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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云想衣裳花想容……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中十二位花仙，媚媚姿态令人惜，广寒宫里春秋无，哪知人间夏冬苦。

    谁知那日兔儿顽皮，怂恿园中花儿下凡游玩，十二位神仙驾云轻飘揽水镜，人间一日游，回首已是寻无根，让兔儿给吃了。

    无从依附，仙魂玉魄寄居凡人屋，被那浪汉子瞧了去，画下‘十二客图’传咏后世，重入轮回历经人间苦，辗转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台湾。

    或是有缘，画此图的后人重得先人张敏叔新绘之‘十二客图’，因缘际会之下，觅得花魂精魄神似的十二位出尘女子，并与之共居。

    高贵、雅淡、清纯、动人……种种花姿，因此有了十二客花居。

    贵客牡丹──藏玺玺，是名财经记者，志愿也是成为杰出的财经记者，可是奇怪得很，她总是在无意间挖到艺人的八卦新闻，搞得编辑主任哭笑不得，想改换她的工作内容去跑影剧路线。

    近客芍药──常弄欢，脾气火爆却有点神经兮兮，老是草木皆兵地以为每个人都要找她麻烦，她创作的词曲首首畅销，追着邀歌的艺人一大堆，笔名就叫‘隐名’。

    幽客兰花──何向晚，是近年窜起的新锐雕刻家，曾以一尊‘绿涅观音’震惊全世界，目前被国内视为国宝级大师，行事极其神秘，不愿曝光。

    野客蔷薇──冯听雨，个性高傲，为人清冷不浮躁，是世界级少数的知名女赛车手，中性的外表俊美无俦，拥护者无性别之分。车疾如豹，不受任何企业或车队招揽，酷爱独来独往，一笑难求。

    寿客菊花──言醉醉，专长是开膛剖腹，而且拥有合法执照，每年中央政府都得付给她高额薪资，民间百姓的说法是法医，正确的官方职等是验尸官，一刀划下明明白白，案情得以水落石出。

    仙客桂花──宋怜怜，是出了名的‘游牧民族’，一张嘴吃四方，白话一点是打工族，四处寻找‘钱’途，是最富有的穷鬼，因为她是唯一优游在各大邻居中的‘携朋友，而邻居们都非常有钱且慷慨，提供她无数的打工机会。

    远客茉莉──瞿小婴，是个生平无大志的孩子王，在街上吃冰淇淋时，意外地被某大儿童节目的制作人相中，开始她大受小孩子欢迎的主持工作，年年获得各大奖项，身价水涨船高。

    佳客瑞香──倪想容，号称是台湾第一的活百科全书，任职于国立图书馆，一颗金头脑价值连城却甘于平凡，舍馆主之职屈就于小小的管理员，老是藏在书堆不见人。

    清客梅花──沈恋梅，有着天籁般的完美歌声，让闻者为之动容，多少经纪人和唱片公司老板，捧着天文数字的钞票求她签约都不为所动，宁可窝在朋友的餐厅当个没没无闻的小歌手，不涉红尘地唱着属于自己的歌。

    雅客茶花──和风，是个极度厌恶计算机的言情小说家，就是坐在家里闲来无事做做‘手’工，一双拖鞋走天下，能不出门绝对看她赖死在和室桌前，握着一枝笔天马行空，慵懒的生活观像菲律宾女佣，没人相信她是幻想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创作家。

    静客荷花──方静湖，生性淡泊，因为无法在掌声中找回昔日热爱的音符，便毅然放下如日中天的演奏事业，成为某所学校的音乐代课老师，主教钢琴。

    素客丁香──袁素素，人如其名十分朴素，不爱以飘逸清灵的外貌引起太多注目，刻意打扮得平凡叫人忽视她的存在，有时像个大楼清洁妇，谁也看不出她原来是受人尊敬的白衣天使。

    十二位女孩，十二篇爱情故事，在花的季节展开，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像是她们的欢笑与泪水。

    在一幢十三层楼高的‘联合女子出租大厦’里，爱情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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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这不是一本自白书，我宣布要封笔了，在N年N月N日N时N秒，我真的要封笔了，你们不要再逼我写了，绝对没有任何与茶花有关的作品问世。

    瞪我也没用，人多就代表强势吗？要抢我随便写写就有一卡车，你们这些吃软饭的不要太过份，小心我为你们写一本后续……

    嘿！嘿！外遇可是婚姻的杀手，虽然你们还在婚姻的门坎外，但是只要我的笔杆一摇马上让你们见光死，老婆立刻变成别人的。

    哼！怕了吧！也不想想我是什么星座，一出生就带着倒勾耶！你们要靠我太近就勾死你。

    说不写就不写，小姐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骨气比别人多十倍，封笔了，封笔了啦！你们别妄想看我的笑话。

    不过呢！楼上那两位倒可以考虑考虑出清，我最近不在家先跳过，由她们上场接棒，反正少一本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叫房东来凑数。

    咦！他不行？

    为什么人家不行？花哥哥也是帅哥一位，你们不能因为他思想保守，行为前卫而否定他的存在，尽管他穿女装真的丑得连鬼都不敢上门。

    我跟你们保证他很优啦！我抓个神仙来配对好不好？真要我封笔可是会饿死呐！我家老母肯定没法向街头巷尾交代。

    不懂？！

    真是一群笨蛋……哎呀！刀拿远些，我收回这句话。

    相信各位一定没听过三姑六婆会吧！

    光看你们一脸纳闷的摇头样就晓得见识浅薄，大家命都太好了没机会深入了解民间疾苦，就由我这个小市民为你们解释。

    好了，好了，别再瞪我，我知道你们嫉妒我的平民化，谁叫你们出身太优了，不像我是正宗的乡下小孩，而且家无恒产。

    三姑六婆会顾名思议就是三姑六婆嘛！乡下人无亲疏，一人起了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老鼠会似的越聚越多。

    不管有没有主题，小至谁家的豌豆开花了，丝瓜不结果，大到路边有一条被压死的狗，吃办桌吃到拉肚子，一群人围在榕树公下就能聊上大半天。

    不好意思，我妈刚好是三姑六婆会的首席会长，连任二十年不改选，你要问路或找人找她就对了，保证在十秒钟内得到满意答复。

    我离题了？

    离什么题，难得我不写稿和你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你们还敢嫌我话多，拿了一堆空白稿要我老老实实写下第一章。

    好吧！少数服从多数，你们张大眼睛看我写下龙飞凤舞的“第一章”三个字，我要去补眠了，晚上好歹看几本小说。

    再见了，我不送……哎呀呀！别拉我的头发，你们不知道我最宝贝这一头鸟溜溜的秀发，每三天一定上美容院洗发整发，顺便护护发，维修工程可不曾少。

    为了我三千烦恼丝只好继续和你们耗，你们就是非要缠出一本书才肯罢休是吧！我……

    偏不写，看你们能拿我怎样。

    嘎？！要把我的照片贴在艺文版供大家瞻仰，这……七月半还没到你们就饶了贵报订户的眼吧！别害人家吃了早餐吐晚餐的残渣。

    啊！要学玺玺将我的恶劣写进歌里？

    不要吧！弄欢妹，我对你挺好的，也没夸大你的神经质，你好意思落井下石……呃！肚子是大了点，你生孩子时不用通知我，我不会包礼去。

    吓！醉醉，你怎么又把刀子拿出来了，我看来像尸体吗？麻烦你把解剖工具收回去，我号称是见了棺材也不流泪的大胆妹，就算你把十具尸体送到我面前也没用。

    谢谢你喔！言小姐，和理性的人聊天真愉快。

    停，怜怜妹你给我滚这些，你是最没资格发表宣言的人，一千块拿去买些点心和饮料回来。

    我，和风，二十六岁，职业是言情小说家，职龄四年，我没有恋爱的心情，更不想结婚，写小说是兴趣还能骗钱……呃！说错了，是赚钱，所以我很热心地将周遭朋友的爱情故事分享给不嫌弃我的读者们。

    你们说我不讲道义我认了，反正我是功利社会下的产品，为人自私自利又小气，唯利是图地只想中大奖好找个菲佣来服侍我，虽然我懒得打理的时候就像个菲佣。

    但是，在被轮流轰炸了二十四小时之后，小小的茶花居同时挤满了十八个男男女女，加上她凑齐不吉利的十九，根据老人家的说法是逢九不祥。

    因此我郁闷极了，双眼肿得像小丸子，眼皮下垂却不能亲吻我久违的地板床，而且还被虐待，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炸鸡、薯条、比萨、汉堡、可乐，还有要命的高热量苹果派，你……你们太狠了，明知我在减肥还特意诱惑我，然后一口也不让我碰的残杀我的视觉。

    现在我不得不说你们赢了，我写就是，可是你们总要给我一个对象，难道我能平白在路上捡一个美食家来满足我的胃吗？

    天哪！瞧我被你们搞得神经错乱，脑子不清楚地连美食家都出笼了，快给我吃一口啦！我打算用第一人称手法来完成这本小说。

    “不行，第一人称不讨喜，你最好打消这个主意，我会退你稿。”

    阿编编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做呢！只好为钱途而努力了，你们等着笑话我好了，反正我皮厚嘛！

    第一章要正式开锣了，你们拭目以待。

    该从哪里写起？

    嗯！就由不存在的虚构人物开始吧！美食家也算是一门职业，也许我能藉此作作大快朵颐的梦，谁晓得呢！

    世事难料。

    到处有意外。

    “哇！我命苦呀！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不听话的女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让我死了吧！我不想活了，呜……我活得那么辛苦干什么？我命好苦呀……”

    戴满宝石的十根手指像唱大戏似左右挥舞，凡尔赛新一季的新装，香奈儿的各牌鞋，一只百万钻表闪闪发光，哭的时候连妆都不会掉才厉害。

    丈夫是进出口贸易商，为人忠厚老实又不养小老婆，工作一个月休息一个月，随便做做好歹也是年收入亿万的大老板，夫妻俩三不五时峇里岛、大溪地的四处旅游，买个皮件都得飞往意大利才甘心。

    只要有国际服装展，不管是巴黎还是米兰，她连夜包机去抢鲜，人家限量预定的商品不卖她都不成，她会拗到对方投降为止。

    所以她家里有两间十来坪的置衣间，上千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挂着生霉，只要穿过一次、两次曝光就绝对不会再穿，浪费之程度叫人咋舌。

    人家是拍卖旧衣，而她有的连商标都没有剪的整批捐，嘴上说是行善做公益，其实是为了容纳新衣才出清，空出更大的空间方便她再海拚。

    衣食无虞，出入有轿车接送，每天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社交场合让人羡慕不已，再加上婚姻美满幸福，丈夫娇宠，这种贵夫人要说命苦恐怕会遭天打雷劈，神仙也看不下去。

    最近的乡土剧教坏了广大妇女群，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改变结局，装得越可怜越能博取观众同情。

    所以雷霭芳的眼泪特别廉价，哭湿了三条手帕还在哭，而且非常有技巧的刚好接下滑落的泪珠，丝毫没哭花黑色的眼线。

    “呜……我命苦呀！老天来评评理……一把屎一把尿养大她，怕她饿了怕她冻，像伺候老祖宗似地伺候她这个小祖宗，结果她回报了我什么……”

    哭声惊人，同样地也念力过人，一边落泪一边数落女儿的不是，叫人不得不怀疑她是担心女儿还是恨不得她死在外面别回来。

    染花的布沙发上坐着一对父女，面无表情的互视一眼，似在问她到底要哭多久。

    好不容易她停下来喘口气喝杯水补充水份，这时才能插上一、两句话问明缘由。

    “姑姑，你别再伤心了，好好说发生了什么事？”没头没脑的谁晓得是不是她又夸大了。

    “还是你贴心没白养，同样是十五岁，仙仙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用不着愁眉苦脸，我……哇呜……我真是太命苦了。”她要换女儿。

    一想到同年龄的孩子却有不一样的反应，顿感委屈的雷霭芳是泣不成声，活似来送葬的孝女。

    “姑姑，仙仙怎么了，没做功课被老师罚还是成绩退步了？”早熟的女孩一板一眼的问着。

    反倒她的父亲像没事人似的昏昏欲睡，眼皮沉重的略微打盹。

    “我每天请最好的家教来督促她功课不会有问题，是……是她离家出走了。”抽噎了一下，她继续哭诉着。

    “离家出走？！”像是受了惊吓，假寐的男子忽地睁开眼。

    冷静的反而是他女儿。

    “姑姑是不是搞错了，也许她上同学家玩没告诉你。”这是常有的事。

    不是她爱质疑长辈的说法，大她三个月的表姊生性外向，常常偕同同学去踏青、烤肉什么的，有时一伙人相约去露营。

    上一回十几个人包辆小巴士上山看流星雨，事先没通知半个人私自出游，闹得数百位警察一夜没睡的进行大搜索，以为遭人绑架了。

    还有一回玩得太累没力气移动脚步，外套披着睡在车库，全家人动员地遍寻不着，最后是她养的猫找着她。

    诸如此类的例子多不可数，所以凌晨两点接到姑姑的电话他们也不紧张，慢条斯理的着装才驱车前来，半路还在永和喝了豆浆，打包两份蛋饼和煎饺。

    依惯例来看，没待到天亮是走不了，当是熬夜赶夜车看书吧！反正她一被吵醒就不容易入睡。

    “我怎么会搞错？！你看她还留纸条给我，说什么我管她管太严了，她要去寻找自我。”她几时管过她了？

    “自我？！”这……什么意思？

    有点近视的雷秋彤将纸条交给父亲，这种事轮不到小孩子插手，她只负责让姑姑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他们像无头苍蝇摸不着边际。

    反观神情看来冷肃的男子是眉头深结，一张由笔记书撕下来的小纸张反复地瞧来瞧去，始终瞧不出端倪。

    不过他也有一本类似的小笔记书，是买书附送的，而且是出自同一位作者。

    “你们说我对她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她居然说我的管教方式太严格，我……呜……我不要活了。”雷霭芳又开始歇斯底里。

    但是中场休息时不忘叉片女佣切好的苹果往嘴巴一放，实在叫人看不出她的担心。

    “姑姑，你冷静点，你打过电话问她的同学吗？”说不定离家出走是幌子，故意躲在房间吃吃笑。

    “还打电话干什么？让她死在外面好了，我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养她不如养条狗。

    至少狗会汪两声。

    “那你干么找我来？十万火急的直催。”十分钟打七通电话。

    雷霭芳一副小女人模样的撒娇。“小天，你在生姊姊气呀？”

    “我没生你气，明天我南部的餐厅开幕，我得下去待一阵子。”他欠缺的正是睡眠。

    “你又开分店了，赚这么多钱也不怕累死，好歹娶个老婆来帮你花。”一个人孤零零地没人照顾怪可怜的。

    “我娶过。”他表情僵硬的说道。

    “哎呀！那个裤带不紧的女人不算啦！你们睡在一起的次数还没她男朋友多……”真是造孽哦！

    结婚一年，共同生活不到五个月，孩子一生下就吵着要离婚，说什么学做菜的男人没出息，顶多在大饭店当个领死薪水的大厨会耽误她一生。

    但她显然看走了眼，头一年是当二厨偷学人家的手艺，第二年还是甘于当副手不愿升级，暗自将经验累积起来，到了第三年他自己开起餐厅了。

    由于大受好评常常客满为患，不少老主雇吃上瘾抱怨他不多开几家省得等待，所以有了第二家、第三家分店，直到今时今日全省已有上百家连锁分号。

    “大姊，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纵有诸多不是也已是过去式，何必提起来伤了孩子。

    “小彤呀！姑姑是有口无心你别想太多，你那时髦的母亲真不是好女人。”根本不配当个母亲。

    哪有孩子生下不养跑去兰屿和男人同居，然后被人抛弃了又搭上一间车行的老板，听说人家是有妻有子，没多久让人抓奸在床告上了法院，关了六个月才放出来。

    后来好像跟了个跑车的司机，一年四季身边的男人都不是同一个，越混越回去的攀上个老头当人家的地下情妇，很少有空回来探望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

    少数的几次是来要钱的，二嫁四嫁也不知道要叫她罗太太好还是张太太，说不定下回来伸手又改了。

    “姑姑，你哭够了吧！我来打电话给仙仙的同学问看看。”没有童年的雷秋彤表情微黯的转移话题。

    她已经大得不需要母亲，即使她从来不曾拥有。

    猛然一怔，雷霭芳失神的摸着脸。“呃！不必打了，一大早扰人清梦多不好意思。”

    那我们不算人吗？雷啸天父女无奈的一视，倦意全写在脸上。

    “大姊，你不怕仙仙发生危险吗？”一个小女孩在外总是不太好。

    “怕又有什么办法？她几时走的我都不知道，真有个万一我怎么向她父亲交代。”没事出什么差，临时有事找不到人商量。

    她也不想老是麻烦打小相依为命的弟弟，可是一时间上哪找人来帮忙，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警方疲于奔命，人家领的薪水也不过那么一点点。

    “姑姑可别又哭了，你想想仙仙最近有没有想到哪去，或是有什么朋友会邀她出游？”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游。

    “我哪知道呀！女孩子一大就神神秘秘，不是上网就是看小说……啊！小说。”

    她忽地想到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小说？！”

    “是呀！那孩子爱看小说，每隔几天就弄个几本回来，她还吵着要去见和她通信的作者。”该不会真去了吧！

    “有地址吗？”雷啸天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不晓得十五岁大的女孩子在想些什么。

    像他的女儿从小乖乖巧巧的不需人费心，手头不宽裕那几年会自己起床梳洗、做早餐，背着小包包等校车上幼椎园。

    等到环境稍微改善了以后，她依然不用人操心地自行打理一切，念书、考试、换学校都自己来，有时家里的佣人还会觉得没事做，老说她不像小孩。

    或许是没妈的小孩较常人看得远，一间又一间的餐厅让他忙得分身乏术人又女俩两、三天见不到一次面是常有的事，所以她很少和他谈起自己的需要。

    女人心海底针，小女孩的心思更复杂，他永远也猜不透她们要的是什么。

    雷霭芳上楼拿了一迭信下来，林林总总少说有二、三十封。“都在这里了。”

    “台北市林森北路二段……嗯！应该是出版社的地址。”章盖的地址和书页上的相同。

    “那要怎么办，上出版社问人吗？”她一脸求助的望着小她七岁的弟弟。

    不用说又是他的责任。“出版社为了保护旗下的作者是不会透露他们的私人住址。”

    “去问问看嘛！好过我们在这干着急。”肚子有点饿，待会叫春姊煮碗鸡肉粥。

    “问是一定要问，但别抱太大希望，看能不能由来信中查到些线索。”雷啸天准备将所有信件带走，期望能从其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也许他信还没看完人已经回来了。

    “你要全拿去一封也别留，省得我越看越心烦。”雷霭芳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让女佣上楼搬了二、三十本同一人所写的小说。

    “唔！就是这个作者，仙仙最崇拜的偶像，奉她为毒门师父。”是满好看的，但她怎好在女儿面前承认。

    “独门师父？！”是武侠小说吗？雷啸天看了一下书面上的铅字。

    欢喜楼，作者──和风。

    “呼！呼！呼！累死人了，你走慢一点好不好？我脚快断了啦！”

    阳光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男孩像在和人赌着气，步伐非常大的直往上坡走，一双机伶的大眼盛满不可思议，仿佛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但是事实证明它的确发生了，而且近在眼前，他不被打死也会被控诱拐未成年少女，即使他从头到尾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而在他身后追赶的是一位十分可爱的高中女生，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脸，眼睛骨碌碌的相当活泼，好奇的边跑边打量骑着单车的小学生。

    她也很想试试，可是怕跟不上前方的男孩，所以失望的抱紧她怀中的猫，嘟着嘴埋怨想象和事实实在差距太大了，叫人有受骗的感觉。

    “你到底要走到哪去，你都不累吗？”他一定不是人。

    “少啰唆啦！就快到了。”他可是穷学生，供不起她五星级的享受。

    不坐公交车要坐出租车，而且要奔驰级的，乡下地方有车好坐就该偷笑了还要求东要求西，活该要坐十一号公交车慢慢拖。

    “这句话你讲了五次，快这个字的定义由你改写了吗？”她就不信有多快。

    汪水仙不走了，她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用手扇风，无聊地扯扯绑在石头上的红布。

    “本来就快了……”走在前头的男孩一回头差点吓死了，趋紧跑向她一拉。

    “你……你要死也别拖我下水，趁没人看见快走。”

    “急什么嘛，人家真的很累耶！”怎么了，有人追杀他吗？

    跑了一段路后，他才停下来往后一眺。“你到底是笨蛋还是白痴？随随便便乱坐。”

    好险附近没熟人经过，否则他的皮肯定四分五裂包不住肉。

    “我哪有乱坐，石头摆在路旁不就是给人休息用的。”她家的日式庭院就放了五十八颗大白石，具有水晶成份的那一种。

    “真被你气死，你没常识好歹也看过电视吧！有哪颗石头前面会放香炉的。”人家还围上红布耶！

    “对喔！干么放香炉，拜土地公吗？”怎么没看到小庙？

    败给她了，好个城市大土包。“是石头公啦！我们镇上最灵验的神，你小心祂晚上压死你。”

    “不……不会吧！我刚刚坐在……石头上……”汪水仙害怕地靠近他。

    她不要被石头压啦！肯定会把她刚发育的小笼包压扁，变成平胸族的她会被人笑太平公主，那她会嫁不出去的，不要，不要……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怎可客死异乡，她还没见到她最崇拜的掌门人耶！好歹让她见上一面才好含笑九泉，不然她不是亏大了。

    受了小说的影响，原本只是外向的汪水仙变得更大胆了，二话不说地拎起流浪天涯的小包包，一路坐着南下火车只身来到开发中的小乡镇。

    天下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不想做的事，这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观，因此她留下字条出走。

    不去做做看怎知不行呢！

    “拜托，你很重呐！别拖着我的手走，我还要拿你的行李。”装石头不成，重得要命。

    “我很轻啦！而且行李也不大，你哇哇叫个什么劲。”真没用，个大中看不中用。

    男孩用杀人般的目光一瞪。“这叫不大？你叫脱拉库来载载看。”

    起码有他高中的书包五倍大，里面也不晓得装酱油还是狗罐头，撞来撞去地相当沉──他以为的酱油和狗罐头其实是化妆品及保养品。

    “脱拉库？！”是乐团名称吗？

    “大、卡、车，我的大小姐。”天哪！他一定是被贞子诅咒了。

    早知道就听老姊的话别老上网聊天，结果一个不小心招来这个绝天灭地的大祸害，他真的后悔极了。

    “卡车就卡车嘛！干么说是拖拉库，谁听得懂。”汪水仙嘀嘀咕咕地怕人听见。

    “嘴巴动来动去在干么，有口香糖也不分我一片。”小气鬼。

    “我哪有……口香糖，我在做脸皮运动不行呐！”这人眼睛真尖，不能偷骂。

    算了，他也不是很想吃。“待会到了我家别乱说话，知道吗？”

    “要到你家呀？”她以为要送她去住饭店呢！附近看来没什么好房子。

    “怎么，你敢嫌弃，不要和风的亲笔签名书了吗？”他也是拗了好久她才肯给。

    “要要要，你不能赖皮，说好是新系列的十本签名书喔！赖了我会哭给你看。”好幸福哦！亲笔签名书十本耶！她都要不到。

    “好啦！好啦！引狼入室……哎呀！你的猫抓人。”完了，完了，老妈一定会当他和一中的女生乱来。

    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扬起下巴一得意，汪水仙嘲笑他活该。“谁叫你说我是狼，可乐才会抓你。”

    “你的猫叫可乐？”好好笑哦！这人和老姊是同类，她叫她们大厦的中央计算机芬达。

    可乐和芬达，汽泡饮料。

    “很可爱的名字对不对，我取的喔！”她沾沾自喜的说道。

    “才……”怪。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只拖鞋往他脑袋砸去。

    “该死的和涌你还有闲情逸致泡妞，再三个小时老姊就要回来，你的猪窝再不清就等着长香菇。”

    手叉腰的恰查某是他的……

    “三姊，你太狠了吧？”谋杀台湾最后一个十七岁处男。

    风、起、云、涌，和家的四个兄弟姊妹，二男二女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刚好可以打一桌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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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两点零七分，两点零七分，两点零七分……

