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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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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地求生

﻿这是一个几乎家徒四壁的房间，只有一张小桌和几只竹编簏笥，小桌上，一盏小油灯突突燃烧着豆大的灯苗，房间忽明忽暗。

    在屋子中间，一名身着绣边黑袍的巫女正手舞足蹈，口中不时发出怪异的厉声叫喊，仿佛冤魂索命，一双冷峻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一名少年。

    少年看模样也就十五六岁，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之上，穿着粗布葛衣，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高挺，长得相貌堂堂，他皮肤微黑，身材高大魁梧，长年累月的行猎生活使他手脚长得各外粗壮。

    但此时他似乎病倒了，处于昏迷之中，嘴里不断地喊着一些古怪的言语，是一种当地人听不太懂的方言。

    “老方．．．阳朔去过几次了，换一个地方吧！”

    ．．．．．．

    “我怕赶不上，误了火车怎么办？”

    这是一个从前世转来的灵魂，他是一个著名的攀岩手，有着强健的体魄、聪颖的头脑和顽强的性格，在一次户外登山时坠入深不可测的山洞，灵魂不灭，穿越一千八百年时空，附身在一个同样坠入岩缝的十六岁少年猎手身上。

    他在黑暗中经历了无比漫长的时空跋涉，斗转星移，岁月轮回，当他的灵魂苏醒时，他已在漫长的时空隧道中跋涉了一千八百年。

    少年猎手被救回已经两天了，他只醒来过一次，很快又陷入昏迷之中，他并没有生病，就像失了魂魄一样，说着让当地人惊恐万分的胡言乱语。

    角落里蹲着一名年迈的老人，年约六十岁，他便是少年的祖父，少年的父母早已病死，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他，若孩子有三长两短，他怎么向死去的儿子交代。

    此时他心中担忧之极，孙子在鬼愁岩坠入山缝，却被一丛粗壮的灌木挂住，大难不死。

    但背回来的孙子却像变了一个人，说着谁也不明白的胡言乱语，同里中人听说他是坠入鬼愁岩山缝，都一致认为他是被鬼附身了，甚至有人还提议把他烧死。

    老人叹了口气，毕竟这是他孙子，无论如何他要救一救，他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巫身上。

    在破窗之外，一群人目光仇恨地盯着地上的孩子，窃窃私语。

    “你们听见没有，他又在说鬼话了，好像说什么火车，什么是火车，你们听说过吗？”

    周围人都摇头，没人听过什么火车，有人自作聪明喊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烈火鬼王坐的车。”

    “天哪，他是妖孽！”

    一名老者盯着少年，咬牙切齿道：“他会给我们里中带来灾难，必须烧死他！”

    “烧死他！”外面的乡民都大声吼叫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片哭喊声、家犬狂叫声，一团火光腾空而起，众人都呆愣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名年轻男子狂奔而来，惊恐万分地大喊：“里魁，不好，曹军抓壮丁来了！”

    ．．．．．．．．．．

    建安六年，汝南之战爆发，刘备收编盘踞在汝南郡的刘辟和龚都数万黄巾军，向许都进发，企图趁曹操在河北作战的机会偷袭许都。

    此时，曹操已经结束了仓亭之战，收兵回许都，亲率大军南击刘备，曹操发誓，这次一定要将刘备彻底消灭。

    汝南郡安城县以北的原野上，一支千余人的曹军骑兵驱赶着成千上万的民夫兵在旷野里奔跑，所谓民夫兵，是从汝南郡各地抓来的老少男子，约有五六千人。

    这些民夫兵没有穿盔甲，胡乱拿着破刀烂剑和锄头木棒等等各式各样‘武器’，不少人还是赤手空拳。

    服色也十分杂乱，有穿着短葛衣，有穿着士子冠袍，甚至还有人穿短裈，赤着上身，成群结队，队伍混乱不堪，在原野上漫无目标奔跑。

    骑兵不断从队伍旁边疾冲而过，看见稍有跑慢者，皮鞭便劈头抽下，大声吼叫，“给老子快跑！”

    在极度疲惫中，不断有人栽倒在地，曹军骑兵毫不怜惜，举起长矛狠狠将这些落伍者刺死在地。

    “快跑！胆敢装死，立杀无赦！”

    惨叫声在原野里此起彼伏，令每个民夫兵心中恐惧万分，拼命向东奔跑。

    队伍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却时快时慢，动作敏捷，不会落后被抽打，但也绝不会跑到前面。

    他正是已从昏迷中苏醒的少年猎手，他的前世叫做刘健，是一名著名的攀岩手，平时酷爱户外运动，有一副健壮的身材，却不幸在攀岩时掉进万丈深渊。

    醒来后，却附身在一名少年猎手身上，他的后世思维完全取代了附身的少年，以至于他对这个时代还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名字，便被曹军抓了壮丁。

    他很想问一问身边的人，现在是哪一年，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自己落入三国时代，那个旌旗上斗大的曹字格外刺眼。

    “快跑！”

    一名中年男子拼命推他一把，“后面官兵鞭子抽得狠！”

    刘健一回头，几十步外，百余曹军骑兵正拼命用皮鞭抽赶，很多人被打头破血流，倒地者立刻被长矛刺死。

    刘健叹了口气，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这些羊群般的可怜民夫兵多一点头脑。

    他又伸长脖子向身后望去，远方有一条黑线，大约在数里外，远远地跟着他们。

    他已经猜到了曹军要干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们就是被赶去送死的炮灰，前方应该有千军万马在等着他们。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来，但有一点他心里明白，绝不能争先恐后跑在前面，但也不能落后，只能在大战打起来的时候，曹军顾不上他们，他才能寻找机会逃命。

    刘健动作敏捷地跟着人群奔跑，此时他很感激上苍的恩赐，让他附身在一个强壮矫健的少年身上，给了他保命的资本。

    他的今生是一名少年猎手，生活在汝南郡南方的山区，长年累月在崇山峻岭中奔跑，和野兽搏斗，奔跑速度极快，身体灵活而敏捷。

    优良的体质和前世带来的聪颖头脑，使刘健有了活命的资本，他并不像别人那样绝望，而是在耐心地等待逃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骚乱起来，有人大喊大叫，“前方有军队，是黄巾军！”

    刘健也看见了，前方一里之外，蓦然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队，约有一两万人，刀枪如林，旌旗如云，一杆赤色大旗之下，排列杀气腾腾士兵，队伍层层排列，前面数千人是弓弩手。

    数千把弓弩正冷冷地对准了他们，将民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得大喊大叫，调头便向回跑，就在这时，曹军的进攻鼓声敲响了，‘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

    一千曹军骑兵强行驱赶民夫兵杀向敌军阵地，这时他们不再用皮鞭驱赶，改用刀劈矛刺，一群群企图逃跑的民夫被当场杀死。

    前方是死亡威胁，而后面却是血腥的杀戮，被杀死前的哀嚎，砍掉的人头，堆积的尸体，血光四溅，残肢断臂横飞，数千民夫在死神的逼迫下，向黄巾军拼死冲去，喊杀声响彻原野。

    前方的军队是汝南黄巾军主力，共一万两千人，由大将龚都率领，他奉刘辟之命，前去支援刘备军队，却没有料到在半路上遭遇了曹军的袭击。

    “龚将军，怎么杀来的都是乌合之众？”一名副将皱眉问道。

    “这是送死的民夫，真正的曹军在后面。”

    龚都冷笑一声，厉声高喊：“弓箭准备！”

    数千把弓箭刷地举起，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铺天盖地冲来的民夫．．．．．．

    刘健裹夹在民夫中，却是斜刺里向东北方向奔跑，他已经发现东北方向有一片树林，他立刻意识到，那就是他的一条生路．

    刘健不断躲闪冲撞上来的人群，渐渐移身到了军队边缘，但他再无法过去了，一队曹军骑兵封死他的北逃之路．

    就在这时，黄巾军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蝗虫迎面扑来，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大片大片民夫被射翻，他们身上没有皮甲，根本抵挡不住敌军的弓箭。

    数千民夫乱成一团，哭声震天，他们已无路可逃，四周曹军骑兵逼迫他们冲锋，稍有后退，便毫不留情杀戮。

    刘健在混乱中被撞翻在地，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了什么？大地在颤抖。

    他霍地回头望去，眼睛紧紧盯住远方，只见西方灰蒙蒙一片，浑尘弥漫，遮蔽了阳光，落日变得了血一般腥红，远方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骑兵。

    很快，大地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在西北方响起，黑压压的骑兵普天盖地杀来，民夫兵们惊恐地大喊起来，“是骑兵！”

    数千民夫已经死伤过半，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冲乱了黄巾军的弓箭阵型，一千负责押解的曹军骑兵丢下他们，率先杀进了弓兵阵地。

    这时没有人再管这些民夫的死活，刘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反应极快，对身旁人群大喊：“快跟着我，往树林里跑！”

    刘健拔腿狂奔，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树林还有几百步，而曹军骑兵已经杀到两百步外，速度远快于他们，不等他们跑掉树林前，就会被冲杀殆尽。

    刘健来自后世急智在此时充分发挥，他立刻趴在一处凹地里，搬过七八具尸体堆压在自己身上，从尸体的缝隙中偷偷向后张望。

    这时曹军骑兵已杀到，密集的箭矢射来，几百名民夫跑得慢一点，惨叫着被射倒。

    这支骑兵是夏侯渊率领的六千精骑，奉命来奇袭刘备的后援军队，他兵分两路，一千骑兵负责押解抓来的民夫，另外五千人在夏侯渊的率领下，在后面等待战机。

    此时，押解民夫的一千曹军骑兵已率先杀进了敌军弓兵阵中，使曹军主力骑兵没有了弓箭的威胁，他们开始发动，向黄巾军主力掩杀而去。

    夏侯渊身高八尺三，膀大腰圆，目光冷厉似电，使一杆八十斤的大铁枪，俨如天神一般。

    他大吼一声，“给我斩尽杀绝！”

    曹军铁骑如暴风骤雨般杀至，铁骑如虎豹，所过之处，人头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走投无路的民夫被卷入铁蹄之下，哀嚎遍野，马踏成泥。

    龚都率领黄巾军迎战而上，他一挥大刀，挑战夏侯渊，但几个回合便不支，拨马奔逃，但他马却不快，被夏侯渊追上，一枪刺穿了后背，龚都惨叫一声，当即毙命，夏侯渊将他尸体高高挑起，纵声大笑，“这就是大耳贼的军队吗？”

    黄巾军主将被杀，很快便崩溃了，原野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当最后一匹战马从刘健身上跃过，刘健便从凹地里一跃跳起，没命地向数百步外的树林里狂奔而去，这是他唯一的逃命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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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辆牛车

﻿仅仅半个时辰后，龚都部下一万二千多士兵便死伤殆尽，只有少数士兵得以逃脱，抓来的民夫兵在混战中也几乎被杀死。

    曹军骑兵夺取一部分粮草，其余一把火烧掉，六千骑兵调头，向南面的安城杀去。

    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茫茫旷野里血腥弥漫，一群群的野狗出现了，啃食着尸体，这时远离战场尤其显得重要。

    刘健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他很聪明，奔进树林后，绕个大圆圈，又向西北方向奔去，那边就是骑兵的来路，这样子他就可以避开骑兵。

    他奔进了一座低矮的丘陵，丘陵里林木茂盛，这里不再有危险，他找到一块大石坐下，喘气休息，和他一起逃命的几名民夫都已各自跑散，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刘健叹了口气，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天了，直到此时，他才能静下心来想一些问题。

    其实他已经能猜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熟知三国演义，听一些民夫说起汝南郡，‘汝南郡、曹军、黄巾军’，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他便隐隐有些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刘备从袁绍那里出来，接手汝南的刘辟、龚都的黄巾军余部，准备进攻许都，结果被曹操反戈一击。

    对！现在是建安六年，刘健忽然想起来了，下一步，刘备就应该去投奔荆州刘表。

    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去投靠刘表，还是．．．．．去投靠曹操，当然应该是去投靠曹操，可是他凭借什么？

    刘健心中一阵纷乱，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肚子一阵咕噜乱叫，伸手摸了摸怀中，却意外地发现还有半张饼，好像是中午未吃完剩的，他心中大喜，有这半张饼就足以支持到明天上午了。

    刘健取出饼啃咬两口，汉朝还不懂发酵的技术，做的都是实面饼，非常结实难咬，更干涩难以下咽，所以这种饼又叫水引饼，必须掰碎了泡在水里吃。

    饼实在难以下咽，喉咙里干得冒火，刘健站起身向四周张望，他需要寻找一条小溪。

    这是一座低矮平缓的丘陵，只略略高出平原，但方圆却有十余里，整座丘陵被茂盛的树林所覆盖，在树林中间有一条东西向的官道穿过，是西去荆襄的必经之路。

    夜晚的树林里有很多奇怪的响动，不时传来夜枭的凄厉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没有了防身之物，他不敢在树林里走。

    汝南郡爆发了战争，到处都是被杀死的人，成群结队的野狗在荒野里乱窜，一旦被它们撞见，自己必死无疑。

    刘健沿着官道向西而行，大约走出两三里，他发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再细细聆听，岔路前方似乎有潺潺流水声。

    刘健心中大喜，飞奔向岔路跑去，大约跑出百步，他看见了一条一丈宽的小河，从树林里蜿蜒流过，月光穿过树梢照在河边上，使它多了几分半明半暗的神秘。

    但刘健在十几步外却猛地停住了奔跑，目光紧紧盯在一丛灌木的后面．．．．．．

    灌木丛后有一辆侧翻的牛车，一只粗大的木车轮高高翘起，四周躺着几名死者，一名老者躺在车轮下，被砍得血肉模糊，车夫挂在车辕上，后背中了数箭，不远处还趴着一名白衣男子。

    车里还有一具尸体，是一名少年，大概十五六岁，和他年纪相仿，长得也蛮高，只比他略矮一点，身中数枪，浑身是血。

    刘健叹了口气，乱世之中，人比狗还不如，这群人看似有点身份，可身份又有什么用，在乱世之中，还得像自己一样，会跑会躲，才能逃得性命。

    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名白衣男子似乎动一下，刘健愣住了，此人竟然还没有死吗？

    他快步上前，这是一名中年男子，后脑被砸了一棒，血肉模糊，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伤，他伸手摸了摸男子的鼻子，还有鼻息，似乎只是晕死过去。

    他撕下男子的袍襟，在河里浸一点水，慢慢挤进男子口中，又在他额头上擦一擦。

    或许是水起了作用，男子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朦朦胧胧看了刘健一眼，低微声道：“遇到了．．．．曹军骑兵，告诉刘州牧．．．．．”

    刚说完，他又晕了过去，刘健挠挠头，只感觉一阵头痛，是哪个刘州牧，也不说说清楚，是豫州牧刘备，还是荆州牧刘表，还是益州牧刘璋？这三人好像都是刘州牧。

    刘健放下男子，在牛车里找一圈，除了一些破碎散乱的竹简，再没有别的东西，令他有些失望，就算有把刀也好啊！

    他向四处又望了一遍，尽量把目光放远一点，忽然，他在十几步外的一处草丛里似乎看到了什么？

    刘健快步上前，竟在草丛里找到一只皮囊，皮囊沉甸甸的，令他一阵惊喜，怎么会丢在草丛中？

    他连忙打开皮囊，一把短剑跳入眼帘，短剑剑鞘装饰华贵，用金丝银线缠绕，还镶着几颗宝石，他抽出短剑，白森森的剑刃锋利异常，一看便是名贵之剑。

    就在这时，他若有警觉，他有一种在无数次行猎中练就出来的躲避危险的本能，这种本能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左一翻身，滚出去一丈远。

    ‘嗖！嗖！’破空声响，两支箭前后射来，正射在刚才的位置。

    刘健这才发现，一前一后竟出现了两名曹军士兵，手执长矛和弓弩，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

    这是两名曹军骑兵，草丛里的皮囊便是他们藏匿，两人悄悄回来取时，却发现被人捡到了，令两人怒火中烧。

    “小子，把东西放下！”一名士兵恶狠狠吼道。

    刘健放下皮囊，却抽出短剑，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两人把他逃路都堵住了，不是要杀他是什么？

    他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死，也要杀一个赚回本来。

    “小子，真不想活了。”

    一名士兵扔下弓箭，大喝一声冲上前，狠狠一矛刺向刘健，这两名士兵是夏侯渊的骑兵巡哨，原是青州军出身，训练精良，格斗能力很强，不过他们军纪却比较涣散，趁战乱杀人抢劫是他们家常便饭。

    若不是怕马蹄声惊动刘健，被他泅水而逃，两人早就骑马砍杀而来，尽管此时没有骑马，但两人依旧凶狠异常。

    刘健一闪身躲过这一刺，一个前滚翻，迅疾无比到了士兵面前，狠狠一剑劈向对方的小腿。

    无论前世今生，他的身体都异常敏捷，今生却是一个少年猎手，有着丰富的行猎经验，这种经验如潜意识般积累在脑海深处，每当遇到危险时，自然而然便被激发出来。

    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人是骑兵，罗圈腿，腿上奔闪肯定不够利索，他记得这是骑兵普遍的弱点。

    他的快疾如电令这名士兵没有提防，更重要是，他的模样只是少年，两名骑兵都有一点轻视之意。

    一声凄厉的惨叫，士兵的右小腿竟被一剑斩断，连刘健也没有意识到这把短剑竟锋利若斯，他的惊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向猛虎一般扑起，将士兵掀翻在地，手起剑落，狠狠一剑插进了士兵的胸膛。

    他霍地转身，像豹子般盯着另一名士兵，慢慢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迹，这是他搏杀野兽的经验，杀完一头猎物，不能有半点留恋，否则他会死在另一头野兽的口中。

    另一名军士在十几步外，他也反应过来，想救已经来不及了，刘健杀人太快，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两人对峙，两双眼睛一战不眨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轻易发动进攻，曹军士兵已抽出刀，一手长矛，一手战刀，长短兼顾。

    刘健忽然弯腰去捡死去士兵的长矛，两人就像绷紧的弦，只要一人稍稍有点变化，就会立刻触发另一人的攻势。

    军士大吼一声，狠狠一矛投掷而出，直刺刘健，随即猛扑而上，劈头就是一刀。

    刘健弯腰捡矛不过是虚招，就是为触发对方先动手，就像触发野兽扑上来，他佯做捡矛，身体却向前翻滚，躲过对方凌空一矛，纵身一跃，从侧面刺向对方的大腿。

    这名曹军军士是一名什长，身高八尺，长虎背熊腰，要比刚才被杀士兵厉害得多，他一刀劈空，便知道不妙了。

    但他并不慌张，刀光划闪，横劈出一刀，正好劈在短剑上，将刘健手中短剑劈飞出去，但他人却被刘健扑倒在地。

    刘健将他按在地上，用膝盖压着他的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将他头死死摁在草地上，两人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较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健忽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心中大急，眼一斜竟发现那个白衣人已经坐起身，在二十几步外呆呆地望着他们。

    “你这个白痴，还不快来帮我！”刘健急得大喊。

    他分神的瞬间，曹军什长大吼一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窒息得晕过去。

    与此同时，刘健也抓到了地上的一支箭，狠狠一箭插在对方脸上，曹军什长惨叫一声，拼命要捏断他的喉咙，两人就是在比谁先能杀死对方。

    刘健发疯似对准他眼睛和额头一箭一箭戳下，曹军什长呛窒着，手渐渐松了，这时身后数十步外有人大喊：“在那里！”

    刘健从曹军什长身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地上的皮囊，又随手捡起短剑，跌跌撞撞向前奔跑几步，跳进河中，几下游过对岸，没命地向树林深处奔去。

    那名白衣男子也吓得爬起身，跟着他奔跑，“公子，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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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大的赌注

﻿天渐渐亮了，阳光照进树林内，躲在一株大树上的刘健慢慢睁开眼睛，他的喉咙一阵疼痛，不由又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搏杀两名曹兵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遭遇，甚至还超过了被驱赶去攻打黄巾军。

    若不是刚开始两名曹军士兵轻视大意，他以一敌二，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必死无疑，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就一阵后怕。

    他又想到了皮囊，刘健蓦地坐起身，身后取过挂在树上的皮囊，就是为了这只皮囊，他险些丢了小命，不知里面的东西值不值得他如此拼命。

    先取出短剑，短剑没有了鞘，简单地用一块布包住，他从皮囊里又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小方盒子，盒子是用上等金丝楠木雕成，各种花卉图案，十分精致，刘三顿时兴奋起来，难道盒子里装着什么金珠宝贝不成？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盒子里用金黄色的锦缎做内垫，锦缎打了个结，包系着什么，解开锦锻结，里面是一只青铜官印，龟为钮，方方扁扁，只有拳头大小。

    原来是官印，刘健心中有些失望，又看了看其他物品，还有一封信和一卷竹简，没有什么值钱之物。

    他又取出铜印，眯眼对着阳光看了片刻，勉强能认识上面的篆字，‘金平亭侯印’。

    这竟然是侯爵之印，他倒吸口冷气，这才意识到昨天那群被杀的人身份不简单

    刘健不由抬头向树下的一块大石望去，只见那名白衣男子坐在大石上，呆呆地望着朝阳。

    好像天不亮他就这样坐着了，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刘健也能理解，和他同行的人都死了，他心中肯定很难过。

    刘健从树上跳下，慢慢走到他面前，将皮囊放在旁边大石上，“这个还给你吧！对我没有用。”

    白衣男子叹息一声，人都死了，给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多谢小哥！”

    白衣男子从皮囊中取出信和竹简，信是用细麻纸写成，打开又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答应主公，一定会把璟公子带回襄阳，现在人死了，让他怎么回去向主公交代。

    “这个．．．．金平亭侯是谁？”刘健好奇地问道。

    “是我主公的弟弟，我主公也就是荆州牧。”看在刘健救他的份上，白衣男子没有隐瞒。

    “哦！”

    刘健这才明白，原来他说的刘州牧是刘表，不过他还是有点奇怪，刘表的弟弟至少也该有四五十岁了吧！牛车之人分明是个少年。

    “昨天死在牛车上那个，就是．．．．你主公的弟弟？”

    “不是，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主公的侄子。”

    白衣男子叹息一声，“我奉主公之命去山阳郡老家把他接到襄阳，没想到昨晚遭遇曹军骑兵巡哨，竟．．．竟被他们杀了，唉！”

    ‘侄子！’

    刘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少年是刘表的侄子，竟然在半路被曹军杀死了，这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刘健叹息一声，又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我无颜去见主公，只能丢弃妻小，亡命天涯。”

    说完，白衣男子站起身，向刘健深深行一礼，“在下荆州伍修，得公子相救，不胜感激，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报公子。”

    说完，他拾起皮袋转身要走，刘健却叫住了他，“请留步！”

    白衣男子回头问，“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刘健瞥了一眼露在皮囊外的剑柄，笑道：“那柄短剑，如果没有用，能不能送给我？”

    昨晚那把短剑的锋利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可以！”

    白衣男子把短剑递给了他，刘健接过，“多谢了。”

    他心中极为喜欢这柄短剑，轻挥两下，可惜剑鞘昨晚丢掉了，还得去配一只剑鞘。

    “公子，后会有期。”

    白衣男子转身便走，可刚走两步，一个的念头忽地从他脑海里跳出来，公子！十四五岁的少年，难道这是老天爷在救自己吗？

    他蓦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刘健，身材是有点像，年龄也差不多。

    “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白衣男子颤抖着声问。

    “我名叫刘健，是山中猎户。”

    “你也姓刘。”

    白衣男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真是天意啊！

    想到了家中的妻儿，伍修一咬牙，猛地下定了决心，上前跪拜行一礼，“荆州书佐伍修恳求公子一件事！”

    他目光注视着刘健，眼睛流露出哀求之意，刘健心念一动，他也想到了什么，心中也开始热切起来。

    “你有什么事？说吧！”

    “恳求公子扮作我家少公子，与我同去襄阳。”

    ．．．．．．．．．

    “公子必须要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记住！你叫刘璟，今年十六岁，山阳郡高平县人，口风上要咬紧，不能有半点差错。”

    一条北去的山道上，伍修在反反复复教授着一些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这小子露陷，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刘健笑眯眯道：“我叫刘璟，记住了，不过我记得刘表字景升，我的名字里为什么不避讳？”

    “你不能提伯父的名讳，绝不能提，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刘健见他的态度十分严肃，也收起了玩笑之意，点了点头，他也告诫自己，刘健是他前世的名字，已经死了，他今生就叫做刘璟。

    伍修他态度开始认真，又道：“你这个名字就是你伯父所赐，他十分喜爱你，便把自己表字中的景字给了你，你是玉字辈，所以叫璟。”

    刘健．．．不！从现在开始，他叫做刘璟了，首得就把先刘健这个前世的名字忘掉，他默默地告诫自己，他想在三国时代混下去，就必须有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

    刘表之侄这个机遇，他无论如何要抓住了。

    他心中又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刘璟，这是你新的开始。’

    低头沉思片刻，刘璟眉头一皱道：“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漏洞挺大的，比如我父母总认识我吧!还有家中族人怎么办？只要一见面就揭穿了，我该怎么应对？”

    伍修笑了笑，“这些你不用担心，你父亲在七年前去世了，母亲去年病逝，所以伯父才想到把你接到荆州，至于族人，早在好几年前，族人都来荆州了，他们未必还认识你，只要脸模子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总要长大嘛！”

    说着他又把信递给刘璟，笑道：“这是你伯父写给你舅父的信，结果你舅父前年就把你们母子赶出来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封没送出去，又带回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刘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说侄子父亲早亡，母亲去年病故，他出生至今，素未照怜，甚为愧疚，这也就是说刘表从未见过这个侄子，也没有派人探望他，才会愧疚。

    刘璟默默点头，又接过竹简看了看，竟是他的元简，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明，有他的出生八字，还有父母之名，这是送给刘表，以证明他的身份。

    “那我的口音怎么办？我不知和老家的口音差别有多大？”

    “你的口音有点像泰山郡一带，虽然还有点差异，也问题不大，你可以说在一直在泰山读书，我知道那边有不少学堂，再加上我在旁边替你掩饰，应该可以应对过去。”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几个疑问。”

    “没关系，你尽管问，我们要把细节考虑周全了，才不会出问题，对了，还有各种礼节和称呼，我昨晚教你的，千万别忘了。”

    两人一路交谈北上，此时他们还在汝南郡境内，穿过穰山，再走百余里，便可以进入荆州地界。

    ．．．．．．

    汝南郡的郡治是安城县，在安城县以北约两百里处，有一片丘陵地带，山势起伏，高约百丈，这片方圆数十里的丘陵山地便叫做穰山。

    刘璟和伍修没有坐骑，走得并不快，两人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偏偏四周一片旷野，连只野兔也找不到。

    一直到黄昏时分他们才远远看见了穰山，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人刚刚走入一座丘陵，准备寻地方觅食过夜，忽然，一声鸣镝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咻——’发出尖利的声响。

    “抓住他们！”

    近百名埋伏在路两旁的黄巾军士兵从前后左右杀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数十把弓箭拉弓上弦，对准了他们。

    伍修略有经验，连忙举手大喊：“我们只是普通人，请不要伤害我们。”

    “胡说！”

    一名屯长大步走出，战刀一指他们二人，厉声喊道：“你们一定是曹军探子，给我抓起来。”

    这时，刘璟不慌不忙道：“刘皇叔可在，我在他的族侄，我要见他！”

    几名刚要扑上来的黄巾军士兵停住了脚步，一起回头向屯长望去，屯长一怔，居然是刘皇族的族侄，他迟疑了一下，立刻低声嘱咐一名士兵，士兵撒腿而去。

    伍修心中惊讶，刘备居然在这里吗？他从山阳郡而来，只是路过汝南郡，并不知道刘备又重新返回了汝南郡，怎么也想不到刘备会在这里，如果刘备在这里，事情就好办了。

    刘璟却暗暗冷笑，如果刘备真在这里，事情就麻烦了，他们必然会遭到曹军的重点袭击，他自称刘备子侄，只是不想被捆成粽子一样受辱。

    这时，一名大将骑马疾奔而至，身高约七尺五，年近四十，长一脸大胡子，他的到来，使士兵们都恭恭敬敬让开。

    此人便是汝南黄巾军主将刘辟，他和刘备被曹军杀散，率领四千余残军刚逃到此处，准备再去寻找刘备，却得到了消息，刘备的侄子来了。

    他以为是关平，刘备派来寻找他们，便骑马飞奔而至，不料却是两个不认识之人，刘辟顿时大怒，手中大刀一挥，雪亮的刀尖顶住了刘璟的咽喉，“你是何人，胆敢冒充皇叔子侄，活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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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陷困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皇叔之侄？”刘璟毫不畏惧，注视着刘辟的眼睛。

    刘辟从中平元年参加黄巾军起义以来，转战南北已有十几年，识人无数，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尽管他也不知道刘备有没有什么侄子，但他会看人，从刘璟的目光中，他看到的是一种自信，一种和普通人不同的从容镇静，这是一般冒充者做不到的冷静神情。

    “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皇叔之侄？”

    “皇叔师从卢植，与公孙瓒为友，中平初年，皇叔与关张二弟在涿郡起兵抗击黄巾，屡立战功，却被中官所恶，以致立功无赏，漂泊无定，据平原，救徐州，抗击曹贼，被大汉皇帝拜为皇叔、左将军，与董承等人共谋衣带诏，以铲除****，这些可以作为凭据吗？”

    刘辟凝视刘璟良久，大刀缓缓撤回，冷冷道：“你若胆敢冒充，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刘璟淡淡一笑，“皇叔被曹军所逼，四面楚歌，我这时候冒充他的子侄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会有好处！”

    刘辟见他们已疲惫不堪，一挥手令道：“给他们准备一顶小帐，再给一份肉饭！”

    。。。。。。。。。

    “公子，还是你有办法，居然能哄过他们，要是被他们怀疑成曹军探子，有得苦头吃了，哪里还会有肉饭？”伍修饥寒交迫，一边大口吃着肉糜粟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奖刘璟。

    刘璟却显得有些心事忡忡，他临时冒充刘备子侄，一方面固然是想混碗饭吃，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被当做曹军探子，倍受拷打，最后还要捆绑起来，他需要保持自由之身，随时逃命。

    他压低声音道：“吃饱了，我们趁黑夜逃走！”

    “为什么？”伍修愕然。

    “我们估计是进入交战区了，他们明显是被击溃的败兵，很可能再遭曹军围剿，和他们在一起极度危险，我们要尽快逃离。”

    伍修恍然，连连点头，“公子高见！”

    “不管怎么说，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刘璟着实也饿极了，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这是他来到三国时代吃到的第一顿肉饭，没想到却是马肉饭。

    。。。。。。。

    三更时分，刘璟将皮囊绑在身上，一脚踢醒了伍修，“走了！”

    伍修还没有清醒，迷迷糊糊起身跟他向帐外走去，刘璟探头向左边角落看了看，监视他们的大汉蜷在一棵树下睡着了。

    “快走！”

    刘璟一招手，带着刚清醒过来的伍修迅速向营寨边缘奔去，他进来时便注意到了，营寨东北角有一处缺口，似乎防守兵力不多。

    两人奔到缺口处，果然防御松懈，几十个守兵都躲在角落里睡觉了，两人大喜，向缺口奔去，忽然，刘璟一把摁住了伍修，将他按蹲下。

    “怎么了？”

    刘璟揉了揉眼睛，瞪向营寨外，昏暗的月光下，只见一群黑影正慢慢向营寨缺口处靠近，已到数十步外，刘璟惊得心都要跳出胸腔，这是曹军要偷袭营寨。

    他拉起伍修便向回跑，一边大喊：“曹军杀来了！曹军杀来了！”

    叫喊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守军，他们也发现了外面有动静，立刻敲响了锣鼓。

    ‘当！当！当！’刺耳的铜锣声在营寨内回荡，黄巾军一阵大乱，外面准备偷袭的曹军大喊着冲杀而来，守军奋起反击，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砸下。

    刘辟执刀从帐内冲出，厉声大喊：“所有兄弟都起来迎战，被曹军攻破营寨，谁也活不成！”

    四千余黄巾军士兵都冲到了营寨前方，营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只要防御得当，曹军一时攻不进来。

    此时黄巾军已无退路，只得背水一战，士气渐渐被激发出来，他们拼死杀敌，偷袭的曹军死伤惨重，丢下两百余具尸体，狼狈退下山去。

    此时山下鼓声大作，四面火光冲天，北面一支数千人的曹军冲了过来，这是大将高览之军，而南方也有一支军杀来，为首大将正是于禁，他是这支万余曹军的主帅。

    于禁听说偷袭失利，不由勃然大怒，“黄巾乱贼胆敢欺我，给我三面进攻！”

    曹军鼓声大作，一万曹军从南北中三个方向同时向营寨发动进攻，士兵如潮水向营寨冲去，火矢铺天盖地射向营寨．．．．．．

    “公子，我们从后山跑吧！”伍修从未经历过这种大战情形，吓得两股战栗，紧紧拉住刘璟，生怕他丢下自己跑掉。

    刘璟此时并没有从后山跑掉的打算，他在两天前刚刚经历一次时速逃亡，没想到又陷入了混战之中。

    尽管他也没有打仗经验，但他头脑却很清楚，他们曹军肯定已将后山封死，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除了指望黄巾军能够坚持下去，我们没有生路了。”

    刘璟苦笑一声，他发现形势比他想的还严峻，在混战之中，莫说刘备的侄子，就算冒充曹操他爹也没用。

    “那我们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伍修带着悲腔，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刘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原本觉得这个书佐不错，知书达理，敢让自己冒充刘表之侄，还有点做大事的魄力。

    可当死亡来临时，他胆小怕死的另一面便暴露无遗，刘璟看透了此人，他让自己冒充刘表之侄不过是为给刘表一个交代，怕刘表责罚他，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魄力，骨子里不过是一个懦弱的小人罢了。

    刘璟心中着实厌烦，他挣脱了伍修的手，冷冷道：“现在谁也不想死，但真的要死，也是天意，有什么可怕！”

    他不再理会伍修，大步向营寨前走去，营寨前的战斗异常激烈，黄巾军占据地利，木头和石块如冰雹砸下，将曹军一次次击退，数百名士兵则拿着被水浸泡过的布团，当曹军火箭射入，立刻将冲上去扑灭。

    尽管黄巾军作战英勇，士气高昂，但刘辟却忧心忡忡，站在一棵树下怔怔地望着远方。

    “将军在担忧什么？”刘璟走上前笑问道。

    刘辟叹了口气，“我就怕曹军围困，军中粮食已断绝，只能杀马充饥，如果曹军围困五日，我们就全完了。”

    “将军没想过投降吗？”

    刘辟摇了摇头，“听说曹操这次下达了杀绝令，所有汝南黄巾军全部杀绝，投降了同样是死。”

    说到这，刘辟重重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不管你是不是皇叔之侄，今晚我还是要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发现曹军，我们就全完了。”

    刘璟脸上一热，他知道刘辟其实已经看穿了自己，若真是刘备之侄，就不会想着半夜逃跑了。

    “那将军有什么打算？”

    “我想突围，先返回安城县，实在不行再南下。”

    刘璟摇了摇头，“安城县已经被夏侯渊的铁骑攻破了，龚将军全军覆没，我在路上遇到，将军向南走已不可能，我劝将军死守营寨，等刘皇叔来援救。”

    刘辟听说安城县已破，龚都全军覆没，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这是他的最后一线希望，竟然也破灭了。

    “刘皇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了我？”

    刘辟万念皆灰，转身疲惫地向营帐走去，刘璟跟在他后面道：“将军，刘皇叔一定会来救我们！”

    刘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就因为他的侄子在这里吗？”

    “不是！”

    刘璟急道：“如果他不来救我们，他就不是刘皇叔了，将军，死守营寨，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刘辟停住脚步，思索片刻道：“或许你说得对，刘皇叔仁信播于天下，他若不来救我，他就将失信于天下。”

    刘辟的精神再次振奋起来，感激地向刘璟拱手作揖，“多谢公子解惑，刘辟险些误了大事。”

    他大吼一声，“给我守住营寨，营寨破了，谁也活不成！”

    ．．．．．．．．．

    曹军五次进攻皆被黄巾军利用天时地利打退，死伤了一千余人，于禁尽管恨得眼中冒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下进攻军队，夜里攻打营寨，对他们确实很不利。

    这时高览带着两名黄巾军战俘匆匆而来，“将军，这是我们抓到的敌军巡哨，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于禁怒视着两名战俘问道。

    高览将两名黄巾军战俘踢跪在地上，“快说！”

    一名黄巾军战俘战战兢兢道：“营寨内粮食已经断绝，只能靠杀马度日，最多还能坚持五天。”

    这个消息令于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高览上前道：“既然敌军粮食断绝，不如就围困他们！”

    于禁摇了摇头，“刘备已经向西逃走，丞相只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不想再等下去。”

    他毅然下达了命令，“传我的命令，大军立刻撤离！”

    ．．．．．．．．．．

    天大亮时，黄巾军意外地发现曹军撤离了，营寨里一片欢呼，刘辟也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大军下山，向东撤离！”

    刘璟听到了下山的命令，心中大急，奔到刘辟身旁大喊：“将军，这是曹军的诱兵之计，下山将全军覆没，不能撤离，应该派人去给皇叔送信求援！”

    刘辟粮食已断绝，不想再杀马，此时他哪里听得进刘璟之劝，脸一沉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乱我军心，再敢多一句嘴，老子宰了你。”

    刘璟没想到他翻脸这么快，半晌，只得叹口气道：“好吧！祝将军一路顺利。”

    刘辟冷笑一声，“你冒充皇叔之侄，现在想跑吗？做梦！”

    他喝令左右，“把这两人捆绑起来，带给皇叔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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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死一线

﻿“公子，不是我说你，你真不该去找他，他是黄巾贼，哪里会讲什么信誉，现在可好，我们两人都被抓起来，小命难保了。”

    刘璟和伍修都被手脚捆绑，并排搭在一匹马上，伍修心中充满怨气，喋喋不休。

    刘璟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目光不时瞟向押解他们的大汉，装有铜印等凭据的皮囊就在大汉背上。

    大汉不识字，不知道刘璟的真实身份，不过他对那柄短剑很有兴趣，正拿在手中挥劈，看他的神情，已经决定据为己有了。

    “公子，我们这下怎么办？回不了荆州了，可能要死在曹军手中。”伍修越想越悲，竟哭出声来了。

    刘璟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伍修吓得不敢再哭，他心里也有奇怪，公子怎么一言不发？

    中午时分，一匹战马从远方奔至，马上骑兵大喊：“将军有令，休息片刻。”

    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押解大汉将刘璟两人拎下马，扔到一边，恶狠狠道：“给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上马。”

    大汉坐到另一边，去玩他的新短剑了，刘璟见左右没人注意自己，竟从嘴里吐出一截剑尖，看得伍修眼睛都瞪大了，原来一直不吭声的原因是这个。

    “快点替我割断绳子，曹军马上杀来了。”刘璟心中明白，此时才走了二十几里就停下，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那．．．．我呢？”

    “别废话，快替我割断。”

    刘璟低低骂了一声，两人背靠背，伍修双手拾起剑尖，用锋利的剑刃替刘璟割绳子。

    ‘崩！’绳子被割断了，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士兵狂呼大喊：“曹军杀来了！”

    只见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完全堵住了刘辟军队所有的退路，没有地形之利，黄巾军士兵顿时大乱，刘辟后悔不迭，只得硬着头皮大喊：“不要害怕，听我指挥，拼死杀出去！”

    军队一片混乱，形势万分危急，刘璟一翻身，躲到伍修身后，从他手中抢过了剑尖，这时，押解他们大汉快步走上来，一把抓起伍修，向马上放去。

    这个唯一的机会被刘璟抓住了，他迅速割断脚上的绳索，猛扑上去，抓住大汉的头发用力向马鞍上撞去，此时还不是桥型马鞍，而是圆筒状马鞍，两边箍有铁圈。

    ‘砰！’一声闷响，大汉的头重重撞在铁圈上，脑门上鲜血涌出，大汉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脑门，抓住这个机会，刘璟从他手中夺过短剑，猛地一剑刺进了他的后心。

    大汉软软倒在地上，刘璟迅速割断了伍修手脚上的绳索，又从大汉后背上抢过皮囊，背在自己身上。

    此时，曹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杀进了黄巾军中，黄巾军士气崩溃，东奔西跑，被屠杀如牛羊，惨叫声响彻原野。

    “公子，我们．．．．怎么办？”伍修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你这个白痴，快上马跑！”

    刘璟不会骑马，但伍修会骑，可以带着他逃出去，尽管这是匹老马，但只要让它发疯，或许能逃过一命。

    这时的战马还没有马镫，但已有一个供上马用的单侧马镫，双脚是套在两侧的绳套中。

    伍修浑身发软，几次都蹬上不了马，就在这时，几支箭呼啸射来，正中老马，老马长嘶一声，倒地而亡，

    只见数十名曹军士兵正向这边冲来，刘璟一把拉着伍修，转身就跑，跑出约一里，在混乱中趁人不备，刘璟一下子扑在死尸堆中，用鲜血抹满一脸一身。

    “快一点，别发呆！”刘璟低骂一声。

    伍修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血往身上脸上抹，“公子．．．．这样可以逃命吧！”

    “我也不知，挨一时算一时吧！”

    刘璟知道，四面都被曹军包围了，除非有马，否则跑出去就是死，甚至有马都没用，乱箭之下，他们一样活不成，如果曹军不打扫战场，或许装死可以逃过一命。

    但想想又不可能，曹军最后都会把尸体烧掉，防止生瘟疫，刘璟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也不知他能不能逃过这一次了。

    战争已经渐渐进入尾声，数十匹战马飞奔而至，战马就立在刘璟身旁，马上大将正是高览。

    他的马首下系着一颗人头，正是黄巾军贼首刘辟，他已被高览所杀，瞪着眼，死不瞑目，一滴滴鲜血从脖腔滴下，正好滴在刘璟头上，令人毛骨悚然。

    高览高声喝令道：“检查战场，所有装死的黄巾军一概诛绝！”

    刘璟心一沉，这次他真的小命难保了，他还指望去谋刘表的家业，这下子什么梦想都破灭了。

    这时，西北角忽然一阵大乱，有士兵大喊：“刘备军杀来了！”

    刘璟在绝望之中，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偷偷抬头望去，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杀进了曹军群中，高举一杆黄底黑字大旗，上书一个大字‘劉’，真是刘备军杀来了。

    刘璟心中暗暗叹息，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刘辟已经被杀，若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立刻撤离了。

    但刘备军兵力太少，很快就被曹军冲散，为首大将毫不畏惧，单枪匹马在曹军中冲杀，杀得曹军人仰马翻，所过之处，曹军士兵皆吓得抱头鼠窜。

    高览恼火万分，“他娘的什么人，单枪匹马，就这么凶猛吗？”

    “将军，好像是赵云！”

    ‘赵云！’刘璟心中一亮，他又仿佛看到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远远传来，声音越来越响亮，俨如枭龙出海。

    阳光之下，一名白袍银枪将从远处疾冲而来，他手舞银枪，胯下战马高骏神勇，气势如龙，仿佛腾云驾雾般冲至，拦住了高览和众曹兵的去路，来将正是赵云，他奉刘备之命，来援救刘辟，却来晚一步。

    “刘辟何在？”赵云数十步外一声大喝。

    高览一声冷笑，“不就在我马下吗？”

    赵云一眼看见刘辟的人头，不由大怒，催马冲来，数十名曹军骑兵一拥而上，乱矛刺向赵云，前后左右，将他团团包围。

    赵云战马疾奔，手中长枪飞舞，如梨花翻飞，顷刻之间，数十名曹军骑兵被他杀得七零八落，死尸遍地，两名士兵从马上摔下，爬起便跑。

    赵云将一纵战马，从两名士兵头顶一跃而过，反手银枪双杀，两名士兵被刺穿咽喉。

    长枪一收，一道闪电直刺高览，喊声如霹雳惊雷，“叛主贼，吃我赵云一枪！”

    高览大吼一声，迎面一刀劈去，刀势强劲，快疾如电。

    赵云银枪一挑，顺势将高览之刀挑开，大枪并没有停留，借着战马的冲力，向高览脸庞疾刺而去。

    高览一刀劈空，锐利的枪头已到眼前，惊得他魂飞魄散，头急向左闪，‘嚓！’一声，枪尖擦着他的脸庞刺过，划开长长一道血槽，右耳被挑飞一半，鲜血喷涌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云战马已从他身边疾冲而过，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赵云单枪一甩，枪头向他后心重重砸去，这是赵云的绝技之一：‘枪锤’，以枪头为锤，用强大的力量砸断对方脊梁骨。

    高览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他心中一阵胆寒，此时他已躲无可躲，只得将刀杆向后一背，‘当’一声刺耳的响声，枪头重重砸在高览的刀杆上，枪头这一锤至少有百斤之力，高览的虎口震裂，大刀脱手而出，鱼鳞铁甲叶片被拍得四处绽飞。

    高览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骨头几乎碎裂，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沙场大将，借着这一抽之力，猛夹战马奔逃，片刻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其实高览的武艺也十分高强，至少可以和赵云战十个回合，但赵云心中激愤，勇猛超常，而高览单刀匹马，心中慌乱，武艺发挥自然打了折，这一张一缩，便使他难敌赵云一合。

    赵云和高览之战只有一个照面，兔起鹘落，一瞬间便结束了，但这一战的惊心动魄却看得刘璟目瞪口呆，赵云速度之迅疾，力量之强劲，战果之惨烈，紧张得刘璟的气都喘不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目光呆呆地望着这名闻名千古的大将，此时，他心中涌出一种无比强烈的愿望，他刘璟也要成为这样的猛将。

    赵云勒住战马，看了一眼刘璟和伍修，见两人满脸血污，但装束却不像黄巾军，他也不及多问，便道：“你们快跑吧！装死是躲不过杀戮。”

    他调转马头要走，伍修急道：“这位将军，这是荆州刘州牧从子，落难于此，请救我们一命，州牧必有重谢！”

    赵云一愣，但随即摇摇头，“我救不了你们，你们快走吧！”

    他催马便跑，刚跑出十几步，刘璟却大喊：“子龙将军，你真的要丢下我们不管吗？”

    赵云身子略微一震，但并没有停下，奔出百余步，他却牵了两匹战马又奔回来，深深看了一眼刘璟，“你们快上马，跟我冲出去。”

    伍修大喜，这就是要救他们了，他连忙翻身上马，拉住缰绳，赵云见刘璟没动，眉头一皱，“你为何不上马？”

    简单的骑马刘璟学过，也会一点基本技巧，但要他纵马疾奔，他却没有那种控马能力，刘璟叹了口气，“你们走吧！我不会骑马，会连累你们。”

    “公子，我们可以共骑一马。”伍修在一旁道。

    赵云却没有采用这个方案，他催马而上，单臂抓住刘璟，竟一把将他揪起，放在自己马后，“抱紧我的腰！”

    赵云催马疾奔，他心中明白，只有自己的战马才能驮负两人疾奔，其他马匹驮负两人跑不快，反而会拖累自己。

    刘璟却没有抱他后腰，而是用双腿夹紧马肚，依靠在赵云后背，把自己身体固定稳，他从赵云后背摘下圆盾，一手执短剑。

    刘璟其实比谁都精明，若抱紧赵云的后腰，他岂不是变成了肉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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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路追杀

﻿主将于禁听说赵云在军中，心中暗喜，昨晚攻打山寨，死伤近两千人，他正发愁无法向主公交代，如果能抓住赵云，或许他能将功赎罪，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当即下令，“活捉赵云！”

    曹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赵云毫不畏惧，一抖银枪，如暴风骤雨般杀进了一片片敌群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赵云带着两人，并不恋战，也不冲向密集敌群，尽量找人少处突围，在他身后，伍修紧紧抱住马脖子，不断催马紧跟赵云，赵云心细如发，绝不把危险留在身后，使得伍修基本上没有遭受攻击。

    但正是这样，赵云面临的危险加大了数倍，很多他明明可以不用管的敌军，就因为会威胁到身后之人，他不得不冲上去应对，这便使得他的处境异常凶险。

    这时，刘璟却发挥了作用，他虽不善骑马，但身手矫健，用盾牌左支右挡，几次替赵云化解了冷刺的危险。

    “将军，当心前面有绊马索！”

    刘璟目光敏锐，发现了地上有几根绷紧的绳索，赵云却没有看见，他心中一惊，一提战马缰绳，战马一跃而起，越过了几根绊马索，长枪在空中一挑，将几根绊马索挑飞，使后面的马匹没有受到影响。

    战马飞驰奔远，赵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怕正大光明的拼杀，就怕这种防不胜防的暗算。

    “多谢公子！”他第一次向刘璟表达了谢意。

    刘璟心中有些得意道：“我也不是没用吧！”

    “公子反应很敏锐，是练武的料子，我建议公子学武，必有所成。”

    刘璟哈哈一笑，“就凭常山赵子龙这句话，我刘璟决定学武了。”

    “不过要先学会骑马！”

    两人都大笑起来，赵云抖擞精神，招呼伍修一声，催马向西北角冲去，这是最后一道阻拦，冲过这一关，他们就平安无事了。

    西北角，于禁已等待多时，他摘下强弓，手伸向后背箭壶，摸到箭羽时，他却迟疑了一下，伸手向另一名士兵，“给我药箭！”

    士兵取出一支药箭递给于禁，于禁搭箭上弦，目光冷冷地盯着疾冲而至的赵云，他立在一杆大旗下，慢慢拉开了弓弦。

    这时赵云大喝一声，杀进了敌群中，银枪如梨花翻飞，又似百鸟朝凤，瞬间十几人被他刺死，曹军吓得发一声喊，纷纷后退。

    “你先走！”

    赵云回头大喊一声，伍修脸色惨白，双腿夹马，率先冲出了战场，向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赵云挥枪连刺十数人，挡住了追赶的士兵，就在这时，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牙将催马而至，他手一扬，一支长矛向赵云右侧身飞刺而来，速度快如疾影，刘璟看到了这支长矛，举盾相迎。

    赵云眼角余光发现刘璟的举动，大吃一惊，急喊：“不要硬接！”

    但已经晚了，‘啪！’的一声响，盾牌被击得粉碎，刘璟的手臂仿佛断了一般，痛苦地大叫一声，巨大的撞力使他身体一晃，眼看从马上翻落。

    赵云单手执枪挑飞长矛，左手一把揪住了即将落马的刘璟。

    于禁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之机，弦一松，一支冷箭闪电般从左面飞射而至，直射赵云左胸，赵云手正抓住刘璟，无法再闪身，只得略略移偏开了两寸，躲过要害。

    ‘噗！’的一声，这一箭正中赵云左肩，他浑身一抖，差点摔下马去。

    于禁狂喜，大喊：“赵云中箭了，抓住他！”

    千余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在千钧一发之时，刘璟已坐稳身体，左手短剑猛刺马臀，战马吃痛，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战场，向西北方向疾奔而逃。

    于禁见功亏一篑，勃然大怒，大声吼叫，“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数百曹军骑兵衔尾追了上去。

    ．．．．．．．．．

    夕阳的金辉渐渐消失，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逶迤不绝的山林成了一片暗黑色。

    夜色笼罩着穰山，山道上静悄悄的，两边长满了参天大树，半明半暗的月光经过马鞍形的山脊和山峡射出来，那些林木、岩石和山峰的黑影，被月光烘托得分外黑，分外浓，分外的阴惨。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微明的月光下，一匹筋疲力尽的战马驮着两人正拼命奔跑。

    他们两人正是从战场上逃出赵云和刘璟，伍修和他们失散了，不知所踪，他们被曹军追赶，从下午跑到晚上，拼命跑了两个多时辰，战马终于不行了。

    这时赵云箭伤处的毒药已发作，使他浑身无力，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这是一种********，虽不会立刻致命，却能使他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战马已经坚持不住，跑起来非常吃力，忽然，战马长嘶一声，重重摔倒在路旁，将刘璟和赵云摔出去一丈多远，

    山道右边是十几丈深的沟壑，另一边是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灌木丛，两人运气不错，正好摔在柔软的灌木丛上。

    刘璟只觉两腿之间酸痛难忍，骑马需要强劲的裆力，他在这方面还不足，尽管浑身疼得像散架一般，但形势危急，他顾不上全身疼痛，连忙爬起身，跑到战马旁，战马就倒在山道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已经不行了。

    刘璟又回来晃了晃赵云的肩膀，“赵将军，你千万坚持住!”

