而，或许，她是在回答他最后的那个问题吧。

    又笑了笑，将包子往上面抬了抬，继续缓缓向前走着。

    可他那柔和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了色，先是皱眉，似是在思索，可转眼就变成了一种惊慌，脚下明显加速，往前奔去，心里暗呼：喂，包子，你不要吐口水啊……

    **

    蔡苞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丐帮总坛她房间的石榻上，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才回忆起了昨天的事。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丑男的身影，便想，他定是送自己回来后就回去了吧。

    蔡苞翻身下榻，伸了个懒腰，皱着眉头□□了两声，昨晚睡觉的姿势可能不是很好，腰酸背痛的。站在窗边，想了想，决定先回家一趟，免得娘担心。

    回到家的时候，蔡大娘正守在门口，见她回来，就气势汹汹地过来：“说，昨晚去哪里了，居然一夜未归？”

    蔡苞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地笑道：“昨晚救了个要被烧死的孕妇，将她安置好后，城门就关了，只得在丐帮总坛休息了一晚上。”然后又撒娇地挽起蔡大娘的手，“娘，你看我怕你担心，还专门先回来一趟，跟你说一声再去丐帮总坛学武呢！”

    蔡大娘却一把抓住蔡苞的手，拎起她的袖子往鼻下一嗅：“还喝了酒的吧？嗯？”

    蔡苞连忙后退，却被蔡大娘揪住了袖子，蔡大娘逼视着她，眼中道道精光，宛若把把尖锐的小刀，对蔡苞剜肉剔骨：“你瞒的过你娘我？给你说了，娘我是在酒坛子边长大的，这酒，二十年红高粱，没错吧？小丫头，昨晚跟谁喝酒去了？男人女人？”

    “男人……”蔡苞想了想，她没有什么认识的女人可以一起喝酒的，还是坦白从宽吧。

    “几个？”

    “两个……”见蔡大娘的目光越发凶狠，蔡苞忙又抢着辩白，“但是我没喝，那酒味只是酒泼上去的时候沾惹上的。”

    蔡大娘的剔骨刀目光继续在蔡苞身上巡回几转后，才松开蔡苞的手：“相信你！”

    蔡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天啊，终于……突然又见到蔡大娘凑过来的目光，她又全神贯注，小心提防：“娘，还有什么事么？”

    “哪两个？有没有上次那个白衣少侠？”

    “有……”

    “哦哦哦，”蔡大娘脸上似乎是带了些笑意，可立马又严肃下来，继续逼问，“另一个呢？长的怎样？”

    蔡苞为啥觉得审问变了味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不咋样。”

    蔡大娘点了点头，多看了她两眼，想了又想，紧紧握住她手：“睁大眼睛，好好把握啊，女儿！”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房中。

    蔡苞这次等她完全进了屋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天啊，娘真是太恐怖了！

    一个月后，蔡苞借口蔡大娘病了需要照顾，先支走了丐帮的长老们，三天后，再与苟思辰和孟越之踏上了前往在嵩山少林寺举办的武林大会。

    蔡苞坐在马车里发呆，想到她娘在听说她为了跟两位男人一起走的时候，那满是深意的目光。在打听清楚除了孟越之外的荀四家里不是什么富贵大户的时候，那居然是放心的眼神。还有那句：不愧是我女儿……的满是叹息的话语，蔡苞浑身就是一颤。

    苟思辰碰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蔡苞回过神来，看向死皮赖脸坐在车里的他，“你为啥不去驾车啊？”

    “越之喜欢驾车。”苟思辰微微一笑，靠回车壁，缓缓说道。

    蔡苞蔑视地看着他，真是说谎也不脸红。想偷懒就直说呗！

    她懒得理他，想着孟越之已经连续驾了两个时辰的车了，便觉得不平，孟越之为什么会和丑男这样的人交成好朋友呢？真是识人不清。她起身，弯腰，准备钻出车去。

    “包子，你干嘛？”苟思辰紧张的问道。

    “出去晒下太阳。”蔡苞懒懒回答后，就钻了出去。车帘刷的一下，隔绝了苟思辰的目光，他靠着，满是无奈与气愤，好不容易争取到先机，可以跟她单独相处，将孟越之隔绝在外，她居然就出去了？

    “辛苦么？”蔡苞坐在孟越之身边，不是很敢想象，一个那么爱干净穿着如雪白衣的人，会顶着漫天风尘在外面驾车。

    “不辛苦。”孟越之淡淡答道，看了她一眼，“出来晒太阳？”

    “嗯，看看沿途的风景也好，在我记忆中，我好像还没有出过远门。”蔡苞微微眯着眼，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还是又落回到前面奔跑的两匹马上。

    “想学么？”孟越之略微侧过首，看到了她脸上淡淡的好奇与渴望。

    蔡苞笑着点了点头。

    “来，你坐过来，我教你。”孟越之微微往边上让了让，将主要的位子空了一半给蔡苞。蔡苞移过去，不知怎的，脸就有些红了。

    孟越之将手也移开了一些，将缰绳的一半空出来，示意蔡苞拿着，蔡苞手正要碰到缰绳的时候，就听身后帘子一响，不自觉回头，手上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孟越之的手，可他的手立马就弹开了，缰绳被拽的紧紧一绷，马仰首一声嘶鸣，马车便开始左右晃荡。孟越之忙收缰绳，勉力才将马车停了下来。

    “越之你没事吧？”苟思辰掀开帘子，探了一半身子出来，问了一句。却见蔡苞傻愣愣坐在旁边，孟越之沉默不语，他抿唇思索了下，才道，“越之，你累了，我来，你去车里休息下吧。”

    “没事。”孟越之淡淡答道，才一甩鞭子，马车便又继续前行。

    苟思辰又看了看蔡苞僵在那儿的背影，才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昨天晚上跟我娘聊了一晚上，没睡好，晒了会儿太阳又觉得困得慌，我……”蔡苞见两人间的沉默实在尴尬，便干笑着解释了一下，准备撤回车里。

    正准备起身，孟越之却淡淡开口了，“对不起。”

    “嗯？”蔡苞看向他，略微有些难以置信。

    “那是本能，毕竟这么久来我不适应人触碰。以后我会尽量克服的。”孟越之没有看她，可语气却十分认真。

    蔡苞微怔，之后就笑开：“好，我等着那天。”说不介意是假的，没有人希望自己被人当瘟神一样躲避，哪怕知道对方是洁癖，她也会觉得有些难过与伤自尊。不过他说会克服，她当然鼓励他。

    蔡苞进了车厢，孟越之还觉得她的笑声似是停留在耳边，凤眼不自觉瞟向手上她碰过的地方，以前躲一个人也没觉得怎样，可是，他却不想再躲她。一抖缰绳，轻挥鞭子，马便又带着马车，加速向前奔驰而去。

    满心以为会被苟思辰嘲讽的蔡苞，一进车厢坐下，就忙着闭上了眼睛假寐。可却一直一片宁静，直到她先忍不住，翻了个身，朝向苟思辰那边。偷偷将眼睛虚开一条缝，打量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正直直凝在自己身上，一惊，眼睛大开，只好直起身来：“丑男，你干嘛？”

    苟思辰却在这时转开了目光，声音有些空洞：“被躲个两三次很正常，你别在意，越之对你已经算是好的了，以前有个女的碰他，直接被他用内力震了好远出去，手骨都摔断了。”

    蔡苞微微错愕，不是惊异这个故事，而是面前丑男的态度，今天的他，看上去似是正常了些？

    “我哪里有在意？”半晌，蔡苞才嘴硬地反驳。

    “不在意就好，”苟思辰重新整理了下他身下靠垫的位子，几乎是重重地靠上去，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宛若叹息地说，“你以后会知道他的故事的。”

    蔡苞怔住，微微垂下眸子，苟思辰的语气，让她心里生出些莫名的伤感，再看向车帘方向，会是怎样一个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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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从天而降的小美女

﻿蔡苞他们行了五天后到了徐州的一个小城——木城。

    木城背后是一片山脉，传说中有一对兄妹不顾世俗之见，在山里对着日月结为夫妇，长相厮守，直到二人一同老死在山中。这片山脉便因此被称作兄妹岭。而木城虽然小，却得益于这片山脉上的茂密林木，和好些珍惜木材、特有山珍，百姓的生活都过的滋润而红火。

    “过了木城，我们就要弃车步行翻山了。翻过了兄妹岭，再另外买辆车。”苟思辰对蔡苞说道。

    蔡苞放下帘子，刚刚看城里很多小贩在卖新鲜的山珍，很多见也没见过，趁着天色还早，或许到了客栈，定下房间后，她还能出来逛逛。听见苟思辰的话，她笑着应了声：“好。”反正以前也没有机会爬山，正好见识下兄妹岭的风光。

    此时驾车的还是孟越之，可是一路上，苟思辰和他还是经常换着驾车的。蔡苞在苟思辰驾车的时候，偶尔会在车外坐坐，不知怎么的，她怕与孟越之一同呆在车厢里，总觉得这小小的空间里，所有的空气都被凝结成冰，不再流动，让她呼吸不过来。她想接近他，孟越之对她来说，有很特别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离他更近一些；她也知道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找自己说些什么，可是最后，他们还是沉默着过了这五天该他们相处的时间。

    不是没有说话，在每日住进客栈，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三个人会聊聊天，他还是寡言的，却还是参与在以她和苟思辰的相互挖苦为主的对话中。蔡苞偶尔会看到他脸上淡淡的笑意，觉得他仿佛比初见时开朗了不少，可是单独相处时，他们都像是隔着什么无法冲破的东西，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一路上，为了照顾孟越之的洁癖，他们住的都是上好的客栈，订的都是最好的客房，蔡苞先不是很适应，两三天后也就不再讽刺他们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了，反正不要她花银子，也不看那让她心疼的给银子的过程，她乐得住好地方。

    今日他们住的客栈叫端木客栈，要了房间后，蔡苞便出去悠哉游哉地转了一圈，算准了吃饭的时间回来，苟思辰甚是无聊地坐在大堂里捧着壶茶喝，孟越之不在，当然，菜也没有上桌。

    “丑男，越之呢？还不吃饭么？”蔡苞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苟思辰白了她一眼。

    “该不会溺死了吧，今天洗那么久。”蔡苞伸长了脖子，往楼上打探了一下，见没有动静，便瘪了瘪嘴说道。真是洁癖啊，每天都洗澡，吃饭前洗一次，吃饭后睡觉前还要洗一次，她严重怀疑，如果不是赶路，他一天会照着三餐来洗。

    头上却不防被苟思辰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一下：“咒他的话就说得出来，平时也不见搭个腔，我发现包子你很小气哟，人家躲了你一下而已，你就铭记在心、耿耿于怀了啊？”

    蔡苞也拿筷子回敲了他一下：“是，我去找他说话才能展现我的宽阔胸襟是吧？我今晚就去找他聊，聊通宵，聊的他以前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跟我说的话多，可以不？”

    “聊通宵？”苟思辰震惊，随即又垮下脸来，“聊什么通宵，明天要爬山，说不定晚上还要露宿野外，你节约点力气早点去睡觉吧。”他其实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既是不想孟越之和蔡苞这样僵持下去，两个人都将这事一直放在心上，又不想他们很快地就融掉那层隔膜，有很亲密的关系。

    “不是你说的我心胸狭窄么？不这样哪能显示出我宽广的心胸来？”蔡苞扁扁嘴，蔑视地看了他一眼。

    苟思辰真是好奇她的脑子构造，举起筷子又敲了她一下：“心胸宽广不是聊通宵就能证明的，你要真宽广了，就在车厢里跟他好好聊。”这样他在外面也能有个监督。

    “丑男，你敲上瘾了是吧？”蔡苞也举起筷子，想要回敲他，没想到就在落到他头上的瞬间，就听到屋瓦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女人的惊声尖叫，再接着就是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又是一阵闷响，一个女人破窗而出，摔在了过道上，她捂着刚着地的臀部哭喊道：“哎哟，痛死我了。”

    蔡苞和苟思辰对视一眼，纷纷往楼上赶去，那房间，不是孟越之住的么？

    蔡苞为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女性同胞默哀，其实孟越之真的很知道分寸，那女孩再多往外摔一分，估计就该撞破雕花栏杆摔下来了。她走到孟越之房间门口的时候，便多看了那女孩两眼，一时有些错愕，虽然她表情痛苦，眉眼间皱成一团，可却难掩其面容的娇艳，白嫩的皮肤像是一掐就能出水一般，任谁都想上去捏两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越之没怎样吧？

    回过神来的她，提脚便想往门里冲，却撞在了一堵人墙上，反弹出来，连着踉跄地退了好几步，幸好那撞着的人抓着她肩，护住了她，才没有也一屁 股坐到地上去。娘喂，痛死她了，捂着鼻子抬头：“丑男，你既然都进去了，又干嘛出来啊？”

    苟思辰却只是一笑，将她缓缓推到门的一侧，自己也站了出来，对那摔坐在地上，犹在龇牙咧嘴揉臀部的女孩说道：“你从屋顶掉进来的？”

    那女孩点了点头，表情仍然无比痛苦：“被一只猫一吓，一脚踩空了，不然以我的轻功哪里会失足掉进来？”往门里瞟了瞟，愤愤地道，“我米小媚什么男人没见过，不就是身材好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下手那么重么？”

    苟思辰听到这，眉间微微一蹙，眼角微挑，笑容分外幸灾乐祸：“呵！不错，世上居然有人能偷看到孟越之洗澡。”

    自称米小媚的女孩一听，眼睛猛地放大，满是震惊：“什么？你说他是孟越之？”见苟思辰笑着看她没有说话，米小媚马上翻身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往门里张望，一边搓着手道：“可惜了，只看到个背就被震出来了，若是多挣扎一下，或是掉的位子再偏一点，直接掉进桶里，或许……”

    苟思辰嘴角抽动，原来女人恐怖起来真的很恐怖。

    蔡苞嘴角也在抽动，这算是……什么？孟越之洗澡，很难得见的场景么？想到这，眼睛不自觉从身边破掉的窗户，看向房内，只见白影微晃，孟越之已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了门内，黑发显然来不及擦，有些湿答答的散在雪白的衣服上，眸色深沉，面寒似冰，冷冷地从苟思辰与门之间的空隙中，看向外面搓着手看向他，俨然已经傻在那里的米小媚。

    身材好么？想到米小媚的话，蔡苞的目光从那张足够任何人惊艳与感慨老天偏心的脸上，往下转移，他没有系腰带，衣服就这样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哪里看的出什么身材，不过蔡苞要承认的是，这样的穿法，将他的冷硬削减了很多，倒是显得有两分随意自如的出尘气息，正要再琢磨一下时，眼前一暗，温热的触感传来，耳边是苟思辰的声音：“别看了，再看小心长针眼。”

    “长什么针眼啊？我又不是偷看.......”蔡苞辩解着就去扳他的手，却被他抓着就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就听他对孟越之道：“你先慢慢处理啊，我带包子下去吃饭，她都饿坏了。”

    娘喂，她想多看几眼刚刚出浴的美男都不行，丑男太过分了。

    不过，虽然眼睛看不到，耳朵还是可以关注一下八卦的。不知道孟越之会怎样对付看到他洗澡的米小媚。

    背后传来米小媚的声音：“你是孟越之，真的是孟越之？我米小媚赚了……”

    关门声响起。蔡苞皱眉，果然是孟越之，一句话都不肯说，直接关门了事，不过，那窗户不是破了么？这门，关的有效果吗？

    又听米小媚的辩解声：“别这样啊，我又不是偷看……”

    居然学她？罪无可赦。

    那一个傍晚，孟越之没有下来吃饭，所以蔡苞也无从打听他的反应，倒是那小美女敲门无果后就大大方方从楼梯下来，也没有看他们，就在另外一桌坐下来点了许多菜，吃的一个狼吞虎咽，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不过倒是对蔡苞的胃口，这样的女孩子，让她很想认识。

    夜里，蔡苞正准备吹灯睡觉，突然听到敲门声响起，她皱眉，难道丑男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打开门，却见一抹杏色站在门口，居然是米小媚。

    她眼睛笑来弯成两弯月牙，给蔡苞招了招手：“你好。”趁着蔡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把推开她，冲进了房门，见到蔡苞搁在床头的打犬棒，便拿起来仔细端详：“哈，果然是你，新上任的丐帮帮主，叫蔡苞？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以为你叫草包……”

    蔡苞几乎晕厥，她走过去，拿过米小媚手中的打犬棒，重新放在床头：“米姑娘找我有什么事么？”