    呿！什么烂火车表，明明两点十五分了火车还不来，存心要等死老娘呀！若是等粗了萝卜腿就申请国家赔偿，下半辈子不用工作就赖给政府养。

    天气更是烂，农民历都印上入冬了，怎么气温还是高得像夏天，“四季如春的宝岛”根本是骗人，越变越怪的气候型态，搞不好平地也会下雪。

    眼前走动的人更是烂到一塌糊涂，长得一脸衣冠禽兽的模样叫人想海扁一顿，那只烂手敢放在不该放的位置实在找死，没瞧见太阳大得吓人吗？

    “不是我爱见义勇为，是你的长相让我不舒服，下辈子多积点阴德长帅点，和F4差不多就好。”

    诡异的扬起嘴角走向饮水机，发长像扫把的胖女人没发现错身而过的男人忽地停下脚，诧异万分地注视她的背影，一丝怪异油然而生。

    顺着左右摇摆的马尾，和风也顺手一偏地将滚烫的开水一洒，狼嚎声当场惊天动地，身着警察制服的人员赶紧闻声而至，然而……

    “欧巴桑，谢谢你抓到色狼。”年轻女子的感谢真像一桶热油呀！

    “欧巴桑……”她居然叫她欧巴桑！

    该死的，就知道下午的太阳太烈，把她难得一照的皮肤晒黑了，她再也不要在白天出门，强烈的紫外线让人变丑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你比欧巴桑年轻。”女子不好意思的道歉。

    哼！算你识时务，不然剩下的开水就是你的。“抓到色狼有没有奖金可领？记得分我一份。”

    “嘎？！”

    傻眼的警务人员不知该如何回答，怔了一会带色狼离开，以及被害者，不关她事。

    “真没礼貌，不给奖金好歹颁面奖状给我，我好拿回老家补墙。”嗟！警务素质真低。

    一阵低笑声在她背后响起，和风不高兴的回头一瞪，再度啐了句人面畜生，做好事还被取笑，以后她绝对要袖手旁观，等人死透了再跨过去。

    两点二十七分，两点二十七分，同样是南下的火车在她面前呼啸而过，偏偏她手中的车班不能坐，饮恨呀！

    整整误点二十分钟耶！铁路局长应该引疚下台以示负责，反正现在流行一有风吹草动就找人替死，管他旗子是蓝色、绿色，政府政策是一夭百变。

    都怪那个臭阿督仔公爵啦！占有欲那么强干什么，她不过要听雨送她回家而已，瞧他紧张兮兮地说不借就不借，粗鲁地将她推出蔷薇居。

    希罕呀！没有她的牵线他们能凑成一对吗？

    现在是过河拆桥了，想她有几百年没坐过火车，以往回南部会有高傲的蔷薇接送，她只要背一靠安安稳稳的小睡一下，两个小时半的车程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有个一级方程式赛车好手的邻居多好用。

    可是都怪她多事牵了孽缘，现在所有好福利全取消了，拿萨.奥辛诺未免太小心眼了，充满中性美的听雨再怎么帅得没天良，她也不会爱上同性的她，她又不是同性恋。

    “什么鬼天气嘛！热得叫人起疹子，最好叫咕咕鸟飞到半空中洒尿，看你还热不热。”渴死了，哪里有卖冷饮……

    咦！又是这道笑声，她和他有仇呀！形影不离存心不臭。

    “你笑什么笑，卖牙膏呀！”还笑，他打算拍牙膏广告吗？

    男子好脾气的问道：“空中洒尿有用吗？尿里面含有热气。”

    “谁说没用，芜死太阳你懂不懂……呿！我干么和你解释那么多。”又笑了，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无聊。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他没遇过表情生动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女人。

    “无名氏。”遇到疯子了。

    讨厌人群、讨厌流汗的感觉！不打算理会疯子的和风走向卖冰的小贩，她贪心的买了一根菠萝冰和一根冰淇淋，一口冰一口冰淇淋地吃得好不开心。

    她的胖不是没理由的，写稿的时候坐着吃，不写稿的时候拚命吃，吃呀吃的吃出一块小肚子，减肥产品试过一样又一样全都没效，她索性不减了。

    人家是窈窕妹妹，她是圆润姊儿，虽然不是胖得很离谱，可是肉比人家多是事实，所以属于唐朝美女体型的她是不穿泳装。

    因为不会游泳嘛！干么穿泳装出来丢人现眼，人家拿的是游泳圈她有自体浮力，绝对沉不下去只会喊救命。

    “你会不会吃太多了？冰越吃会越渴。”相同的男音再度响起。

    “你未免管太多了……噢喔！你自找的。”她不会道歉。

    盯着西装上的冰淇淋，雷啸天的确有着错愕。“你故意的。”

    “你哪只眼看见我是故意的‘迷恋’上你的西装，一根冰淇淋要二十块，很贵耶！”她不做浪费的事。

    和风将剩余的冰淇淋往嘴巴一塞，塞得两颊鼓鼓地活似青蛙。

    “迷恋，很好的字眼，我上了一课。”瞧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他不如一根冰淇淋。

    “束修费直接付现就好，我不接受支票和刷卡。”还好她还有一根菠萝冰，真好吃。

    “你很爱钱？”而且爱吃。由她的体型就可以看出。

    “你告诉我有谁不爱钱的，我去磕头鞠躬顺便送块‘高风亮节’的牌匾。”和尚都爱钱，侵占国土盖庙死也不还。

    奇怪，这人闲得发慌怎么不找左手边那个频频放电的女人聊天，是她看起来比较不具杀伤力吗？不然他干么跟前跟后地不走开。

    论姿色，她没人家好看，瞧三围，少了养眼画面，要钱没钱无三从四德，除了会刻刻字赚几文钱糊口外一无是处，他到底在笑什么，从头到尾没停过。

    难道她长得很好笑？

    不会吧！她和风没悲惨到这种地步沦为丑角，一定是她表现得不够凶恶才吓不走他。

    男人真犯贱。

    “哈……和你交谈真舒服，你结婚了吗？”雷啸天特意看了看她的手有无戒指。

    “八百年前种了恶果才会被你缠上，你不能离我还一点吗？”她有没有结婚关他屁事。

    “你的脾气很不好，肝功能肯定有问题。”他依常理推断。

    快抓狂的和风很想拿块砖头掷过去。“你说对了，我有肝硬化的毛病即将不久人世，拜托你让我好好的走，别叫我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变成死不瞑目。”

    她说得咬牙切齿只差没冒出白烟，而他表情如一的只觉得她好可爱，福福态态像一尊讨喜的瓷器娃娃，两颊还红通通的。

    “何必为了赌气诅咒自己，相逢自是有缘，我叫雷啸天。”他很少反常的主动与人攀谈，甚至是递出名片。

    拥有上百家餐厅反而失去最初的真，当初他是真心的喜欢料理工作才会去学，看别人高兴地吃着他所料理的食物便有种幸福感，仿佛自己是食物的魔法师，让味蕾品尝着前所未有的滋味。

    前妻的不了解他不怪她，人各有志，分开了不一定是件不好的事，也许他们的缘份只有短短的一年，再多便是强求。

    他承认对她的用心不如料理食物，在烧、烤、烩、炒、炸、烩中他找到存在的意义，因此他努力地朝目标前进不曾懈担

    第一家餐厅开幕时他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完成第一道菜，当客人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心才安定下来，继续在厨房努力好上第二道菜、第三道菜……

    他没什么宏伟的野心，只想让更多的人尝到美味的食物，因此分店一间接着一间地陆续成立，版图由北台湾扩充到南台湾，甚至香港也有两间分店。

    成为连锁餐厅的负责人他并没有更快乐，忙碌的来来去去让他没法从事喜欢的料理工作，吃着自己餐厅大厨精心烹调的美食顿感乏味。

    有人说他是爱挑剔的美食家，其实他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加了真心进去，即使是一碗鲁肉饭也胜过鲍鱼、鱼翅等高级食材。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一味地在口味上寻求变化，添加各式各样的食材来丰富外在的美观，使得他再也没办法接受料理界的虚伪。

    渐渐地，他的心变冷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直到旁人的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已许久不曾笑过，神情冷峻像位成功的企业家在面对他的领土。

    但是他很清楚并非冷峻而是麻木，他很难再笑得出来，尽管客人依然满脸笑容的品尝食物，可是他仍觉得味道不对，老少了一味。

    而她的喃喃自语却让他笑了，像是心突然放开地止不住扬起的笑意，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听她低低的自喃，笑声自然而然的流泻。

    不过她似乎很不高兴他的存在，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他已千穿百孔横死在轨道上无人辨识。

    “缘有善缘、孽缘，很不巧的我们属于后者。”老死不相见的那种。和风当着他的面将名片撕成四片随风散。

    “我面目可憎吗？”雷啸天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失去魅力，人老了。

    三十五岁不算老吧！正值男人的黄金时期。

    “不，正好相反，你长得太好看了。”可是她却皱起眉头。

    “为什么你拒绝我成为你的朋友？”友谊是人与人接触的第一步。

    “朋友？！”和风像是受惊吓的发出鬼叫声。“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可能有纯友谊，你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但是太招摇是全台湾女人的错。”

    雷啸天为之一愕，不太相信耳朵所闻之言。“什么意思？”

    “你猪呀！笨死了，好看的男人容易叫女人爱上，而一个男人无法分给过多的女人，所以爱上你又注定心碎的女人就是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爱上不应该爱的人。”

    好累哦！好像在演讲……喝！几时围了这么多旁观者，有火车不坐干么跟着凑热闹。

    “你也会吗？”他好笑的一问，莫名的晓得她会给个出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会什么？”该死的火车怎么还没来，她可不想被当成猴子观赏。

    “爱上我。”说着说着，雷啸天又想笑了，因为她的眉头是打结的。

    和风瞪着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你疯了呀！我何必爱上一个令人心碎的男人，你别胡乱诅咒我。”

    “你说这是女人都会犯的错误，难道你不是女人？”他喜欢和她斗嘴的感觉，仿佛灵魂空掉的缺角正在愈合。

    “对！对呀！你也是女人。”一个蹲在地上的流浪汉跟着发出呼应声。

    好想踹死这一干无所事事的人。“因为我先天患有俊男免疫症候群，一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想扑灭他，像扑灭蝗虫、蟑螂一样。”

    由于和风的表情太过狰狞，不少人吓得往后退赶紧逃离现场，不希望自己成为被消灭的害虫。

    “很有意思的病症，你试着来消灭我吧！”唯一往前站的雷啸天低头俯视她。

    天呀！他好高，少说多她三十公分。“我不造杀孽，佛家讲求慈悲，你想害截修不成正道吗？”

    “你……哈……哈……”明明气得眼珠子都快冒出火了，还能睁眼说瞎话地说出令人喷饭的佛谒。

    “笑死你好了，我再理你就是猪……”啊！火车终于来了。

    看了一下表，正好误点了五十分，她一定要去申请赔偿。

    不过要先甩掉他。

    “猪小姐别走太快，火车会等你的。”雷啸天尾随其后地上了车厢。

    “你干么跟着我……”呃！她真是猪呀！居然自打耳光的回应他。

    不能再逗她了，说不定她真会趁机推他下火车。“我坐这班车到南部。”

    “骗鬼，有那么刚妤。”信他是白痴。

    和风气得忘了一件事，他们相遇在同一站台，显然等的也是同一列火车，时间相近。

    “你看。”他出示票根以示清白。

    “看什么看，一张纸……而已。”夭寿哦！怎么跟她在同一站下车。

    顿时她有不好的预感，感觉一片乌云似的乌鸦正在她头顶上绕，嘎嘎地喊着：不祥、不祥、不祥……

    他，真的不祥呀！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果然是霉运散播者，而且是持续骚扰者，他可以一个人唱独脚戏说上大半个钟头不停止。

    原本她是懒得理他佯睡，结果却因为他的声音太像催眠曲，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不知是否老天无眼造就了这一段孽缘，好死不死的巧得让人银牙暗咬，他的座位号码不多不少正好少了她两号，火车上两人比邻而坐。

    如果他是人口贩子她肯定早就被卖了，在火车上呼呼大睡不打紧，连睡到阎王殿都不自知，躺在人家大腿上睡得像个贝比。

    若不是到站了被他摇醒，一路睡到恒春都有可能。

    糟的是她一睁开眼正对着人家的那个位置，还留些口腔分泌物在他大腿上靠近根部地带，可想而知她有多想逃离他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糗得不敢抬头见人，若是时间倒流她肯定不会搭上这班火车，晕车晕到吐光胃里残留物也要拚死挤上摇摇晃晃、危机四伏的野鸡车。

    “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这条马路虽然不是我开的，好歹我是地头蛇，惹火了我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做人要识时务，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人生必背之生存规章。

    一直没停过笑意的雷啸天纳闷她为何老是不耐烦。“你也说过长得好看并非我的错，可是你的‘歧视’真的叫人很不舒服。”

    “那不叫歧视是差别待遇，我天生和长得好看的男人有仇不成吗？”一想到大厦里那几个男人就有气。

    标准的新人娶过门，媒人往后抛，虽然她没出什么力气，起码也为他们留下爱的见证，不知感激还不屑地说她藉此捞钱。

    她也是有格调的好不好，长相差、出身差、人品差的她还看不上眼，读者的口味可是很挑的，不帅的穷小子谁要看，喝喝汤插花的自个搬张凳子去，恕不招待。

    盗亦有道……呃！是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一个个有钱得要命还怕她捞，小气巴拉地让人唾弃，敦亲睦邻本来就是他们应尽的义务，没有理由啃了骨头却不留汤让人尝两口。

    所以好看的男人仅供欣赏，美化环境之用，千万别和他们打交道，以免他们小肠子、小肚腩地反咬人一口。

    哼！居然还威胁她写稿，真是王八翻上岸，离死不远了。

    她有那么好威胁吗？

    “难道我得毁容才能得到平等待遇吗？”抚着下巴，雷啸天做出状似考虑的神情。

    “别再害我了，我不想成为女性公敌。”天哪！南部更热。

    该死的和起死到哪去了，没瞧见他老姊晒成肉干了吗？

    “要不要喝杯咖啡，我看你额头直冒汗。”他突然转移话题地指指火车站旁的咖啡屋。

    和风一脸鄙夷地瞄了瞄身旁三件式西装的男人，胸前还残存冰淇淋的痕迹。“爱现嘛！大热天穿西装，活该你热死。”

    她是很想进去吹吹冷气，可是一想到对面坐的是他就兴趣缺缺，她宁可被太阳晒死。

    “我不热，是你热得汗水一落柏油地就蒸发了。”衣料的好坏取于价格的高低，纯手工制的西装凉爽透风，绝对比她地摊一件一百的薄外套受用。

    瞧！她又流汗了，像是冒烟的锅炉不断跑出水蒸气，令他不自觉地举起手予以一拭。

    “喂！你干么动手动脚，虽然我不是美女也有美女自尊，脸皮镶金镶钻高贵得很。”万一碰落了金粉要他赔。

    往后一跳的和风戒备的盯着眼前不轨的人面兽心。

    “你……哈……”好可爱的表情，他都不晓得自己名列恐龙一族。“你不要太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

    是吗？雷啸天自问。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你不熟。”这年头疯子特多，赶也赶不走。

    “喝杯咖啡就熟了，再晒下去你准虚脱。”授见过流汗流得这么厉害的人。

    “不用了，我等人……啊！你别拉我，我都说不喝了……”哇！好凉呀！简直是人间天堂。

    早该进来了，她ㄍㄧㄥ个什么劲，反正是他欠了她，敲一笔饮料钱不算过份。

    “不要咖啡，我要洛神花茶加很多冰块，然后雪绵冰一盘，再来杯三色冰淇淋。”

    刚要点饮料的雷啸天失笑地望着她。“你还真是不客气呀！我可没说要请你。”

    “没关系，记得付账就好，我这人很随和不难相处，绝对不和男人抢账单。”

    言下之意是男人就不要赖账，该付的钱还是得付别想一走了之，她是给他面子才让他请，不然平时懒得出门的时候连天王老子也请不动。

    “胃里一下子塞进这么多冰品受得了吗？”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

    但是怕她承受不了，没有人的胃是铁做的。

    “不要在我耳边叽叽呱呱地影响我的心情，没人来接你吗？”人缘一定不好。

    跟她一样。

    不过在威迫之下总有怕死之徒。

    雷啸天看了看站在朋驰跑车旁频频看表的男子。“大概塞车了。”

    “见鬼了，这种小地方会塞车？”顶多车祸挡路要绕道而行。

    条条道路通罗马。

    “否则接你的人怎么还没到。”他希望塞久一点，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喔！那个小鬼敢给她迟到。“也许死在半路上了，别想我去奔丧。”

    “男朋友？”雷啸天排除丈夫的想法，因为他不喜欢。

    “我看起来那么倒霉吗？瞎了眼也挑不上和起那小鬼。”和他做姊弟已经是老天的惩罚了。

    小鬼？“是令弟喽！”

    “废话，不是我弟弟会是田里的鸟龟吗？”爬也应该爬到了。

    显然冷饮浇不熄她的火气，不经思索的矢言证实他的猜测，一直紧绷的脸皮倏地开朗，一张笑脸刺眼得很。

    “你除了笑没别的事好做吗？点了咖啡也不喝真浪费。”早晚会被雷公打死。

    套句她老妈的话：下辈子做牛做马来还。

    他还是笑。“你要喝吗？”

    雷啸天不想告诉她，他的味蕾已经对这种小品饮料起不了作用，总觉得少了引诱他一尝的味道，没有咖啡豆刚磨出的原味。

    说他嘴刁吧！华而不实的食物就像明虾鲑鱼卷少放了酸豆，口感就是差了些。

    由一杯咖啡中也能看出他的挑剔。

    “别以为我胖就当我有四个牛胃，我也是人好吗？”灌了一肚子水哪喝得下，当她是水桶呀！

    “你不胖，圆润得恰到好处。”很福气的感觉。

    “胖是谦虚的说法，我非常满意目前的身材。”六十公斤又怎样，能吃是福。

    想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吃却吃不到，还有人为了节食拚命压抑食欲不敢吃，所以她减肥会失败的原因是战胜不了自己，因为吃是人生一件大事。

    啊！完了，她突然很想吃火锅。

    “很少有女孩子能有你这般的自信。”自信让她散发一股耀眼的光华，让她瞬间发亮。

    不是最美的女孩，却令人坪然心动。

    “自信有罪吗？我还非常自恋呢！”她最爱的人是自己，目前无人能取代。

    一吃完就落跑算不算没义气？

    和风瞄了瞄外面上扬的热气，再想想冷气房的享受，抬起的左脚复又放下，脚指头缩了缩在露趾低跟的拖鞋内，一副欲走还留的姿态。

    说实在话心道种天气出去晒太阳是傻子的行为，一遇上紫外线就黑得不象话的肌肤哪堪折磨，人已经不是美人级了，要是再晒黑一点真成了菲佣，出门人家都要跟她说菲律宾土语了。

    嗯！那辆鸟屎绿的铜罐车很眼熟，很像三姑小女儿的婆家小三舅的外甥所有。

    “你要到哪去？”

    出奇大的手掌倏地攫住有肉的手臂，浑身战栗的和风像是碰到漏电的电器一阵轻颤。“我……我要去搭顺风车啦！”

    这人来自番邦呀！讲都讲不听的爱跟路，日头炎炎还照不怕。

    “顺风车？”雷啸天看见一辆刚驶进火车站外头的草绿色农用车，眉头瞬间一皱。

    不会是那辆快报废的车吧？

    “哎呀，是我家的阿兵哥耶！他怎么开这辆老爷车来。”想害她半路摔车不成。

    “你家的阿兵哥？”她家住在军营吗？

    “你脑子真直耶！我弟弟不能高唱从军乐……嗳嗳嗳，什么叫不用找零，赚钱多辛苦，有钱也不能乱花，要败家别在我面前发作。”

    正在与和起挥手的和风眼尖手快的抽回雷啸天放在柜台上的千元大钞，然后从自己的小包包掏出零钱，一元也不多付地要了发票走人。

    而且没什么节操地将钞票放回包包不还人，当是地上捡的。

    “你的确很爱钱。”如果他掏出一迭千元大钞，不知她会有何种表情。

    而他真的很恶劣的以金钱玩弄人心。

    “哇拷，你一定会被抢，我要赶紧离你远一点免得受拖累，现在的歹徒非常心狠手辣……”她当真头也不回地飞离他身侧。

    错愕不已的雷啸天怔然不语，他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迫不及待的离开，好像有大批歹徒在身后追杀似飞快的逃命，速度之快叫人瞠目。

    他以为她会双目睁大地予以谄媚，想尽办法骗走他手中的钞票。

    “老板，你在这里呀！火车误点了吗？”油光满面的男子趋近关心。

    草绿色车子一回车，没回应经理的雷啸天拔腿一奔，拉住看起来快掉落的车门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嗟！真是不死心。“抬起头看看四周，我的名字就印在招牌上。”

    “嘎？！”雷啸天微微地失神，老爷车已非常有效率地冲出火车站。

    招牌？他抬头一看四周琳琅满目的大小招牌。

    庆元汽车、元亚科技、明澄工程、汶尚工艺社、安惠石铺、佳佳美容、和信电器……

    咦？和风别墅小区！

    难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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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姊，那个男人很优哦！当我姊夫绰绰有余，你可别再挑了……”

    和起的惨叫声终止了他的幸灾乐祸，两泡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让风吹走了，心疼头也痛的差点撞上路边吃草的大肥羊。

    打小到大他就是生活在女性暴力之下，他的妈笃信棒下出孝子，动辄捉起来打一顿当是运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早他出生两年的大姊是地方上的孩子王，举凡爬树、捉青蛙、偷摘水果都是一流的，所以他自然成为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喽啰。

    谁叫他从小就被“压落底”，长大了要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尊敬”之根已深植心底。

    “我可不想和这辆车共存亡，你下次要打人头时多衡量一下你也在上面。”好险，幸好他在部队里是开坦克的，四平八稳。

    “技术差就说一声，我顶多嘲笑到你儿子上大学那年。”这是做姑姑的厚道。

    儿子？不知道要等到民国几年，儿子的娘还寄放在丈母娘家中。“总比某人连车速表都看不懂，一辆车四个轮子你一个轮子也动不了。”

    “嗯哼！你没听过大智若愚呀！什么都不会才有‘奴才’伺候。”能者不用太多劳，有弟服其劳。

    她又不是白痴，有现成的资源不去利用留着当废物。

    人不一定要很能干，但是懂得如何将垃圾分类，一是可回收的一是不可回收的，善用垃圾能节省成本，为挽救地球尽一份力量。

    人也是垃圾的一种，不然怎会有医院摘除死刑犯的器官进行移植，因为他们是垃圾中的垃圾，但是是可以回收的，因此能不浪费就不浪费的挖光垃圾中的宝。

    “是，我是奴才，你是好命人，所以体型越来越圆了。”过一阵子得向五舅公借猪舍了。

    “死小孩，才胖两公斤你也看得出来，最近太累了不想出去吃东西……”有很圆吗？她怎么看不出来。

    “然后买一堆零食，高热量蛋糕和冰淇淋放在冰箱内慢慢吃，反正多冰两天也不会坏。”知姊莫老弟。

    她在家里亦是如此，不过家里有几张嘴帮忙消化没那么迅速发展，越来越明显的双下巴快长成肿瘤了。

    “干么，你学人家赶流行在我那边的家装起针孔摄影机？”保证他拍不到精采画面。

    当然，抠鼻孔不算。

    “你当自己住海悦大厦呀！你们那幢诡异到极点的女子大厦根本不是给人住的。”简直是前KGB的秘密基地。

    身份不明者不得擅入。

    “我们不是人是什么鬼东西，外星移民吗？”那是高科技文明的产物，计算机白痴所能接受的底线。

    “都说自己是鬼东西了要叫别人怎么说……嗳唷唷，别拧我耳朵，我在开车呐！”小小声的自言自语也听得到，她根本是蝙蝠精转世。

    “说到车我才想到，你哪弄来的铜罐车？四面通风凉快得很。”“透明”的玻璃还能伸手出去和牛打招呼。

    “我是向三姑小女儿的婆家的舅舅那个小外甥借的，他还嘱咐我别弄坏车门，板金要三千块。”他一个月的军饷不过七、八千块哪赔得起。

    坐两趟车吃点东西就没了，他是穷苦的现役军人，钱不能乱花。

    “他坑人呀！我记得你们是同学。”明明可以简单带过的关系，但是和家人的特性是攀亲带故。

    一表三千里，人人是亲戚，买猪肉送猪肝，一把水芹菜顺便抓把葱，自己人嘛！不便宜卖自家人怎成。

    “有什么办法，家里那辆二手车回娘家省亲了。”进了修车常

    “还好吧？”希望没有大损伤。

    “额头缝了七针，足踝扭伤，手臂稍微擦伤……”大抵上不算大伤害。

    “等等，我问的是车子你在叨念个什么呀？”他把车子拟人化呀！那可是她的车子。

    死的、活的、飞的、种在土里的，她都有办法赋予新生命，管他是不是发臭腐烂，地狱里的撒旦都能挖出来凑一脚。

    “哇塞！你这个不孝女，不关心含莘茹苦养大你的母鸡居然只想到车子。”她的血一定是冷的。

    “原来我是鸡养大的，难怪老听见咕咕声。”要真不孝就不回来了，省得碰到疯子。

    讪然一哂的和起挺无奈的。“你不要把罪都丢给我，火车站那个男人是不是要追你？”