    赵云肩上的血已止住，一支箭正插在肩头，隐隐可闻到腥臭的血气，他竟中了毒箭，

    刘璟有点手忙脚乱，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做，每一件都是那么紧急，他竟不知该先做哪一件。

    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这是追兵来了，听声音已在数百步外。

    危急之时，刘璟反而冷静下来，他转身跑到战马旁，奋力将战马向旁边山沟里掀去，数百斤重的战马被他掀下了深沟，又将地上的一些杂物也扔下山沟。

    刘璟奔回扶住了赵云，半背着他向斜坡上跑去，斜坡上还有一条山道。

    追兵已追到数十步外，战马奔腾，不料，上面的山道也奔来一队骑兵，将他的逃路封死。

    上下两条山道都有追兵，来不及了，刘璟只得背着赵云躲进一簇灌木丛，将头尽量低下，半人高的灌木刚好遮住他们，刘璟的心紧张得快跳出来。

    激烈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瞬间，一阵狂风从他们身边刮过，他们闻到了浓烈的杀气，一群骑兵疾驶而过，很快便渐渐远去。

    一直等骑兵走远，他们才慢慢抬起头，此时，赵云痛苦地呻吟一声，他的箭疮迸裂，血又流了出来。

    刘璟连忙将他躺好，把自己左手臂放在赵云口中，拔出短剑，一咬牙连箭头带肉剜下一大块。

    赵云痛得一声闷叫，几乎将刘璟手臂咬断，赵云重重喘了几口气，低微声音道：“我怀中有金创药。”

    刘璟大喜，忍住手臂疼痛，从他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将药厚厚裹在他的伤口上，又从皮囊中取出包裹官印的锦缎，给他包扎伤口，赵云脸色惨白，显得十分虚弱。

    刘璟包扎了伤口，沉吟片刻，他身边没有水，也没有干净的布带，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就算不被抓住，赵云也会毒发身亡。

    刘璟慢慢扶起赵云，见他身体十分虚弱，步行艰难，索性背上他，跑上斜坡，向逃亡来的方向奔去。

    赵云身高有八尺二，身材雄壮，刘璟背着他十分吃力，他刚走出二十几步，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只听有人大喊：“赵云将军，主公刘备在此，你在哪里？”

    刘璟大喜，这是刘备来了，赵云精神也一振，好像是糜芳的声音，他连忙低声道：“这是我主公来了。”

    刘璟加快脚步向前奔去，夜色中只见前方隐隐出现一队骑兵，这时刘璟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对方怎么能直呼自己主公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一般喊‘赵将军，主公在此！’就够了，加个‘刘备’就明显有点画蛇添足，他们不是刘备，是曹军使诈。

    刘璟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但黑暗中，前面已经有人隐隐看见他的身影，大喊起来，“前面是什么人？”

    刘璟的脸刷地变得惨白，糟糕了，他心念转得极快，将赵云向灌木丛中一放，“快躲起来！”

    他转身便跑，赵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进了一簇灌木丛，只见那少年转身便跑，速度快如猎豹一般，后面骑兵一阵狂风似的追来，“站住！”

    赵云当然知道，这个少年是为了引开追兵救自己，他暗暗叹息一声，‘这个少年完了，真是可惜啊！’

    刘璟刚跑出七八十步，一支箭擦着他头皮射过，他站住了，再跑下去，他必死无疑。

    这时，数十名骑兵飞驰而至，将刘璟团团围住，大将于禁随后过来，一名骑兵禀报，“于将军，是一个少年。”

    刘璟是第一次看到于禁，只见他头戴鹰棱盔，身披铁甲，身材魁梧雄壮，深目高鼻，目光似电，手执一把金背虎牙刀。

    于禁上下打量一下这名少年，当时刘璟在赵云身后，脸上都是血，又被赵云身体遮住，于禁没有注意到他，而其他骑兵都是于禁亲兵，都远远观战，并没有上前。

    更重要是，现在是在夜间，刘璟脸上的血已经被汗水洗掉大半，一时间，众人竟没有认出刘璟。

    于禁手中战刀一挥，顶住了他的咽喉，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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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给于禁的迷魂汤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慌不忙地行一礼，“我是荆州刘州牧之侄，正赶路去襄阳。”

    于禁眉头一皱，‘刘表的侄子？’

    曹操的侄子于禁或许会尊重几分，刘表的侄子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于禁心中还是有疑惑，刘表的侄子怎么长得这么魁梧结实，一点读书人的感觉都没有，身上还有血污，倒像个黄巾贼。

    他忽然一伸手，一把揪住了刘璟的衣襟，硬生生将他拽到面前，恶狠狠盯着他道：“小子，你一定是个逃跑的黄巾贼军！”

    刘璟刚才听士兵称他为于将军，便猜此人可能是于禁，他见于禁眼露杀机，心中一急，大喊道：“于文则，你要害我吗？”

    于禁表字文则，一般人很少知道，连很多将领都不清楚，于禁心中一愣，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表字，他不由松开了刘璟的衣襟。

    于禁又一次打量一下这个刘表之侄，见他模样儿确实是个少年，十五六岁样子，但身材长得很高大，看样子有八尺左右，体格非常魁梧壮士。

    “你怎么知道我叫于文则？”于禁冷冷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

    刘璟心念急转，昂声道：“我素来敬慕天下英雄，凡英雄事迹我都记在心中，于将军原是鲍信部将，屡立战功，破吕布二营于城南，破高雅于须昌，斩杀袁术部下桥蕤，宛城之战更是有周亚夫之风，被曹公拜为益寿亭侯。”

    三国不比后世，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曹操的事迹或许会被世人所知，像于禁等人的功绩恐怕除了曹操之外，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偏偏眼前少年却知道得很清楚，令于禁大为惊讶。

    于禁收了刀，奇怪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会了解我的底细？”

    一般而言，知道人的底细也好也不好，如果是知道别人的不良老底，确实容易被人厌恨，可如果是知道好的底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奉承。

    于禁虽然态度依然阴冷，但刘璟知道的都是他引以为傲的事迹，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了几分得意，语气便稍稍缓和下来。

    查颜观色，揣摩人心态一直是刘璟的拿手好戏，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于禁语气也有所缓和，他心中有了底。

    他听于禁的口音和他有点相似，而伍修说他是泰山郡口音，他心中立刻有了对策，不疾不徐道：“在下是山阳郡高平县人，曾在泰山游学多年，经常听人说起过于将军事迹，便记在心中，于将军在征宛城张绣时，镇压青州兵掠民，被青州兵告至曹公帐下，于将军却筑营御敌，不失军容，颇有周亚夫之风，被封益寿亭侯，令天下人敬仰。”

    于禁虽然不是泰山脚下之人，但他确实是泰山郡人，刘璟的解释合情合理，他心中便信了。

    更关键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于禁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自负之人，只恨天下人不知道他的事迹，现在刘璟居然能侃侃而谈，而且把他最得意的宛城筑营之事一再渲染，他心中早已舒坦无比。

    于禁已经完全收了敌意，就算真是黄巾逃兵他也不想杀了，难得一个了解自己的少年，呵呵笑道：“刘公子果然是非常人，不愧是刘荆州之侄，于禁佩服！”

    这时，刘璟又从皮囊中取出刘表的家信给他，于禁照着火把看了看，确实是刘表之侄，这时候曹操还需要笼络刘表，以免他和袁绍结盟，于禁自然也知道不能太得罪刘表。

    他点点头，“好吧！打扰刘公子了。”

    于禁一挥手令道：“上马继续追赶！”

    他带领士兵们继续向前方追去，刘璟汗都湿透了后背，真是侥幸万分，他已看出了于禁刚才的意思，已经开始怀疑他，幸亏他及时喊出了于禁的表字，如果一句话不对，于禁肯定会下令士兵四下搜查，那时他和赵云就真的完了。

    他虽然猛拍于禁一通马屁，看似有点缺少男人的硬气，但这恰恰是当时危急情况下唯一有用的办法，因为于禁并没有怀疑赵云藏在附近，只是出于一种本能要仔细盘问，四下搜查也是可有可无，关键就在为将者的一念之间。

    刘璟就是用他在后世琢磨的一点点三国知识和他的急智及口才，打消了于禁仔细搜查四周的念头，化解了这次危机。

    他见于禁走远，连忙奔回灌木丛，找到赵云，刘璟背着他便向山上跑去，不料他刚走上斜坡，从一株大松树后闪出一人。

    刘璟吓得后退两步，拔出短剑，警惕地瞪着对方。

    “公子，是我！”是书佐伍修的声音。

    刘璟一颗心放下，原来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马呢？”刘璟有些奇怪地问。

    伍修低下头，不敢和刘璟对视，有点紧张道：“我被掀下战马，战马跑掉了，我只好躲在山上。”

    刘璟前世可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伍修的奇怪神情瞒不过刘璟的眼睛，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几分。

    战马恐怕是他故意放跑掉，然后躲在山上，只要曹军追到自己和赵云，就会收兵回营，他就没事了，自己刚才遇到危险，他肯定就在旁边看见了。

    刘璟心中暗恨，此人自私之极，赵云可是救了他的性命，他却只管自己逃命。

    刘璟心中不满，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现在需要大家同舟共济，伍修正好可以帮助他照顾赵云，“我们赶紧上山，我担心于禁会调过头追赶我们。”

    伍修点点头，扶着赵云从一条小路上了山。

    ．．．．．．．

    刘璟的直觉并没有错，于禁的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很多事情往往会功亏在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就像冥冥中仿佛有天意一般。

    奔出三四里，于禁忽然调转马头奔了回来，他已经从奉承的飘飘然中回过味来，刘表的侄子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应该交给主公处置才对。

    他率军奔回原处，却不见了刘璟，心中有些奇怪，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士兵在灌木丛中发现了血迹，大喊：“于将军，这边有血迹！“

    于禁奔上前，见灌木丛中血迹斑斑点点，显然是有受伤之人曾躲在这里，于禁顿时勃然大怒，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子耍了，原来赵云就藏在这里，他厉声大吼，“给我搜！”

    很快，士兵们便发现了沟壑里的战马尸体，还有赵云的长枪，于禁愈加暴跳如雷，眼睛瞪得血红，俨如凶神再世。

    “传我的命令，立刻调五千军来，给我搜山！”

    这个时候，赵云已经不重要了，他发誓要抓住那个愚弄他的少年，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

    这座山是一座石山，高约百余丈，山上荆棘密布，各种石缝石洞随处可见，倒是很方便藏身，不过这并不是一座孤山，是一片丘陵，延绵数十里，有十几个山头，真的藏身进去，仅靠几千人是搜不到。

    刘璟担心赵云伤势，不敢走得太远，上山数百步后，便找到了一个石洞，微明的月光照进石洞，洞内很干燥，没有虫蛇，洞口还有烧火的痕迹，看得出曾有人住过，估计是采药人或者樵夫之类。

    刘璟将赵云放下躺好，赵云依旧在昏沉之中，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咔！咔!’的声响，一回头，见伍修在洞口敲打火石点火，眼看要点燃了。

    刘璟大怒，他心中对伍修的不满骤然发作出来，冲上去一脚将干草和火石踢飞，怒视伍修，“你疯了吗？”

    伍修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吓得低下头，“我忘记了，是我不对！”

    刘璟克制住怒火，对他道：“你去外面看看情况，看看曹军是否要搜山。”

    伍修默默点头，出去了，刘璟又回到赵云身旁，从旁边取过水壶，这是伍修战马上的水壶，这家伙将一壶水喝掉大半，只剩下一点点。

    刘璟给赵云喝了几口水，水起了作用，赵云慢慢醒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刘璟，低低声道：“多谢公子舍命相救！”

    “将军不必客气，你是因我而受箭伤，我尽一点力是应该的。”

    刘璟有些愧疚，历史上赵云并没有受伤，是因为救自己而受伤，改变了他的生命历程，如果他因此丧命，那岂不是没有了长坂坡的赵子龙。

    刘璟又给他换了药，索性把最后几口水都给他喝了。

    “公子真是刘荆州之侄吗？”

    “就算是吧！”

    刘璟笑了笑，就像背书一般说：“在下刘璟，山阳郡高平县人，受伯父荆州牧之召，来襄阳投靠，途径汝南郡遭遇曹军，家人不幸惨死，只剩下我一人。”

    “原来是璟公子，失敬了。”黑暗中，赵云微微一笑，明亮的目光变得安详起来。

    这时，洞外传来伍修的低喊声，“公子！公子！”他的声音很紧张，声调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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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惊心动魄的一夜

﻿刘璟轻轻拍了拍赵云的手，起身走到洞外，“怎么回事？”

    “公子快看！”

    伍修指着山下，惊恐万分，刘璟顺他手指望去，心中一沉，只见山道上出现了长长的数队火把，长约数里，俨如一条火龙，足有数万人之多，已经有无数火把向山上移动，这一定是曹军主力到了，要全面搜山。

    数万人壮观之势将伍修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抖，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哀求道：“公子，这一定是曹操来了，我不要再管他，他会拖累我们，带着他，我们肯定跑不掉，我们．．．．．．”

    不等他说完，刘璟狠狠一拳将他打翻在地，指着他怒骂：“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没有他救你，你早就死在乱军中，你再敢胡言，我一刀宰了你！”

    伍修慢慢低下头，眼睛里闪一道恨意，若不是怕回去无法交代，他早就跑了，还会回来找这个臭小子吗？

    刘璟转身向洞中走去，拉着赵云的手笑道：“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赵云听见了他们在外面的对话，心中感动，强颜笑道：“其实曹操也不会杀我，被抓住也无妨。”

    刘璟却没理睬他，直接把赵云背在身上，“走吧！我不死，你也休想死。”

    他背着赵云出了山洞，伍修在前面领路，三人继续向山顶爬去。

    ．．．．．．．

    山道上，数十名大将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颌下一尺长须，鼻梁高挺，一双细长眼睛里目光十分锐利，他头戴金盔，身着黄金锁子甲，腰佩倚天剑，胯下骑爪黄飞电。

    此人正是曹操，刘备已逃远，他追杀不及，只得领兵返回穰山，却听说大将赵云受伤藏匿山中，身边跟着一少年，竟是刘景升之侄，曹操不由大为感兴趣。

    这里离荆州不远，若他能抓到刘表之侄，倒可以以送侄为名，去汉水和刘表会一会，把刘备换来也不错。

    曹操马前，于禁单膝跪下，此时他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主公这么重视那少年，自己不放走他多好，自己真是愚蠢之极啊！

    他不敢隐瞒，便将刘璟之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沮丧万分道：“卑职被他灌了迷魂汤，导致他和赵云就在眼皮底下跑掉，悔之晚矣，卑职愚蠢，坏了主公大事，请主公责罚。”

    曹操眼中有些惊讶，这少年不仅见识广博，而且胆大心细，极有智谋，刘景升居然有这样的侄子，倒令人刮目相看，曹操心中兴趣更浓厚了，他一定要抓住这个刘景升之侄。

    他当即下令：“传我的命令，不准放火烧山，必须生擒，抓住赵云者，赏金三百斤，抓住刘表之侄者，赏金五百斤！”

    曹操又令大将李典，“你可率三千军抄小路，从后面上山，截断他们南去的退路。”

    “遵令！”李典率领三千士兵沿着山路向西南方向绕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兵手执火把密密麻麻上山了，整个山坡上俨如火树银花绽开，格外壮观。

    ．．．．．．．．

    刘璟三人已经翻过山坡，到了另一侧的山鞍处，这一侧倒是长满了松林，这时，赵云的伤毒开始发作了，处于半昏迷状态，嘴上生了一串燎泡，时而糊涂，时而清楚。

    清醒时一言不发，糊涂时则低喊，“水！水！”

    他浑身滚烫，眼看要脱水了，刘璟心急如焚，赵云现在急需水和药，药已经没有了，至少要有水，若再不找到水，赵云就要丧命了，他直起身向四周望去。

    他原本是一个少年猎手，多少有点经验，前天刚下过雨，松林里不会有水，但鞍形的山凹地带，或许能找到积水水坑。

    他取过水壶，对伍修道：“好好看好赵将军，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绝不能丢下他，我去找水，拿上就回来。”

    伍修点点头，“公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

    刘璟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速去速回，他跳下一处土埂，向山凹处飞奔而去。

    望着刘璟远去的背影，伍修的脸色变了，变得异常狰狞，眼中露出了凶光，“小子，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在所骑战马的皮囊中发现，他便一直藏在身上，他将匕首藏在后背，一步步向赵云走去．．．．．．

    刘璟运气很好，刚跑出一百余步，便发现了一个小水坑，积了一点浅浅的雨水，他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地向水壶里灌水，可惜水太少，只罐了小半壶水便没了。

    刘璟知道，只要找到一处，附近肯定还会有第二处，但他不放心赵云，转身飞奔而去．．．．．．．

    伍修蹲在赵云面前，紧握匕首的手背在身后，低声喊道：“赵将军！赵将军！”

    他亲眼看见赵云的高强武艺，心中还是一阵发憷，万一赵云还能反抗，他可就死定了。

    这时，赵云正好处于清醒时期，他慢慢睁开眼睛，声音低微地问道：“璟公子呢？”

    “他去找水了，我来照顾你。”

    说完，他轻轻向赵云伤口上一摁，赵云剧痛难忍，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赵将军看样子伤得很厉害啊，不如我扶你走两步吧！活动活动血脉。”

    赵云经验十分丰富，他见伍修眼中凶光毕露，脸上肌肉都变形了，相貌狰狞，赵云心中立刻明白过来，此人生出歹意了。

    赵云心一急，立刻低声喊道：“璟公子在你身后！”

    伍修大吃一惊，蓦地转身，身后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哪里有刘璟的影子，伍修眼中露出狞笑，“原来赵将军跟我开玩笑呢！”

    此时他已经明白赵云看破了自己，但他也看出赵云无力反抗，伍修狞笑一声，“赵将军，抱歉了，我会给你多烧纸。”

    他将匕首高高举起，赵云心中一阵哀鸣，自己没有战死沙场，竟死在小人之手，就在这时，赵云眼睛蓦地一亮，紧紧盯在伍修身后。

    伍修冷笑一声，“你骗不了我了，去死吧！”

    他匕首刚要刺下，背心却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慢慢低下头，发现前胸冒出一截剑尖。

    伍修转过头，这才发现刘璟就站在他身后，满脸愤怒地盯着他，伍修举手指向刘璟，最后拼命大喊一声，“你是．．．．假冒！”

    喊完这一声，伍修倒地毙命。

    刘璟从他背心抽出短剑，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尸体翻滚两圈，却从他怀里掉出一个纸包，刘璟拾起纸包闻了闻，眼睛蓦地一亮，这竟是一包上好金创药，此人随身就有携带。

    “该死！”

    刘璟骂了一声，他就是到处找不到伤药，赵云才会伤势加重，这个浑蛋明明私藏着药，却不肯拿出来。

    有了上好金创药，刘璟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他连忙上前扶住赵云，关切问道：“赵将军，你没事吧！”

    赵云低声道：“你又救我一命。”

    “没有！”

    刘璟恨恨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是我瞎了眼，把这条毒蛇带在身边，险些害了将军之命。”

    刘璟取过水壶，细心给赵云喝了几口水，笑道：“雨水所积，味道估计不好，等去了襄阳城，我再买美酒给将军赔罪。”

    赵云微微一笑，“到时我请你喝酒！”

    刘璟又将伤药给赵云裹上，水和金创药很快发挥了奇效，赵云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不再滚烫，令刘璟心中大慰。

    这时，天空似乎变亮了，刘璟一回头，只见两边山头上都布满火把，曹军抄小路从后面上山，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刘璟苦笑一声，不愧是曹操，就喜欢干这种抄人后路的勾当。

    “璟公子，你走吧！别管我了。”赵云也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极度危险，他不想再连累刘璟了。

    刘璟却笑着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话，战场上你没有丢下我，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丢下你？”

    赵云默默地看着这个少年，他鼻腔里一阵阵地酸楚，这少年如此重情重义，他怎么报答这份恩德。

    刘璟沉思片刻，对赵云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冒险一试了，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赵云轻轻一叹，“能和公子一起战死沙场，我赵云死而无憾！”

    刘璟起身笑道：“曹军想杀死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他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处于两个山头之间，曹军主要集中在北山头，南山头虽也有士兵截断他们的逃路，但兵力并不多，尤其东南方向，火把更为稀疏。

    “赵兄，能走几步吗？”

    赵云感觉腿已经有了一点知觉，便点点头，“我试试吧！”

    刘璟扶起赵云，又将伍修的尸体夹在腋下，他扶住赵云，一瘸一拐向东南方向逃去。

    刘璟扶着赵云沿山腰走了一段路，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似乎深不可测，刘璟拾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半晌才有回声传来。

    这个山洞不错，可以隐藏尸体，刘璟又在旁边找到一个低洼处，对赵云笑道：“赵兄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赵云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已把自己荣誉和生命都交给了刘璟。

    刘璟用树枝将赵云和伍修的尸体盖好，他辨了一下方向，向东南方向奔去。

    曹军在东南方的搜寻士兵并不多，只有三百余人，大多比较分散，这便给刘璟抓住了机会。

    在离山洞约二百余步外，刘璟找到了一个落单的曹军士兵，他随手将赵云头盔扔在地上，抽出短剑，向树上爬去。

    不多时，曹军士兵手执火把过来，他发现了地上头盔，弯腰捡起，就在他打量头盔之时，刘璟从树上扑下，将士兵扑翻在地，死死将他的脸摁在泥土里，一剑刺穿了他的背心．．．．．．

    他迅速剥掉曹军士兵的盔甲，给自己穿上，向四周张望一下，只见不远处又出现一根落单火把。

    刘璟飞奔而去，很快便来到曹军士兵不远处，躲在一棵树后，等对方靠近，他忽然闪出，用刀指着曹军士兵前胸喝道：“口令！”

    曹军士兵吓了一跳，见是自己人，连忙答道：“收网！”

    原来口令是收网，不是鸡肋，刘璟一笑，忽然指着他身后惊恐道：“你身后是什么？”

    曹军士兵本能地一回头，刘璟抓住一瞬间的机会，狠狠一刀劈过，将对方人头劈飞出去一丈多远。

    这时，刘璟心中异常紧张，更多的搜查曹军正渐渐靠近了，他时间已不多，他扛起两具尸体，转身向山洞处跑去。

    ．．．．．．．．

    一刻钟后，刘璟背着同样身着曹军盔甲的赵云，手执一根火把，沿着山腰向南奔去，他在赌这些士兵做梦也想不到，猎物会自投罗网。

    迎面几名曹军士兵发现了他，大声喝令：“是什么人，口令！”

    “收网!”

    刘璟就像输入密码一样，忐忑不安地等待对方的答复，显然，密码正确。

    几名曹军士兵走上前，为首什长看了看赵云，关心地问道：“他怎么回事？好像快不行了。”

    刘璟苦笑一声，“他是我兄长，搜山时被蛇咬一口，蛇毒发作了，给他放血也没有用，我要立刻去见军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隐隐有人大喊：“找到了！”

    曹军士兵们顿时急了，顾不上刘璟二人，丢下他们便向骚动处狂奔而去，那可是八百斤赏金啊！发财的迫切使士兵们眼都红了。

    片刻，附近所有的曹军士兵都奔远了，刘璟见前方再无火把拦路，便将赵云背上，笑道：“赵兄，这下我们可以上路了！”

    赵云也笑了：“看样子，我们不用战死沙场了。”

    两人哈哈一笑，刘璟迈开大步，向南方的莽莽山峦中走去。

    ．．．．．．．．．．．

    山脚下，大将乐进和李典单膝跪下曹操面前，乐进万分羞愧道：“已经来回搜山两遍，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不见他们踪影，只找到两具死尸，一具是中年男子，另一具是我们的兄弟，穿着赵云的盔甲，士兵们以为抓住了，结果．．．．．．”

    旁边李典也羞惭道：“卑职奉命从南面拦截，有士兵已经发现了刘璟和赵云，只是他们穿着我们士兵盔甲，又知道口令，所以放过了他们，估计刘璟和赵云已翻山逃走，卑职不敢隐瞒，愿受丞相责罚！”

    “一群没用的东西！”

    曹操极为恼火，狠狠地骂一句，上万人搜山都抓不到，还是被他们跑掉了，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回头问于禁，“这个中年男子是什么人？”

    于禁连忙躬身道：“应该是和他们一起突围之人，卑职推断是刘表手下，却不知他们为何发生了内讧。”

    ‘内讧！’

    这个词让曹操想到了什么，他沉思良久，问身边的谋士程昱，“仲德以为如何？”

    程昱明白曹操的心思，便轻捋花白的胡须笑道：“如于将军和李将军所言，此少年确实胆大且有奇谋，竟然能在两次被围中逃脱，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异才。

    如果他是刘景升之子，丞相就得非抓到他不可，以绝后患，可如果是侄子嘛!其实让他去荆州也不是坏事，如果属下推断无误，将来此少年必会引发荆州之乱。”

    曹操捋须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刘景升之子若豚犬耳也，但多了一个厉害的侄子，就如同黑鱼进鱼池，迟早会惹出荆州大乱。

    “仲德觉得，我可以再帮他一把吗？”

    程昱摇摇头笑道：“属下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应集中精力剿灭袁绍，平定北方，荆州可以静观其变，如果丞相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不妨派人注意他，时机成熟，便可以顺势而为，利用他搅乱荆州，自古以来，国之败亡皆起于内乱，丞相何必急这一时？”

    程昱之言，使曹操深以为然，他沉思良久，最终放弃了继续搜寻二人，当即下令，“收兵，返回许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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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见刘备

﻿穰山山势连绵起伏，山头一个接着一个，延绵五六十里，刘璟背着赵云走了近两个时辰，已走出二十余里，远远将追兵抛在后面，早已看不见了。

    这时，刘璟也累得筋疲力尽，眼看天边朝霞即将升起，他找到一处藤蔓纠结的树根，将赵云慢慢放下。

    有伤药和水，赵云的伤势没有恶化，还睡了一觉，气色也好了很多，尽管脸色还十分惨白，但隐隐的乌青之色已经消褪了。

    “璟公子，你也休息一下吧！”

    赵云笑道：“我觉得有点力气了，或许等会儿我可以自己走。”

    两人经历这一夜的逃命，竟有了一种生死患难的交情，刘璟也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给赵云，他在半路上找到一眼清泉，重新灌了满满一壶水。

    他望着天边一点点升起的朝阳，万丈霞光将天空和大地渲染无比瑰丽，层林尽染，尽管江山如画，但刘璟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伍修死了，他还能去荆州吗？尽管皮囊还在他身上，但没有了伍修引荐，刘表还会不会相信他，或许会，或许不会，一切都是未知，如果不去荆州，他又能去哪里？

    “璟公子还是去荆州吧！”

    赵云在一旁微微笑道，“你是刘表之侄，不管伍修在不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赵云又轻叹一声，“璟公子此去荆州，并非要依赖仰仗刘表提携，而是要由此寻找到发挥自己才干的机会，经过这一夜，我赵云看到了一个诚信、重义、知恩、不弃不离之人，令我敬重，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赵云的一番话使刘璟的心也被朝霞染红了，他凝视着朝霞喷薄而出，一股大丈夫当立于天地间的豪气在他胸中升腾。

    是啊！或许是会有一点风险，但做什么事情会没有风险？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金平亭侯，荆州牧刘表之侄，比起这里面所能获得的收益，一点风险真的不足为虑了。

    大丈夫连这点风险都承受不了，他还能做什么事，去荆州不是很好吗？可以去谋取刘表的家业，建立自己的功业，也不枉他来三国走了一遭。

    想到这，刘璟回头对赵云笑道：“假如有一天，子龙兄也得到发挥自己才干的机会，可以建功立业，子龙兄会抓住这个机会吗？”

    赵云微微一笑，他知道刘璟的深意，他并不愚蠢，伍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便使他明白了一切。

    半晌，他才淡淡道：“我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公，就像公子对我不弃不离，我也一样对他不弃不离，主公此时倍遭挫折，正是最艰难之时，我又岂能弃他而去！”

    赵云的回答让刘璟有些失望，不过转念又释然，如果赵云真的背叛了刘备，那他就不是常山赵子龙了。

    更重要是，他想得太远了，现在还远不是他雄心勃勃的时候，而是要想法让刘表先承认他，然后在荆州立足下来，这才是当前他应该考虑的问题。

    刘璟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理智，他笑道：“其实我最大的心意，就是能练成子龙兄一样的武艺，可惜我没有这个机遇。”

    赵云沉默了，片刻他注视着刘璟，淡淡道：“你一定会有。”

    刘璟也只是随口说说，这时，他想到另一件事，便道：“我也要去襄阳，说不定我能遇到刘皇叔，如果真能遇到，就看在子龙兄一腔忠义的份上，我愿再尽一份力，助他留在荆州。”

    赵云大喜，如果刘璟能劝说刘表留下主公，那主公也不至于穷途末路，又将有新的转机。

    “多谢璟公子仗义。”

    刘璟点点头，他见赵云说话语气已不像昨晚那样虚弱了，明显有了好转，便笑了笑道：“那浑蛋私藏的伤药还不错，可惜没有了，就不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草药？”

    他站起身四处张望，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个背着竹篓的小道士正向这边走来，刘璟心中大喜，他正发愁找不到路呢！

    他立刻迎上前，躬身施一礼，“道长请留步！”

    小道士年约十四五岁，身材中等，厚嘴唇、塌鼻子，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手拿一把药锄。

    在荒山野岭中忽然遇到两个军人，他吓了一跳，连忙合掌作揖，“无量天尊！两位施主从哪里来？”

    “我们是刘皇叔的部下，被曹军杀散，一路翻山越岭逃来，同伴受了重伤，不知道长能否帮我们一下。”

    他和赵云都身着曹军士兵盔甲，无法隐瞒，只能赌一赌，既然刘备仁义之名传播天下，就看这小道士是否领情。

    小道士听说他们是刘皇叔部下，顿时肃然起敬，躬身施礼，“原来是刘皇叔的部属，小道自当效力，请两位跟我回道观，就在山脚，我师傅会治伤。”

    刘璟心中暗骂一声，‘刘大耳的名声倒也不错，难怪他到处受欢迎。’

    他和小道士扶住赵云，慢慢向山脚走去。

    ．．．．．．．．．

    在山脚下，有一座道观，叫做天玄观，约有二十余名道士，平时众人采药耕田，自给自足，生活倒也平静无忧，没有受汉末动荡的影响。

    主持是一个老道士，号穰山真人，他原是名医匠，虽能医人，却不能医己，妻儿双双染伤寒病故后，便出家为道，云游四方，最后在穰山落根，平时给四周乡民免费看病送药，声望极高。

    穰山真人也久闻刘备是仁义长者，听说刘备的部属落难，立刻命人收拾静室，他亲自给赵云治伤，虽然箭毒颇烈，好在箭头没有伤及筋骨，再加上刘璟救治及时，稳住了毒性发作，赵云问题不是很大，只要静养一个月便可痊愈。

    但赵云却很担心刘备，此次兵败，所有根基都荡然无存，不知主公能否承受住这次打击。

    他恳求刘璟给主公送信，其实他是希望刘璟能够帮助刘备留在荆州，刘璟既已承诺，岂会推却，休息一晚，第二天，刘璟便启程赶赴荆州。

    ．．．．．．．

    从穰山向西，有一条弧形的官道，弯弯绕绕走三百余里，便可进入荆州地界，到达比水，比水也是汉水的支流，沿着比水南下一百余里，便可抵达襄阳。

    但刘璟抄的是近路，比走官道要省一半的距离，他迈开大步，在低缓的丘陵中疾速西行，不断对照穰山真人给他画的地图，第二天中午，他感觉自己已经靠近比水了。

    刘璟一块大石上，在地图上仔细查找自己的方位，从地图上，他就身处比水旁边，可是．．．．他怎么看不到大河？

    刘璟站起身，四处张望，只见百步外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株笔直的大树，高约四五丈，他立刻向山丘上飞奔而去。

    不多时，刘璟攀上了大树，搭手帘向西探望，视野顿时变得辽阔起来，只见在数里外，一条如玉带般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旷野之上，他还看到了官道，在官道尽头，似乎有数十个小黑点，像是营帐，驻扎在比水河畔。

    “找到了！”

    刘璟一声欢呼，滑下树，跑下山丘，向远处的官道奔去。

    半个时辰后，刘璟终于来到了刘备军队的驻扎地，离营地还有百步，两名骑兵疾奔而至，拦住了刘璟。

    “前面军营，不得入内！”

    刘璟微微拱手，“请转告刘皇叔，赵云将军托我来送封信。”

    “公子请稍后！”

    骑兵调转马头回去，不多时，一名文士上前，向刘璟躬身长揖施礼，“这位公子知道赵将军情况？”

    刘璟见这名文士约三十余岁，颌下留着长须，目光清澈，举止从容，文质彬彬，便笑道：“我蒙赵将军所救，逃出战场，赵将军却不幸负伤，我们一路逃过曹军追杀，现赵将军栖身穰山天玄观养伤，托我来给刘皇叔报一声平安。”

    “原来如此，公子请跟我来。”

    文士领着刘璟向营帐走去，刘璟不由好奇地问：“请问先生贵姓？”

    文士微微一笑，“在下孙乾，字公佑，北海郡人。”

    刘璟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就是孙乾！’

    孙乾这才想起忘记问刘璟之名，连忙笑问：“真是失礼，忘记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了。”

    “在下刘璟，刘荆州之侄，途径汝南，被赵云将军所救。”

    孙乾听说他是刘表之侄，不由肃然起敬，“原来是璟公子，在下失礼了。”

    两人走进营地，远远看见一群人聚集在江边，孙乾歉然道：“请公子稍等片刻，我家主公正和众人叙话，马上就会接见公子。”

    “不妨，先生有什么事先去忙吧！”

    孙乾告一声罪，匆匆走了。

    在离众人约百步外，刘璟靠在粮车上，双手叉在胸前，目光淡然地望着刘备和手下开会，他心中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刘备先绝望悲情一番，众人再纷纷表忠心。

    不过从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刘备总要给从前的部属一个选择的余地，他想去荆州，总不能勉强别人也跟去吧！同时也可以试探一下部属的忠心，可谓一举两得。

    这时，他听见有人愤怒地喊道：“大哥这是说什么话，南征北战十几年了，大家什么时候嫌弃过大哥，大哥再说这话，我张翼德马上跳进江中自尽！”

    这就是张飞，刘璟会心地笑了，听起来是很心直口快，却不知他是什么性子？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兄长忘了高祖之事吗？屡败于项羽，才有垓下一战成功，兄长身经坎坷，尚能立身不灭，袁术、袁绍有基业又如何？兄长现在不过是遭遇一次小挫折，再站起来就是了，这里既然已是荆襄，我们可以去暂时依附刘表，以图东山再起！”

    这位就应该是关羽了，看他背影，着实长得雄壮。

    刘璟心中也微微叹息一声，虽然刘备屡遭挫折，不过他的坚忍不拔确实令人佩服，而且他很会做人，他已经逃走了，还要命赵云来救刘辟，不肯轻言放弃，这种做人之道，难怪这么多人愿意跟随他。

    “璟公子！”

    孙乾又走了上来，笑眯眯向他施一礼道：“我家主公请你过去一下，能否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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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刘景升的烦恼

﻿刘璟点点头，跟着孙乾快步来到了马车旁，刘备有点感恙，经不起江面上的冷风，又坐回了马车。

    马车宽大结实，是一辆衣车，又叫辒辌车，最早是宫中用来装载衣服，因为可以躺卧，且两边装有窗牖，所以一般远途人也愿意乘坐这种马车。

    这是刘备两位妻子的马车，刘备因为一路疲惫，身体感恙，刚才又被江风一吹，身体更加难受，脸色显得很苍白，他躺在厚厚的被褥上，在车窗前可以看见他。

    “贤侄，我身体实在支持不住，有点失礼了。”马车里传来刘备略带嘶哑的声音。

    刘璟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备，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是耳朵较大，算是他刘备的标志了，其余倒长得普通，如果坐在店铺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掌柜，不过刘备的笑容很亲切，极富有亲和力，令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马车里还坐着两个身材娇柔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糜、甘二位夫人，两人年纪都差不多，都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梳着汉末最流行的堕马髻，都穿着直筒长裙，一人绿裙，一人红裙，一人长着白净圆脸，姿色稍微平庸，另一人却长得俏丽异常。

    虽然刘璟不知道谁是甘夫人，谁是糜夫人，但他猜得出来，刘备是为了获得糜家的钱财支持，才娶了糜夫人，而甘夫人只是妾。

    那么穿绿裙，长相俏丽的，应该是甘夫人，男人娶妾嘛！总是先看姿色。

    或许是因为两位夫人长期跟着刘备颠沛流离的缘故，她们也已习惯了和士兵们共处，并不回避。

    说起来刘备和刘表同族，是他的长辈，刘璟一路来，被伍修反复指点礼节，什么晚辈见长辈必须行跪拜礼，诸如此类，令他头都大了。

    现在问题就出来了，刘备坐在马车里，他站在马车外，他若行跪拜礼，影子都没了，显然不合时宜，刘璟索性长揖施一礼。

    “晚辈刘璟参见皇叔！”

    刘备坐在马车里，眯着眼打量马车外的刘璟，只见他身高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仪容不凡，刘备心中暗赞，好一个威武的少年郎。

    刘景升是有几个侄儿，他也听说过，不过眼前这个少年，虽长得身材魁梧，仪表非凡，但举手投足之间，没有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温文尔雅，倒有点．．．有点山野之气。

    虽是这样想，刘备脸上依然充满感激道：“贤侄不必多礼，刚听说了子龙的消息，令我一颗心放下了，多谢公子给我送来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去探望他，不知他现在伤势如何？”

    “他中了一支毒箭，所幸未伤筋骨，解毒后再将养一个月便可康复。”

    “哦！贤侄说一路被曹军追杀，一定很惊心动魄吧！”

    “只能说运气不错，曹操亲自派人搜山，还是被我们逃脱了，听说曹军已经北去。”

    刘璟对逃亡之事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想多谈，刘备又关切问道：“那你怎么会一人在汝南，令尊令堂呢？”

    刘璟眼中露出悲痛之色，“晚辈父亲早亡，去年母亲不幸亡故，大伯便派人来接我去荆州，我们一行四人乘坐牛车途径汝南，不料遇到曹军骑兵，家人车夫被害，我和伍书佐跳水逃过一难，后来又被刘辟将军和赵云将军所救”

    这时孙乾叹息一声，“原来公子是刘文升之子。”

    刘璟心中一动，难道孙乾知道什么吗？他连忙问道：“难道孙先生认识家父？”

    孙乾点点头，“十年前见过一次，不是很熟悉，不过．．．．．”

    孙乾刚想再说，刘备却向他使了个眼色，孙乾立刻闭口不言。

    刘备叹息一声，“兵荒马乱，人命卑贱如草，公子能逃得性命，也是上天眷顾，运也！命也！”

    口风一转，刘备又笑问道：“贤侄现在是要去襄阳吗？”

    “正是，如果皇叔也要去，我们正好结伴，刘辟将军和赵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要让伯父好好感谢皇叔。”

    刘备心里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刘备听孙乾说起来人是刘表之侄时，他便有了想法，能否利用这个少年来增进他和刘表的关系。

    只是初次见面，他开不了这个口，不过这个少年既然主动提出愿意帮忙，颇为明事理，刘备也就直说了。

    “我打算去襄阳暂避曹军锋头，但又担心你伯父不太方便，所以有点左右为难．．．．．．．”

    后面的话刘备说不出口，但他相信刘璟会明白，刘璟当然听懂了刘备的言外之意，让自己替他说好话呗！这个顺水人情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反正历史上刘表肯定会答应的。

    更重要是他把刘备带去荆州，他这个的侄子的分量也就随之重了，对他何尝没有好处？

    他长长施一礼，“长辈有托，刘璟自当效劳。”

    刘璟下去休息片刻，这时，孙乾才低声道：“主公，如果他是刘文升之子，那我在五年前就曾见过他，只是有点不太像，那个刘七公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而这个刘七公子，似乎有点．．．．．”

    不等他说完，刘备便摆了摆手，“这很正常，毕竟五年了，人是会变的嘛！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们应该考虑合作，公佑，此番和他一起去襄阳，要让他尽量帮助你，说服刘景升留下我们。”

    说完，刘备意味深长地看了孙乾一眼，孙乾蓦然领悟了刘备的深意，现在有些事情确实还不能深究。

    ．．．．．．．．．

    ‘当——当——当！’

    襄阳城头上悠扬的钟声惊醒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一轮朝阳冉冉从东方升起，千万条瑰丽的光芒射向这座荆州第一大城，将笼罩在城池上空的最后一丝暮气席卷一空。

    在襄阳城西的一座巨宅内，一名头戴青平巾、身着白色锦袍、腰系紫绶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过一条长廊，朝阳从长廊的底檐穿过，照在中年男子身上。