    “小小姑娘，说话干嘛那么深沉和重礼节？随性点随性点，你以后叫我小媚就可以了，我以后叫你草包？”

    “包子……”蔡苞眯着眼，有人比她还自来熟，真是不容易。

    “好吧，包子，你多大了，十三？叫我声姐姐吧，我十六了。”米小媚大大方方地坐在房中，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看着蔡苞。

    蔡苞一笑，走过去关门，随着回头看了米小媚一眼：“你不是刚刚还让我叫你‘小妹’？怎么转眼就变成姐姐了？”

    米小媚一口茶呛住，咳的个惊天动地，这时便响起了敲门声：“喂，包子，你没事吧，为啥你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

    蔡苞微微一愣，见米小媚使劲摆手，便道：“没啥，我学着模仿别人的声音呢！学累了喝口水结果被呛了。”

    米小媚学着她的声音继续道：“你别进来啊，我衣服都脱光了。”

    蔡苞回头，愤怒地死死盯住米小媚，后者有些心虚地扭了头。

    苟思辰在门外也瞬间僵硬成石像，脱光了衣服学别人说话？包子是不是受刺激了？刚刚分明听见敲门声的，这谎撒的……摇了摇头，既然包子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可米小媚听到脚步声远去后却得意的说道：“幸好我轻功好，所以他发现不了我在你房里，可惜我也就只会轻功了，你要不要学，要学的话，我教你，我们做个朋友结伴而行吧，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多少岁了呢？”

    话真多……

    还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娘喂，她遇到神人了，这辈子，在遇到米小媚之前，她也就遇过一个神人，那就是她娘，现在……两个。

    “我不学轻功，我恐高，至于朋友，要看缘分，我今年也是十六岁了，不是十三。”

    “啥？你也十六岁了？”米小媚吓的杯子都差点掉了，她站起身来，围着蔡苞走了一圈后，双手突然摸上蔡苞的胸。

    蔡苞急得一个后退，躲开，护住自己的胸：“你干嘛啊？”

    却见米小媚咂咂嘴：“嗯，还算有，不然我还真以为你是男扮女装呢！都十六岁了才发育成这样，你没救了，来来来，不如投入我媚术门门下，让我好好□□一下你，或许还能改造成功。”

    “媚术门？什么东西？”蔡苞皱眉，什么跟什么啊？

    “我告诉你吧，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媚术门唯一传人，米小媚，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会在屋顶么？”米小媚眨眨她魅惑的杏眼，满脸期待地看着蔡苞。

    蔡苞凝神想了一下：“偷看孟越之洗澡？”

    “你傻啊？如果我早知道下面是孟越之在洗澡，我掉进去的地方不会选准一点哦？”米小媚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凑近蔡苞，满脸神秘的说，“因为我身上怀有媚术门的独门秘笈，该秘笈能让一个丑女成长为祸水，能让一个丑男受万女追捧，能让情人亲密无间，也能让夫妻翻脸，江湖上人人都想要这本集子，所以我一路前来，被无数人追杀，为了躲避，我站上了这家客栈的屋顶，却没料到……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一定往后退几步再重重踩下，至少有了一次跟孟越之鸳鸯浴的经历。”米小媚说的是满脸悔恨，悔不当初。

    “我不是很感兴趣……”蔡苞打了个哈欠，她想睡觉了。

    “所以说你没救了，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听说过没有？不要仗着你长相还有两分天姿，没有身材，男人照样不喜欢。你难道没有追求，只想跟刚刚在门口叫你的丑八怪在一起？孟越之跟丑八怪，你想想你会选谁吧？”米小媚说话跟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根本不带歇气。

    蔡苞抽动了一下嘴角，丑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好了，不用说了，想要夺得孟越之那样的人的心，你就不能不思进取，算了，你也不用加入我们媚术门了，我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帮帮你，我们从明天开始，首先丰胸……”米小媚已经帮蔡苞做了决定。

    “你是不是其实是想跟我们一起走，一是寻求庇护，二是可以接近孟越之？”蔡苞趴在桌上看着米小媚，下了结论。

    “那么聪明？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怎样，包子，你同意么？我帮你改造成绝世美人，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孟越之？我看出来了，只要你说肯带上我，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唔，其实我还不大排斥丑男，他们两个对我来说差不多，所以你的提议我不大感兴趣，”见米小媚的下巴都快要掉在了地上，她忙又说道，“而且为什么你那么疯狂地想要追求孟越之呢？”

    米小媚听见这个问题，振奋无比：“因为我要证明媚术门的强大，如果连玉箫集上的状元都被我收服了，那么媚术门的光大指日可待，”说完这句，她眼珠子一转，又凑近蔡苞，“再友情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吧，根据我见了那么多男人的经验，孟越之，还是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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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吊桥上的选择

﻿“处？是什么？”蔡苞眨眨眼睛，茫然地看向米小媚。

    米小媚一怔，直接趴在桌子上了：“姐姐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哟，算了算了，改造你的任务真是任重而道远。”

    “其实……我真的没打算被改造。”蔡苞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来。

    米小媚马上变得可怜兮兮，杏眼瞬间溢出晶莹的泪水，顺着漂亮的鹅蛋脸滑下：“你其实就是不打算帮我是不是？”

    蔡苞还没见过女孩子在她面前哭的，忙忙摇手：“不是，”灵眸几抬几低，最终还是道，“是因为这件事最终还是要孟越之同意，可是我……很久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说过话了。”

    米小媚看着她脸色知道她确实为难，想了想道：“那来找你的那个呢？你们三个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蔡苞咬了咬下唇：“孟越之和他是好朋友，我……也是他好朋友吧，就这样，我跟孟越之之间没多少关系。”

    想了想又道：“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但，我没有那么厉害，可以影响孟越之，但或许荀四可以，我有机会找他说说吧。”

    “算了算了，我米小媚是个爽快的人，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你的脾气我欣赏，知道你确实是有为难之处。这个朋友我米小媚就算交了，我们后会有期！”米小媚起身，对着蔡苞一抱拳，就打开门冲出了房间。

    蔡苞因为她的来去匆匆稍一恍惚，接着就长长地叹出口气来，她真的想帮这个小姑娘，她也想有个朋友之类好分享一路上的心情，跟丑男只能斗嘴，跟孟越之的关系却似是越来越僵。如果这事放以前，她一定会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姑娘处处去烦孟越之这个冰山会是很好玩的事，她也想看冰山融化，石头裂缝，并会把这个当成非常好玩的八卦来看。

    但是那天孟越之手弹开的细节反复出现在她脑中，她说不出什么地方一直介怀着，想到这个画面就会让她心跳一空，有如踩失足时那种恐慌。她突然意识到，孟越之对她来说总是有点不同的。从最开始，她就想博得他的认同，故意展示书法，故意有意无意在他面前讲些好笑的事。让他笑或许不易，但是总是有温暖的片刻出现的，她贪恋那种感觉，总让她很满足。

    那是喜欢么？她摇摇头，不敢确定。

    因为这种满足，她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想过，如果看曾长老吃瘪，看丐帮人对她心悦诚服，看杨长老的欣赏目光都有的满足感，与这种满足感有什么不同，可是到现在，她没有想到明显的差别。

    唯一的是，孟越之的确影响了她的心情，让她心疼，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挂念，在沉默时想，他也在沉默，在说话时，想引起沉默的他的注意。

    这不是喜欢么？她也说不准。

    蔡苞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如此烦恼。

    她想了好久，觉得应该不是喜欢吧，不然，在得知他要跟萧玉菲成亲的时候，为什么心里只有看热闹的心情而少了一点难过的情绪？

    而提到难过，她似乎是因为听说谁喜欢别人而难过过，可想到这个人，她就不免嗤之以鼻，她会喜欢他？天上都要掉月饼了。她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认为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因此而难过。

    看来难不难过这件事也不能作为标准。那她怎么判定喜欢上一个人呢？或许她还没有喜欢上人？

    烦死了，她干嘛要想这个问题啊！

    无聊！

    抓了抓头发，她迅速地爬到床上去，辗转了几次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向兄妹岭进发，爬山很累，但是蔡苞却觉得出一身汗分外放松。正值秋季，兄妹岭上的树叶开始泛黄，而那么几株红叶，夹杂在黄黄绿绿的颜色中，煞是好看。石道上散着不算厚的落叶，却尚未干枯，颜色就是新鲜的黄。

    蔡苞踩着这些叶子，大步大步的走着，偶尔累了就停下来扶着腰休息一下，苟思辰走在她身边，偶尔遇到实在崎岖的路，或者是要踩着块石迈过流水的时候，他会很细心地扶着蔡苞。而孟越之则领先十余步，单独走在前面，或许是密切注意着后面的情况，每次蔡苞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也会停下，站在原地，却不会回头。

    蔡苞看着他背影，心里总是堵堵的，想着或许还是因为昨天想的问题没有理通顺的原因吧。暗自决定，逮着机会无论如何要找孟越之谈一次。

    眼见终于要翻过一座山，登上山巅，苟思辰突然碰了碰蔡苞：“昨天你跟那米小媚聊过？”

    蔡苞点点头，暗自吐了吐舌头，原来什么也没有瞒过他呀：“唔，聊了一下吧。”

    “她现在在我们身后跟着也是你允许的？”苟思辰唇角上扬，眼睛往他们身后一带，笑着问。

    蔡苞回头，只见山林间果然有着一个杏色的人影，她显然也发现了蔡苞回头，本能地想往边上躲，可闪了一下后，却笑着走了过来：“包子。”

    蔡苞对她点点头：“小媚……你也要翻兄妹岭？”

    米小媚一笑：“是啊，我要去武林大会啊，你们也是去那里的吧。”

    “不是。”苟思辰笑着答道。

    “是啊。”可是就在同时，蔡苞诚实地点了点头。

    一时苟思辰略微怪责与不满地看向蔡苞，蔡苞却愕然看向苟思辰，他也不想米小媚跟他们一起吗？那么快就拒绝了。

    米小媚微微眯了眯杏眼，假装没有看出来，便道：“嗯，反正都要过兄妹岭，不妨一起走一段。”

    “不行。”苟思辰回答。

    “好啊。”蔡苞答道。

    两人又是互不理解地看向对方。

    苟思辰拉过蔡苞，看了看前面的孟越之，压低声音：“你想要看孟越之发飙也不是这样的。”

    蔡苞瞟了他一眼，不屑道：“反正他在前面嘛，而且本来也同路，避也避不开呀！”

    “你们在说什么呀？”米小媚凑近他们，一把挽过蔡苞的手，“包子，我们一起走，好好交流下感情哟。”又转向苟思辰说，“你叫荀四是吧，你走前面，我跟包子有私房话说。”

    苟思辰深深看了米小媚一眼，没有挪动身子，也没有说话。可米小媚从他的眼中却分明看到了警告。

    有点意思，米小媚琢磨着，面上却笑的跟朵花似的，满脸傻气。

    苟思辰想了想，见蔡苞没有明显的反对，就转身先走了。可只走了六七步，就停下来看着两人，米小媚懂这是他能允许的最远距离，便挽着蔡苞开始往前走去。

    很快的，就到了山巅，蔡苞一看，傻了眼，这山巅与另外一座山的山腰之间，估计是为了方便，竟建了一座长长的吊桥，山巅云雾弥漫，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可蔡苞哪里敢多看一眼。隐约可见孟越之的白色身影已经在桥的另一边晃动，而苟思辰也是走在桥中央，桥微微晃动着，她怎么也不敢迈步子上去。

    米小媚昨晚跟她聊天的时候知道了她恐高，这下看她面色苍白的样子，便明白她不敢过桥，眼珠子一转，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她会自己想办法看个明白。

    “包子啊，你先走，我见这桥太危险了，怕是两个人一起走不稳妥。”拍拍蔡苞的肩，她无比轻松地说道。

    蔡苞面带菜色，僵硬地点了点头，苟思辰似是也站在了桥那头，正在往这边望着，薄雾中可以看见他和孟越之似是在说些什么，手上还往这边比划着。

    暗自咬了咬牙，她不想求助于谁，便一硬心，一步踏上了吊桥，木头的嘎吱声传来，她心里一慌，忙扶住旁边的绳索。全身都在颤抖着，深深喘着气，她努力让自己看着前面孟越之和苟思辰的身影，不理下面，告诉自己，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快到了快到了，扶着绳子一步步往前挪，用如履寸冰来形容她此时的步子，再合适不过，可突然，吊桥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上下抖动。

    “啊！”一声尖叫，她猛地放开绳子，抱着头蹲下，埋着头，不住地凄惶叫着。

    苟思辰和孟越之早在她踏上桥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隔着雾哪里看的真切，只是觉得她走的很缓慢，半晌也没有走过来罢了。而这时，突然见桥开始晃动，她突地放出尖叫，矮下身子，忙都运起轻功，飞到桥上。

    “包子！”

    “包子！”

    两人一齐出口，却不再看对方，只是定定看着眼前仍然在叫着颤抖着的蔡苞。

    蔡苞听见呼唤，停住尖叫，手捂在耳朵周围，神色凄惶地缓缓抬头，只见两只手同时伸在了自己面前。

    两只手俱是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匀称，沉稳而有力，唯一不同的是，一只手上，虎口处一圈颜色淡淡的牙印伤痕，分外显眼。

    蔡苞微微一愣，双手仍然紧紧附着脚下的木板，不肯放手，整个人缩成一团，好半晌，才颤颤的伸出右手，又立马收了回来，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脚下却猛地一软，右手情急之下想要抓住什么，就正好要压在孟越之的手上，脑海中刷的闪过他那天躲自己的画面，蔡苞在要碰到他手的瞬间猛地收回了手，身体直直往下摔去，却被左边伸来的一只手给架住了肘窝，蔡苞喘了几口粗气，右手一把抓上架着自己的那只手臂，重重地喘着气。

    她稍微平静下来，微微侧脸，才发现孟越之的手还僵在那里，她重重一滞，几乎是懵了，抬眼看向他，只见他鬓边的碎发因为微微弯腰的动作，而挡住了他的脸，隐约可见那坚硬而挺直的轮廓，不带一丝温度。

    她微微一颤，从心底而起。娘教过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她是不是刚刚也用相同的办法伤害了他？

    还没完全惦念起这个念头，吊桥又是一阵晃动，内心的恐惧逐渐放大，身体突然腾空，她整个人便趴在了丑男怀里。他扳过她的脸：“臭包子，恐高还敢东张西望，从现在起只准看我，听到没有？”

    他一手抱着她腿弯，如同抱孩童般将她抱住，另一手则牢牢扶着她头，不准她东张西望，蔡苞仍然感觉到桥在晃，双只手紧紧抓住他两肩的衣服。苟思辰微微一笑，转身对孟越之道：“先带她离开桥。”说完就用轻功往前面飘去。

    蔡苞仍然没有管住眼睛，她偷偷看了一眼孟越之的背影，那背影很快就又被云雾隔断，连同那不染尘灰的白衣，一同变得朦胧起来。

    “你喜欢包子啊？”米小媚从吊桥另一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笑着对缓缓将手收了回去的孟越之说道。

    孟越之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怎么还是不说话？被说中了心事。”米小媚追上孟越之，纠缠不休地问。

    “你有时间就担心下自己的安全。”孟越之终于开口，却仍是连一个余光也不肯施舍给米小媚。

    “你要杀我？”米小媚挑眉，却没有露丝毫惧意。

    孟越之没有说话，而是加快了步伐，可米小媚轻功出众，在旁边不落分毫。孟越之蓦地停下，眼神如刀，凌厉地看向米小媚，声如玄冰：“不要缠着我。”

    “终于肯正眼瞧我了呀，不错不错。”米小媚笑颜如花，似是完全没有接收到那冰冷的肃杀之意。

    孟越之蓦地一点桥面，凌空一跃，飞到桥头，手一挥，桥如受了莫大的弹力，由中间起，开始剧烈摇晃，连绑木板的粗绳，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欲断声，而他，不顾桥中央惊慌失措的米小媚，独自走了。

    “你跟米小媚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为什么要晃桥？”苟思辰问趴在他背上的蔡苞。蔡苞脚还在抖，他们又赶着要尽快出山，苟思辰便背着蔡苞翻山。

    蔡苞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没说什么，唯一我不大明白的就是她说什么越之是处？什么叫处啊？”

    苟思辰眼睛蓦地睁大，这米小媚都跟包子说些什么东西啊，可是为什么偏偏告诉她越之是处？想了又想，犹豫着问：“她没说关于我是不是……处的事么？”