    “小孩子惦惦，饭多吃话少讲才会头好壮壮，倒鸟粪的事你一句话也不准提。”家里有个三姑六婆会的会长就够呛了。

    “姊，你都二十六了，再不开苞就变成老小姐……噢！你踢我。”他说的是实话嘛！

    “姓和名起的，你当我是躺着赚钱呀？”要不要帮她找个恩客。

    坐着和躺着好像没什么分别。“那个男人真的满优的，你考虑看看嘛！三宅一生的名牌西装耶！”

    巴上个有钱姊夫他也好从中得利，下辈子靠他吃喝不用工作。

    “三宅一生？！”一件不就十几万，而她还把冰淇淋印在上面……

    赫！别想了，清洗费肯定是小老百姓的天价，日后狭路相逢绝对要当不认识，以免开据收取赔偿费。

    铜罐车绕过小路旁的水圳往西行，一条大马路出现在眼前，接连的大商店附近有间三楼透天的小店铺，一楼营业，二、三楼是住家，顶楼加盖种水耕植物。

    车未至先瞧见一群婆婆妈妈鱼贯而出，手上挂着酸菜、鱼干、干萝卜丝，显然是来探病顺便带点干货回去下菜。

    她们一见到和家两姊弟回家，照例是一阵寒暄，问他们好不好，有没有要好的男女朋友，几时要请喝喜酒，谁家的儿子、女儿很不错，要不要约个时间见见面……

    谁会相信由大门口走到屋内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两人整整走了一小时，脸都笑僵了才得以脱身。

    “和妈小吃店”本来就是小镇的交流中心，想得到小镇的第一手资料来这里准没错，有好吃的饭菜和面食，附料是报纸上找不到的大八卦。

    所以咯！和家兄弟姊妹一定在话题当中，属于小镇地方的“资产”为人津津乐道。

    当他们好不容易进到店里时，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打算由后门溜走，眼一眯的和风放下皮包靠在通往厨房的门边，双手环胸地注视那只流浪天涯的小包包。

    “我说阿涌呀！你最近越来越勇了，小女朋友也敢给我带回家消遣，你当家里没大人了吗？”

    像是隔空点穴，原本就紧张得要命的和涌身子一僵，用极慢的速度转过身活似全身关节生锈了，太用力扭动会整个松掉。

    说是笑不如快哭了吧？明显的惧色挂在下垂的眼角，一副等死的模样。

    “姊，你回来了。”

    和风轻哼了两声。“再不回来我得去看守所保释你了，然后还得看法官心肠好不好，你知道监狱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吗？”

    “哇！你姊好厉害哦！骂人都不带脏字。”不识人心险恶的汪水仙高兴的拍拍手表示佩服。

    和涌更想哭了，不过他会先掐死罪魁祸首，全是她的无知。

    “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人家了，我们家很穷养不起流浪犬，你千万不要太喜欢我家有勇无谋的小涌弟。”厉害个屁，她想将某人碎尸万段。

    才几岁的小鬼就想胡来，她先阉了他再说以免祖先怪罪。

    “我不……”不是流浪犬。

    “姊，你搞错了啦！她是今天才来我们家玩的网友，我发誓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要赶紧洗刷罪名免得横死街头。

    “网友？！”更糟糕，不知人家家长报警了没。

    和涌头低低地不太敢瞧她。“呃！她是来拿和风的签名书。”

    “就是那十本书？”好呀！拿她当宣传品，罪加一等不可宽耍

    “对……对啦！她拿了就走，我保证不会惹麻烦。”都怪他太好面子了，网络上不保留地说能弄到和风的新书。

    谁知道会在聊天室遇上老姊的狂热书迷，一看到这个消息拚命上网打听老姊的事，一不小心就大话一出，造成今日的情形。

    当他看到她网上的留言差点吓死，什么人已经来到镇上的网咖要寻找和风，托他代为打探和风住在哪里。

    他哪敢说呀！三魂七魄去了一大半，只差没求她原车返回，老姊写书的事是镇上少有的秘密，为了怕麻烦连妈都不知情，只说她在出版社工作。

    汪水仙睁大眼说：“我没有要走呀！你答应我要帮我找和风姊姊，你不能食言而肥。”没达到目的她才不要走。

    真给她害死。“你少说一句啦！和风不住在我们小镇。”

    “少骗我了，和风姊姊给我的信中明明提到她住这里。”不会错的。

    “呃！这……”不是我的错，是你把秘密透露出去的。和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老姊一眼。

    读者？“你叫什么名字？”

    “汪水仙呀！家人都叫我仙仙。”她不认为有什么好隐瞒，涉世不深的她当每个人都是好人。

    “住在仰德大道二段三百三十七号对不对？”希望是她猜错了。

    “天呀！你好神哦！怎么知道我住在仰德大道？不过我们那条路改了……”汪水仙还没说完，头大的和风已扬起手阻止她说下去。

    她才要喊天呀！怎么又遇上一个疯子。“和风真的不住在小镇上，她早几年搬到台北隐居了。”

    “可是她告诉我她的家是在这镇上，怎么可能搬到台北去。”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定是他们不想帮她才骗她。

    “写小说的人最会骗人了，如果你是和风的忠实读者应该知道她超懒的，又怕麻烦，哪有可能自找麻烦。”对，她要反省了。

    她要狠心一点，学同行不要回信。

    “你说和风姊骗我？”她不相信，不问清楚她不甘心。

    “当然，我跟和风是好朋友，她的动向我最明白了，听说她最近嚷着要封笔，大概嫌麻烦了吧！”本身即分身，分身不现身。

    “不要啦！和风姊不能封笔，我最喜欢她的小说了，我要跟她学写小说。”汪水仙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远从台北一路下来就是为了见和风姊一面，她怎能说不写就不写，以后不就没书好看了。

    和风笑面虎似的拍拍她的头。“乖！你要想和风继续创作就向出版社反应，由出版社去压榨和风写稿。”

    “有用吗？”汪水仙的眼泪豆大一点，噙在眼眶欲掉不掉。

    “绝对有效，而且你要多找几人直接杀上出版社，把编编挖出来谈判。”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让阿编去摆平，她只负责交稿。

    “编编是谁？”

    杀了我吧！她看小说不看序吗？“编编是编辑大人，主宰稿子通过与否的第一道刽子手，我小声的告诉你喔！你找南姊就对了。”

    给她死，出卖朋友是她的专利，盥用有罪，既然都卖了九人了，再加一个不算什么，臭名远播正是她的希望，她要当小说界第一个坏女人，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汪水仙一脸怀疑的问。

    “因为我们是非常要好的老朋友，所以她常常会说些出版社的事让我知道。”小女生不要太聪明，瞧她就很好拐。

    写过几十本小说还怕拗不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情节吗？说起骗人的技巧她可是无师自通，骗倒一挂小女生不成问题。

    要是每个都单蠢至极，她的书铁定销爆了，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

    “喏！这一千块你拿着赶紧坐车回去，趁周休二日之前去出版社举牌子抗议，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末了她还喊加油、加油。

    这一段若让编编看见，她的耳朵定会长茧，因为会被念上一年。

    汪水仙摇头推拒说自己有钱。“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让小涌送你去坐车。”一使眼神，和风又把责任推向既佩服又不服的弟弟身上。

    这个姊姊真贼，难怪是写小说的，骗死人不偿命。和涌在心里嘀咕着。

    就在两人要出店门口时，街尾的王老师刚好进来，她一见自己带过的学生也在场上鬲兴的一喊──

    “和风呀！你几时回来的？和妈的伤没事吧？我家小宝说要吃你家的鲁肉饭，这店还开不开？”

    白眼一翻的和风不敢相信她的运气这么背，只差个几秒钟就能送走一个祸害，为何老天偏要在此时和她作对，她平时并没有少烧香呀！

    难道坏事做多了终有报应？

    “你……你是和风？！”

    “不是，不是，我不是和风，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刘小姐盗用我的名字，你知道她的名字很俗的，在菜市场一喊起码有十个欧巴桑会回头……”

    半信半疑的汪水仙定不走了，不过在和风的菜刀威胁下，她还是乖乖地打了电话回去报平安，并征得家里的同意请假一周。

    所以她在“和妈小吃店”打工，不支薪的那一种，但提供食宿和和风小说二十本，每本都以她的名字写下一段感言。

    像是水中仙子盈盈笑，凤眼汪汪惹人怜之类，叫她兴奋之余不免频频打量眼前这位“和风”。

    如果她是和风为什么不承认是和风？若是她并非和风怎会一夜之间就拿到和风的签名书？寄快递也没那么快，何况没见她出过门。

    她到底是不是和风姊？

    “姊，不要去啦，很丢人耶！镇上的人都认识我们……”好羞人哦！和云皱着一张脸。

    “立正站好，你别别扭扭地成何体统，不怕街坊邻居笑你小家子气，一点也没有和家的气魄。”牌子也不拿好歪歪斜斜的。

    她宁可不要气魄。“凡事息事宁人嘛！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

    肯定会被同学笑死。

    “哪有很大，包括小花在内才五个人，我还嫌人数不够壮观呢！”就是不想闹大她才婉拒亲朋好友的大鼓阵。

    “人家叫水仙啦！”小花好难听哦！

    “水仙是花的一种，你又还没长大，叫小花刚刚好。”和风拍拍汪水仙的头像在拍小狗。

    和妈五十多岁了，“含莘茹苦”地带大四个孩子，因为和爸是木讷汉子，三天听不到他说一句话宛如异形，所以一家之主的重任自然落在和妈肩上。

    那天和爸肚子痛没法去市场批菜，因此唯一在家的小儿子无照驾驶地开车送和妈去买菜。

    回程时经过一间正要开幕的连锁店，风一大吹落了招牌砸扁车顶，驾驶座旁的和妈首当其冲祸从天降，自然成了倒霉的受害者。

    可是餐厅的经理非常不讲理，和妈都决定不追究此事自行疗伤了，他却反过来要求赔偿，指称他们撞坏“放”在地面的招牌。

    吃定了和涌只有十七岁没见过什么世面，找来律师说要控告他无照驾驶及毁坏私人物品，没有五十万不肯善罢罢休。

    开什么玩笑，和家是小康家庭又不是蔡万霖，“区区”五十万是拿得出手没错，可是凭什么便宜那个头上没两根毛的经理。

    律师很嚣张吗？她家楼下不就有个王牌大律师，真要法院见谁怕谁，告得他们倾家荡产用不着再开餐厅了。

    “大姊，你看木炭够不够？”反观和云的愁染双眉，兴匆匆的和涌当是来郊游好报当日所受的气。

    “再多弄一点，角度要对准，今天的风很合作。”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喔！好。”先把瓦斯枪准备好。

    风、起、云、涌是各司其职。

    和起本来在屏东外海附近的军舰上，一封“母病危，速回”的电子邮件急得他告假十五天，赶忙要回家奔丧和治丧，因为他是长子。

    而在台北念二技的和云同样收到E-mail，连夜赶火车南下地托同学请一个星期的假，哭红了双眼生怕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回家中，可是他们见到的并非奄奄一息的母亲，一口粥、一口鳗鱼的和妈满脸疑惑地问他们回来干什么，有放假吗？

    火大的两人将误传军情的小弟拖出来痛殴一顿，心想反正都请假了，不如在家待一阵子照顾行动不便的母亲。

    三个孩子都在家独缺老大，和妈一通电话电召和风，难得聚首的四人才会同时在家，因此也有了闹事的庞大阵容。

    “和起你在干什么，叫你去五叔公家搬稻草，你随便拿两捆稻草人来敷衍我呀！”没用的家伙。

    “大姊，你少冤枉我了，人家的稻子还没收割哪来稻草，这两个稻草人还是骗五叔公说是妈要的他才肯给我。”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钉草人泄愤吗？有点低级。

    “算了，算了，山不转路转，我有更好的办法。”先浇点水吧！

    是更毒的办法吧！和起颇为同情得罪她的人。“你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喔！辣椒粉和蒜末，你待会洒在稻草人身上。”嗯！大功告成了。

    “洒在稻草人身上……”辣椒粉和蒜末呢！很呛人的。和起呐呐的看着餐厅的方向。

    和风测测风向打了个手势，准备大展身手的和涌点燃本炭，火势汹涌地迅速烧红了煤炭，他喷了些水维持炭的温度只闷烧。

    培根、玉米、芋头、青椒、蛤仔、地瓜、腥羊肉一应俱全，她顺手倒了些油在稻草人上头，一块冒烟的木炭十分不小心的一扔。

    “来来来，来烤肉，一家烤肉万家香。”

    烤肉？！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她在搞什么把戏，噗哧一笑的加入烤肉行列抢得不亦乐乎，谁也不管闷烧的烟会飘向何方，他们只是一家出游来烤肉而已。

    不过始终烧不起来的稻草人尽冒着黑烟，在上风处的他们是毫无感觉到异味，照常吃吃喝喝地玩起小猫，喝可乐，还可乐地笑声连连。

    但是今天的风吹得特怪，像是和和风商量好似的，那烟没有一丝丝偏向地进入餐厅空调，顿时黑烟密布仿佛恶火侵袭，九成满的客人掩着鼻夺门而出。

    不用说他们的目的是达成了。

    连员工和厨师都灰头土脸的准备逃生，气焰高涨的经理更是狼狈不堪，看得出他相当怕死，惊惶失措地撞倒好几张桌子，紫苏、鱼翅、玉米粒等残渣弄了一身。

    上衣的口袋有半片牛排，酱料染污了白衬衫远看似血，整个人狰狞地像是刚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

    真是一家烤肉万家香呀！有人因此气黑了一张脸。

    “你……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谁准许你们在这里烤肉？”他要报警捉他们。

    此时，非常古怪地，一朵低飞的白云靠近，原来飘向餐厅的黑烟忽然转向，淡淡地往空旷的地方飘散。

    一手串鱼丸，一手烤鱿鱼的和风问他要不要吃一口。“台湾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们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烤肉？”

    沿用一表千里的道理，婶婆孙子的女朋友的舅公的小姨子家隔壁那位七姑的小表弟，所以是“自己人”，理所当然借用一下是人情。

    反正还债的是和妈，和几个“斜孩子无关。

    “你们烤肉的烟影响了我们的生意就是违法，这叫公共安全法。”他脸一抹，越抹越脏。

    “骗人家不懂法律呀！哪有烟。”她和梦里那只兔子商量好了，它准会帮她的。

    “谁说没有，那不是……”手一指，他愣在当场完全木化。“怎……怎么可能……没烟……”

    “阿伯仔，你不要欺负我们乡下人老实，人在做天在看，良心也稍微摸一摸。”想坑她和家，门都没有。

    “我才三十四岁你叫我阿伯，我非告你公然侮辱罪不可。”他哪有老得让人叫阿伯。

    和风拉过不解世事的汪水仙。“她今年十五岁不叫你阿伯叫什么？我们乡下人的规矩是跟着小孩唤人，不然你说丈夫的大哥要如何称呼？”

    “大伯……”呃！不对，他怎么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王律师你最公正，来说说她犯了哪条法。”

    辩不过人的秃头经理头一摸地推出善辩的律师，一年几百万的律师费可不能白费。

    谁知眼神锐利的律师还没开口，一马横扫的和风眼神轻蔑的一眄。

    “你认识东方奏吧！他也是个律师，虽然有时候不务正业搞搞音乐，不过人家说他是红牌大律师没打输过官司，你想来试试身败名裂吗？”

    王律师的眼神顿时失去锋芒。“你是说东方先生？”

    “就住我家楼下嘛！他家的大肚婆快生了。”做好事果然有好报。

    “张经理，我有事先走了，这种小事用不上我。”他不好开罪律师界的翘楚。

    耳闻东方先生有位亲密爱人快临盆了，可是这件事只有少数同行知情而未向外发布，因此他是先信了八分不愿正面冲突。

    到目前为止，国内的律师人才还没人能赢过东方奏。

    “王律师、王律师……”怎么掉头就走不管事？“你，我认识你，你是撞坏餐厅招牌的小子。”

    秃头经理一眼认出大口啃玉米的和涌，害他差点连玉米梗都吞了。

    “大姊，我们的抗议牌子可以拿出来了吧？”他被诬赖呀！

    “当然，熬夜努力的成果哪能作废。”食指一勾，和风要弟妹们拉开白布，十来面纸糊的牌子一字排开。

    小猫可乐的白毛上也喷上：抗议。

    快气炸的张经理一看到白布上的字和纸睥上的标语，当场血压升肩青节突出，两眼几乎要突成死鱼眼。

    这……这分明是……

    不行了，他要晕倒了，绝不能让老板看到这事，否则他饭碗不保。

    但是──

    来得及吗？

    “奸商不奸哪来钱，一尾苦花要人吞，要钱不要命，死活老百姓……”

    嗯！有意思。

    “招牌砸人人破胆，经理无毛死要钱，一句话，死不瞑目。”

    还有呀！

    草菅人命，人面兽心，心存修罗，佛祖无愿，老母掩面，讹心讹财，继续秃头……

    “哈哈……继续秃头，这句话写得算好。”真不愧是写小说的，词藻丰富。

    “你……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副见鬼模样的和风惊恐的指着孽缘，目瞪口呆地难以置信她今年的运势背到天怒人怨，为什么是他？

    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次选举时少说有三、四万张选票，要碰上熟人不见得容易，但他……

    冤孽呀！冤孽！

    让她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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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好笑的话应该问她自己才是，看她做了什么好事吓得脸色发白。

    昨夜他花了一整夜看和风所写的言情小说，企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证实她确实住在镇上，好方便他替大姊找回女儿。

    起先他不太在意小说的内容，以为陈腔烂调的小说千篇一律都在写风花雪月，因此只翻了翻序不感兴趣。

    直到他好奇地看了书中一段对白深觉有趣，不自觉一页一页的往下翻阅，锋利的词汇和发人省思的诙谐让人不可自拔。

    有几本小说他是看得边笑边擦眼泪，因为笑得太厉害连眼泪都笑出来，害他的员工当他疯了，表情凝重地问他需不需要走一趟医院。

    时间如流动的砂不曾停止，夜的暗沉逐渐被光明取代，他仍不觉疲倦的一本接一本看得乐不思蜀。

    一个人的个性会反映在书中，他约莫拿捏到作者的为人，而同时脑海中浮现在火车站巧遇的女孩，两人的影像几乎重迭。

    由作者自述中描写自己是大眼、微胖、懒、不修边幅，而且发长及腰，这些她一一符合，连爱钱的个性都表露无遗。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是笔名和风的作者，但是真实身份也叫和风吗？

    也许是看得太认真了，浓烟飘到他所处的三楼有一段时间他才呛得打喷嚏，浓得刺鼻的辣味实在叫人受不了，因此他一惊“失火”了。

    下了楼一看他差点笑出声，哪里是失火，只是几个年轻人在烤肉而已，而且他下来时浓烟已经散了，要责怪也师出无名。

    正想叫员工回工作岗位，一阵熟悉的声音拉住他的脚步，身子一转往发声处走去。

    果然是她。

    但是看了她准备的标语和抗议字眼，他真的无法忍住不发噱，只有“艺术家”才会发明那些令人省思的字眼，叫人由心中发寒。

    不过那句“继续秃头”例外，如非当事人只会觉得好笑，比骂人心如修罗（恶鬼），佛祖没脸渡化，老母掩面羞见人来得有趣多了。

    写小说的就是写小说的，心理较常人不同，引句用字明嘲暗讽不正面攻击，迂回地让人脸色发青。

    “你在我的餐厅前方烤肉不就是要请我吃一顿，我怎好意思不来呢！”嗯！这虾烤焦了，要裹点盐烤才有味道。

    “小偷。”千夫所指……是一根食指所指。

    雷啸天忍不住一笑，“小姐，你没那么小气吧！昨天你的洛神茶、雪绵冰和三色冰淇淋可是我请客，你不该回请一次吗？”口中溢开的无味有一股家的气息。

    这是他要的感觉，让食物包裹着温情，使人吃了以后满心温馨，自然而然的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找到了感动，从焦掉的草虾上。

    “搞清楚耶！是你强拉我去的，我是同情你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才勉强……等等，你说这间餐厅是你的？”她没听错吧！

    “没错，你有意见？”草菅人命四个字太严重了，不曾有人在他的餐厅用膳后发生不适现象。

    攸关商誉的指责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

    “算了，跟疯子没什么好说，我要回去补眠。”上梁不正下梁歪，法庭见还比较适当。

    反正东方奏最近很闲，老守着那朵神经兮兮的芍药，早晚变得和她一样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地以为她快生了。

    “等一下，你耍了一手就想走？”雷啸天出手拉住和风，没问明缘由不许她离开。

    那明显的黑眼圈他不是没看见，但真相更重要，以他对她浅显的了解，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骨子里她是很有正义感的人，并非她书中序文所言的冷血。

    “我真败给你了，疯子先生，你不要动不动就拉我的奶油桂花手好不好？”前辈子欠他呀！紧追不舍要讨债。

    这人准是属乌龟的，耐力十足，追了一生一世还不满足。

    “雷啸天，我的名字。”她的奶油桂花手的确很滑，软缔绵像烘好的奶酩蛋糕。

    轻喟一声，和风眉头爬满小蜘蛛。

    “很威赫的名字，可是你不觉得和你的人不合吗？”

    他应该叫雷水──累赘。

    “父母希望我在商场上成就一番霸业，所以名字用得霸气。”可惜他让他们失望，志愿小的只想当一名厨师。

    几乎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皆感到不可思议，刚开餐厅那几年外人以为他人如其名一般拥有王者霸气，可是他只是个寻常男子，和善地叫人不敢相信他是好几间餐厅的老板。

    时间与事业会抹煞一个人最初的性情吧！当笑容逐渐消失，他想他的员工才开始心生敬畏。

    没什么野心的人却因无心插柳之举成为大老板，说出来连他都有些害怕，不知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是否自己瞧了都陌生。

    一个厨师矢去对料理的热情还算是厨师吗？

    “好吧！雷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必拉着我的手不放，反正我的脚没你长跑不快的。”和尚跑了还有庙在，横竖是死巷子一条。

    雷啸天不太乐意的放开手。“你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我会给你个明确的交代。”

    和风的嘴巴才一张开，生怕遭责备的张经理恶人先告状的数落不是。

    “老板，是他们的错，无端损坏我们的招牌还不认账，今天甚至拉起白布条赶走我们的客人，分明居心不良别有企图，你可不能相信她。”他狠狠地一瞪害他出糗的女人。

    但是他的脸黑抹抹地像是包公，两颗眼珠子又瞪得特别大，威吓不了人反而滑稽得要命，一阵隐忍的笑声要笑不笑地全成了轻咳与口水滚动的声音。

    因为他平时小气又苛待工作人员，而且错的一方本是餐厅的招牌不稳，颠倒是非的本事他们不拿手，所以没人愿意出声支持他。

    可见他的人缘相当差，自己人都看不惯，冷眼旁观地瞧他冷汗直冒，暗笑他自尝恶果。

    “给你鼓鼓掌好厉害哦！回头我送块碑给你，上面刻着：秦桧在此。”一代奸臣仕人唾弃。这是她的讽意。

    和风不只自己鼓掌，还吆喝弟妹们助阵，着实让张经理难堪不已地想动手打人。

    “你嘴上功夫也不差，我不会听信片面之词而循私，该是我们的疏失我会负责。”他的“我”便是有力的保证。

    原本要再先声夺人的张经理在雷啸天严厉的眼神下噤声，心急如麻地担心会丢了工作。

    “何必多此一举，咱们法庭见，不肖员工多半是老板的纵容，闹大一点请大众评评理，看看秃头佬的五十万要得心惊不惊。”她要回去搬符咒洒圣水，让她远离疯子。

    “五十万？！”雷啸天眼角余光一扫，那颗秃头满是汗。

    “我……呃！老板……这……是赔……赔偿费……”张经理说得支支吾吾，一脸心虚。

    “挺贵的招牌不是吗？我记得当初请款时不过是十来万吧！”难怪人家要他难看，咎由自龋

    “这个……这个……他无照驾驶。”手一指，他把过错全推给别人。

    表情一愕的和涌委屈地绿了一张脸，怎么每件事的箭头一指都是他，满街的无照驾驶不只有他一个。

    “笑话，就算是赛车手也没法挡住天灾人祸，你去瞧瞧我家的车子凹了一大片，根本是你们的招牌砸到人。”