    他身长八尺，体格魁梧，面白美髯，目光深邃，不时地透出一丝厉芒，给人一种不怒而威之感，但他衣袖宽大，走路时飘然若仙，举手投足之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文尔雅。

    他便是镇南将军、成武侯、荆州牧刘表，身为荆州之主已经有十一年，经过十一年的安抚征伐，他已从当年的孤身入荆州刘刺史，变成了今天拥有十余万带甲士、疆域数千里的一方诸侯。

    刘表这两天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心情不是很好，他的妻子是襄阳蔡氏之女，成婚数年无子，数月前终于怀了身孕。

    但就在五天前，妻子肚子忽然疼痛起来，请了襄阳所有的名医来保胎，最终没有保住，失去了孩子，令刘表心情十分沉痛。

    子嗣延绵向来是官宦世家中的大事，尤其是蔡夫人，她的儿子很可能会成为将来的荆州之主，正是这样，蔡夫人小产便成了刘府中天大的事情。

    一连两天，刘府上下都在一片混乱中度过，连刘表也顾不上公务，两天都呆在家中，安抚痛苦万分的妻子。

    一早起来，他便来探望妻子，不知她的心情是否已转好。

    刘表负手走下台阶，穿过一条精致的石径小路，来到一座小院前，院内有一栋红色小楼，这里是妻子所住的小院，院里的竹子长得郁郁葱葱，格外地挺拔翠绿。

    刘表刚走到门前，门却开了，一名身着葛裙的佝偻老妇拎着一只食盒从院里走出，她抬头看见刘表，吓了一跳，连忙站到一旁低头恭敬道：“老爷！”

    这名老妇是跟随蔡夫人陪嫁而来，她实际上是蔡夫人乳母，一直住在蔡府，因为流产的缘故，蔡夫人又把乳母接来照顾自己。

    “夫人的情况怎么样，好点了吗？”刘表关切地问道。

    老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爷，夫人精神不好，她．．．．．”

    “她怎么了？”

    “夫人说，她想搬回娘家去调养。”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表望着老妇人佝偻的背影走远，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两天妻子不止一次提出要去娘家调养。

    本来女人想去娘家调养也很正常，但刘表却很清楚枕边人的心思，她是为了把自己对她的歉疚，转变为对蔡家的歉疚。

    他娶蔡家之女为妻也是为了和蔡家联姻，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但刘表还是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妻子，事事迁就她，惟独在她对娘家的态度上，刘表有点不满。

    一般而言，妻子稍稍偏向娘家这也是人之常情，这里面必须有一个度，不能过份了，而他的妻子却没有掌握住这个度，她太偏向于蔡家，甚至不惜用小产来做文章。

    刘表准备跨进院子的脚步停住了，他沉吟一下，负手转身而去。

    ．．．．．．．．

    荆州州牧官衙位于襄阳城西，紧靠刘表的府邸，这里是整个荆州地区的政治中心，占地三百亩，有百名余大小官吏和刘表的幕僚在这座官衙里忙碌。

    刘表在几十名侍从的护卫下，骑马来到了官衙，刚到大门口，一名书佐上前禀报：“启禀州牧，皇叔刘玄德的使者来了，正在客堂里等候。”

    刘表脸色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就仿佛他知道刘备的使者要来一样，点点头，翻身下马，这时，书佐犹豫一下，又道：“同来的还是州牧之侄，璟公子！”

    刘表顿时大喜，前两天他也听说汝南发生战事，算一算时间，侄子刘璟正好是途径汝南，令他担忧不已，既怕他遭遇不幸，又担心他被曹军抓去做人质。

    现在终于听到他的消息，令刘表喜出望外，“他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

    “璟公子好像和刘表使者同来，听说是在汝南遇到了。”

    刘表快步向官署走去，刚到走廊，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从圆柱后转出，长揖施礼，“主公，属下有一言。”

    此人年约四十岁，身高七尺五，肩膀宽阔，两臂结实有力，皮肤微黄，双眼细长，高而挺直的鹰勾鼻使他略显奸诈，他便是刘表内兄，时任荆州军师的蔡瑁。

    荆州四大名门望族，蔡、蒯、庞、黄，其中襄阳蔡氏排名第一，而蔡瑁便是蔡氏家主，在荆州手握大权，不仅是刘表头号副手，参与军机决策，同时也手握襄阳数万军权，在荆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已等候片刻，终于等到了刘表，又道：“属下建议，主公最好不要见刘备使者。”

    刘表虽然因为妻子吵着回娘家保胎之事，多少对蔡家有点不满，不过他也不为这点小事就和蔡瑁翻脸。

    他背着手淡淡笑问道：“莫非刘备使者身怀利刃，心有不轨么？”

    他这在含蓄地告诉蔡瑁，你有点小题大做了，有失风度，蔡瑁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来人是孙乾，主公见他当然无妨，只是刘备穷途末路，必定是来投靠主公，他会给荆州引来祸端，若主公收容刘备，就会给曹军攻打荆州找到借口。”

    刘表瞥了蔡瑁一眼，笑了笑，“先见人再说，好像我侄子也来了，军师见过他吗？”

    “主公说得是璟公子吧！刚才属下看到了，长得一表人才，不过．．．．．．”

    “不过什么？”刘表有点奇怪地望着他。

    蔡瑁本想说，刘璟身上多是草莽杀气，却少了几分文弱之姿，和刘氏子弟不像，但话到嘴边他又吞回去了，躬身笑道：“璟公子好像是练武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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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舌战蔡瑁

﻿俗话说知君莫若臣，蔡瑁和刘表共事多年，很了解刘表的心性，刘表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文武平衡，但骨子里却是重文轻武。

    蔡瑁也不需要说刘璟什么坏话，一句‘他是练武之人’，便在刘表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失望的种子。

    刘表极为喜爱自己的幼弟刘病，刘病从小体弱多病，娶妻后五年未育子女，后来才生下刘璟，远在京城的刘表听说幼弟得了子嗣，也欣喜万分，特地把自己名字里面的‘景’字送给侄子，取名为刘璟。

    蔡瑁说侄子是练武之人，虽不至于就此改变刘表喜欢侄子的心情，但在刘表心中却投下了一抹淡淡的阴影。

    “先去看看吧！”刘表长袖轻拂，顺着长廊快步向客堂走去。

    秦汉时的建筑大多是夯土和木框架的混合结构，一般是采用版筑法，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宽大，不仅皇宫，就连州牧官衙这样的地方官府也颇为气势恢宏。

    广场上立有双阙，阙也是一种方型的望楼，以表示等级和尊贵，在秦汉的建筑较为常见。

    客堂极为宽敞，四周有立柱，两边挂有巨大的缎锦帘幔，孙乾和刘璟已经在客堂等候多时，两人各坐在一张木榻上，榻上铺有软席，还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一盘时令鲜果和一杯刚煎好的清茶。

    秦汉三国时期，茶茗大多只是在南方上层流行，北方并不喝茶，北方地区，这个时候的待客饮料大都以‘浆’为主，米浆或者果浆。

    荆襄地区盛产茶叶，煎茶之风也盛行，许多从北方逃来的名士也慢慢养成了品茗煎茶的习惯。

    孙乾身旁小几上的茶水一口未动，倒不是因为他不喝茶，而是他有点心神不宁，刚才他们和蔡瑁闲聊几句，虽然话语不多，但很明显感觉到了蔡瑁的敌意。

    “璟公子刚才注意到没有。”

    孙乾小声地对刘璟道：“刚才蔡瑁的语气，似乎很有抵触，看来荆州门阀并不欢迎皇叔到来。”

    刘璟也同样有点心神不宁，他的不安并不是蔡瑁对刘备的敌视，这个时候他还顾不上刘备，他在考虑自己的命运。

    刚才蔡瑁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他对自己的关心似乎超过了对刘备的关注，也说不清楚蔡瑁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惊讶、疑惑，甚至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他对自己失望什么？

    刘璟含糊地应承一句，“听说蔡瑁是亲曹一派，他有敌意是肯定的，关键还要看我伯父。”

    孙乾点点头，其实他了解荆州的势力格局，刘表是超然于上，最终决定一切，但他的态度却要受四大世家影响。

    蔡氏和蒯氏是亲曹派，庞氏家族比较中立，而黄氏家族以江夏太守黄祖为首，是坚定的反曹派，在四大世家中，又以蔡氏家族势力最为强大，对刘表的影响也最深。

    虽然蔡家的敌意让孙乾感觉不安，但刘璟的一句话又让他有了希望，关键是看刘表的态度。

    这时，门口有侍卫高喊：“荆州牧、成武侯、镇南将军驾到！”

    这是刘表来了，孙乾和刘璟连忙站起身，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峨冠男子快步走进大堂，后面跟着蔡瑁，另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长得雄姿英武，气度儒雅，虽然相貌不凡，但此人却显得很低调，刻意走在刘表的阴影中，不太被人注意。

    孙乾见过刘表，一眼便认出了峨冠之人，正是荆州之主刘景升。

    他连忙上前深深长揖施礼，“汉皇叔左将军座下幕僚孙乾参见镇南将军！”

    “原来是公祐，我们多年未见了。”

    刘表笑得极为客气，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刘璟身上，目光中又多了几分亲情。

    他只是在刘璟三岁时见过一面，时隔十几年，早已忘了幼儿刘璟的相貌。

    此时他见刘璟身高约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相貌堂堂，刘表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心中暗赞，‘真吾侄也！’

    刘璟连忙上前两步，双膝跪下，臀部坐在脚后跟，腰挺直了，双手向两边分开按地，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深施一礼，“侄儿拜见伯父！”

    这礼节就叫拜，又叫手拜，一般是晚辈对长辈，或者下级对上级所用。

    女子之拜则叫肃拜，也就是手无须按地，微微欠身低头便可。

    而对于至亲之人，如父母或者师尊，不仅需要手拜，还要稽首，也就是磕头。

    而长揖只是在同辈之间，或者不太熟悉的人行礼，甚至下级对上级长揖更是一种蔑视，比如袁绍对董卓就是横刀长揖径去，令众人失色。

    刚才孙乾的礼节也是长揖，一方面孙乾不是刘表下属，另一方面他是代表刘备而来，在某种程度上和刘表是平等地位，所以用长揖礼。

    而刘璟必须行拜礼，是因为刘表是他长辈，但他可以不用磕头，表示刘表和父母师尊还是有所区别。

    刘璟来这个时代没几天，不懂什么礼仪，多亏伍修不厌其烦教他，虽然此人卑鄙寡恩，但不可否认，在掩饰身份上他对刘璟帮助很大，就凭这一点，刘璟也决定以后会照顾他的妻儿。

    刘表呵呵一笑，上前扶起刘璟，又仔细打量他一眼，尽管刘璟英姿雄伟，让他很喜欢，但刘璟身上确实少了几分文雅气度，这让他喜欢之余，又略略有些遗憾。

    他微微一笑，又问道：“璟儿一路辛苦了，伍书佐呢？”

    刘璟黯然道：“在汝南遭遇曹军乱骑，家人和伍书佐不幸被害，小侄泅水逃命，幸得刘皇叔相救。”

    旁边孙乾一怔，怎么是被主公相救？他一转念便明白过来，这是刘璟在给自己主公美言，他便笑而不语，默认了刘璟的说法。

    刘表暗暗叹了口气，这正是他的担忧，没想到成真了，也多亏了刘备路上相救，他对孙乾的态度也明显地变了。

    “公祐一路辛苦，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有侍从给他们上了茶，刘璟将书信、元简以及印符呈给了刘表，这是必须要拿出来的东西，越早越好。

    刘表大致看了看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疑心，又对蔡瑁笑道：“军师觉得我侄子怎样？”

    蔡瑁呵呵一笑，“璟公子英姿勃勃，一表人才，不愧是主公之侄。”

    他心念一转，又笑问道：“璟公子口音怎么有点不一样？”

    还是发难刘璟的口音问题，这是逃不掉的坎，连刘表也疑惑地看了刘璟一眼，刚才他也听出刘璟说的不是家乡话。

    一般而言，少年时代是一个人的成型期，相貌、性格乃至口音都是在这个时期形成，一但成型就很难再改。

    所以这个问题，刘璟和伍修专门商量过，有了应对之策，刘璟便笑道：“我在泰山脚下读书，六年来跟随师父云游四方，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蔡瑁却不肯放过他，又故作惊讶地问道：“不知令师何人？”

    刘璟本来想说，一个不知名的文士，不足挂齿，不过，这里面还是有漏洞，万一刘表有了兴致，考校他学问，他就露陷了，刘璟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不等刘璟开口，孙乾便笑道：“这个我倒知道，璟公子拜泰山名士吴襄为师，吴襄是我故交，可惜一带英才，竟在去年染病而亡，可惜啊！”

    孙乾和刘璟一路过来，知道刘璟肚子里没有什么孔孟学问，他主动替刘璟解释，明显是为了报答刚才刘璟替刘备的美言。

    泰山名士吴襄刘表也有所耳闻，是个出了名的不喜读圣贤书之人，号称泰山鬼才，专门研究些土木工器。

    刘表听说侄儿竟是拜吴襄为师，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不过这样一来，刘璟口音问题也随之一揭而过。

    刘璟是家事，孙乾却是国事，此时，刘表更关心刘备的情况，他略略倾身问道：“不知我玄德贤弟现在何处？”

    蔡瑁的眼睛里也紧张起来，注视着孙乾，刘备的到来事关荆襄前途，不容他不关心。

    旁边刘璟却暗暗庆幸，幸亏是跟孙乾同来，这便使得刘备的大事分散了刘表和蔡瑁的注意力，他最担心的口音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了，不能不说是一种运气。

    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种不安，难道孙乾猜到什么了吗？

    孙乾微微欠身道：“皇叔兵败汝南，现在比水河畔，刘皇叔欲投靠州牧，不知州牧可能容纳？”

    孙乾说得很坦然，也很直接，在重大事情上一定要说得直白清晰，不能给对方态度暧昧的余地。

    不等刘表开口，蔡瑁脸色大变，急道：“主公不可，刘备先投陶谦，陶谦却病故而亡，又随吕布，吕布殒命白门楼，再跟曹操，却引发衣带诏之祸，董承等大臣被诛杀，最后投袁绍，袁绍则兵败官渡，足见他是克主之人，若我们纳之，曹操必兵加荆襄，荆襄大祸不远，望主公明察。”

    这时，刘璟在一旁道：“伯父，能否听侄儿一言？”

    刘表笑着点点头，“我倒想听听璟儿的见解。”

    刘璟本来打定主意，沉默为金，不过趁机露一露自己的见识，让刘表心中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刘璟在前世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他很清楚先入为主的重要性。

    就像一张白纸，他先在纸上画了一幅绝妙好图，就算后面题字不佳，也不会影响刘表对自己的印象，这样就完全圆满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职场策略，要想得到老板的赏识，关键就是给老板的第一印象如何？

    同时，他也要报答孙乾刚才对自己的帮助。

    刘璟站起身向刘表行一礼，又向蔡瑁点点头，这才不慌不忙道：“曹操虽然兵发汝南，但并不证明他会南下荆州，曹军虽然两败袁绍，但袁绍依然拥有四州之地，实力仍在，这个时候曹操的目光所指应该还是袁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操要彻底灭袁绍，至少还要五六年时间，北方不平，怎可南下，这期间曹军不会进攻荆襄，所以蔡公不用担心曹军会因刘皇叔而发难荆州，而且曹操真若有心取荆襄，他为何不趁机一路追杀而来？”

    蔡瑁刚要反驳，刘璟却又继续道：“就算曹操将来要谋荆襄，刘皇叔也不过是个借口，难道真的把刘皇叔交出去，曹操就偃旗息鼓，从此和荆襄比邻而居吗？蔡公也未免太小看曹操的野心了，虎有噬人意，岂会因人的示好而放之，而收纳刘皇叔，既能荣添伯父的天下名望，又能增强抵御曹军的实力，何乐而不为，恳求伯父三思！”

    蔡瑁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他反对接纳刘备，其实是担心刘备的到来会损害荆襄世家的利益，他是怀有私心，但偏偏私心又不能明说，一时无言以对。

    孙乾也暗暗叫好，本来他是想说刘备一心匡扶汉室，是天下敬仰的英雄，用义来感动刘表，现在看起来，还不如刘璟的利益分析更加实在，难怪主公一定要让自己和刘璟一同前来，主公果然有眼光啊！

    这时，三人的目光一齐向刘表望去，就看刘表最后的定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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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蒯蔡两族

﻿刘表捋须暗暗赞叹，‘自己这个侄子不错，目光犀利，条理分明，大势分析十分透彻，果然有点见识。’

    他又回头问旁边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异度的意见呢？”

    这名沉默的中年男子正是荆州第三号人物蒯越，也是荆州第二世家蒯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年轻时便极有名望。

    大将军何进也久闻他的名声，聘请他为东曹掾，他曾劝何进诛尽宦官，可惜何进不听，终酿杀生之祸。

    蒯越跟随刘表后，屡建功绩，被封为章陵太守、樊亭侯，现为刘表的幕僚参军事，参与军机决策，是荆州公认的第三号人物。

    此时他见刘表问自己对策，不由深深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淡淡笑道：“刘皇叔天下英雄，主公纳他，更显主公气度，既然他来投主公，若拒他千里，恐怕有损主公名望，得不偿失，属下同意收纳。”

    “你！”蔡瑁狠狠瞪向蒯越，自己一心维护荆州世家利益，他却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刘表点了点头，毅然道：“玄德乃我兄弟也，有难来投我，我怎能不接收。”

    他又对孙乾道：“既然玄德已在比水，那我亲赴比水，迎他入荆襄。”

    孙乾大喜，“州牧真是睿智长者也！”

    刘表次日一早，率领属官及军队数千人，北上比水迎接皇叔刘备，声势浩大，荆襄人人皆知。

    ．．．．．．．．．

    城东有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大宅，亭台楼阁，假山池鱼，各种建筑或庄重大气，或美仑精致，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官宦人家，这里便是蔡瑁在襄阳城内的官宅。

    蔡瑁步履匆匆，来到后园一座小院前，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小院里有一株高达数丈的梨树，树荫浓密，枝叶间缀满了黄澄澄的香梨。

    在绿叶黄梨之后，有三间屋，中间是正堂，两边各有一间侧房。

    正堂大门开着，角落里摆着一尊偌大的三足加盖的铜香炉，上方按八卦图像镂着空，这时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淡的香烟。

    一名穿着黄色道袍，头戴竹冠，年约六十余岁的老者正盘腿面壁而坐，蔡瑁已经走进了正堂，他似乎也浑然不觉。

    老者是蔡瑁的叔父蔡训，上一任的蔡氏家主，笃信修道，本来一直住在城外的蔡家老宅，因蔡氏老宅最近翻修，才暂时搬到蔡瑁官宅来修行。

    “我感觉你的脚步很焦虑，这是为什么？”蔡训没有回头，淡然问道。

    蔡瑁双膝跪下，叩拜行礼，“叔父，刘备来荆州了。”

    “刘备来荆州，你就这么紧张吗？”

    蔡训慢慢转过身，他身材瘦小干枯，但一双眼睛格外凌厉，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注视着蔡瑁，缓缓道：“你是家主，承担着一个家族的繁盛兴旺，希望你能时时从容，定计于胸。”

    蔡训的语气很慢，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打在蔡瑁心中，蔡瑁不由有些惭愧，苦笑道：“侄儿知错。”

    蔡训满意侄儿的态度，点了点头，“刘备到来，你觉得会影响蔡家的利益吗？”

    蔡瑁沉吟一下道：“刘备乃枭雄之辈，他的到来必然会打破现有的权力格局，现有格局一破，蔡家利益必然受损。”

    “这就是你的担忧？”

    蔡训目光依然犀利，仿佛看透了蔡瑁的心思，蔡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在叔父面前，他无法隐藏着内心的秘密。

    “侄儿主要是担心刘备到来，会引发曹操南下荆襄，一旦曹操占领荆襄，我蔡家的势力必将会被推到边缘。”

    这是蔡瑁真正的担心，虽然他是亲曹派，但他并不希望曹军南下荆襄，否则蔡家的利益将会损失极大，且不说蔡家在刘表身上下的本钱将化为泡影，更重要是刘表主导荆襄，蔡家是刘表治下第一家族，可如果是曹操主导荆襄，蔡家在曹操手下恐怕连边都靠不上了，这就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道理。

    蔡训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北方未平，曹操一时也无法南下，只要蔡家能保持荆州第一大族的地位，就算曹操南下，也会重用，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巩固蔡家在荆襄的地位，最好的办法还是联姻，我年初曾经听你说过，想用少妤和刘表联姻，现在进展如何了？”

    少妤便是蔡瑁唯一的女儿蔡少妤，年方十四，待字闺中，虽然求婚者络绎不绝，但蔡瑁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和刘表联姻。

    蔡瑁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向二妹说过了，二妹说，琦公子和琮公子都有心娶少妤，但景升却态度含糊，十天前，我又亲自向景升提起此事。”

    “他怎么说？”

    “景升的意思是，让他侄儿来娶少妤。”

    “侄儿？”

    蔡训眉头一皱，“刘磬还是刘虎？”

    “都不是，是他幼弟刘病之子，叫做刘璟，今天他和刘备使者孙乾同来，我见过他了。”

    “居然叫刘璟，看来刘表很喜欢这个侄子啊！”

    蔡训冷笑一声，又问道：“既然今天见了此人，你觉得他如何？”

    蔡瑁摇了摇头，“此人还是少年，年约十五六岁，没有一点风流文采，一身草莽强悍之气，若不是他有点见识，我还以为他是黄巾小兵假扮，二叔，我不喜此人，绝不会把少妤嫁给他。”

    蔡训点了点头，“和刘表之侄联姻就没有意义了，只有和刘表之子联姻，才能控制荆襄的未来，刘表年已五十，在世时日已不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

    停一下，蔡训又淡淡道：“德珪，你家族之长，又是荆襄重臣，一举一动都有影响，要注意维护自己的声望，很多事情你可以让族人去做，自己不必出头，明白吗？”

    “侄儿谨遵二叔的教导！”

    ．．．．．．．．．

    就在蔡瑁向二叔蔡训请示对策的同一时刻，在另一座蒯家大宅内，蒯越也在和其兄蒯良商讨刘备入荆襄事宜。

    蒯氏家族的族籍是襄阳郡中庐县，但家族势力范围却是在南郡，这和蒯家子弟长期在南郡出任高官有一定关系，所以荆州有北蔡南蒯之说。

    蒯良也和兄弟蒯越一样，文才出众，极有谋略，为刘表平定荆州也立下大功，出任主簿，不过他身体不好，三年前便赋闲在家养病，他是昨天才从中庐赶到襄阳城。

    蒯良是蒯家家主，不仅文才斐然，同时还有异才，尤其善于相马，也善识天文，最近他夜观天象，发现南官朱雀宫主星晦暗无光，有客星入主南宫，璀璨夺目，这意味着有荆襄新主出现，他才急急赶来找兄弟蒯越。

    恰好此时刘备到来，蒯良便认为这颗客星正是刘备，而主星晦暗无光，也就意味着刘表时日不会太长了。

    蒯越背着手走了几步，又望着屋顶沉思不语，蒯良见兄弟另有所思，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认为另有其人？”

    蒯越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星象无误，这颗客星指的应该是刘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不知为何，我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人，或许是他今天给我的印象太深刻。”

    “是谁？”

    蒯越苦笑一下，“一个少年罢了，刘表之侄刘璟，今天也是刚到襄阳，见识不凡，将利益分析得很透彻，看得出刘表对他颇为赞赏，不过他才十五六岁，应该不是他。”

    “哦？此少年是怎么分析的？”蒯良倒对刘璟有了几分兴趣。

    蒯越便将今天客堂一番唇舌之争一一告诉了兄长，蒯良忍不住笑了起来，“难为一个少年了，居然见识这么深透，莫非这是刘备事先教他？”

    “不是！”

    蒯越摇了摇头，“我今天在一旁细看众人神情，孙乾也对少年之语很惊诧，肯定不是事先沟通。”

    说到这，蒯越又叹了口气，“兄长，这个少年出言不凡，见识高人一筹，刘景升的几个子侄皆不如他，会不会．．．．．．．”

    蒯良显然并不赞同兄弟的猜测，那颗客星只能是刘备，不会是什么刘表之侄，他打断了蒯越的猜测，淡淡道：“我们只能恭喜刘景升得一良才，将来可为荆襄镇守一方。”

    两人沉默片刻，蒯良又笑道：“今天你为何赞成接纳刘备入荆襄？我记得几天前你写信给我，还说刘备可能会兵败汝南，来荆襄投景升，当尽力劝景升不受，今天怎么又变卦了？”

    蒯越叹了口气，“因为直到昨天我才明白景升良苦用心，只能说刘备此来，正合他的心意。”

    “这是为何？”蒯良不解问道。

    蒯越缓缓道：“假如曹操南下荆州，兵临荆襄，会让我们措手不及，这样，我们就很需要一个缓冲势力驻扎在南阳，景升也是这个想法，这也是他当年最终接受张绣占领南阳的原因之一，他是利用张绣来做荆襄和曹操的屏障，可前年张绣被灭，曹军虎视荆州，我们的屏障消失了，兄长说这个时候，景升最希望的是什么？”

    “他希望来一个新的屏障？”蒯良明白兄弟的意思，笑了起来。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个时候刘表就急需一个新的缓冲势力，替他抵御曹操南侵，恰好刘备此时来荆州，正好满足了刘表的这个需求。

    曹操若南下，是先攻刘备还是先攻他刘表？

    虽然刘备抵挡不住曹操大军的攻势，但他至少起到一个屏障的预警作用，能给荆州争取调兵遣将的时间。

    蔡瑁虽然颇有眼光，但他却比不上刘表的深谋远虑，刘备一出现，刘表立刻便想到了刘备的缓冲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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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无妄之灾

﻿初平元年，刘表单身赴任荆襄，外有袁术、孙坚窥视，内有土豪乱贼纷扰，令刘表举步维艰。

    正是得到荆襄的各大士族，包括襄阳蔡氏、南郡蒯氏、江夏黄氏、襄阳庞氏等等地方士族豪强的鼎力支持，刘表才得以渡过难关，扫平荆襄，成为一方诸侯。

    出于感恩图报，也是为了坐稳荆襄，刘表在妻子陈氏去世几年后，又娶了蔡氏嫡女为后妻，这就是三国演义中著名的蔡夫人。

    蔡夫人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而刘表已年近五十，双方相差了二十余岁，这种年纪落差使刘表对新夫人怜爱有加，几乎是百依百顺，蔡家也因此渐渐成为荆襄第一豪门，位高权重。

    尽管刘表对新夫人千般宠爱，但蔡夫人还是有一件最遗憾之事，那就是她迟迟未能怀孕。

    但在今年夏天，蔡夫人终于怀上了身孕，这使她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保养，开窗怕风吹，出门怕走路跌倒。

    或许是天意，就在几天前，蔡夫人却意外地小产了，最终没有能保住胎儿。

    这个沉重的打击使蔡夫人悲伤不已，直到今天，她的情绪才稍稍恢复。

    在一间布置华丽，弥漫着淡淡熏香的房间里，蔡夫人坐在一席软毛毯上，时值深秋，天气已有几分寒意，她穿着一领名贵的狐白裘，外套一身宽大的绕襟深衣，将她略显削瘦的身体紧紧包裹，

    她头梳堕马髻，密集地插着六支两寸长的玉簪，或碧绿晶莹，或白玉无瑕，或赤红如火。

    蔡夫人长得身材娇小，容颜俏丽，目似点漆，唇如涂朱，肌肤细腻如脂，但如果细看，相貌上还是有所瑕疵。

    她嘴唇略薄，颧骨高耸，稍稍显得刻薄，小鼻子和小嘴，也显得她不够大气，皮肤也缺少光泽，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蔡家嫡女，代表蔡氏和刘表联姻。

    在婚姻如政治的东汉门第时代，妻子所扮演的角色，往往就是一个家族的代表，她的地位在名门贵族中尤显重要。

    此时，蔡夫人正襟危坐，听着巫女给她破解意外小产的缘故，秦汉时期巫鬼之术极为流行，长江流域一带就有‘荆人鬼、越人机’的说法，遇到怪异之事，必然会请巫人详解。

    蔡夫人意外流产，使她百思不得其解，既没有跌倒碰撞，也没有胡乱吃药，怎么就小产了？

    但蔡夫人也知道丈夫最反感这些巫盅之术，所以她只能趁丈夫离开襄阳去迎接刘备的机会，偷偷把巫女找来行巫。

    给她行巫的是一名五十余岁的女巫，名叫芪女，在荆襄一带极富盛名，虽然已五十余岁，但驻颜有术，看起来只有三十许，只是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此时，芪女在房间里边歌边唱，翩翩起舞，迎神劾鬼，两旁几名侍女端着漆盘，见她动作滑稽怪异，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扭过头去。

    芪女猛然盘腿坐下，浑身颤抖，双目紧闭，忽然大喊一声，“阴阳相克，同族操戈。”

    喊完，她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连旁边的几名侍女也惊恐得捂住了嘴，半晌，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浑身疲惫地问道：“刚才社神附我身，所说之言，夫人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阴阳相克，同族操戈。”

    蔡夫人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芪女，“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不出我所料。”

    芪女叹了口气，伏地磕头道：“但我不敢说。”

    “说！”蔡夫人满脸怒气地盯住她。

    芪女战战兢兢，“须夫人先饶我不死，我才敢说。”

    “你只要不是胡编乱造，我就不会怪你。”蔡夫人的语气稍稍缓和一点。

    芪女无奈，只得吞吞吐吐道：“当初夫人刚有身孕时，我便说了，夫人腹中孩儿是至阴之命，最忌讳阳命之人相克，夫人还记得吗？”

    蔡夫人点点头，她当然记得，所以她小心翼翼保养，任何人都不见，没想到她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被芪女说中了，难道真是阴阳相克的缘故。

    “说下去！”

    芪女战战兢兢又道：“刚才我行巫，求到社神之语，正是阴阳相克，导致了夫人腹中孩儿没有保住。”

    “那同族操戈又是何意？”

    “就是说贵府中必有阳命极盛之人，不知最近府上可有新人，我说得是．．．．是州牧子侄。”

    “这和州牧子侄有什么关系？”蔡夫人有些不悦，她不愿意把家人牵扯进来。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芪女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夫人，社神之语有云，同族操戈，其实就是说同族子侄克命，这必和州牧子侄有关，但州牧的五个子侄我都已相过命，和他们无关，应该是新来之人，我不敢妄言。”

    “新来之人！新来之人！”

    蔡夫人自言自语，她忽然脸色大变，顿时想起一事，丈夫前天给她说过，侄子刘璟从家乡过来，难道是他？

    她立刻扭头命令侍女：“把那个刘璟的元简拿来！”

    很快，侍女从箱子里取来一只元简，上面有刘璟的生辰八字，是昨天丈夫给她，让她准备向蔡家提亲。

    “你看看这元简上的八字，可是克我孩儿的阳命？”她将元简递给了芪女。

    行巫之人，必然会看命理八字，芪女接过元简仔细心算片刻，她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道：“夫人．．．．．就是此人！”

    。。。。。。。。

    芪女怀揣着两片金叶子快步走下蔡夫人的寝楼，头顶上忽然传来‘砰！’一声脆响，吓得她心中一哆嗦，两股颤栗。

    “我得速离开襄阳！”

    她低声自言自语，加快步伐向府外走去，她刚走没多久，刘表便走进了院子。

    刘表刚刚从比水河畔把刘备迎来，刘备暂住樊城，明天一早进襄阳，刘表则因为担心妻子的身体，先赶回府宅探望妻子。

    这时，刘表也听见了二楼传来一声‘哗啦！’巨响，他心中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上二楼，进了妻子的侧房，只见几名丫鬟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妻子竟把一只白玉耳杯砸碎了，梳妆台也翻了，各种脂粉掉落一地。

    “阿婵，出了什么事？”

    刘表见妻子侧躺在榻上，满脸泪水，几名侍女正在安慰她，他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蹲下，伸手搂住妻子，“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

    蔡夫人哭倒在丈夫怀中，“我的孩儿．．．．死得好冤啊！”

    ．．．．．．．．．

    闻名天下的刘皇叔到来，轰动了襄阳城，引来满城空巷，集中在江汉大街两旁，载歌载舞，欢呼雀跃，夹道欢迎刘备到来。

    就在刘备被热烈欢迎进城的同一时刻，刘璟却无声无息地进了州牧家宅。

    刘表是荆州之主，所住府宅自然也是气派恢宏，和他身份相当，刘表的府宅由主宅和附宅组成，附宅是马厩和下人们的住处。

    而主宅分为前后两庭，皆有回廊环绕，结构虽比较简单，但亭台楼阁众多，占地足有数百亩，一条小河从府中穿流而过，后院还有花园，时值九月，正是秋意盎然时节，府宅中果实累累，芬芳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阿璟，这就是东院，是刘氏子弟居住之地，刚才我们去的院子是客舍，父亲的意思，你以后也住在东院。”

    领刘璟参观府宅之人，正是刘表长子刘琦，刘表有三子一女，长子琦、次子琮和三子修，除了刘修是小妾所生外，其他两子一女都是前妻陈氏所生。

    刘琦年约二十岁，长得倒是身材很高，但十分瘦弱，看起来就像竹竿子一样，喜文厌武，拜襄阳名士庞德公为师，性格文静，温和宽厚，对新来的堂弟也关爱有加。

    刘琦拜庞德公为师，这半个月一直在鹿门书院读书，今天听说闻名天下的刘皇叔到来，他急急赶回府，正好遇到了刘璟，父亲便将刘璟交给了他。

    刘琦见刘璟没有什么行李，只带着一只皮囊，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穿一身粗布葛衣，看起来就像个草莽中人一样，完全没有刘氏子弟的风度。

    刘琦不喜欢刘璟这身打扮，不过他也不认为这是刘璟的问题，遇到乱兵，能逃得性命就算万幸了。

    此时，刘琦心中充满了对堂弟的同情。

    “我那边倒有几件上好袍衫，都是新做之衣，你我身材相仿，若不嫌弃，你就先拿去穿。”

    “小弟多谢了！”

    刘璟笑着随手拍了一下刘琦肩膀，刘琦愕然，君子之交，也可以勾肩搭背么？

    刘璟的手也在刘琦肩头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关于角色的转换，刘璟并没有很快适应，有时候，他也会有意无意表现出少年猎户的一些习性。

    这些在山野中养成的习惯，会在偶然间不经意地表露出来，刘璟也不时提醒自己，要当心，要注意身份，千万不要随手抽刘琦一记头皮之类。

    现在他随手拍了一下刘琦的肩膀，在山野小民中极为常见，但士人之间却是不可思议，举止得体，动静有礼，这是最起码的礼仪。

    好在刘琦只是笑了笑，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不过他却觉得，刘璟该去读书习礼了，自己作为兄长，责无旁贷。

    “这里是你住的院子。”

    兄弟两人走到一处小院前，刘琦推开门，一面老仆上前跪下行礼，“老奴拜见长公子。”

    “起来吧！”

    刘琦给刘璟介绍这名老者，“这是蒙叔，也是从老家过来，跟着我们十几时年了，你孩童时，也还照顾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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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入刘府

﻿刘璟对小时候见过自己的人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刚才赶马的车夫说见过五岁时的自己，刘琦也和自己小时候相处过，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惊疑之处，估计自己长得和那个真刘璟还是有几分相象之处。

    现在又有一个老者说见过自己，但他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这让刘璟心中多少有点紧张起来。

    老者也连忙向他行一拜礼，忍不住欣喜道：“当年璟公子摔坏腿时，我们都以为会影响璟公子，没想到璟公子长得这么高了。”

    刘璟心中砰的一跳，真刘璟小时候竟摔断腿，伍修居然没告诉他，估计他也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刘璟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细节他得弄清楚。

    现在刘表还没有时间和自己细谈，一旦细谈起来，很可能会涉及到父亲家族方面的事情，他得先有所了解。

    “兄长，就让蒙叔住在我院子里吧！”

    刘琦呵呵一笑，“按照规矩，应该有两个丫鬟服侍你，你可要想好了。”

    “我对蒙叔还有点印象，留下蒙叔吧！丫鬟我不太习惯。”

    刘琦点了点头，对老者道：“那你就留下服侍璟公子，要尽心服侍，知道了吗？”

    “是！”

    老者答应一声，把刘璟的包裹接了过去，就在这时，一名伺候刘琦的丫鬟闻讯跑来，满脸惊喜，“长公子回来了。”

    刘琦点点头，又笑问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府中有什么事情没有？”

    “别的事情没有，就是夫人．．．．夫人小产了。”

    刘琦顿时吓了一跳，但他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似乎有点松了口气，只是这种细微的表情一闪而过，又变成了痛心之色。

    “家门不幸啊！”

    刘琦叹了口气，便对刘璟道：“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还有几封书信要写，先走一步。”

    “多谢长兄安排。”

    刘琦又吩咐蒙叔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望着他的背景，刘璟心中有些奇怪，夫人小产，刘琦怎么像松口气似的感觉。

    “蒙叔，你和我父亲熟悉吗？”刘璟不关心夫人小产，那和他无关，他更关心自己的底细。

    “呵呵！怎么会不熟，当年我就是三老爷的书童，一直跟到公子五岁才来荆州，当年三老爷身体病弱，可不像公子这般生龙活虎．．．．．．”

    话说到这里，蒙叔忽然跪下，向刘璟身后磕了一个头，战战兢兢道：“拜见夫人！”

    刘璟一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的贵夫人，身材娇小，眉目清秀，打扮得雍容华贵，旁边还跟着几名丫鬟，刘璟心中惊异，这难道就是蔡夫人，还是．．．．．别的什么夫人？

    没人给他介绍，他倒一时不知该怎么行礼，如果是刘琦的妻子，他行晚辈拜礼，那可就丢大丑了。

    来人正是蔡夫人，她听说丫鬟禀报，刘璟进府了，便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亲自赶来东院，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克死她孩子的少年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有点不太合规矩，一般而言是晚辈去拜见长辈，蔡夫人要见刘璟，应该是她派人去把刘璟找来，这样一来，刘璟便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可蔡夫人这样莫名其妙跑来，变成了她来见晚辈，难怪刘璟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您是．．．．．”刘璟尽量把语气放尊重，带着笑脸，挠挠头问道。

    蔡夫人目光冰冷，上下打量他一眼，见刘璟长得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她心中更是嫉恨。

    “你就是刘璟？”蔡夫人冷冷问道。

    “我正是，夫人是．．．．”

    “你不要问我是谁，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尽管刘璟知道，刚进府时应该表现得低调，尽量不要惹事，但他的性格却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如果蔡夫人表明身份，说话客气一点，刘璟或许还会下拜行晚辈礼。

    但眼前这个贵夫人却态度粗暴，语气刻薄，令刘璟心中极为不快，从古至今，人与人之间交往，关键是有礼，态度和蔼，礼数周到，大家就相处愉快。

    反之，一见面就恶声恶语，不管对方感受，这样交往，双方怎么可能愉快得起来，刘璟克制住了心中的不满，冷冷问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哼！一个无礼之辈，不说也罢！”

    蔡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怒气冲冲而去。

    刘璟一直望着她走远，这才摇摇头，低低骂了一声，“神经病女人！”

    蒙叔站起身，苦笑道：“公子可别骂她，得罪不起啊！”

    “她是谁？”

    “她就是州牧蔡夫人。”

    果然是她，刘璟心中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哪里得罪她了？第一天进府，她竟然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

    ．．．．．．．．．

    夜里，刘表忙碌了一天刘备之事，着实也有些疲惫了，他用滚水烫了脚，换一身舒适的中衣，便钻进大帐里躺下。

    身材娇小的蔡夫人像猫一样贴在丈夫身旁，两颗泪珠儿从眼中滚落，“原以为有了孩儿，等将军百年后，妾身可以有个依靠，没想到．．．．将军，妾身将来怎么办？”

    刘表心中歉疚，轻轻搂着她安慰道：“既然能怀一次身孕，那肯定还能再怀孕第二次，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再去寺院求子，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真的吗？”蔡夫人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丈夫。

    “当然是真的，早点睡吧！先把身体养好。”

    “嗯！”

    蔡夫人依偎在丈夫怀中，柔柔地答应一声，令刘表更加怜爱。

    “将军，我今天见到璟儿了。”蔡夫人又柔声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长得很英武，那么高大，很像将军，我一眼就喜欢上这孩子了。”

    “是啊！”刘表也感慨道：“在璟儿身上，我仿佛看见了父亲的身影，令我很欣慰。”

    “哎！这孩子应该早点接来。”

    “哦？此话怎讲？”

    蔡夫人叹了口气，“今天我特地去看了看他的住处，看看他还缺什么东西，我这个做婶娘的，应该多关心他，不料．．．．让我有点失望。”

    “怎么了？”刘表不解地问。

    “或许是我太吹毛求疵，算了，将军累了一天，休息吧！”

    “你倒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吊了我的胃口，让我怎么睡？”

    “其实也没什么，那孩子好像不太懂礼，竟然向我行平辈礼，我不怪他，毕竟是孩子。”

    刘表默然无语，半晌他淡淡道：“他其实也不小了，这些基本礼节他该懂才对。”

    ．．．．．．．．．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打扰刘璟，刘表公务繁忙，也一时顾不上这个新来侄子，蔡夫人也似乎把他忘了。

    没有人来打扰，刘璟索性也抓紧时间做足功课，从蒙叔这里，他把刘家的族脉和自己的童年琐事一一了解透彻。

    这天上午，小院里格外安静，刘璟坐在房间里，细心地整理这两天他所了解到的家族情况，多亏有了蒙叔，他才知道了很多细节，比如他的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后便瘫痪在床，哪里也去不了。

    万一刘表问到他父亲的情况，他如果说父亲带他四处游历，那可就露陷了。

    白天蒙叔给他讲述内情，晚上他用细麻纸记录下来，短短两天时间，他便记录四十几页，洋洋洒洒一万余字。

    然后再整理，把相关的内容归纳汇总，刘璟前世是律师，非常注重这种文档的整理，他很清楚，成败决定于细节，他要想在刘府安安稳稳立足下去，细节上就不能有半点闪失。

    在身边已经点了一只火盆，一边整理，一边记忆，细细看完一遍，他也就记住了，把麻纸放进火盆里，看着它慢慢焦黄燃烧。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他才将所有的内容都记入脑海，记录的纸片也随之化为灰烬。

    刘璟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慢慢走到院子里，望着蓝天白云，他心情格外轻松，在房间里闷了几天，脚底发痒了，他也想出去走走，去江边透透空气，看看荆襄风土人情，或许还可以去探望一下赵云。

    想到赵云，刘璟脸色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位老兄肯定不会在天玄观中养伤，估计现在已经来了，也不知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你是谁？”

    刘璟这才发现院门口站着一名少女，年约十三四岁，身材娇小，婀娜小蛮，她穿一身红底绣紫花的锦缎袿衣，两边坠有丝带，风吹飘飘，甚为逸丽，深秋略有凉意，她上身又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丝绵襦。

    再看她脸上，皮肤还算白皙，头梳三环髻，额前覆青丝，这是未婚少女的发式，眼睛细长而闪亮，小嘴圆润，鼻梁稍挺，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调皮狡黠的笑意。

    虽略显娇小，但她的气质却很好，有一种大家闺秀的俏丽俊逸。

    刘璟虽然来汉末已经有些日子，但他还没有见过汉末的大家闺秀，虽见了一个大家闺妇，却给他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今天他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娇小俏丽的少女，就像一个在萧瑟寒冬中艰苦跋涉的路人，忽然走到春光明媚、姹紫嫣红的原野里一样，竟使他眼睛情不自禁地亮了起来。

    少女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这是一种对自己美貌的惊叹，也是一种可以满足她少女特有虚荣心的目光，她心中颇为得意，但脸上却寒霜粉挂。

    “没听见吗？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她又加重语气冷哼了一声。

    刘璟就仿佛只是看见海市蜃楼般的春天一样，少女口气中难以掩饰的傲慢顿时使他眼中的美好消失了，又回到了冰冷的冬天。

    他淡淡道：“在下刘璟，这里是我住的院子。”

    “你就是刘璟？”

    少女的语气变得惊讶，一双秀目瞪圆，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他，就仿佛他是一个从天外来的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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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刘琮的忠告

﻿这种眼光让刘璟也有点不舒服起来，在他心目中，大家闺秀应该是含蓄、矜持，就算要看他，也应慢走罗足，欲走还止，拉起袖子半遮俏脸，回眸惊鸿一瞥，这才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

    而这位少女却像头母豹子一样，上下看他，就仿佛他刘璟是一块挂在门上的鲜肉，美好的感觉到哪里去了？

    这个少女便是蔡瑁的独生女儿蔡少妤，年方十四，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一般先定下婚约，再过两年，到二八芳龄便可以风风光光出嫁了。

    蔡少妤自然也有了思郎之心，不过她心目中的情郎应该是风度儒雅，博学多才且举止有礼的翩翩君子，从去年开始，荆襄名门便络绎不绝上门提亲，但父亲却想把她许给州牧之子。

    她当然知道，州牧之子不是刘琦就是刘琮，这两人都喜欢她，刘琦体贴，刘琮嘴甜，令她难以取舍，但如果一定要她选择，她会选刘琮，刘琮更能体会她的心思，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但就在几天前，她偷听到父母的谈话，竟然是把她许给州牧之侄，叫什么刘璟，她的心中便忐忑不安起来，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呢？

    今天她是来探望小产的姑母，闲得无聊，过来看一看刘氏兄弟，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

    原来这个颇有强悍之气的少年就是那个刘璟么？蔡少妤心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和她想象中的翩翩风流少年郎差得太远了。

    “你．．．．你真是个粗人！”

    蔡少妤心中气苦，却又说不出来，一跺脚，转身飞奔而去，眼前这个强悍的男子令她心中充满了绝望。

    刘璟却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招惹她了吗？

    这个少女给他的印象不好，没有温柔的美感不说，性格也怪异，这让刘璟想起前世他接触过的一些官司当事人，也是这么无缘无故发怒。

    刘璟又想到了蔡夫人，不由眉头一皱，这个府中的女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有神经质，莫名奇妙发怒。

    “你怎么惹她了？”

    门外传来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随即一个矮小壮实的少年出现在门口，头戴金冠，穿一身淡紫绣花边的锦袍，腰束玉带，皮肤略黑，打扮得精神抖擞，年纪也就十六七岁。

    他斜靠在远门上，双手叉在胸前，目光里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刘璟。

    “你是．．．琮兄？”