    “没有，到底什么是处啊？”

    如果苟思辰手是空的，一定会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处就是指一个男人……很有魅力的意思。”

    “哦，那她肯定觉得你长得丑没什么魅力吧。”蔡苞喜欢实话实说，无比诚恳。

    “包子，你想让我把你扔下去么？”苟思辰咬牙切齿。

    “好呀，我看看能不能自己走。”蔡苞永远不受别人威胁，或者是根本不觉得这是威胁。

    苟思辰嘴角抽动，真是软硬不吃，最后他微眯眼睛，道：“算了，你又不重，我委屈一下，背着你直接翻过山吧，你就别手颤脚颤地耽误我们时间了。”

    “哦，那就辛苦你了。”蔡苞乐得在他背上悠闲地观风景，其实，丑男的背趴着还挺舒服的，走的又平稳，比马车要舒服的多。真要她下去，她或许还会有些舍不得……

    三人第二日凌晨才抵达了兄妹岭另一端的双喜城，身心俱疲的三人迅速找了家客栈，歇下，傍晚的时候，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又回了各自房间。

    蔡苞坐在房里，白天睡了一天，这个时候自然睡不着，而只要一想到晚上孟越之一眼都没有看她，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或许真的应该去找他，将这件事给解决了。不管是她道歉还是怎样，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走到孟越之门口，她鼓足勇气，敲响了孟越之的门：“是我。”

    “进来吧。”半晌，才响起了孟越之清冷的声音。

    蔡苞深呼吸，推开了孟越之的门，而她闪入房门的身影，却被恰好在走廊上的米小媚收入眼中。

    “有□□？”米小媚喃喃念道，眼珠子一转，悄无声息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刚准备敲门，就从微微泻开的窗户缝隙中看到了一个背影，仿佛正在脸上摆弄些什么。

    米小媚不屑地微微一嗤，长那么丑，有什么好在脸上弄的。

    可她这一嗤，却引起房中人的注意，他一回头，米小媚就傻了：天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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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苟思辰一下子冲过来，拉开门，把米小媚扯了进去，复又把门关上。

    “你你你……”米小媚见到眼前的苟思辰，除了“你”字，完全言语失能。

    “我怎么了？”苟思辰冷冷看着她，截断了她绵延不绝的“你”字。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米小媚终于在苟思辰眼神的压力下，说出了一个囫囵句子。

    “为什么不能？我长得丑，会易容，还不允许我晚上将自己变得好看一点，自娱自乐啊？”苟思辰坐在桌边，平静地反问道。

    米小媚觉得自己吃了只苍蝇一般，由心底升起一阵恶心，噎的她嗓音都变了：“可以是可以，可是你既然能将自己变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平时要以那么丑的样子见人呢？”

    “我乐意。”苟思辰对眼前的米小媚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言辞中也带了些难得的不耐烦，“知道我为什么讲你拉进来么？”

    “为什么？”米小媚紧张的问道，抓紧自己的衣襟，“难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放心，”苟思辰白了她一眼，除了长得漂亮一点，这女人真是惹人厌烦到了极点，“我是来问你，对于昨天摇桥的行为，你打算怎么解释的。”微微一笑，抬眼看向有些慌张的米小媚，“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米小媚呼吸逐渐加促，眼前的人，给了她莫名的压力，那是天生而来的优势感，从骨子里透出了他应该有的骄傲，米小媚怀疑起了他的易容说，如果是这样的感觉，她无法相信他真实面容是很丑的。想到这一点，她莫名地平静了：“你难道不想看孟越之对于包子的感情？你们两个好像喜欢上同一个人了，你不为这件事而烦恼，来追究我摇桥的原因干什么？”

    不待苟思辰说话，米小媚就又继续道：“这样不是很好么？我追我的孟越之，你可以趁机跟你的包子在一起。”

    苟思辰挑眉，笑意柔和：“你认为你能追到孟越之？”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你同意我以后跟你们一道走就是。”米小媚被那笑意刺的略一慌神，转开了目光，说道。

    “我没必要出卖朋友。”苟思辰继续带着那温柔笑意，缓缓摇头。

    米小媚也笑了，重新看向他：“那我现在就大叫，让包子来看看你现在的脸如何？”

    **

    蔡苞走进孟越之房中，见他正坐在房中的小圆桌前，桌上一如既往地摆着酒壶酒杯，仿佛只要是夜里，他总会喝那么两杯。蔡苞抿抿嘴，很自觉地走到了桌前坐下：“越之……”

    “你想听我的故事么？”孟越之没有抬眼看她，只是凝视着近在唇边的酒杯，冷冷开口，掐断了蔡苞的话。

    蔡苞微愣，随即就点了点头。

    可之后却是长久的寂静，甚至到后来，蔡苞都以为或许在孟越之看来，她想听不代表他会说。但她也不想出声，仿佛一开口，就会打断他一般。这种沉默与安静并不让她觉得尴尬，奇怪的是，只让她觉得宁静，让她耐心地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幸而，他最终还是开口了，没有辜负蔡苞本能而发的信任。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走了，是被山贼……”他大概只是在想怎么开口罢了，可开口了，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足够颤抖，指尖的杯子，也仿佛要被他捏碎了般，其中的佳酿，溅了一滴到他虎口。他想必是想到了无比痛苦的事情，可是蔡苞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只能微微笑笑：“慢慢来。”

    孟越之看向她，目光深邃，那些微有些冰凉的眼神，在触及她唇边的笑意时，竟然一下子变得火热而贪婪，他微眯凤眸，掩掉了这种突兀，转开目光，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年，我才七岁，我爹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常年在外，有一次让我跟我娘去找在风城的他一起过年，到风城前，最后要翻过一个山坡，叫血枫坡，在那里，我和我娘遇到了山贼。我和我娘打不过数十个山贼，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娘被无数山贼一同侮辱至死，她的血，浸透了雪地，蔓延了好大一片，仿佛要流到就坐在不远处的我这来一样。我哭，一直不停地哭，嗓子都哑了，而那群禽兽就在一边打我，不准我闭眼睛，硬是要我看完，甚至，这群禽兽还不打算放过我，这时，幸好遇到了同样去风城的定王爷世子，风城是定王爷的驻地，苟思辰也是去过年的，他的侍卫，帮着我把所有山贼打退了，将我救起来，陪我将娘的尸体，运到了风城，与我爹会和。告诉我说，他不杀他们，是为了等我以后自己来报仇。也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没有消沉下去。我十岁那年，小王爷陪着我，重新回到血枫坡，捣了那个山贼窝，手刃了所有山贼，那一天我穿着雪白的衣服，看着仇人的鲜血一点点浸透我的白衣服，就想到了那一日，娘的鲜血将白雪染透的场面……”

    他真的不是善于讲故事的人，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跌宕起伏，只是偶尔会看到他手指在轻轻颤抖。蔡苞定定看着他，下牙不断地扯咬上嘴唇的嫩肉，泪水却已盈眶，她微微一眨，眼泪成珠，就这样滚落她的脸颊，她有多久没哭过，真的不记得了。可是却为了这个他平平讲述的故事，她流泪了。

    孟越之可能也是好久都没有连着说那么多话，一时有些轻喘，他看向蔡苞，伸手，微微颤着抚上了蔡苞的脸，将她那行泪痕用拇指擦掉：“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喜欢人碰我，也觉得任何地方都很脏，有了现在的毛病，除了小王爷，成了我挚交好友，我也没有任何朋友。他是我唯一不会躲开的人，而以后我想算上你。”

    “为什么？”蔡苞微微抽了一下鼻子，呆呆地问。

    孟越之直直看着蔡苞的眼睛，拇指轻轻地触碰蔡苞的唇角：“因为你的笑和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温暖，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温暖。”

    蔡苞怔住，温暖？她让人觉得温暖么？

    孟越之另一只手，拉住她放在身边，正因为紧张，不断抓揪着裙裳，甚至还出了细汗的手，握在掌心，微微一笑：“就这样，握住，再也不躲了，所以，你不用再怕。”

    蔡苞盯着他那笑容，其实不算是笑容，只是唇角微微的上扬罢了，可是，那渗出的点点暖意，在他脸上，鲜少见到的暖意，让他那原本失之刚硬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她几乎是看的目不转睛，这样美的笑，如果能常常出现该多好？

    她抿唇，扯出一丝笑意：“其实，听我娘说，我也该是风城的人，她怀上我后就迁到了羽城。”

    “是么？那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了。”孟越之还有一只手抚在蔡苞脸上，眼神看的蔡苞发慌，她低下头，看着孟越之抓着她的那只手。

    蓦然反手抓住孟越之的手，她的手跟孟越之比较起来，小到极点，因而只能抓住他手指，却嘻嘻看着笑道：“嘿嘿，真的不躲了也！”

    而下一刻，她笑容就顿住了，只因，她被带入了一个有点冰凉的怀抱，鼻间萦绕着淡淡木香，耳边响起略微沙哑的嗓音：“是的，不躲了。”

    蔡苞靠在那个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心跳的好快，快到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只觉得连再急促的呼吸，也无法满足那里跳动的需要。她微微闭上眼睛，原来冰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才洗过澡的吧……

    她一笑，说道：“我三天没有洗澡了。”

    感觉到孟越之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然后就变得无比僵硬，她笑着直起身来，离开了那个怀抱：“逗你的，我最差也是隔一天洗一次澡的，刚刚醒的时候我还洗过。不过看的出来，你还是怕。不光是我那句话，是我靠在你怀里的时候，就感觉你在抖，忍的很辛苦吧，为了照顾我情绪。”

    “没有。”他应该是激动。虽然在她说她三天没洗澡后，确实出现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只不过这些情绪，让他怎样解释？

    “不要向丑男学习，他最喜欢撒谎，就跟我一样，一点也不好。”

    孟越之“哧”一下，笑了出来，有人这样说话么？

    “笑了？笑了就好！”蔡苞半抿着唇角，嘴巴微微嘟着笑道，别样的娇俏可人。随后她缓缓沉静下来，将那巧笑变成了祥和的微笑，“以后我的目标就是每天逗你一笑。”

    孟越之怔住，缓缓开口：“包子，你确定是每天？”她知道她许了怎样的承诺么？

    “呃……”蔡苞犹豫了半晌才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地道，“如果太困难了，隔一天可不可以？”

    “哈哈。”孟越之在她迟疑时被抓起的心，就这样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克制住心里仍然存在的淡淡恐惧，抚摸蔡苞的头发：“包子……”

    “哎？”蔡苞在他笑的时候也有些错愕，这个时候蓦然抬头，就撞进了他沉沉的眼波中，狭长的凤眼，其实是极勾人的形状，往日只注意了他的冷冽，却忘了他其实有极漂亮的五官。她的倒影如一叶扁舟，在那眼波里浮浮沉沉，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其实觉得怕就不用勉强的，我会等你的，等你一点儿也不怕，放心，我很有耐心的……”如果她能给孟越之温暖，能帮他走出阴影的话，她当然乐意帮忙，让孟越之摆脱洁癖的困扰。

    “好。”孟越之淡淡应道，心里却是漫过一股暖流，包子，他如果能抓住，绝对不会放手。

    蔡苞被他盯的心里越发的慌乱，觉得仿佛有人在她心里重重敲打一般，声音如此清晰而让她尴尬，其实有件事情，她很好奇：“越之，你遇到小王爷的时候，他多少岁？”

    “他和我同年，也是七岁。”孟越之微微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蔡苞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蔡苞眯了眯眼，这只狐狸，才七岁就知道收买人心了？不过还是该感激他，不然，或许连现在的孟越之也没有了。只是有个问题，既然孟越之只有苟思辰一个好朋友，那他跟丑男间又算什么？

    “想什么呢？”孟越之见她皱着小脸，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明显的走了神，便出声问道。这时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会多事地问这种问题。

    蔡苞晃晃头：“没有，只是想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是在喝酒，酒那么好喝么？”不知为何，蔡苞没有问出心中所想，而是直接逃避掉了那个看来很是令她疑惑的问题，或许是不愿意怀疑孟越之所讲，也或许是认为他跟丑男全是因为苟思辰而联系着，相当于伙伴而绝非朋友，她无须多此一问。

    “酒是不错的朋友，会帮你转移不少注意力。”孟越之看着桌上的酒杯，轻声说道。

    “哦，以后还是少喝吧，丑男说喝了酒会做出很多失态的事来，例如我上次……”蔡苞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难堪，最终还是嗫嚅着问出，“你上次回去之后洗澡没有洗掉皮吧？”

    孟越之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尴尬，可脸却有些诡异的红了。

    蔡苞就懂了，扁了扁嘴：“我对不起你，以后绝对不会了。谢谢你上次没有直接把我扔下。”

    那天他其实不是不想扔的，蔡苞醉倒后他本想一走了之，结果看着蔡苞的睡颜，鬼使神差地就将她抱了起来，发现她睡相如此差的时候，想扔她，她的手却牢牢抓住他衣服，他也不想挪手去掰开，才一忍到底。但其实后来想想，那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进步，换做别人，他根本就不会如此好心。

    “没事，以后都可以。”孟越之理了理她额头上有些杂乱无章的碎发，露出了她极少露出的光洁额头。

    “都……可以？”他确定？蔡苞惊讶地看向孟越之，不过还有更惊讶的事情等着她，只见孟越之身子往这边微微倾来，额头上就有了微凉的柔软触感，她只觉得心跳在刹那间停止了，他吻她？这进步是不是太大、太快了？

    **

    苟思辰出手如风，点了米小媚的哑穴，面上的清风笑意从未改变：“你是把我想的太简单了么？”

    米小媚张口，但只余哑然，她深呼吸，似是放平愤怒，杏眼微挑，平地带出了一些媚然，她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些出来，蘸着在桌上写：你如果太优秀，不怕我转变目标？

    苟思辰轻嗤一声：“你可以试试。”

    米小媚再次笑了，继续写：这一定才是你的真面目。

    “我说了不是，随便你怎样想。”

    米小媚眼珠子一轮，纤纤玉指，在桌上写下了三个字：苟思辰。

    这三个字，让苟思辰变了脸色，但随即，那惑到极点的桃花眼中又盈满笑意，不紧不慢：“你猜错了。”

    米小媚正要开口，隔壁蓦地传出了巨大的响动，随着就是蔡苞的惨叫：“啊！痛死我了，呜呜……”

    两人脸色一变，就要往外面冲，可米小媚却挡住了门，慌张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苟思辰忙为她解开哑穴。就又要冲出门去。

    米小媚仍挡住了门，指着苟思辰：“她在孟越之房里，但你要这个样子去见她？”

    苟思辰转回镜前，从床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侧脸看着米小媚：“你快出去。”

    “你现在还在乎这些啊，你承认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不就行了，快画快画！你要瞒的是蔡苞又不是我！”

    苟思辰微蹙俊眉，还在犹豫，就又传来了蔡苞的慌乱叫声：“不要不要……你先起来，我的腰……”

    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便只余蔡苞的抽泣呜咽声了。

    苟思辰脸色一变，看着在门口悠然望着自己的米小媚，几次深呼吸，最终只得背过去开始易容，易完后，随着米小媚冲出门去。米小媚一把推开了孟越之的房门，门外两人瞬间石化，只因门内的场景实在不堪入目。

    房内板凳倒着，桌子被挤到一边，蔡苞躺在地上，而孟越之就撑在她上方，两人皆是衣服凌乱，面色绯红……也僵硬地看向门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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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混乱持续升级中

﻿四人面面相觑半晌后，还是蔡苞先反应过来，略带怪责与委屈的喊道：“丑男，你就光知道看热闹，过来帮忙。”

    帮忙？一个炸弹炸了，他们这个情况要怎么帮忙？

    孟越之撑着身子，脚显然是被板凳给勾住了，站不起来，这时他想往旁边侧着翻身，却被蔡苞拉住：“别，等会儿把脚扭了……”

    苟思辰瞳仁一缩一张，推开挡在门口的米小媚，冷冷走进房间，先将绊住孟越之脚的凳子移开，孟越之便自己一撑，站了起来，俊脸微红，米小媚立马走过来：“孟越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蔡苞见孟越之起来了，也挣扎着要坐起来，可马上又倒下去，捂着腰不断抽气：“我的腰，磕着了……”

    苟思辰上前，拖住她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扯了起来，扯的蔡苞又是惨叫一声，细声咒道：“丑男，我跟你有仇么？”可下一刻，她就被苟思辰一把扛上了肩，太过突然而剧烈的动作，让头倒着的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的小脸通红，也没有止住苟思辰大步离开房间的步伐。