    “砸到人？”真有人受伤？

    “我妈就是那个倒霉鬼，人还伤重起不了身躺在床上，他还仗势欺人地要我们赔偿五十万耶！他以为钱好赚吗？”要捡到五块钱有多难呀！

    不愧是作家的小弟，瞎掰功夫不下于其姊，除了扭伤脚不方便行走，大致来说并无大碍。

    一大早就见和妈开店准备做生意，切切洗洗吵醒了一夜没睡的儿女，在他们的劝说下她才勉强休息一天，人在店里和她的三姑六婆会会员聊天。

    雷啸天微微一笑。“你跟令姊很相像，非常关心我们的国币。”

    “姊，他在说什么东东，是不是笑我们很爱钱？”和涌小声地问着和他超不像的大姊。

    至少身材不像。

    “疯子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还当真呀！我们爱钱又不坑人，哪像人家大老板事业有成不就是因为奸嘛！做贼的喊捉贼。

    “咱们脚踏实地学不会人家狮子大开口，乡下人可怜，遇到土匪恶霸还得低声下气，真不知天理何在，人心难寻。”

    和风是说给和涌听，但是那一双狠眼是瞪着阴魂不散的冤孽，指着月亮骂太阳大，看似平常的语气是句句含讽指人家是大奸商。

    “张经理你最好照实说来，到底是对方撞坏了招牌，还是我们的招牌掉落砸了人？”他不容许手底下的人有半丝差错。

    “当然是……”张经理还想振振有理地强加罪名，丝毫无悔色。

    “别有任何不实的污袜，你知道要查出谁是谁非很简单，只要看看车子是保险杆歪了或是车顶凹陷。”雷啸天警告的一视。

    车子撞上招牌必是车头受损，反之是车顶有了损毁，孰是孰非一目了然，难以狡辩。

    惊慌的秃头经理更勤于擦汗。“是……是……是双方都有错。”

    他仍是死不认错，坚持责任各负。

    “是吗？”倏冷的语气有着令人心惊的怒意。

    “树大有枯枝呀！雷先生，你不想一颗坏屎糟蹋了一锅粥吧！”她等着合理的交代。

    合理的范围由她自定义。

    “我想我分辨得出错的是谁……”雷啸天的眼神让张经理急得打断他的话。

    “老板要明察秋毫呀！不要因为一个乡下女人而误会我对餐厅的向心力。”该死的女人，穷搅和个什么劲。

    他要是没好日子过，她也休想过得清心。

    “乡下女人？！”冷哼的雷啸天眉眼几乎要结冻。“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他回答的有点紧张，难道不是吗？

    “她是和风。”对吧？

    和风冷抽了口气直在心里暗念：要死了，要死了，你干么直盯着我瞧，我什么都不会承认，你是瞎猫碰巧捞到死耗子。

    “嘎！和风是谁？”他没听过这个人。

    “和风是言情小说界小有名气的作家，她只要在小说内影射我们餐厅的劣行，你想有多少人会质疑餐厅的道德。”

    瞧她眼露讶异故作不耐烦的神情真是好玩，她以为她掩饰得了吗？

    “不过是写小说的哪会那么严重，小孩子看的书。”反正来店消费的大人才不会看那种不入流的东西。

    老神在在的张经理是一脸不以为意，压根瞧不起写小说的人。

    “小孩子看的书又怎样，我上网张贴你的秃头看你笑不笑得出来。”抱着猫的女孩很生气的指着他大骂。

    张经理当场表情一恶。“去，谁家没教养的小孩真是欠人教训，你是死了妈还是老爸跑路，一副太妹样。”

    “你……你骂我……”一转身她抱住雷啸天的腰。“舅，他欺负我，你要为我出口气。”

    “舅？！”

    好几道惊吓的抽气声大得对街都听得见，全身湿透透的张经理骇得连汗都不敢擦了，他居然得罪了老板的……天呀！怎么会这样？

    而和家三弟妹的表情更是一绝，有的呆然有的惊愕，有的不相信会这么巧，根本是狐咬狸咬到自家人。

    但是他们的震撼没和风来得强烈，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汪小妹她不是“那个”和风，这下子不攻自破地踩了自己的脚。

    摆脱不了小的还有可能甩不掉大的，为什么一窝疯子全被她遇上，她的流年真有那么差吗？

    “大姊，你干么倒着走？”拿起一串烤香肠的和起在她背后一喊。

    大家顾着喊口号总要有人负责烤肉，他是当仁不让，照顾小老百姓是军人的天职。

    “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瞧你把冤魂引过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鬼？”含在嘴里的那口香肠猛然噎下，他狐疑地瞧瞧四周。

    咦！那人好面熟呀！

    他正要问是不是在火车站追着车子跑的人，和风的脚一踢让他开不了口。

    “你是和风的弟弟吧？”雷啸天旁若无人的一手环上和风的肩膀。

    不只是她僵住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完全木化，下巴快掉了的和起无意识的点头。

    “你说对了，我要追你姊姊。”

    他……他有说话吗？不要诬赖他呀！他的小腿禁不起二次伤害。和家老二简直是哭丧了脸。

    “疯了，疯了，你真的疯了”拿开他的手，和风像中邪似地径自走开。

    她要回去睡睡觉把那只兔子抓出来拷打一顿，为什么它没警告她火车站有鬼，害她沾了一身脏东西回家还洗不掉，没道理她逃不过。

    真有那么邪门吗？一楼一楼地往上攀升，偶尔出点错也是正常的，何必按次序来。

    真的不行了，头好晕，她一定是欠缺睡眠才会出现幻听，只要好好的睡个饱觉就没事了，人的精神一足就不会恶灵缠身。

    对，睡睡，太阳太大了，人容易中暑。

    “小风，你不同意我追求你吗？”

    小风？！

    抬起头望望无云的蓝空，她不疯也会被他叫疯了。“嫦娥娘娘呀！我终于了解你的寂寞了。”

    因为被逼疯了。

    “喃喃自语的习惯要改一改，我们去拜访伯母吧！”于情于理他都得去探望一番。

    再度搭上的手让和风疯了似的狂吼一声，两眼瞠大的颤抖着手指一比，在别人以为她有话要说的时候忽地转身。

    真的很难相信一个平常连翻身都懒的女人有那么大的爆发力，十秒钟破百米的纪录消失在冲的那一端，连机车都追上。

    太离谱了。

    “小风大概是不好意思。”虽然看起来像是鬼打后脑。

    一群人为之绝倒在雷啸天身后，只差没趴在地上找眼珠子，和家的大女儿会不好意思？

    那才真的见鬼。

    平静的小镇因一间新开幕的餐厅起了变化，俊帅的老板更是一大话题，络绎不绝的女客带了一地碎心离去，闲话风暴的中心绕着「和妈小吃店”。

    人，总是停不下张嘴的习惯，听久了自然麻木。

    不是茶花盛开的季节却闻到茶花香，浓郁地叫人皱起眉头，到底谁家种了茶花？

    快出来自首。

    “死兔子、臭兔子，你快给我滚出来，别想装死地当自己不存在。”

    这不是一个真实世界，四周弥漫着一层白雾，空气干净得让人不敢相信人间有仙境，雾的清香仿佛来自无人触及的虚缈。

    空空荡荡，雪云无边，雾气并不浓能视百来尺空旷，但是看来看去仍是一片银白，似乎无任何生物存活在这空间。

    啃！啃！啃！

    寂静的云雾中传来啃胡萝卜的声音，窸窸窣窣地简直快吵醒人了。

    但是平睡在双人床上的单身女子依然酣睡如入定的老僧，动也不动的双手交迭置于胸前，平缓的呼吸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因为她的灵魂已进入更深层的境界，那是凡人无法抵达的异次元空间，心理学家的说法是潜意识，而人们称它为梦境。

    一个梦，属于早觉性茶花仙子的私人梦园，她是少数可以控制自己梦境的灵女子，拥有侵入他人梦中的能力，但被她侵入的人并无所察，一觉醒来已不复记忆。

    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所以她游玩于别人的梦地，当是灵魂出窍。

    有时在一旁观看当路人，有时会鸡婆的插一手将人拖出恶梦中，有时她会故意让人作起春梦，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己的梦境中碰到一只兔子。

    唯一的失控便是它，时而幻人，时而兔身人面，人身兔面，大部份的时间就只是一只兔子。

    而兔子的主食自然是胡萝卜，所以每次它一出现一定抱着一根硕大的萝卜啃个没停。

    “你这只好吃懒做又不负责任的笨兔子死到哪去了？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两只大耳朵是长好看”

    “来了，来了啦！你以前在广寒宫时都没这么吵。”兔耳快被她喊聋了。

    那时候多温柔可人，讲起话来轻轻柔柔像是月亮的颜色，婀娜多姿仙采过人，可这会儿……

    唉！染上了七情六欲和人间俗气果然有变化。

    姗姗来迟的玉兔儿揉揉红眼睛，半截的红萝卜背在肩上方便转头啃，两颗大

    门牙磨得光光洁洁，照出周遭的纯白。

    “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在偷骂我？”猜疑的女人一弹长长的兔耳。

    “哎呀！好疼，你要谋杀可爱的小仙兔呀！”后腿一跃，它赶紧逃到安全地带。

    一碰上她准没好事，贪小利没道义，一天到晚只想着发财没一点仙骨……啊！她的本体被它吃掉了，自然没骨，难怪脾气变差了。

    “少在我面前装可爱，你到底是怎么给我办事的？一笔一笔胡涂得很。”两脚悬空在云雾里，她飘了过去。

    反正是她的梦，要飘要走全由她掌控。

    玉兔儿一脸迷糊的眨眨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耶！”

    她叫它做过很多有辱仙颜的事，可是它还是照办了呀！她在不满哪一条？

    “你没告诉我下一个是我，你是不是很对不起我？”这只兔子做红烧应该满好吃的。

    感觉出她不友善的意念，玉兔儿警戒的又退了几步。“这种事需要说吗？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清楚个……西瓜莲雾，你是仙我是凡人，我会比你更了解尚未发生的事？”她可不会掐指一算的把戏。

    等她也活到它那个岁数，也许她就会未卜先知，但前提是她得先成仙。

    也就是说死给它看。

    “呃！你还有哪里不明白？我都处理得好好的。”它好怕她哦！若是传回天庭准会让众仙笑散了仙气。

    “好好的……”女子表情一狞，朝它做出焰颈的手势。“你害惨了我你知不知道？”

    “有吗？”玉兔儿头一偏啃了两口萝卜，不以为有多大的事情发生。

    当人真麻烦，烦东烦西还要求神帮忙，好在它不是人只是只小兔子，用不着烦恼人间事。

    “还说没有，我被疯子缠上了。”整天就知道吃，早晚被拿去做三杯兔。

    “疯子？”兔指扳了扳，它露出两颗太门牙憨笑。“你跟他好有缘哦！”

    “是呀！孽缘也是缘，看你能不能施施法术破除。”她说话的口气是饱含威胁而非“商量”。

    “不成，不成，缘份乃天定不可除，逆天而行是会犯天规的。”前过未清它可不敢自作主张。

    想当初一时贪吃误食了十二花神的本命株，结果它不但减了千年功力还被罚滞留人间，若不为十二花神找到幸福就难以重返广寒宫。

    虽然它偶尔会偷溜回去探望嫦娥娘娘和吴刚大哥，可是它在人间的任务未了无法停留太久，稍有疏忽又得重回一轮。

    因为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变化之大非它小小兔仙能预料，不看紧些若出了差错还是得由它来扛。

    本来重入轮回的花神是看不见它，凡人肉眼沉晦难清，除非它现出本身为她们开了天眼，否则终其一生仍是平凡人。

    那一年它路经天机星君附近，突然有一道灵力忽隐忽现的吸引住它，一时兔眼不清的靠近一看，咻地被按入人家的梦境中。

    从此以后它就成了兔奴，专门探“人”的隐私予以通报，助其恶行地铅印一本本人间所谓的小说，它都快无法见容于仙界了。

    “你犯的天规还会少吗？多一件‘携事算什么。”老天没那么厉害件件清楚。

    玉兔儿把肩上剩一截的萝卜挪到胸前继续啃。“以前不算啦！你这是正桃花又不是偏桃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桃花？“你是指他是我未来的煮饭公？！”

    “什么叫煮饭公？我只听过煮饭婆。”人类的花样真多，一个人有好几种称呼。

    “你这只笨兔子没脑呀！煮饭公在古代称之良人、相公、夫君，你听懂了没？”

    “喔！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嘛！但是……”即使兔脸满是为难，口中仍不忘嚼它心爱的食物。

    “但是什么？”萝卜有那么好吃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三个字才由兔唇溜出，轰天的咆哮随即响起。

    “你敢说你不知道，神仙是干假的呀！”没有用的兔子。

    它好可怜哦０人”欺负兔子。“神仙也有分级嘛！姻缘的事归月老管，我哪晓得。”

    “那你就去查呀！别像个算盘珠子要人拨一下才动一下。”她狠狠地拧起它的兔耳朵。

    “噢……疼！疼……我去查、我去查，你快放手……”一颗珍贵的仙泪由红眼流出。

    “嗯！这还差不多。”

    双人床上的单身女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上父迭的双手逐渐放松，头微倾向一边。

    沉稳的轻酣声表示她正睡得香甜。

    无梦。

    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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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来来来，这是芦笋炖排骨，味道很鲜你尝尝看，还有冬笋焖炉鱼，芹菜炒牛肉，四季豆炒肉丝……家常菜不成敬意，你吃了可别嫌弃。”

    满桌子叫不成敬意，难道要准备三牲五礼才叫丰富吗？又不是七月半拜拜，香烛、冥钱摆边边。

    一下子夹鱼，一下子夹肉的，小小的陶碗堆积如山，卤得够味的土鸡蛋放在最顶端，仔细一瞧活似帝王陵墓，一代圣君、千古罪人皆葬于此。

    生性乐夭的和妈长得福福态态的，个子不高却很有活力，初见面会以为她是电视上的汤包妈妈，围起围裙来俨如和善可亲的烹饪大师。

    她很爱笑，非常爱笑，因此一双眼睛小得几乎看不到缝，因为她太常笑了，所以眼睛始终是笑眯成一直线。

    若不是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恐怕没几人会相信长得像模范母亲的和妈会和三姑六婆扯上关系，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温恭贤良，恪守妇德，典型的旧时代女性。

    其实不然。

    和妈爱跳交际舞，她也参加妇女会，学人家去跳蚤市场捡便宜货，三不五时随进香团全省走透透，最近嚷着要和姊妹淘出国看人妖秀。

    人家是夫唱妇随，她是妇唱夫不随，常常玩得兴高采烈一回头会发现丈夫不见了，结果在游览车上睡得不亦乐乎，根本是来凑人头的。

    不过此时和妈的偏心叫儿女们十分吃味，她尽夹菜给不请自来的客人吃，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得意的模样，浑然不予理会犹如孤儿的风、起、云、涌。

    “姊，他到底是来追你还是来咱们家骗吃骗喝，怎么时间一到就准时报到。”比他们家时钟还准。

    瞪了白食客一眼，和风是满脸悔恨。“你自己去问他呀！顺便叫他记得付账，小本经营恕不赊欠。”

    引狼入室便是她此刻的想法，她若不搭上那班误点五十分钟的火车就好了，今时今日也不会出现一个来抢食物的奸商。

    平常他们四个已经老嫌食物不够了，如今一盘盘好菜摆在眼前却是为了“祭拜”，他们多夹两片叶子都会遭老妈的白眼。

    搞清楚谁才是她的孩子好吗？亲生的不如外人吃香，眼巴巴的看人吃得笑不阖嘴。

    悔不当初呀！一句千金难买早知道，不公平待遇让人很不是滋味，因此低着头不敢抬的汪水仙拚命吃着一碗酱拌饭，生怕被他们恨死。

    “哎呀！小孩子不吃肉怎么长得好，瘦瘦的不好看，像我家和风多有福气。”肉肉的，好生养。

    “我的鸡腿……”慢了一拍的和涌筷子还停在盘子上面，饮恨地看着老妈把鸡腿夹给“打工的”。

    这是什么世界呀！姓和的不值钱。

    “我……”汪水仙投以抱歉的目光，鸡肉是鲜美香嫩，可是咬下去是满口罪恶感。

    “什么你的鸡腿，来者是客懂不懂？少吃一口刚好减肥！”和妈边说边夹炒田螺肉给客人。

    “人家正在发育呐！你怎么可以虐待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不只少吃一口，是少吃好几口。

    鸡腿呀！你没情没义投入敌人口中，我和你誓不两立。

    “不要是社会败类就好，都十七岁了还能长多高，你学学人家小仙吃相多秀气。”她家的孩子没一个能跟人家比。

    “妈！你很瞧不起我，她是女生当然秀气，你看大姊多粗鲁，鼻头还带便当……”噢！小人，从桌子底下偷袭。

    他才一说，坐在和风身边的雷啸天放下筷子，以手拈起饭粒放入嘴里一嚼，举止亲密得叫人脸红。

    于是乎，其他几名不吭气的和家人闷头苦吃，生怕看见不合宜的限制级画面。

    “你大姊的吃相叫随性，人家都不嫌了你抬什么轿子？瞧这小两口多相配呀！”越瞧越顺眼。

    配个头啦！只会得寸进尺的家伙。和风不满的扬声一唤，“妈，你怕我嫁不出去是不是？”

    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她才不要找个比自己好看的男人让自己难看。

    “我怕你不想嫁，都二十六岁的老小姐了还不会为自己着想，你打算让**心到几时？”有合适的对象当然要帮着撮合撮合。

    “妈，你舌头不酸吗？二十六岁在台北算是小朋友。”和风用眼神威胁白食客尽一分心力。

    拜托别人用强迫的，真有她的。“和妈，你不用为小风担心，以后有我照顾她。”

    天呀！这叫帮忙吗？根本是扯后腿。“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但是她的话未被受理，两人依然聊得开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孩子打小就怪，有没教好的地方你可别见怪。”

    她尽力了。

    “她这样已经很好，和妈太谦虚了。”雷啸天把碗中的肉拨一半给嘟着嘴生闷气的和大小姐。

    “假仁假义，寡廉鲜耻。”自己不吃才推给她吃，当她是垃圾桶呀！

    自烤肉那天起已是第三天，天天上门也不管别人欢不欢迎，一天来三次只差没来要宵夜，她家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

    而老妈也很奇怪，陌生人上门居然不怕人家心存不轨，明明脚不方便走动还坚持要亲自下厨，说什么自家开小吃店哪有叫客人吃便当的道理。

    真是的，未免太巴结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她比当事人还兴奋。

    何况真要巴结人也该由他主动，送两箱苹果哪够诚意，家里四只蝗虫不到两天就吃光了。

    “你嘴巴咕咕哝哝地说什么呀！还不夹菜给阿天吃。”没个女孩相，基本的待客礼貌都不懂。

    “还夹呀！”那他们吃什么，光舔盘子就会饱吗？

    “小孩子有耳没嘴，我在教你姊姊做人的道理，不要懒得只等人伺候。”哪天被人嫌了可是她这个做妈的丢脸，人家会笑话娘家没把女儿教好。

    “做人？！”不必那么快吧！和涌表情怪怪的瞪着大姊的小腹。

    “你给我想歪试试。”和风眼一瞪，桌子底下照样龙争虎斗。

    突地，一只脚也加入争斗中。

    不过那只脚的动作就暧昧了，脚尖蹭呀蹭地蹭上和风的小腿，慢慢地往上爬升，一点也没有顾忌到和家人都在场，只要有人头一低就瞧见下流勾当。

    “和妈，我就是喜欢小风的率性不用改，我的环境还算不错，小风跟着我不会吃苦，还有人伺候她。”雷啸天自谦的说道。

    喝！还有人用脚指头拧人的。

    和妈笑咪咪地帮他盛了一碗汤。“你家还有什么人呀？”

    “一个女儿。”他照实告知，不愿日后有任何龃语发生。

    “什么，你结婚了？！”和妈一惊滑了手，整碗汤差点烫着他最重要的部位。

    真可惜。摇摇头的和风微叹没正中目标。

    “我离婚了。”雷啸天连忙起身自行到厨房拿了抹布擦拭汤汁。

    “唉！离过婚的男人好像不太好，而且还有小孩……”和妈先前的热络明显冷淡了些。

    为人父母者有哪个不自私，总希望儿女能得到最好的，即使不怎么长进，当人后母可是苦差事，要她如何舍得女儿去人家家里受苦。

    一反先前的举动，和妈把菜呀肉的往自个儿女的碗里放，那半空的金字塔她是看也不看一眼。

    她反复的行为反而让自家儿女汗颜，哪有人一下子冷、一下子热地对待客人，就算凑不成一对好歹认识一场，这种反应很伤人。

    雷啸天一回到原位目睹此情景只是淡然一笑，他的确不是什么好对象，疼女儿的家长多少有点顾忌。

    但是他并未受冷落，一杯可乐推到他面前。

    当他发现是何人时，扬起的笑容沾上了眉眼，他连心都在微笑。

    “笑什么笑，你一天不笑会死呀！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杯可乐，你千万别以为我喜欢你。”那抹笑真刺眼。

    坏手，臭手，笨手，干么多事地日行一善，万一他认为她对他有意思不是更糟糕。

    “我了解，你并非喜欢我，你只是心软而已。”一颗柔软的心更叫人想要拥有。

    “谁说我心软了，反正喝不完也是浪费……你干么又笑了？真yin荡。”气死了，和风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善事。

    你本来就心软嘛！这是和家人的心语，暗笑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和风，你在胡说些什么，女孩子家别乱开口。”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谁叫你要留他下来吃饭，你忘了他是开餐厅的，大鱼大肉还怕没得吃吗？”她吐吐舌头做了个“你多事”的表情。

    “我哪知道他结过婚又有小孩，早知道就……”说不下去的和妈愧疚的一望座上客。

    早知道就不要表现太热络，一副和人家很熟的模样，一大早要丈夫上市场买鱼买肉地忙个老半天，谁知是白忙一常

    小地方要找个人品好，又有经济基础的好男人不容易，而且他非常有礼地待他们一家都不错，晓得她受伤还特意送礼，代被他革职的张经理登门道歉。

    她绝不是贪他那二十万的慰问金，虽然他们一家都爱钱，她是纯粹瞧上他对女儿的那份心，可惜好男人总是迟到让人捷足先登。

    亏她还是三姑六婆会的连届会长呢！早该去打听打听清楚，别等到一张热脸贴上去才发觉是过期货。

    “和奶奶你别叹气嘛！我舅舅是结过婚没错，可是他很好又很照顾家人，绝对适合和风姊。”帮话的代价可能会有个恶舅妈，但她认了。

    因为她是和风。

    “你怎么改口叫我和奶奶，我有那么老吗？”和妈担忧地摸摸微皱的脸皮。

    汪水仙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总不能和舅舅一样辈份，那样听起来怪怪的。”

    “奇怪了，你怎么不叫我大姊和风阿姨，她和你舅舅是同辈。”哈！哈！没踢到。

    就知道她会使阴招，知姊莫若弟，十七年的相处早摸清她的坏习惯。

    “呃！我……我叫惯了嘛！”她怕恶势力。

    通信两年余，惯性的称谓哪改得过来，何况和风姊怕人叫老了她，真要改口会遭杀人灭口的。

    一桌菜吃得差不多了，先消失的是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和爸，很少有人注意他的来去，等会儿在客厅泡茶看新闻，顺便整理明天要料理的菜。

    然后和云说有事要上楼打电话，顺手捉走了可乐离开饭厅，其实她是怕被留下来洗碗。

    最后和起也走了，他的理由是要帮五婶她儿子的外甥姑姑的邻居溜狗，但他真正的去处是冰果室，找四果冰小妹聊天。

    餐桌上只剩和妈、和风和雷啸天，而和涌没走的原因是因为汪水仙算是他的朋友，所以他留下来陪她。

    不过，他还没吃饱也是理由之一。

    “奶奶就奶奶吧！要是我家老大早几年嫁人，现在都不知道做了几任的奶奶。”人家七姑小她两岁，孙子都有三个了。

    “妈！你别想孙子想疯了，和起、和涌的小孩才叫你奶奶。”而她才不要生个孙子来讨债。

    像她每次不听话的时候，妈都骂她讨债鬼。

    “对呀！妈，姊的小孩是叫你外婆。”但是她生得出来吗？

    和风食指一弓的扣扣和涌脑袋。“现在外婆的新定义是外面的老婆，懂不懂！”