    刘璟敏锐地猜出了他的身份，刘琦给他说过，二公子刘琮比他大一岁，刘磬和刘虎并不住在府中，那这个少年只能是刘琮了。

    “璟弟很聪明嘛！”

    刘琮笑着走了进来，拔出腰间长剑，轻轻在刘璟面前挽了剑花，笑眯眯道：“剑术怎么样，我们来比试一番？”

    汉朝男子酷爱佩剑，剑有‘君子武备’和‘可以爱身’之誉，剑术名家张仲、曲成侯有‘以善击剑，学用剑’，立名天下。

    剑术大家王君更有‘能观千剑则晓剑’的名言，佩名剑，善用剑则成了汉朝上层社会经久不衰的传统。

    比武论剑更是一种君子之交的时尚，很多朋友之间的初相识，便是从比武论剑时开始。

    所以刘琮上来拔剑弄武，并不是无礼，而且一种社交邀请，就像后世见面，便说‘走！哥俩喝一杯去。’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更雅，更有趣味。

    刘琮自幼习文，同时也酷爱练剑，拜过名师，剑术在荆襄少年中极为有名。

    不过在刘璟看来，刘琮的剑花过于花哨，并不实用，他讲究姿势优美，翩翩若惊鸿不错，但到战场上，恐怕一刀就被宰成死鸡了。

    当然，他不可能和刘琮比武，他的武艺是在和野兽的搏斗中学到，简单实用，在读书人看来，是一种野蛮之术，和刘琮的剑术完全是两码事。

    刘璟笑着长揖施礼，“我不懂剑术，从未学过，还要向琮兄请教！”

    一般而言，请教是带有一种挑战的口吻，但刘璟却说得很诚恳，他确实不懂剑术，他只会临战搏斗，用刀杀人。

    这也是他的遗憾，他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武艺，前世只是个攀岩手，而今生只是一个少年猎户，学到的只是一种搏杀经验而已，小兵对决时或许有用，但当他看见赵云击败高览时那一个照面，他才明白自己会的不过是小兵之武，和真正的沙场大将还差得太远。

    学武是他入住刘府后的第一个念头，在三国乱世，没有一身过硬的武艺，他如何能建功立业？只是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渴极的旅人，刘琮忽然告诉他可以学剑，他顿时被牢牢吸引住了。

    “请问琮兄，我可以在哪里学剑？”

    刘琮瞅了他半响，感觉到他确实是不会用剑，这才把剑收回鞘，用一种傲慢的口吻道：“我是从六岁开始学剑，已经十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成，需要一定的条件，很抱歉，我不能帮你。”

    说完，他转身而去，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回头道：“少妤身份特殊，你最好离她远点，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先是被一个刁蛮少女莫名其妙跺脚骂浑蛋，然后又遭遇刘琮的傲慢，这让刘璟心中着实有点不爽。

    虽然不爽，但刘璟前世有一点阅历，他懂得职场新丁需要低调，刚到刘府，就立刻跳出来嚣张，那不是睿智，而是弱智。

    更重要是他懂得乱世生存的法则，该软的时候，要低头沉默，该硬的时候，则寸步不让。

    刘琮的傲慢，还不值得他理会，刘璟淡淡一笑，转身进屋去了。

    ．．．．．．．．．．

    刘备进襄阳后被安置在城北一座大宅内，包括刘备及其家眷、谋士和主要将领，都住在这座大宅里，刘表专门拨付了丰厚的钱粮，在生活方面是不成问题。

    另外，刘备的军队则安置在东城外的一座大军营内，其实是把荆州军的东大营划出一部分给刘备，东大营的两万荆襄军就紧靠着刘备的军队，一座高高的哨塔上可以随时察看刘备军队的动静，当然，这只是解释为是一种巧合。

    刘备的两千八百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样分为左中右三军，关羽领中军，张飞率领左军，赵云率领右军，三人几乎都住在军营内，每天操练士兵，培养战力。

    操练场上尘土滚滚，八百名士兵正在列队练习刀法，喊声如雷，刀光闪烁，虎虎生威。

    赵云在一旁不断喝令士兵，纠正动作，赵云是昨天才回来，他不想呆在天玄观中，虽然伤势未愈，毒性消除了，他便开始慢慢恢复。

    赵云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臂用纱布挂在胸前，尽管还不能动手，不过他是个闲不住之人，一早便跑来口授士兵们训练。

    这时，一名士兵跑来，单膝跪下道：“启禀将军，一个叫刘璟的年轻公子在营门外求见将军。”

    赵云大喜，他正打算明天去探望刘璟，没想到他居然先来了。

    “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士兵领着刘璟来到了操练场，在刘府中闷得慌，脚底发痒，刘璟打听一下，得知赵云回来了，就在军营内，便立刻找到了东大营。

    两人相见，就像多年未见老友重逢一般，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刘璟打量他一下，埋怨道：“怎么不躺下静养？”

    赵云笑眯眯道：“躺下静养才会养出病来，多走走反而好得快。”

    “说实话，我那刀没消毒，又给你喝积雨水，我就担心影响你的武功。”

    “没事！军医说无妨，我们不说这个了。”

    赵云又亲热地搂搂他肩膀笑道：“怎么样，你伯父接受你了吗？”

    “唉！伯父还好，就是蔡夫人，对我颇为厌恨，第一天就给我摆脸色，不知为什么？”

    “女人嘛！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要管他们，只要你伯父承认就好。”

    赵云见他不时眼热地瞥向远处正在练刀的士兵，他知道刘璟的心思，也不明说，便笑问道：“以后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准备去读书？”

    刘璟又瞥一眼士兵，挠挠头道：“其实我想和他们一起练练刀，想和他们一起接受子龙大哥的指导。”

    这只是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一种自谦的说法，他不想因为自己救过赵云而给赵云施加报恩压力，人的心很微妙，你若顾全对方的自尊，对方也会给予回报。

    赵云明白他的意思，他当然不会真把刘璟丢进士兵群中一起练武，微微一笑，赵云对部下道：“拿两把刀来！”

    很快，士兵取来两把刀，赵云扔给刘璟一把，“来吧！我们来练两招。”

    刘璟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你的伤，不行！”

    赵云微微一笑，“你应该见过我在战场上对付曹军，你觉得自己能与我较量几个回合？”

    刘璟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自己连一个照面都打不过赵云，赵云一只手就足以对付他了。

    他心中振奋起来，他明白赵云的意思，赵云愿意教自己了，他长刀轻轻一挥，浑身就像豹子般的蓄势，目光凌厉地盯住了赵云。

    赵云在吕布和典韦死后，便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猛将，他心性很高，从不会教任何人练武，但刘璟却例外。

    不仅是刘璟救了他的命，更重要是刘璟对他的不弃不离，使赵云已经把他视为自己的兄弟。

    不过刘璟的这种蓄势还是让赵云暗暗吃了一惊，他看得出刘璟拥有丰富的搏杀经验，如果自己稍微大意，还说不定会吃亏。

    赵云不敢大意，长刀微摆，封住了所有的进攻路线，微微笑道：“来吧！尽管放手施为，就当现在是战场。”

    “子龙大哥，我真的动手了。”刘璟大喊。

    “你尽管来！”

    这时，八百士兵都停止了训练，纷纷围拢上来，议论纷纷，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赵云和人比武，还是一名少年。

    刘璟在十步外一步步转圈，但赵云的刀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摆，就有一种凌厉的杀机，仿佛将他全身笼罩，令他一刀都劈不出去。

    但一种争强好胜之心在刘璟心中燃起，就算没有机会他也要创造出机会来。

    刘璟忽然一收刀，向赵云身后长揖施一礼，笑吟吟道：“刘皇叔，好久没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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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传之秘

﻿刘璟的优势不仅是他具有追赶猎物的速度，还有他来自后世的智慧，他知道赵云的弱点在哪里？赵云的弱点就是刘备。

    赵云心中一惊，本能地一回头，就在赵云转头的一瞬间，防御刀力减弱，露出了右侧腰部的一个漏洞。

    刘璟蓄积已久的势力骤然爆发，向闪电般飞速奔上，一刀向赵云的右腰劈去，下手狠辣利落，毫不容情，如果是普通士兵，这一刀必然是拦腰斩断，引来八百士兵的一片惊呼。

    赵云回头见空，便知道自己上当了，此时刘璟刀势如闪电而至，直劈自己右腰的一处破绽，饶是赵云武艺高强之极，也不得不微微后退，闪开这一刀，随即长刀斜劈而上，正劈在刘璟的刀刃上，‘咔’一声，火星四溅，刘璟手中刀脱手而出。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刘璟站立不稳，向后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阵阵发麻，刘璟半天反应不过来。

    士兵们一片惊呼，既为赵云力量而惊呼，同时也为刘璟竟能逼退赵云一步而感到不可思议，在他们心中，赵云可是神一样的人物。

    这一刀也使赵云对刘璟刮目相看，倒不是因为刘璟一刀迫退他一步，他赵云的武艺还不至于强到连一步都不能退的地步，而刘璟的智慧，竟然叫自己主公来了，创造出了战机。

    赵云绝不迂腐，战场上的不择手段他体会很深，尽管他从不这样做，但他也不会排斥，他认为这很正常，而刘璟的急智则让他赞叹不已。

    “再来！”

    赵云一招手，摆出一个空架势，刘璟也恢复了正常，他一跃而起，拾起刀，大吼一声，飞速疾奔而上，一刀劈去。

    赵云依旧是那一招，斜劈而上，速度力量完全一样，只听‘当’一声响，两刀相格，但这一次力量虽猛，刘璟却承受住了。

    赵云刀一转，一道寒光，横劈刘璟脖颈，刀势不快不慢，角度之刁，捏拿时机之准，令刘璟躲无可躲，若真是敌人，这一刀他人头劈飞。

    刘璟无力防御，闭上了眼睛，但赵云刀势却一收，化解了刘璟的危机，后退两步，笑问道：“发现了什么？”

    刘璟略一沉吟，他确实有所发现，便欠身道：“兄长刚才斜劈一刀，从速度和招式上看，和前一刀完全一样，但为什么力量却相差很大，是兄长刻意放缓力量了吗？”

    赵云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小兄弟确实很聪明，看到了关键之处，他挽了一个刀花道：“关键是力量的运用，每个人的力量是一定的，但挥刀方式不同，刀的力量也不同，比如坐着劈砍，和跳起劈砍，力量就完全不同，如果能想办法将全身力量运用到一个点上，这一刀发挥出的威力就大了几倍。”

    刘璟大喜，他明白了赵云的意思，这是在指点自己，立刻上前涎脸笑道：，“这么高明的技巧，兄长一定要教教我！”

    赵云敲了他头一下，笑道：“这是我师门不传之秘，你求也没有，不过呢！我可以教你一些口诀。”

    他附耳对刘璟低声说了几遍，“记住了吗？”

    刘璟连连点头，他天资聪颖，只默念几遍，便将赵云传授的口诀牢牢记在心中，他知道赵云是真把师门不传之秘教给自己了，心中感动，单膝跪下谢道：“多谢兄长传授技艺，刘璟铭记于心。”

    “这个秘诀叫落凤功法，是一种运力窍门，需要苦练才能体会它的精妙，无论任何兵器都可以运用，你要多勤练才行。”

    说到这里，赵云叹了口气，按住刘璟肩膀，凝视他眼睛道：“记住，它只是一个窍门而已，不能替代真正的武艺，对于武艺低微者或许有用，但对于武艺高强者．．．．除非你武艺更高，否则反受其害。”

    刘璟默默点头，他明白反作用力的道理，赵云却笑了笑，他知道刘璟并没有真正理解自己的意思，不过有些话他现在还不能对刘璟说，时候未到。

    ．．．．．．．．

    送走刘璟，赵云一直望着他背影走远，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像挺喜欢璟公子？”

    赵云一回头，却见是刘备，他吓一跳，连忙单膝跪下：“卑职拜见主公！”

    刘备连忙扶起他，“你身上有伤，不用多礼，起来吧！”

    “我们走走！”

    赵云默默点头，跟着刘备在操练场上慢慢走着。

    “他资质如何？”刘备笑问道。

    赵云点点头，“他的资质奇高，尤其领悟能力非同寻常，只是可惜他没有能从小筑基练武。”

    “你不是告诉我，你也没有从小筑基练武吗？”刘备笑着反问道。

    赵云苦笑一声，那是因为自己遇到了师父，另辟蹊径，才练成今天的武艺，可是师父．．．．．赵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你准备收他为徒吗？”刘备话题一转，问出了他真正想问之事。

    赵云默默摇头，“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低低叹了口气，显示出他内心的纠结，他师父明确告诫过他，落凤功法和百鸟朝凤枪非师门不传。

    但他却把落凤功法传授给了刘璟，其实就怀有收刘璟为徒之意了，但他又觉得不妥，连他自己说不清是哪里不妥。

    刘备沉思良久，这才缓缓道：“你可以教他练武，但我建议不要收徒，他毕竟是刘景升之侄，我们和他走得太近，会让刘景升心生警惕，对他不利，对我们也不利。”

    赵云没有说话，他已经意识到是哪里不妥了，是他的主公，他发现刘备有点想利用他和刘璟的关系，赵云隐隐有点担心，主公的这种利用会伤害到刘璟。

    犹豫片刻，赵云迟疑着问道：“主公是说，刘景升并不相信我们吗？”

    刘备负手仰头，凝视着远处刘表军营中的高高哨塔，不由冷笑一声，“我看不出来，他哪里相信我了？”

    赵云咬了咬嘴唇，刘备的冷笑令他心中冒起一股寒意，这一刻他毅然做出了决定，他不能伤害刘璟，不能收刘璟为徒。

    刘备又看了一眼赵云，他想再问一问刘璟之事，但心中念头转了几下，最终没有问出来。

    半晌，刘备又自言自语叹息一声，“荆州可不仅仅是刘景升一人的荆州，我们还得寻找另外的支持者。”

    ．．．．．．．．．

    院子里，刘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赵云教他的运劲秘诀，虽然只有九十八个字，但越练习，他越是觉得这个落凤功法精深博大，不是苦练几个月，就能达到赵云那种对力道收放自如的水平。

    不过仅仅只练习了一个多时辰，他便有了收获，他发现不仅是刀可以用，剑也同样可以用，枪戟长矛都可以使用这套聚集力量的功法。

    刘璟使用的正是那柄从皮囊中得到的短剑，高高跃起，大喝一声，一剑劈在一根树干上，只听‘喀嚓！’一声，粗壮的树干竟被他一剑劈断。

    尽管反震之力使他手臂发麻，短剑险些脱手，但他的心中异常兴奋，这是他从前根本办不到之事，短剑虽然锋利，但想斩断这根树干还是万万做不到。

    而且，如果是一把锋利沉重的战刀，就不会有这种震臂之感，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把好刀。

    其实在前世，他就对刀有着一种特殊的喜好，他曾经收藏一把仿制的唐刀，爱若珍宝。

    而眼前这把短剑据说是父亲留给他的佩剑，质地细密，重三斤八两，剑刃锋利异常，剑身白光闪亮，细看还有几条细细的花纹，他着实喜欢这把锋利的短剑。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此剑名白龙，是你祖父留下的三柄宝剑之一。”

    刘璟一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竟站着伯父刘表，他连忙收剑入鞘，上前下拜施礼，“侄儿拜见伯父大人！”

    虽然刘表还是第一次来看望他，但彼此早已熟悉，刘表眼中毫不掩饰他对这个侄儿的器重。

    刘表有三个儿子，长子琦、次子琮和幼子修，长子刘琦长得文质彬彬，但体格嬴弱，难经风雨。

    次子刘琮虽然身体健壮，勉强可算文武双全，但身材不高，年过十六，身高还不足七尺，令刘表心中很是失望。

    而幼子刘修更是一个病秧子，从小在药罐里泡大，很多医者都说他活不到成人。

    三个儿子都完全不像身高八尺，体格魁梧的刘表。

    刘表另外还有两个堂侄，刘磬和刘虎，刘磬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资质平庸，胆小而懦弱，而刘虎虽然长得高大强壮，却鲁莽无智，这两人刘表都不喜。

    而唯独这个刘璟不仅身材高大，而且睿智深沉，很像刘表年少之时，完全继承了祖父文武双全的风采，令刘表极感欣慰。

    而且刘璟的父亲刘病是刘表的同胞兄弟，对于兄弟留下来的唯一骨肉，刘表对他自然也疼爱有加。

    不过喜欢归喜欢，刘璟毕竟只是侄子，不能和儿子相提并论。

    刘表见他居然能一剑斩断粗树干，心中颇为惊讶，又从他手上接过宝剑，见剑鞘毫无装饰，简陋朴实，不由有些奇怪地问：“我记得原来不是这柄剑鞘。”

    那把剑鞘在和曹军的争夺中遗失了，但刘璟不敢说自己遗失了剑鞘，只得硬着头皮道：“原来的剑鞘我嫌太花哨，剑乃杀人之器，非妇人钗簪之饰，故放在老宅不用，若伯父不喜，下次回老家，我再换回来。”

    “说得不错！”

    刘表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的佩剑也只是饰物，但刘璟年纪轻轻便能说出‘剑乃杀人之器，非钗簪之饰’，这种大丈夫之言，令他刮目相看。

    刘表也轻轻一叹，“虽有宝石之贵，流苏之华，又有金镶银嵌，奈何却不能救天下苍生，要之何用？”

    他又将剑还给刘璟，微微笑道：“看剑如看人，你很好，不知弓马如何？”

    刘璟脸一红，摇摇头，“回禀大伯，侄儿从未练过弓马。”

    刘表呵呵一笑，“无妨，还来得及，过几天，我让都尉王威来教你骑马射箭。”

    刘璟心中一跳，这个王威他知道，在三国演义中就是一个酱油角色，虽有忠义之心，却无护主之力，被于禁所杀。

    这个王威连于禁都打不过，却跑来教自己武艺，他心中着实不愿意，其实他知道刘表手下名将颇多，黄忠、魏延、文聘、甘宁，都是赫赫威名的万人敌，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教自己？

    刘璟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刘表是何等眼光，他看出了刘璟不太愿意拜王威为师，便也不勉强他，淡淡一笑道：“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我们再寻找合适的良师。”

    停一下，他又对刘璟柔声道：“你这几天先熟悉襄阳城，我们以后再慢慢细谈，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多谢伯父关心！”

    刘表又取下自己的佩剑递给他，“白龙之剑，乃是祖传之物，只能列于宗祠，给后辈敬仰，而非斗狠杀人，我这柄剑送给你，也是名匠所冶，名为玄麟，学武练剑，用它更为适合。”

    他又拍了拍刘璟的肩膀，“不光要学武，也要多读书，尤其要懂礼节，明白吗？”

    刘璟默默点头，刘表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小院，刘璟执剑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走远，心中一阵懊悔，自己为何不要一把好刀呢？

    此时就在他的身后，一张圆脸慢慢露出墙头，一双充满了嫉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璟手中的玄麟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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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礼尚往来

﻿宽敞的房间内，刘璟盘腿坐在屋角，浑身力量已经蓄积在右臂上，霍地一剑挥出，随即力量迅速收回，他摇了摇头，这一剑并不理想。

    他在房间里已经坐了整整两天，两天来，他废寝忘食地钻研赵云教他的落凤功法。

    他已经渐渐感悟到了这个功法的精深之处，它其实有两种作用，一个是聚集力量，另一个是运用力量。

    所谓聚集力量，就是学会它运用丹田之力进行发力，把全身的力量转移手臂上来。

    身体每个部分都有力量，比如手臂搬不动的物体，肩膀却能扛起来，站着发力和坐着发力也不一样，

    赵云这个秘诀就是一种可以把全身力量集中起来的诀窍，最主要是丹田之力，把丹田之力聚集于手臂。

    聚集力量并不难学，甚至很简单，他一个下午就学会了，可以顺利斩断大树枝干。

    但难得却是运用力量，也就是能把力量运用得随心所欲，比如重于泰山劈出，却又能轻若鸿毛收回，再比如三分力道劈出，在中途忽然能加重到七分，这就是控制力量的精微之处了。

    战场之上，两将拼杀，外人看似打得热闹，但中间较量的玄妙之处，只有厮杀的两将心里明白。

    刘璟从来就不相信比武能靠招数取胜，也不相信武侠小说中神秘气功，但他却相信，真正古武术更讲究力量和搏杀技巧，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力量运用之术。

    真正两将搏杀，靠的是力量之猛，靠得是速度之快，靠的是对力量的运用及控制，赵云最后一刀，平平常常横劈而至，招式普通之极，使刀的人都会，但他的一刀自己却躲无可躲，这是为什么？

    还有吕布纵横天下无敌，真的只是因为他会使一套别人不会的戟法吗？

    吕布的方天画戟据说重一百二十斤，长两丈，他既能舞动它威猛如锤，使普通大将无法招架他一戟之力，同时又能使它精细如绣针，一戟斩断武安国的手腕。

    这种武艺他从前不能理解，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关键就在于力量的运用，吕布两膀有千斤之力，但他又可以用千斤之力来绣花，如此，怎能不纵横天下。

    关张赵云的武艺其实也是一样，尤其赵云那天反击高览后背的一记枪锤，用的就是这个秘诀。

    刘璟心中兴奋起来，他开始意识到赵云给自己这个功法的重要，可以说它就是赵云武艺的基础，如果自己能掌握到最精深之处，不说能和赵云力敌，但也能和他较量十几个回合了。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要想达到和赵云较量的程度，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

    这一刻，他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秘诀教给自己，这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中。

    ．．．．．．．

    时间在枯燥无聊，却又充满了收获的练武中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刘表和蔡瑁率军南下和交州牧张津作战，刘琦则替父亲坐镇襄阳，每天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刘璟。

    而刘璟在这一个月中，也没有走出小院一步，白天在房间里练习挥剑，感悟力量的精微。

    夜里在小院中挥刀劈砍，将白天的感悟运用到实战中，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武艺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如果再让他遇到那两个曹军士兵，他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干掉他们。

    一早，刘璟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练剑，他已练了半个时辰，额头上微微见汗，他霍地一剑劈出，忽然，他若有所感，劈到一半的剑又收了回来，转头望去，只见蒙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蒙叔，有什么事吗？”刘璟笑问道。

    蒙叔为人沉默寡言，却将刘璟照顾得无微不至，刘璟也对他尊重有加，叫他蒙叔，从不把他当下人看待，一个多月来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刘璟的尊重也换来了蒙叔的感激，换来了他对刘璟的由衷喜爱，尽管他也感觉刘璟对过去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他从未怀疑刘璟的身份。

    在他看来，自己的主人就应该是这样子，宽容、豁达，以善心待人。

    蒙叔心里叹息一声，这孩子，竟然沉迷练武一个月了，他怎么能忍受得下来？

    “公子，二公子在门口找你，说有什么事？”

    ‘刘琮？’刘璟心中一怔，他来找自己做什么？刘璟站起身向外走去。

    院子里，刘琮背着手望着眼前的一棵光秃秃的老梨树，他记得原来枝繁叶茂，现在怎么变成了一根树干？

    “琮兄今天怎么有空？”刘璟笑着从房间里走出。

    刘琮转身笑眯眯道：“听说你在学武，我有几把好刀，想请你品鉴品鉴，璟弟可有空？”

    刘璟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想要一把锋利的好刀，虽然蒙叔替他搞到一把刀，但那只是普通寻常的长刀，重量也不适手。

    刘琮请他品鉴好刀，这激发了他的兴趣，他欣然答应，“那就打扰琮兄了。”

    ．．．．．．．．

    刘琮所住的院子离刘璟的院子很近，居住及生活条件也比刘璟好得多，刘琮的书房用木制地板铺设，除了一榻一案外，还有放置名贵器具的壁架，墙壁摆放着两只用贵重花梨木做成的大匮。

    还有放置衣物的笥柜以及收藏竹简书籍的几只竹制笈柜，一对半人高的青铜白鹤凤翅灯摆在书案的一左一右，各种物品应有尽有，墙壁上挂着两柄镶金嵌玉的名剑。

    此时刘琮对刘璟的态度仿佛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全没有了一个月前的傲慢和冷淡，变得笑容满脸，格外热情。

    “这是我的书房，随便坐！”

    刘璟却很淡然，他知道刘琮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改变态度，其中必有缘故。

    他坐了下来，打量一下房间笑道：“琮兄的书房不错嘛！宽敞明亮，摆设也很考究，不像小弟那里，家徒四壁，令小弟羡慕啊！”

    “这些都是慢慢添置起来的，等你住的时间久了，也会和我一样。”

    刘琮打开笥柜，取出三把刀放着小几上，笑道：“这三把刀是我最近几个月得到的收藏品，璟弟看一看，这几把刀如何？”

    刘璟从中挑出一把鲨鱼皮鞘的长刀，这是一把环首刀，把柄顶端是铁环，这汉刀的典型式样，刀身呈直线型，刀尖可刺，和唐刀一脉相承，重约十五斤，手感非常舒适。

    刘璟缓缓拉出刀，阳光从窗口射入，淡淡的光芒照在刀刃上，只见寒光闪闪，锋利异常。

    “好刀！”

    刘璟脱口而出，他前世就喜欢刀，对刀的体会很深，这柄刀是用镔铁打制，百炼而成，刀背宽厚，刀刃坚固锋利，是一把上好的骑兵战刀，是沙场之刀，而绝不是装饰品。

    这时，刘璟眼睛忽然一亮，他看见刀柄上刻着四个小字，‘赐典校尉’。

    莫非这是．．．．典韦的刀，刘璟知道，就在四年前，曹操讨伐张绣失败，典韦就是在那一战中死在南阳宛城。

    南阳离襄阳很近，而且刘表后来也出兵助张绣，典韦的佩刀流落进襄阳也很正常，更重要是，姓典的校尉，在他记忆中似乎只有典韦一人，而且用‘赐’字，除了曹操，还能有何人？

    刘璟轻轻抚摸着这把刀，心中感慨万分，这可是典韦的刀啊！

    一旁刘琮细心观察刘璟的神情，他看出刘璟非常喜欢手中之刀，心中暗喜，便不露声色道：“听说璟弟得到了我父亲的玄麟剑，能否借我一观？”

    玄麟剑就在刘璟腰间，他取下剑放在桌上，刘琮慢慢拾起剑，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柄剑他父亲佩带了十年，曾经一度成为荆州权力的象征，直到后来父亲又得到名剑承影，这柄玄麟剑才渐渐失去往日的光环。

    但在两年前的一次宴会上，蔡瑁和父亲开了一个玩笑，愿意用自己女儿少妤换这柄剑，这其实就是借剑来表达想和刘家联姻的心意。

    父亲便笑着回答，这柄剑将来就是娶蔡家之女的聘礼，虽然有半开玩笑的意味，但又有几分当真的意思。

    这样一来，这柄剑就有了一层新的含义，是刘蔡两家的联姻之剑，正是因为这样，使刘琦和刘琮兄弟二人对这柄剑向往不已。

    但刘琮却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把这柄剑给了刘璟，这使刘琮既眼红嫉妒，又愤恨不已，连自己儿子都不给，竟给了侄儿，难道父亲是想让刘璟去娶少妤不成？

    刘琮眼睛里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之色，他心中叹了口气，毕竟是父亲把剑给了刘璟，他还不敢强夺。

    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把这柄剑先弄到手，然后让母亲拿这柄剑去蔡家求婚，这样生米做成熟饭，父亲也无可奈何了。

    他放下剑，目光落在刘璟手中的刀上，见刘璟依然对这把刀爱不释手，便虚伪地对刘璟呵呵笑道：“璟弟若不嫌弃，我这把刀就送给你了。”

    刘璟大喜，“真的吗？那就多谢琮兄了。”

    “不用客气，礼尚往来嘛！”刘琮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礼尚往来’四个字轻轻敲打在刘璟心中，他这才明白了刘琮的意思，原来这把刀可不是白拿的啊！

    刘璟沉吟一下，若要礼尚往来可就不好办了，自己可以说一无所有，那什么和他礼尚往来？

    这时，他竟发现刘琮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剑鞘之上，眼睛紧紧盯着玄麟剑，目光里露出贪婪之色，刘璟心念一转，这才如梦方醒，原来是这么个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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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见蔡夫人

﻿刘璟这才明白刘琮的心意，原来他是想要自己的玄麟之剑，于是设一个品刀的圈套，用礼尚往来的办法来交换自己手中之剑。

    难怪他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热情有加。

    其实刘璟并不稀罕这柄剑，他宁愿刘表送自己一把好刀，如果这柄剑不是刘表所给，他送给刘琮倒也无妨。

    关键这是刘表给他的剑，是刘表的随身佩剑，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儿子，而给了他刘璟，这里面必有缘故，在没有弄清原委之前，他不敢冒失拿剑换刀。

    另一方面，刘琮设这个局问他要剑，也着实令刘璟心中不爽，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尽管刘璟心中极想要这把典韦的佩刀，但他从不会用原则做交换，他将刀放下，淡淡笑道：“如果琮兄喜欢这柄剑，送你倒无妨，不过这是伯父赐剑，让我去请示一下伯父，然后奉剑给琮兄，可好？”

    刘琮怎么敢让父亲知道，本来他只是想私下换剑，隐瞒住父亲，如果刘璟要告诉父亲，这换剑还有什么意义？

    他心中大恨，干笑两声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有要你剑的意思，璟弟多虑了，哈哈！”

    他也不再提送刀之事，直接从桌上拾起三把刀放回了笥柜，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剑，眼珠一转，笑道：“对了，我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琮兄请说！”

    此时，刘璟心中对这个刘琮充满了厌恶，三国演义上说刘琮幼弱无能，可眼前这个刘琮却是傲慢虚伪，而且小肚鸡肠，刚刚说把刀送给自己，居然又拿回去了，一把刀送给自己又何妨，难道自己不会想办法把这柄剑赠给他？

    难道他以为自己拿了他的刀，就会让他白白吃亏了吗？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刘璟感觉刘琮不像一方诸侯之子，倒像个卖菜小贩的儿子，斤斤计较，生怕吃一点亏，难怪曹操说刘景升之子，豚犬耳！

    刘琮把笥柜关好，又上了锁，这才回来笑眯眯道：“上次你不是说想学剑吗？我一直替你留意，正好襄阳头号剑馆在招募生徒，虽然他们条件比较高，但凭你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想不想去试一试？”

    刘璟不懂剑馆有什么规矩，但他已经很了解这个刘琮是什么人，处心积虑地想夺自己的剑，很可能这个所谓的襄阳头号剑馆，又隐藏有什么花样。

    刘璟自从学了赵云的武功秘诀，对什么剑馆学艺早已没有了半点兴趣，更重要是他不喜欢这个刘琮，不想和他多打交道。

    他站起身长揖笑道：“我武艺低微，哪里有资格进剑馆学武，多谢琮兄一番好意，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刘琮的书房，回自己院子去了，刘琮没想到刘璟竟然会断然拒绝，他一下子愣住了，刘璟竟然不给自己面子。

    ．．．．．．．．．

    次日一早，一阵敲门声将刘璟从睡梦中惊醒，一缕微光从遮着油纸的窗缝射入，原来天已经亮了。

    他心中一阵沮丧，昨晚他还想着天不亮起床练武，没想到这一倒头便到天亮了，不过夜黑人静，使他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这时，门开了，蒙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指了指门外，“公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我这就去！”

    刘璟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格外饱满，蒙叔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从前老爷可没有这么精神过。

    “公子，先洗漱吧！我烧了热水。”

    “多谢蒙叔，以后用井水便可，我不习惯用热水。”

    刘璟长长伸一个懒腰，拉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明亮起来，虽然上次蔡夫人对他态度冷淡，但他不想计较，毕竟蔡夫人刚刚流产不久，他可以理解她痛失孩子的心情。

    而且蔡夫人是刘府主母，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拜见一下。

    刘璟前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开朗豪爽之人，穿越了一千八百年，人性却是一脉相承。

    他这一笑，却让蒙叔的鼻子有些酸楚，连忙向屋外走去，“公子，我们快一点，别让夫人等急了。”

    刘璟飞快洗漱完毕，头发简单一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侍女面前。

    “让阿姊久等了。”穿着浅绿直筒裙的侍女打量一眼这个生龙活虎般的璟公子，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一声，柔声说：“璟公子，请跟我来吧！”

    刘璟跟着侍女向内宅走去，一路上东张西望，对后宅内院的亭台楼阁充满了好奇，原来大户人家的内宅是这个样子．

    引领刘璟的侍女却有些忧心忡忡，‘这个少年，哎！可惜了．．．．．．’

    走过小桥，进入了一座精致的小院，一座朱红色的两层小楼出现在刘璟眼前，这里便是蔡夫人的寝房，一般外男不得入，刘璟是刘表之侄，而且户籍年龄尚未满十六岁，可以入内。

    “见到夫人，要知礼！”

    侍女反复叮嘱他，便把他带到楼前，一楼最西边是接见朋友客人的小客堂，侍女走到客堂门口行一礼，“夫人，他来了。”

    “进来！”房间里的声音极为冷淡，语气中还带着一股恨意，刘璟脸上笑容消失了，他想起了那天和蔡夫人的第一次见面，蔡夫人对自己似乎恨意难消。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倒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蔡夫人?

    ．．．．．．．．．

    房间里，蔡夫人换了一身白色绣花的绕襟深袍，目光冷淡，巫女之事她没有告诉丈夫，她知道丈夫历来厌恶巫盅之术，说了反而会引来丈夫对自己的不满。

    这件事她不会再提，但刘璟却铭刻在她的心中，像一根毒刺插在她心中最痛之处。

    今天把刘璟叫来，只是她作为长辈和一家主母的义务，丈夫昨晚特地嘱咐她，要她好好善待侄子。

    门口黑影出现，身材又高又壮的刘璟走了进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尽管距第一次见面已过去一个月，但她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是有点克制不住心中对刘璟的痛恨，她认定是刘璟克死了自己的孩儿。

    刘璟上前刚要行礼，蔡夫人却一摆手止住了他，冷冷道：“你以后不用对我大礼参拜，并不是每个晚辈的大礼我都能接受。”

    刘璟着实听得刺耳，蔡夫人对他的嫌厌，使他心中的宽容消失了，对蔡夫人也极度厌恶起来，既然不用拜，那最好不过。

    “伯母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有．．．．．不要叫我伯母，和府中人一样，叫我夫人。”

    蔡夫人将头转向屋顶，冰冷的语气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轻蔑和敌意，刘璟也沉默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你想对我说什么？”蔡夫人瞥了一眼刘璟。

    刘璟克制住了转身而走的冲动，他现在已经明晰地感受到了蔡夫人的敌意，这种敌意不是因为她流产的情绪低落，而就是针对他刘璟。

    或许是自己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应该是这样，他和蔡夫人无冤无仇，素无瓜葛，所以敌意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只有威胁到利益时，敌意才会出现，应该是幕后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璟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蔡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也感觉到了刘璟语气中的尊敬消失了，就像路人一样，不过她并不在意。

    “你伯父昨晚告诉我，说你住进府已经一个月了，让我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所以我今天问问你，你有什么需要？”

    刘璟微微欠身道：“让夫人费心了，现在我住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

    蔡夫人心中冷笑一声，还挺倔强，她又想起丈夫托付自己之事，希望蔡家能把少妤许给他，她心中对刘璟更加憎恨，一个克死自己孩儿之人，还想娶自己的侄女？

    她取出刘璟的元简，冷冷淡淡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问你元简之事？”

    刘璟心中砰地一跳，蔡夫人为什么这样问，难道她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了？

    从一进门他便发现蔡夫人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加之女人特有的敏感，可千万别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

    刘璟心中不安，摇摇头，“我不知。”

    刘璟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牵涉进了刘、蔡两家的联姻，他更没有想到蔡夫人其实并不是怀疑他身份的真伪，而是要想办法阻止他娶蔡家之女。

    蔡夫人扬了扬手中元简又问道：“关于这份元简，你伯父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刘璟摇摇头，“伯父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确实没有？”

    蔡夫人目光尖利地盯着他，“比如说婚约之类的事情。”

    “确实没有，更没有提过什么婚约之事。”

    蔡夫人一颗心放心，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操纵此事了。

    汉朝男女联姻，首先是议婚，也就是求婚，男女皆可先开口，比如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爱慕大将军卫青，她便先向皇后提出自己的想法，皇后告诉武帝，汉武帝命卫青娶之。

    先秦时期也存在子女自择配偶，但要得到家长许可，比如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心心相印，但文君父亲不准，便出现了文君夜奔之事。

    在议婚成功后，阴阳术士要根据元简写庚帖，再把庚帖送给对方，核对男女双方八字，这叫问名占卜，一般而言，阴阳师受人钱财，是不会坏人好事。

    所以，在一门婚姻中，议婚是最为关键，一般议婚成功了，这门婚事就基本上算定下来了。

    刘表作为荆襄之主，提出和蔡氏联姻，想让自己侄儿刘璟娶蔡家之女蔡少妤，蔡家自然不敢拒绝，但也没有答应，这件事便拖延下来。

    蔡夫人既是刘璟长辈，刘表之妻，同时又是蔡家之女，所以她在这门婚姻中就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她不愿意促成这门婚事，但一些表面的事情要做，她毕竟要给丈夫一个交代。

    她必须先确认刘璟知不知道这门婚事，但又不能直接问，便通过元简来转弯抹角试探。

    现在她已经知道刘璟并不知道联姻之事，那下一步就是想法设法把这门婚姻拦截在议婚上，让议婚失败，绝对不能走到问名占卜的一步。

    蔡夫人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让管家给你送点家什，另外，你每月例钱是三百钱，和修儿一样，这是府中规矩，希望你能明白。”

    刘璟起身行一礼，“侄儿告辞了。”

    他退出了蔡夫人小院，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极为厌恶这个蔡夫人，以后最好不要再见。

    房间里，蔡夫人又看了一遍刘璟的生辰八字，低头沉思半晌，又回头对侍女道：“让二公子来见我。”

    侍女应声去了，不多时，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奔进了院子，忽然又停下，小心细步地走近门口，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母亲大人，孩儿来了。”

    “进来吧！”

    刘琮快步走进房间，双膝跪下，砰砰地磕了三个头，“孩儿刘琮，拜见母亲大人。”

    他声音很好听，很容易让人生出亲切之感，在刘家的三个儿子中，蔡夫人最喜欢刘琮，不仅恭敬听话，而且很有心思，极会讨好自己。

    去年自己想吃荔枝，只是随口一提，刘琮便立刻命人从巴蜀火速采办百斤荔枝送来，荔枝送来时，枝条还是新鲜的，简直比丈夫还会体贴她，这样的儿子谁不喜欢。

    蔡夫人微微一笑，“你见过堂弟刘璟吗？”

    刘琮不敢站起身，长跪答道：“孩儿见过了。”

    刘琮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提到刘璟，但他极为聪明，立刻便想到了是联姻之事。

    难道母亲也想把少妤许给刘璟？不会啊！母亲明明答应过自己，把少妤许给自己的，她怎么能变卦？刘琮心中忐忑不安。

    蔡夫人瞥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她心中暗暗得意，情场有敌手，就不需要自己出面了，她便不紧不慢道：“你父亲的意思，是让璟儿去娶少妤，这件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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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娶妻不幸如刘表

﻿刘琮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难道母亲要反悔了吗？他砰砰又磕了三个头，颤抖着声音道：“可是母亲答应过把少妤许给我，我只能靠母亲了，求母亲为我做主。”

    蔡夫人心中暗骂，这个没用的东西，什么都要靠她，难道自己不会想办法去争取吗？

    蔡夫人很了解刘琮，和他兄长刘琦一样，骨子里都是懦弱之人，依赖心很重，但这件事必须要由他来出面，自己只能是在幕后策划，首先就要把刘琮的勇气激发出来。

    男人嘛！为了女人往往就会不顾一切。

    蔡夫人不露声色道：“琮儿，我知道你从小喜欢少妤，而少妤也喜欢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其实我也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也要明白一点，刘蔡两家联姻并不仅仅是感情，它有更深的含义，所以你父亲特别重视，他既然选择璟儿，必然是有深思熟虑的，我很难改变你父亲的想法，真的很抱歉！”

    蔡夫人居然说出‘抱歉’两个字，令刘琮绝望了，他的泪水涌了出来，浑身颤抖地跪在地板上，泪水一滴一滴潸然落下，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蔡夫人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这么没有出息，居然为一个女人哭了，是男人就该把她夺回来才对。

    蔡夫人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柔声道：“琮儿，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其实你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刘琮霍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射出异彩，这是一种重获生机的光芒，他激动得声音发抖，“母亲告诉我，还有什么希望？”

    “希望是有，但需要你的勇气和决心，你愿意付出吗？”

    刘琮点点头，咬牙切齿道：“为了少妤，我愿赴汤蹈火。”

    “好！”

    蔡夫人缓缓道：“我虽是女流，但我也懂得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道理，我问过你父亲，他还没有把刘蔡联姻之事告诉璟儿，不知你们兄弟二人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刘琮慌忙摇头，“孩儿绝对没有说，我也感觉他似乎不知道那柄剑的含义。”

    “那你大哥呢？”

    蔡夫人又问道：“他有没有说？”

    刘琮凝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想他也不会说，而且他这些天不在府中，去庞家补功课了。”

    蔡夫人眯眼笑了起来，低声对刘琮道：“这段时间你父亲公务繁忙，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我，你要想办法把那柄玄麟剑弄到手，我就装作误解，直接替你去蔡家求亲，这样就算你父亲生气，但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将错就错。”

    “可是．．．．．弄不到呢？”刘琮担忧地问道。

    “没用的东西，连一柄剑都弄不到，你还想娶少妤吗？你自己说过要赴汤蹈火，我可没有逼你。”

    刘琮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娶到少妤，他宁可受父亲责罚。

    ．．．．．．．．

    蔡瑁确实要比蒯越迟钝一点，直到刘表把刘备军安置进了东兵营，蔡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表并不信任刘备，也在提防着他，这让蔡瑁一颗心落下。

    一个多月来，蔡瑁跟随刘表南下荆南和交州牧张津作战，也是昨天才返回襄阳，刘表准他在家中休息三天。

    不过虽说是在家中休息，但官房中也是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蔡瑁职务是军师，职责主要负责处理军中的大小事务，大至军队调动，布兵作战，小至军资粮草，打造兵船，招募士卒等等。

    按照流程，一些事务必须要先经他批阅，然后再转呈刘表最后决定，如果他休息，很多事情就会耽误下来，所以他索性把公务都带回家中处理。

    中午时分，蔡瑁正在书房内忙碌地批阅文牒，三国时期，官方文书已经开始大量使用麻纸，襄阳也不例外，襄阳还有一座官办的造纸工坊，每年给官府提供大量的纸张。

    这时，一份江夏郡黄祖送来的紧急军报引起了蔡瑁的注意，驻扎在阳新县一带的张武、陈孙两将有勾结江东嫌疑，这让蔡瑁生出一身冷汗。

    张武和陈孙手下有三千余军队，又是荆州本地人，如果他们真的勾结江东，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他必须立刻禀报刘表。

    蔡瑁起身刚要去州衙，妻子庞氏却出现在门口，“老爷，小妹来了，说有重要事情找你。”

    蔡瑁有一姊一妹，长姊嫁给了黄氏家族的黄承彦，生一女黄月英，今年已有十五岁，小妹便是嫁给刘表的蔡夫人。

    听说蔡夫人来了，蔡瑁暂时放弃了找刘表，先来到后宅，蔡夫人在房间里闷卧了一个多月，也想出门走走，首先便来到娘家。

    暖房里，蔡夫人正和侄女蔡少妤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她的姻缘。

    “姑姑，我见过那个刘璟了。”

    蔡夫人立刻心切问道：“你怎么见到他，是他来找你了吗？”

    蔡夫人很担心刘璟知道联姻之事，更怕他主动提出要娶蔡家之女，有丈夫替他撑腰，事情就麻烦了。

    蔡少妤摇摇头，愤恨道：“就是上次，大概一个月前，我来探望姑母，在东院遇到他，他长得好粗鲁，姑姑，我死也不要嫁他。”

    蔡夫人松了口气，笑眯眯道：“既然你不愿意嫁他，姑姑当然不会让你伤心，放心吧！有姑姑在，保证让你嫁给自己喜欢的情郎，不过这情郎是谁？是哥哥呢，还是弟弟？”

    蔡少妤脸胀得通红，背过身去，忸怩万分说：“姑姑又来欺负我了，人家哪有喜欢的情郎，没有的，姑姑别乱猜。”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琦哥哥。”

    “才不是，我．．．．我谁也不喜欢。”

    就在这时，院子里有侍女禀报：“老爷夫人来了！”

    蔡少妤听说父亲来了，吓得她连忙从后门慌慌张张跑了，片刻，门帘外传来蔡瑁的声音，“小妹，愚兄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门帘一掀，蔡瑁和妻子庞氏走进了房间，蔡瑁见妹妹脸色红润，便微微笑道：“看来调养得不错，已经完全恢复了。”

    “让大哥笑话了，坐下吧！大嫂也坐下。”

    蔡夫人虽然是蔡瑁之妹，但她毕竟是荆州主母，身份高贵，蔡瑁也不能在她面前摆兄长的架子，甚至还要有一点以下仰上的敬重。

    蔡瑁妻子庞氏借口给他们煎茶，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蔡夫人这才缓缓道：“今天我过来，是为刘蔡两家联姻之事而来，昨晚，景升把这件事交给我，他的意思是让侄子刘璟娶少妤，我想先问问兄长的态度。”

    说完她注视着蔡瑁的眼睛，她心中有定计，这件事必须按照她的思路走，就算兄长答应也不行，她绝不容许克死自己孩儿的刘璟娶蔡家之女。

    蔡瑁叹了口气道：“蔡刘联姻事关蔡家的前途命运，甚至事关荆襄的未来，坦率地说，如果景升一定要用侄子来和蔡家联姻，那这门婚姻就没有意义了，我也只能回绝。”

    “可是你回绝了景升，那刘蔡两家联姻就不可能了，或许就会变成刘蒯联姻、刘庞联姻，甚至刘黄联姻，惟独没有刘蔡，这个后果兄长考虑过吗？”

    蔡夫人就是在含蓄地提醒兄长，不要得罪刘表，回绝肯定不行，必须要按照她的思路走。

    “这．．．．．．”蔡瑁一时语塞，妹妹的一席话像刀子一样戳在他心上，让他顿时泄气了。

    半晌，他才叹气道：“我怎么也不明白景升为何要用侄子来和蔡家联姻？”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蔡夫人冷笑道。

    蔡瑁摇摇头，“我是真不明白。”

    “那好，我就告诉你，如果景升的妻子不是我，是姓蒯或者姓庞，那么他一定会让长子来迎娶蔡家之女，现在既已娶蔡妻，怎能再娶蔡媳，你明白了吗？”