    为什么是扛？她是死猪么？

    孟越之看着蔡苞委屈的眼神与通红的脸，就想要跟出去，却被米小媚伸出一臂挡住了。

    “让开。”孟越之冷冷说道。

    “不让，偏不让，”米小媚见孟越之眉间开始积聚怒气，轻轻挑眉，“怎么，还发怒啊？你想想，你现在跟出去像什么样子？等着蔡苞自己解释呗！你去了只会添乱。除非，你真的想现在就跟他决裂了，公开地争蔡苞。但，我想以蔡苞现在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来说，你们争起来，破坏的不是只有你们自己的友谊而已么？得不到任何答复，还可能会拖很久，你们的友情被磨得一干二净，可能蔡苞还只是傻傻地看着你们，问你们怎么了……值得？”

    孟越之看了眼前笑得娇俏的米小媚一眼，虽然极不想承认，可是也不得不说，她说的句句在理。

    “怎么，不打算请教下我？如果你不请教我，我可是去帮苟思辰去了，其实怎样看，他比你胜算也多些，为什么他会是榜眼而你是状元，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不是江湖中人的关系？”最后一句已经变成了米小媚的喃喃自语，可孟越之脸色却越加深沉了下来。

    “别那样看着我，是，我知道了荀四就是苟思辰，我知道了，而苟思辰现在不想说，这就成了他被我捏在手上的把柄。所以你也该明白了，之后很多天，我们都会一起走，我跟包子一起相处的时间很多，或许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孟越之在米小媚充满诱惑与挑逗的目光下，脸上几次出现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终于还是冷冰冰地说道，说完便转过了身去，不再看米小媚。

    “哇，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孟越之，这样的诱惑都不肯轻易上钩！不过也是，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帮你追求别的女人。”米小媚眉眼弯弯，见孟越之冷厉的目光再次投来，笑容却越发明媚，“不用你说，我自己出去，不过呢，以后我们都会同行，相处愉快！”

    说完就甚是惬意地背着手，哼着小曲，轻快地步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孟越之站在原地，长久没了动静。

    苟思辰将蔡苞重重扔回她房间的床上，蔡苞捂着腰苦着脸道：“丑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这样对我？痛死我了。”

    “还知道痛？”苟思辰轻哼一声，冷冷说道，“快交待，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

    蔡苞想起刚才，微微一怔，脸立马就红了，孟越之吻她，她本能地往后一缩，没有控制好力度，就直接重心后移，往后倒去，孟越之想要拉她，结果自己凳子也翻了，他想要站起来，脚却一不小心，勾上了凳子，便再次摔了下来……

    苟思辰见到蔡苞脸红，怒火中烧，凑近蔡苞，怒吼：“你在脸红啥啊？快说快说，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脸有红？”蔡苞捂住自己脸，顿时只有一双大眼睛，略带羞涩地看着苟思辰。

    “包子！你再娇羞给我看看试试？”苟思辰要疯了，包子这是啥反应啊。

    蔡苞被他吼得一缩，可转眼就反应过来，她干嘛跟欠了丑男一样啊，眉毛一皱：“你凶啥？你再凶一个给我看看？”

    苟思辰垮下脸，臭包子，逼我用狠招是吧，只见他神色冰冷，转身便走，回到房里，找出创伤药，又走进蔡苞房间，将药放在蔡苞面前：“擦药，晚安。”

    蔡苞睁大眼睛，看着他在房中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的。

    娘喂，丑男疯掉了？怎么反应那么不正常？

    苟思辰在往门外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终于在一只脚跨出房门的时候，听到了蔡苞喊的：“丑男，等一下。”

    苟思辰冰冷地回头看向她：“怎么了？准备说么？”

    “说什么？”蔡苞愣住，转眼眼睛眯成一条缝，鄙视地看着苟思辰，“你在气这个啊？我又不是故意不给你说的，只是你态度太恶劣了罢了。”

    苟思辰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蔡苞，蔡苞做了个怪相才道：“其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我一不小心摔倒了，然后他也摔倒了，他想站起来，却再次摔倒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难道你以为我们两个倒在地上打架啊！你认为我打得赢孟越之？”

    打架？苟思辰憋的慌，大步走到床边，冷冷看着蔡苞：“你以为我在责备你跟孟越之打架？”

    蔡苞满脸迷茫：“不是么？小时候打架的时候都是跟别人这样压着打，我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现在流行什么姿势？”

    苟思辰石化成庙里的塑像，包子哟，要怎么教你有些事？

    “蔡苞啊，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男女在成亲后会做什么？”苟思辰忍住内心的狂躁，放平和脸色，措辞尽量委婉含蓄，这只是个引入语，答案他心知肚明，定是没有的，但男女之防的观念，他一定要传输给蔡苞。

    “知道啊。”蔡苞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道。

    苟思辰下巴快掉在了地上，她知道？知道就怪了！但是为了展现他教育人时的循循善诱，以及不打击蔡苞的自尊心，便耐心地笑着问道：“是怎样？”

    “娘说，不能当着男人脱衣服，说被看光了就是别人的人了。她说，成亲前不能轻易把自己交给别人，是别人的人和交给别人是一个意思吧？也就是说成亲后，会被人看光……”蔡苞努力回忆着蔡大娘的只言片语，并努力将这些串在一起。

    “停停停，不是这样的……包子，其实……”苟思辰打断了蔡苞，可对着蔡苞充满好奇的清澈眼睛，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出口了，重重呼吸几下，他放弃了。还是问他最关心的吧：“刚刚孟越之倒向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跟他发生什么触碰，让你觉得难以承受的？”

    “没有，他几乎没有砸到我就撑住了自己。”蔡苞回忆了一下，认真的答道。

    “哦，那就好。”苟思辰长长松出了一口气，眼睛笑成了两条缝，他最怕孟越之倒下去，一不小心就吻到了蔡苞或是怎样，不过看来，还是没有的，他笑着摸了摸蔡苞的头，“乖，快擦药，然后睡了，明天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喂，等等，丑男，问你个问题。”蔡苞见苟思辰转身，又喊住了他。

    “什么问题？”苟思辰有些忐忑，傻包子该不会真的对那个问题产生了兴趣，想要问个清楚吧。

    蔡苞脸又红了，纠结良久才问：“如果一个男的吻一个女的算是什么意思？”

    苟思辰觉得听到了天崩地裂的声音，差点跳了起来：“孟越之吻你了？”

    蔡苞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对啊，吻了额头，代表什么啊？”蔡苞心快要蹦出来了一般，紧张的注视着苟思辰，怕错过了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深深地看入了他乌黑的瞳仁，清楚地看到了那酝酿着的狂风暴雨。

    苟思辰看着蔡苞的表情，怒极反笑，眨了眨眼，瞳中的风暴却丝毫没有减弱，声音带着一些不够清冽的磁性：“包子，那什么都不代表。”

    蔡苞喉头发紧，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身子在往床里缩了缩，口中嗫嚅着问：“什么都不代表么？”

    “是的，不代表。”苟思辰的声音浓的如最甜的蜜，用来哄小孩子上当的轻柔，他抓住蔡苞的手，制止她的后退，唇角轻勾，“真正意义的吻，是吻在唇上的。”

    话音甫落，他便低头，一下攫住了蔡苞的唇。

    蔡苞只觉得唇上一软，随后就是一痛，下口极狠，让她眼泪本能地涌了上来，眸中泪光闪闪，娘喂，丑男居然敢咬她！

    她嘴里嘟囔着，手就去挥，可两只手被他抓的死死的，甚至在她动的时候，他越发用力，扣的她生疼，手骨都要被捏断了一般，她想往后退，避开他的噬咬，他就跟着过来，直到她仰靠在了床的内壁，他直接再用了力，将她本来以大角度仰着的身子，放在了床上，压住双手，整个人罩在了她上方，而唇，依旧没有分离，却不再是让她痛的泪花直涌的噬咬，而变成了轻柔的辗转厮磨，偶尔会轻轻用牙齿碰她的嘴唇一下，却是如在逗弄她一般，还没觉得痛就又变成了唇瓣间温柔的轻覆。

    就在她渐渐失去清明意识之时，他却蓦地离开了她，眼中是让人迷幻的光芒，声音不再清明，故意的淡哑与厚沉：“这才是吻，知道么？”说完，他放开了她已经被压捏的没有知觉的手，不顾她眼中的迷乱与星星泪花，不看她嘟嘟的唇因为充血而嫣红的诱人，径直起身，往门口走去。

    蔡苞看着他背影，渐渐回过神来，随着心里蓦地串起了一团火，他什么意思？手在床上随意一摸，找到一个小瓶子状的物体就向他扔去。却被他反手一捞，接住，重新将那瓶子抛回了床上，稳稳落下，瓶子也未伤分毫：“好好擦药。”他说完，就又转身往门口走。

    以为她蔡苞好欺负？那么丑咬了她也就算了，咬了她就想这样走人？门都没有！

    蔡苞自己直接化身为凶器，猛地扑向尚在门口的苟思辰，串上他背，对着他肩颈处狠狠地咬了下去。一口见血，听见苟思辰强忍住的痛呼，她也懂得见好就收，松开口，摸了摸唇边的血迹：“丑男，我跟你誓不两立！”

    说完，跳下他的背，倒上床，一裹被子，睡觉！

    苟思辰试探着摸向伤口，回身，看着裹着被子背对着他的蔡苞，这丫头，他走的快是为了她好，居然不领情！第二口了，还口口见血。

    那么爱咬人，她到底是包子还是狗啊？

    想到这，面上一下子放松，他轻轻笑了，在心里默道：包子，这两口我记住了，他日必十倍向你讨还。

    带上门，苟思辰一转身就看到了斜倚在走廊上的米小媚。

    “啧啧啧，满脸幸福笑意，占到便宜了？”米小媚微微挑眉，笑着说道。

    “关你什么事？”苟思辰虽然看也没看米小媚一眼，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要说进来说。”

    “还怕孟越之听到啊？”米小媚跟着他进了他房间，“其实他已经知道，我察觉了你的身份了。你不要问我怎么猜的，谁都知道孟越之只有你一个好友，长的那么好看，还跟孟越之一起的，非苟思辰莫属。不过小王爷，我很佩服你，你易容成这样呆在蔡苞身边，有一天她发现了，你准备怎么办？”顿了顿，米小媚继续道，“她不喜欢你还好，若是喜欢上现在的你了，你就等着死吧。”

    苟思辰坐下来，这个问题，他想过，可是每次都是轻微触碰一下，就逃走，他不希望包子喜欢上现在的他么？不像的，他内心里希望包子不会是一个只在乎外表的人，如果他对她足够好，他当然希望包子能够喜欢上他。可是喜欢上了又该怎么办？他难道用这个假身份一辈子呆在包子身边？荀四这个人是迟早要消失的，他也有其他的事要办，如果陷的太深，痛苦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受伤最重的还是包子。

    “痛苦了？小王爷，你最早难道不是只想玩玩而已？”米小媚轻挑柳眉，蔑视着他。

    苟思辰苦笑，摇头：“我从来没打算玩过，没有闲心玩，更不会玩，”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对眼前的米小媚说这些，便哧了一声，“至于你，如果伤害了包子，等着你的，绝对不会是好下场。”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例，”米小媚摇了摇头，又轻挑嘴角“我不会告诉包子你的秘密的，总觉得这件事你自己哪天坦白了比较好，对你们都比较好。”米小媚微微垂下了头，不过照苟思辰的性格，逼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坦白吧，哎……

    苟思辰默然，米小媚就准备走人，不过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道：“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虽然是你收留了我，但是不代表我会帮你，如果我从包子嘴中套出话来，知道她喜欢的是孟越之，我就只会帮她和孟越之在一起。”

    苟思辰瞳仁微收，有些讶异地看向米小媚，她不是喜欢孟越之么？

    “男人我见得多了，我是真喜欢包子，她喜欢谁，我就帮她幸福，如此而已，不管媚术门光不光大，让每一个女人不受男人欺负，才是我媚术门的立教宗旨，”见苟思辰仍然惊讶的目光，米小媚微勾唇角，补充道，“反正你不用担心我对包子不利，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身份问题吧，小王爷，明天见。”

    说完就翩然如蝴蝶般闪出了门，房里只余苟思辰继续琢磨着她的话，是啊，他以后要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包子？如果恢复了真实身份，那么在意门第之分的包子，还会接受他么？尤其是欺骗了她的他？

    黑漆漆的房里，苟思辰唇角突然上扬，他，算是承认他喜欢上包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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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纠结的四人同行

﻿蔡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钻进被子，一会儿从被子里钻出来，长长地呼气，脚蹬蹬被子，手拍拍床，嘴巴嘟起嚎叫几声，可几次三番，热的将自己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眼神依然清明，毫无困倦之意。

    娘喂，她失眠了。

    都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蔡苞将原因想的个理所应当，可烧红的脸真的能归结于因为失眠而起的烦躁所致？

    她复又重重倒下，眼里氤氲出妩媚的水色，手悄悄爬上嘴唇，按了按，伸出舌头舔了舔，脑海中浮现出晚上他吻她的画面，两手被牢牢按住，他覆在她身上，唇齿相依，缓缓摩挲，诸多旖旎画面出现在脑海，她腹间就如窜上了一股火焰，烧的她全身沸腾，手如被烫到一般拿下了唇，她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中，她居然在回味跟丑男的吻？

    娘喂，她初吻没有了！给一个丑男了！她还在回味？

    她不要啊！

    蓦地将被子拉下来，她深呼吸，眯着眼睛警告自己，想别的想别的，想……

    强制自己想别的的结果就是，她突然发现，她今晚不只被一个人吻了，还有孟越之，额头又像被烫着了一般，鼻中不知哪里来的木香，淡淡地萦绕，提醒她那个怀抱，那个吻，还有最后两人无比靠近的身子……

    她蔡苞活了十六年，除了跟杨吉利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绯闻，从来都是洁身自好，怎么，怎么突然就变得水性杨花了呢？

    是，都怪她，孟越之的吻是意外，可是她不该鬼使神差地在丑男面前说出孟越之吻她的事实，那个时候，她心中怀着的复杂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这下好了，被强吻了，珍惜了十六年的初吻就这样被拿走了，那个身为强盗的人，什么都不说，抢完了就走，一副只是示范的样子，她知道真正的吻是在嘴唇，不用他以身相授。

    她不要活了，干脆一死以谢天下好了。

    一夜辗转的后果，就是第二日，蔡苞顶着两个黑眼圈，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走下楼，直接坐在桌边，对吃早餐的孟越之和苟思辰说了声：“早上好。”就又“扑”一下趴在了桌子上面。

    孟越之先冷冷看了苟思辰一眼，后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吊儿郎当地左顾右盼，便轻声开口问趴在桌子上的蔡苞：“怎么了？不舒服？”

    蔡苞微微摆了摆头，额头却覆上了一只冰凉的大手，她被惊的一退，孟越之手的温度，让她想起了昨天的某些画面，脸一下子烧的通红，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有发烧，就是没睡好，那个，我吃不下东西，先出去走走。”

    整个过程中，她都盯着桌子，根本不敢看孟越之他们一眼。

    “包子！”苟思辰对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喊道。

    蔡苞刹住身形，僵硬地回头：“丑男，何事？”

    “嗯，早上我出去买了马车了，就停在客栈后院的，你不舒服的话上去坐坐吧。”苟思辰声音温柔如水，一副体贴到极点的样子。

    蔡苞心跳如擂鼓一般，甚至让她觉得她心跳声整个客栈都能听到，慌慌地点头，转身出了客栈。

    蔡苞绕到后院，果然停着一辆马车，马被套着，正老实地站在原地，蔡苞爬上去，靠在马车里直喘气，揉着脸，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她是不是中邪了？

    一个念头还没完，马车里就又钻进一个人，笑眼弯弯地对她打招呼：“包子好。”

    蔡苞震惊，怎么会是她？“小媚？你为什么会？”

    “以后就要跟你们一起走了。”米小媚坐到了蔡苞对面，笑着道。

    “啊？”太过突然，蔡苞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荀四同意的，有什么问题你问他好了。”米小媚笑着说，突然凑近蔡苞，阴森地道，“莫非包子你不欢迎我？”