    “别打我了，本来就不聪明了，被你越打越笨。”真是的，她干么回来。

    “那就把你打成白痴，省得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叫人看了生气。”她又多打了几下。

    “救命呀！妈，你女儿要谋杀你儿子，你快把铁锅拿出来救驾。”和涌玩兴一起地躲在母亲身后装模作样。

    无聊。“我吃饱了，你们慢慢闲嗑牙。”

    一整晚被人瞧着不放谁都会不舒服，幸好她的胃不错不受影响，照样消化照样运作，就算让人当成一道好菜看也无所谓。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和风一起身，雷啸天也跟着站起来。

    “别告诉我你也要去散步。”他就不能饶了她吗？

    “既然你开口邀请我了，我就陪你走一段吧！”他强制的握住她的手一副体贴的模样。

    “我哪有开口……”就说遇到疯子。“你要跟就跟，我就不信你能跟多久。”

    她早晚有一天甩了他，管他是正桃花还是偏桃花，那只死兔子说不定是骗她的。

    雷啸天温柔的回头朝和妈一笑。“我陪小风去散步了，你们不用等门。”

    不用等门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在外面过夜？

    当和妈想通了其中的含意时，两人早走入夜色中，要追也追不回来，扭伤的脚哪走得动。

    “小仙呀！你舅舅不会有问题吧？”她有点不放心将女儿交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什么问题？”她听不懂大人的话。

    “是……呃！这个……他……有没有……”哎呀！这种事她怎好问个孩子。

    和涌在一旁大笑。“我妈是问你舅舅是不是变态，会不会在月圆之夜变成狼人。”

    “你这孩子说得太直接，我是想离婚的男人八成有什么毛箔…”她说得含蓄，但新世代的小孩立刻了解她指的是哪方面。

    “和奶奶你错怪舅舅了，舅舅的身体很健康，绝对可以给和风姊幸福，舅舅会离婚是因为我舅妈太花心了，在外面乱交男朋友。”

    “你舅妈？”

    “对呀！而且当初她嫌我舅舅没出息只会煮菜，所以一生完秋彤就离开了……啊！秋彤是舅舅的女儿，和我只差三个月。”

    “什么，他女儿都十五了？那他几岁结婚的？”这年纪的女孩子最难带了。

    “好像十九还是二十吧！没一年就离婚了。”无缘舅妈的长相她不清楚，没什么印象。

    “不过呀！这几年她常常来找舅舅要钱，我妈说她不是好女人，只会榨干男人的精力和钱财。”

    怎么跟小孩子说这种事，真是羞人。“你舅舅很有钱吗？”

    “应该是吧！听我妈说舅舅有上百间餐厅。”所以算是有钱人。

    “上百间……餐厅”

    好……好有钱哦！

    和妈的惊讶，和涌的兴奋，他们不是因为他有钱才决定贱卖和风，而是他养得起她，让她不用辛辛苦苦的赚钱养家。

    因此，

    顺便养养他们一家也不算什么，都是自家人嘛！比一表三千里的关系还要亲。

    和家人很好养的，绝不挑食。

    “你说不用等门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随便吗？你手指一勾就自动宽衣解带。”

    月光照射出地面两道长影，半勾的月并不明亮，得靠一盏盏的路灯照明，马路上的车声不断，东来西往热闹小镇的夜。

    尽管不能与大城市相提并论，但该有的购物中心、精品专店、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和网咖等一应俱全，只差没有一间稍具规模的戏院。

    这是融和都市和乡村的小镇，午夜十二点前是都市型态的生活，午夜过后才是乡村的步调，车声中交杂着蛙鸣声，凉风中有老爷车的汽油味。

    有人早睡，有人晚睡，有人彻夜不眠的过着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也有人加班赶着出货。

    平凡的小镇，平静的小镇，因为夜的来临显得安详，但是一阵愤愤不平的吼声干扰了它的作息，树叶因风的颤动而摇摆不已。

    不过低低的轻笑抚平了它的轻恼，鼾声大作地反应出沙沙声。

    “写小说的人想象力一向都这么丰富吗？先把每一个角色都定位成坏人。”即使是好人也带着三分邪恶。

    这是连看了她二十几本小说的心得。

    “写小说碍着你呀！人心隔肚皮谁看得见，孟子所说的人性本善根本是一句屁话，谁的心里没住着魔鬼。”

    人是因为环境和教养而改变，不然这世界若少了道德和法律的约束，相信再道貌岸然的道德家也会沦为雨夜摧花手。

    人性本恶，是人教人不再为恶，但本性仍在，自制力不强的人还是会继续行恶。

    所以人人心中都存着魔鬼，端看受不受得了引诱而堕入魔道。

    “挺深奥的一句话，那你的心里住了几个魔鬼？”他相信魔鬼存在的同时亦有善良的天使守护。

    善与恶是分不开的。

    深奥？是写实，关于人性。“多着呢！数都数不清，随便放一个出来都会吓死你。”

    和风故作张牙舞爪的姿态表示她很邪恶，要命就滚远些别和魔鬼打交道。

    “是呀！我好怕，怕你心里的魔鬼没我多。”雷啸天装作一表正经的模样，指尖滑过她颈动脉像在测她的脉动好一举划破咽喉。

    “无聊，你真的很无聊，月不圆星不亮散什么步，简直有玻”其实她骂的是自己。

    有够无聊。

    他一笑地揽住她的肩不让她挣开。“我喜欢陪着你的感觉，即使月不圆星不亮，这里的灯足以照亮全世界。”

    雷啸天指着他的心，心口的那盏灯因她而明亮。

    “你很奇怪呐！这么多女人不去追干么来招惹我，我很好达阵吗？”她还是想不通。

    正桃花和偏桃花差到哪去？

    人与人的磁场是如何结合，明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相遇站台上，很普通的现象呀！他们应该和许多来来去去的旅客一样错身而过才是。

    可是他们却做出走样的演出，把两条不同的线缠绕成一条线，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才不，你一看是那种宁死不屈型，临死前还要拖着人家一起死才甘愿。”他抓住她飞扬的发握在手心。

    一针见血的了解让和风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被了解得太透彻，像是失去安全的屏障。“你真的要追我？”

    她该不该接受呢？

    挺彷徨的。

    “我已经在追你了。”人追上了，心还在观望。

    和风没有气地斜睨他。“你不要告诉我那两箱苹果是你追求的第一个步骤。”

    “不是，我是用来换食物的，免得有人说我是乞丐，天天来乞食。”她心里想什么他能猜到八成。

    有颗温和的心让他表里不一，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有时会冲过头难免造成遗憾。

    和前妻的婚姻是源自她有了身孕，为了让孩子合法的出生，所以懵懂的心分不清是不是爱，以为他的未来已定了型。

    他不是善谈感情的男人，更不会花言巧语说些讨人欢喜的话，二十岁以前的他甚至可以说是个木讷无趣的人，能有个人喜欢他自然是欣慰接受。

    父母的早逝让他很想有个家，他不想一直寄居在新婚的姊姊家中，虽然她和姊夫待他很好，可是他仍有外人的感觉。

    婚姻的破裂加上生活上的历练，他似乎忘了当初的渴望而将自己武装起来。

    为什么会是和风？

    说实在他心里也没有答案，就是感觉对了，若是错过她，他将会一生不快乐，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本来打算向你收钱，以你们餐厅的价目表来计价。”要不是怕妈反对，她早狠削他一笔。

    若有其事的雷啸天拿出一张信用卡。“小姐，请问你接不接受刷卡？”

    “你……”和风先是一瞪，然后忍不住的笑出声。“小姐不刷卡，我们只接受现金交易。”

    “挺糟糕的，我忘了带皮夹。”他做出两手空空的动作逗她开怀大笑。

    他喜欢她的笑声，很真，不带一丝虚假。

    “少来了啦！你的信用卡从哪里拿出来的？”她一笔一笔跟他记着。

    “皮夹。”他一副懊恼的样子。

    “嗯哼！你要付现还是拿东西抵押？”她瞧上他那只腕表，老爸的生日快到了。

    皮夹一收，雷啸天轻搂她入怀。“用吻抵押吧！”

    “不，我不接受……”嗯！还不赖，舌头碰舌头没想象中的恶心。

    很自然的化学反应，不能怪罪花好月圆，晚餐的烧酒鸡让人有了醉意。

    而且容易冲动。

    “今晚别回去了。”吻着她，他的身体想要她。

    怔了一下，他的意思迅速消化在和风脑子里，然后她很生气地推开他。

    “就知道你不怀好心，什么叫不用等门，你该不会连保险套都准备好了吧？”差点上了他的当。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不介意和你生几个。”他总觉得孩子太少很寂寞。

    “自己去无性生殖吧！我才不要生小孩。”痛苦总是由女人来承受。

    “好，不生，我去买一打保险套备着。”他低头吻住她。

    那一夜，她没有回家。

    至于去了哪里。

    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而和妈，

    真的没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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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她被求婚了？！

    这……

    未免太离奇了吧！某人想结婚想疯了，没人会因为一夜情而步入礼堂。

    月色昏暗人也昏暗，一时出轨的激素真的不能当真，谁都有不受控制的一刻，夜的助力让人产生魔咒，一不小心就迷失。

    好吧！她承认自己很孬种，不负责任，睡了人家一夜还趁机落跑，好歹留下夜渡资感谢人家的服务，至少没让她的第一次太难受。

    二十六岁的处女不稀奇，乡下未嫁的女孩一捉是一大把，所以用不着大惊小怪的非要以结婚为结局。

    落荒而逃是情非得已，总不能真叫她为几个小时的偷欢赔上一生吧！

    很少一大清早起床的她破天荒地只阖眼不到半小时，全身的酸痛唤醒她的理智，趁着连睡着也会笑的傻子未醒之前赶紧开溜，以免他叫她付一半的房间费。

    但是她更怕老妈询问她一夜未归，由后门溜进去的时候还好没撞见她，皮包一拎就飞快的离开犯罪现常

    老爸看了她一眼给她一张野鸡车的时刻表，大概是了解她干了什么窝囊事要逃命，扬起的笑意有点责备又似在关心。

    感谢他的开通呀！她才得以逃离小镇。

    不过她后悔了。

    这是什么鬼天气呀！有必要加深她的狼狈好表现出戏剧化吗？

    南部的天空是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她还特意带了件小外套以免紫外线晒伤皮肤，心想北部的高温肯定更叫人受不了。

    没想到越往北上走天气越是变态，蓝天不见了，一朵朵低空压境的乌云盘据上空。

    下雨就下雨她认了，小雨、大雨都无所谓，当是老天为她失去的贞操哭泣，她比较没良心一点都感受不到。

    可是野鸡车司机更可恶，居然没有职业道德地放她鸽子，她不过去上一趟厕所出来车就不见了，让她卡在休息站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人间处处有温暖，有对小情侣愿意载她一程，搭搭顺风车让她少了在大雨中漫步的情趣。

    只是两人赶着去上课，将她扔在站牌前要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家，而路痴的她竟然坐上了阳明山，欣赏了美丽风景又徒步下山。

    天哪！派个救命使者来救救她吧！回去她会多烧些香感谢大慈大悲。

    也许是她运气好或是老天真听到她的心声，一辆呼啸而过的莲花跑车又倒了回来，车门一开十分有诚心……

    才怪。

    “你真有闲情逸致在大马路上数雨滴，要找死也用不着这么辛苦，直接告诉我一声，车速一百二就够送你一程了。”

    果然天使是不存在的。“小蔷薇你好狠心哦！居然叫我去死。”

    没心没肝的坏邻居，车速一百二撞下去还能不肢离破碎，最少让她死得有尊严，音容宛在。

    “去，别碰我，后面有毛巾擦擦，不要让你身上的水滴湿我的车子。”不爱与人接触的冯听雨避开她的投怀送抱。

    “喂，你这人真小气，车子有人重要吗？”好冷漠，太冷漠了，没有人性。

    挺会抱怨的。“这辆车子造价三百五十万美金，你的身价是多少？”

    意思是人不能和车子比，显得廉价。

    “好凯哦！你钱多得没处花怎么不拿来救济穷鬼我？”嫉妒呀！她写到手断了也赚不到零头。

    “不好意思让你羡慕了，人家送的。”她不收白不收，多辆车摆着也好看。

    和风哼了两声表示不屑到极点。“你家公爵的包养费不少嘛！”

    “他有钱。”一句话就让她泄了气。

    “是呀！有钱真好，你要不要分我一点？”她不贪心，一、两千万就好。

    折合美金更好。

    “尽管作梦吧！你。”帅气十足的脸庞隐约浮现笑意，这对难得一笑的她是十分稀奇。

    “我是常常在作梦呀！可是没梦见钞票往我身上砸的盛况。”她也颇为遗憾。

    冯听雨俊眼一睨。“找个有钱的老公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怕砸死不了她吗？

    “哇拷，你别害我，自己歹命就好少拖我吃斋念佛。”她六根不净，成不了佛。

    浑身都湿透了，一条毛巾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和风也没多客气拿了车上的备用衣服一换，当着看起来像帅哥的美女面前宽衣解带。

    其实都是同一性别用不着见外，目不斜视的冯听雨在风雨中穿梭，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在联合女子出租大厦中有两位住户脸皮特厚，她们从来不问人家有没有空，欢不欢迎，门一开就像游魂似的飘进来。

    一个是一进门就叽哩呱啦的讲个没完，嘴巴不肯休息地动个不停，仿佛前辈子是哑巴，这辈子出世来讲话的。

    另一个是饿了才会四处找东西吃，犹如饥饿难民的不发一言先搜刮人家的冰箱，即使人家在客厅办事她也会当没看见，食物一到手就走人。

    而她们刚好是一对表姊妹。

    “嗯哼！你别忘了欠我们什么。”该还的时候还是得还。

    “你是指我向梅借了鸡蛋，还是拿了小婴冰箱里的蛋糕……”不是？

    “逃避是没有用的，第十本小说几时要开稿？”冯听雨审问的一逼。

    “哇！你是我家编编派来埋伏的间谍呀！她们都不催稿……唔！就要动笔了。”命在人家手上要识时务。

    车速减慢的冯听雨满意的一点头。“有对象了？”

    一提起此事和风就吐血，两颗眼珠子盛满怪责的怒意，完全无视身在车阵中，驾驶权不在她手中。

    “都是你害我的，见色忘邻居不负起售后服务，让我一个单身女子孤零零的回家，若我在半路上遭受色狼谋害全是你的错。”虽然离此不远。

    “喔！了解。”冰冷的表情略浮一丝笑意。

    “你了解个……春花秋月，你知道我遇上什么悲惨的事？”为什么她的屁老是放不出来，上回是水仙，这回是蔷薇。

    “一个男人。”她想。

    明显的吻痕不难发觉。

    和风恨恨的瞪着冯听雨，好像她是入侵的外星人必须消灭。“我非常的痛恨你。”

    “失身了吗？”由她咬牙切齿的口吻显示应该“完了”，所以她才恨。

    “蔷薇居的，你在我身上装了针孔摄影机吗？”她看起来一副惨遭性凌虐的模样吗？

    除了腰酸背疼，四肢无力外，谁看得出她身体内部少了一道薄膜。

    “做坏事就不要留下证据让人发现，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卑鄙无耻，毫无道德感地写出别人的私事？”

    哼！总会有报应。

    哪有证据。和风低头一瞧……“啊！要死了，他居然在我胸口咬了一口。”

    奇怪，她怎么不痛？

    “他？！”是好大的一口，可见战况激烈。

    “一个男人。”不然还会是女人吗？

    “废话。”

    “是废话就不要听，我也没打算说给你听。”这种丢人的事谁会四处宣扬。

    “说太麻烦了，我们等着看。”方向灯一打，冯听雨转入不准回车的单行道。

    抄近路。

    “看什么……”噢！小说。

    声音一小的和风呐呐的说不下去，就担心人家顺着话逼稿，她真的不要写自己的故事啦！随便抓个人来垫档不行吗？

    不然捉只兔子嘛！反正可以拟人化。

    写别人的故事轻松顺手，闭关个十天就是一迭稿纸，没有压力没有阻塞一路通到底。

    可是换了自己要怎么写？她总不能跑去问害她失身的人是什么感觉，如果不麻烦请写篇使用后感言，她会寄张感谢状去。

    呿！准被打死，她的妈定会第一个杀上台北来，即使她的脚扭伤。

    “用了保险套吗？”冷冷的脸不像是关心。

    这人和鸡婆婆结拜呀０安全的性，我看过宣传广告。”

    “真的安全？”冯听雨有点坏心的说道。

    “小姐，你很见不得人家好过呀！保险套还不安全你要他戴钢盔？”保证万无一失。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去买的吗？”亏她想得出来戴钢盔，不愧是写小说的。

    想法怪异。

    “当然是我自己去挑，第一次使用自然要挑顺眼的。”蓬门今时为君开……呸呸呸！吟什么诗。

    套句现代人的说法不就是上床有什么羞于敢齿，她还挑了好半天才挑到中意的，第一次总要慎重些，以免以后留下阴影。

    反倒是那个女店员笑得挺恶心的，商品摆在架上不就是让人买吗？干么吃吃的暗笑，不时以眼角瞄来瞄去。

    “他也在？”

    “放……香。”他不在谁付账？“你的眼神很奇怪喔！”

    进入大厦停车场的冯听雨要她下车。“你有没有想过男人都很坏心？”

    “嘎？！”为什么她不太想听下去？

    “你确定保险套保险吗？”

    和风迟疑的一回。“保险套不保险干么叫保险套？”

    “你亲自为他套上的吗？”近墨则黑吗？她像是在落井下石。

    哗！好麻辣的话题。“小帅妹，看不出你是前卫派的行动女，凡事自己动手。”

    “看来你的心情很不错，一点也不担心成为第二个常弄欢。”还能调侃别人。

    突生不安的和风挡在她面前，唇一嚅的道：“你直接挑明的宣判我死刑，别再吊胃口。”

    谁不知道那朵芍药快生了，常弄欢第二岂不是表示她极有可能成为大肚婆。

    不会吧！她喜欢小孩但不要生小孩，那种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她看看就好不必亲身体会，若是经过椎心刺骨还养儿不孝才叫痛呀！

    “质量再好的保险套都有可能不保险，若再激烈些破个洞，你想亿万雄兵岂有不倾巢而出的道理……”

    这不是危言耸听，百分之九十九的意外便由此而生，另外百分之一则是人为因素。

    “我没那么倒霉吧！”别人不中就她中奖，她的偏财运一向很差。

    “难说喔！我想弄欢也是这种心态吧！”抱存侥幸之心。

    生平无大志，只求银子攒，怎么可以让孩子拖累她……等等。“我说听雨呀！你们家那位用什么牌子的？”

    哈！差点上了她的当，要算或然率人人有奖，听说外国人都很猛，尤其是公爵大人那体格可不是盖的，搞不好一夜七、八次密集播种，总有一尾特别勇猛地……

    和风发出巫婆似的笑声，一手往人家肩上搭，人家不给搭都不行硬要攀上，活像性饥渴的色女要非礼大帅哥。

    “你很无聊，欧美厂牌说了你也听不懂，要我念英文吗？”这只章鱼。

    嗯！啊！她什么都通，就只有英文不通。“请问一下……”

    “不给问。”一定是些令人脸红的问题。

    “别那么小气嘛！台湾制和西班牙制有什么不同？尺寸……”她还没说完，冯听雨巧施腕劲地将她压贴在电梯口。

    “满脑子黄色废料，你没救了。”当她阅人无数不成。

    “问问厂牌尺寸都不行呀！不知道谁比较A级。”想入非非唷！

    “你……”

    手一放按了电梯，冯听雨少有表情的脸微染霞色，和百无禁忌的和风比口舌只会被她气死，荤素皆出地叫人招架不了。

    她不是完全没有七情六欲只是淡薄了些，但是一遇上还真会被激出一些情绪。

    比如现在。

    电梯门一开，一朵小茉莉正好迎面而来，冯听雨眼底兴起一丝诡魅流光。

    “怜怜，你表姊被人家那个了，你可别传出去呀！”一抹很淡的微笑由嘴角浮起。

    是的，她不会传出去，顶多会传回大厦，然后……

    “轮到她了，有没有财经人物介入？没搞上影剧版吧……”二楼。

    “报应呀！她老笑我是河豚，终于老天开眼了……”三楼。

    “嘎？！被人家那个了，要不要报警？我刻个福神给她好了。”四楼。

    “原来她也有今日呀！有需要叫她来找我，验尸不用钱。”六楼。

    “怎么，那个没口德的菲佣也有人要呀！是谁瞎了眼？”八楼。

    “哈……你确定是她被人家那个吗？而不是她先下手为强？”九楼。

    “她？！有没有搞错？前阵子才抵死不从……”十楼。

    不到一天工夫，几乎整幢大厦的住户都听说了，而守口如瓶的宋怜怜真的没传出去，她只是去串串门子，顺便说给大家听。

    于是乎，

    十一楼以下的邻居是笑声连连，而关在房里钉草人的和风无心写稿，一迭稿纸散落在地……

    “爸，妈前几天来过一趟，她要我转告你汇一百万到她的账户。”

    离婚十多年还要瞻养费着实夸张，尤其是几任之前的雷太太不知又嫁了几回，每一回缺钱用的时候总是找前前前夫。

    因为两人之间有个联系在，不管她的要求有多过份，看在女儿的份上不好撕破脸，雷啸天的回应一律是以钱打发。

    夫妻一场多少顾着旧情，就算是个老朋友有通财之义，以他现今的资产而言不算什么，当是捐做公益。

    一反平日地略微皱眉，他不但没有任何不快反而眉飞眼笑，满溢的甜蜜活似沾了糖，完全没把女儿的话听入耳中。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像个思春的青少年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上楼换了一件家居服，没一刻停止的见人就笑。

    正确说法是傻笑，莫名其妙地令人心头一阵恐慌。

    “典婶，你说我爸他发生什么事，怎么……怪怪的。”有点陌生。

    “会不会中邪了？你看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赫！吓死人了，老板在哼歌……

    打了个冷颤，比小主人还胆小的典婶害怕地抹抹围裙，一脸惊惧的盯着不太正常的主人，担心他被脏东西附身变得不像自己。

    典婶原本是雷秋彤的保母，因为相处久了有感情，所以在小女孩不需要保母那年成为雷家的管家，一直到今天有十三、四年了。

    待久了自然了解家里每一个人的习性，小主人生性冷僻不爱讲话，不挑嘴、不吵闹，安安静静地像个小淑女令人疼惜。

    不需要人操心的孩子反而让人操心，太不像正常孩子了。

    但是一比较主人的冷峻就不算什么了，大概天性如此不喜欢笑，她见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

    “小姐，你去看看老板有没有发烧，有病一定要及早治疗。”拖久了可就没救了。

    过于旱熟的小脸有着成年人的沉思。“有这么厉害的病毒吗？足以改变一个人。”

    她很怀疑。

    “说不定被人打了什么怪东西，电视上不是常有什么摇头族、吃药的……”

    “是嗑药。”凡事一板一眼的雷秋彤出言加以指正。

    “管他哈药还是嗑药，反正是不好的东西，吃多了脑袋会坏掉。”典婶比比自已的头。

    平静的鹅蛋脸露出一丝烦忧。“爸应该不会嗑药，他不是那种人。”

    浑然不知自己是女儿的烦恼目标，研究着食谱的雷啸天重燃对料理的热情，聚精会神地研究多年未曾碰触的食材，思考如何搭配才能烹调出食物的美味。

    奶油焗鱼得放几个马铃薯，用鳕鱼好还是鲭鱼，酥炸腐衣卷先切姜、葱和猪腰肉，香茹去蒂切丝……

    饭后甜点就配水果薄饼好了，烤个七、八分钟应该酥脆了，草莓、菠萝、葡萄干都很适合夹层，苹果和水梨烤成派吧！

    那个贪吃鬼肯定会一边吃一边骂他有心机，故意做好吃的东西让她减不了肥。

    嗯！看来减肥餐是少不了，有机蔬果不难买到，打杯养颜美容的蔬菜汁她大概不会反对，只会猛喊难喝却一滴不剩。

    “爸！爸！你怎么了？”连唤了数声仍未得回应的雷秋彤轻轻推了他一下。

    “嘎！有事？”猛一回头有点失神，他笑了笑才发现是女儿在摇他。

    她踞起脚尖抚抚他的额头。“爸，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很好，没事。”末了他加了一句。“你看起来很可爱。”