    其实蔡瑁也知道，刘表之所以不肯让儿子娶蔡家之女，就是担心蔡家一家坐大，不利于荆襄几大势力间的利益平衡，只是这句话要从更了解刘表的妹妹口中说出，他才能死心。

    蔡瑁心中沮丧之极，他既不能得罪刘表，可又不想把女儿嫁给刘表偏侄，这可怎么办？

    蔡夫人瞥了一眼兄长，见他一脸为难，心中便按忖，‘看样子，可以提出条件了。’

    “假如我能说服景升同意儿子娶少妤，那我希望是次子琮儿娶少妤，大哥能同意吗？”

    蔡夫人知道兄长其实是想把女儿少妤嫁给长子刘琦，毕竟嫡长先立，这样少妤将来就会是荆州主母。

    但蔡夫人不喜欢刘琦，她更喜欢刘琮，她一直便想立刘琮为荆州之主。

    可是光凭她的力量还很难办到，如果蔡家肯支持她改立刘琮为嫡，那把握就大多了。

    所以，蔡夫人首先便是说服蔡瑁改变心意，支持蔡家和刘琮联姻。

    一旦了联姻，蔡家就没有了选择，只能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

    这就是蔡夫人的如意算盘，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立刘琮为荆州之主，而婚姻不过是个手段，她要利用这次婚姻危机，先迫使蔡家同意，把少妤嫁给刘琮。

    蔡瑁没有回答蔡夫人的话，蔡瑁毕竟是荆州的军师，自有他的见识，他不喜欢刘琮，那孩子刻薄、自私，远不如刘琦宽厚，学识能力也差刘琦太远，让刘琮为荆州之主，恐怕会毁了荆州的基业。

    蔡夫人明白兄长的心思，又淡淡一笑，“立一个昏庸者为荆州之主，荆州不就变成了蔡家的荆州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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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蔡氏剑馆

﻿汉朝尚武之风源自于春秋战国，汉朝男子几乎人人佩剑带刀，尤其是剑，自古就有‘君子武备’之誉。

    配剑之风日盛，必然会有学剑练武的专门场所出现，东汉以后，春秋战国时代十分兴盛的剑馆由此再次兴起。

    名为剑馆，自然是以学剑为主，学剑以修身，学剑以健体，不过那只是刚开始，从古至今，任何规矩只要时间久了，都会变味，就像储藏不好的酒一样，年头久了，并不是变得醇厚，而是会变酸。

    刚开始朝廷规矩很严，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剑馆学剑，只能是公卿子弟和名望士人才有这个资格，朝廷也要防止侠以武犯禁，防止普通庶民练武造反。

    但汉末天下大乱，军阀割据，为了招收骁勇之士，各地便逐渐放开了对剑馆招徒的限制，普通庶民也能进剑馆学习武艺，也不再是学剑，搏杀格斗，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尤其在乱世，学武可以自保，连读书士子也是文武兼学，稍有家产的普通庶民更是把子弟送进剑馆学艺保命，这便使得民间剑馆得以兴盛，在襄阳和樊城的剑馆就有不少，足有近三十家之多。

    不过剑馆虽多，但大多良莠不齐，多者有生徒数百人，少者只有四五人，也有些会几斤笨力气的骗子，打着授武之名开剑馆骗取钱财。

    在城东的白槐巷内坐落着襄阳城最大的剑馆，占地约二十余亩，名叫试剑堂，实际上就是蔡家开设的私人剑馆，专门培养骁勇之士。

    试剑堂的生徒约两百余名，除了四十几名蔡家子弟外，其余都是蔡家从各地挑选而来的勇武少年，经过十年的苦练，这些少年长大后都将成为蔡家的骨干曲部家将。

    下午时分，刘琮快步走进了试剑堂，刘琮毕竟是荆州主公之子，地位崇高，他穿越门廊，沿途引来了生徒们一片恭敬的态度。

    刘琮也是在试剑堂学剑，学剑近八年，倒也学到一点剑术。

    这次母亲逼他夺回玄麟剑，他不敢出面抢夺，怕被父亲责罚，所以他只能请人帮忙。

    “二郎，你怎么来了？”

    旁边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声音闷响，仿佛打雷一般，刘琮眉头一皱，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他回头干笑两声，“老虎，你怎么今天也在剑馆？”

    从旁边冲过来一名又高又胖的年轻男子，身材足有八尺四，体格庞大，俨如半截黑塔。

    此人也是刘表之侄，不过他是从侄，从侄也就是刘表叔父的孙子，比起刘璟的血缘，要稍微隔了一层。

    他名叫刘虎，今年十八岁，从小便和兄长刘磬来荆州投靠叔父，刘磬学文，他练武，虽然两膀有千斤之力，不过头脑却十分愚笨，更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一天到晚，脸上就挂着傻笑。

    刘虎像只大青蛙似的跳过来，一把抱住刘琮，像小孩似得把他抱在空中，大笑道：“二郎，我们练剑去。”

    刘琮最恨之事就是每次刘虎把自己抱在半空，然后一路跑去剑馆，偏偏他力大无穷，挣脱不掉，一路被人笑话，自己丢尽了脸，已经警告他无数次，他就是记不住。

    今天刘琮有要紧事，他心中一急，喊道：“老虎，我有好事告诉你。”

    “好事？”

    刘虎嘴一咧，手松开了，刘琮顿时从空中落下，险些摔个跟头，刘虎一把拉住他胳膊，“快说，有啥好事？”

    刘琮的胳膊都快被被捏断了，他忍住疼痛道：“你有个堂弟来了，你见到没有？”

    刘虎挠挠头，他好像听兄长说过，是有个堂弟来了，但名字他记不住，只记住一口井。

    “你是说刘井来了？”

    “对，就是他，他到处找人比武，你快去吧！”

    刘虎最喜欢就是和人比武，只是他下手没轻没重，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他比武了，使他有点高手寂寞之感。

    听说新来的堂弟在找人比武，他顿时心花怒放，‘哈！’地大叫一声，转身便向大门跑去。

    刘琮见他走远，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向主堂走去。

    ．．．．．．．．．

    在试剑堂的主堂上，数十名生徒正在较量剑术，一片喝喊之声，数十人围坐一圈，中间两名生徒正手执钝剑较量。

    刘琮的目光落在为首的一名高个子少年身上，此人名叫蔡进，是蔡瑁族侄，今年也是十六岁，是蔡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蔡进身高七尺六，长得膀大腰圆，能使一把三十斤重的长刀，他虽在剑馆学艺，但实际上他是文聘之徒，去年曾参与过对曹军的南阳之战，勉强算得上一名少年战将。

    更重要是，蔡进不仅武艺高强，头脑也不错，读书学文，算得上是文武双全，深得家主蔡瑁的器重。

    蔡进在试剑堂其实也是半师半徒，一方面他和师弟们一起练武学艺，另一方面他也要负责教授年幼的蔡家子弟们。

    两支钝剑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蔡进大喝一声，长剑一绞，另一名少年的剑顿时脱手而飞，吓得周围观战的一群少年一片惊呼，纷纷起身躲闪半空中落下的剑。

    “我怎么告诉你们的，要猛似孟贲，捷如庆忌，看看你们，一个个软软绵绵，哪有半点孟贲庆忌的样子？”

    蔡进怒视众人一圈，长剑一挥，厉声喝道：“下一个！”

    半天没有人敢上前，这时，蔡进看见了门口的刘琮，重重哼一声，“自己练习，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抽查，胆敢偷懒，我严惩不殆！”

    他丢下剑，快步向刘琮走来，神情也变成了笑脸，“二郎，好事成了没有？”

    他指的就是玄麟剑之事，他和刘琮关系极好，很清楚刘琮的心思。

    刘琮叹了口气，发狠道：“用刀换他不肯，让他来剑馆也不肯，看来只有来硬．．．．．．”

    不等刘琮说完，蔡进便摆手打断了他话头，“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二郎跟我来。”

    蔡进把刘琮领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这里是他的练剑房，他得到文聘真传，也知道武艺的深奥之处是要用心去体会，蔡进便是在这间屋子里体会剑术的精微。

    两人坐了下来，蔡进便问道：“他为什么不肯来剑馆？”

    其实蔡进对刘琮以刀换剑的想法并不赞成，毕竟那是州牧所赐之剑，刘璟怎么可能轻易换给刘琮。

    而提出让刘璟来剑馆便是蔡进的主意，因为从百年前起便有一条不成文的比剑规矩，双方比剑，输者需要把自己的佩剑作为败礼献给胜者。

    只要刘璟来剑馆，他的剑就肯定会留下，不过他不肯来，蔡进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上门送剑书吧！

    约人比剑，上门送书，这从汉初以来的传统做法，蔡进也不是没有做过，只是．．．．给一个没怎么练武的新人送书，这合适吗？

    倒不是担心欺负弱者，也不是因为刘璟是刘表之侄，而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蔡进从十二岁开始便被誉为荆襄少年第一高手，既然是高手，又岂能随意和人比武。

    这就像后世当领导，当领导的第一要务，并不是需要懂业务，而是要学会摆架子。

    蔡进很看重自己的名声，他已经不屑于和少年进行比剑了，让他为一柄剑和刘璟比武，那会坏了他的名声。

    只是刘琮也不能得罪，他想了想便道：“这样，我让蔡宏和他比剑，蔡宏也是剑堂高手，一样可以替你夺下玄麟剑，你看如何？”

    刘琮摇了摇头，“刘璟的武艺也不低，我亲眼见他一刀劈断了大碗口粗的树干，而且那只是一把普通刀，你想想吧！”

    蔡进眉头一皱，刘璟有这么大的力量吗？他心中的轻视之意顿时去了几分，沉吟一下道：“好吧！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蔡进之所以比较慎重，是因为这场比剑关系到玄麟剑的归属，也牵涉到刘表之侄，他不敢任性妄为，必须要向家主请示。

    ．．．．．．．．．．

    书房里，蔡瑁听完蔡进的禀报，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刘琮为了一把玄麟剑，不惜让外人来对付自己的族弟，这种人若为荆襄之主，必然是孤家寡人。

    “家主，侄儿不知该不该答应刘琮，请家主明示。”

    蔡瑁沉思一下，起身道：“你跟我来吧！”

    他带着蔡进向后院走去，一直走到老家主蔡训修行的院子前，在院墙外便可以看见蔡训在院角的一畦菜地里翻松土壤。

    蔡瑁让蔡进在院外等着，他进了院子，上前跪拜行礼，“二叔，侄儿有事要烦扰祖父。”

    蔡训看了他一眼，缓缓问道：“有什么事？”

    蔡瑁便将妹妹所说之言一一叙述一遍，又道：“侄儿也考虑过，如果蔡家押注刘琮，更符合家族的利益，侄儿也想把少妤许给刘琮。”

    半晌，蔡训才缓缓道：“我上次就说过，只要是刘表之子，长幼无妨，既然你是家主，具体是刘琦还是刘琮，你自己决定吧！不过你也要尊重州牧夫人的意见，她可是我们蔡家的关键人物。”

    “是！侄儿明白了。”

    蔡瑁理解了叔父的意思，叔父的意思就是可以选择支持刘琮，停一下他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要请示叔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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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简战书

﻿蔡训瞥了一眼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蔡进，蔡进是他的亲孙，他一向十分疼爱，便笑道：“和进儿有关吗？”

    “是和他有点关系。”

    蔡瑁回头一招手，蔡进连忙走进院子，跪下砰砰磕了三个头，“孙儿蔡进，叩见祖父！”

    蔡训呵呵一笑，“你是不是闯什么大祸了，你叔父跑来向我告你的状。”

    “孙儿没有闯祸，因为琮二公子请我替他做一件事，孙儿觉得事关重大，不敢擅自答应。”

    蔡进也将玄麟剑之事一一向祖父禀报了，蔡训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质问蔡瑁，“这点小事也要问我吗？”

    蔡瑁慌忙道：“因为侄儿总觉得这个刘璟非同寻常，他和刘备的关系极好，而且景升又将玄麟剑给了他，这里面大有深意，过不了几年，这个刘璟就会成人，得到景升的重用，我很担心刘备会通过他渗透进荆州，甚至他会成为荆州之主，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蔡瑁想借这次机会铲除刘璟这个潜在的威胁，把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蔡训用小锄头慢慢翻松土地，捏碎结块的泥土，良久，他才缓缓道：“毕竟是刘景升之侄，不要太过份了。”

    ．．．．．．．．．

    刘璟的小院里，蒙叔坐在井边的一只小胡凳上，一边洗碗，一边无可奈何地望着院子里兴奋得嗷嗷直叫的刘虎，这个大傻瓜像青蛙一样跳进院子，叫嚷要找公子比剑。

    好歹也是兄长，稍微寒暄几句，问候一下兄弟，再谈比剑也不迟啊！就算不会寒暄，不会问候，那最起码总得让公子知道你谁，也没有，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要比剑，若不是自己认识他，这还以为这是强盗入户呢！

    不过公子似乎很愿意和这个傻大个比剑，两人没有说一句兄弟间的感情话，便动手了。

    刘虎用的是一把钝剑，长至少有五尺，重二十斤，尽管是钝剑，可若砸在人头上，也一样要出人命。

    “好剑法，再吃老虎一剑！”

    刘虎声音都喊得嘶哑了，兴奋异常，很久没有人和他这样比剑，他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手中大铁剑劈头盖脸向刘璟砍去。

    而对于刘璟而言，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陪练对手，他太需要这样力大剑猛的敌手，正好可以给他试验落凤功法的效果。

    刘虎的大铁剑就俨如惊涛骇浪一般，舞得不透风雨，剑术确实不错，而刘璟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不管大浪怎么肆虐，他就在漂浮在海面上，始终不沉。

    他也一剑剑劈出去，又像刀又似剑，用各种精妙的力量化解刘虎的攻势，偶然一剑挥出，却快得令刘虎手忙脚乱。

    斗了足足一个时辰，刘虎终于筋疲力尽，他将剑一扔，双腿一伸，箕坐在地上呼呼喘气，“不打了，不打了，真他娘的过瘾啊！”

    刘璟也着实有点疲惫了，他收剑回鞘，坐在刘虎身旁笑眯眯道：“虎兄厉害啊！这次比武算我输了。”

    刘虎虽然被称为武痴，很多事情他心里明白，他一竖大拇指赞道：“是你赢了，不知有几百次机会可以杀死我，你都手下留情，不像那个蔡犊子，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一名家人，躬身禀报：“璟公子，府门外有人找。”

    ．．．．．．．．

    刘府门外的台阶上，等候着两名身材瘦高的少年，两人皆表情严肃，其中一人手执一只黑色竹简，这两人是蔡家的一对兄弟，一人叫蔡宏，一人叫蔡远，奉蔡进之命来给刘璟下战书。

    汉朝比剑之风源远流长，在汉墓画像砖石中，比武是画像中的重要主题之一，其中又以比剑的画像最多。

    无论士庶，好武者众，皆以比武来见高下，君子也喜欢比武试剑，汉朝邀人比剑，可以正式，也可以非正式，像几个朋友聚会，兴之所来，拔剑而起，互相比斗，这就是一种非正式的娱乐方式。

    但也有名气大者，想通过比剑来一决高下，这就需要正式邀请，择定日期，选公正之人做中，两人一战定名望。

    也可以缓战，拖延一年两年，等剑术精纯后再迎战，君子之战，可等十年，缓战没有关系，但一定要守信。

    甚至还可以避战，也就是直接认输，不过这种方式一般人不会采用，比剑败北，输的是技，但并不输人，如果直接认输，那就是输人了。

    今天蔡进就属于正式邀战，蔡宏手执的黑色竹简，就是战简，这时，刘璟和刘虎从府中快步走了出来，蔡宏上前行一礼，“可是璟公子？”

    刘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点了点头，“我是！”

    蔡宏将战简奉上，朗声道：“襄阳蔡进闻公子剑术高妙，愿意以剑会友，后日巳时正，城北试剑台，蔡进恭候公子大驾。”

    刘璟愣住了，蔡进这个名字他刚才听刘虎提起过，怎么会莫名其妙邀请自己比武？

    旁边刘虎却脸色惨白，连忙将刘璟拉到一边，低声说：“这个蔡进是蔡瑁之侄，文聘之徒，心狠手辣，在少年一辈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你可以缓一缓，推到两三年后再战。”

    刘璟听说是文聘之徒，心中顿时有了兴趣，笑道：“如果我想应战，怎么办？”

    刘虎注视着刘璟，见他并非开玩笑，只得苦笑一声，“你若想应战，接下战简就是了。”

    刘璟走上前接下了战简，微微一笑，“请转告蔡公子，我愿意与他以剑会友。”

    蔡宏大喜，“那就说定了，后日巳时正，城北试剑台。”

    “一言为定！”

    ．．．．．．．．

    次日一早，刘璟又来到东军营，守营的士兵都认识他，纷纷笑道：“璟公子是来找赵将军吗？”

    “正是！赵将军在不在？”

    “公子请稍候！”

    士兵奔进大营禀报，不多时，赵云快步迎了出来，老远便笑道：“我正在想，你应该会来找我，果然来了。”

    刘璟愕然，“兄长知道我要来？”

    赵云点点头，笑眯眯道：“你和蔡瑁之侄比剑之事已传遍全城，我怎么会不知道？”

    刘璟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不知已，不知彼，心中着实没底，想来兄长这里再临阵磨磨枪。”

    赵云哈哈大笑，揽着他肩膀向大营内走去。

    “兄长的伤了吗？”

    赵云甩甩胳膊，笑道：“完全康复了，一点没有影响。”

    刘璟一颗心放下，他就害怕箭伤影响到赵云的武功，没有影响，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来到操练场，赵云随手拾起一把刀，扔给刘璟，“我们再来！”

    “可是．．．．我和对方约好是比剑。”

    赵云摇摇头，神情肃然道：“不要拘泥于兵器，刀就是剑，剑就是刀，随心而用。”

    这句话刘璟有些领悟了，赵云武艺的精髓并不在兵器，而在于力量，他缓缓举刀，目光凝视赵云，力量蓄而不发。

    赵云见刘璟完全没有了上次那种野豹子般的杀气，变得含而不露，心中不由暗暗赞叹，自己这个兄弟真是奇才啊！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便能杀气收敛。

    他心中大为赞赏，可惜主公不准自己收徒，否则有这样的徒弟，也令他心满意足了。

    “来吧！”

    赵云低声喝令一声，刘璟骤然发作，如闪电般杀至，浑身劲力运于刀刃，迎面一刀劈去，‘呜！’刮出一道劲风。

    连赵云都感觉到刀锋袭面的冷刺，这一刀不好接，他暗叫一声好，竟后退一步，刀斜劈而上，只见‘咔！’一声，一股大力推来，刘璟腾腾后退两步，竟稳住了，刀也没有脱手。

    “不错，进步很大！”

    赵云又是一刀横劈而至，和上次的招数完全一样，但这一次，在刘璟眼中，赵云的刀仿佛变慢了，他已经很明显地看见赵云刀势加速的轨迹，他的刀也同样加速，又一声刺耳的响声，两刀相击，他竟架住赵云必杀一招。

    赵云眼中也露出惊愕之色，不可能啊！才一个月，他怎么能办得到？

    心中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云大喝一声，“飞！”转劈为绞，单臂较力，巨大的力量使刘璟的刀脱手而飞，赵云一脚扫来，将他踢出一丈多远。

    刘璟慢慢坐起，心中充满了沮丧，赵云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笑道：“是不是觉得差得太远？”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他苦练了一个月，感觉已经掌握了一点刀法的精髓，心中十分自信，没想到还是败得这么惨，他长长叹了口气。

    赵云笑了笑又道：“你的刀法进展神速，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你可以抵挡我五个回合。”

    “可是实际上我只挡住了你一个回合。”刘璟苦笑一声。

    “原因呢？”

    赵云凝视着刘璟眼睛道：“你明明可以和我较量五个回合，为什么只斗了一个回合就败了，原因在哪里？”

    刘璟想了想，“我觉得是败在力量上，我的力量太弱了。”

    “正是这样，你一剑只有三十斤的力量，而我却是一百二十斤的力量，差了四倍，你怎么能抵挡得住？”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力量呢？”刘璟满脸期盼地望着赵云。

    赵云微微一笑，“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是要应对明天的比剑，我可不希望你败在文聘的徒弟手中。”

    他一拍刘璟后背，大声喝令：“起来！”

    刘璟一跃而起，举刀在手，目光锐利地盯住赵云，大喝一声，凌厉地一刀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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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台前台后的较量

﻿蔡氏剑馆后院的静室里，蔡进双手握着一柄锋利的环首刀，全神贯注地盯住眼前一架木制假人，他显得有些紧张，手在微微发抖。

    明天就是比剑的时间，他没想到蔡家刻意宣传，沸沸扬扬，已闹得满城皆知，使一次小小的比剑，变成了一件满城关注的大事。

    蔡进明白家主的用意，比剑受伤是很正常之事，只要自己在光明正大的比剑中伤了刘璟，刘表也无话可说。

    可这样一来，蔡进便感觉自己肩头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如果明天他输了怎么办？他多年积攒的名声，他的荆襄第一少年高手，都将毁于一旦。

    蔡进只觉口唇发干，眼前的木头人仿佛变成了铁铸，这一刀他竟砍不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如果你的手再发抖，就去认输吧！别比什么剑了。”

    蔡进低下头，转身跪下，“师父！”

    在门口出现了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高，两肩宽阔有力，一对目光尤其凌厉，仿佛看穿了蔡进的心思。

    此人便是中郎将文聘，荆州名将，奉刘表之命镇守樊城和新野，为人严厉正大，廉洁自律，在荆州军中极有威望，他同时也是蔡进的师父。

    文聘慢慢走上前，冷笑一声，“你是担心败了影响自己名声吗？”

    “是！”蔡进不敢抬头，低声应道。

    “我就不懂了，你有什么名声？是天下第一猛将，和吕布齐名，还是关张赵云这样的天下名将，你给我说说，你是什么名声？”

    蔡进羞愧得满脸通红，他明白师父的讥讽，他这个荆襄第一少年高手算什么呢？

    文聘脸上的严厉之色消退，又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变得轻柔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荆襄第一少年高手的称号是你十二岁时得到的吧！”

    “是！徒儿十二岁时，连败七个剑馆的三十余人，赢得这个称号。”

    “可现在你已经十六岁了，难道你还想顶着这个称号到二十岁吗？”

    文聘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蔡进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师父的苦心，他如果自己不抛弃这个少年高手的称号，那他永远也无法成人。

    “徒儿明白了，徒儿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名小将，徒儿会一步步成为荆州名将，和师父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文聘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徒儿很明白事理，没有让他失望，他又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刘璟武功底细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他跟赵云学武。”

    蔡进惊愕异常，“他是．．．．赵云的徒弟？”

    “他不是赵云的徒弟，他和赵云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只是得到赵云的指点，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赵云同意他和你比剑，就说明这个刘璟也有过人之处，你不可有半点轻敌。”

    说到这里，文聘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期盼，他按住蔡进肩膀，凝视着他眼睛缓缓道：“我希望你能战胜他，让赵云明白，荆州也并非无人。”

    “徒儿明白了！”

    蔡进站起身，也变得冷静下来，双手高高举起刀，聚劲于手臂，霍地一刀劈出，‘咔嚓！’一声，木头人被锋利的战刀一劈两段。

    ．．．．．．．．．

    剑台位于襄阳城西北紧靠城墙处，这里是名士剑客们的比剑之所，剑台占地足有数十亩，高两丈，外形就像金字塔底座，台上宽敞而平整，大小相当于后世三个篮球场。

    约定的时间是巳时正，也就是上午十点正，经过蔡家的刻意宣传，刘璟和蔡进比剑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襄阳城，引来了无数人的兴趣，天还不亮，便陆陆续续有好事者赶来看热闹。

    此时在剑台两边早已挤满了数千人，大多是在荆襄求学的士子和各家剑馆生徒，不仅如此，剑台四周的树上也攀满了看热闹的人。

    在剑台正北面的一片空地上，摆放着十几张坐席，给荆州的一些名望人士就坐，刘表和蔡瑁并没有来，荆州所有文官中，就只来了蒯越一人，蒯越也是好剑之人，他是以私人身份来观赏这次比剑。

    另外刘琮也来了，还有十几名荆州武将，包括文聘在内，刘备方面也来了两人，却是孙乾和糜芳，两人也是以私人身份而来。

    蔡家子弟来了三十余人，几乎都是蔡氏剑馆生徒，集中站在西北角上，最前面一名少女便是这次比剑的幕后主角蔡少妤。

    她身穿淡绿襦衣，下着绛红褶边长裙，腰束银绸带，头绾双罗髻，容颜俏丽，但一双眼睛却十分冰冷，斜睨着远处的刘璟，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

    族兄蔡进一直是她所崇拜的剑术高手，在她心目中堪称完人，那个粗鲁的家伙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和自己族兄比剑，等会儿看他如何颜面扫尽，看他还敢拿着玄麟剑，他以为拥有玄麟剑，自己就会嫁给他吗？做梦吧！

    刘琮就坐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蔡少妤，此时他心中比谁都紧张，这件事是他先挑起，他本来只想约上三五人，在城外荒野中，低调地比一场剑，然后玄麟便无声无息地到了他的手中，刘璟碍着面子，也不会吭声。

    可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竟然满城皆知，成千上万人到场观战，连蒯越、王威以及黄忠等人也来了，父亲自然也知晓了，这样一来，他就算拿到玄麟剑又有什么意义？

    刘琮从小就喜欢蔡少妤，早把她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原以为郎情妾意，姻缘天成，却没有想到父亲并不想娶少妤为媳，令刘琮心中难受万分。

    刘琮不由又偷偷向蔡少妤望去，见佳人俏丽，丰姿卓约，他心中愈加失落，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又悔又恼，真不该出这个比剑的馊主意。

    在坐席正中放着一张小几，两旁各坐一人，左边是都尉王威，右面则是中郎将黄忠。

    王威是刘表直属亲卫军统帅，是刘表的心腹之将，王威对刘表忠心耿耿，在荆州地位很高，甚至超过黄忠。

    黄忠也是荆州名将，他出身荆州四大家族中的黄氏家族，不过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在江夏，以江夏太守黄祖为代表，另一支在南阳，以名士黄承彦为代表，黄忠就属于南阳黄氏。

    黄忠从二十余岁从军，至今已经三十余年，年已五十余岁，依旧默默无闻，主要是受到蔡瑁和黄祖的压制，使他虽然出任中郎将，却一直没有得到刘表的重用。

    不过他在军中威望很高，这次便是由他和王威来担任中间人。

    “王将军，我有点奇怪，不过是两个孩子比剑，这么引来这么大的动静，有必要吗？”黄忠紧皱着眉头对王威低声道。

    王威不露声色地冷笑一声，“汉升，是有人想把事情闹大，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黄忠似乎有点醒悟，回头看了一群蔡氏子弟，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来了三十几名蔡家子弟，但蔡家长辈却一个没来。

    黄忠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着实不明白蔡家为什么重视这次比剑，就算重视，也没必要闹得满城皆知。

    这时，王威看了看沙漏，马上要到时辰了，便对黄忠道：“准备开始吧！”

    黄忠点点头，拾起小银锤敲了一下几案上的铜钟，‘当！’一声脆响，比剑司仪大声喊道：“时辰将到，剑手准备了！”

    两名比剑的主角都已到了，蔡进双手执长剑，站在五丈外，将剑身紧贴额头，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刘璟，杀机凛冽。

    刘璟却在慢慢后退，感受脚下的秋草和土地，他霍然拔剑，向四周劈出三剑，感受风速对剑的影响，他闭上眼睛，用心来感受剑台的方位。

    这是他练习赵云的落凤功法后才渐渐意识到的精微之处，只有这样，他发出的力量才能捏拿得分毫不差。

    坐席上文聘脸色微变，他是剑术行家，他见刘璟竟然在体会风速和脚感，这不是一般剑手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拥有精微剑术的人，才会去考虑这种细节。

    他心中顿时担心起来，这个刘璟明显是强劲的对手，他只希望徒儿蔡进千万不要轻敌。

    “汉升，开始吧！”王威小声地提醒黄忠。

    黄忠却有点走神了，他轻捋长须，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刘璟，他感觉这孩子有点怪异，面对蔡进凛冽的杀机，他却从容不迫，看不到一点紧张，也没有一丝杀气，就仿佛他是第一次和人比剑。

    但黄忠已有数十年的军旅生涯，眼光何等老到，他看出刘璟一举一动都非常有章法，绝不是新手，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此人竟能收敛杀气，黄忠心中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汉升，时辰到了，开始吧！”王威再次提醒他。

    黄忠这一次听见了，他点点头，用小银锤重重向铜钟敲去，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响，司仪高声大喊：“比剑开始！”

    四周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数千双兴奋的眼睛盯住了场中的两名少年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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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战成名

﻿刘璟将剑鞘远远扔开，横剑于胸，玄麟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的眼睛俨如猫眼，在阳光照射下，瞳孔缩成一线，原本平淡的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便在寻找蔡进的弱点，蔡进不是赵云，赵云没有弱点，也没有破绽，他只能自己制造。

    而蔡进的弱点却很明显，从走上剑台，刘璟便注意到蔡进是左手按住剑柄，这是个习惯动作，但现在他却是右手执剑，而且刘虎也告诉自己，蔡进是右手剑。

    但细节却不会欺骗刘璟的眼睛，刚才蔡进双手握剑时，左手姿势要比右手更舒展，而且他左手手指显得更加修长有力，从这些细节，刘璟便敏锐地判断出，蔡进实际上是左手剑，右手剑不过是迷惑。

    如果是这样，蔡进的破绽应该在右边，不过虽然看到了蔡进的弱点，但要抓住机会，却并不容易，他首先要化解蔡进凌厉的攻势。

    蔡进大喝一声，骤然发动，疾奔前冲，分心便是一剑刺去，速度极快，只见亮光一闪，剑势疾快如电，直刺刘璟心窝。

    四周一片惊呼，只听见刘虎的破锣声大喊：“璟弟当心！”

    刘璟心中也有点动怒了，自己和蔡家无冤无仇，上来就是死剑，这么心狠手毒，他是想要自己命吗？

    他不再犹豫，长剑出手，玄麟剑寒光闪过，后发先至，‘当！’一声巨响，这一剑正劈砍在对方的剑刃上，他这是把剑当成了刀，这一剑劈得蔡进手臂都麻掉了，虎口震开，剑险些脱手而出。

    蔡进暗叫不妙，向后纵身要跳开，怎奈他前冲的惯性一时收不住，使他身影滞涩了一下，慢了一步，刘璟的左脚横扫而至，这却是后世的跆拳道，跆拳道只是一个架子，关键是灌注了赵云秘笈中聚劲的威力。

    这一脚简单干净，力道却又强悍之极，准确地踢在蔡进的右肋上，右边正是蔡进的弱点，他躲闪不及，闷叫一声，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五六步。

    刘璟却没有追赶，长剑一划，又守如泰山，蔡进羞得满脸通红，尽管师父再三吩咐他不要轻敌，但他还是有了小心思，依然使用力量稍弱的右手剑，企图欺骗刘璟，却没有想到刘璟力量极大，险些让他一剑败北。

    他这才明白师父告诫过他的话，‘剑以王道胜人，若重于诡道，必自取其辱。’

    如果一开始他就用左手剑，就不会这样险些一剑败北了，不过对手居然用脚，踢得他肋骨都差点断了，钻心疼痛使他站立不稳，对方这是不是违规了？

    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人叫好，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在这个剑台上不知有过多少场比剑，还从未见过用脚来踢人，这个怎么判？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中间人席位望去。

    王威有些为难，剑道比武只能用剑决胜负，虽然没有规定不能用脚，但百年规矩都是这样，也没有见谁违反过，所以他事先没有宣布。

    这怎么算呢？王威向黄忠望去，“汉升，你看这是不是要警告一下？”

    不等黄忠开口，后面文聘却冷冷道：“两军对阵，以杀敌为目标，难道沙场上还要给敌人立规矩不成？”

    文聘心中对蔡进也极为不满，自己再三叮嘱他不要轻敌，他居然还要用右手剑，自作聪明，险些一剑败北。

    这也是文聘对蔡进的失望之处，蔡进尽管各方面都很出众，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骄傲自负，那是他世家骨子里带来的弱点，这个弱点足以使他成不了大器。

    文聘也很希望刘璟这一脚将蔡进踢醒。

    黄忠点点头，“既然文将军也这样认为，那比剑继续！”

    ‘当！’他又敲了一记铜钟，司仪大喊：“比剑继续！”

    四周数千人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来用脚踢也可以。

    此时文聘也发现了刘璟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发现这孩子不像一个常年居于深院的官宦子弟，倒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目光之敏锐，竟然能一眼看出蔡进的弱点在右侧，令他文聘都自愧不如。

    他感觉这一战蔡进恐怕凶多吉少了。

    ．．．．．．．

    蔡进已经稳定下来，他把剑交到左手，恢复了他最厉害的左手剑，此时他再也不敢有一丝大意，采用守势，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刘璟的一举一动。

    刘璟同样也采用了守势，以剑为刀，长剑向下斜横，这就是赵云那一招，封住了对方所有的进攻线路。

    两人就像变成了石雕，一动不动，都在等待对方的进攻，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已经一炷香，但双方依然不动，仿佛两个老僧坐定。

    四周开始有些不耐烦，越来越嘈杂，窃窃私语声响声一片，蔡少妤也忍不住对族兄蔡宏道：“这个刘璟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居然用脚踢人，真恨不得三哥一剑宰了他，三哥还在等什么？”

    蔡宏知道蔡进底细，他见蔡进居然恢复了左手剑，心中也有点担忧起来，苦笑一声道：“或许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三哥需要时间恢复。”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四周喧哗声响成一片，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吼起来，“两坨****，还比不比了？”

    “不比就滚下去吧！”

    叫骂声此起彼伏，忽然蔡进大吼一声，举剑疾奔，冲了上去，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兴奋地向蔡进望去，希望他这一剑能结束比武，但黄忠和文聘却同时叹了口气，蔡进输了。

    刘璟注视着越奔越近的蔡进，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沙场意志决战，这个蔡进还差得远呢！

    蔡进终于忍耐不住，他聚集全身力量向刘璟迎头一剑劈去，就仿佛刘璟就是他练刀的木头人。

    就在剑离刘璟头顶还有一尺，刘璟身体骤然向左旋转，躲过蔡进这迎头一剑，他的剑同时横劈而出，看似缓慢，却俨如失去了中间轨迹一样，瞬间便劈到蔡进右肋。

    蔡进大吃一惊，身体急闪，右肋下却传来一记沉闷的剧痛，使他身形慢了一步，只见一道血光迸出，蔡进长剑脱手，捂住右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单膝跪倒在地。

    刘璟用手轻轻抹去剑刃上的血迹，淡淡道：“你败了！”

    四周鸦雀无声，文聘疾奔而上，扶住了蔡进，他仔细查看一下蔡进伤势，微微松了口气，感激地对刘璟点点头，“多谢璟公子手下留情。”

    刘璟回头拾起剑鞘，收剑回鞘，司仪回头看了一眼黄忠和王威，见他们点点头，这才高喊一声，“比剑结束，刘璟胜！”

    四周骤然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喝彩声，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剑台，刘虎像个孩子似的大喊大叫，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把衣服脱下，高高地扔上天空。

    蔡家子弟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剑台，蔡少妤回头极其仇恨地盯了一眼刘璟，她心中比蔡进之败还要深感耻辱。

    ．．．．．．．．．

    比剑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很多人都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向城内奔去，要将这场精彩的比剑传给更多的人。

    刘璟在十几名少年的簇拥下，来到了王威和黄忠面前，比剑获胜，不仅仅是得到荣誉，还有其他奖励。

    王威笑眯眯道：“我听镇南将军常常提到公子，说璟公子见识不凡，能观天下大势，没想到剑术也极高，可谓文武全才，是我荆襄未来的希望。”

    刘璟连忙躬身道：“王将军过奖了，小子浅薄，不敢受此厚望。”

    旁边黄忠沉吟一下，好奇地问道：“我感觉璟公子似乎实战经验很丰富，璟公子上过战场，或者做过猎人吗？”

    刘璟心中腾地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猎手经验竟然泄露了秘密，被黄忠这种眼光老辣的人看透了，如果被刘表知道，这可是要坏大事。

    他连忙答道：“回黄老将军的话，刘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只是喜欢思考，小时候也常常看军队训练，其实我学武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

    王威和黄忠都惊愕住了，他俩面面相觑，怎么可能才练武一个月？

    这时旁边孙乾走了上来，呵呵笑道：“这个我可以证明，璟公子确实只跟子龙学武一个月时间，连子龙也一直赞叹，璟公子是练武奇才。”

    刘璟可能是自谦，但孙乾说出来却让人不得不信，王威大笑，“原来璟公子是赵云将军的徒弟，难怪如此了得。”

    他笑声中有点苦涩，本来的主公曾经提过，让自己收刘璟为徒，没想到被赵云抢先了。

    孙乾摇了摇头，解释道：“本来赵将军是想收璟公子为徒，但刘皇叔觉得要征询州牧的同意才行，所以只是指点武艺，并没有收徒。”

    这句话却使黄忠心中一动，他捋须暗暗思忖，‘既然赵云未收徒，能不能自己收这孩子为徒，也不至于平庸一生。’

    黄忠早就注意刘璟了，他见刘璟身高八尺，双肩宽阔，长得脸型稍长，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仪表非凡，心中异常喜欢，这才是男儿雄姿。

    黄忠心中有了想法，但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呵呵一笑，端起一包黄金，递给刘璟，“这是获胜者的奖励，六十两黄金，也是蒯公的心意，请收下吧！”

    刘璟心中大喜，他囊中正羞涩，没想到竟然有六十两黄金的奖励，这简直让他喜出望外，他也不客气，接下了黄金袋囊，向蒯越长揖施礼，“多谢蒯公奖励！”

    蒯越微微一笑，“公子若谢我，就赏脸来我府上吃顿便饭，可好？”

    “蒯公不嫌刘璟粗鲁，刘璟自当从命。”

    “好！”

    蒯越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由欣然道：“那就定在今晚。”

    他又对王威和黄忠道：“还烦请两位将军一起来作陪。”

    王威和黄忠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两人连忙推辞有事，蒯越也不勉强，捋须对刘璟笑道：“今晚老夫扫榻以待公子大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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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礼尚再往来

﻿短短一个时辰，刘璟一剑战胜蔡进的消息便传遍了襄阳城，使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一举成为襄阳城的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场精彩的刘蔡大战。

    汉末最重名声，这一战使刘璟声名鹊起，他成为了襄阳，乃至整个荆州都家喻户晓的少年英杰。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这次蔡进败北，遭受打击最大的除了蔡家外，还有就是刘琮。

    这场比剑一开始就是他的怂恿，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比剑到最后竟然越闹越大，更没有想到蔡进败了，成全了刘璟的名声。

    但刘琮更害怕这件事的真相被蔡家捅出去，最后父亲若知道，那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刘琮心中既悔恨又害怕，比剑一结束，他便匆匆跑回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躺在席上，头枕着手，望着屋顶胡思乱想，其实他更担心蔡夫人那一头，蔡夫人让他想办法把剑拿到手，现在让他怎么交代？

    好在蔡夫人并不知比剑之事，否则他一回来，那些眼毒的丫鬟早告他状去了。

    这两天刘琮为这柄剑的事情也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躺了片刻，意识开始模糊，他要睡着了，可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贴身丫鬟彩云的声音，“公子，璟公子来了。”

    “璟公子，二公子刚回来，你先请进来吧！我替你禀报。”

    彩云的声音又脆又甜，就像黄鹂儿鸣唱，刘琮最喜欢听她的声音，可这会儿，刘琮就恨不得用块破布将她嘴塞上，心中哀求，拜托！彩云大姊，姑奶奶，能不能说我不在。

    但求也没有用，彩云已经在敲书房门了，“公子，开开门，有事情呢！”

    刘琮万般无奈，只得答应道：“门没锁，你让他进来吧！”

    事到如今，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开了，刘璟走了进来，他也是刚刚回来，便首先来找刘琮，倒不是找他麻烦，而是另有事情。

    他见刘琮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便拱手笑道：“打扰琮兄休息了。”

    刘琮心中愣住了，刘璟竟然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比剑之事和自己有关吗？

    刘琮心中顿时有了侥幸的心理，装模作样揉揉鼻子，有些瓮声瓮气道：“今天有点感恙，所以不想出门，璟弟有什么事吗？”

    刘璟当然猜到比剑之事和刘琮有关，输了可是要交剑的，这不就是刘琮苦心积虑要谋自己的玄麟剑吗？这会儿却又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璟虽然鄙视刘琮的为人，却不想和他撕破脸皮，毕竟他是刘表的儿子，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腰间取下一把长剑，放在几案上，推给了刘琮，笑道：“这是蔡进之剑，据说是他师父所赠，他爱若性命，今天他比剑输了，这柄就归我了，可是我要剑没有用，这柄剑送给琮兄吧！”

    刘琮的脸蓦地通红，这是在借自己之手还剑给蔡进呢！他肯定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了，他刚想拒绝，可是一转念，这样也好，这次比剑失败，蔡进必然也深恨自己，自己把剑还给他，正好可以缓和一下关系。

    想到这，刘琮干笑一声，假惺惺说：“这柄剑是璟弟的战利品，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刘璟笑眯眯道：“没关系，礼尚往来嘛！”

    这‘礼尚往来’四个字，一下子提醒了刘琮，他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竟是要和自己换刀，饶是刘琮脸皮厚，心中还是感到羞恶万分。

    从一开始，自己就处心积虑要谋玄麟剑，最后玄麟剑没有谋到，却把蔡进的剑赔进去了。

    没想到最后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以剑换刀，只是此剑已非彼剑，俨如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刘琮脸上。

    刘琮脸上挂不住了，阴沉着脸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璟又把玄麟剑也取下来，一起放在几案上，淡淡笑道：“这柄剑也送给琮兄了。”

    刘琮愣住了，他怔怔地望着玄麟剑，半晌，他心中长叹一声，现在才来做好人，他敢要吗？

    他摇摇头，“璟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估计父亲很快就会问这柄剑之事，你好好收着吧！”

    “好吧！等我禀明伯父，我再把剑给你，其实我不喜欢剑，我更喜欢刀。”

    刘琮想了想，站起身打开了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刀，放在刘璟面前，“正如璟弟所言，礼尚往来，蔡进的剑我收下了，这把刀也请璟弟收下。”

    刘璟拾起刀，果然就是那把典韦之刀，他轻轻抚摸刀身，心中叹息，这可是典韦的刀啊！

    刘璟拾起刀和玄麟剑，起身行一礼，“多谢琮兄，小弟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了书房，刘琮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苦涩异常，早知是这个结果，又何必绕个大圈子呢？

    ．．．．．．．．．

    东军营操练场上，赵云和平时一样操演士兵，但今天他却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惦记今天剑台比武，算时间应该结束了，那么刘璟能不胜出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赵云从对刘璟的感恩，到后来悉心相授，把自己的武功秘笈倾囊传给了他，他心中早已把刘璟视为自己的兄弟兼徒弟了。

    只是刘璟身份特殊，主公并不赞成他收刘璟为徒，这赵云也能理解，刘景升尚竖哨岗监视他们，若交往太密，对刘璟不利，对主公也不利。

    只是那孩子天赋禀异，是练武大才，他实在不想放弃，如果不行，也只能亦师亦兄，尽自己所能教他了。

    赵云低低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主公来了！”

    赵云一回头，只见主公和孙乾正快步走来，孙乾可是去观剑的，赵云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连忙上前单膝跪下，“拜见主公！”

    刘备连忙将他扶起，埋怨道：“子龙，不是说了，不要再行拜礼，怎么还这样？”

    赵云苦笑一声，“卑职习惯了。”

    他目光又向孙乾望去，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孙乾微微一笑，“子龙这么没有信心么？”

    “我只是教他时间太短，怕他经验不足，毕竟对方已跟文聘学了十年的武功。”

    “他意志可比蔡进坚韧，两人对峙一刻钟，最后是蔡进沉不住气，一剑败北，连我这个文人都看出璟公子的意志非同寻常。”

    “他胜了么！”赵云的脸上笑逐颜开，绷紧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旁边刘备另有心事，他不是为比剑之事而来，“子龙，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赵云感到自己怠慢了主公，连忙躬身道：“请主公吩咐。”

    刘备向旁边一指，三人沿着操练场边缓缓走着，“是这样，听说张武和陈孙在江夏谋反，我打算和景升说一说，由我带兵去剿灭，但我估计他就算答应也不会给我精兵，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军队，你觉得我们的军队．．．．．．”

    赵云明白主公的担心，便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再遇到曹军，如果兵力相当，我们不会输。”

    刘备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顿时大喜，“云长和翼德也是这样说，我还担心他们是安慰我，有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子龙的箭伤好点了吗？”走了一会儿，刘备又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

    赵云晃了一下胳膊，笑道：“遇到曹军，照样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时，刘备话题一转，回到了他今天找赵云的真正目的之上，他笑了笑，“我觉得璟公子有点不太像世家子弟，子龙没感觉到吗？”

    赵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世家子弟应该是什么样子，不好回答主公的话。”

    “但是你和他在汝南经历不少事，我觉得你应该更了解他，或者说，更了解他的底细，子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刘备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云。

    赵云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主公的意思。”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呢？”刘备毫不松懈地追问道。

    赵云有些犹豫，他渐渐咬紧了嘴唇，想起了书佐伍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但赵云最终摇了摇头，“主公多虑了，当时书佐还没有死，他托我把璟公子带回荆州，我相信书佐没有骗我。”

    刘备脸上略略露出失望之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迅速便消失了，笑道：“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还要去找景升，谈一谈江夏之事，好吧！你继续练兵。”

    说完，刘备便转身走了，赵云望着主公的背影，心中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

    ．．．．．．．．．

    今天比剑之事，刘表其实也有所耳闻，尽管他也极有兴趣，不过他没有去剑台，他若出现在剑台，对蔡进就不公平了。

    官房内，蒯越向刘表详细地叙述了今天的比剑过程，蒯越也很感慨，“我要恭喜主公，荆州又得一良将，以我观战，璟公子虽是少年，但他的心智比成人还要成熟，他的冷静连汉升都自愧不如，主公，此乃统帅之才也！”

    刘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打虎要靠亲兄弟，上阵还是父子兵，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家族能出人才，能替他征战四方，使他不再被荆州世家制肘，可惜现在的子侄太令他失望。

    不过刘璟的到来却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第一天刘璟的表现就让他刮目相看，而蒯越和黄忠的赞誉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这时，蒯越又低声道：“不过卑职还有一句话，希望能引起主公的重视。”