    “怎么会……”蔡苞往后缩了缩，丑男为什么要同意米小媚跟他们一起走？他跟孟越之商量过了么？而且，他不是很看不惯米小媚么？记得那天他背她下山的时候，反复警告她不要跟米小媚有过多接触，可他自己……也对，她该想到的，昨晚他们两个不就是一起出现在孟越之房门口的么？

    蔡苞想着，心里有些不舒服，靠在马车边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蔡苞就感觉马车帘子被掀开，米小媚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蔡苞睁开眼睛，就见到马车帘子刷地落下，掀开帘子的是谁，也无从知道，看来，他们两个都准备呆在外面驾车了。不一会儿，马车启动，蔡苞在摇晃中昏昏沉沉地睡着。

    醒来的时候，抬眼看向对面的米小媚，她正捧了本书在读，见到蔡苞醒来，就问：“要看书么？看了或许就能解了你一直以来的困惑。”

    蔡苞困惑地从米小媚手中接过了书，一看书名，不由疑惑地问出来：“撞击的快感？”

    “嗯，这是媚术门的入门秘笈，你随便翻翻吧，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就是了。”米小媚仍沉浸在她手上的书中，不抬眉眼，淡淡说道。

    蔡苞“哦”了一声，正要翻书，马车的帘子突然掀开，一只手伸进来，准确地抢走了蔡苞手上的书。

    蔡苞疑惑地掀开帘子，强自忍住心虚的冲动：“丑男，为什么抢我的书？”

    “包子，不是说了不要跟米小媚过多接触么？”苟思辰随意一翻手上的书，便见到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页，脸越来越黑，将书放在了自己离蔡苞较远的那一侧。

    “丑男，讲道理，是你请小媚跟我们一起的，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么？”蔡苞心里憋着火，说话也比平时冲了几分。

    苟思辰瞥向她，只见她脸通红，嘟着唇，仿若闹别扭的孩子，心里一阵莫名的畅快，忍住想笑的冲动，苟思辰冷冷道：“我带她同行，不代表就要让你接近她了。”

    “你可以接近我就不能，你什么意思？她是你的宝？别人碰不得？”蔡苞说出口后，就紧紧抿住了唇，她这是……在说什么？

    见到孟越之也忍不住瞟向她的诧异目光，更觉一阵窘迫，一掌敲在苟思辰昨夜被她咬伤的肩颈处，不看苟思辰的痛苦表情，也不顾他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就缩回了马车。

    米小媚见她坐回来，仍然眉眼不抬，“你理男人做什么？男人啊……”故意顿住，然后一字一句，声音洪亮，“就喜欢犯贱！”

    蔡苞微微一愣，然后看着米小媚饱含笑意的眼神，不由的，扑哧一声也笑了。

    米小媚放下书，坐到蔡苞身边，揽过她肩，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别为男的生气，你越生气，他们就越开心，不过，包子，你这个反应不大正常哟，好好想一想吧。”

    “哦，还有，告诉你，我跟荀四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忽然又看着帘外，放大了声音，仿若宣告，“我只喜欢孟越之。”

    蔡苞微微错愕，完全可以想象孟越之听到这句话后，定然是一僵的背影，可米小媚却骄傲而得意地对她眨了眨眼，面上的从容和自信让她震撼。蔡苞微微低头，抿唇笑了，她忽然发现，米小媚或许会是她交的第一个同性好友。只是不知道，孟越之会不会因此误会什么。

    不知道米小媚口中的不大正常，是不是指自己为了丑男生气就是喜欢上了他？可是自己怎么会呢？若是要选，怎么着也会选孟越之啊！那么丑陋恶毒的丑男？除非中邪……可她也无法说对孟越之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这才是最苦恼的。如果对丑男是中邪的喜欢上了，那对孟越之又是什么感觉呢？她总不是两个都喜欢吧……

    米小媚见她低头沉思，轻笑着又坐回了她对面，伸手递给她一本书：“看这个吧，刚刚那个故意气他的，这本比较正常一些。”

    蔡苞接过了书，越发佩服起米小媚来，连丑男会抢书也算到了。可是一看到手的书名，她唇角抽搐。

    “女上男下，快乐打架？”蔡苞反复看那几个字，确认没有看错。

    上下？打架？女人压着男人打架？这，真的是本正常的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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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思辰忍着痛，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侧脸看孟越之，发现他神色淡淡，只专注于驾车，根本不看他一眼。

    “不想问发生了什么？”苟思辰微挑嘴角。

    孟越之抿紧薄唇，好一会儿，才开口：“没兴趣。”

    “你说包子怎么那么野呢？咬了一口又一口的……”苟思辰斜靠上马车架，语气微微扬高，近乎挑衅。

    “她下次应该直接咬断你咽喉。”孟越之语调平缓，面若玄冰，看上去仍然专注于驾车，而不屑他顾。

    苟思辰挑眉，懒懒的道：“越之，为了包子，你就这样牺牲你朋友？”似是开玩笑，却无法忽视那幽深瞳中潜藏的认真。

    “谁先挑起的，这问题就该问谁？”孟越之轻挥马鞭，马车便加速往前驶去。

    苟思辰苦苦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干脆看着路边一一往后退去的树木，不再说话。

    **

    “怎么了？看不进去？”米小媚抬眼，见蔡苞的目光始终停在扉页，一页也没翻过，便出声问道。

    蔡苞干脆合上了书，主动坐到了米小媚的身边，凑着她耳朵问：“小媚，你说什么是喜欢？”

    米小媚笑着看了她一眼，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终于是问我这个问题了。”

    蔡苞捂着鼻子，满怀期待地看着米小媚。

    “喜欢就是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想他的任何一个细节，跟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懊悔跟他说话时为什么不能再聪明点，完美点，当时为什么就显得如此傻气，怕被他笑话，怕他不会想着你念着你，怕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为了他跟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句话而难过，介意他跟别人笑得开怀，唯恐他有什么秘密瞒着你，却想向他隐瞒你最丢人的事，对他永远心怀试探，希望他向你一样展露情感，宁愿他为你而生气，也不要为你而沉默……”米小媚一口气说到这里，眼里突然一深，“喜欢还是，当你失去他后，才发觉，那不只是喜欢，而是爱……”

    蔡苞听的心虚，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真的是两个都喜欢，她在意跟孟越之的一点一滴，怕他笑她，看不起她，而后面的试探，则完全符合她对丑男的所作所为……她蔡苞难道真的是个水性杨花的人？那最后一个失去呢？怎样判断？

    想到这，她想再问问米小媚，关于最后一句那个失去的，可抬首时却愣住了，突然发现这个永远明媚笑着的女子，紧紧抿着的唇，唇边带着淡讽的笑意，像是淡然地看过往，却更像是回忆。星眸直直看向前方，侧脸的完美弧度，看上去，竟是无限的忧伤。

    “小媚，你……有过这样一段失去的经历？”蔡苞见她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脸上，便试探着问道。

    “胡说啥？我哪里有，警告你哦，不要因为你可能喜欢孟越之就在孟越之面前造我的谣。”米小媚捏了蔡苞腰一把，然后又叹道，“我说啊，你真的一点肉都没有，女的不能这么瘦，以后不好生养，从今天起，我负责你的饮食，不得反抗！”

    蔡苞苦笑着配合她，假装挽着她求饶，却对米小媚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根本不会怕自己在孟越之面前造谣，慌乱之下找的借口，与她以前表明的态度，南辕北辙。或许是她也发现了，才扯到了自己的饮食方面。她失去过怎样一个人？让显得没心没肺的她有这般明显的忧伤？

    而自己，又会经历相同的事么？

    想到这蔡苞不由“呸”了自己一声，干嘛诅咒自己啊。

    蔡苞揉揉自己的脸，重新坐回米小媚对面，关于喜不喜欢，她不主动去想了，反正不懂的事情，她从来都觉得，过一段时间便会懂得，不必太过勉强。

    “包子，再给你说件事。”米小媚突然开口。

    蔡苞抬首，隐隐觉得米小媚笑得有些阴险，不由缩了缩，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被她算计了呢？

    “如果实在难以决定，就选态度明确的那个，这样你可以少受点伤，说不定真正定下来了，你也会发现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想法。”最关键的是，可以好好刺激那个态度不明的。当然，后面这句，米小媚不会说出口，其实，她已经看出来了蔡苞究竟喜欢的是谁，有人，怕是注定要受伤了……

    “这样么？”蔡苞疑惑。

    米小媚忍住笑，认真的点了点头。机会她给了，却不知道给了谁。

    翻过了兄妹岭，其实离嵩山就不远了。在蔡苞犹自犹豫的时候，他们四人就到了嵩山脚下的劲松城，找了地方住下，由于武林大会，劲松城已经人满为患，幸好劲松城有一套宅子，是为历届武林盟主备下的，这次孟盟主被邀请直接住在了少林寺，孟越之就带着他们住进了那套宅子。

    休息了一下午后，傍晚时分，蔡苞准备去找住在城郊的丐帮长老们，自己来了，总得知会他们一声，算会和吧。

    “要出门？”一个声音打断了蔡苞的沉思。

    蔡苞没好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啊，丑男，有何吩咐？”

    “我陪你一起。”苟思辰笑着说道，蔡苞都躲了他一路了，难得的外出机会，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不用了，越之陪我。”蔡苞冷冷瞥他一眼。

    正好孟越之走了出来，蔡苞就欲与他并肩而走。苟思辰突然状似无意地叹道：“唉，劲松这么多人，上街必是人挤人的，有些人不知多久没洗澡了，还要靠着你的肩膀走过去，跟你发生摩擦，然后留下难闻的汗臭……”

    “丑男，你有完没完啊！”蔡苞担忧地瞥了一眼孟越之，见他果然是变了脸色。

    苟思辰趁着孟越之发愣，一把揽过蔡苞，一边拖着她往外走一边道：“越之，还是家里比较安全，你跟米小媚好好聊天吧，我带包子办正事去了。”

    孟越之看着苟思辰强揽住不停反抗着的蔡苞走出门去，俊脸又是冷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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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包子的逼问

﻿“怎么？不追出去，还真的怕呀？”米小媚走到孟越之身边问道。

    孟越之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往房间走去。

    米小媚笑了笑：“不跟我聊天？”

    孟越之推开了房门，米小媚跟着过去：“真的不聊？一个人不觉得无聊么？你还是应该每天多说说话，别一天绷着个脸，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

    孟越之长出口气后说道：“够了。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请你也不要缠着我。”

    “哇，这是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有进步！”米小媚捧着手，开心的说道。

    孟越之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却仍是面色冰冷，走入了房间。

    米小媚想跟进去：“喂，别装深沉了，我们聊聊嘛……”

    孟越之一把就将门关上，米小媚往后急撤了一步，才没有碰到鼻子。

    她摸了摸鼻子，咬着下唇，偷偷的笑了，走了几步，想着刚刚孟越之黑黑的脸色，米小媚越发觉得，逗孟越之也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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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苞挣脱苟思辰：“你干嘛啊？”

    “包子，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躲着我？”苟思辰笑着看向满脸愤怒逐渐化为心虚的蔡苞。

    “看你不顺眼，难道还不能天天躲着你么？”蔡苞说完，就转身往前走，怕被眼前的人看出更多的情绪来。

    “哪里不顺眼了？以前不都是还好么？让我想想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苟思辰追上蔡苞，故作沉吟，随后便似是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是那天晚上那个……”

    “停！”蔡苞急急切断他的话，又掩饰般地说道，“我一直都看你不顺眼，没有那天晚上的事。”

    “哦，我还怕是那个吻呢，包子，放宽心，你看你咬我一口，我都没有介意。”苟思辰语出试探。

    蔡苞当然地羞愤难当，他把那个吻看成跟她咬他一个意思？她咬他是因为愤怒，气他吻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说就走，他呢？也是因为生气么？

    蔡苞脑中突然晃过了一个念头，却因为消失的太快，她没有来得及把握住。

    闭了闭眼，怎么也想不到问题关键的她，不看身边一路跟着的丑男，直着往城郊走去，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再说好了。要知道，现在最让她头疼的是，这次来嵩山的人，是曾长老啊。

    曾长老这次这么热情踊跃地硬是要随着她来，定然是暗自筹谋着什么，她绝不会相信他会那么快就改变他的立场。她考虑过小王爷的话，曾长老必是苟思墨的人无疑，既然如此，知道了她算是归附了小王爷，那更加该是欲除她而后快的。

    而不出所料，到了城郊院子，跟曾长老聊了几句后，她就知道，他果然借着武林大会对她下手了。

    蔡苞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曾长老，缓缓放平自己的呼吸：“很好，不就是比武么？我看如果我有什么损伤，你曾长老如何交待！”

    “那或许是你技不如人。怎能怨别人呢？”曾长老悠闲地笑着说道。

    “人人都知道我技不如人，可偏偏你曾长老要替我报名去参加！你让我无从退缩，硬着上场，你的目的会有人不知道？且不说丐帮中人会怎样想，狡兔死，走狗烹，曾长老，你认为推翻我坐上帮主之位后，这个丐帮就是你的了？笑话！我看你家安王爷，怎么让你好好管理这个丐帮！”蔡苞冷笑连连，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饱含嘲讽。

    “那也不用你蔡帮主担心，你还是先照顾好你的生命安全吧，至少还得活着回来指责我不是？”曾长老稍一错愕后，犹自嘴硬。

    “放心，”蔡苞的笑，温和的诡异，“这条命我不要也可以，只要让你曾长老没有个好结果，我蔡苞什么都奉陪。”

    话语中的狠绝，连曾长老都是微微心惊。

    苟思辰一直在旁边沉默着，这个时候微勾唇角，走到蔡苞身边，扶上她肩，声音轻柔：“哪里用的着那么严重，你别吓坏曾长老了！”

    蔡苞看向他，他瞳中的光彩，竟让她刹那安下心来。强逼着自己转开了目光，深深呼吸着，警告自己此时不能心乱。

    苟思辰对于蔡苞的反应，置之一笑，并未多言，只继续对曾长老说到，“如果帮众知道这次报名参加比武是你曾长老的主意，而蔡帮主为了丐帮的面子，纵是‘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然顶着上阵，即使最终因体力不济，败下阵来，算不算虽败犹荣呢？我们或许还该感谢曾长老给了这样一个机会，能更加证明蔡帮主的深明大义不是么？”

    “对，刚刚我太冲动了，没有想到这一点，吓坏了曾长老真是不好意思，”蔡苞面含歉意，转而又微蹙眉头，瘪了瘪嘴，说道，“只是若是按着荀四你的话做了，不知道到时候为了一己之私，将丐帮的面子随意践踏牺牲，甚至试图谋害我的曾长老，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那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了，蔡帮主只需要快点去准备比试，别让曾长老失望就可以了。”苟思辰唇角微扬，淡淡笑意，仿佛只是对着蔡苞，而非进一步恐吓曾长老。

    曾长老哪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手，早就吓得心胆俱裂，可这事，已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胡子直颤，仍是强硬地说道：“我等着蔡帮主的比试结果。”

    蔡苞自信地挑眉一笑，便和苟思辰一起走出了院落。

    一出院子，蔡苞就嗷嗷大叫了几声，脚使劲地磨着地面，如要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反复地摩擦，直到脚趾起了火辣辣的疼痛，又抱着脚一阵懊悔，她气是气，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气死她蔡苞了！

    就算最好的结局如丑男和她刚刚为气曾长老所说的那样，而不至于失去了她在丐帮中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但她也的的确确是将要在无数人面前丢脸了。找了个生病的借口，难道真的能掩住她武功的不济？

    娘喂，她不要啊！蔡苞的皮薄，经不起这样大庭广众下的丢人。

    “哈哈！”苟思辰见蔡苞忽而满脸愤恨，忽而一脸担忧，忽而又满是恐惧，不由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蔡苞避开了他手的偷袭，转过脸来冷冷盯着他。

    笑甚？发春？

    “傻包子，别想了，上去晃一圈，假装个晕倒，没有多丢人的。”苟思辰的手继续追踪到她的头发上，揉了揉，表情似是非常享受。

    “还不丢人，呜呜，丢人丢到全天下英雄豪杰的面前了。”蔡苞哭丧着脸，这次倒没有躲开苟思辰手的骚扰了，他设想的那个场景，足够让她因为恐惧而转移注意力。

    “好了好了，走，我请你吃饭。”苟思辰再使劲揉了蔡苞头两下，拉着她就走。微微惊讶于她的不反抗，暗叹包子就是要受了欺负之后，才会老实可爱。

    可蔡苞的失落，在见到丑男居然请她吃菜包子的一刹那，到了顶点。

    她那么伤心了，他居然都不带她吃点好的！愤愤不平地一口将一个包子吞了进去，使劲地嚼着，用力吞下，便又去夹第二个，重复上述过程。

    苟思辰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包子啊，你不觉得吃自己那么狠要不得么？”