    适当的赞美会建立起家人的自信心。

    “可爱？！”她声音一滚地像是吞了两颗生鸡蛋。

    “来，你看这道菜要配秋葵好还是绿椰菜？”口感有差但视觉差不多。

    两样都是她爱吃的绿色蔬菜，再配上四季豆吧！

    “秋葵。”咦！她干么应。“爸，你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我没病，小孩子的责任就是玩，不用担心大人的问题。”他说话的口吻很像某人。

    一个认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绝压不到她的女人。

    她更担心了。“爸，你以前说小孩子的责任是把功课做好，用心在课堂上，别尽想玩的事。”

    “是吗？我给你的压力太重了。”看了看女儿，雷啸天忽然用力的抱了她一下。

    有多久没正视女儿已经长大的事，抽高的身子都到他肩膀，再过不久就戴方帽，留学美国，接着是结婚生子当个幸福的小女人。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除了物质生活不曾匮乏外，他几乎不了解她喜欢什么，有哪些朋友，未来的志向。

    “爸！你真的要去医院看看，你很……反常。”雷秋彤的表情有点像要哭了。

    她才十五岁，她还没那么成熟能面对外面残酷的世界，她需要他。

    雷啸天了然地轻掐她嫩颊。“以前我的日子过得太严肃，我在试着让自己放松，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

    “为什么要改呢？你那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同学都说你很有威仪。”

    她喜欢被尊重的感觉，父亲的出现在同学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大家慑于他的冷肃却也敬佩他的成就，连带着尊重她。

    学校未婚的女老师一知道父亲已离婚，总会假藉各种名目接近她，希望藉由她认识父亲，以她为跳板拥有父亲的注意。

    不在意被利用，因为她知道她们得不到他，父亲的心里只有事业和工作，容不下个人感情。

    小孩子就是天真。“我遇到一个人，一个令我时时想笑的女人。”

    难以置信的雷秋彤流露震惊神色。“你……你喜欢上她了？”

    “嗯！很喜欢，非常喜欢，相信她也会喜欢你。”她有反传统特质，喜欢改变传统。

    “为什么不是我喜欢她？”她有种受伤的感觉，好像被轻忽了。

    “因为你一定会喜欢她，她是你这年纪孩子的偶像，仙仙很崇拜她。”差点就不回家了。

    偶像？“是明星吗？”

    仙仙什么人都喜欢，她很少挑的。

    “不，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她，等她答应我的求婚以后。”她是跑不掉的。

    他有和妈那尊老佛爷在，让她插翅也难飞。

    “你向她求婚了？！”一个她所不认识的陌生女子。

    她无法接受突来的打击入火女俩共处的平静空间就要被打破了，她已经没有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她将会被孤立。

    雷秋彤的表情是哀伤的，像是哀悼她少得可怜的亲情即将湮灭，让一旁的典婶心疼不已，可是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以主人的年纪早该再娶个老婆。

    “你要将妈置于何处？”她为自己找了一线希望。

    “和你妈有什么关系？”是他要结婚，并非和她结婚，两者是有差别的。

    “我以为你爱她，所以十几年来不曾交过女朋友。”没有爱怎会生下她呢？

    眼神微黯，雷啸天苦笑的解释。“我不是不交是没时间交，何况都过了十几年，有爱也认了，如果是你会爱上像你母亲那样的女人吗？”

    并非不专情，而是生性吉普赛人情感没法定下来，每个地方都有她的爱人。

    她似被针刺了一下微缩。“那为什么你还给她钱？”

    “因为……”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是你母亲。”

    情散了，缘尽了，母女血缘断不了，那是一生一世的纠缠。

    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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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嗯！是什么味道？好香哦！好像是烤水蜜桃派的香气，甜甜的、稠稠的，微带焦糖和葡萄干烤熟的味道，好好吃哦！

    她从来没有作过这么写实的梦，逼真得仿佛就在眼前，还有酸奶酪果冰、水果蛋糕……

    哇！全是她爱吃的甜点耶！这个梦太令人感动了，似乎连香味都可以吃，吸入鼻中化成一道奶油融在口腔内，齿畔也跟着留香。

    好……好好吃哦！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她以前没梦过？

    这是她发现拥有灵能力以来最幸福的一次，她好舍不得一口吃光，冰在冰箱里慢慢吃，她要上三道锁以免被那只死兔子偷吃了。

    咦！怎么还有叉烧肉还有银丝酥卷的味道？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香菇鸡汤香味。

    是老天可怜她写稿写得太辛苦，所以让她作个好吃的梦，她真想永远都不用醒过来继续作梦，油炸茄子，我来了。

    “唔！太幸福了，要是能一直幸福下去该有多好。”一点也不油腻耶！

    在梦中大吃大喝的好处是不用减肥！吃再多也没关系，绝对肥不起来。

    “幸福就多吃一些，鲜贝芒果汁就快好了。”她到底睡醒了没？

    “好，谢谢你。”幽魂一般“飘”过去，她在“神仙”的脸颊上哦了一下。

    受宠若惊的雷啸天睁大了眼，一丝暖蜜甜了他胸口。她竟然会主动吻他而没吓跑，果然是没睡醒。

    他走了过去抬起她下颚一吻，口中尝到她舌尖的水蜜桃派，分享的快乐让他忍不住贪心，一小块派在两人口中轮流来去，直到它不知滑入谁的喉咙里。

    甜美的轻喟声叫人低笑不已，她还是没睡醒。

    “唉！你真是太过份了，这是我的梦耶！你怎么可以来抢我东西。”坏死了，这个男人。

    他喜欢她似醒非醒柔似奶油的撒娇声。“不好意思打扰了，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还有比你出现在我梦中更残酷的吗？”喔！不，她不要听。

    梦太美好了，千万别叫醒她。

    “绝对。”这只小驼鸟，掩住了耳朵就能听而未闻？

    “再见，我不认识你，你快离开我的梦。”她使起灵能力，意图将他逐出梦中。

    只是她的能力仅限于梦中，无法随心所欲，因此他仍在她眼前，并且吻住她。

    “亲爱的，你的人都是我的了还在作梦呀！你看看四周。”真拿她没办法。

    这个小迷糊虫。

    “四周？”

    睡眼惺忪，她看了看住了好些年的茶花居，不觉得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二十九吋的大大屏幕电视，个人用的小冰箱，昨天吃剩的泡面。

    喔！还有一地的参考数据、字典、成语辞典，彩色图鉴，乱放的笔，立可白，她心爱的绿油精……

    咦！脚下踩到什么？好疼哦！

    弯下身一捡的和风拿起汤匙放回原位，脚底板的疼痛让她想用活血膏擦擦。

    会疼？！

    鬼打到似的惊骇叫她有了一种不愿相信的顿悟，她根本不是在梦中。

    “要不要尝一口香蒜河鳗？”看来她是醒了一半。

    “好。”乖得像猫地飘过，她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好不好吃？”光看她吃就觉得好满足。

    “好吃，好吃，你在哪里买的？”改天她要去打包一桌。

    雷啸天用舌头舔去她嘴角的酱汁。“我自己做的。”

    “喔！你自己做的，真是好手艺……什么，你自己做的？！”和风像是突然醒来地环顾四周。

    被他吓醒的。

    “亲爱的，你应该醒了。”挺可惜，他难得见她温驯的一面。

    “亲……亲爱的……”好大的惊吓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跳得老远的和风不忘端走一碗鸡汤，百思不得其解地一边喝汤一边盯着他，看是不是出自她的幻觉，最近赶稿赶太凶了。

    “看来你是醒了，枣泥凉糕差不多可以吃了。”雷啸天端出一盘像果冻的糕点，切成四片缀上杏仁片。

    口水一吸，她顿觉鸡汤味道淡了些。“你好过份哦！明知我怕胖还拿食物来伤害我。”

    既然不是在作梦，那她吸收的卡路里肯定会胖死，胖到走不出大门。

    “放心，我研究出一套低糖低脂肪的特餐，你吃再多也不会生肉。”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夸张的反应。

    不过，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

    “真的？”有效吗？

    打小她便是婴儿肥的体型，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会掐她一把直呼好可爱，抱在手上死也不放手地四处献宝，当她是樱花钩吻鲑。

    可是小时候胖不是胖，长大还被人掐两把颊肉，口中的可爱就成了可怜。

    试问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人家说她漂亮、美丽，谁要一辈子和可爱为伍，活像长不大似的，老是让人掐来掐去地造成二度伤害。

    可爱，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恶梦，她希望不要再可爱下去。

    只是不管她使用哪种品牌的减肥药都没用，先瘦个几公斤就停止效用，身体会产生抗体不再发生效用，然后一阵子不用又增胖。

    反反复覆地试过几次反而把身体搞坏，索性一咬牙不减了，胖就让他胖吧！衣服穿得上就好。

    但是这家伙又用食物来引诱她，真以为她无知到分辨不出眼前的食物都属于高热量吗？全吞下肚肯定要空腹三天才消耗得了。

    “亲爱的，你不信我还能信谁，杏仁奶油酥好吃吧？”雷啸天塞了一口热量超高的酥饼给她。

    人呐！心里都住着魔鬼。“不要再喂我了，你没看见禁止喂食的标语吗？”

    和风指指空无一物的身侧，把自己当成无尾熊缩着两手，前方是栅栏。

    “好吧！那我自己吃，算你没口福。”他故意当她的面大口的吃着。

    好好吃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好想吃……不，忍注忍住，别上了他的美食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是口腔的唾液好像增多了，害她拚命往下噎以免丢脸。

    “你有一群相当热情的邻居，她们不仅开门欢迎我，还让我成为贵大厦自由通行的访客。”只要手往门一贴自然开敔，相当便利。

    “那群蝗虫……”可恶，早该防着她们。

    雷啸天将芝麻球往她眼前一晃。“不吃真可惜，待会也是要倒掉。”

    “什么？！”不行，不行，浪费食物会遭天打雷劈。“给我，给我。”

    “不好吧！我不想伤害你，不如分送给你那些邻居……”他差点失笑地破功，她动作真灵敏。

    “你敢把食物浪费在蝗虫身上我就跟你绝交。”和风手快眼快的瞪着他，十几粒芝麻球赶紧护在怀中不给人。

    十足的孩子气。

    他眼中有抹眷宠的笑意。“意思是决定跟我交往了，以结婚为前提。”

    “你……咳……咳……”要死了，他不害死她不甘心。

    一粒芝麻球硬生生的梗在她喉间，她咳了好久才咳出来，双颊涨红地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短暂缺氧让她唇色发白。

    一杯“红茶”递了过来，她一口气咕噜噜的灌进嘴巴里，冰凉的感觉叫人……

    火辣。

    “你给我喝什么？”好辣，好辣，她要喝水。

    跟着她身后大笑的雷啸天取走她的冰开水不让她喝。“红酒的酸度够吗？”

    “红酒？！”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明知道她不会喝酒还给她酒喝。

    “喉咙很烫对吧！”他为她特调的红酒，酒精浓度百分之六十七而已，“暂时”醉不了人。

    可怕的是后劲。

    和风难过得眼泪都快掉了。“给我水。”

    “我在床上的表现让你不满意到连夜溜走？”可真伤男人的自尊心。

    “先给我喝一口……再告诉你。”身体好热，都快烧起来了。

    心爱的人难受他也心疼，雷啸天给了和风一大口冰开水，不过是以他自己的嘴哺喂，一吮一吸地喂上老半天，热气依然没下降，反而更升高。

    原本是一个人发烫，现在是两个人都燃烧了，热得想脱衣服，空调的运转改变不了体内灼热的火苗。

    “小人，你占我便宜。”呜！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她被骗了。

    “这是给你一个警告，别在男人未清醒前偷偷溜走。”他咬了她圆润香肩一口。

    便宜早被他占尽了，偏她不来讨反而选择一声不响地离开，让他一翻身找不到人担心得要命，以为自己过于激烈伤了她。

    结果呢？

    当他进到所谓的茶花居时，她一睡天下无难事地正在打呼，旁边是刚写好的一迭稿纸，龙飞凤舞的字迹着实伤眼。

    好不容易适应她的草书，他一张一张的看下去，好笑又好气的情绪堆积在心底。

    她居然把两人相遇的桥段写入小说中，还口口声声称他是冤孽，甚至平常骂他是疯子的话也没遗漏，一字一字记在里面。

    这到底是言情小说还是长篇写实报导，用不着知会当事人他吗？

    幸好有些部份不是真的，不然他真没法见人。

    “好，下次我会记得在别的男人床上醒来。”不比较比较怎知哪个人适合她。

    “你敢。”雷啸天用力地吻着她，几乎要将她的唇吻破。

    没什么不敢，只是懒得去出轨，一次就够她受了。“我还没吃饱。”

    装出可怜兮兮模样的和风两颊红通通的，打了个酒嗝盯着吃了没两口的食物，好像她是被虐待很久的童养媳，企图博取同情。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他手伸进她内衣的时候，她藉酒装疯地踢了他要害一脚，然后抓了一块叉烧肉往嘴里塞。

    “亲爱的，你真有那么恨我吗？”吸了几口气，他努力平息胯下的疼痛。

    “阿天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饥饿会使人做出违反常理的事。”要比肉麻她绝不输人。

    雷啸天眼神一黯地朝她走去。“我也很饿想吃了你，你先满足我吧！”

    “可是浪费食物会……”她的枣泥凉糕，鲜贝芒果冻，水蜜桃派……

    “天打雷劈。”他接着截断她的话，抱起她往没门的卧室走去。

    “食物要趁热吃才有味道，冷了就不脆口了。”她的食物呀！再让她吃一口就好。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些免得冷掉。”他一语双关地指着两人此时的状况。

    能有多快？水龙头一开就满了吗？“记得要用保险套。”

    不能让听雨那只鸦料中。

    “用完了。”他才不要用，最好一次让她受孕，看她嫁不嫁。

    “哪有那么快，你跟谁用掉的？”一想到雷啸天和不知脸孔的女人做爱，被背叛的感觉让和风浑身像刺在扎似的。

    “跟你。”除了她还有谁。

    “骗人，我们没有做六次。”她不会算错的，顶多五次。

    他轻笑的只想宠爱她。“浴室那次你算了没？你说在水花下做爱也不错。”

    “我随便说说而已……”有吗？他好像没套套子，感觉不出来。

    “男人全是野兽，不会让你随便说说。”身一挺，雷啸天滑入她紧窒的热穴中。

    “嗯！”

    幕拉上。

    限制级不宜观看。

    一室春光自然是无限绮丽，可惜了那些食物最后的去处还是垃圾桶，因为他说冷饭冷菜是给猪吃的，他的女人不是猪。

    所以──

    她又非常幸福美满地吃着四物鸡汤、虫草炖鸡翅、橙汁鱼片、三色咕噜肉、补益七星鲈……饭后甜点是红枣汤和椰丝团。

    她真是幸福得叫人羡慕……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你看这幢大厦好奇怪哦！居然没有门耶！”

    一道俏丽的身影在落地门前跳来跳去，以为这和一般自动门一样采感应方式开敢，因此一再跳高看看能不能找到传感器，活泼的举止令人莞尔。

    在她身后是一位气质颇佳的高一女生，白净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慢郁，少了她的朝气却多了一份沉稳，好像实际年龄不如外表椎嫩。

    不算太出色，但是青春的脸庞让两人散发出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纯真，每每让过往的路人回眸一笑。

    同样是绿色的制服却给人不一样的感受，一个像活跃的风，一个似流动的水，彼此不同属性却完全相融，激荡出生命的新绿气息。

    风生，水起。

    命理上的好运来。

    “仙仙，我们走吧！很多人在看。”不习惯受人注视的雷秋彤显得局促不安。

    “要看就让他们看有什么关系，咱们长得又不丑。”套句和风姊的话：五官俱全、四肢不缺，你还不赶快叩谢天。

    人只要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就是老天赏赐的福气，我们要知福惜福，太贪心的话老天会把福份收回去。

    “这不是丑不丑的问题，没事站在大厦的门口很奇怪，人家会以为我们要做什么坏事。”她总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行为。

    “怎么会没事，我们是来找和风姊，何况你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会做坏事，反倒是我比较像。”汪水仙做出外八的走路样。

    雷秋彤被她逗笑了。“什么正义凛然，成语不会用就不要乱用。”

    “我是看你太严肃老是皱着眉才博君一笑耶！你要感激我的慈悲。”阿弥陀佛。

    “慈悲？”雷秋彤失笑的微起迷惑，连接不上她毫无逻辑的说法。

    “这句话我是从小说中学来的，和风姊写的喔！”她太崇拜她了，能写出那么多的故事。

    她也好想写小说，可惜笔法不成熟被嫌弃，要她多看点书。

    小巧的脸蒙上一层灰涩。“为什么你会喜欢她？不过是个写小说的。”

    “喂！秋彤，你不要侮辱我的偶像，我喜欢她就是因为她是她。”不看小说的人不懂小说的引人入胜。

    当然啦！她初见和风姊时是有一些些失控，根本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什么不食人间烟火、飘逸如小龙女、灵慧秀气等通通没有。

    不过一相处起来好感立生，她跟小说中的人物个性十分雷同，诙谐中带着尖酸刻薄，看起来很凶其实心肠很软，常说自己没有正义感只是爱管闲事。

    跟和风姊在一起真的没什么距离，她把人当人看绝不会有差别待遇，更不会说些刻板的话教训人。

    要不喜欢她挺难的。

    “你在绕口令吗？”

    泄气的汪水仙拍拍雷秋彤的背。“和风姊一定会喜欢你，你会让人很有成就感。”

    “为什么她一定会喜欢我，而不说我一定会喜欢她？”她不喜欢被定位。

    好像她永远只能占第二位，排不上第一名。

    “因为你一定会喜欢她呀！”干么，阴阳怪气的，一脸鸟屎。

    她叹了一口她这个年纪不应该叹的气。“你说话的口气和爸一模一样。”

    “因为我和舅都喜欢她嘛！等你见到她的时候肯定会更喜欢她。”汪水仙非常肯定的说着，不断朝落地门内观看。

    雷秋彤不认为自己会喜欢抢走父亲的人。“我们见不到她的，回去吧！”

    “不行，人都来了不试一试我不甘心，我就不信没有门。”黑抹抹的什么也看不见。

    汪水仙将脸贴在门上往内瞧，但是玻璃是特殊材质所制，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的一举一动，而外面的人绝对没法窥见一丝一毫。

    “别玩了，待会管理员来赶人就不好了。”她提不起勇气去见父亲喜欢的人。

    尽管在家里做了不少心理建设要自己勇敢些，甚至为自己打气，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女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真要执行的困难度超乎想象，她都不晓得为何要随仙仙前来，而且手脚发冷似在做一件坏事，她应该是厌恶那个和风的。

    虽然母亲不是一个好女人，但终归是生她的人，看着父亲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却未阻止，她觉得自己不是好女儿，没为母亲守住父亲渐远的心。

    离了婚难道不能再在一起吗？

    母亲常透露想和父亲复合重组一个家，只是父亲总是拒不见面找不到人，所以她才一再换男人，希望能换个和父亲差不多的伴。

    既然母亲已有悔意为什么父亲不能接纳？曾经相爱过的两人无法再相爱吗？

    不是说爱可以包容一切？父亲理应让母亲回来团聚，他们三人才是一家人。

    “对呀！被管理员赶很糗，不过据我所知，这幢大厦没有管理员。”全由计算机管理。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蹲在花墙边舔棉花糖，两条麻花辫又黑又粗，看起来和两人差不多岁数，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

    她的出声让两人吓了一大跳，汪水仙还因此撞上了门，叩了好大一声。

    “你是谁？”比较镇定的雷秋彤偏头一问，因为她人在地上。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谁？这幢大厦的住户我都认得。”她是包打听的打工妹，计酬起跳是一千。

    呃！未满十八岁可以打折。

    “你都认识？”说话的是兴奋莫名的水仙花，额头的痛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

    “只要有名字我一定为你找到，若是没有名字只有长相我一样没问题，假使两者皆无有职业、特征，我同样万事OK，打八折算八百块就好，请自备零钱恕不找零。”

    “嘎？！”两人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

    “怜怜，你连小孩子的钱都敢骗，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敢给他吃起垃圾食物。

    “啊！我的棉花糖……”好忧郁哦！一根二十块呐！

    她的哀怨还没发完，一旁较活泼的女孩发出惊叹声。

    “好漂亮的姊姊哦！真美。”

    宋怜怜噗哧一笑，换来爱人同志的瞪视，她赶紧解释。“别误会，他是我的阿娜答。”

    “喔！你们是同性恋。”汪水仙失望的低叹！

    刑天冰长脚一跨要揪起她打一顿，宋怜怜连忙再解释。“他是男人，他是男人，只是长得像女人。”

    “怜怜──”

    宋怜怜马上可怜兮兮的低下头。“你不是要去抓贼，慢走哦！”

    “哼！你最好别再吃垃圾食物让我瞧见，否则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刑天冰抓过她狠狠一吻，随即将警徽配上离去，一气呵成。

    看得两个小女生真的说不出话来，好像两个女人在接吻，直到一只手在眼前挥动才回神。

    “你们说要找谁呀？”宋怜怜手心向上，要钱。

    笑得有点打结的汪水仙嗫嚅的说道：“我们找和风姊。”

    “什么，你们要找举世无双大恶女呀！给钱就让你们直上她香闺。”有钱好办事，没钱不商量。

    汪水仙的家境不错，所以当真给了她一千块不找零，因此表姊妹两人惊讶地看着大门在面前向两边移开，跟着要钱的打工妹走向电梯。

    但是电梯门一开，两人再度吓得倒退一步。

    因为有个帅得让人眼睛一亮的“男人”正和个外国男子热烈拥吻，吻得难分难舍完全没发现门已经开了。

    “千万千万不要误会，她是女人，真的是女人，只是长得像男人。”解释员在门上叩两下。“听雨姊，公爵姊夫，麻烦你们爱护小动物。”

    一吻罢，两人看向一脸呆掉的小女生只觉得好玩，一人拍一个的头相偕离去。

    而整个人僵掉的汪水仙和雷秋彤根本不晓得怎么走入电梯，只知当地一声有更大的意外在等着她们。

    男人、女人的定义在她们眼前糊掉，长得像男人的女人，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到底谁像谁，真的好难理解，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头雾水。

    也许她们太小了，等她们长大就会知道。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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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爸怎么会在这里？！”

    雷秋彤无法相信眼前穿着围裙，洗手做羹汤的忙碌男人是她父亲。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发乱未梳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笑声洪亮活像谁说了个笑话取悦他，正笑得前俯后仰没发现她的存在。

    在她十五年的记忆里他常常不在家，一下子当厨师、一下子开餐厅，匆匆来去将她交给保母和姑姑照顾，往往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从来没见过他下厨，家里的厨房是厨娘的天下，他甚至很少在自己的家吃过饭，少有的几次是皱着眉，好像非常难吃。

    知道他曾是厨师和看到他做菜是迥然的两种心情，人家夸他是美食家他从没承认过，只说自己的嘴很挑，再也吃不出幸福的味道。

    而面前的他笑得多像居家男子，自满得意地尝着汤的味道，仿佛那就是幸福。

    改变他的不是她，也不是希望和他复合的母亲，而是……她看向父亲满心爱恋的女子，惊讶她并非绝艳的美女，甚至有一点点胖，为什么她能吸引住父亲的目光呢？

    蓦地──

    她看到她。

    不，应该是仙仙，一副气愤得想杀人地抱住仙仙，可是语气却是委屈得要焚尸灭迹，这……

    “小蒜头，你舅舅太可恶了，他居然不给我食物要活活饿死我，你去买妣霜毒死他，我们来瓜分他的财产，让他死后不得安宁。”哼！在她的地盘上威胁她。

    “和风姊，人家是水仙不是蒜头啦！”蒜头很难听呐！她才不要。

    和风打了汪水仙脑袋一下。“水仙不开花本来就是装蒜，我叫你蒜头是抬举你。”

    “你每次都爱打人家的头，我都被你打笨了。”迟早被打成白痴。

    “别老跟和涌那家伙说同样的话，我是爱你才打你。”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碰。

    才怪。“那你能不能少爱我一咪咪？”