    “你说！”

    蒯越正要开口，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主公，刘皇叔有急事求见。”

    蒯越心念一转，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略有点兴奋的目光变得淡然，“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希望主公好好培养璟公子！”

    他本想说，注意不要让刘璟和刘备太密切了，可是在关键时刻，刘备的求见使蒯越又改变了主意，刘璟和刘备往来，或许对荆州也并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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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表凝视蒯越片刻，他察觉到蒯越言不由衷，不过蒯越既然不肯明说，刘表也不再细问，吩咐侍卫：“请玄德公前来叙话。”

    不多时，侍卫领着刘备走进了官房，一进门刘备便作揖笑道：“我是特来恭喜兄长，得一良才子弟。”

    “哎！别把他捧上天了，不过一场比剑而已，贤弟若再说此事，我可就要逃走了。”说完，刘表摆出一个要走的姿势。

    刘备连连夸张地摆手，“好吧！我承认是为了别的事而来，和璟公子无关，兄长可千万别逃走。”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刘表请刘备进房间坐下，又和蒯越见了礼，刘备果然不再提刘璟之事，但也不提江夏陈孙、张武造反之事。

    “来荆州一个月了，得兄长的热情款待，粮草不缺，备万分感激，今天特来向兄长辞行。”

    这个消息令刘表吃了一惊，“贤弟这是要去哪里？”

    刘备苦笑一声，“我和马寿成有旧，打算去西凉投靠他。”

    马寿成也就是西凉马腾，刘表听说刘备要去投靠马腾，眉头不由一皱，蒯越在一旁接口问道：“荆襄到西凉隔着汉中和关中，皇叔怎么过去？”

    “我打算借道巴蜀，走文郡北上西羌，再绕道去凉州。”

    简直是一派胡扯，刘表心中有些不满，依然不露声色道：“是有人在背后暗害贤弟吗？使贤弟不得不出此下策。”

    “非也，没有人暗害备。”

    “那是嫌我照顾不周，给的粮米不足？”

    刘备还是摇摇头，“兄长对我恩重如山，粮米只多不少，怎敢嫌兄长照顾不周。”

    “那贤弟为何要离开荆州，弃我而去？”刘表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神情仿佛要兴师问罪。

    刘备苦笑一声，“备并非想离开荆州，实在是无功受禄，备深感不安．．．．．．”

    不等刘备说完，刘表恍然大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着刘备叹道：“贤弟啊！要愚兄怎么说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非要弯弯绕绕，弄得我还以为自己得罪了贤弟，贤弟直说吧！到底想做什么？”

    刘备这样弯弯绕绕说一圈话并非多余，要是他进屋就说自己想去打张武、陈孙，刘表未必会答应，会以为他刘备另有企图，但他这样绕一个圈子，事情就有了可商量的余地。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直接开诚布公，虽然看似显得有诚意，但这样一来态度就会变得生硬，让别人没有心理准备，从而有抵触心理，事情反而办不好。

    圆一圆，缓一缓，事情往往就会好办得多，在人际交往中，这也叫‘圆滑’，圆滑绝不是坏事，圆滑同时又是圆缓的意思，它是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圆是含蓄，缓是时间，有了含蓄和时间，给别人一点思考的余地，就容易使人和人之间更容易相处，更容易消除隔阂。

    刘备老于世故，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懂，他不提去投靠刘璋，而说去投靠马腾，使得他的想法变得荒诞，荒诞之下必有缘故，再往下深究，事情就好商量了，如果他说投靠刘璋，刘表恐怕就会另有想法。

    既然话已经说明，刘备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听说江夏陈孙、张武叛乱，备愿替兄长分忧。”

    江夏陈孙、张武叛乱之事，刘表正在和属僚们商议之中，还没有定下来，既然刘备主动提出，刘表略略一想，便欣然答应了，“既然贤弟有心，那就拜托贤弟了，只是荆州军队刚征交州回来，士卒疲惫，只能给贤弟两万军，粮草后勤不用担心，另外我让王威将军做贤弟副将，协助贤弟剿灭乱匪。”

    刘表虽然答应让刘备出征，但原则上的问题却毫不含糊，军队不会多给，军权也不会交给刘备。

    这在刘备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一切听从兄长安排。”

    这时，一直沉默的蒯越忽然笑道：“我提议可以让璟公子跟随玄德出征，锻炼他的能力。”

    蒯越本来是想建议不要让刘璟和刘备过多来往，可有的事情，不深入了解，就不知是利还是弊，刘璟跟刘备交往究竟是利还是弊，蒯越决定先观望一两年再说。

    其实蒯越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今天一场比剑，算是把刘璟推到了蔡家的对立面，听说刘璟武艺是赵云所授，那是否可以把刘备也推到蔡家的对立面去呢？

    这个提议刘表没有反对，他对刘璟寄望颇深，更重要是他也知道，闭门造不出好车，既然有出征机会，让刘璟出门历练也绝不是坏事。

    刘表沉吟一下便笑道：“那愚兄的侄子也一并拜托贤弟了。”

    ．．．．．．．．．

    蔡府后院的一间病房里，窗幔拉上，遮住了下午的阳光，使房间里变得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蔡进就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精神萎靡憔悴，已完全没有平时果断勇决的神彩。

    两名医匠刚刚给他换了药，蔡进之弟蔡宏坐在榻旁，小心地喂他喝药，这时，门口有人低声道：“家主来了！”

    只见蔡瑁负手走进了房间，脸拉得老长，今天的蔡瑁心情着实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蔡进比剑输了，栽了蔡家的名声。

    还有另一事，他刚得到消息，主公已经同意由刘备率军去镇压江夏的张武、陈孙叛乱，这么重要之事竟然没有和他蔡瑁商量。

    其实蔡瑁本来打算推荐族弟蔡中率军去镇压张武、陈孙之乱，一方面可以赎去年蔡中剿灭****甘宁兵败之罪，另一方面，可以使蔡家的军方势力打进黄祖牢牢把持的江夏，可谓一箭双雕。

    不料主公竟然让刘备领军前往，完全破坏了他的计划，使蔡瑁心情极为郁闷。

    蔡瑁走进房间，蔡宏连忙跪下行拜礼，“拜见家主！”

    蔡瑁点点头，站在病榻前冷冷地望着蔡进，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用在这里虽然有点夸张，但意思却差不多。

    蔡进这次失败令蔡瑁极度失望，他对这次击败刘璟抱了太大的希望，以至于不惜动用家族资源来宣传这次比剑，但最后，期望太高，则失望更大。

    家主阴冷的面孔令蔡进心中忐忑不安，他嘴唇动了动，嗫嚅道：“侄儿有负家主期望，甘愿受罚。”

    “处罚之事以后再说吧！”

    蔡瑁又问旁边蔡宏，“他伤势如何？”

    “回禀家主，三哥伤势无碍，没有伤到内腑和筋骨，医匠说休养一两个月就没事了。”

    蔡进是蔡瑁之弟蔡琰之子，蔡琰时任巴郡太守，不在襄阳，便把儿子托付给了蔡瑁，他受了伤，蔡瑁也难以向兄弟交代，所以特地来问一问，听说伤势无碍，他脸色稍缓，又问蔡进，“这次为何失败？”

    蔡进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师父事后告诉他，其实他的武功比刘璟扎实，比他更全面，但他却败了，原因就在于他的轻敌。

    “侄儿．．．．没想到他很有经验，侄儿．．．轻敌了。”

    “经验？”

    蔡瑁眼中疑惑，“他会有什么经验？”

    “师父说他有．．．．．丰富的搏杀经验。”

    蔡瑁心中更加疑惑，“主公的侄子怎么会有搏杀经验，这倒让人费解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蔡瑁心中升起，便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儿打断了，穿一身红色武士服的蔡少妤冲进屋大嚷：“三哥，我决定今晚率蔡家勇士去杀掉那个浑蛋，给三哥报仇。”

    蔡瑁一回头，怒视女儿，“你在说什么？”

    蔡少妤没想到父亲居然也在病房，吓得她一哆嗦，低下头，“没．．．没说什么？”

    蔡瑁心中愈加恼怒，官场上失意，家中晚辈又不让他顺心，连他的女儿也变成了惹祸精，

    蔡瑁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警告女儿，“我先警告你，刘璟将来会是你的夫婿，你若伤了他，你就守一辈子望门寡吧！”

    “不！”

    蔡少妤惊恐大喊，“爹爹，我不想嫁给他。”

    “这由不得你。”

    蔡瑁抛下一句狠话便快步走了，蔡少妤追赶几步，“爹爹！父亲！”

    但蔡瑁没理睬她，很快走远了，蔡少妤望着父亲决然而去的背影，委屈得泪水涌了出来，她擦去泪水，紧咬银牙，“我绝不嫁给那个粗鲁的浑蛋！”

    ．．．．．．．．

    黄昏时分，一辆健马宽车缓缓停在刘府大门前，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下了马车，快步走上台阶，向门房微施一礼，“在下蒯祺，奉家伯之命，给璟公子送一请柬，请管事转交公子。”

    说完，他取出一只帛轴，递给门房管事，门房管事有点晕了，门房是收礼之处，对各种礼仪很清楚。

    平民请客，派小伢子去口述一句便可，中小户人家则稍有讲究，会送一只竹简，表示尊重和正式，大户人家请客，则会用麻纸写请柬。

    只有宴请极为尊贵之人，才会用锦书，蒯公请客，不仅派子侄亲来，还送来锦书，这种礼遇非同寻常。

    门房管事是刘表府的大门主管，当然见多识广，本身对锦书他并不在意，但蒯越对璟公子的态度让他感到惊讶，一场比剑，璟公子的名声竟然提高到这个程度了吗？

    “蒯公子请稍候！”

    门房管事向东院飞奔而去，不多时，穿戴整齐的刘璟匆匆从府内走出，他已等了好一会儿。

    蒯祺也看了今天的比剑，认识刘璟，连忙长揖行礼，“让璟公子久等了，在下蒯祺，奉家伯之命，特来迎接璟公子。”

    刘璟本打算自己去蒯府，却没有想到，蒯越如此郑重，不仅送来锦书，还派侄子亲来迎候，礼节之隆重，让他也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是蒯氏啊！荆襄第二名门世家。

    只有宴请刘表、蔡瑁等大人物，才会如此礼重，现在他一个小小的刘表偏侄，居然也用如此隆重礼遇，让刘璟心中也多少有点感动。

    “让贵府如此费心，刘璟愧不敢当。”

    蒯祺微微一笑，“璟公子今天击败蔡进，已是荆襄万众瞩目之少年，蒯家能第一个宴请到公子，已是荣幸，璟公子请上马车。”

    他摆出个请的姿势，姿态之优雅从容，令刘璟心生敬意，不愧是世家公子，果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举改变了因蔡家给他带来的对世家子弟的偏见。

    两人坐上马车，马车加速，向位于城南的蒯家府宅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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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荆襄第二世家

﻿马车在蒯府门前缓缓停下，台阶上，蒯越领着几名年轻人已等候多时了，蒯越头戴芙蓉冠，身着一件名贵貂裘，他是主人，须穿着正式，以示对客人尊重。

    后面几个年轻人却穿普通长袍，头戴平巾，穿着比较随意，今天礼遇虽重，但酒宴却只是小宴，人不多，只有五六人作陪。

    刘璟走下马车，快步迎上去，长揖施礼，“让蒯公久候，刘璟失礼了。”

    蒯越走下台阶，笑眯眯道：“第一次见到璟公子时便觉得亲切，今天小聚也是随缘，来！来！我给璟公子介绍几位荆州年轻才俊。”

    蒯祺就不用介绍了，他领刘璟前来，两人一路早已熟悉，蒯越身后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长得和蒯祺有些相像，蒯越笑着介绍道：“这是犬子祏，在隆中读书。”

    蒯越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在外为官，只有三子蒯祏跟在父亲身边，今年只有十九岁。

    蒯祏连忙行礼，彼此说几句客气话，蒯越又介绍另一人，“这是我世侄，姓马名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和犬子是同窗好友，今天一同来作陪。”

    刘璟见他眉中果然有一簇白眉，显得相貌清奇，不由笑道：“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刘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良年纪也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腰中也佩一柄剑，他回礼微微笑道：“今天我也去剑台看了璟公子比剑，璟公子动若疾鹰，静若泰山，令季常敬佩万分。”

    “季常兄过奖了！”

    最后一人年约二十岁，长得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目光清澈而明亮，在旁边一直笑而不语，蒯越带刘璟上前，笑着给他介绍，“这位才俊也是犬子的同窗好友，复姓诸葛，单名亮，字孔明，琅琊郡人，是庞德公最得意的门生。”

    刘璟肃然起敬，原来这位就是诸葛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连忙作揖施礼，“原来是卧龙先生，久仰诸葛兄才学卓著，今日一见，刘璟三生有幸。”

    诸葛氏也是琅琊望族，诸葛亮父母早亡，和兄弟诸葛均一起跟随叔父诸葛玄赴豫章郡上任，诸葛玄失官后遂投奔荆州刘表，四年前诸葛玄病故，诸葛亮便游学于襄阳，半耕半读，拜鹿门庞德公为师。

    诸葛亮出身琅琊望族，在襄阳也颇有名望，他和庞家、蒯家都有姻亲关系，诸葛亮有两姊，二姊嫁给了庞德公之子庞山民，而大姊正是蒯祺之妻，所以今天蒯越把他请来作陪，也是有这个缘故。

    诸葛亮并没有去看今天的比剑，他对这个襄阳城人人谈论的事件也不太感兴趣，至少他没有表露出对刘璟剑术的敬仰。

    他的性格比较温和，温和的另一种说法就是不冷不热，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亲密，不过刘璟既然敬仰他的卧龙之号，他也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礼节。

    要知道，大部分人都是把他的‘卧龙’之号当做可以饭后谈论的笑料。

    诸葛亮也施礼道：“璟公子少年高才，一剑定名望，但孔明更敬佩璟公子力劝州牧接纳刘皇叔，这才是大义之举，可惜世人无知。”

    他这番话让旁边马良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刚才马良还在赞扬刘璟动若疾鹰，静若泰山，这会儿诸葛亮却对比剑有点不屑一顾。

    蒯越呵呵一笑，“礼节太多也是累赘，进屋再细谈吧！”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大门，今天请客之处在贵客堂，先秦的宴会并不是今天众人围桌而宴，而是分餐制，天气寒冷，羊皮为席，每人的面前摆一只矮足漆案，已经摆上了杯、盘、匙、竹箸等食器。

    在客堂中间还摆一只炭盆，炭盆架上放一只体积颇大的鎏金铜制温酒樽，酒樽里盛满美酒，由一名容颜清丽的侍女用长木勺负责给众人分酒。

    蒯越是主人，坐在中间主席位，其他晚辈则分坐两边，刘璟坐在左首第一席，旁边是蒯祺，对面是诸葛亮，因为他也是客人，年纪比马良长。

    很快，十几名仆妇端来了热腾腾肉菜和各种时令瓜果，银制耳杯内盛满美酒，蒯越双手端起耳杯笑道：“今天请璟公子来府上小酌，同时也是为公子践行，大家可饮了此杯，以示意敬意。”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践行？但他没有多问，和众人一起饮了一杯酒。

    这时诸葛亮笑问道：“适才蒯世叔说璟公子要远行，可是为江夏之事。”

    蒯越呵呵一笑，“孔明足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不错，正是江夏之事。”

    他又对刘璟微微笑道：“公子后天就要出征了。”

    刘璟心中更加疑惑，又躬身问道：“刘璟一无所知，请蒯公明示。”

    “是这样，张武、陈孙在江夏叛乱，主公已命刘皇叔率军两万前去平息叛乱，我建议主公让你一同前往，历练军旅。”

    刘璟心中大喜，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向赵云讨教马上作战的技巧了，来得正是时候，他连忙感谢，“多谢蒯公替我说话，令我心想事成。”

    “公子不必客气。”

    蒯越捋须一笑，又继续问诸葛亮道：“孔明怎么看张武、陈孙之乱？”

    诸葛亮略一思索道：“江夏战略要地，东吴涉足最深，当年孙坚便是死在江夏，东吴取江夏之心久矣，只是力不从心，此时孙权即位已经一年，内政渐平，我听闻他手下大将鲁肃曾劝他趁曹操无暇南顾之机进军荆州，虽被张昭等重臣反对而作罢，但鲁肃却得重用，由此可见孙权取荆州之心。

    但去年的庐陵孙辅之乱和庐江李术之乱，又使孙权又不敢冒然动兵，一旦失败，恐怕危及他的地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试探，而挑起江夏内乱就是最好的试探手段，如果江夏之乱及时平息，东吴不会动兵，如果江夏之乱越演越烈，东吴必然趁乱出兵江夏，所以我估计东吴大军正枕戈以待，等待时机。”

    诸葛亮的一席话令众人沉思，刘璟思索片刻又问道：“孔明兄说张武、陈孙之乱有东吴的影子，有什么依据吗？”

    诸葛亮摇摇头，淡淡笑道：“亮只是一介书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自己猜测。”

    “可猜测也要有依据才对啊！”刘璟不依不饶问道。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露声色问：“那你说，我该有什么依据呢？”

    刘璟缓缓道：“我觉得孔明兄的依据就是这次荆州布兵。”

    诸葛亮仰头一笑，向刘璟伸出了大拇指，马良在一旁若有所悟，只有蒯氏兄弟面面相视，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蒯越点点头赞道：“孔明果然有远谋，璟公子也心有灵犀，确实是如此，我们得到消息，东吴命鲁肃为大将，在彭泽练兵，实际上部署了三万重兵，虎视江夏，所以张武、陈孙之乱，主公不敢动用黄祖的军队镇压，而是另派军队，就是要防御东吴军队的趁机袭击柴桑。”

    众人大笑起来，一起赞扬诸葛亮有眼光，诸葛亮却迅速瞥了一眼刘璟，心中暗暗思忖，‘此人倒不是武夫，居然能看出我的心意，不简单！’

    众人又喝了几杯酒，话题便转到了趣事上，蒯越笑道：“璟公子，能否把玄麟剑给我一观？”

    刘璟解下玄麟剑，递给了蒯越，蒯越手握剑鞘，缓缓抽出了玄麟剑，欣赏片刻，对众人笑道：“大家可知道，这柄剑还有一个名字？”

    马良好奇地问道：“除了玄麟剑，还叫什么？”

    蒯越神秘一笑，“这柄剑除了玄麟剑外，还叫姻缘剑。”

    众人都愣住了，刘璟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连忙问：“请蒯公明示！”

    蒯越眨眨眼，笑眯眯问道：“璟公子，有没有感觉到蔡家少妤姑娘对你情有独钟？”

    堂内一片大笑，这是最让人感兴趣的话题，刘璟摸了摸鼻子，他真有点反应过来了，难道这柄剑和蔡少妤有关？

    他心中有点急了，催促问道：“蒯公，请明说吧！不要再吊小侄的胃口了。”

    蒯越呵呵一笑，指着刘璟对众人道：“看见没有，有美人在招手，璟公子急了。”

    众人再次大笑，蒯越吊足了刘璟的胃口，这才不慌不忙道：“这柄剑其实是刘蔡联姻信物，执这柄剑的刘氏子侄将迎娶蔡军师之女，这是两年前定下，所以我们要恭喜璟公子获美人归。”

    在众人的一片恭喜声中，刘璟却仿佛置身于冰窟，让他娶蔡家之女？他宁愿回出家当道士去，刘表也太武断了，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他居然替自己决定了。

    刘璟前世没有谈过什么女友，虽然三国时代，十六已可以娶妻，但现在他来到这个时代才一个多月，还远远顾不上这件事，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决定，就在不知不觉中，一门婚姻便悄然而至。

    竟然要去娶蔡家之女！他宁愿一头撞死。

    他实在不喜欢那个蔡家之女，就算让他娶为妾，他也不干，更何况蔡家嫡女不可能给他做妾。

    就在刘璟在感叹命运造化之时，诸葛亮却长叹一声，“璟公子年方十六就有妻可娶，我孔明年已弱冠，贤妻却在何处？”

    诸葛亮这句话险些让刘璟呛了鼻子，他举杯笑道：“孔明兄之妻，不就是黄家之女月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满堂之人都用极为惊异的目光向他望来，随即哄堂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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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造地设一双

﻿满堂大笑，诸葛亮又羞又怒，胀得满脸通红，默然不语，刘璟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刚才诸葛亮明明说还没有娶妻，自己却泄露了天机，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干笑两声。

    这时他们已经饮宴大半个时辰了，每人都喝了十几杯酒，蒯越见差不多已尽兴，便笑道：“璟公子后天就要出征了，早点回去休息，今天酒宴就到这里，款待不周，请公子多多谅解。”

    刘璟连忙客气几句，说招待极好，众人纷纷起身，送刘璟出府，刘璟故意放慢脚步，和诸葛亮同行，他低声道歉：“刚才酒后失语，望孔明兄不要放在心上。”

    诸葛亮摇摇头，“算了，璟公子刚来荆州，不了解情况，我不怪你。”

    刘璟心中更有点奇怪了，不了解什么情况，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吗？他也不好多问，便走出了蒯府，还是由蒯祺送他回去。

    马车一路向刘府而去，车厢内，刘璟终于忍不住问道：“祺兄，我说孔明婚姻之事，不妥吗？”

    蒯祺微微一笑，“黄承彦之女月英虽然知书贤惠，琴艺无双，但着实丑陋，黄发黑面，又瘦又弱，实在不是旺夫之相，所以荆州乡人私下开玩笑，嘲讽某人倒霉，就是说娶黄家女公子去，虽然这样很无礼，但已经成了俗语，所以公子说孔明娶月英，他还以为公子是在嘲讽他。”

    刘璟挠挠头，这才明白过来，看来诸葛亮还是蛮有勇气的，最后居然娶了黄月英。

    马车很快便到了刘府，此时天已经黑尽了，府门上方挂着两盏大灯笼，平时站在门口的几名侍卫也撤回府内，台阶上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

    刘璟跳下马车，向蒯祺拱拱手，“多谢蒯公子相送，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马车调头，向城东方向驶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璟长长拉了一下身子，疏松筋骨，快步向台阶上走去，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刘璟！”

    刘璟一回头，只见几十步外的一棵树下，似乎站立着一个骑马之人，夜色很黑，只能大致看清一个轮廓，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但刚才她叫自己的声音，刘璟便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来者不善，刘璟心中警惕起来，他慢慢走上去，笑眯眯问道：“是蔡姑娘吗？”

    骑马的少女正是蔡少妤，她等刘璟已快半个时辰了，终于把他等回来，她冷冷道：“你跟我来！”

    “蔡姑娘，太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刘璟已经知道那柄剑的缘故，对她一些莫名其妙的仇恨也能理解了，甚至还有点同情她。

    她喜欢刘琮，刘琮也喜欢她，自己却来插一杠子，弄得两人痛苦不堪，其实这也不怪自己，都怪刘表乱点鸳鸯，正是理解他们的痛苦，刘璟此时说话的口气也柔和了。

    “刘璟，你如果是男人，就跟我来！”

    蔡少妤调转马头向前方一个拐弯处奔去，刘璟沉吟一下，他确实要把话说清楚。

    蔡少妤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前停住马匹，她并没有带什么蔡家勇士，父亲的警告使她最终放弃了愚蠢的想法。

    她眼含仇恨地望着刘璟慢慢走上前，马鞭一指，柳眉倒竖喝道：“我要讲清楚，我宁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个浑蛋。”

    刘璟淡淡道：“姑娘请先明白一件事，我压根就不想娶你，也没有一点娶你的念头。”

    蔡少妤愣住了，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大半，半晌，她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收下玄麟剑？”

    刘璟抽出玄麟剑挥动两下，又收回了剑鞘，摇摇头道：“在我眼中，它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和姻缘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今晚才知道这柄剑和你有关，所以我决定，这柄剑我不会再要。”

    刘璟的明确表态使蔡少妤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大半，她心中又燃起另一种希望，或许刘璟能帮助她达成心愿。

    她咬一下嘴唇道：“这柄剑你打算给谁？”

    刘璟笑了笑道：“这个．．．．．应该是还给州牧，当然，如果姑娘有指定的人选，我也可以成全姑娘，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成全别人。”

    蔡少妤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无奈，她只得暗暗叹息一声道：“那你还给州牧吧！只是你怎么拒绝，我是说你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很多啊！”

    刘璟笑眯眯说道：“比如我喜欢的女子是温柔善良，是美貌出众，是知书达理，总之不是姑娘这样的人，我想伯父能体谅我的难处，不会强迫我，这不就解决了吗？”

    尽管刘璟说得煞有其事，但蔡少妤却听得很不是滋味，他分明是在讥讽自己，她心中微微有些动怒，忍住气道：“那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子？”

    刘璟打了个哈哈，“我刚才已经说了，姑娘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

    蔡少妤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怒视刘璟道：“你意思是说，我是横蛮无礼，是相貌丑陋之人，是不是？”

    “这是姑娘自己承认，我可没说。”

    “你这个浑蛋！”

    蔡少妤勃然大怒，纵马冲上去举鞭抽打，刘璟早有防备，不等她发作，转身便跑远了，老远听见他的大笑声从府门口传来，“蔡姑娘，你这样凶蛮下去，可没有人敢娶你，我这把剑就是扔到大街上，也没人敢捡。”

    蔡少妤气得七窍生烟，眼睁睁看着刘璟进了府门，她恨得牙齿直痒，转身狠狠一鞭抽在树干上。

    ．．．．．．．．

    刘璟回到院子，正要敲门，黑暗处却走出一人，“璟弟，我找你有点事。”

    来人正是刘琮，刘璟不由叹息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当真是天造地设一对。”

    “你说什么？”刘琮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进屋去说吧！”

    院门没有锁，刘璟直接推门进去，刘琮则心事忡忡跟在后面，两人走进刘璟的房间，房间里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寒酸空荡了，多了不少家具，有了一盏铜灯，还有一只有围屏的坐榻，这样便可以盖着被子，靠在围屏上看书。

    两人坐下，此时的刘琮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傲慢，一场比剑改变的很多事情，最直接的变化便是刘璟赢得了尊重，连刘琮也变得谦恭起来，这是从古至今的真理：拳头大，总是好说话。

    “蔡进让我转告他对你的谢意，感谢你把剑还给他。”刘琮先开口道。

    “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他只是受一点轻伤，没有伤到筋骨内脏，休养一两个月就可以康复了。”

    刘琮犹豫一下，其实他是想说蔡少妤之事，他又吞吞吐吐道：“今天蔡军师提到你的婚事了，听他的语气，好像准备把少妤许配给你，少妤哭了一个下午．．．．．．．”

    说到这里，刘琮怯生生抬起头，满眼期盼地望着刘璟，渴望他能表现出足够的同情心。

    刘璟取下玄麟剑放在桌上，推给了他，“我今晚见到蔡姑娘了，我明确告诉她，我不会娶她，琮兄，从现在开始，这把剑是你的了。”

    刘琮呆呆地望着剑，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既有点感动，又有点羞愧，他轻轻抚摸这柄剑，良久，他叹息一声，“璟弟，我为从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刘琮骨子里是一个很傲慢的人，自私、刻薄，很难和人相处，但他毕竟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向善的一面，当刘璟表现出宽宏和大度时，他也被感动了，也愿意主动低头，向刘璟道歉，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

    但这也正是刘璟人格的魅力之处，他为人开朗、豁达，又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人情练达，懂得和人相处，就连蔡进败在他手上也是心服口服。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受欺辱，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也有自己的尊严，谁敢侵犯他的底线和原则，侮辱他的尊严，他会更狠、更毒辣地回击。

    在他看来，刘琮为情生妒完全没有必要，他拍了拍刘琮的肩膀，笑道：“我之所以把剑给你，并不是顾着兄弟之情而让你，实在是因为我不喜欢蔡姑娘，我不知道这柄剑的意义，否则我根本不会接受。”

    “可是．．．．少妤可是荆襄第一世家之女，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不屑一顾，我真的不理解。”

    刘璟嘿嘿一笑，“要是能娶四五个妻子，多一个她倒也无妨，但只能娶一个妻子，我当然要挑最好的，琮兄，你不觉得蔡姑娘太娇气了一点吗？娶这样的妻子，我可伺候不起。”

    刘琮默默点头，也明白刘璟所说‘娇气’之意，哪里是娇气，分明就是凶蛮、任性、不讲道理，而且也不是很美貌，容貌比乐坊的乐姬也有不如，可是．．．．．她是蔡瑁唯一的女儿啊！

    如果不娶她，自己怎么跟大哥争夺荆州之主的继承权？

    “多谢璟弟好意，荆州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

    刘璟点点头笑道：“后天我要随军去江夏作战，希望我回来后，能听到琮兄订亲的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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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临武昌

﻿江夏郡是荆州东部重郡，长江在境内蜿蜒流过，河网纵横，水运交通十分便利，江夏郡南抵长沙郡，北接安陆郡，东邻蕲春郡，从夏口经汉水可直达襄阳，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江夏郡同时也是江东军进攻荆州的第一站，从孙坚跨江击刘表开始，荆州军和江东军便围绕着江夏郡展开了一系列的争夺战，连孙坚也不幸在江夏郡阵亡。

    自从孙策在建安四年发动江夏之战开始，江夏郡便进入了多事之秋。

    张武、陈孙二人原本是荆州豪贼，军队被刘表击破，便投降了刘表，刘表任命他们二人为军侯，各自驻兵在江夏郡中部的阳新县一带，时间流逝，也渐渐将二人遗忘。

    此时江东孙权已即位一年，急需建功立业树立威望，孙权的目光便转向了江夏，但孙权的地位也并不十分稳固，他也担心一旦江夏兵败，会危及他的地位。

    就在这时，大将鲁肃提出了一个方案，挑起江夏内乱，伺机行事，张武和陈孙便成了江东手中之刀。

    张武和陈孙已占领了阳新县，打家劫舍，聚贼兵八千余人，而江东三万水军在鲁肃的率领下屯兵于彭泽湖，虎视江夏，使江夏的局势变得十分复杂。

    武昌县，这座城池是江夏郡的郡治所在，驻兵两万余人，大将黄祖便驻扎在此。

    武昌县同时也是江夏郡的商贸中心，大江之上，商船络绎不绝，满载着各种物资前来武昌交易，丝毫不受张武、陈孙之乱影响。

    武昌县紧靠长江，相距江面约一里，有一条专门的漕河从长江通往城内，满载货物的商船便是沿着漕河驶进县城，在县城内进行商业买卖。

    这天上午，三艘载重约五百石的商船缓缓从长江驶向漕河，从船只吃水线便可看出，商船上也满载着货物。

    在中间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女，虽然身材、相貌还略显稚嫩，但已经长出了一个颀长、俊美的小美人模样。

    她脸庞丰润、下颌略尖，白皙，晶莹得俨如透明的玉石，眉毛很长、很黑，浓秀地弯入鬓角，但最漂亮的还是她那双略带忧郁的嫣然动人的眼睛。

    她头戴一顶编制精美的竹笠，上身系一件淡红色披风，内穿黑色貂皮襦袄，腰中系一条银白色丝带，下穿一条黑色百褶长裙，露出一双精巧的小皮靴。

    这个少女给人一种夺目的美感，不过她腰间佩着两柄三尺利剑，后背弓箭，却又使她美貌中带着一丝杀气，令人不敢和她对视。

    不过显示她身份地位的，并不是她的衣着气质，而是插在船头的一面三角黑边杏黄旗，旗帜上绣着一条金色鲤鱼，这便是柴桑陶氏商行的标志。

    陶氏是柴桑望族，因经商而巨富，扶助贫弱，在民间享有巨大威望，它的影响力已不仅仅是柴桑一地，而是整个长江，在长江上提起陶氏商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商行拥有各种商船八百余艘，船仆三千余人，垄断了长江中下游的粮食和食盐贸易，同时涉足其他买卖，家主陶胜的妻子黄氏便是黄祖之妹，和江夏官府有很深的关系。

    不过陶氏家族并不倚靠于某一方势力，它始终保持着独行特立，加上陶氏商行的巨大影响力，使陶胜同时成为孙权和刘表的坐上之宾。

    进漕河要过关盘查，因此漕河外的江中挤满了上千艘商船，都在排队等候检查入城。

    船头上的金色鲤鱼旗给这三艘商船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两边的船只纷纷避让，使得三艘商船能够在拥挤的船只中顺利通行，不用排队，直接去漕河关卡。

    两边商船上的船员们纷纷低声议论船头少女，“你们说，那会不会是老陶家的女儿？”

    “很有可能，你看她头上竹笠，看见没有，好像还镶有宝石，在闪闪发光，还居然佩两把剑，还背弓箭，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娘啊！”

    周围的议论声，少女浑然不觉，她在聚精会神注视着远方江面上驶来的一支军船队，军船队声势浩大，足足有数百艘战船。

    这时，她身后船舱里走出来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着白色锦袍，面容清瘦，目光清澈，三缕黑须飘然于胸，他看了看不远处水门，马上要进城了，便对少女笑道：“阿仁，马上要进城了，先回舱吧！”

    少女点点头，嘴角露出一弯浅甜的笑容，她手指着远处的军船队问道：“舅舅，那是什么船队？”

    中年男子这才看见江面上的船队，他凝视半晌，脸上变得严肃起来，自言自语，“那难道就是黄祖的水军？”

    “不！那一定是襄阳援军。”

    从船舱里又走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有八尺，虎目浓眉，身材矫健而魁梧，腰佩一把锋利战刀，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望着远处江面上的船队，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缴获这支船队，壮我军威。”

    中年男子无奈地苦笑一下，“我最后悔之事，就是带你们兄妹前来，尤其你这个愣头青，万一惹祸出事，我怎么向你们母亲交代？”

    少女走回来嫣然笑道：“舅舅，哥哥不是保证过吗？只要的卢马，绝不惹祸，四哥，是吧！”

    少年点点头，“我只抒发志向而已，不会惹祸上身，更不会坏舅舅大事。”

    停一下，少年又担忧地问道：“舅舅，荆州援军已到，必然去是攻打张武、陈孙，而的卢马就在张武手中，我们为何不直接去阳新县？”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以你们的身份，怎么能直接和张武接触，等会儿我们见到苏公，他自会派人去向张武索要战马，你们就放心吧！”

    这时，前方第一艘商船上有一名管事大喊：“进漕河了！”

    漕河哨卡已经到了，中年男子连忙对兄妹道：“进舱吧！进漕河自然有陶家管事交涉，我们就不要惹人注目了。”

    兄妹二人点头，跟着中年男子进了船舱，少女走在后面，她又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江面上的军船队。

    军船队就从他们船只旁驶过，在一艘大船上，她似乎看见一名执枪的少年将军，在站在船舷边注视着他们．．．．．．

    刘备率领的两万荆州军从襄阳乘船出发，兵发武昌县，首先要保护武昌县的安全，然后再进入内陆阳新县，剿灭张武、陈孙之乱。

    大船上，刘璟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密集的商船，已经换了一身盔甲，头戴鹰棱盔，身披鱼鳞甲，手执一杆两丈长的亮银枪，临时出任屯长之职。

    这次出征令刘璟颇为失望，原本打算利用这次出征的机会，向赵云讨教骑射，却没有料到刘备竟然决定乘船，使他的期望落空。

    骑射是一个为将者的基本功，而他却没有具备，这一直是他最大的心事。

    这时，赵云走到刘璟身旁，他知道刘璟的失落，微微一笑道：“练习骑射没有什么诀窍，关键是下功夫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是十七岁才开始练习骑射，最苦的时候，曾经一个月没有下马，这需要长年累月的苦练，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儿。”

    刘璟默默点头，“我知道。”

    赵云看了他一眼，又语重心长道：“关键是枪法，我教你的十三式枪法，你要把牢牢熟练于心，然后在实战中随意组合，这就要看天赋了，这套枪法我师父至少传了一百多名徒弟，但只有我一人练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赵云把枪法教给了他，但能不能有所成就，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

    刘璟笑了笑，“我感觉枪法必须要和将军最早教我那套落凤功法配合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刘璟现在才知道，赵云的师父是常山玉真人，在常山郡落凤山出家为道士，落凤功法就是他所创，至今只传给四人，他刘璟是第五人，由此可见赵云对他恩情深重。

    赵云呵呵笑了起来，“说得很好，继续说下去。”

    刘璟想了想，又继续道：“比如当初将军反抽高览那一记，枪法中其实就是回马枪和锤枪的结合，但仅仅用枪法是没有什么效果，须聚力一击，中途再加力，提高速度，才使于禁吃了大亏，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可惜明白了却不会用，令人沮丧。”

    赵云心中暗赞刘璟的聪明，说得完全正确，他的悟力果然非同一般，他拍了拍刘璟的肩头笑道：“学武的关键就是领悟，你既然已经领悟，那剩下就是时间了，一成的天赋加上九成的苦练，长年的积累，才能最终成才，用时间来证明你能力吧！”

    赵云停一下又道：“我教你的枪法只是简略招式，只是让你先略有体悟，并不是全部招式，全部招式其实有数百式，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刘璟点点头，“多谢兄长！”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就这时，刘璟忽然看见陶氏商行三艘船只，他指着船只上旗帜，好奇地问道：“兄长见过那面三角旗吗？是哪里的标志？”

    赵云凝神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

    这时，大将王威慢慢走上前笑道：“那是柴桑陶氏商行的金鲤旗，江南第一大商人，老家主陶俊曾被朝廷封为亭侯，对荆州的军费钱粮贡献很大，连我们主公都要给陶家几分面子，去年孙权即位时，还专门请现任家主陶胜为坐上嘉宾。”

    刘璟点点头，看来这个陶胜很聪明，向刘表输送钱粮，保住自己在荆州的地位，然后再给江东实惠，所以又成了孙权坐上嘉宾，左右逢源，商场、官场两头得利，有机会自己倒要去拜访一下此人。

    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后世的陶渊明就是柴桑人，莫非就是这个陶家的后人？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大喊：“靠岸了！”

    众人向西望去，只见船队开始缓缓靠近江边码头，行船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武昌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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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刘备的深意

﻿武昌县不是今天的武汉，武汉在夏口，三国时期的武昌县实际上是今天的鄂州，也是江夏郡的郡治所在，县城人口近六万，已经是一座大县了。

    但六万人也只是户籍人口，还要加上两万余驻军，以及来自荆襄各地以及东吴的数千商人，人口已经接近十万。

    此时码头上鼓乐喧天，彩旗招展，江夏太守黄祖亲自带领数百名官员和地方名望士绅来码头上迎接刘备军队到来。

    刘璟站在船舷边冷眼注视黄祖，他对黄祖的印象来自于三国演义，在演义中，黄祖是一个蠢笨无能之辈，屡战屡败，几次被江东军抓获，最后死在甘宁手中。

    所以，刘璟对黄祖的印象并不好，可眼前的黄祖似乎还不是很糟糕，年约四十岁，身材雄伟，头大如斗，长了一蓬大胡子，看起来很粗犷，但一双小眼睛却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看得出黄祖欢迎刘备到来很有诚意，不仅费人费财，还组织了两百多名江夏郡的士族名望来见刘备，光是通知这些名望士族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只有非常重视这次会面，才会这样安排，从这些细节处，刘璟便感觉刘备和黄祖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

    确实也是这样，刘备作为一个北方军阀却坚持要乘船，也不在夏口停泊，而专门绕道来武昌，这就使人感到刘备是刻意来武昌。

    而且刘备还居然准备了礼物，出人意料，足见刘备的心思，难道刘备就是为了见这个黄祖才主动要求来平叛张武、陈孙？

    刘璟的思路非常敏锐，他从一些蛛丝马迹，便隐隐看出了一点端倪。

    码头上，刘备正和黄祖亲热交谈，这次刘备主动申请剿灭张武、陈孙，确实是有所图谋，他已看懂荆州局势，荆襄并不是刘表一人的荆襄，其实还是四大名门望族的荆襄，蔡、蒯、庞、黄。

    他要想在荆州立足，不仅是刘表的态度，同时也得到荆襄名门世家的支持，蔡氏他不指望，一来便对他充满仇恨，欲铲除他而后快。

    蒯氏也不太指望，蒯越是亲曹派，和他有着根本利益分歧，庞氏到是见了几次，他也亲自上门拜访，但刘备感觉庞氏不冷不热，对他不会支持，但也不会反对，属于中立派。

    刘备的目光便落在黄氏身上，尤其是江夏黄氏，黄祖是荆州出名的抗曹派，和他刘备是天然的利益同盟，他们完全可以走到一起。

    但刘备也知道，表现得太刻意，会被刘表猜忌，所以刘备便一心谋到了平叛张武、陈孙之乱，借这次机会来江夏和黄祖会面，结成利益同盟，使他刘备得到黄氏家族的支持。

    事实上，刘备早在半个多月前便派简雍来秘密拜见了黄祖，黄祖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才会有今天的正式见面。

    “玄德兄，明天有时间去一趟我黄氏山庄如何？”

    黄祖摇晃着斗大的头颅，眉飞色舞地邀请刘备，“我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山庄宴会，欢迎玄德兄。”

    刘备佯作为难道：“就怕误了剿匪正事。”

    “不妨！不妨！山庄很近，一天便可来回，军队也要休整两天嘛！”

    “呵呵！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志公，你也要同去，不准拒绝。”黄祖回头又笑着招呼王威。

    ．．．．．．．

    刘璟远远跟着，其实以他刘表侄子的身份，黄祖应该过来招呼才对，不说和刘备同等待遇，至少也不应低于王威，再不济打个招呼也是应该，但黄祖却始终没有理会他。

    难道是刘备没有告诉他自己到来？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以刘备的气度，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小人之举，而且就算刘备不说，王威也会说。

    这只能说明是黄祖故意不理会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想借自己表达对刘表的不满？

    刘璟一时也想不透原因，只得远远跟着，此时他已经能判断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刘备是刻意来武昌县，就是为了交结黄祖。

    这时，刘璟忽然觉得有人重重拍了一下自己肩膀，他一回头，竟然是一身绿色战袍的关羽。

    他和刘备等人相识已一个半月了，除了赵云比较密切外，其他也就和孙乾关系不错，而关羽、张飞等人，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什么交往。

    像此时关羽主动来找他，更是从未有过，刘璟见关羽脸色有些苍白，便关切地说，“关将军好像有点晕船。”

    关羽点点头，“北人不习惯乘舟，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这么远的水路。”

    “好像张将军也是．．．．．”

    关羽回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张飞，微微笑道：“他也一样，不习惯乘舟。”

    关羽沉吟一下，又道：“我昨日看你练枪，发现你太拘泥于招式本身，当然，你初学枪法会有这样的执着，但我要告诉你，其实天下兵器都一脉相承，只有攻和守两招，攻要行云流水，犀利透彻，守要铜墙铁壁，滴水不漏，你只需悟透招式中的精髓，一举一动皆可成招。”

    刘璟默默点头，“多谢关将军指点。”

    关羽又拍拍他肩膀笑道：“黄太守应该是接到了刘州牧的信，不要特殊待你，所以只视你为低级军官。”

    刘璟惊叹于关羽的心细如发，他竟看出了黄祖对自己的冷遇，恰到时候来安抚自己，当然，刘璟也知道关羽还有另一层深意，刘备和黄祖的亲密关系太明显了一点。

    ．．．．．．．．

    刘备军队驻扎在武昌城西，士兵们休整两日，轮流休假去城内喝酒取乐，刘璟也偷得半日浮闲，进城游逛。

    他来荆州已经一个月了，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苦练武功，极少出门，今天与赵云及关羽的一席话，让他明白了练武不可能一时而就，需要漫长日月的积累。

    既然是这样，他也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练武时全心投入，休息时放松自己，只有劳逸结合才能长久。

    武昌城是荆州以西的第一大城，城墙周长三十余里，人口众多，商业繁华，各种店铺林立，大街上人流如织，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自从上次比剑他赢了六十两黄金后，囊中颇丰，而且这一带是江汉鱼米之乡，物品丰富，价格低廉，一条两尺的大青鱼，三枚五铢钱便可以买到。

    在汉朝，金也是货币，可以直接用金购买物品，金又分为黄金、白金和赤金三种，白金是指白银，赤金则是指黄铜。

    当然，金也可以去邸店兑成钱，按照官方价格，一斤黄金可兑一万钱，白金和赤金略低一点。

    不过这里的一斤是指小斤，一斤只有二百四十克左右，相当于后世的半斤。

    汉末大乱，钱制混乱，私钱、劣钱充斥于市，且携带不便，金价由此大涨，一斤黄金在北方地区已经可以兑换到两万钱，而赤金和白金也同样水涨船高，

    但在荆州、巴蜀及江东地区，战事不烈，即使打仗也不会像北方军队一样祸及平民，社会比较稳定，经济也没有受到破坏，官府对私钱控制严格，因此黄金黑市价格也就一万二千钱，几乎和官价持平。

    有些商人就是发现了南北金价差异，开始在南北两方倒卖金，牟取暴利，不过风险也极大，稍有疏忽便人死财亡。

    刘璟在一家家店铺里信步游逛，虽然他所缺颇多，但即将去阳新县参战，买了东西也不便携带，所以他一路游逛，手中却没有买一样东西。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漕河边，漕河对岸似乎更为热闹，刘璟找到一座拱桥，名叫行春桥，离桥还有数十步，便远远听见桥头传来一片喧哗声，似乎有女人苦苦哀求，还有几名大汉的恶声恶语。

    “黄公子，我欠的钱一定会还，求你再宽限几日。”

    这是一个在桥头卖鱼的年轻女人，长得颇有姿色，一大群恶奴围住了她，中间一名头戴金冠，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嬉皮笑脸地向女人脸上摸去。

    “芦娘，这又是何必呢？你跟了我，有山珍海味，有丫鬟伺候，你生得这般美貌，还用在这里卖鱼吗？跟我回去，只要伺候本公子一个月，我保证丁家欠的钱一笔勾销。”

    年轻女人双臂被恶奴抓住，她拼命躲闪，一边苦苦哀求，“黄公子，我是有丈夫的人，求你放过我吧！”

    “丈夫？你丈夫不就是我吗？呵呵！芦娘，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我们就回去圆房。”

    年轻公子一声喝令，“带她上马车！”

    十几名恶奴架着年轻女人的胳膊，向桥的另一头拖去，那边停着一辆马车，女人拼命挣扎，头发也披散开了，向四周大声哭喊：“救命！救救我。”

    桥上行人颇为惧怕这些恶奴，没有敢惹，纷纷跑下桥去，就当没有看见此事。

    绝望中，年轻女人忽然扭头看见了身着军服的刘璟，大哭着向他求救，“将军，救救我！”