    “反正都要在外面没脸没皮了，还不如自己吃了！”蔡苞满脸委屈，如出气般，一口接一口，不肯歇气。

    “包子啊，实在难受就想想刚刚曾长老被吓惨了的样子，会不会好受一点？”苟思辰满是好笑的轻叹一口气，没有想到包子还是个这样在乎面子的人。

    蔡苞微微一愣，一想，好像是好受多了。

    苟思辰见她咬包子的时候似是没有这样用力了，便趁热打铁：“何况你想啊，你以前收集的那些他贪污的证据，没有比这个时候拿出来更好的了。如果真能借此机会将曾长老铲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是吗？”

    蔡苞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有些道理的，那她就勉强牺牲这一次好了，谁叫她真的是学艺不精呢？

    “走，丑男，我们去逛街！劲松的夜市很出名的。”蔡苞笑着拉起苟思辰，蹦蹦跳跳地就往门外窜。苟思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变脸跟变天一样，刚刚还自怨自艾，转眼就对夜市感上兴趣了。反手拉住她，以免她在混乱的夜市中走失，华灯初上时分，夜市灯火，映在他眼中的，是满满的宠爱。

    跟着蔡苞一个一个小摊逛，苟思辰有些惊讶地发现，她并不是对任何东西都觉得稀奇，相反有些时候还挑三拣四，例如此时，她就从摊子上拿起一块玉佩，左看右看，摇了摇头：“玉质不好，雕工又烂，难怪要放在夜市卖，大白天谁买呀？”

    偏偏说的那么大声，苟思辰见到那个老板脸都绿了，忙从蔡苞手里夺下玉佩，放在摊位上，拉了蔡苞就走。

    “你干嘛？”蔡苞不理解的问。

    苟思辰放开她手，眉毛一皱，颇为无奈地道：“包子啊，你不会真的想被打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蔡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苟思辰愕然，包子不会受刺激了吧。

    蔡苞见他哭笑不得的样子，笑得倒是开心，她凑近苟思辰：“我告诉你啊，那个老板可黑心了，刚刚一块相同的玉佩，他卖了别人二两银子呢，都可以买十块那破石头了，所以我就故意想找他的茬，然后再借机打他一顿，刚好练下我的打犬棒。”说到最后，蔡苞鼻子一翘，微扬下巴，满脸得意。

    “那我岂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苟思辰故作沉吟，然后得出结论。

    “是啊是啊！”蔡苞鼓着圆圆的眼睛，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现在咋办，打不起来了？”

    “那我现在补偿你，”苟思辰皱了皱眉，一边说，一边拉着蔡苞的手走回去，对那老板操着一口北国腔，“老板啊，俺媳妇儿可喜欢你的玉啦，你开个价吧。”

    蔡苞一面想笑，他那腔调哪里学来的，一点儿也不标准，一面又使劲掐他，谁是他媳妇儿了？

    “她刚刚不是说不好么？”那老板冷冷瞥了蔡苞一眼。

    “老板你可不知道了，俺家媳妇儿看上啥就硬说啥不好，俺当它不好不买给她，她就生气，你说这可咋整，现在俺学乖了，她说啥不好，俺就给她买啥，”旁边蔡苞掐的狠了，苟思辰忙哎哟叫了几声，“哎哟啊，媳妇儿，别掐啦，咋就那么容易害羞呢？”

    那老板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了半晌后，见蔡苞的确是微微垂首，脸通红显然是在害羞，而苟思辰又傻笑着，俨然是个怕老婆的傻大个，便不再怀疑，心里一狠，道：“五两银子，爱买不买吧。”

    蔡苞满脸震惊地看向眼前的老板，真是太黑心了，这个价，将他摊子上所有破玩意买了都没问题。

    “太贵了，俺买不起怎么办？”苟思辰挠了挠头，蔡苞横他一眼，演上瘾了是吧？还演的似模似样的，这样子真像杨吉利。不过杨吉利比他长的好看，想到这，蔡苞不屑地扭过了头，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那给你们算便宜点吧，”老板挥了挥手，“三两银子。”

    苟思辰还是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老板一咬牙，一两银子他还是能赚不少，便道：“算了算了，看你们两恩爱的很，就一两亏本卖给你们好了。”

    苟思辰似是欲言又止，半晌后才扁了扁嘴道，“老板，俺说的是一文。”

    老板一拍摊子：“一文，你枕头垫高点做梦去吧！”

    苟思辰忙一抱头，瑟瑟缩缩地对身边的蔡苞道：“媳妇儿，他要打人！”

    蔡苞忙配合地做母夜叉，挥舞着打犬棒直接就上去了：“谁敢打我相公？”一棒挑翻了那摊子，接着便一阵乱棒敲向那老板，打的那老板上蹿下跳，横扫一棒将满身横肉的老板挑翻在地上，最后对着那人的臀部狠狠一棒，拉着苟思辰的手就嬉笑着跑走了。

    “媳妇儿，俺跑不动了。”穿过了一条街，苟思辰见后面并无动静，便拉住了蔡苞。

    “还媳妇儿呢！小心我也打你！”蔡苞挥舞着手中的打犬棒恐吓。

    苟思辰委屈地瘪了瘪嘴：“媳妇儿真凶！俺要媳妇儿的奖励。”

    蔡苞狠狠盯了他一眼：“不许再喊了，要奖励是吧？”眼珠子一转，扫到旁边有个卖折扇的铺子，便走过去，买了一把白的，借了笔墨，提笔悬腕，在上面写下了 “我之才，将与风云而并驱”，抬眼看向身边的苟思辰，“这个奖励可以不？”

    “哈哈，你还记得呢？”苟思辰不由想起了他们的初次相遇，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跟个刺猬似的，当然，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个印象。

    “记得，我当时还想，这扇子上应该写，我之丑，将与风云而并驱呢！”蔡苞喜滋滋地看着那扇子，完全不顾身边人已经黑了的脸色，自顾自地翻了个面，“咦，这后面还是空的，不好看。”说着就提笔画了个乌龟上去。

    苟思辰见到那乌龟，头上平白多了几根黑线，不过转眼他就笑了，“哎哟，媳妇儿，你怎么落款落到后面来了，不过这乌龟还真像你，形象形象！”

    蔡苞跳起来，一拳抵上他脸：“你去死！”

    刚打完，蔡苞突然瞟到了一个从对面衣裳铺中走出的女人，表情就变得有些呆愣了。

    苟思辰揉揉脸，顺着蔡苞的目光看过去，便发现了那个穿着新衣服走得分外自信的女人，眸中颜色如墨无边无际地弥漫开来。

    “漂亮吧？”蔡苞笑着问。

    “一般。”苟思辰实话实说，那女人还不如身边的包子。

    “哼，没欣赏水平，”蔡苞横了他一眼，“我很羡慕有新衣服穿的人，就算长相一般的女人，穿上新衣服的时候都会有那么几分特别的美丽散发出来，可我总没有。”

    看向身边似是在沉思的苟思辰，爽朗一笑：“别同情我啊！嘿嘿，我怕人同情。从小到大我也没有遇到过谁对我特别好，除了娘之外，便只有杨吉利了，现在，可以算上孟越之，可以算上你……”

    “你……是为什么对我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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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四人的错乱关系

﻿“你……是为什么对我好呢？”蔡苞歪了歪头，看向苟思辰，半眯的眼睛，直直穿过他眼睛仿佛要看入他最深最深的地方，将他所有隐藏的或许他也不明了的情绪全部挖出来。

    苟思辰眼中墨色一收，一句话到了唇边，却始终说不出口，他只觉得呼吸一下子被人抓住了，被面前蔡苞的清可见底的眼睛给抓住了，他该如何说？喜欢？

    见到苟思辰迟疑，蔡苞微微一扯嘴角：“不要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完成你家小王爷的任务，你家小王爷没说你保护我帮我成长细致到要告诉我吻是怎样的程度吧？”

    苟思辰看着蔡苞，只觉语塞，他现在这个不稳定的身份，决定了他无法给蔡苞承诺，他也无法相信蔡苞真的会对现在的自己动情，她是故意的试探还是根本无心一问呢？如果，她真喜欢上现在的自己，那那个苟思辰，她，能接受么？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又该作何解释？

    “包子……关于那个吻……”是他真的想吻她，是真的。他喜欢她……

    可苟思辰说不出来。

    “是什么？”蔡苞又离苟思辰近了一步，语音微扬，带了些伶俐到恰到好处的妩媚。眼睛一眨也不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在等，或许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她的感情定下来，这半天发生的事，她想她已经感受到了些不同，可是，她在等他帮她做最后的确定。这份与众不同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她希望他告诉她。

    “对不起，包子。”他不是不承认他的感情，只是他需要先恢复他的身份，再重新来爱她。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面前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像夜中忽然被风吹熄的灯，可是也正在此时，她唇边升起了冉冉笑意。

    “丑男！哼，终于肯对我道歉了！知道最近我躲着你的原因么？就是闹别扭呢！有你那样吻的么？吻的我嘴皮都破了！还不道歉，哼哼……”蔡苞一扬下巴，娇蛮地说，说完就转开了脸，“还有啊，你不要以为你一句道歉就完了，让我好好想想要怎么报复你，你最近小心些哟，别来惹我生气！”

    “包子……”苟思辰眉头深蹙，心里突然而来的空荡，不是放松，而是失落。失落从何而来？他模糊间已经辨不清楚，那眼神的一明一灭，会是自己的错觉么？眼前的包子，说的都是假话吧……

    呵，他多么无耻，自己暂时不能说他爱她，却希望她喜欢自己。如米小媚所说的，她不能喜欢自己不是么？喜欢，意味着以后更重的伤痕。而抛开皮相，现在的“荀四”，或许也更值得她喜欢，除了帮她，无所顾忌，除了在她面前，没有多的面具，没有伪装的笑容，故作的纨绔与不务正业。

    可以后的事，谁能做个保证？他不能保证他被原谅，他也不能保证以后的自己，还是否有幸能够拥有眼前的包子。

    蔡苞听到他喊她，回头，满脸提防：“干嘛？想让我为咬了你道歉啊？休想！不要以为你今天帮了我就是我欠你的情哟，反正你是你家小王爷派过来帮我的不是？这些都是你分内之事，你哪天没有做好，小心我去你家小王爷那里告状。”

    苟思辰沉默，心也渐渐沉了下去。他该恨他易容么？如果没有的话，现在他是不是可以直接那个强作坚强的她在怀里，可如果没有，他能有机会站在她对面么？以她对王公贵族高门大院的敬谢不敏，他永远也无法接触到这么真实的她，那感情又从何而来？

    “干嘛不走？该回去了…….”蔡苞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道还真怕我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来折磨你啊？你放心吧，没那么快，我得好好想想，认真想想，使劲想想！哈哈哈！”说完就大笑着转身，可一转身，眉眼间的因笑而起的愉悦便消失无踪，整张脸死沉着，可唇里犹自发出了笑声。短短时间内，那无数纠结的情绪，终是让她明白了，她喜欢他。最终还是他帮她确定了感情，却不是个好结果。

    回到院子中的时候，院中悄无声息，米小媚和孟越之的房间都点着灯，可是听见他们回来也并没有出门迎接。蔡苞打了个哈欠：“丑男，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就走进房间，关上门，也不点灯，就靠坐在了床头，窗子仍然打开着，她坐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仍站在院中的他。房中漆黑，他自然见不到她，可今夜虽只有零散的几粒星子在空中挂着，蔡苞却觉得那光足够了，足够她将他看的清清楚楚。

    她真的是有病，喜欢上了丑男。

    那么丑的人，她蔡苞喜欢上了，可人家却装傻扮痴。如她第一眼见到他那般，明明丑还那么狂妄，不懂收敛。他凭什么不喜欢她？

    不喜欢么？

    手抚上唇，她读懂了那个吻的意思，愤怒而嫉妒。明明是真的吃醋，那就或者是喜欢，却凭什么不肯跟她在一起？

    她蔡苞哪里不好了？她不嫌弃他长得丑，他却嫌弃她？身世？身材？或者，他还真的是喜欢男人？

    哈哈哈，想到这里，蔡苞禁不住笑了。对，才不是她包子不好呢！是他的问题，他不找她，不懂得珍惜她，就等着后悔吧。

    拍了拍床，愤恨地磨了磨牙，手指比准院中的人，在空中虚点了点：“你，一定会后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动了，挪出了她的视线，敲门声响起，蔡苞疑惑，他回自己的房间还需要敲门？

    “进来吧。”

    米小媚的动人声音，在此时的蔡苞听来，却仿如轰轰雷声。将她那些幻想，那些安慰，劈了个粉碎。

    “包子呢？”

    “睡了。”

    “哦，门关了进来说吧。”

    关门的声音响起，蔡苞下床，近乎是扑倒窗口，却只见到门被掩上后微微的晃动，手指不自觉扣紧了窗棂，直到指甲折弯入肉的痛感传来，她才放手。

    “呼呼”吹了吹手，她真是的，又跟自己过不去了。

    值得么？当然不值得，她蔡苞是谁啊？多半也就是中邪了，才对丑男产生了某些误会，切，没事没事，等到她真的喜欢上谁了，这邪不就过去了么？

    突然觉得有人正在看自己，蔡苞抬眼，对面的窗户大开，孟越之一袭白衣，在他背后的灯光的烘托下，那白色就如被描了一道金色的边，描的功夫显然不好，时粗时细，毛毛的，可却让他失了那冷硬的气息，变得温暖了起来。

    蔡苞看的好久，直到眼都花了，才闭了闭眼，心中微定，打开房门，向他走去。

    **

    “说话吧，我也想睡了，没时间陪你在这干坐着。”米小媚看着眼前呆坐在那儿沉默的苟思辰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讲起，”苟思辰自嘲地笑笑，手搁在桌上，身体却离了桌子一个臂长，他的目光斜斜下落，就刚好落在他指尖。

    “我若是你，真想再易丑，我会把睫毛剪了，手指也给弄粗点，”米小媚笑着说道，见苟思辰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当然，最好眼睛也给捅瞎了，不过，以包子奇怪的欣赏水平来说，你即使变成这样，她也指不准还是喜欢你。”

    苟思辰看米小媚的目光中的惊讶愈盛，眼前的女人，在他们身边，却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看的那么清楚？

    “干嘛那么惊讶？这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么？旁观者清的道理，放之四海皆准，何况我还是个过来人。”米小媚白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

    苟思辰倒也不与她的无礼计较，想了想说道：“如果她问我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指什么？”

    “她喜欢上你了，而且希望你告诉她你喜欢她。”米小媚眉眼不抬，语速极快。

    “是真的喜欢么？”苟思辰不自主就随着米小媚的尾音追问了出来，却换来了米小媚斜挑着而满含鄙视的目光。

    米小媚讽笑，转过身来面对着苟思辰：“小王爷，你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其实你心里明白只是说不出口而已？你在推卸责任吗？想把自己对于这段感情不敢负责任的态度变成你根本误解了包子意思？是，像包子那样的人，你如果没有明确的答复，之后她的表现会让你怀疑，她不是喜欢你，而只是凑巧问了这样一句话罢了。可是你再动脑筋想想，包子那人本就是情窦初开，她自己或许也不大明白她的感情，只需要你稍微主动一点，去帮她确定而已，可你呢？在包子伪装自己之前，你的退缩才是决定了现在这个场面的罪魁祸首，明白么？就算包子不伪装，你能说出你喜欢她么？”

    “不能。”苟思辰沉默良久，才终于诚实的说了出来。

    “这不就对了么？”米小媚重新转过头去，掩住唇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是别在一起了，这完全是段不可能成功的感情嘛。”

    “为什么？”虽然在苟思辰的设想中，也该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听到这样笃定的论断时，他还是不由觉得不服气，所以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他便问了出来。

    “还用问为什么？你这关久久过不去，而包子又有那么好的孟越之喜欢……”说到这，米小媚支着下巴，满脸花痴，“我的孟越之啊，又好看又有个性，武功好，家世好，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顿了顿，似是反应了过来，又嘲讽地看着苟思辰，“你啊，还是认输吧，差孟越之那么远，也不知道包子怎么想的，不过我估计包子对你感情也不会深到哪里去，她现在肯定不会多找你了，跟孟越之在一起久了，你说谁能不喜欢他呢？”