    “咪你的喇叭裤啦！你是怎么上来的？”干脆大厦开放观光算了，人人都可以来去自如。

    现在连个十五岁的小女生都能自由通行，那部标榜人性化的烂计算机该丢掉了，什么人都能进出的大厦还要它干么，连门都守不祝

    “一个绑两根辫子的女生带我进来的，她跟我拿了一千块。”汪水仙略微形容地比比辫子的长度。

    “宋怜怜，你给我滚进来。”母老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正当汪水仙和雷秋彤认为那个辫子女孩不在时，一颗不怕死的脑袋出现在门外，挤眉弄眼的装可爱。

    “嗨！表姊，把你的幸福分一点给我吧！”哇！好香呀！让人垂涎三尺。

    表姊？！

    原来她们是表姊妹，难怪熟得百无禁忌。

    “休想，你给我滚离些。”一人一款命，命不好的人去卖枝仔冰。

    “表姊，你很难伺候呐！一下要我滚进来，一下要我滚远些，我滚到餐桌旁边行不行？”宋怜怜的话让另一对表姊妹笑了。

    “如果你想套条链子绑在桌脚就滚近看看，我记得那条很久没用的狗炼还放在柜子里。”敢跟她抢食物，简直是不想活了。

    真没意思，人家巴望着有一顿好吃。“我站着不动总可以吧！”

    什么叫表姊妹，感情淡如水呀！

    故意搔首弄姿的宋怜怜甩着那两根麻花辫，眼角不时扫瞄桌上的好料，至于背着一窝子女人忙碌的男人她是瞧都不瞧一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要改写了。

    若是表姊妹为了一块排骨反目成仇，报纸上大概会写得耸动，搞不好是两个饥不择食的女人争食一个男人的尸体也说不定。

    到时得请醉醉姊来验尸以还清白。

    “这丫头哪来的？我怎么看到一本圣经站在我面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和风一捏汪水仙身边女孩的瘦颊。

    雷秋彤怔怔的指着自己，“一本圣经？”她像圣经？

    “笑什么呀？蒜头，人家看起来就比你值钱，白白净净很好欺负的样子。”没见她悲惨得要命还敢笑。

    好欺负？微愕的雷秋彤有几分尴尬，不知该如何推开有些份量的女人，她似乎不太一样，根本不像个大人，有点三八。

    是这样吗？爸喜欢她不拘小节的个性。她困惑极了，先前的排斥和厌恶转为好奇，甚至是研究心态。

    一个人有几个面？

    她不要当蒜头啦！可是……唉！算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她是我舅的女儿秋彤。”

    “你有几个舅舅？”和风明知故问，眼中有把刀掷向正在烹调的煮夫。

    “一百零一个，刚刚好是你认识的那个。”汪水仙努努下巴搂着姊妹。

    和风抢过心里不安的雷秋彤仔细一瞧，头也不回的一喊。“雷啸天，你给我滚过来。”

    滚？！雷秋彤忍不住笑了，她一向对爸这么凶吗？他怎么受得了她呢！

    真奇怪，大人的心思老让人不懂。

    “别告诉我饥饿的女人脾气都不好。”低头削马铃薯皮，雷啸天没发现女儿的存在。

    “我脾气是不好，但我允许你将功赎罪，你来认认亲。”还削呀！为什么皮不会断呢？

    每一次她一削马铃薯肯定是肢离破碎，削完了以后一颗变半颗，而且表面有如月球坑洞凹凹凸凸的，难道功力有差？

    嗯！不研究了，有得吃就好，此等鄙事有鄙人效劳，不必劳动金枝玉叶的她。

    “认什么亲……”好笑的声音止于他见到女儿的惊讶。“秋彤，你怎么来了？”

    “爸。”面对陌生的父亲，雷秋彤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凝窒的气氛很快地冲淡了。

    “好呀！雷啸天，你竟隐藏这么可爱的女儿不带来给我玩，你没看我写稿写得快疯了吗？”自私。

    “亲亲吾爱，她不是给你玩的，你有我就够了。”雷啸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革心运动尚未成功，他不会带个电灯泡来杀风景。

    和风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你不要一次比一次肉麻好不好？我是懒得纠正并非纵~谷。”

    因为跟疯子没什么好谈，定期发作是疯症之一，精神科医生也不敢保证能治愈他。

    “连吃饭都懒？”挑起眼，他将马铃薯皮投在她肩上。

    而她当真懒到不去拿掉，让马铃薯皮挂着。“你饭不给我吃，我吃泡面。”

    她很有骨气，不食嗟来之食。

    大鱼大肉吃惯了也该来个平民食物，再被他“喂食”下去，动物园的稀奇古怪馆会挂上新的招牌招揽观光客，上面写着，台湾特产，人猪。

    有时太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会腻，肚子老是胀得鼓鼓的害她吃不下零食，她怀疑他是有阴谋的，故意用美食引诱她断食──

    断绝零食。

    她绝对不能上了他的当，难保哪一天他用美食控制她的胃，到时她不嫁他都不行。

    “那些垃圾我丢掉了，你乖乖地给我吃正餐。”那种没营养的快餐品不准出现在他的餐桌。

    雷啸天已经把茶花居当成他另一个家，举凡和风所拥有的东西都属于他，包括她整个未来。

    “你丢掉我心爱的泡面？！”和风一副痛心的模样像是哀悼心爱的情人。

    他很不是味道的抓过她一吻。“我才是你心中所爱。”

    和一碗泡面争宠让人匪夷所思，看得雷秋彤无法思考，怔忡不语地浮现一个念头，这才是父亲的本性吗？

    “你谋杀我一碗十四块的泡面还敢自称是我心爱的。”钱呐！又不是仇人。

    “秋彤妹妹，你父亲欺负我，我们合谋干掉他，财产均分。”

    “嘎？！”雷秋彤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安抚又抱住她的女人。

    明知她在假哭却又无能为力，幸好她随即被满脸妒意的父亲拉开。

    但是嫉妒自己的女儿不是更怪？

    “表姊呀！你不要一天到晚想谋杀未来表姊夫，人家阿彤妹可以独得财产为什么要分你一半。”好香哦！什么时候开饭？

    “不许叫他表姊夫。”这打工妹好狗胆，敢偷吃她的炸香鱼。

    早晚的事还在ㄍ一ㄥ。“阿姨在看日子了，她问我妈要办几桌才够风光。”

    “风光……”和风的牙都磨歪了。“要风光大葬吗？”

    居然那么迫不及待，真当她嫁不出去吗？

    “和风，话有轻重该忌口。”不高兴的雷啸天脸一沉，不轻不重地往她前额一敲。

    他没喊过她名字，但一喊名字表示他的不悦。

    他气她就不气吗？“都是你啦！在我妈面前嚼什么舌根，散播谣言，你也要加入三姑六婆会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敢隐瞒丈母娘。”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谁叫她偷偷溜回台北留下他一人接受审判，一群他不能得罪的婶婆舅妈围着他盘问，直到挖出他祖宗十八代之前没有任何为非作歹的事迹才肯罢休。

    这一延迟是一整天，他还用过了晚餐才头晕脑胀地回饭店休息，几乎不记得她们问过的内容。

    他唯一满意的结论是他们“必须”结婚。

    “谁是你丈母娘别乱攀关系，你不会连我们去开房间的事也告诉她吧？”和风急得直跳脚，有被贱卖的感觉。

    雷啸天不回答，转身回厨房煮最后一道菜，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呵！呵！呵！真好玩，先跑的不一定先到终点。“表姊，你还是认了比较好死。”

    “你说什么？”

    一股杀气直冲而来。

    “呃！我是说有未成年少女在场，太过限制级的事可以跳过。”呼！还好她心脏有力不怕鬼。

    怎好在人家女儿面前说起开房间的事，起码保留一点点不存在的形象。

    变脸如翻书的和风像是找到同盟的用力握住雷秋彤的手。“你一定不赞成你父亲和野女人结婚吧？”

    居然说自己是野女人，如此荒谬的话也只有她敢说。三双白眼直往上翻。

    “我……呃！他……”雷秋彤的立场变得不稳，本来是不赞成，可是面对比她更像小孩子的女人，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了解、我了解，你心里是非常地挣扎，你不用担心伤害我，没关系的，反正我是新时代的悲剧女人。”她会很勇敢的迎向蓝天。

    和风戏剧化的表情根本是吓小孩子的，时慨时悲的令人哭笑不得，而且她还故意表现出故作坚强。

    她不会在哭吧！嫁给爸有那么痛苦吗？“仙仙，她……”

    雷秋彤为之傻眼，那个女人几时跑去抢鸡脚了，不是还在悲春秋咏风月吗？她真的无言以对，一丝莫名的好感油然而生，谁会不喜欢一个孩子气重的女人呢！

    现在她明白父亲和仙仙的意思，真要见到面才知道地球真大，生养出各种奇怪的人种。

    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求得认同，像她母亲。

    有些人根本不必费太多心，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喜爱，即使每个人都笑着说她是坏女人，诸如眼前的这位。

    “很可怕的女人对不对？你看她抢东西的样子多狠。”活似肉食性恐龙。

    她倒觉得她“真”的很可爱。“她一向如此吗？”

    “是呀！你没见她打和涌的时候多恐怖……啊！和涌是她弟弟，他们家四个孩子分别叫风、起、云、涌。”

    “风、起、云、涌？”

    “彤，你想抢来的食物是不是特别好吃？”害她口水一直流。

    真的是没分没寸，和风一面要抢下雷啸天不给她吃的食物，一面要防止名为宋怜怜的蝗虫吃她的食物，左右开弓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她也没忽视她的新玩具，一脚踢开蝗虫赶紧招手。

    “小彤彤快过来，我帮你占个好位子，咱们合力吃垮你老爸！”拚命吃，用力吃，早晚吃空一座山。

    吃得垮才怪，“秋彤，你还没吃吧？过来和你风姨一起……唔！你干么叉我？”

    “姓雷名啸天的家伙，我跟你不是同一辈的，我没那么老。”扬起银叉挥舞着，和风抗议辈份升级。

    写小说的都嘛年轻貌美，气质优雅，人品高尚……嗯！好像扯远了，越说越不像自己。

    “阿彤彤呀！别理你爸那位老人家，我们是同一挂的，你叫我和风姊就好。”和风谄媚的嘴脸让人吃味。

    “我是老人家碍…”雷啸天压下她的筷子不让她夹菜。

    她发出不屑嗤声改由左手夹菜，只是不太灵光。“你还不老吗？我跟你女儿一样是十五岁，原始人类的你早该淘汰了。”

    噗地，一桌子人只有她没喷饭。

    “亲爱的，你还敢开口呀！你到底比正常人多生几张脸皮？”厚如城墙。

    “为什么不敢开口？我天生丽质一朵茶花。”她学茶花女歌剧叼起一朵花，只不过她咬在唇边的是一朵花椰菜，还抛着很可笑的媚眼。

    一桌子人全笑开了，为她的“即兴演出”喝采，惹来她不豫的瞪视。

    不过，一桌好菜很快收服了她的怒气，含笑地噎下她口中嫩得快化的牛肉，幸福的表情让雷家两父女动容，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其实幸福唾手可得，就在他们眼前。

    饭菜也变得美味可口，人人都是美食家。

    “秋彤呀！你爸怎么说，他让不让妈回去？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很想念你们父女俩。”

    她刻意强调一个人，眼神飘忽的瞧着一位年轻的售货员，那份活生生的欲望简直要将人生吞入腹，只差没付诸行动。

    正常的母女俩是手挽手亲密的走在一起，指指点点橱窗里的好东西，笑咪咪的逛街购物打包战利品。

    可是在雷秋彤眼中，她不过是母亲的活动提款机，负责出借手中的信用卡供其挥霍，顺便当她随身女侍提着衣服、鞋子满街跑。

    若她曾怀疑是否爱过母亲，此刻的答案昭然若揭。

    母子连心是天性，可是她感受不到心在哪里，仿佛隔着一个时空遥遥相望，明知道她就在那边却跨不过去，想爱无从爱起。

    人家的母亲会牵着儿女的手慢慢走，一面闲话家常一面关心孩子的功课好不好，不时给予鼓励的眼神予以打气。

    但是，她的母亲只关心时尚，担心荷包不丰无法尽情采购，眼睛永远停在男人身上，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跟得上，手上的东西重不重。

    这会儿若不是停下来和英俊的售货员聊天，恐怕她早就跟不上，一双腿几乎酸得走不动。

    她很后悔答应跟母亲出门，微阴的天气就像她的心情阴郁不开，她到底想在母亲的身上追求什么，只是她是她的母亲吗？

    蓦然，她想起一张圆圆的脸。

    不是母亲的感觉却带给她一种豁然开朗的心情，似友非友难以定论，老是有着迷失感，好像世界在一瞬间被推翻，可是却没什么不好。

    你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她如是说。

    因为她不曾踩过田梗、捉过青蛙，不会爬树、不会赶大肚鱼，甚至没偷摘过别人家的水果，所以她很贫瘠，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一想起只准她叫和风姊的和风雷秋彤就想笑，她真的很与众不同；现在的小孩有哪几个做过她口中的事，尤其是他们还住在人烟密稠的大台北地区。

    难怪仙仙会抗议不已，她也是没有童年的人。

    “傻笑个什么劲？没听见人家在问你话呀！一脸呆样。”真不知道这个性像谁。

    臂上一疼，雷秋彤没什么反应地瞧着眼前多出来的男人，嘴角的微笑消失无踪，她不认为有必要和个陌生人打招呼。

    尤其她两手挂满东西显得滑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有多奢靡，尽买些贵而不高贵的名牌货。

    “我这女儿书读太多把脑袋读坏了，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李先生可别见怪呀！”真是没礼貌，尽会丢她的脸。

    李先生？这么快就和人家攀上关系，真不愧是她安份不下来的母亲。

    “不会啦！小孩子纯真一些较可爱，令千金在学校成续一定不错。”李先生的一双生意眼瞧得可利了。

    光看两母女的打扮就知道是肯花大钱的人，不趁机抓牢大鱼怎成。

    “马马虎虎过得去啦！没把自己读笨了就好。”可惜是个售货员，不然……

    啧！这体格，这长相还真不差，拐来春风一度肯定过瘾，就是没钱的穷酸样，真要在一起说不定得换她养他。

    “令千金真的很不错，眉清目秀挺有气质的，有没有在学什么音乐？”

    “没有，没有，她就只会读书，根本是个书虫。”其实她并不明白女儿的生活，随便胡诌一通好与人攀谈。

    “买部钢琴陶冶陶冶性情吧！我们最近有推出特惠价，全面打八折还有老师到府教授钢琴，可以分期……”

    就如同每一个推销员一样，舌灿莲花的游说顾客购买商品，天花乱坠的说着各种附加价值，说穿了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

    标价五万八，打个折扣凑成整数五万，同样的型式在另一间店只卖三万六，而且是一周上课两堂，一堂两小时的那种。

    不像他说得口沫横飞煞有其事，一个月一堂课还得意扬扬地赞扬是来自西德的名师，保证师资一流，不满意可退货。

    “哎呀！真是不错的样子，我买了。”她推推身边的女儿拿出信用卡。

    雷秋彤意兴阑珊的看了看她。“我已经有钢琴了，奥地利名师用过的白色大钢琴，造价十万美金。”

    意思是五万八的钢琴太廉价，配不上她。

    但是她的直言不讳让母亲阮洁当场下不了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尴尬不已，连忙朝李先生一笑，拉着女儿走到众人的视线外数落。

    雷秋彤觉得很无辜，百货公司本就各式商品一应俱全，一买多了准超过额度，一个高中女生的信用卡能有多大的上限，真能允许无节制的乱刷吗？

    “你这孩子会不会做人呀！多买一架钢琴放着有什么关系？你就非要让我没面子是不是……”

    “我没钱了。”雷秋彤老实承认免得丢更大的脸。

    “怎么会没钱呢？你都还没买到中意的东西……”那双红色高跟鞋挺便宜，才两万一。“叫你爸爸多给你一些，你这年纪的孩子最需要用钱。”

    “我的零用钱够用了。”和一般同学比起来是多出好几倍。

    “哪够用，才买几件衣服就没了，要是我在家就不会准你父亲亏待你。”好歹也弄张没上限的金卡。

    “妈！你是真心想和爸复合吗？”以前她会乐观其成，但现在是不以为然。

    他们的生活方式相差太远了，不可能有同步的时候。

    阮洁表情一变地微露专注。“当然是真心的喽！这些年来我心里只有他一个，总想着好好的和他过完下半辈子，我的幸福全仰赖他了。”

    “妈，何必自欺欺人，我十五岁了，不再是好骗的小娃娃，你要的是爸的钱。”她刚才勾引售货员的举动她看得一清二楚。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

    “就算我要他的钱又怎样，老婆向老公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阮洁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色。

    当年是她看走眼不认为当个厨师有什么作为，十七岁的她正是贪玩的年纪，难免禁不住诱惑想往外跑，有了丈夫、女儿的累赘，她当然不要了。

    离婚后的前几年她是过得如鱼得水，享尽被男人追逐、吹捧的快乐，没时间理会被她抛下的丈夫和女儿，完全自由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男人是她生活上的必需品，一个换过一个是一种人生乐趣，她没法安份的守着同一个男人超过三年，所以她拥有辉煌的离婚纪录。

    或许是年纪越来越大的原因，所遇到的男人是越来越差，有的表面风光却只有半桶水，有的是爱算旧帐，出手不大方，绕来绕去还是前夫待她有情有义，在她有困难时愿伸出援手。

    要说爱也早没了，经历过这么多男人谁还会记得他，要不是他有几个钱养得起她，她何必厚着脸皮反过来求他呢！

    这年头好男人不好找，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她勉强安份几年捞够本再说；至少今非昔比的赡养费够她养几个小白脸。

    “妈，你们离婚了。”雷秋彤不能认同母亲的心态，太过自私了。

    “那就再结一次婚呀！和他的那次婚礼真有够寒酸的，客人还坐不满十桌。”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爸打算结婚了，但对象不是你。”雷秋彤担心她会难以接受。

    但是出她意料之外，阮洁的回答反而吓了她一大跳。

    “他早该找个人做伴，一个大男人活得像苦行僧有什么意思，人家古代的女人还有座贞节牌坊。”

    “妈，他要结婚了。”意思是你没指望了，你不生气吗？

    “叫他记得给我一张喜帖，我是人到礼不到凑个热闹。”阮洁燃起一根烟抽着。

    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你不是打算和爸复合？他如果结婚了你就没法再嫁他。”

    “说说罢了，你爸话少又无趣，真当夫妻会闷死我，我同情将要嫁给他的女人。”除了有钱，他真的比不上她有过的男人。

    “谢谢你的同情喔！我还在考虑当中。”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由两人背后传来，她们同时回过头一看，一位装扮得十分美丽的女子笔直走来，明亮的大眼仿佛会说话似的，媚如一朵盛开的白色茶花。

    但──

    没人认识她。

    直到……

    “小彤彤，你爸不给我饭吃啦！你去药房买一瓶安眠药害死他，咱们瓜分他的财产去环游世界，让他的尸体在家里发臭。”

    被抱得紧紧的雷秋彤有点哭笑不得，会这么无厘头乱抱人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和风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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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情敌见面份外眼红？

    那可不一定，也有相见甚欢的，因为她们拥有同一个男人，即使时间不同。

    有些人的磁场天生是相合的，少了雄性的存在，雌性之间反而相处和乐，这是旁人所预料不及的事，情敌也可以是朋友。

    可以聊天、可以谈心、可以共同咒骂她们所爱的人，可以把全世界的人都得罪光，甚至可以一起评鉴走过身边的男子有几分。

    女人不一定是男人的附属品，可是男人却少不了女人，似乎已成为一种新时代的定律。

    阮洁天生的吉普赛情感流浪症是安定不了，当她知道情感复合不了时，也不拖泥带水的另寻顺眼的金主，人生处处有春天，何必记挂着一株无趣的秣草。

    说来好笑，她不过朝一个开跑车的小伙子眨眨眼，那人似受宠若惊地连忙停下车，然后不问名姓的相偕离去，只留下一截烟屁股叫人傻眼。

    这是她的爱情观，合则来，不合则散，不用勉强，不必拘束，但求一时快乐，短暂的生命容不得浪费，她喜欢被爱的感觉。

    人活着总是需要个什么，而她刚好需要爱和虚荣。

    雷秋彤声音低沉的开口，“和风姊，我妈不是好女人吧？”大家都这么说，叫人不得不认同。

    和风面露讶异的瞧着一张早熟的小脸。“你怎么会说自己的母亲不是好女人？”

    “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说她不是好女人，她太野、太浪、太不知本份。”她羞于有此母亲。

    尤其是她一搭上年轻男子便弃女儿于不顾的行径令人寒心，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只有十五岁吗？一个正需要有人做榜样的年纪。

    可是她依然我行我素，搜刮了她所要的战利品扬长而去，好像她的世界只有享乐，其他人都不存在。

    她是恨她的，恨她为何能做到如此无情，无视于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纵使她已大到不需要母亲，但是起码的母女情份该有吧！

    她又再一次让她失望了，她的母亲。

    “好女人的定义在哪里？每天洗衣、烧饭、带小孩，当个公婆打骂、丈夫不疼，任劳任怨的黄脸婆吗？”嗟！她呸个旧思想。

    人都上太空了还缅旧怀思吗？未免跟不上时代。

    “可是不像她一天到晚花枝招展、四处勾引男人……”雷秋彤没法描述母亲的丑行。

    “小彤彤呀！你好可爱呀！年纪轻轻的干么背部道德经在身上，你没读过人性本恶吗？”

    她只听过人性本善，凡事为人着想。“和风姊，你很爱抱人是不是？”

    好重哦！她快撑不祝

    “谁说的，我抱人也要看对象，像你老爸我死也不抱。”都是他抱她，所以不算。

    每次一听她近乎孩子气的话雷秋彤就很想笑。“你‘又’跟我爸吵架了？”

    又，代表是她使性子，谁不知道爸对她的纵容甚过于女儿，她是属于很难讨好的那一种人，既不浪漫又现实，凡事喜欢折现。

    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这样奇怪的女人居然是写小说的，而且还有人看，真是不可思议。

    像仙仙就是她的死忠读者，即使她没给仙仙好脸色看，甚至是欺负她，她一样崇拜得要命。

    “谁要跟那阵雷吵架呀！我是有修养、有文化的淑女呐！懒得和非人类计较。”就像那只兔子。

    明明知道她又要赶稿又要应付需索无度的男人，哪有力气敢灵召唤它入梦，所以它应该自动一点乖乖来报到，别老让她望眼欲穿。

    “那你穿那么漂亮要去哪里？害我一时没认出你。”原来和风姊也有美丽的一面，只是她太懒得装扮自己。

    “别提了，一提就火大，我们还是来谈谈你母亲。”因为火大，所以她手中有一杯超大的珍珠布丁奶茶。

    降火。

    雷秋彤眼神一黯，不愿触及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是个坏女人。”

    “呿！坏女人也要坏得有格调，你骂到我了。”她自承是宇宙成形以来第一号坏女人，她占了第一就不许人来抢。

    “和风姊……”她为之失笑的一睇。

    “本来就是嘛！你瞧有多少人骂我坏，说我老是欺负男主角，不按牌理出牌只为逞口舌之快，根本是毒舌派掌门人。”

    她自己也深觉荣耀，掌门人耶！多不容易，得打败多少高手才能跃升榜首之位。

    “那不一样，只是小说内容而已。”哪有人说自己很坏，人家是在赞美她。

    “你不懂小说反映人性吗？虽然是天马行空胡盖一通，但是形形色色的角色不就生活在我们四周。”和风扬手一比来往的人潮。

    她有点疯，弹弹过期的圣诞老公公鼻子，踢踢摆在地上的玩具车，捉弄摇篮里的小贝比，对着趾高气昂的女店员背影吐吐舌头。

    谁要安份来着？背着一本礼教多累人，也不想想全是老男人写的，基于出发点和立足点而言已是不公平了。

    男人喔！就要掌控女人，因为怕女人超越他们。

    “你说你母亲不是个好女人，好女人的规范在哪里？因为大家都这么说吗？迂腐。”她适合活在宋朝。

    下次写本书让她回去看看。

    “和风姊，你不要打我头啦！”像仙仙所言，早晚会被她打笨。

    “我是要打醒你，半点豆腐大就满脑子刻板不知变通，人都有他选择活着的方式，你只能说你母亲活得自私却不能评判她，也许哪一天你会比她更自私。”

    “我不会……”噢！用冰块冰她，太没人性了。

    像猴子一样猛甩，雷秋彤哭笑不得地甩出她放入背后的几块小碎冰。

    “话别说得太满，因为你还没长大。”瞧瞧她，再瞧瞧自己，和风忽觉年轻真好。

    耍白痴也不会有人笑。

    “我够大了，明白什么是对错，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雷秋彤固执的坚持己见。

    嗟！跟她父亲的个性真像，一块本头。“只有父母嫌儿女，没有儿女嫌父母的资格，因为你是她带来这个世界，所以你要感谢她。”