    前前后后的经过，刘璟都看见了，他心中大怒，飞身扑上，速度疾快，眨眼便冲到恶奴身后，抓住两人的头猛地一撞，两人软软倒下。

    在兔起鹘落之间，刘璟已冲到年轻公子身后，伸臂勒住他脖子，迅速将他向桥上拖去。

    今生刘璟和野兽搏斗的经验十分丰富，对人也一样，对方有十六名恶奴，人人带刀，步履矫健，估计都有武功在身，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擒贼擒王，拿住主人，事情就好办了。

    否则这些人分兵两路，一部分人留下对付他，另一部分人把女人带走，人救不回来，还要自取其辱。

    果然，这个意外情况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一群恶奴面面相觑，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呆立在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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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行春桥事件

﻿刘璟的刀已经架在年轻公子的脖子上，冷冷道：“把那个女人放了。”

    年轻公子终于挣脱了刘璟的勒脖，他重重喘一口气，直着脖子大喊：“贼兵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璟心中一动，他这才想起刚才那个女子好像是喊‘黄公子’，难道这是黄祖什么人？

    一名首领恶狠狠道：“小将军，你还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吧！黄太守之侄，若识相就赶紧把人放了，你走你的，我们不追究。”

    果然是黄祖家人，难怪这么嚣张，大白天就敢抢人，刘璟冷笑一声，“放他可以，你们先把女人放了。”

    这名年轻人是黄祖之侄黄逸，仗着黄祖的权势在武昌城内横行无忌，今天却遇到了刘璟。

    他正要急声大喊不准，脖子却一紧，被生铁一般的手臂勒住喉咙，‘咕咕！’作响，几乎使他晕厥。

    恶奴首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这年轻军官头脑有问题，这女人放了再抓就是了，还不容易吗？

    他回头一摆手，“放了她！”

    众恶奴松手，女人奔至桥边，紧紧抓住栏杆，惊恐万状，首领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盯着刘璟。

    “可以了吗？我们已放人，你也须守信。”

    刘璟没睬他，向年轻女人一招手，“你过来！”

    年轻女人慢慢走上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吓得牙齿打战，“将军，我该．．．．．怎么办？”

    刘璟从黄逸怀中摸出几锭黄金，塞给了女人，叮嘱她，“他们绝不会放过你，回家赶紧带家人逃走，逃去江东，快走！”

    年轻女人心中感动，她重重给刘璟磕了三个头，“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来世衔草结环相报。”

    她想到黄家的凶狠，心中害怕之极，不敢再停留，起身便向桥头另一边慌慌张张跑了。

    黄逸大怒，拼命挣扎，终于喊叫出声，“你们浑蛋，还不快抓住她！”

    众奴仆一拥而上，“站住！”刘璟一声大喝，手中战刀加力，一道鲜血从黄逸脖子流下，吓得众人一动不动。

    “谁敢动，我宰了他！”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从对方房顶上‘嗖！’地射来，箭力强劲而准确，正中黄逸心口，冷箭射穿了黄逸心脏，“啊！”黄逸痛苦地惨叫一声，浑身抽搐，不久毙命。

    这一箭令人防不胜防，刘璟霍地抬头寻去，只见数十步外的酒馆屋顶上站着一名黑衣黑裙少女，系着红色披风，腰配双剑，手执一柄弓箭，正冷冷地望着他。

    “公子死了！”

    桥上一阵大乱，“杀了他们！”十六名恶奴兵分两路，八人杀向刘璟，另外八人向黑裙少女扑去。

    刘璟一脚踢开尸体，勇猛如虎，挥刀扑上，迎头一刀劈向恶奴首领，寒光一闪，战刀已到眼前。

    恶奴首领躲闪不及，竟被一刀劈进额头，“啊——”一声长长惨叫，轰然跌下漕河，溅起一片水浪。

    身后风声强劲，刘璟身体似旋风快疾，战刀瞬间聚力，一道闪电刺出，一股血光飞起，战刀深深刺进身后偷袭者胸膛，响起惊天动地的惨叫。

    眨眼间他便干掉了两人，其余六人见他骁勇如虎，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惊呼声，“快闪开！”

    刘璟一抬头，只见那名黑裙少女已跳上马车，用剑猛刺马臀，两匹挽马拉着马车发疯似地向桥头冲来，在一片惨叫声中，马车轰然撞进了恶奴人群，恶奴躲闪不及，六七人被撞翻倒地。

    少女正是今天刚刚乘船进城的美小娘，她和舅舅正在酒馆三楼吃午饭，正好从窗口看见了黄逸抢夺女人一幕。

    少女是一个嫉恶如仇之人，绝不会容忍欺压良善之事在她眼前发生。

    看见眼前这悲惨的一幕，看见了那个年轻公子丑恶****的嘴脸，少女浑身就像燃起一股怒火，一股凶猛、可怕的火。

    她要把这些恶人全部杀死，从这个世上清除干净，在她心目中，对恶人的宽容就是对善良人的罪恶。

    她心中杀机已燃烧，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莫说是黄祖的侄子，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她也要杀死、杀绝，绝不容情。

    黑裙少女双手执各执一剑，从马车上轻盈跳下，手起剑落，两名倒地恶奴被她一剑刺死，她大喊一声，又扑另外两人。

    ．．．．．．．．．．

    桥上恶战正急，随着黑裙少女加入战团，局势已发生变化，这少女也就十一二岁模样，手执两柄利剑，双眼喷着仇恨的怒火，杀人心狠手毒。

    她虽年纪少，武艺却很高强，身体轻盈如蝴蝶，双剑纷飞，连杀数人，她下手干净利落，都是一剑毙命。

    片刻之间，她竟杀掉了七人，包括被刘璟杀伤未死之人，她都一剑补杀，不留活口，连黄逸也被她补了两剑。

    此时黄逸的十六名手下，已经被杀死了十二人，剩下的四人见势不妙，纷纷要跳河逃命。

    少女手一抖，一柄剑脱手飞出，刺穿一名恶奴的后心，将他钉死在地上。

    另一人在慌乱中被刘璟一刀劈翻，最后两名校刀手却跳下了漕河，瞬间不见踪影。

    仅仅一刻钟时间，黄逸的十六名手下被干掉了十四人，这时，黑裙少女发现还有一人受伤未死，提剑走向他。

    受伤者被吓得浑身发抖，他忽然跪下，对黑裙少女砰砰磕头，哀求道：“姑娘，饶小人一命吧！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不等他说完，少女便冷冷道：“你从前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今天该你偿命了！”

    她手起剑落，一剑割断了这人的喉咙，又补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连桥上的刘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虽说他已面对太多死亡，对这些恶奴被杀，他也并不怜悯，只是眼前这个小娘．．．．．．

    虽说是行侠仗义，但下手也太心狠手辣了。

    这时，红衣少女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美眸盯住了刘璟，眼中闪烁着杀机，一步步逼近他，刘璟身着荆州军的盔甲，在她看来，就是天生的敌人。

    刘璟一怔，他不明白眼前少女怎么对自己用这种敌视的目光，他淡淡一笑，“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患难与共，姑娘不会敌我不辨到这个程度吧！”

    少女醒悟，自己怎么糊涂了，这个军官可是和她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她一样嫉恶如仇，扶助良善。

    自己怎么会想到杀他。

    杀机消退，她这才仔细打量一眼刘璟，只见他双眉如剑，鼻梁笔直高挺，长得仪表非凡，身材高大魁梧，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这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长兄，他的身材相貌竟和长兄有几分相似。

    少女心中有了一点好感，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你是荆州军中唯一的好人。”

    刘璟听她说话带有孩子气，便笑着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

    少女话没有说完，远处传来一人大喊：“阿仁，你还要杀到几时？”

    “后会有期！”

    少女后退两步，转身便向远处奔去，不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璟望着满地尸体，不由苦笑一声，这样的行侠仗义，最后却惹出一堆麻烦，虽说这个年轻人该死，但他毕竟是黄祖之侄，江夏又是黄家的地盘，黄祖岂肯善罢甘休，这小娘也太鲁莽了。

    本来他只想劫持黄祖侄子，让黄祖给自己一个面子，放过那个女子一家，事情也就圆满了结。

    不料半路杀出一个女程咬金，射死了黄祖之侄，把小事惹成了大事，给他留下一堆头疼的后事。

    刘璟抓起地上的十几具尸体，统统扔进漕河中，却意外地在地上捡到一支细长的金簪，上面镶有九颗黄豆大的宝石，打造得精致绝伦，估计是那个小娘遗失。

    刘璟一直等小娘跑远，这才对周围聚上来的人群高声道：“我是刘皇叔军中大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官府若要来抓捕，尽管到军营中来。”

    ．．．．．．．．．

    在大白天闹市中连杀十五人，包括黄祖之侄黄逸，这无论如何是一桩天大之案，武昌县赵县令立刻亲自前来调查，但只查了半日便查不下去了。

    一个当事人竟然是刘备军中大将，现在刘备此时就在黄氏山庄做客，他怎敢去军中要人，而另一个当事人黑衣少女也逃得无影无踪。

    赵县令万般无奈，一方面画图像悬赏抓捕黑衣少女，另一方面他亲自赶去黄氏山庄，向黄祖汇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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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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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黑裙少女

﻿    夜幕降临，帐中已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忽明忽暗，刘璟盘腿而坐，仔细打量着手上的金簪。

    那个红披风少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方面是她的爱憎分明，除恶务尽，虽然做事比较鲁莽，不计后果，但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他也不指望她会有多少理智和冷静。

    另一方面就是她的心狠手辣，皆是一剑毙命，又很难想象她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在金簪头上刻着一个‘仁’字，估计是那个少女的名字，叫仁，却不知她姓什么，也不知她的武功跟谁所学，一看便是战场杀人的武功，干净、简洁，没有一式多余。

    而且刘璟看出少女之剑是名家打造，削铁如泥，锋利异常，绝不是一般人能持有，这个少女恐怕来历不简单。

    这时，门外传来赵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该练武了！”

    刘璟心中因为行春桥事件，心中着实烦乱，没有练武的心情，既然赵云亲自来叫，他只得起身，抄起长枪出了营帐。

    大帐外，赵云骑在马上，目光中有点责怪他的懒惰，在赵云身边还牵着另一匹马，刘璟上前笑道：“兄长知道武昌城内下午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说，行春桥那个案子？”

    赵云已从士兵口中听说了此事，他看了一眼刘璟，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刘璟点了点头，“正是我所为！”

    赵云平静看了他片刻，淡淡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想过问，我只关心一件事，教授你武艺，现在开始教你骑马。”

    他将马缰绳扔给刘璟，“上马吧！”

    刘璟又惊又喜，终于教他骑马了，他学着赵云的样子，踩着单边马镫慢慢地翻身上马，还好，战马非常温顺，使他居然顺利上马。

    刘璟又将双脚套进木绳圈中，稳住了身体，赵云一抖缰绳，“跟我的姿势，先把骑术练精了，以后再练习马上作战，”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夜中向远方操练场缓缓行去。

    。。。。。。。。。。。。

    武昌城内已乱成一团，一队队黄祖的部曲亲兵在街头奔跑，旅舍、酒馆、青楼等等聚众的公共场所，都一一搜查，抓捕一名佩双剑的红衣小娘，喧哗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武昌城内闹得鸡飞狗跳。

    靠近水门附近有一家规模颇大的私馆，名叫‘水陆陶氏’，私馆也就是后来的客栈，相对于官方的邮驿和传舍，私人开设就叫做私馆，又称为逆旅或者旅舍。

    私馆提供房间住宿，也提供米粮和柴禾，但需要自己动手做饭，所以大多数住店的旅人都是去外面酒馆吃饭，直到晚上方回。

    这家私馆便是陶氏商行在武昌县开设的一家客栈，不过并不对外营业，只供陶氏商行的人歇脚居住，属于一种内部旅舍。

    此时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中年男子满脸怒色，拍着桌子训斥红披风少女，“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绝不闯祸，我相信你才带你出去游玩，可看看你做了什么？十几条人命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少女虽然低着头，但一脸不服气，她嘟囔道：“大哥率领千军万马，杀人于野，何止十几人，我为什么就杀不得？”

    “住口！”

    中年男子心中更加忿怒，重重一拍桌子，“这是一回事吗？你若嫌少，你现在就出去，见人就杀，一晚上你也能杀成千上万，那你也可以和兄长一样名垂千古了，你怎么不去。”

    少女几时受过这种斥责，她咬咬嘴唇，眼圈有些红了，颤抖着声音道：“我怎么会随便．．．．．滥杀无辜，今天杀的十几人．．．．．．都是欺辱良善之徒，是恶人，师父和大哥都说过，除恶务尽，若放过他们，他们还会伤害更多良善，我．．．我没有做错。”

    中年男子心中长叹一声，他不知该怎么说了，少女把她长兄奉为神明，一举一动都以长兄为楷模，还有她师父，那个以心狠手辣出名的碧云寺老比丘尼，言传身教啊！

    也罢，此事回去告诉她母亲，自己是无能为力了。

    半晌，他无奈道：“现在我先不说你这件事对错问题，现在我们身处敌境，你却惹事生非，万一你们兄妹被官府抓住，我怎么向你母亲和兄长交代？”

    这个指责少女能接受，她低声道：“舅舅，我知错了，再次绝不再鲁莽。”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吴公，小弟有消息。”

    “请进！”

    门开了，走进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叫陶政，是陶氏家主陶胜的次子，这次是专门陪同他们前来。

    中年男子便对少女道：“去吧！向你四哥好好学一学，人家关门练武，足不出户，哪像你，尽出去惹祸！”

    少女忘记了刚才的悲伤，心中又调皮起来，她吐了一下舌头，踮着脚尖一溜烟逃走了，中年男子看着她调皮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毕竟还是孩子啊！

    陶政关上门，坐下道：“先说行春桥之事吧！仁姑娘运气不错，这次居然涉及到了刘备手下的大将．．．．．”

    他话没有说完，门外便传来少女惊讶的声音，“就是那个少年将军吗？”

    陶政惊愕地回头望去，少女居然躲在门外偷听，中年男子脸一沉，一声喝斥：“阿仁，不准偷听，快去！”

    少女在门外嘟囔两句，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陶政听她脚步声走远，这才继续道：“现在城内已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因为涉及到刘备手下大将，军队和官府还不敢细查。”

    中年男子眉头皱成一团，又问：“被杀的人是什么背景？”

    “被杀之人就是黄家三公子黄逸，黄祖之侄，事情有点闹大了。”

    中年男子心中揪成一团，黄祖之侄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关键这里是荆州，不是江东，他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个刘备手下大将又是谁？”

    陶政摇了摇头，“这个不知，只知道此人颇为细心，替仁姑娘处理了后事，又把杀人之事揽到自己身上，围观人说是个少年将军。”

    中年男子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难道是关云长之子关平？”

    “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个无名小将。”

    中年男子点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这时，陶政又道：“还有就是关于苏先生之事，很遗憾，苏先生不在武昌，好像去江陵了。”

    他们所说的苏先生便是黄祖副将苏飞之叔苏振，也是一名大商人，和陶家交情深厚，中年男子此次来武昌，就是想通过这个苏先生认识苏飞，不料他却不在。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千里迢迢跑来，苏振居然不在武昌，令他计划落了空。

    在这次张武、陈孙的叛乱中，苏振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是张武、陈孙与东吴联系的桥梁。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此人不是和张武关系很好吗？怎在这个关键时候跑了。”

    陶政苦笑一声，“或者他感觉到了事态不妙，怕被张武、陈孙造反牵连，我听他府中人说，他是今天上午才匆匆离去，应该和刘备之军到来有关。”

    “这倒有点麻烦了。”中年男子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

    陶政又着急道：“从今天傍晚开始，城门处加强了搜查戒备，今天晚上还只是搜查旅舍酒馆，但明天就要全城搜查了，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城，先回柴桑避风头。”

    中年男子点点头，出于安全考虑，也只有如此了。

    ．．．．．．．．

    校场上，刘璟正按照赵云的指令练习马术，他所骑的马是一匹已近三十岁的老马，虽外表依然比较壮实，但战马的精神已经消褪了，显得萎靡不振，连刘璟这样的外行也看出它的衰老。

    赵云心中有些歉然，实在没有多余的战马，只好用这匹老马来教刘璟，不过老马温顺，善识指令，有利于练习马术。

    这也是，荆襄是南方水乡，出门习惯乘舟，不像北方主要靠畜力，马匹确实不多。

    刘璟前世就是一个对新鲜事务充满好奇的人，小学二年级便无师自通学会了骑自行车，而今生依然保持着这种旺盛的求知欲。

    他极为聪明，才一个时辰便学会了骑马，还骑得很不错，能纵马短距离奔跑了，赵云对他的天资聪颖已经不再惊讶，如果这会儿刘璟提出，要出营疾奔，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他这个小弟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刘璟骑马兴致极高，汉末已经有了马镫，不过只是单边马镫，主要用于上马，骑上马后，另外有脚套，一种用布缠着木棍的软套子，用来放脚。

    另外马鞍也出现了中间低两头高的双翘马鞍，可以防止人从马背上滑落下去，这便是后来高桥马鞍的雏形。

    事实上，早在西汉年间，便有包括马鞍和脚套在内的、适合行军打战的马具出现了，从匈奴传来，才会有汉朝骑兵的大规模出现。

    而到了两晋南北朝，高桥马鞍和双马镫开始全面普及，重甲骑兵出现了。

    而汉末三国正是一个马具演化的关键时期，承上启下，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实用性已经具备，所以曹操的虎豹骑、突骑兵等等骑兵军种先后出现。

    刘璟当然知道高桥马鞍和马镫的优势，甚至还有宋朝才出现的马蹄铁，而这个时候，马蹄是用厚厚的兽皮包裹。

    但刘璟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就算知道也不能做，一旦做出来，真正的受益者是北方曹操，而不是他们。

    正在练习之时，大营那边忽然燃起一片火光，点燃了无数火把，隐隐听见有军官大声命令，“所有军士统统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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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兴师问罪

﻿    刘璟回头凝视片刻，他知道黄祖终于来了，赵云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依然大声命令，“左侧身奔行！”

    但他们已经无法再练习下去，一名士兵奔来，大声喊道：“赵将军，主公命你立刻过去。”

    赵云看一眼刘璟，这才对他缓缓道：“你去换一件军服，扮作皇叔亲兵，就站在我身旁。”

    刘璟摇了摇头，“我不想逃避！”

    刘璟倒不是想硬充英雄好汉，他知道只要往小兵堆里一钻，两万小兵，黄祖去哪里找人？

    但这样一来，刘备和黄祖结盟肯定会出问题，而赵云不会隐瞒刘备自己杀人之事，这便会使刘备怀恨自己，从而禁止赵云教自己练武。

    相反，只要他不破坏了刘备和黄祖结盟，主动撇清刘备的责任，刘备对他只会是感激。

    当然，他是刘表之侄，黄祖最终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大不了是怀恨在心，得罪了此人。

    这中间的利益得失，刘璟已反复考虑，心中跟明镜一样。

    赵云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点点头，“你说得对，大丈夫是该敢作敢为，我的心胸不如你。”

    军营前的空地上，黄祖满腔怒火，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正在黄氏山庄招待刘备，忽然得到县令禀报，侄子黄逸被人所杀，他暴跳如雷，立刻和刘备赶回了军营。

    一方面固然是他十分喜爱侄子黄逸，他父亲早逝，黄祖便视黄逸为己出，对他百般疼爱，也养成了黄逸欺压良善的恶习，犯下累累罪恶，但都被黄祖一手掩盖，这样也使得黄逸更加嚣张，整天带着十六几名恶奴四处招摇惹事。

    另一方面，江夏就是黄祖的私人地盘，黄氏家族是江夏郡望族，他又是江夏太守，他简直就成了江夏郡皇帝，这是他的地盘，他说一不二，今天，居然有人敢在他盘上杀他的侄子，这就是在对他黄祖的挑衅。

    “玄德兄，今晚务必把凶手交给我，我会加倍补偿你，请给我这个面子。”

    一旁，刘备心中只有暗暗叫苦，其实在黄氏山庄，他听见两名校刀手向黄祖汇报时，他便猜到是刘璟所为了，十五六岁的少年军官，身高八尺，长着仪表堂堂，刀法凌厉，这不是刘璟是谁？

    但他又不敢明说，那可是刘表之侄，若明说了，黄祖还会以为自己拿刘表之侄来压他，不给他面子，刘备心中十分为难，他得想办法撇清这个关系才行。

    这时赵云匆匆赶来，向刘备施一礼，“主公！”

    刘备连忙将赵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那件事是璟公子干的吗？”

    赵云默默点头，刘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真是刘璟，这事麻烦了，让他怎么向黄祖解释，如果刘璟出事，他又怎么向刘表交代？

    刘备的心中乱成一团，半晌又问：“那他是什么态度？”

    赵云叹息道：“他说自己会承担，不让主公为难。”

    这句话顿时让刘备长长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最好，不要把自己牵扯进来，更不能坏了自己和黄祖刚刚达成的同盟，正是为了这个同盟，刘备竟然忍住了黄祖来搜查军队的耻辱。

    刘备默默站在一旁，并没有干涉黄祖追查凶手。

    一片猎猎火光中，一队队士兵和低级军官被带了上来，让黄祖手下的两名校刀手辨认，这两名校刀手正在最后跳河逃脱的两人。

    辨认的范围明显缩小，身高八尺，年纪在二十岁以下，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千多人需要辨认。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黄祖望着一张张相似的面孔，他简直要抓狂了，他不停回头喝斥两名手下，“是不是？他娘的，看清楚没有。”

    两名校刀手满头大汗，眼睛都看花了，他们脑子里一片糊涂，已经快要记不清那个年轻军士的模样了。

    黄祖恨得咬牙切齿，大声吼：“大丈夫敢作敢为，既然敢杀人，为何不敢站出来。”

    这时，一个冷冷声音在黄祖身边响起，“我不就在你身旁吗？”

    黄祖霍地转身，这才发现他身边站着一名身着高大的军官，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

    黄祖吃一惊，连后退数步，指着军官大喊：“你是什么人？”

    这名军官正是刘璟，他站在黄祖身旁已经多时，他慢慢走上前，冷笑道：“你不是在找我吗？我就在你面前。”

    数名士兵拿着火把上前，照亮了刘璟的面容，那两名校刀手一起惊呼起来，“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公子！”

    “不错，是我杀了黄逸。”

    刘璟却不辩解，他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注视黄祖，厉声道：“黄太守，你侄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在江夏恶行累累，你却公然纵容，欺上瞒下，你该当何罪？”

    黄祖是江夏名门黄氏的家主，又出任江夏太守多年，一般的官场常识还是具有，像刘璟这种语气，明显不是普通人。

    但此时黄祖气得失去了理智，判断力明显减弱了，他竟一时没有听出刘璟语气有异。

    黄祖恨得暴跳如雷，大吼大叫：“给我抓起来！”

    数十名士兵冲上前要抓刘璟，刘备暗叫不妙，他刚要开口，四周却忽然出现了一千余名弓弩手，弩箭上弦，箭尖锐利，将黄祖和他的部下团团包围。

    只听副将王威厉声喝道：“黄祖，你若敢抓人，休怪我辣手无情。”

    事态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千多弓弩手的包围俨如一盆冷水泼下，使黄祖忽然清醒了。

    其实他也知道，刘备只是名义上是主将，刘表不可能真把两万多人的指挥权给刘备，这支军队真正的指挥者却是副将王威。

    他连忙拱手大喊：“志公，请给我这个面子，黄祖必有后报。”

    刘备准许黄祖搜查军营，王威不过是给刘备一个面子，也不吭声，但若要真的抓人，王威却不干了，这不仅是关系到他的尊严，更重要是，刘璟是主公之侄，王威怎么可能让黄祖抓走。

    王威也冷笑道：“黄太守，我不让你抓人，是为你好，否则，你怎么向主公交代？”

    黄祖终于冷静下来了，王威的话使他品到一丝不妙，他再一次上下打量刘璟，迟疑着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刘璟向他略略一拱手，“在下刘璟！”

    黄祖倒吸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主公之侄就在军中，他还收到刘表特地送来的信件，让他不要张扬此事，黄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什么都不知道的后果却是他的侄子被杀，黄祖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这可怎么办？难道他侄子就白死了吗？

    黄祖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作揖施一礼，“原来是璟公子，黄某招待不周，失礼了，不过．．．．．．”

    说到不过，黄祖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不过就算我招待不周，璟公子也不能杀我侄儿，这件事，你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异常强硬，就算是刘表之侄，也不能随意杀自己家人。

    “我既然站出来，当然会给你交代！”

    刘璟目光炯炯地迎视着他，毫不退让，“但你侄儿黄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在江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却公然纵容，欺上瞒下，我先问你，你几时给江夏民众一个交代？”

    这句话刚才刘璟已经说过一遍，黄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刘璟再问，却使他浑身一激灵，蓦地醒悟过来，刘璟竟然把矛盾对准了他。

    黄祖当然知道他侄子是什么人，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人来告他的状，但都被黄祖一手遮盖，事情闹大黄祖也不怕，以他在荆州的势力和人脉，普通小民奈何不了他，可如果变成刘璟，刘璟便会直接告之刘表，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黄祖的语气便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但他却放不下面子，依旧嘴硬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侄子纵然有千般不对，也应该由官府来审理治罪，轮不到璟公子下手，现在璟公子却把他杀了，这个你怎么说？”

    刘璟冷笑一声，“既然黄太守也知道国法，刘璟求之不得，我很赞成走国法官办，我建议这件案子由州牧来审理，我愿和黄太守对簿公堂，所有人证物证都要呈上，让州牧看一看，究竟是谁要杀谁？”

    刘璟的针锋相对让黄祖心中有点发虚，当时的细节他其实并不了解，难道还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他转身一招手，把两名校刀手叫上来，恶狠狠地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也知道了刘璟的身份非同寻常，吓得跪下，不敢再隐瞒，便将下午发生之事，大致地讲了一遍，最后战战兢兢道：“这个军官倒没有杀公子，是一个小娘射来一支冷箭，射死了公子，因为当时太乱，我们也没有注意到。”

    “浑蛋！”

    黄祖狠狠两脚将两名校刀手踢翻，为何不早说，他变脸极快，立刻对刘璟堆起笑颜，“真是误会了，原来不是璟公子下手，是黄某鲁莽，没有查清事实，请公子多多谅解。”

    若是别人，就算不是下手人，黄祖也绝不会轻饶，但刘璟他惹不起，他怕事情闹大，只得找个台阶下来。

    不料刘璟却不依不饶，依然气势夺人道：“正如黄太守所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件事我自会禀明州牧，一查到底，黄逸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到底为什么被杀？一定要查清楚，给江夏民众一个交代，也是给黄太守一个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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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刘表的心事

﻿    黄祖脸上尴尬之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这才发现这个刘璟很厉害，明明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侄子，他却抢占大义，自己一开口就陷于被动，黄祖沉默无语，只得含恨于心。

    这时，刘备走出来笑道：“璟公子，既然黄逸已经死了，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也是一死了结，现在我们是来平息乱匪，东吴水军虎视在外，我们应以大局为重，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暂时放下？”

    刘璟等的就是刘备出头，他当然不可能追查下去，刘表怎么可能为几个小民而得罪黄祖，这件事刘表根本不会理睬，甚至还很有可能让他向黄祖道歉。

    既然黄祖愿意息事宁人，不再追究此事，刘璟自然也是顺坡下驴，大事化小，只是这个人情他得让刘备来领，他知道刘备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头，当和事佬，否则他就不是刘备了。

    刘璟连忙躬身施礼道：“既然皇叔发话，晚辈敢不从命，愿意听从皇叔调解。”

    刘备心中大为得意，又对黄祖笑道：“黄太守，既然人不是璟公子所杀，而是另有其人，那这就是一个误会了，冤家宜解不宜结，黄太守，你看．．．．．．”

    黄祖也知道拿刘璟没办法，莫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是他所杀，这个仇也报不了，他只得忍住了这口恶气，给刘备一个面子。

    “既然玄德兄出面，那此事就此作罢，今晚打扰贵军！”

    他又向王威远远施一礼，“志公，告辞了！”

    他冷冷瞥一眼刘璟，不再理睬，转身便向大营外走去，百余亲随跟着他快步离去了。

    刘璟无奈地苦笑一声，尽管他也不愿意，但这个仇他算是和黄祖结下了，那个鲁莽的黑裙小娘啊！

    ．．．．．．．．

    襄阳城州牧府，一名报信兵骑马疾奔而至，翻身下马，奔上台阶对门房管事道：“请禀报主公，江夏有急信。”

    门房管事不敢怠慢，让报信兵入府，飞奔去禀报。

    书房内，刘表正坐在灯下看一封信，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刘备率军东去已有五天，刚刚派人送来一封信。

    其实刘表并没有把张武、陈孙之乱放在心上，关键是虎视江夏的三万东吴水军，这才是他的心腹之患。

    尽管孙坚、孙策父子先后死去，但江东西进之心始终未死，江夏又是江东军西进的第一站，一场大战迟早会爆发。

    在刘备这封信中，刘备便详述了江东的战略企图，指出江东不仅通过水军谋取江夏，还极有可能进军长沙，现长沙郡兵力不足，刘备在信中自荐镇守长沙郡。

    刘备居然想守长沙，刘表冷笑一声，恐怕他安的并不是什么好心。

    这时，院子里传来门房管事的禀报，“启禀老爷，江夏有紧急信件送来。”

    刘表精神一振，连忙令道：“呈上来！”

    不多时，一名侍卫进房间，将一封信呈上，刘表接过信看了一眼，果然是王威送来的信，他就是在等王威的消息。

    刘表急不可耐地拆开信，匆匆看了一遍，信中讲了三件事，一件事是刘备和黄祖交往密切，第二件事是公子刘璟在武昌城杀了作恶的黄祖之侄，而第三件事，就是黄祖动用数千私兵部曲，大规模搜查武昌城。

    这封信让刘表又是恼火又是担心，恼火是黄祖竟然未经他同意，擅自动用私兵部曲搜城。

    荆州门阀拥有私兵部曲一直是刘表的一块心病，当年他未上任之时，荆州内盗匪横行，各大世家门阀为了自保，纷纷组建部曲私兵。

    后来刘表为了得到荆州世家支持，便默许了他们部曲私兵的继续存在，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尾大不掉的严重问题。

    他几次三番下令，未得他同意，任何不准擅自动用部曲私兵，但他的命令没有效果，黄祖又再次出私兵搜城，这让刘表有些忍无可忍。

    黄祖不仅是动用部曲私兵让刘表头疼，还有他和刘备居然有暗中往来。

    刘表站起身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尽管王威没有明说刘备和黄祖怎么样交往密切，但刘表隐隐可以猜到，这两人恐怕达成了什么协议。

    黄祖这是想做什么，要背叛自己么？难怪刘备提出要驻防长沙郡，他和黄祖南北呼应，荆州一半便被分走了，谋算的好心思啊！

    只是黄祖会背叛自己吗？刘表又觉得不太可能，黄祖毕竟跟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刘备才刚来荆州，可以说除了名声，其他一无所有，黄祖不可能为刘备而背叛自己。

    他们二人或许是为了别的利益而接触密切，刘表又沉思片刻，不管怎么说，刘备看来已不甘寂寞了，必须要尽快安排他去新野，替自己抵御曹军。

    这时，书房门开了，蔡夫人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书房，她放下粥碗，笑道：“将军怎么忧心忡忡，难道是刘皇叔出兵不利？”

    蔡夫人也听说江夏有人送信来，估计是那封信引来丈夫的忧虑，。

    刘表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刘备军还没有攻打张武，只是一些小事。”

    刘表并不想对妻子多说关于刘备之事，说多了，蔡瑁会有想法，从而影响自己的计划，他望着妻子疑惑的眼神，淡淡一笑，又补充道：“信上只是说，黄祖侄子在武昌城作恶，被璟儿杀了。”

    “什么？”

    蔡夫人的心思一下子被刘璟之事吸引住了，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道：“他竟敢如此大胆，杀了黄家子侄，这不是给将军找事吗？”

    刘表眉头微微一皱，“夫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缘故，不要匆忙下结论，信中也说，黄祖子侄是作恶被杀，究竟做了什么恶，我们也不知，而且黄祖和璟儿已经和解了，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蔡夫人今晚来书房其实是要说刘琮和蔡家联姻之事，刘璟杀黄祖子侄只是一件意外，她不了解情况，丈夫替刘璟解释，便也不再多说此事。

    她叹了口气，“将军，其实琮儿和少妤两情相悦，为什么不成全孩子们呢？少妤不喜欢璟儿，璟儿也没有娶少妤之心，我觉得．．．．．”

    不等她说完，刘表便不高兴地拉下了脸，“这件事我已经说过，等璟儿回来再谈，现在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刘表是在昨天听长子无意中提到，那柄玄麟剑竟然到了次子琮手中，这件事令他勃然大怒，尽管刘琮再三解释，这柄剑是刘璟自愿给他，但刘表却不相信，他认定是儿子用卑鄙手段从刘璟手中骗来，或许是威逼得到。

    刘璟就算不要这柄剑，他也会还给自己，怎么可能擅自交给儿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事实上，让侄儿来娶蔡家之女，是刘表反复权衡考虑后的结果，和蔡家的联姻一定做，但如果让儿子来娶，这势必会引起其他世家的不满，同时也让蔡家太过于得势，不利于他对蔡家的制衡。

    让侄儿来娶蔡家之女，是最妙不过了，既没有轻视蔡家，也不会引起别的世家不满，而且刘璟是亲侄，比刘磬和刘虎又更进一层，也不辱没蔡家。

    这件事刘表已经决定了，他不想再听妻子的劝说，什么儿女情长，什么成人之美，他统统不感兴趣。

    蔡夫人碰了一个软钉子，她心中暗暗恼恨，却又无可奈何，这件事她好容易说服蔡家和刘琮联姻，偏偏又在丈夫这里卡住了。

    但她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将军，难道琮儿真的不可能吗？他和少妤．．．．．”

    “你不要再说了！”

    刘表拖长声调，有些横蛮地挥挥胳膊，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我已经决定，琮儿将娶庞氏之女，琦儿将联姻蒯氏，至于少妤，只能是璟儿娶她。”

    “似乎将军对我们蔡家很有偏见！”蔡夫人挺起了胸膛，心中也有点被丈夫的横蛮激怒了。

    “恰恰相反！”

    刘表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妻子的眼睛道：“我对蔡家没有一点偏见，反而更偏爱蔡家，否则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不是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对妻子态度有点稍硬，刘表又缓和一下口气，“夫人，璟儿是我至亲，是我唯一的侄子，我觉得他配得上少妤。”

    “让你的侄子见鬼去吧！”

    蔡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愤，她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刘表望着妻子气冲冲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蔡家事事都要占先，这一次自己偏不能遂他们之意。

    ．．．．．．．．．．

    阳新县是位于江夏郡中西部的一座中县，全县有人口两万余人，这里也是张武、陈孙两员荆州大将的驻兵之地。

    自从张武和陈孙二人叛乱后，阳新县便脱离了荆州的控制。

    “我的马呢！”

    一名四十余岁的军官从县衙里风一般奔出，歪戴头盔，衣甲不整，他也顾不上了，只管焦虑地四处张望，就仿佛在寻找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将军，马在这里！”

    一名亲兵牵着一匹极其雄壮的战马小跑上前，战马非常年轻，它雪白的皮毛像丝绸一般闪光，鬃毛细密而飘逸，从侧面看，它体格匀称，四肢强健而修长，它的蹄子像钢铸一般，奔跑有力，它生有一双海鹰的眼睛，不但能远眺，在浓雾中、在飞旋的雪片里，甚至在黑暗中，它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最愚昧的农夫，也看得出这是一匹罕见的千里之马。

    “我的宝马，我的命根子！”

    中年军官奔跑上前，紧紧搂住战马脖子，将脸贴在马脖子上，他唯恐一不留神，宝马就会离自己而去。

    中年男子便是这次叛乱的头领张武，这匹宝马是他去年从一名马贩子手中得到，传闻来自西域，是张武的命根子。

    刘表也看中了这匹马，几次让他牵马去襄阳，张武死活不肯，这匹宝马的名声甚至传到东吴，孙权特地派人表达了对这匹战马的问候，张武却不肯用战马来向孙权表示自己的诚意。

    也正是这个原因，孙权对他的极为不满。

    此时张武正焦急地等待东吴军队的消息，他在阳新县呆得太久了，他感觉危险即将到来。

    但他和东吴的联系已经中断，苏振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给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留在江夏郡，还是转道去彭泽，和江东军汇合，张武忐忑不安之极。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单膝跪下，急声禀报：“张将军，斥候传来消息，发现了荆州主力，约两万余人，正浩浩荡荡向我们杀来！”

    这个消息令张武一下子呆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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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围剿乱贼

﻿    在距离阳新县约八十里外，一支二万余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西进发，旌旗招展，盔甲鲜亮，声势十分浩大。

    在队伍的最前方，刘备骑在马上，向四周眺望，心中若有所思。

    “这是刘皇叔第一次在南方作战吧！”一旁的副将王威笑道。

    “是啊！和北方大不相同，到处都是湖泊和河流，不适合骑兵作战。”

    刘备十分感慨，笑道：“若是曹军杀到江南，他们的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了，只要南方军队齐心抗曹，我觉得战胜曹军不是没有可能。”

    “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我不相信，但从刘皇叔口中说出，我深信不疑。”

    “呵呵！过奖了。”

    停一下，刘备又笑问：“志公对叛军情况了解多少？”

    “算是了如指掌吧！”

    王威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给刘备解释道：“张武、陈孙手下的正式军队只有三千人，现在他们虽兵力过万，但大部分都是临时招募的农夫，或许还有一些无赖之徒，没有什么战斗力，刘皇叔不用担心，其实这一战我们更担心的是江东军。”

    刘备点点头，“我也是担心江东军，就怕他们突然从阳新县冒出来。”

    王威呵呵笑了起来，“虽说有这个可能，但我们只要加强探子，完全掌握敌军动向。”

    两人正说着，刘璟骑马奔了上来，仅仅两天时间，他便完全学会了骑马，只待精湛，可惜他骑的是一匹老马，不能纵马长距离疾奔，这也是美中不足。

    “璟公子，这是第一次参加战役吧！感觉公子很兴奋。”王威笑问道。

    “有一点吧！”

    刘璟和刘备对望一眼，两人都想起了汝南之战，不由会意一笑。

    “皇叔，我想跟随小关将军去四处巡哨，不知是否准许？”

    刘璟的身份并不是正式军人，他只是随军作战，很大程度上是刘表想磨练他的意志，这一点王威很清楚，他刚要反对，刘备却点点头答应了，“可以！”

    刘璟大喜，在马上躬身行一礼，“多谢皇叔准令！”

    他调转马头向后奔去，王威喊之不及，望着刘璟远去的背影，他十分担忧道：“皇叔，他没有什么战争经验，让他去巡哨，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刘备微微一笑，“璟公子很机灵，也很理智，小关将军也会照顾他。”

    王威无奈，刘备毕竟是主将，既然主将已应允，他反对也没有用，只得叹一口气，又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刘璟的背影。

    ．．．．．．．．．．

    刘备一共派出了三支斥候队，每支斥候约百人，其中第一队便是由关平率领，关平也就是关羽的义子，军中大家都叫他小关将军，年约二十岁出头，总是带着一副开朗的笑容，和他父亲的沉默寡言大为不同。

    或许是年轻相差不大的缘故，关平和刘璟很快便熟悉起来，没事就在一起谈兵论道。

    在武昌城，两人便讲好了，这次作战，刘璟跟着关平，只是关平不敢擅自做主，须得到主将刘备的许可。

    关平即将出发了，他正打手帘向前方探望，这时他看见刘璟，脸上笑容浮起，催马上前问道：“怎么样，皇叔准了吗？”

    “准了！”刘璟兴奋地答道。

    关平哈哈一笑，手一挥，“出发吧！”

    他带着刘璟以及一百余名巡哨斥候，纵马向南方奔去．．．．．．

    阳新县附近地形属于丘陵地带，山峦起伏，山岩奇秀，森林密布，虽已是初冬时节，但大片树林依旧树荫浓密，流水没有结冰，如一条碧玉腰带，在山峦间蜿蜒流淌。

    虽然风景秀丽，但人口却十分稀少，江夏郡的人口主要集中在柴桑、武昌以及夏口等三地的沿江地区。

    阳新县的管辖面积虽然是江夏郡第一，是武昌县的数倍，但人口却只有武昌县的三成不到。

    众人奔出三十余里，还没有遇到一人，这时，关平见刘璟战马吃力，便一摆手，众人放慢马速，渐渐停了下来。

    “璟公子，要不我替你换匹马吧！”关平笑道。

    刘璟知道军中战马并不多，每匹战马都被它的主人爱若生命，刘璟虽然渴望能有一匹强壮的好马，但夺人所爱之事他却不愿意去做。

    这是他前世带来的性格，虽然穿越千年，却依旧生机勃勃地存在。

    刘璟摇了摇头，“不用了，等平定了张武、陈孙后，我再想办法从战利品中搞一匹好马。”

    说起好马，关平眼中露出崇敬之色，“我父亲的马堪称天下第一，就连曹操的爪黄飞电也比不上。”

    “那是当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嘛！我一直认为，除了你父亲，天下再无人有资格骑赤兔马。”

    “多谢璟公子赞誉，你这话若被父亲听见，他一定会对公子另眼相看。”

    两人边说边走，这时，前方几名骑兵飞驰而至，马上载了一名樵夫。

    “禀报将军，这樵夫是在前方树林里发现，他好像知道一点情况。”

    樵夫下了马，上前跪下，战战兢兢道：“拜见将军！”

    “你不用害怕，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马上就放你走。”

    “是！”

    樵夫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对方可能感兴趣的事情，很快，一些悲惨之事便让他激愤起来，忘记了眼前的危险。

    “我想说，张武和陈孙真是恶魔，我们乡中大半年轻人都被他们抓走，女人都躲进山里，稍微慢一点就会被他们抓住淫辱，还有粮食，他把我们的粮食全抢走了．．．．．”

    刘璟对这些却不感兴趣，他打断樵夫的话，问道：“我们想知道，最近一个多月，你有没有遇见江东士兵？”

    “没有见过！”

    樵夫摇摇头，“肯定没有见过江东士兵，上一次见到江东军，还是两年前了。”

    众人又盘问几句，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便将樵夫放了，关平沉吟一下道：“虽说樵夫没有看见江东士兵，但并不代表没有，或许他没有遇见，我觉得我们还要继续向南巡查，璟公子以为如何？”

    刘璟微微一笑，“你是这支斥候的头领，自然是你说了算。”

    “好！我们继续向南巡查。”

    关平带领众人，又加快马速，向山峦中奔去。

    ．．．．．．．．

    次日一早，刘备率领两万大军抵达了阳新县，在距离县城三里外停驻下来，军队迅速列阵，两万大军铺天盖地，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阳新县虽然辖域广阔，但县城却很小，而且城墙矮小破旧，城门残破不全，军事作用不大，不足以防御大军进攻，反而会阻碍军队逃跑。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战鼓声，张武、陈孙大军出城迎战，约九千余军队，除了三千中军稍微军容整齐外，两边军队皆兵甲不全，队伍不整，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甚至还有拿着锄头木棍。

    张武和陈孙招募了近万军队，并不是为了对抗荆州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投降江东军时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手中有万余军队，至少当上中郎将不成问题。

    没想到江东军未至，荆州军却杀来了，张武和陈孙二人皆极为不安。

    一杆大旗之下，张武偷偷地打量一里外的荆州军，他已得到消息，竟然是刘备率军杀来，这使他心中更加担忧。

    但他又不敢一战不打，弃城而逃，要知道战败和不战而逃完全不同，战败可以说实力不济，而逃跑就是怯弱了，东吴不会容他。

    “陈将军，你去打头阵！”张武对不远处的陈孙大声令道。

    陈孙年约三十余岁，身高七尺五，长得虎背熊腰，手执一把三尖两刃刀，他在军中资历要弱于张武，在东吴那边，也是以张武为主将，他为副将。

    陈孙心中胆怯，不敢前去挑战，回头应道：“张将军，不如先让别人去试探一下虚实，我再上阵不迟。”

    张武没有睬他，高声对士兵们喊道：“擂鼓，给陈将军助威！”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天动地，士兵们跟着振臂大喊，催促陈将军出战，陈孙万般无奈，只得催马向荆州军冲去。

    他一挥三尖两刃刀，厉声大喊：“我乃陈孙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荆州军战旗下，刘备也注意到了敌军中似乎有一匹雄骏之极的战马，令他大为动心，他低声问王威，“那骑白马者是何人？”

    王威微微一笑，“那便是张武，他的战马名唤的卢，是一匹宝马良驹，我家主公也曾颇为动心，可惜张武不知趣。”

    “壮哉！好一匹雄骏之马。”刘备由衷地赞叹道。

    这时，陈孙出阵掠战，大声叫骂，刘备大怒，问左右：“谁给我斩下此贼人头？”

    “大哥，看我斩他人头！”

    张飞大吼一声，催马疾奔，吼声如雷，如天神下凡一般，瞬间便杀到陈孙眼前，丈八蛇矛如闪电般刺出。

    陈孙惊得手脚发软，两股战栗，举刀横架，但张飞之矛沉重如山，他招架不开，在陈孙的惨叫声中，张飞一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陈孙死尸从马上栽落，张飞挥舞长矛大喝一声，“杀！”他单枪匹马向敌军阵营冲去。

    刘备见敌将被杀，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击溃敌军！”

    两万荆州军喊杀声惊天动地，如奔腾的浪潮向叛军杀去，叛军士气低迷，未战便先崩溃了，人人争先逃命，战场一片混乱。

    张武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奔逃，他的马速极快，片刻间便率先逃离了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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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马作的卢飞快

﻿    在阳新县城以东约三十余里外，有一座山势低缓的丘陵，丘陵上分布着茂密的松林，东去的官道蜿蜒从西而至，越过丘陵，将松林一分为二。

    松林内铺着厚厚的松针，干燥而舒适，刘璟和关平以及一百余名斥候士兵正坐在松树下休息，闲聊阳新县的战役。

    “和张武、陈孙这种小贼交手，胜之不武，说实话，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关平笑着说道。

    “是啊！还不如躺在这里，悠悠哉哉，舒服得很。”

    刘璟躺在一棵松树下，嘴里叼着一根松枝，目光注视着树顶的一只松鼠，调皮地蹦来蹦去。

    他显得很悠闲，虽然他也希望能从张武、陈孙之战中搞到一匹战马，但这不用他操心，赵云会帮他搞定。

    关平又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听父亲说，璟公子还颇有作战经验，璟公子打过仗吗？”