    歪了歪头，看着苟思辰眼中渐起的风暴，米小媚微微一笑：“我告诉过包子，谁的态度明确一点，就选择谁，你不要怪我不帮你哦，我说了，谁对包子来说更好，我就帮谁！你啊，还是好好调整下自己的心态，跟我一起祝福他们吧。”

    苟思辰霍然站起拉开了门，走了出去，米小媚目送他背影，起身关门，如自言自语的嘀咕，却用了明知道以他的武功能听得到的音量：“唉，若是一开始就对包子好点，就算确定下来这段感情，以后说清楚也不是没可能的，关键是自己退缩……真可惜。”

    关上门的米小媚，靠在门上，眉梢一挑，唇边媚笑嫣然：“还真是经不得激。”

    而站在院中的苟思辰，将她刚刚的那句嘀咕听在耳中，微微垂首沉默了一会儿，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

    蔡苞走到孟越之门口时，房门就已经打开了，他就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低着头一步步走过来，就往门边让了让，将她让进了房门。

    轻轻将门关上，孟越之看向已经坐在桌边，有些失魂落魄的蔡苞：“怎么了？”

    “越之，你……”蔡苞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该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会不会过分了些。

    “你今天去见丐帮长老发生了什么？”孟越之坐下来，这大半夜了，他从壶中倒出来的茶居然是热的，这个时候蔡苞才发现，他今晚居然没有喝酒。

    蔡苞微微舔了舔干裂的唇，喝了口热茶，热气从喉头一直暖到胃，将入秋后的微凉天气赶的个干干净净，却将那些准备好的话冲回了腹中，半晌才道：“我要去比武。”

    “怕了？”孟越之淡淡问道。

    蔡苞抬眼看着他，满脸苦涩：“能不怕么？学艺不精，上去丢死人了。”

    “如果打不赢武功不好的，是丢人，可是如果胜不了武功好的，并不丢人。”

    “那我岂不是该企盼自己遇到武功高强的？”蔡苞扁着嘴，脸因此而微微嘟起，平日里瘦削的脸，这个时候却显得圆圆的可爱。

    “其实我也怕。”孟越之凤眸稍稍垂着，语调平缓。

    “你怕什么，你那么厉害！我听别人说过，你可是天下第一剑，虽然平时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的剑在什么地方……”蔡苞无法理解。

    “我当然怕，而且我躲了好几年了。”孟越之带着浅淡的笑意，缓缓诉说这样一件事实，“今年不是你，我仍然不会来。”

    “为什么因为我？”蔡苞问出来后才觉得一阵心虚，“不，你还是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怕吧。”

    孟越之似是对她的心虚慌乱不以为意：“我爹想我当武林盟主，一直让我来比武，可我并不喜欢这个位子，所以就想避开，”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蔡苞，“而我今年不想躲了，因为……”

    “因为我虽然不想当帮主可是还是当了帮主给了你勇气是不是？”蔡苞帮他接了下去，眼睛鼓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孟越之，唯恐他说出什么其余的理由来。

    “不，”孟越之将她的慌张收在眼底，唇边浮现了些轻嘲，“是因为我想，我来了，无论我有没有当第一，或许能帮你。”

    **

    苟思辰找到那家衣衫铺子，冲进门去，对已经准备关门的老板娘道：“我要买衣服。”

    “来，量尺寸，选料子，三日后来拿吧。”老板娘打了个哈欠，见苟思辰穿着一般，脸上便满是懒散与毫不在意。

    “什么，还要订做？”苟思辰的衣服都不是他在打理，衣裳铺子从没进过，哪里知道那么多。

    老板娘用看怪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当然要订做，你以为你是谁啊，衣裳铺就该准备现成的你的衣服？”

    “我要的急，有没有做好的？或者城里哪里有卖成衣的？”苟思辰整整一小锭银子啪的放上柜台，近乎晃花了老板娘的眼。

    老板娘马上变了脸色，赔笑道：“现成的只有样衣，尺寸多半不合，你说说吧，买给谁？”

    “个子很小的女孩，很瘦，皮肤白，性格活泼……”

    苟思辰拎着手上的包袱从衣裳铺中出来时，回想着蔡苞的笑脸和她看到别人穿新衣服时的满脸渴慕，再想到自己的决定，心里似被什么撑的满满的，连做这些傻事，也只觉充实。

    可当他悄悄将衣服从打开的窗子放在蔡苞桌上，却没有见到本应在床上睡觉的蔡苞时，那种充实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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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四人的错乱关系续

﻿“帮我？”蔡苞讶然看向面前的孟越之，他打算怎样帮自己？“你准备安排我跟你比试么？”

    “是。”孟越之简简单单应了一个字。

    “哦，”蔡苞咯咯笑了几声，一副她明了了的样子，又笑眯了眼睛，“你真好，嘿嘿，难怪你说跟武功高强的人比试输了也不丢人，跟你比试，你就放放水，让我多坚持几招吧……”找到了希望与光明的蔡苞，瞬间忘了她来的本意，心里直想，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好。”孟越之见蔡苞今晚第一次显出往日的活泼狡猾，心里也终是松了下来，他大概猜出来了蔡苞今晚是来找他说些什么的，可是，在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之前，他不想跟蔡苞在这件事上探讨太多。

    “先回去睡觉吧。武林大会的事不用太过担心。”孟越之看着面前自从听到他说会帮她后就笑眼弯弯的蔡苞说道。

    蔡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总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事，可是满心的喜悦与轻松又让她始终想不起来，待到走到门口时，她一拍脑袋，糟了，她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现在转回去对孟越之说清楚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会不会太伤害人了？而且才领了他的好意……完了完了，呜呜，她应该一坐下来就说这件事的……她算不算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另外一种境界？为了面子问题，什么都能忘……

    惨兮兮地回头悄悄忘了孟越之一眼，后者一如往日的表情平淡，如果她现在说了，这张冰块脸会不会裂开啊？她今晚怎么就那么倒霉，知道了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想要确定的另外一件事，却忘了……

    “怎么了？”孟越之在蔡苞转回来偷看他的时候，心脏便似是被冰凝住了一般，让他忘了一切的反应，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她紧张成了这样。

    蔡苞也紧张，他一问，她便有了偷窥却被抓住的感觉，嘻嘻干笑了两声，她道：“孟越之，你真够朋友！”

    话说出来，蔡苞差点吞掉自己的舌头，本能啊，她还是说出来了，转身，她去开门，假装没有说“朋友”这么尴尬的两个字：“我走了……”

    孟越之长长呼出一口气，装作没有听到：“我送你。”

    蔡苞一面说一面抬头，“就住对面，送什么送啊，我在花园中还能遇到鬼……”最后表达疑问的“么”字被她咽了下去，只因刚刚抬起头，她就在花园里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苟思辰。

    娘喂，要不要一说一个准，还真的见鬼了？

    他也才从米小媚的房中出来？这也太凑巧了吧……

    既然是鬼，她包子又没长神眼，看不到啊，看不到。

    蔡苞说着就假装没看到，壮起胆子往对面自己的房间走……

    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苟思辰一把拉住了。

    娘喂，恶鬼现身要吃人！

    “你……你想怎样？”蔡苞一面甩一面质问道。

    “你就那么急躁？没从我这得到答复就立马去找孟越之？就一个多时辰你都等不了？”苟思辰扭转头，眼中仿似喷着两攒火，直直要将蔡苞融了去。

    蔡苞被他用力扣住了脉门，半边身子便一下子发麻失力，他居然对她下此狠手，他还有理了？

    “放开！”蔡苞手上无法挣扎，只是定定看着苟思辰，怒斥。

    苟思辰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手上却半分力气也没少，反而加重了几分，直到看到蔡苞痛的眼泪花都泛了起来，在那双倔强瞪着决不肯认输的眼中，盈涌着垂垂欲滴，才微微松了一点。

    “你凭什么指责我？等？等啥？我知道你什么态度么？一个多时辰？我难道知道一个多时辰后能得到你的答案，你在说笑话吧！”蔡苞轻轻嗤笑声，转了目光，“何况，我不记得我要你答复什么……放手，我要回去睡觉。”

    “不记得？”苟思辰喃喃念着，蔡苞说的句句在理，他倒是真的无理取闹了。

    “是，不记得！你记得？你要给我怎样的答复？不装傻了？”蔡苞见他软了下来，手一甩，从他手中挣脱开来，怒意与委屈却再次淹没了理智，“你要说什么？说啊说啊，为什么吻我？一不小心把我当成米小媚了？”气死人了，她蔡苞不爆发当她好欺负？凭什么什么都做出来了，装傻也做出来了，她就放弃了算了；一回来迫不及待去找米小媚，待到这个时候才出来，是什么关系也能猜出来了，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来质问她，对她发这场火？

    夜里空寂寂的，只余蔡苞粗重的喘息声，孟越之走到她身边，温声说道：“回去睡吧，很晚了，明天早上过来找我。”

    蔡苞没有心思问明天早上去找他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他不好意思甜甜一笑，她刚刚的爆发，应该将他吓坏了吧……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蔡苞转过头，深深呼吸一口，不理身边已经僵硬的苟思辰往前大步走去。

    “我跟米小媚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是不是真的晚了这一个多时辰？”苟思辰没有转身，刚刚她跟孟越之的互动收在眼里，他心里的苦涩与酸疼，几乎让他站立不稳，报应来的真是快，一个时辰的迟疑，就什么都变了。

    蔡苞深呼吸，这一个多时辰，他都在米小媚房中，真的没有关系？不过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易先俯首称臣。

    不做答复，她径直走回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全身一下子软了下来，失神地缓缓踱步至床边，却忽然念着要去把窗子关了，或许今晚没有这扇窗子，便不会又多生那么多事。

    嘲讽地笑笑，她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注视着走到窗边暴露在夜色中的她，手指轻勾，花窗“啪”的一声合上，房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次，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手扶上窗边的柜子，却讶然蹙了蹙眉，再反复地缓缓摸过，蓦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包袱，不是她带来的那个吧？

    **

    “你喜欢她？”苟思辰喊住了欲回房去的孟越之。

    孟越之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他才淡淡答道：“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很好，我也喜欢她。”苟思辰牙关紧咬，半晌才近乎是说气话一般，将这几个字挤出了口。

    “对我，你显然坦诚的多。”孟越之回首，看向苟思辰，“可是你能给她什么呢？”顿了顿，“除了隐瞒、利用和欺骗。”

    苟思辰呆站在原地，孟越之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向他心底隐藏的黑暗，扬起尘灰无数，无处不在地提醒他，他的身份与目的。

    “你让她在武林大会上退缩，而我，可以让她拿到第一，这就是区别。”孟越之回过了身，再次背对着苟思辰，语意森寒。

    “这个第一谁都知道是假的，她会面临更多的难题，更多的质疑，这些你有想过么？这个第一她无福享受，若是你真的对她好，就不该这样，老老实实地赢了，为你以后当武林盟主铺路，才是你最好的决定。”苟思辰轻嗤，究竟是谁的头脑不清醒？

    “看吧，这就是差别，无论何时，你都会想到她在丐帮的地位是否稳固，而我，只会考虑她是否开心，不管她是输是赢，她都会因此开心……”孟越之越说越激动，他转过身，语速是从未有过的快，甚至在每一句话相连的地方还带了些颤抖。

    “我考虑的是她的安全，而不是地位！”苟思辰也再难遏制，这算是什么？相互指责？不过，他明白了，孟越之并没有赢，不然，他不会有恐惧。

    他明白这种恐惧，对于她的心情难以判定、难以捉摸，唯恐输掉与失去的恐惧。

    这一点让他心里一松，算是此时唯一能让他欢愉的事情。

    “我不会放弃的。”苟思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定定地看着孟越之，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你用什么身份不放弃？苟思辰还是荀四？”孟越之也静了下来，缓缓问道，“前者是我唯一的朋友，而后者……是我的对手。”说完孟越之不再看他，转身，毫不迟疑地走回了房间，将门重重地关上。

    苟思辰微微张开嘴，嗤出两口气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句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讽刺，不只说明了他的双重身份，还说明了，包子喜欢的或许只是荀四，而非苟思辰。孟越之这句话算是警告了吧。不只是为了提醒他，欺骗了包子，也在警示他们的好友关系或许，也会因此破裂。

    可是，至少从未改变的是他不想放弃的心情不是么？

    孟越之该懂的，最好的尊敬就是公平的竞争。自己赢在了起跑线上，却输了这一截，而接下来……

    苟思辰转向蔡苞房间的方向，胜负未定。

    **

    蔡苞抱着那包袱走回床边，扶着床缓缓坐了下来。

    咬了咬牙，她打开了它，摸到了里面柔软的质地，略带讶异地抖开来，不用开灯，她便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泪意一下子窜上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去控制的时候就滑了下来，抱着那衣服倒在床上，将脸枕在那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内心的慌张与充实让她猝不及防地觉得幸福。

    他是什么意思？道歉还是……回答？

    原来，他不是去米小媚房中呆了一个多时辰，而是去了次外面，买了这衣服。

    可送套衣服真的代表了什么么？或许他仍然只是同情自己而已呢？

    想到这，蔡苞皱了皱眉。

    但他刚刚在外面的愤怒……

    还有那一个多时辰都等不及的质问……

    不过丑男脑子不是一直都不太正常么？

    扁了扁嘴，蔡苞翻了个身，反正她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这次不管他是什么态度，她不会去做那个主动的人了。不承认是吧？她也不承认不就好了。

    看最后赢的是谁！

    扯过压在头下面的衣服，盖在脸上，将那黑暗中绽放出的笑意，遮的个完完全全。

    隔壁房间的米小媚在目睹了苟思辰和孟越之的争吵后，也陷入了沉沉的回想，她想去把那个人找回来，真的来得及么？这样吧，她笑，如果苟思辰和蔡苞这种情况，最后都能在一起了，她就不顾一切到山上去追回那个扬言要去出家的男人。

    如果不能在一起……她就继续游戏世界好了。这世上，太多痴男怨女，也不差她一个。

    而孟越之在关上门后，坐在了桌边，也是几乎无法呼吸。他刚刚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他预期。他因为某种难以控制的冲动，竟然出言不逊伤害了他过去十五年来唯一的好朋友。

    江湖上人都道孟越之心冷似冰，坚不可破，不怒不喜，不哀不伤，可他却有了如此不堪的冲动，为了争取一个人，而去伤害另一个人。

    冲动的来源呢？

    他怕输掉。没有一个人知道，孟越之在这世上最怕的东西，不是接触不干净的事物，而是输与失去。

    目光落向刚刚蔡苞喝了水的杯子，凤眸中的幽黑轻颤，这一次，他注定要失去一个。

    喜欢的人，或者朋友。

    小小的院中，这一夜，四人无眠。

    **

    次日清晨，蔡苞极早就起来了，一夜没睡并没有让她显得无精打采，反而让她在清晨的光亮透过窗纸投入房中的刹那，就敏感地翻身而起。将昨夜抱在怀里的衣服摊在床上，鹅黄色的裙衫，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腰上有奶黄色的纱质束带，下摆被剪裁成随意的荷叶边，裙衫外面还配有一件稍短的米色纱衣，蔡苞啧啧叹了两声，丑男肯定没有这样的眼光。

    不过拿起来比了比还蛮合适的，应该比较合身，毕竟不是订做的，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蔡苞将衣服折起来，重新用深蓝色的布绑成包袱，在房中四处打量了一圈后，最终将那包袱收进了床头的柜子的最下层，再将她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了上去。

    做好这一切，蔡苞伸了伸懒腰，用极愉快的心情走出了房门。

    可一踏出房门，她就想收回脚来，看来这花园跟她有仇，总是将丑男埋伏在这里，等着被她看见。

    不过，没有料到的是，苟思辰见到她却没了半点昨晚的情绪残留，而是笑容满面地说道：“起来了？”

    蔡苞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这又是在玩什么？

    她没有穿那件衣服么？苟思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的蔡苞发毛。

    “看什么看？”蔡苞一扬下巴说道，有些心虚，他这一眼，看的她浑身充满了罪恶感，她不就是想站在一个比较高的位子么？为啥就总觉得底气不足呢？

    “没什么没什么，包子你漂亮嘛，多看两眼有什么奇怪的，是吧？”苟思辰笑着摇了摇头，说完又觉得尴尬，马上抬头看了眼天色，“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蔡苞因为他的态度和反应，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去了，今天的丑男抽风了？还是昨晚她把他骂傻了？