    “感谢她？！”生她而不养她吗？

    “当然，你瞧世界多美丽……”和风用力呼吸表示美好，可是一阵废气呼啸而过害她呛咳了几下。

    “嘻……嘻……”好好笑哦！

    笑笑笑，真是没良心，难得她肯讲番大道理。“结论是你要感谢她把你生下来，不然你一辈子休想见到可爱、善良又仁慈的我。”

    “和风姊你……”不行了，笑得肚子好痛。

    哪有人自己赞美自己的，而且所言不真，当着老天面前欺瞒世人。

    “你跟你老爸一样没良心，果然是出自同一厂牌。”冷哼一声，和风买了两块面包果腹。

    没办法，她太饿了，大餐吃不到只好吃穷人餐，谁叫她还没领到稿费，是个穷老百姓。

    “爸得罪你了？”雷秋彤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雷。

    和她在一起，雷秋彤觉得自己是比较像大人的那一个。

    “叫你不要提那个住在坟墓堆里的死人你还提，嫌我气得不够胖吗？”裙子快穿不下了。

    她很想说她也住在坟墓堆里，可她不是死人。“和风姊不算胖，真的。”

    “哼！要是不胖你爸干么不让我吃大餐，还叫我先去厕所消耗掉一些。”一想起没吃到的大餐她就恨。

    真的就是那种灯光美，气氛佳，小提琴伴奏的那种，两根大蜡烛插在欧式烛台上，餐桌中央摆着一盆插花，美轮美奂得叫人心疼不知要花多少Money。

    既然钱都砸下去了嘛！不吃等于浪费，在餐厅人员虎视眺眺的监视下她才吃了第一口开胃菜，他忽然神经病发作地要她别吃。

    不吃就算了，居然要餐服人员“护送”她到化妆室一下，想也知道要她多拉一点以免撑破衣服。

    “我有胖到不能见人吗？想当初他认识我我就这体型，难道要我去抽脂塑身呀！”她才不为男人做这种苦差事。

    能吃就是福。和妈的至理名言。

    应该另有原因吧！爸怎么可能要她去减肥。“你一气之下就跑出餐厅？”

    “不是。”她干么给他那么好过。

    “那你是偷偷开溜喽！”爸肯定会气死。

    和风颇为得意的勾起她的手。“我爬水管下来的。”

    “爬水管？！”天哪！她在说笑话吧？

    “厕所上方不都有个气窗，我就学蜘蛛人一路攀沿，然后由防火巷离开。”可见她身手不赖，爬树累积的经验正好派上用常

    一路……“你从几楼下来？”

    “不高，三楼而已。”有个拾荒的阿伯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夭寿哦！

    “三楼……”她说得开心，得意扬扬，吓得脸色发白的雷秋彤是两腿虚软。

    “小彤彤，你怎么了？”是中暑吗？和风抬头看看快下雨的天空。

    “我想我需要坐下。”三楼耶！她怎么敢，不怕失手掉下来……

    她不敢往下想，生怕看见一团模糊的血肉。

    “走走走，那边有个露天餐馆，咱们去坐一下。”顺便点餐。

    她还没吃饱，两块面包只是先垫垫底。

    两人才走到一半，一个流浪汉模样的秃头男人猥琐的靠近，手中尖刀一翻抵住和风后腰，让她直叹流年不利，不是被疯子缠上就是遇上倒霉的事。

    大台北地区有几百万人口呀！有钱人满街都是，为什么独独挑她下手，因为她看起来一副倒霉相吗？

    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小女生，要是害人家受伤哪赔得起，再生一个也得等十五年，她也不知道生不生得出来，母鸡下蛋还比较快些。

    “你抢错人了吧！我很穷只靠老人年金过活，你抢我是没有用的。”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雷秋彤差点笑出声，都什么节骨眼了还一脸不在乎，她没老到领老人年金的年纪。

    “你化了妆我还是会认出你的，就是你害我丢了工作。”他说过绝对不会放过她。

    是化成灰吧！可怜他没读过书。“然后呢？你是捅我一刀还是泼王水毁我容？”

    雷秋彤赶忙提醒，“和风姊，你不要激怒他。”面对无理性的歹徒该冷静而非挑衅，警察伯伯有到校教过。

    “我没有激怒他，我只是实话实说。”她几时害人丢了工作，这才是不实的指控。

    “死到临头你还敢嘲笑我，你活得不耐烦了。”神情紧张的男子将两人逼到无人的角落。

    “我有嘲笑你吗？人生自古谁无死……”咦！这个秃头好面熟……“你是那个秃头经理氨

    天哪！非要说句夭寿不可，他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够他过好日子吗？贪财好利的小人通常都荷包饱满。

    “不许再叫我秃头经理，要不是你跑到餐厅前面烤肉，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几乎到了三餐不济。

    房子、车子贷款缴不出来，老婆又因为他养小老婆而带着孩子离开，中年失业哪那么容易找到工作，因此他只好向地下钱庄借钱缴贷款。

    谁晓得利滚利滚到最后连房子、车子都抵押了还不够，到处都有人追着要债，他能不跑吗？

    说到底，都是她害的，不找她算账怎成。

    “自做自受要怨谁呀！你不坑我家的钱不就大家平安……”吓！他来真的呀！

    死兔子、死兔子，你还不赶快死出来，真要去黄泉路上找我吗？和风心里猛喊神出鬼没的小玉兔。

    张经理怨恨的瞪着她，手上的尖刃改贴在她脖子上。“全是你的错，我要你……”

    死字尚未说出，半人高的垃圾桶忽然拔地而起，他两眼瞠大的张开嘴，来不及害怕的呼救黑影已当头罩下。

    鏮地，脑袋肿了一个大包。

    眼前一花，他什么帐也不用讨了，直接昏死在垃圾堆旁无人闻问。

    “唉！就说做人要认命嘛！你不贪不就没事了，继续做你的秃头经理……”谁捉住她的手？“小彤彤，你怎么了？”

    有那么可怕吗？吓得全身发抖。

    “你看到了吗？”她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全身颤抖。

    指垃圾桶自动移位呀０没有。”

    这种事就不用实话实说了，免得她作恶梦。

    “你没看见那只兔子，雪白色的毛浮在半空中？”雷秋彤指指莫名出现的一朵白云。

    她看得见？“你眼花，那是云。”

    死兔子，还不快走。

    一被利用完就没有任何价值。

    “是吗？”咦！不见了。

    “对啦！对啦！是你太累了才会看错！喔，刚才发生的事别告诉你老爸，不然他又要啰唆个没完。”她就是怕人念才搬出家里独居。

    没想到一样不平静。

    “喔！”有点失神的雷秋彤随口一应，视线仍停留在发现兔子的位置。

    “什么事不要告诉我呀！”

    一道背光的高大身影如天神般出现，凶光外露地走了过来，一脚跨过“醉酒”的流浪汉来到眼前。

    这时，天灾才叫降临。

    “什么，我生日？！”

    今天是她生日她怎么不知道？都过了二十六年何必在乎这一天，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岁是不过生日的，尤其今天真的不是她的生日。

    一脸困惑的和风直视窘得红了耳根的雷啸天，一手伸向他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人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才会做傻事，她当然会原谅……

    不对，如果是帮她过生日为什么不给她东西吃，还将她推入厕所面壁思过？

    一想到此，她看起来温柔体贴的动作忽转残酷地招起他耳朵，学人当泼妇。

    “你居然不让我吃东西，你居心何在？”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吃。

    雷啸天无奈的抓下她的手说道：“我哪有不让你吃，我的意思是再等一下。”

    多大的误会呀！准备一桌好菜不给她吃难道他吃得完吗？岂不是又被她骂浪费。

    “要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呀？菜不趁热吃要让它冷掉不成。”一想心就疼。

    光闻香味就让人垂涎三尺，满桌的菜色更是完美，她还耐心地等他点上蜡烛才拿起筷子，那美妙的滋味还没入口呢！

    结果他莫名其妙的喊停，所有服务人员也跟着绷起一张脸活似送葬，一副要笑不笑的让人憎恨。

    她有那么可笑吗？

    “真要冷掉我让厨师重煮，绝不会让你吃到冷菜冷饭。”她肯他还不肯呢！吃坏了肚子他会心疼。

    浪费。“请问雷先生啸天兄，‘等一下’要做什么，你竟然推我进厕所闻香？”

    没有个好理由她铁定翻脸。

    “厕所……”他想了一下。“那间不是员工休息室吗？”

    和风嘿嘿了两声不太有好脸色。“先生，敢情你是餐厅开多了，自家的门口都不认识？”

    好他个西瓜冬瓜；他看不懂瓜瓜不同吗？一个是水果，一个是菜。

    “我一时太紧张才会错看，下次不会了。”难怪她要生气了。

    还有下次？“你在紧张个什么劲呀！有得吃我一定不跑。”

    雷啸天好笑的吁了一口气。“是这个。”

    他拿出一只丝绒盒子，通常一般女孩子看到就会明了其中的意义，可是她笑得不好意思又拿得毫无愧疚。

    “今天真的不是我生日啦！不过你要提早送我礼物我是不会拒绝的，以免折了你的心意。”好贪小利是她人生的小缺失，无伤大雅。

    “是的，礼物，结婚礼物。”他取出盒内的戒指为她套上。

    一点都不罗曼蒂克，活像一场闹剧。

    “嘎！你要结婚了？”和风呆愣的一问，心口微扎了一下。

    “是你要结婚了。”她真是专职写小说的人吗？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

    “我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毫无印象。

    “和我。”抚了抚她指上的紫钻，他稍微调整尺寸让她拿不下来。

    现在她还没回过神，等她一想通可能会把戒指拔下来还他。

    果然。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几时答应和你结婚了。”他少异想天开。

    “刚刚，你套上我送你的戒指了。”休想抵赖，他有见证人。

    多大的礼呀！就知道好事轮不到她。“还给你，今天不是我生日。”

    “农历生日。”丈母娘说的。

    “哇拷！这年头有谁过农历生日，你脑袋坏了呀！”好紧，拔不下来。

    “用不着瞪我，是你自己搞砸了我的精心布置，本来我打算慎重的向你求婚。”免得她又找来一堆搪塞词。

    早一个星期前他就准备好给她一场别开生面的求婚大典，特意选在对他有某种意义的餐厅举行，因为那是他第一间充满梦想的餐厅。

    谁晓得万事俱全只欠东风。

    他忘了去珠宝店取回订购的求婚钻戒，因此才临时叫停地请她等一下，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至珠宝店拿回戒指。

    可是当他气喘如牛的赶回来她却不见了，全餐厅的人员遍寻不着才在化妆间的镜子上发现两行字，他差点报警了。

    “拿一千万来赎人，绑架勒索者留。请问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嘎！这……呵呵……”原本要抗议不结婚的和风当场气短，企图以笑遮掩过去。

    “笑是没有用的，要不是你字丑得没几个人能模仿，我真以为你被绑架了。”他还打算去领一千万赎人。

    真没礼貌，是有特色的字迹。“人家少写两个字嘛！你何必计较。”

    “两个字？”

    “是拿一千万诚意来赎人，谁叫你不给我东西吃。”诚意是用来赔罪的。

    雷啸天很想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藏了什么精怪。“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懂，我没有不让你吃……等等，你是怎么离开餐厅的？”

    “呃！当然是用两只脚走出去，不然你当我会飞檐走壁不成。”她死也不说。

    “服务人员没看见你走出大门。”他怀疑她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不敢看他。

    我走的不是大门。

    “爸！她爬窗户，从三楼喔！”小报马仔在背后扯后腿。

    “小彤彤，你不讲道义。”呜！她没有朋友，她被出卖了。

    “是你说做人可以不必讲道义，只要不伤害到人就能推人下火坑。”她记得很牢。

    “你伤害到我了。”好可恨，她干么教她做坏人的道理，自食其果。

    雷秋彤表情一虚的指指她头顶。“爸好像在冒火，你要不要先灭火？”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陷害人，只是喉咙一痒话就吐出来，止也止不祝

    “灭什么火，要先开溜……”喔！死了，他不只是冒火而已。

    快喷熔浆了。

    “你给我从三楼爬下去──”她够胆，非常的有胆子，让人想掐死她。

    好大的吼声呀！打雷了吗？“阿天天，你脸色在发黑呐！你慢慢等死吧，我不打扰了。”

    一旁的雷秋彤不免发出早熟的叹息声，爸都快气炸了，她还猛煽风，真是死不足惜，没救了。

    而爱上她的父亲也真可怜，云云众生有多少正常的女人不去爱，偏偏挑上个离经叛道的绝迹恐龙来爱，应该算是他的不幸。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你大难将至？”雷啸天的笑意冷飕飕，让她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

    “我不要听，你千万别告诉我，告辞。”和风前脚一跨，随即一双大手将她凌空抱起。

    “和妈和她一群三姑六婆会会员都在餐厅里等着为你庆生，你说该怎么办？”他绝不会帮她说情。

    和风的脸色一白，口中直呼死定了、死定了。

    不过山不转路转，写小说的就是点子多，眼前的挡箭牌多好用，她不多加利用利用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甜言蜜语是必须的。

    一直到很久以后，雷秋彤还是搞不懂她说了什么话摆平父亲，让他由原本的怒气冲天转为笑弥勒，无视女儿在场的上演儿童不宜的火热场面。

    她才十五岁还没长大，可不可以别残害她童椎的心灵，她不想被迫早熟，还她童年吧！

    但，算了。

    上楼睡觉好了，今天真的很累了……咦！典婶在偷看……

    嘻！嘻！为老不尊。

    大家都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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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人生最悲惨的事莫过于被逼婚，而且不只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逼得她不得不含泪点头，葬送一生在好事者手中。

    不过她也是很狡猾的，先协商再妥协，然后打个折扣背背书，加上十个目前不宜的理由，再搬出流年不利、太岁当头，所以她获得缓刑。

    逃过一劫也就算了干么多此一举，非要弄个以资证明的盛大场面以防她赖皮，她和风有这么无赖吗？答应人家的事会出尔反尔。

    会。

    咦！怎么有回音？

    莫非是她仅存的良心在作祟？有这么神，她又不是那只兔子……

    果然是它。

    可是她并未作梦呀！这只死兔子干么跑来凑热闹，嫌她不够悲惨跑来嘲笑她呀！她真的已经遭受报应了，好心点饶过她吧！

    “人家是专程来告诉你，你未来的煮饭公就是……”唔！干么不让它说。

    和风冷笑的勾勾脚，少了一只拖鞋很不习惯。“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今天我最大。”

    放马后炮会不会太迟，明知将要上断头台才宣判死刑，效率未免太差了。

    老天不罚它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很过份耶！我特地跑到月老那替你偷翻姻缘簿，还被月老的拐杖打肿了兔头，你不但不感谢我还假装没看见。”呜！它是只可怜的兔子。

    玉兔儿一边掉眼泪，一边啃它的胡萝卜。

    打得好，神仙也遭殃。“今天天气真好，风和日丽土石流，尸满为患。”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都什么时辰了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你想把我气死呀！”叩！叩！

    一回头，头上插了两朵大红花的妇人根本不管她今天大不大，先给她两个爆粟子再说，丈母娘最大。

    “妈。”好无奈呀！

    嘻！现世报。转泣为喜的玉兔儿噘起它的兔唇嘲笑。

    “别叫我妈，好好的求婚宴给我落跑不说，还爬窗子攀水管活像只猴子，害我被那些街坊邻居取笑个不停，你对得起我吗？”

    关你什么事，是我的终身大事又不是你的终身大事，谁叫你要自作主张带一堆人来看猴戏。瞪着玉兔儿骂声死兔子的和风在心里回答。

    “要不是我那女婿识大体，肯体恤，让我风光一下，否则你的皮就准备川烫。”真是瞎猫遇上死耗子，让她捡到了好老公。

    什么都是人家好，自己生的不值钱。“妈，我想上厕所。”

    “休想，再等两个小时。”嗯！妆化得还不错，口红颜色够亮。

    仔细一瞧，原来她和妈也能生出美人胚子，有化妆和没化妆差那么多，看来她也要打包些化妆品回去抹抹，说不定会是老来俏。

    “我会憋爆的，到时候你会更丢脸。”坐监也没这么严格。

    “无所谓，你礼服够长可以遮丑，我拿杯饮料往你身后一倒就不怕有味道。”想溜，门都没有。

    哇拷！酷妈，用这一招。“妈，我肚子饿，你先切一点蛋糕给我吃。”

    “急什么，不用半小时就吃得到，保证你吃到撑为止。”两层楼高的大蛋糕耶！未来女婿可真有钱……

    呃，是真有心呀！大手笔一出所有人都受惠，吃不完还附送小盒子打包，可见平常的“沟通”好处多多，连乡下人节俭的美德都顾虑到。

    “妈！你真的很怕我嫁不出去喔！”一脸哀怨的和风装了半桶水准备哭给大家看。

    “你才知道呀！再过个几年载你去市场拍卖。”挂上跳楼大甩卖的牌子。

    今天真的是好日子，在黄历上是诸事皆宜，根本吉利到令人想哭，分明要人无处可逃。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是众人嫌弃少人拾的大毒女，有人要就赶紧销出去，以免留来留去留成仇，吃光家里的米缸还倒贴一块福地。

    何况对方小有事业，家有恒产，一人得道全家受惠，将来不用担心老了没人养，一家老少就全指望新科女婿，天天上餐厅吃饭不必付账，老板是自己人。

    “外面好吵呀！到底来了几个人？”算来算去不过是一团三姑六婆吧！怎么吵成苇旭样。

    和妈哼了一声要她专心弄头发。“不多，才十辆游览车而已。”

    “什么？！十辆……游览车？”不会吧！他们组观光团吗？

    “光是亲朋好友就削去了一大半，不然还有更多呢！”一表三千里，大半镇民都是“自己人”。

    偷偷咋舌的和风心想，不用半桶水她就能哭得淅沥哗啦！不过是订婚耶，出动十辆游览车是不是夸张了些，他们不用包红包吗？

    对喔！红包钱该给谁，老妈不会全暗杠起来吧！她难得嫁一次……

    拜托，你也只嫁一次好不好，你们人类说话真好笑。玉兔儿浮在半空中嗤笑她。

    “都是你害的，你好意思嘲笑我。”这只死兔子挺肥的，红烧应该不错。

    少来，姻缘天定你没听过吗？有没有本仙兔的插手都得嫁。

    “我听你在放……仙屁……噢喔！妈！你干么拧我耳朵？”

    “嫁个人又不是要你命，做什么失魂落魄地对着墙自言自语，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生了个疯子。”明明是一面空墙，光她在那屁个没完。

    和妈看不到挤眉弄眼的玉兔儿，当是女儿在发神经。

    “是订婚啦！今年犯太岁你还记得吧！”幸好她留有一手。

    “还不是一样，也不晓得是哪间庙批的流年……”改天去改改运。“阿天呀！来接你老婆。”

    又来了，是订婚不是结婚，用不着太早折旧。和风翻了翻白眼一眄穿得太好看的男主角。

    他想招蜂引蝶呀！

    “妈，好了吗？”笑得一脸春风的雷啸天先匀一口香，换来未婚妻的瞪视。

    “好了，好了，快带出去。”和妈特意加了个快字，免得女儿反悔不想嫁。

    “嗯！”他牵起不甘不愿的小女人，和丈母娘一样怕她溜掉地紧紧握祝

    一出休息室，“盛大”的场面真叫人傻眼，踌躇不前的和风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受人威迫，单身生活多自在呀！

    天呀！让她消失吧！黑压压的一片到底有多少人？全台湾的政要都到场了吗？他不过是一个开餐厅的男人而已。

    “雷……雷先生，请问一下你是订婚还是全台大拜拜，要不要准备一头猪公？”喝！还有乡下带上来的电子花车及钢管舞台。

    光是订婚就这等阵容，她相信结婚是遥遥无期了，她拒绝当两次猴子供人观赏。

    “傻话。”雷啸天当着众人的面吻住她长达十分钟不换气，引来一阵喝采声。

    欢笑盖过她的沮丧，原本已戴上一枚钻戒的手指又加了一颗粉红钻，光彩夺目地宣示她已非自由身。

    席间，汪水仙偷偷地和雷秋彤咬耳朵。“和风姊怎么只穿一只拖鞋，还有一只呢？”

    雷秋彤定眼一看很想晕倒，但不是因为和风穿拖鞋的缘故，反正她一向疯疯颠颠的别人也不会介意，而是水仙的话令人想晕倒──

    并非只穿一只拖鞋奇怪，应该是不能穿拖鞋，但……

    谁在意呢！

    只要女主角不落跑。

    咳！咳！我不是和风，我是雷啸天，今天我订婚特别高兴，所以情商我家的小女人让我写一章过过瘾，好来个妇唱夫随。

    可是她看过文稿之后直摇头，说我没天份，你们认为真的是我没天份吗？

    就是嘛！怎么可能没天份，我能经营上百间餐厅全凭一双手，写一本小说太简单，她大概怕我抢她饭碗才说我没天份。

    唔！什么？没有A级画面？

    问这话的人是谁，你活腻了是不是？太久没被扁，我家小女人的玉体岂是你小小贱眼能瞧的。

    她是写了一大段香艳刺激，令人看了喷鼻血的激情桥段没错，不过为了保护使用者的权利……你不知道使用者是谁？我这么大个人杵在你面前会看不见？

    很好，有揍有差，大家安静了许多。

    我家小女人是写了一段我们恩爱的情节，但是谁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曝光在众人面前，而且是全裸的，所以我偷偷地删掉了。

    可见她平日有多懒，稿子写完也不管地乱扔，到现在还不晓得这件事，你们要记得替我保密别让她知道，不然她又要嚷着不嫁我。

    嘎！还有事？

    喔！你们问她爱不爱我呀！

    真是废话，她不爱我哪有可能答应和我订婚，她私底下很爱撒娇，超爱撒娇，你们千万别相信她书上所言是我死黏着她。

    其实我告诉你们，她是个连我上厕所都要黏的小女人，不许我关门陪她聊天，然后两人一起闻臭。

    据她自己的“毒”门说法是怕我溺毙在马桶里，但是你们想有可能吗？分明就是她爱黏人还一堆借口，把我写得非常没男人气概。

    谁叫我爱她呢！只好容忍她小小的黏人僻性，反正我也挺爱她黏我的。

    顺便告诉你们一件小秘密，我的女人她非常爱吃醋，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们不信？

    好吧！我举例说明。

    前几天我前妻来要钱，我想夫妻一场就帮她最后一回吧！以后我的一切全归未来老婆管，自然不能再帮别人的老婆。

    可是她一吃起醋可是惊天动地，发动三姑六婆会来声讨我，指责我脚踏两条船，甚至带未成年的仙仙和秋彤去男狼俱乐部逛逛。

    哼！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男狼俱乐部，就是一群标榜年轻、帅气，可出游的男公关，难听一点是男妓，她们还用我的卡去刷。

    她真是太爱计较了，刚刚好刷了一百零一万，正是我“借”给前妻的数目再加一万，你们说她是不是很爱吃醋？

    像她书上表现出的不在意全是骗人的，她还差点和我前妻大打出手，只因为她们都希望我陪她们去买衣服。

    嘎！为什么不结婚只订婚？

    呃！这个……嗯！是……是流年不利嘛！算命的说她今年犯太岁不宜结婚，为了让她当个快快乐乐的新娘子我只好迁就她了。

    明年。

    明年我一定席开一千桌请大家来喝喜酒，今天的两百桌根本不够看，到时记得来捧常

    喔！我家女人要我提醒你们不要忘了红包，包一千元以下礼到人不必来了，以免占位子。

    酒一喝多容易上火，我要跟各位告个罪去灭火，我家小女人在招呼了。就知道她没有我不行，她就是爱黏我，我们要去做爱做的事。

    接下来是限制级画面，你们自个回避吧！我不送了。

    再见。

    插播──

    呃！不好意思耽搁你们一下下时间，我是汪水仙啦！和风姊叫我蒜头，我很想写小说，可是和风姊说我太小要多看点书。

    我是趁她和舅舅在嗯嗯啊啊时偷写的，你们千万不能告诉她哦！不然她会把我打成猪头。

    如果我写小说你们会不会看？笔名就叫蒜头如何？

    “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帮和风姊收稿子，你看她到处乱放。”我真的没说谎。

    “是吗？”很怀疑的声音。

    “秋彤，你不是要去看电影？咱们走吧！”

    待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