    “你昨晚在这花园站了一晚上？”蔡苞不禁打了个寒颤，走上前问道。

    苟思辰点了点头，暗自诧异蔡苞怎么会知道。

    蔡苞翻了个白眼：“难怪发烧了！”绕过他，“如果生病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别站在外面犯傻。”

    苟思辰满脑黑线，他或许真是犯病了。可在蔡苞经过的时候，又忍不住问道：“包子，你去找孟越之？”

    蔡苞一愕，点了点头，回头看他：“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你去吧去吧。”苟思辰堆起满脸笑意，挥手说道。

    “哦。”蔡苞也垮下脸，迈步就走。

    苟思辰收了笑，看着她背影，摸着下巴疑惑：“难道没有看到？”待她走进孟越之房间，苟思辰悄悄退了几步，便转身一个箭步冲进了她房间，目光直接落在空荡荡的窗台上，瞳仁一缩，东西呢？

    走到窗边开始四下翻找，脚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苟思辰眼皮一跳，声音来的很急，且越来越近，他一慌，四下一望，只得往床下躲去，可正在躲的时候，门就一下被推开了。是蔡苞。她看见他明显一愣，随即就眯着眼睛冷冷道：“丑男，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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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扑倒与反扑倒

﻿“没有，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瓶药安神的，想吃了去睡会儿，我记得我上次把药全放在你包袱里了，你包袱呢？”苟思辰只是一愣，转眼就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面不红心不跳，谎言说的比真话还溜。

    蔡苞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将药藏在床底下的习惯……”再说想到这她就气啊，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自己背那么多瓶子，摆明了压榨自己，还硬是说是因为自己说他太粗心，所以他有心向善，既然粗心，这些易碎物品就该交给她这个无比细心的人来管理……

    “嘿嘿，我就是怕是不是一不小心滚落下去了，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苟思辰笑的一个无害。

    蔡苞无奈地看了看他，摇了摇头，真可怜，犯病了整个人都傻了。

    “我到了就把药全部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了，你找找看。”说完就拿了放在床边的打犬棒欲出门，“我跟孟越之去少林寺见孟盟主，大概下午回来吧……”说完半眯着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她干嘛跟他说要去哪啊……

    “见孟盟主？”苟思辰震惊，孟越之动作那么快，都要去见他爹了？

    “是啊。”蔡苞一面走一面点了点头，不错，反应挺大的……呃，又呆住了。她又是为了什么看他反应大就那么开心啊。难道她一直就潜藏着要刺激的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着？

    这个习惯不好啊不好，天气如此晴朗，她怎能如此阴暗？改掉！

    可背对着苟思辰的她，显然开始窃笑。

    “好，去吧去吧。我找药吃了睡觉。”苟思辰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笑着说道，暗自决定等蔡苞他们出去了，他就跟着去，一面笑一面拉床头柜的抽屉。

    蔡苞对他的变脸速度也不能适应了，听他声音居然在笑？一时气得口鼻生烟，但也不回头，径直往外走去。直到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她一顿，印象中她今早好像藏了什么东西进去……

    娘喂，要死人了！

    想也没想，蔡苞吓得将手中的打狗棒一甩，一个利落的旋身，直接扑向了正弯腰站在那里找东西的苟思辰，后者听见动静，有心防备，可刚刚转了一半身子过来，就直接被她掀翻按在了床上。

    蔡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趴在他身上的她，只是嗷嗷嗷嗷怪叫几声，爬了几步，伸长手臂，将已经完全拉开的抽屉推了回去，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娘喂，还好还好，动作就是要快、准、猛啊。

    感慨完，她准备从已经瘫在床上，完全傻了的肉垫身上下来，却被扶住了腰，不满地看了身下的肉垫一眼，却发现他眼中颜色极深，没了平时的光亮，就如见不着底的深潭，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吸了去，不由的，蔡苞就忘了转开目光，不知对视了多久，他突然一笑：“亲爱的，你真是热情……”

    蔡苞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稍微醒过神来，抽了抽嘴角：“我没压着你脑子吧？”她把他压倒了，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也不知道撞坏没有，他居然说她热情？

    苟思辰脸也黑了大半，果然，跟蔡苞之间就算是要调情，都要考虑到她的知识范围，她对不知道的事情，真的是一点“天分”都没有，难道就没有自然的感觉与冲动，让他能够一点就透？

    点了又点，就算是水滴顽石也穿了，蔡苞就是一朽木，还凿不透。

    “真被压了脑子？”蔡苞见苟思辰久久不说话，便着急地问道，“你被压了脑子也不用还让我压你身上吧？”说着就扭了扭身子，“不痛？”看着苟思辰面部稍微抽搐了一下，似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满脸欣慰，“痛？痛还不快点放我下去……”

    一边说就一边蜷起身子欲往下退，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瞬间记忆中，只有眼前丑男的眸中色彩又深了几许，再晃过神来时，她便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他有几缕没有梳好的头发，就垂在她脸上，弄的痒酥酥的，她想伸手去挥开，却发现她手正本能地抵在他胸口，稍微一动，他就离自己又近了一些般，便再也不敢动了。

    娘喂，报复心真重，就压了他一下，就想压回来？

    不满地抬眼看向他，正欲叱责几句，却恰好撞在他深沉的眼波中，那原本的小小不满便瞬间被那沉沉墨色吸了个干净，嘴巴微微张着却忘了言语，眼见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唇上，她不由想到了某天晚上发生的她平日根本不敢拿出来回想的事。一惊之下，她也不顾什么距离不距离了，从两人之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捂在了自己嘴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同样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摔倒两次。

    可罩她上方的人，显然没有收到她眼睛中的警告，只是用手去掰她的手，她皱紧了小脸，坚决防卫，绝不服输，一时一场拉锯战就这样展开。

    苟思辰见她眼睛都不敢睁，仿佛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五官皱成一团，夸张的可爱。不由一阵好笑，手上仍然没催动半分功力，只是使了自己一半的力气与她拉扯着，可趁着她闭着眼睛，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彼时蔡苞还正在想，坚持就是胜利，人愤怒下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她的力气都可以与丑男相媲美了，却觉得额头上蓦地一凉，眼睛蓦地睁开，大惊之下，手上失力，就被人拿开了她想要防护的地方，给牢牢按在了身侧。

    苟思辰微微抬首，看着身下满脸悔恨的蔡苞，扬眉轻笑，眼中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蔡苞只觉得一切现实都惨不忍睹，委屈地闭上了眼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这就是教训，丑男太阴险了。额上复又落下轻柔的吻，开始连绵辗转地顺着鼻梁往下移，蔡苞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脸红的发烫，连呼吸都忘了。好热啊，她，是不是发烧了？可是，为啥，那吻在她鼻梁、脸颊、额头辗转了又辗转，缠绵了又缠绵，就是不往唇上落呢？最害怕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久久不发生，这不是酷刑么？她要被自己的温度给煮熟了……

    娘喂，她不是真的包子啊，不要熟……

    苟思辰半睁着眼睛，一面吻她，一面打量着身下的包子，只见她呼吸急促而滚烫，却显然出气比进气多，往日白皙的脸透红，紧紧闭着眼，整张脸就诉说着一个紧张。他笑了，故意在她的耳边，刺激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包子，你想我吻你吗？”

    娘喂，这男人太啰嗦了！

    包子愤然睁开眼睛，抬高脸，直接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与他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这不就结了么？刑罚结束，报复完成，丑男该满意了吧！

    蔡苞忽略唇相触那一瞬间，心里突然垮塌的部分。后退，撤唇，挣开他手，一把推开了身上一下子僵住的苟思辰，从他和床之间的缝隙中跳下床，弯腰，拾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打犬棒，推开了刚刚被自己打开了一半的房门，冲了出去。

    娘喂，丑男真重，压得她浑身酸，可是……唇角升起淡淡笑意，眼珠子轮了一圈，这个啰嗦的男人要是现在还敢否认他喜欢她，她一定要将他乱棍打死。

    笑意止于抬首间。她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孟越之，在蔡苞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一如既往的清冷深邃，在秋日难得的灿烂阳光下，也没有让他暖和起来，哪怕，是身上的雪白衣服，已经被淬成了金色。蔡苞歪头，想了想，她不该期盼的，就算是盛夏的时候，他身边依然凉风徐徐，清爽怡然。

    蔡苞走到他身边，只见他眉目深深锁着，目光似是微微扬着，却因为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找不到焦点。见蔡苞走进，他似是突然从恍惚中抽出身来，转向蔡苞，深深一眼，深到在那瞬间，蔡苞微微一颤，有了要后退的冲动，心里虚的不见底，让她如一脚踏空，刚刚平静的心跳，刹那又剧烈起来。

    “我们……走吧……”蔡苞转开脸，躲避他的目光。

    “你脸很红……”孟越之表情冷然，心里却泛起了不可抑制的疼，他忽然觉得，真正晚了的是他，晚了的又何止一个多时辰而已？

    “啊？”蔡苞摸了摸自己的脸，仍然滚烫，她是否应该再平静一点，才从房门走出来的。

    孟越之盯着蔡苞，只见她满脸尴尬与悔责，牙齿不自觉去咬下唇内的嫩肉，心里一软，便决定放过她：“没生病吧？”他，没有那个身份去质问她什么。

    蔡苞愕然，半晌才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啊，是……”又慌忙摇头，“不是生病了，或许今天突然很热的原因吧……呵呵。”

    干笑两声，连自己都觉得傻。再次错开目光，蔡苞暗自唾弃自己，什么时候撒个谎都变得这么紧张了？她不是想要瞒孟越之什么，而是刚刚在房里的事，她都不知道该归结到什么状况上。

    何况，她还没有跟孟越之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那些从最初见面开始到现在仍然无法根治的小小悸动，她其实无法解释缘由，或许是崇拜；或许只是赌气，因为他太过完美太过骄傲，一开始看不起她，所以便想着要让他也看到她的好；或许，是觉得如果她要嫁人，他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完美对象？

    如果是这样，她受她娘影响也太深了些，果然是看一个男人，先从嫁给他的好处与坏处考虑入手。

    可孟越之，她真的想不到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样优秀的他，为什么她喜欢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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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思辰看着蔡苞跑出了院子，听到她和孟越之离开了院子，才改变了自己一直单手撑在床上的姿势，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唇角弧度越拉越开。

    包子啊包子，让他怎么说好呢？手指轻点在唇角，让他忽惊忽喜，忽悲忽哀，无论刚刚那个算吻还是只算唇的简单触碰，无论她是以何种心情凑上来，他都不可能再放过她。

    伸手，拉开了床边的抽屉，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看到了那刻意遮盖，却还是透了一角出来的鹅黄色。

    没有人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肉，而他又有什么理由，推开送到嘴边来的包子呢？

    再次确认了后，苟思辰将抽屉送回去，复又倒在床上，左手臂随意弯起遮在眼上，苟思辰闭着眼睛用心感受这房中属于包子的味道，第一次她撞上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看上去脏兮兮的小乞丐，为什么却一点也不臭，身上反而有很干净舒爽的香气，如果不凑近她，你或许闻不到，可是一旦你离她近了，这种味道就让你眷恋难舍，每时每刻都想着离她再近一点。

    近到扒开她的皮，看她的馅儿究竟是什么。

    苟思辰又笑了，跟她在一起，他好像时不时就会笑，在一些以前的他永远无法想到的地点、时机、场合。

    只是，他却总觉得他现在在玩火，他拒绝不了包子，可又该怎么跟她讲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告诉他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原因？包子会是那种因为喜欢而去原谅一切的人么？

    怎么都不像。

    苟思辰翻身从床上下来，自己或许还是应该去少林寺看看。蔡苞一天没有接受真正的他，他就该小心防卫着，任何要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原因。

    **

    蔡苞挣扎与纠结了一路，直到一步不落地跟着孟越之走到了少林寺，她还是决定告诉他，什么都可以拖，唯独坦白拖不得。

    “累么？”孟越之回头问微微喘着气的她。

    蔡苞摇了摇头，少林寺很热闹，僧众众多，又在为了明天就开始的武林大会做准备，可仍有种森严的寂静，在气势恢宏的庙阁建筑中，传递着庄严与肃穆。

    就是这种气氛让蔡苞静下心来，她看着面前长相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孟越之，越发自觉，是她蔡苞太过阴暗，配不上这般无瑕的玉。

    “越之，我想认你做大哥可以么？”蔡苞扬起她自认最天真的笑脸，眼睛弯弯，可眸中的光，却一瞬也不肯掩去地看着面前的孟越之。

    孟越之目光中却没有一丝讶异，反倒显得不慌不忙。他伸手刮过她耳后，将那缕因为爬山而从她的辫子中散出来的头发拨到她耳后，声音略微低沉：“你看，我一点也不怕了……”

    蔡苞在他冰凉的手指刮过她有些汗湿了的耳后时就浑身如通电，之后便是动也不敢动，可以知道自己的笑僵硬成了什么样子，可连将那笑意收回来都失了方法，他，想说什么？

    “所以，包子，你知道么，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孟越之将手从她脸上拿开，转过身，面向着那雄伟的宝殿，“我不会因为你现在用什么感情来看我而左右我的心情。我去找我爹，你如果不想进来就先在少林寺逛逛吧，我等会儿出来找你。”

    由于震惊，蔡苞的脸终于不再是那刻意的笑容，看着孟越之的背影，他的坚决与坚持，以及给她自由的体贴，让一些无所适从的无力感开始从心底蔓延开。良久，孟越之的身影早已消失，蔡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足下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感情究竟是什么？一把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尖刀，将所有人打磨成它满意的形状，俯首称臣，甘愿为奴。

    这个答案，让蔡苞不自觉自嘲地一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片类似禅房的幽深院落。树木郁郁葱葱，鸟鸣阵阵，有桂花的清甜扑面而来。由此，蔡苞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越走越深。

    四周环境越发安静，因此当一个饱含震惊与愤怒的女声传入蔡苞耳中的时候，蔡苞就如同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抬起了头。这声音，好像是米小媚？

    蔡苞惊讶，她怎么也来了？

    “他真的要病死了？苏桦，你不是又骗我吧？你弟弟那种人能够病死？”听这声音，蔡苞似乎都看到了米小媚急得跳脚的样子。

    “出家人不打诳语。”声音好听的令人惊讶，柔和如春风缓缓拂过，让你刹那就见到了百花齐放，灿烂春光。

    “你以前经常骗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就让你那该死的弟弟病死去吧。一会儿要出家，一会儿要病死，他有没有搞错啊！”可稍稍顿了下，就变成了颤抖，“但是，他真的要病死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单调。

    “你就不能换句词？天啊！我米小媚多倒霉才遇到了你们两兄弟，但话说你弟弟在哪里等死呢？”米小媚的重点绝对是在最后一句。

    “有人来了。”苏桦却突然说道，蔡苞一愣，自己被发现了？便走出了屋后，向前面花园处走去。

    “我早知道有人来了，你先告诉我你弟弟在哪里等死呢？”米小媚怒吼。

    蔡苞想笑，他们的人影刚好错过茂郁的树丛投入她眼中时，就看到米小媚的背影正使劲地逮着一穿着浅灰色僧袍的和尚的肩前后剧烈摇晃。

    可没来的及等蔡苞走出去，为她的无意偷听道歉，颈后蓦地一痛，眼前一黑，她直直栽往地上，失去了知觉。

    一黑衣人将蔡苞夹在腋下，飞檐走壁，消失。剩下两人在那继续争吵。

    苏桦淡淡的：“人被打晕了。”

    米小媚抓狂，更使劲摇手中瘦弱的苏桦：“你弟弟究竟在什么地方等死？”

    苏桦仍然淡淡的：“人被带走了，你应该认识她。”

    米小媚暴走，摇动频率加快：“你、弟、弟……”

    苏桦插话：“女，草绿色衣服，手上拿的应该是打犬棒。”

    米小媚无力，摇动频率减慢：“你……”突然石化，再尖叫起来，两眼一鼓，将苏桦猛地一摇，“啊！完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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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任人鱼肉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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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妖孽男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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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狗和包子的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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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为难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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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好友间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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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包子面临被吃的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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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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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孟越之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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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问题儿童和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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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瞒不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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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传说中的酒后会乱性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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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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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谁对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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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如果能够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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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突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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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请君入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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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请君入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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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刻意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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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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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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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该在左肩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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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公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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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兄妹间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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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小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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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认亲？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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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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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谁是敌，谁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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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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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包子脸和大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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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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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谁来猜结局【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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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后传一 成亲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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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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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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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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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