    “什么作战经验，我不过是跑得快，遇到危险先逃命，这个道理我还不懂吗？”

    刘璟的话引来士兵们一阵会心的笑声，这时，在树林外戒备的一名士兵喊道：“关将军，有人向这边来了，好像是军队！”

    众人纷纷跳起，向松树外奔去，刘璟也一跃而起，奔至松林边，攀上一棵松树，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向这边奔来，距离他们约两三里路程，刘璟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支溃败之军，军队人数约四五百人，为首一名大将，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

    刘璟的目光落在那匹雄骏的战马之上，这显然是一匹宝马良驹，将他的目光紧紧吸引住了。

    “大家听我的命令！”

    关平沉声下达了命令，“我们要伏击这支军队。”

    众斥候纷纷上马，跟着关平向密林中奔去。

    这支败军正是从阳新县溃败下来，张武收集了四百余败兵，仓惶向柴桑方向逃亡，而这条官道正是去柴桑的必经之路。

    众人一口气奔逃了三十余里，追兵已远，张武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向四周观望，这一带他很熟悉，前面的一座丘陵叫做黑林岗，过了黑林岗，再走十几里便有一座小镇。

    他回头对士兵们道：“兄弟们再辛苦一下，去阳东镇吃饭休息！”

    他一催战马向黑林岗奔去，他的马速极快，众士兵叫苦不迭，只得跟着张武拼命奔跑，不多时，军队便奔上了黑林岗，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奔逃。

    两边是茂密的松林，尽管此时还是中午时分，但松林内光线昏暗，寒风从树林缝隙里吹来，使人感到阴风阵阵。

    张武一马当先，后面士兵断断续续跟着奔跑，队伍已经拉长了近一里，密林内，百名荆州军斥候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数十步外的败兵。

    这时，关平却意外地发现刘璟不见了，他心中大吃一惊，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刘璟踪影。

    但时间已不容他再四下找寻，他当机立断下令：“射！”

    百支箭矢密集地从树林中射出，败兵措不及防，一片惨叫，纷纷栽倒在地，他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斗志全无。

    突来的袭击吓得他们大喊大叫，狂奔逃命，关平一声厉喝：“杀！”

    “杀啊！”

    斥候骑兵大喊着从松林中杀出，挥舞长矛，向官道上的败兵杀去，官道上的败兵混乱成一团，惊恐得大喊大叫，拼命奔逃。

    张武仗着马快，一路疾奔，不多时，他便率先逃离了战场。

    离开战场约数里，张武渐渐放慢了马速，回头探望片刻，已经听不见喊杀声，他一颗心终于放下，暗骂一句，‘他娘的，到处都是刘备军队。’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从左侧传来，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棵大松树正缓缓倒下，迎头向他砸来，惊得张武一连后退几步。

    ‘轰！’地一声巨响，大树倒在他面前，激起一阵尘土，战马被惊得前蹄扬起，发出长长的嘶鸣。

    就在张武的注意力被倒地大树吸引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他身后大树上飞闪跳下，锋利的战刀直劈张武的后颈，此时大树倒地的轰然声掩盖住了战刀劈来的风声。

    就在张武忽然惊觉的一刹那，脖子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武的人头被刘璟一刀劈飞，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高，溅了刘璟一身。

    刘璟一脚踢掉张武的尸体，换坐在马鞍上，刺鼻的血腥和凛冽的杀机使战马受惊，一跃跳过大树，沿着官道向东疾速奔跑。

    刘璟死死抱住了战马脖子，两腿夹紧马肚子，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他骑术并不高，但他却有一种常人不及的毅力，咬牙忍耐着战马的颠簸和丢甩，始终没有被甩下马。

    这是一场人和马的意志较量，刘璟很清楚，一旦他被甩下马背，他就将失去这匹宝马良驹，他咬紧牙关，忍受着五脏六腑剧烈颠簸的痛苦，用尽全身力量控制住战马。

    战马在旷野里疾奔，阳东镇早已被抛在身后，也不知战马奔跑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刘璟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战马却依旧精神抖擞，奋力疾奔。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战马一声长嘶，一跃跳过小河，战马剧烈的跳动使刘璟再也无法抱紧战马，滚翻落马，‘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战马疾奔而去，刘璟慢慢从小河里爬上岸，浑身就像散架了一般疼痛，但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最终功亏一篑，他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泥土上。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一声长嘶，他吃惊地抬起头，只见远方一匹白色的战马正向这边奔驰而来，鬃毛飘扬，在原野上，就仿佛一只跳动的白色精灵。

    刘璟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喜，他忍住全身疼痛爬起身，大笑着张开臂膀，向奔驰而至的白色精灵迎去，

    ．．．．．．．．．

    阳新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叛军在没有江东军的支援下，遭遇了拥有绝对优势的荆州军，一战即溃。

    九千余叛军被斩杀近两千人，五千余人被俘，其余都在混乱中逃跑，战斗已结束，荆州士兵在清理着战场，一队队被俘的士兵垂头丧气走过，缴获的兵器盔甲以及战鼓旗帜，堆积得如一座小山。

    刘备骑马立在一座丘陵上，远远眺望着一队队战俘走过，但他的心情并不高兴，他的军队没有能缴获他渴望的战利品，一匹宝马良驹。

    “大哥，主要是张武那贼跑得太快，来不及追上他，是我的责任。”张飞在一旁极为自责，他也想替兄长抢到那匹马，可惜他被乱军阻隔，眼睁睁地看着张武逃走了。

    “算了！”

    刘备心中叹了口气，他和那匹战马没有缘分，那匹战马注定是属于孙权，他脸上挂出宽容的笑意，“三弟，一匹马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大哥虽是这样安慰，张飞还是极为自责，心中郁郁不乐。

    这时，远处有人大喊：“小关将军回来了。”

    刘备回头望去，只见关平带着百余骑兵押解着几百名战俘而来，笑容满面，刘备笑着迎了上去，“贤侄，你怎么回事，也抓了这么多战俘？”

    “我们拦截住了张武的败兵，连张武也被璟公子所杀。”

    ‘张武！’刘备心中一动，连忙向军队中望去，他看见刘璟，更看见了刘璟胯下的雄骏战马，士兵们纷纷围上前，羡慕地抚摸这匹宝马。

    刘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楚，没想到这匹宝马竟然被刘璟得到了，看刘璟的模样，他是爱极了这匹战马。

    这时张飞眼热战马，飞奔上前拱手笑道：“璟公子，这匹宝马我大哥仰慕已久，公子能否割爱？”

    “翼德！”

    刘备脸一沉斥责道：“你是怎么说话的？我刘备岂是夺人所爱之徒。”

    刘备催马上前，热切地盯了一眼战马，又笑眯眯拱手道：“恭喜璟公子杀死贼首，立下大功，又喜得宝马良驹。”

    刘璟心中极为不满，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宝马，刘备一句话就想把它要走吗？做梦吧！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至少表面上要显得大度，刘璟翻身下马，将战马牵给刘备，“刘皇叔是天下英雄，当骑龙驹宝马，这匹马皇叔既然喜欢，尽管拿去。”

    话说得很漂亮，做人也很慷慨大度，只是刘备刚才已经把话说死了，他不是夺人所爱之徒，就算刘璟真的给他，他也不能要。

    刘备心中苦涩，脸上却带着感激的笑容道：“多谢璟公子的慷慨，璟公子是少年英雄，骑这匹宝马正相得益彰，公子的心意刘备领了，但这匹马恕我不能接受。”

    刘璟点点头，“刘皇叔虚怀若谷，令人敬佩。”

    不过，刘璟却真心愿意把马送给赵云，以表达对他授武的感恩，刘璟又将马牵到赵云面前，躬身施一礼，“赵将军的授武之恩，刘璟铭记于心，这匹战马赠给将军，以表达刘璟对将军的感激之情。”

    这时，无数双眼睛向赵云望来，连刘备也忍不住斜眼望向赵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刘璟送马给刘备，只是为了回应张飞的一种客气，但他赠马给赵云，却是真心诚意，口气都完全不同。

    赵云沉吟片刻，他能感到刘璟情意，只是他若收下这匹马，最终还是会落到主公手上，虽然主公是得其所爱，但这件事会影响到主公的名声，反而不是好事，赵云不想这样做。

    想到这，赵云拍了拍战马，微微一笑，“多谢璟公子美意，我看这匹马对你颇有情意，它既已认你为主，你岂能再把它转让给别人，马也有忠义，望你好好爱护它。”

    赵云和刘璟对望一眼，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们心中明白，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不远处，刘备斜睨赵云和刘璟的交流，他眼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冰冷，他当然知道赵云为什么不肯收下战马，无非是在他心中，自己不如刘璟重要，他宁可把战马留给刘璟，也不肯献给自己，他对自己的忠心已经淡了，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半晌，刘备转身望向天空，双手背负在身后，鼻子里却重重地哼了一声，“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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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赤壁酒馆

﻿    江夏郡湖泊众多，河道纵横，寻常人家出门大多是乘舟楫往来，商人也大多走水路，一方面运货量大，另一方面也旅途轻松。

    但陆路也有人走，从阳新县北上襄阳有两条官道，一条是走夏口渡江，沿汉水右岸北上，另一条是走赤壁渡江，沿汉水左岸北上。

    两条官道之中，走左岸更为方便。

    这天中午，赤壁渡口来了一名年轻的军官，身后还跟着一名骑兵随从，虽然军官长得相貌堂堂，仪表非凡，但引起路人关注的，却是他所乘骑的战马。

    这是一匹白色的战马，战马极其雄骏，行走飘逸而有力，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年轻的军官自然就是刘璟，他没有随同刘备大军乘船返走水路回襄阳，而是骑着爱马从陆路返回，刘备说服不了他，又担心他的马被人偷走，便派了一名武艺不错的手下护卫。

    初得宝马，那种渴望与爱马朝夕相处的强烈意愿使刘璟不想乘船，一路骑马北上，更能加深他和爱马的感情。

    刘璟立马站在高岗之上，眺望远方滚滚长江，这里便是赤壁了，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再过七年，这里将爆发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战役。

    却不知他刘璟的到来，又会给这段历史增添几分什么样的色彩。

    刘璟凝视良久，却被一名好客的酒保打断了他的思路，“军爷，临近中午了，在小店喝一杯水酒再过江吧！现在码头上的船夫也都在休息，去了也没有人。”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酒保，见他满脸堆笑，眼睛里充满热情，便问道：“你酒馆在哪里？”

    酒保一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座酒馆，“小镇第一家就是！”

    刘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他身边百步外便是赤壁镇，赤壁镇是一座小镇，约百户人家，大部分人家坐地为贾（古人将外出经营者称商，将坐地开店者称贾）。

    一条主街两边开满了各种店铺，旅舍、酒馆、青楼、食材、南北杂货等等，足有数十家之多，主要就是做过江客人的生意。

    很多在大江中往来的船只，也会在赤壁靠岸，上岸喝酒买东西，所以赤壁镇上显得颇为热闹。

    小镇口第一家就是酒保所指的酒馆，是一栋两层小楼，后面还有菜园子，占地约两亩，在大门前有拴马桩，拴了十几匹马，旁边竖起一跟木杆，上面挑着酒幡，黑边黄底，写着斗大的‘春来居’三个字。

    刘璟急于过江，他正在犹豫，随从笑道：“要不刘将军先去喝一杯酒，我去码头安排一下船只，然后再过来，”

    刘璟点点头，这样也行，这时，酒保又陪笑道：“酒馆里还有军爷的朋友，是他们认出军爷，让小人来招呼。”

    “朋友？”

    刘璟微微一愣，他想不起自己在江夏郡会有什么朋友，他又疑惑地看了一眼酒馆，好奇心终于使他催马向酒馆而去。

    酒馆内的生意并太好，二楼基本上空着，只有一楼坐了不足一半的客人，稀稀寥寥，大约十几人。

    刘璟刚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门口的两人，一男一女，都极为年轻，少年和他年龄相仿，身材魁梧高大，虎目高鼻，皮肤微黑，身着锦袍，腰束革带，长得英姿勃勃，但他一双眼睛却格外炽热地盯着自己的战马。

    而他对面坐着的少女，刘璟一眼认了出来，不就是在行春桥和自己一同搏杀黄逸家奴的那个小娘吗？原来是她！

    少女看见了刘璟，连忙笑吟吟站起身，“将军，还认识我吗？”

    刘璟点点头，“姑娘能平安离开武昌城，我也放心了！”

    他将战马系在拴马桩上，又吩咐酒保去取上好马料和清水，这才走进酒馆，微微拱手笑道：“没想到在赤壁又遇到姑娘，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少女已不再是上次黑裙红披风打扮，而是穿一件系腰长裙，白色的长裙系在腋下，显得身材修长而俏丽，上身又穿一件厚厚的短襦，雪白的脖颈上围着一条火红色狐狸皮。

    此时她浑身已经没有一丝杀气，短剑和战弓也不见了踪影，变得温柔贤淑，虽然年纪稍稚，但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和上次那个杀气腾腾的小娘完全判若两人。

    少女盈盈施一礼，“多谢公子一力承担，才使我能平安离开武昌城，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

    她虽然练武学艺，嫉恶如仇，杀人不管后果，但文静之时，心思却变得很细腻，刘璟一力承担杀人后果，她心中如明镜一般。

    “姑娘过奖了！”

    刘璟笑着回一礼，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眼角余光微瞥，却发现旁边少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望向自己战马，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盼之色，这让刘璟心中生出一丝警惕，难道他们是冲着自己的战马而来？

    他轻轻咳嗽一声，对少年笑道：“在下刘健，荆州军下一名屯长，请问仁兄尊姓？”

    少年目光迅速收回，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就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连忙抱拳道：“在下姓陶，柴桑人，将军可以叫我四郎，这位是我小妹，多谢公子在武昌城相助。”

    刘璟这才明白他们的身份，原来是柴桑陶氏家族，难怪看起来像是富贵中人。

    “陶公子不必客气，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令妹出手相助才对。”

    “呵呵！将军过谦了。”

    少年一摆手笑道：“将军请坐吧！”

    刘璟谦让几句，便坐了下来，所坐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酒馆外的马匹，少年又命人上了酒，这才笑眯眯问道：“听口音，将军好像是泰山郡一带人，怎么会在荆州从军？”

    “天下大乱，有什么不可能。”

    刘璟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锦囊，从囊中小心地取出一支金簪，递还给了少女，“这是姑娘的金簪吧！太精致了，但愿我没有把它弄坏。”

    少女眼睛一亮，笑逐颜开地接过金簪，“我还以为把它弄丢了，原来被公子拾到了，这是母亲送我，太感谢公子了。”

    这时，少年的目光又望向酒馆外的战马，他终于忍不住道：“刘将军，门外的战马可是从张武手中所得？”

    “正是！张武被我所杀，他的马自然归我，我看公子对此马似乎很感兴趣。”

    少年咬了一下嘴唇，鼓足勇气道：“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这匹战马而来江夏，此马右眼下有一道白色泪痕，名叫的卢，堪称天下名马，我愿意出百金购此马，不知将军能否割爱？”

    刘璟笑了起来，这少年确实是不懂人情世故，居然说出是天下名马了，还要出百金相购，这换任何人都不会卖了。

    刘璟摇摇头，“纵是千金也不卖！”

    少年脸色一变，呆了半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旁边少女笑道：“刘将军，这匹马我们从去年就关注了，也派人和张武接触过，张武也答应把这匹马赠送我们，没想到却发生了战事，张武意外身亡，这匹马也被将军得到，这让我们很遗憾，如果将军信得过我们，可以跟我们去一趟柴桑陶家，我们愿以三千两黄金换取此马，不知将军是否答应？”

    “原来是为了这匹马，我和姑娘才会在赤壁重逢，看来你们早就注意到我了。”

    刘璟摇摇头，“可惜啊！万金我也不换。”

    刘璟话音刚落，少年便重重将耳杯往桌上一顿，冷冷道：“我是看在你在武昌城相助舍妹一事，才对你客气，好言相商，否则我们早就动手了，姓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陶公子是想抢我的马吗？”刘璟的语气也变冷了，针锋相对。

    “我只是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武艺连舍妹都比不上，更不用说我，还有其他人，你睁大眼看看吧！”

    少年说到这里，旁边十几名酒客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凌厉，每个人腰间皆佩利刀，他们封住了大门和窗户，令刘璟无路可逃。

    刘璟呵呵一笑，“看样子，我只能当个识时务的俊杰，把战马双手奉送了。”

    他话音一落，骤然发动，一伸手将少女抓到自己眼前，不等少女反抗，他已勒住少女脖子，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顶住她娇美的面颊。

    少女发应极快，手肘猛地向后撞去，正中刘璟胸口，刘璟闷哼一声，手中匕首加劲，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她娇嫩的脸颊皮肤上。

    “你再敢乱来，可就要破相了。”

    少女不怕死，却极害怕破相，杀了一百个刘璟，也换不回她的如花似玉般的容貌，捏紧的拳头不由又松开了，心中恨极，大喊：“无耻之徒，你快放开我！”

    刘璟抓住少女，以及少女的反抗和随后屈服，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直到这时，她的兄长和四周随从才反应过来。

    “你大胆！”

    少年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起身，“放开她！”

    四周十几名随从一起拔刀围上来，刘璟站起身，将少女拖靠墙壁，冷冷道：“很抱歉，我这个人就是不识时务，你们若想她死，就尽管上前来。”

    众随从都向少年望去，少年从小在良好教育中长大，从来高高在上，不懂世间险恶，他做梦也想不到，刘璟居然敢抓他的妹妹当人质，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根本不知道刘璟从来都敢作敢为，天下还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少年一时有些懵了，如果妹妹出事，他怎么向母亲和二哥交代？他深深吸一口气，连忙摆手，“你放开她，我不要你的马了。”

    少年的示弱让刘璟看得更清楚，这少女对他们而言，简直比公主还宝贵，这就是他们的软肋，如此，他怎么可能放开她？

    刘璟冷笑一声，厉声喝道：“给我统统闪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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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少女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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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男见刘璟凶相毕露，杀机腾腾，一把锋利的匕顶在妹妹的脖之上，他心中又气又慌，可是又无计可施。

    对峙片刻，少年男万般无奈，只得让步了，他狠狠瞪一眼刘璟，命令左右，“都到一边去！”

    众人纷纷退下，让出了酒馆大门，刘璟低声对少女道：“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你，你敢反抗一次，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走！”

    少女嘴唇咬得发白，她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这些挟持，竟然还是紧紧抱着她，这份屈辱令她羞恼之，但她又害怕对方失手划破她的脸颊，那她的容颜就完了。

    她毕竟是个爱美的少女，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也明白对方的处境，只要对方不要过份伤害她，她不会冒破相之险和这个挟持她的男抗争。

    她只得忍住这份屈辱，顺从地跟着刘璟缓缓向大门处走去，刘璟控制住少女，一步步离开了酒馆，这时，刘璟的随从已经闻讯从码头奔回。

    他见刘璟已经出来，急忙将战马缰绳解开，刘璟吹了一声口哨，战马竟乖乖地跟着他哒哒向江边码头走去。

    少年男和十几名手下一跟随他们，少年看着妹妹娇弱的身体被刘璟拖着一步步走向码头，他恨得眼睛都喷出火来，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大家听好了，码头上，只要他一放人，我们就同时动手，绝不能让他逃掉，明白吗？”

    “明白了！”

    众人握紧兵器，一步一步跟着刘璟，蓄势待发。

    码头上，船只已经准备好了，是一艘五石的楼船，刘璟的随从牵马先上了船。

    这时，刘璟迅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面跟来的少年和他的手下，见他们已握紧兵器，四面部署，很明显就是要发动攻击了。

    “愚蠢！”

    刘璟冷笑一声，低声对少女令道：“上船去！”

    “为什么还要我上船！”

    少女也忍不住发怒了，她咬紧银牙盯着刘璟，“我已经顺从到现在，你到底要几时才肯放我？”

    刘璟的匕依旧顶在她脸上，毫不怜香惜玉，“过了江就放你，上船！”

    少女无奈，被刘璟挟持着上了船，大船晃了一下，船只缓缓启动了，少年男大怒，冲上前喊道：“姓刘的，你到底要怎样，还不放我妹妹！”

    刘璟头也不回道：“你们再等一个时辰，船只自然会把令妹送回，若你们胆敢捣鬼，令妹必将丧身江底，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少年男心中恨到点，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地望着船只离开码头，向江心驶去。

    一名随从上前低声道：“少主，不如我们驾船跟上去，在水下动手！”

    少年男回头瞪了一眼随从，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猛地一脚踢去，“你这个白痴，尚香在他手上，你是想害死她吗？”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少年男又凝视着远去船只，慢慢冷静下来，沉声道：“这次是我大意，我认栽了，下一次就不会让他逃掉。”

    他又回头吩咐一名手下，“你跟着去襄阳，打听的卢马的下落，再查清楚这个军官到底是谁，然后回来禀报。”

    “遵命！”

    手下行一礼，匆匆找船去了。

    ..........

    大江之上，船只缓缓向对岸驶去，刘璟负手站在船头，凝望着波光浩淼的大江，这时，刘璟已经放开了少女，她坐在另一边，轻轻揉搓着被刘璟匕压出一道道血印的面颊。

    虽然没有破相，但这些印迹至少要调养两个月才能消除，她心中又恨又气，眼中涌出了泪意。

    这时，刘璟又忍不住看了少女一眼。

    “你看什么！”

    少女咬牙切齿瞪着他道：“把我一刀杀了，抛尸进江，这样最好，省得我以后来找你算帐。”

    “我无意冒犯姑娘，是你们欺我甚，的卢马是我在战场上拼了性命夺来，你们却想把它抢走，若不是看在姑娘曾和我并肩杀敌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杀了，我刘璟心狠手辣，说到做到。”

    “你叫刘璟！”

    少女注视着他，“不是叫刘健？你骗我们。”

    刘璟笑了笑，注视着她，“就算是骗你们吧！不过姑娘也姓陶吗？”

    少女轻蔑地撇了撇嘴，“我姓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得罪了我，你可是要后悔一辈。”

    “姑娘的金簪上有一个‘仁’字，那是姑娘的名，我猜姑娘是姓孙吧！”

    少女脸色大变，刷地变得惨白，惊恐地望着刘璟，就仿佛一下揭穿了她的老底，她有一种上当的恐惧，兄长和随从们都不在身边，船到了对岸，他还会放自己走吗？

    少女忍不住向江中望去，心中揣测自己能否跳江逃走。

    刘璟却淡淡道：“不管你姓孙还是姓曹，我言出必信，自然会放你回去，只是姑娘和令兄最好不要再轻涉险境了，你们稚嫩，很多话都露出了马脚，我能看出来，别人一样能知道。”

    刘璟的话使少女稍稍心安，沉默片刻，她又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猜测出来？”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我刚刚不过是诈你一下罢了，你却自己承认了，姑娘，你说呢？”

    “你.....”

    少女气得满脸通红，“你....你就是个无赖！”

    刘璟也不再理她，虽然孙坚和刘表是世仇，但和他无关，只是绑架孙权之妹，这个后果也够他喝一壶，所以先识破她的身份，再放她回去，希望他们能领这个人情吧！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心中稍稍平静下来，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刘璟，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咬一下嘴唇，低声道：“刘将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连张武都保不住这匹宝马，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屯长，这匹马注定不会属于你，如果你肯把的战马献给我，我不仅给你千两黄金，同时保举你为江东军牙将，而且你对我的冒犯，我也一笔勾销，怎么样，这可是你升官发财的机会。”

    “姑娘是在劝我投降东吴吗？”刘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女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实话，这匹马你肯定保不住，对了，你也姓刘，除非你是刘表侄，可是...你可能是吗？”

    少女注视着刘璟，眼睛里充满期待，她希望刘璟能明白利弊，最后把马交给她，就在这时，船只忽然剧烈晃动一下，她这才发现，已经抵达对岸了。

    刘璟并没有回应她的期待，他牵过战马，向她微微一欠身，“姑娘，保重吧！”

    “刘璟，你就不怕我报复杀了你吗？”少女冲上前几步，大声喊道，她心中充满了被挟持的屈辱，望着刘璟就这样离去，她心中不甘。

    刘璟停住了脚步，他头也不回，沉声道：“我未害姑娘，姑娘为何要害我？”

    说完，他牵着战马上了岸，两人翻身上马，刘璟吩咐随从一句，随从奔上前，将一把刀扔到少女脚下，两人纵马向北方疾奔而去。

    或许是心中愤怒的缘故，少女一时没有体会到刘璟扔刀的深意，她的内心还在愤怒和不甘之间徘徊，望着刘璟的身影消失，她恨得一跺脚，“姓刘的，你就等着瞧！”

    尽管她对刘景的无礼和绑架感到异常愤恨，不愿接受他的人情，但很快，她的这种愤恨便消淡了几分。

    因为她发现如果他不给她一把刀，恐怕她的回程会变得更加艰难，毕竟六七个粗鲁的船夫，因为她被挟持而对她有了轻视，这种轻视又使他们的目光变得不善，一个个不怀好意地斜睨她。

    少女纵身一跃跳上楼梯，一刀劈断了粗壮的扶手，怒喝道：＂老老实实实开船，否则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少女的强勇使船夫们收起了轻视之意，不敢再有歹心，撑开船向对岸驶去。

    ........

    武昌城，黄祖负手在码头的放鹤亭上，目送刘备大军的船队远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亲，孩儿有句话想说。”一直站在身旁的黄祖长黄射小声道，一些话憋在他心中好几天了，就等着刘备大军离去。

    黄祖点点头，对旁边几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们纷纷离开亭，最后一人把门带上。

    “吾儿有什么话要说？”

    “父亲交结刘备，孩儿很担心州牧会不悦，王威随军同来，州牧岂会不知？州牧会不会因此对父亲不满。”

    黄祖眯起小眼笑了起来，“这点官场上的忌讳我怎会不懂，但是你却不明白，这种事一旦发生，刘表除了打压我之外，还有可能会拉拢我，你觉得刘表对江夏黄氏会采取什么手段？”

    黄射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父亲是说，州牧会加倍笼络黄家，让父亲脱离刘备，是吗？”

    “那当然！”

    黄祖胸有成竹笑道：“刘表起家就是靠荆州名门支持，他不敢得罪荆州名门，尤其我江夏黄氏，直接关系到江夏郡安危，他打压逼迫我，我就会直接投降江东，他难道不怕吗，所以我很清楚，他只会加倍笼络我，而绝不会打压。”

    说到这里，黄祖微微叹了口气，“这两年，刘表对我有点轻视了，刘备对我的巴结，就算是给他的一记警告吧！让他清醒一下。”

    “父亲果然高明！”

    黄射这才明白父亲的用意，由衷钦佩，他停一下又道：“那父亲能不能利用州牧笼络的机会，提一提弟被杀之事，这件事不能这样不了了之，至少那个刘璟该公开向黄家道歉！”

    “你懂个屁！”

    黄祖冷冷地瞥了一眼儿，“这件事我已向刘表上书认罪，是我黄祖管束侄不严，导致他光天化日之下公开强抢民女，他是罪有应得！”

    黄射愕然，“这.....父亲，这未免伤家族的感情了。”

    黄祖负手凝视着江面，良久，他淡淡一笑，“家族感情比起我的利益，简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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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锦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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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刘璟终于返回襄阳城，他和随从先去了城北码头，得知刘备的船队还没有返回，便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黄金塞给随从，对他笑道：“一上辛苦你了，你就先回家吧！这些钱请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妻儿父母买点东西。”

    随从的家在汉水对岸樊城，他推辞不掉，便感激不尽地收下了黄金，行一礼告辞走了。

    刘璟一直望着他去了码头，这才调转战马向城门奔去，一北上，骑马走了天，他也有些疲惫了，准备先回府好好睡上一觉，再去向伯父刘表交差。

    刘璟的战马一轻快奔跑，此时正值中午，北城外官道两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小摊，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不远处还有几座酒馆和旅舍，隐隐可听见酒馆里传来的笑声和喧哗声，襄阳城最有名的望江酒馆就位于最北面。

    襄阳城的防御十分严密，在北城外，先是一座瓮城，穿过瓮城后才是真正的内城，由近千士兵把守着北城门。

    虽说城池防御周密，但士兵们却不尽心，几十名守城士兵懒洋洋地五成群，聚集城墙边休息，几名士兵斜眼望着进进出出的行人，一般他们都不过问行人，只有看见可疑之人，才会拦下盘查。

    就在这时，士兵们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一亮，“快看！”有人低低喊了一声，“那匹马！”

    士兵们都看见了，一匹为雄骏的战马正向城门处不紧不慢奔来，马上之人似乎是一个军官。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峨冠博带的官，士兵们是不会把没有随从的军官放在眼里。

    几十名士兵精神振奋，一拥而上，围在刘璟的战马两边，倒不是挑衅拦，而是挤在道两旁，对战马指指点点。

    “好一匹宝马良驹，比蔡军师的黄蹄狮头还要雄壮几分。”

    “蔡军师的那匹马远远比不上，我看州牧大人的追风龙驹也要逊一筹。”

    正议论着，有人认出战马的主人，低声惊呼：“这不是璟公吗？”

    “璟公是谁？”

    “笨蛋！璟公都不知道，上次比剑击败蔡进的是谁，忘了吗？”

    “原来是他，是州牧之侄啊！”

    认出了刘璟，几名想上前搭讪的士兵吓得纷纷退下，刘璟笑了笑，催马便走，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匹雄壮的战马驰进了城门。

    这些羡慕的议论声，刘璟一上早已习惯，他也意识到这匹战马会给自己带来一点麻烦，但愿只是一点点麻烦。

    刚进瓮城，身后忽然有人大喊：“锦帆贼来了！”

    只见无数在城外摆摊卖菜卖杂货的小贩，个个惊恐万分，跌跌撞撞从城外奔了进来，争先恐后，蜂拥而入，那架势就仿佛后世的小贩遭遇执法一样。

    ‘锦帆贼’个字激起了刘璟大的兴趣，他立刻调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战马又哒哒地向城外奔去。

    北城外原本是热闹场所，卖鱼卖菜，各种南北杂货，足有上座摊，还有家酒馆和两家旅舍。

    但此时，豆腐摊被打翻了，蔬菜被踩得稀烂，小摊贩们跑得一干二净，家酒馆也关了们，几十名酒客躲在窗后向外窥视。

    一声‘锦帆贼’便吓得襄阳人鸡飞狗跳。

    随着不少胆大看热闹之人出来，一些小贩也惦记自己摊，跟着溜出城，上人簇拥在城门两边。

    在距离襄阳城不远处的江边一溜停泊了余条帆船，只见约四余人从船上下来，聚集在江岸上，他们身后一艘大船的船帆正在收帆，看得出是五彩锦缎所织。

    名大汉则快步向城门走来，为一人年约二十岁出头，身高足有八尺二，皮肤黝黑，一对剑眉之下虎目炯炯有神，高鼻方脸，长得相貌堂堂。

    他身着一件华丽的锦袍，上衣襟却撒开，露出前胸古铜色肌肉，手执一对双戟，后背弓箭，腰佩长刀，走虎虎生威，既显得放荡不羁，却又威风凛凛。

    他从刘璟身边走过，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迎面扑来，带来一种强大的压力，手中那一对双戟至少有八十斤，一双大手俨如钢筋虎爪一般将双戟紧紧握住。

    刘璟连忙催马向旁让了一让，大汉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战马，向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这一笑顿时使刘璟对他生出一丝好感，此人难道就是国演义上赫赫威名的甘宁吗？

    .......

    城门的守军已经紧张起来，一队队士兵奔上城头，手执长矛弓箭，注视着城外出现的数名水上来客。

    负责襄阳城防的大将名叫蔡中，是蔡瑁族弟，只是一名牙将，他身高七尺六，肩膀长得为厚实宽大，一双角眼，在襄阳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人。

    他刚听手下士兵说，有一匹宝马进城，便跑上了城头，却正好遇见甘宁出现，蔡中手执一杆金背虎牙刀，目光阴冷地看着几名渐渐走近城门的大汉。

    “站住！”

    蔡中一声厉喝：“尔等何人，敢擅闯襄阳城？”

    为大汉一摆手，示意手下停住脚步，他快步上前向城头抱拳施一礼，朗声道：“我乃甘宁甘兴霸是也，闻刘州牧招贤纳才，特来投效！”

    尽管众人已猜到他是甘宁，但他的自我介绍还是令城上城下一片哗然，甘宁在荆襄名声大，荆州老幼人人皆知，此人是江中水贼头，为人仗义豪爽，同时又心狠手辣，敬他者，他十倍回敬，恶他者，他十倍回恶。

    他步行则陈列车骑，水行则连接轻舟，行船也用锦缎为帆，故得外号‘锦帆贼’。

    由于他杀人如麻，抢财掠货毫不留情，多年来横行于荆襄和及巴蜀大江之上，官府屡屡围剿未果，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襄阳城下。

    “锦帆贼要杀人了！”

    城上士兵大呼小叫，张弓搭箭，数支箭对准了城下甘宁，人人紧张异常，就仿佛甘宁是带兵前来攻打襄阳一般。

    蔡中的角眼却眯成了一条线，眼中凶光闪动，他在两年前也曾奉命去剿灭这个锦帆贼，却大败而归，正是那一次失败，引发州牧震怒，罢免了他的水军假校尉之职，沦为今天的守城牙将。

    蔡中心中杀机顿起，居然送上门了，这个机会他怎能放过？但他心中也清楚，甘宁武艺为高强，手中又有兵器，仓促发难会使此人跑掉，需用计先哄他进城.....

    想到这，蔡中呵呵一笑，“原来甘老弟是来投靠州牧，改邪归正，这是好事啊！”

    他回头喝令手下，“把弓箭放下！”

    士兵们慢慢放下了手中弓箭，蔡中快步走下城头，出了城门，他深深长揖施礼，展颜一笑，露出了两颗金灿灿的大门牙，无比诚恳地说道：“甘老弟乃是人中豪杰，愿意投靠州牧，这可是荆州军大喜之事，那我蔡中当效犬马之劳，愿领甘老弟去见州牧，请随我进城！”

    .........

    刘璟听得清清楚楚，果然是甘宁，这时，旁边围拢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刘璟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

    “这锦帆贼要倒霉了，居然遇到蔡中，当年蔡中败在他手上，今天岂能饶他。”

    “不会吧！甘兴霸是来投靠州牧，蔡中敢杀他？”

    “哼！蔡家有什么不敢，州牧可不会为一个甘宁得罪蔡家。”

    .......

    刘璟心中暗暗吃惊，今天有点麻烦了，若甘宁留不住，他必然去投靠东吴，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蔡中似乎要借机杀人。

    他刘璟虽是刘表之侄，但此时他还人微言轻，蔡中未必肯听他的话，如今之计，只有刘表亲自出面才能挽回局面，可是他若去请刘表，前后至少要耗大半个时辰，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这可怎么办？

    刘璟心中大急，却一时无计可施。

    甘宁冷笑一声，他不是岁小孩，这蔡中是何居心，他当然明白，他既然表明态要投靠刘表，那就须刘表亲自来见，尽释前嫌，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若刘表连这点心胸和诚意都没有，他只有去投靠东吴孙权了。

    甘宁淡淡一笑，“多谢蔡将军美意，我甘宁千里迢迢来投，只希望州牧能给个面，来北城门处相见，请蔡将军转告州牧，甘宁在此等候他的大驾。”

    “放肆！”

    蔡中勃然大怒，“州牧何等身份，岂会来迎接你这个江中水贼，你既不识抬举，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蔡中一摆手，身后余士兵一拥而上，团团将甘宁包围，一把弓弩前后左右对准了甘宁。

    甘宁的手下大吃一惊，拔刀要冲上来，甘宁却一摆手，止住了他们，他不露声色，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荆州的待客之道吗？”

    蔡中仰头大笑，“天堂有你不走，地下无门自来投，甘兴霸，今天就是你授之日，领死吧！”

    他正要下达射箭之令，而甘宁握紧了双戟，即将爆发，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刹那间，一声大喊声传来：“州牧有令！”

    紧接着一匹雄骏的战马风一般冲进了包围圈，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战马撞翻在地，突来的变故令双方一触即发的势头为之一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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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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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时赶到的‘州牧有令’，使蔡中心中一愣，射箭命令没有下达，甘宁即将爆发的杀戮之气也收了回去，两人同时向冲来之人望去。

    来人身着鱼鳞甲，头戴鹰棱盔，只是一名普通低级军官的打扮，但他胯下宝马却格外引人瞩目。

    甘宁心中惊讶，却不露声色，蔡中死死盯了一眼宝马，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又看了一眼刘璟，他并不认识，见只是一名低级军官，他顿时勃然大怒，手中长刀一指，“你是何人，胆敢以下犯上！”

    周围民众一片窃窃私语之声，皆感惊讶，来人自然就是刘璟，在千钧一发之时，他不假思地冲了进来。

    刘璟淡淡道：“在下只是一名屯长，想向蔡将军进一言。”

    蔡中角眼眯了起来，狞笑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名小小屯长竟敢以下犯上，按军规当斩，把这匹马给老留下，饶你一命，否则，老连你一起杀！”

    蔡中凶相毕露地盯着刘璟，刘璟却冷笑不言。

    “弓箭手准备！”蔡中恶狠狠地下令。

    名弓弩手刷地举起了弩箭，这时，一名守城门的伯长跑上前，在蔡中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蔡中一怔，州牧之侄，原来这个少年小将就是那个击败蔡进的刘璟，他又疑惑地看一眼面前的少年将军，雄骏的战马，有恃无恐地表情，看这样他真是州牧之侄。

    蔡中不敢再乱来，手一摆，“统统放下！”

    士兵们都放下了弩箭，刘璟回头又对甘宁微微笑道：“甘将军是豪杰之士，可容我说几句公道话？”

    甘宁心中暗叫一声惭愧，他对少年的战马也动了贪念，本想下手抢夺，不料对方却是全心维护自己，令他心中羞愧，他脸色有点发热，点点头道：“少郎请说！”

    刘璟前世就热心豪爽，喜欢打抱不平，也愿意替人排忧解难，更有做律师的经验，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缓解双方的矛盾。

    不仅要控制住即将爆发的冲突，还要把甘宁留下来，不能放他去东吴，而且又不能过于得罪蔡中，必须给他台阶下，防止他恼羞成怒，不顾后果杀人，总之，方方面面都要顾全，这样才能消弭这场危机。

    他亮出了身份，也获得了对方的承认，这就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但后面几步，也不容闪失。

    刘璟拱手对蔡中笑道：“蔡将军忠于职守，一丝不苟的态令人赞叹，只是甘将军千里来投，也是一片诚意而来，我相信州牧也愿意将他虚怀若谷、纳贤好客的名声传遍天下，从而召来更多才智之士，所以请蔡将军稍稍宽容，待州牧来处理此事，不知蔡将军以为如何？”

    先是恭维两句，但后面的话语中却柔中带刚，软中有刺，其实就是在警告蔡中，你不要坏了主公招贤纳才的名声。

    要知道名声在汉末为重要，尤其对于刘表这样的诸侯，有贤名，才会有人来投靠。

    蔡中脸色十分难看，本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甘宁，既给自己解了恨，同时又能杀水贼立功，一箭双雕。

    不过刘璟的出现，他便知道自己图谋落空了，但就这么算了，他的面又有点拉不下，蔡中冷冷道：“原来是璟公，刚才得罪了，既然璟公要保州牧名声，请尽管去禀报州牧，此人是江洋巨贼，我要看住他，防止他以投靠为名，实施抢掠之事。”

    刘璟有些为难，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北城，他很清楚自己一旦离开，必会发生变故，就算甘宁不死，也会被蔡中激走，。

    他沉吟一下便道：“能不能请蔡将军陪我一同前去？”

    “不行！”

    蔡中断然拒绝，“严守城门，不让水贼入城侵扰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会离开城门一步。”

    刘璟着实感到事情难办，早知道自己的随从先不离开就好了，怎么办，谁肯替自己传信？

    两旁民众议论纷纷，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牵着一匹健骡远远注视刘璟，轻捋长须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旁边酒肆里传来一声长笑，“璟公，我替你禀报州牧如何？”

    只见酒肆里走出一名瘦高士，身着白色儒袍，头戴平巾，年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目光明亮端正，儒雅从容，说不出的温尔雅。

    蔡中认识此人，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原来他藏在酒肆，险些犯下大错。”

    刘璟大喜，长揖施礼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年轻士微微拱手笑道：“在下刘州牧帐中幕僚，山阳人伊籍是也！”

    ..........

    位于城西的镇南将军府同时也是荆州州牧府，是整个荆襄地区的权力中心，此时，在州衙官房内，刘表正和蔡瑁、蒯越两人商议要事。

    刘表今天接到了袁绍写来的一封信，请求刘表出兵中原，袁绍则从北面出击，两军南北夹击曹操，杀戮汉贼，共举大义。

    其实这是袁绍写来的第二封信，在去年官渡之战时，袁绍便写信来，要求与刘表结盟共击曹操，刘表犹豫不绝，但他的手下重臣除黄祖之外，其余大臣一致反对和袁绍结盟。

    甚至韩嵩和别驾刘先还劝说趁曹操弱小之时，投降曹操，以获重用。

    今天袁绍的第二封信就没有激起大的波澜，蒯越笑道：“去年我便知本初必败，所以劝主公勿交袁氏，袁绍其人寡恩少智，有田丰之谋却嫉而害之，空有万大军却优柔寡断，和当年何进何其相似，今和曹军再战，必败也！”

    刘表沉吟一下，又问蔡瑁，“德圭以为如何？”

    尽管蔡瑁和蒯越有家族利益之争，但在反对和袁绍结盟之上，两人的意见却是一致，蔡瑁冷笑一声，“去年袁强曹弱之时，我们没有和袁绍结盟，现在袁弱曹强，我们却要和袁绍结盟，这岂不是笑话？这样的信再来十封，主公也不必理会。”

    刘表心中着实有些担心，他不是担心袁绍，而是担心自己，一旦曹操灭了袁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兵指荆州？

    蔡瑁看出了刘表的担忧，便道：“微臣怀疑这封信是袁绍祸引荆南之计！”

    刘表一怔，“此话怎讲？”

    “袁绍去年官渡战败，今年仓亭又败，已是穷途末，这个时候他想自保尚不能，哪里还有杀戮汉贼、共举大义的心思，主公若出兵中原，荆州必然遭到曹军的惨烈报复，袁绍却逃脱大难，得以喘息之机，这其实是袁绍反用围魏救赵之计，主公切不可中计。”

    刘表暗暗叹息一声，救有危机，不救又有后患，真的令他两难了。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到门口，躬身禀报：“启禀州牧，伊先生求见，说有重要事情禀报。”

    ..........

    伊籍是山阳郡高平县人，和刘表是同乡，少年时为逃避战乱而赴荆襄依附刘表，由于他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深得刘表欣赏，便资助他完成业，并拜襄阳名士庞德公为师。

    二十岁弱冠那年，庞德公将他推荐给刘表，成为刘表的幕僚，替他整理书，起草书信，深得刘表的信赖。

    今天伊籍休息一日，去对岸樊城购物，回来时在北城外酒肆中用午饭，不料正好遇到了甘宁上门投效，也亲眼看到了刘璟果断化解危机的一幕。

    伊籍匆匆走上大堂，心中还在为刘璟的果断机智感慨不已，这不仅是要勇气，而且还要有手段，更要懂得有理有节，稍有疏忽都会失败，这些刘璟都做到了，好像这少年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处事练达，更令伊籍深感惊叹。

    伊籍双膝跪下，向刘表恭敬地行一礼，“属下有一件要事须禀报主公。”

    “机伯有什么事？”刘表微微笑问道。

    “属下今天去了樊城，刚才回来时，正要遇到甘宁前来投靠主公。”

    “可是那锦帆贼甘宁甘兴霸？”

    旁边蔡瑁怒发冲冠，他掌管荆州水军，和甘宁多次交战，皆被其辱，严重损害了他在军中的名望，使他心中同样恨甘宁。

    “正是此人！”

    伊籍便将城门外蔡中欲杀甘宁，刘璟挺身而出，化解双方一触即发的杀机，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他口才好，心中对刘璟有好感，描述之中又将刘璟的形象刻意拔高几分。

    蔡瑁和蒯越对望一样，原来刘璟回来了，蔡瑁是个有身份之人，虽然他恨甘宁入骨，但不会像蔡中那样肆无忌惮，懂得官场中不可先声夺主，他忍住心中的怒气，暂不说话，等待刘表的意见。

    刘表沉思片刻道：“这个甘宁该如何处置，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他看了一眼蔡瑁，意思是征求蔡瑁的意见，蔡瑁冷笑一声，“此人杀人无数，恶贯满盈，荆州多少人欲杀之而后快，既然送上门来了，我想，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生灵可以瞑目九泉了。”

    伊籍心中大急，如果决定杀甘宁，这和蔡中杀他又有什么区别，他连忙劝道：“主公请听我一言，甘宁是荆襄豪杰，武艺高强，现天下大乱，曹贼南窥，正是荆州用人之际，而且荆州名士众多而武将鲜寡，甘宁来投正是天助主公，主公当用其武力而不咎往事，切不可拒他于千里，更不可杀之，望主公明鉴。”

    蔡瑁重重一哼，“贤者助贤名，恶者坏恶名，主公若收**为将，自毁名声，天下贤良之才谁又敢来投靠主公？伊先生，要替主公的名望考虑。”

    刘表心中有些矛盾，他也知道甘宁武艺高，有万夫不当之勇，用他为将，正好以御东吴或者曹军，只是蔡瑁之言又说中了要害，收**为将，会损害他的名声，令贤者止步，这令刘表委实拿不定注意。

    这时，蒯越在一旁微微笑道：“其实主公还有第条可走。”

    刘表略一思，忽然醒悟过来，在收与不收之间，他确实还有第条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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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蒯越之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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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门外，甘宁依旧在耐心地等候，他因在蜀中参与反对刘璋即位之战被击败，被迫沦为水贼，此时天下大乱，他不甘为贼，欲建功立业，特来投靠刘表。

    不料刚到城下便遭遇蔡中发难，这令甘宁心中着实不爽，若按他的脾气，他早已拂袖而去，不过看在少年刘璟一心护他的份上，他决定再忍一忍，不和蔡中计较，见到刘表再说。

    刘璟不时回头看一眼甘宁，他也很担心，担心甘宁一怒而去，真的去投靠了孙权。

    甘宁是他国中最喜欢的人物之一，历史上本无他刘璟这号人物，现在有了，那么甘宁的命运是否也会被改变？

    城头上，蔡中眯缝着眼睛不时望向刘璟，此时他对甘宁的兴趣已经不大了，这个刘璟倒激起了他兴趣，尤其他胯下战马，令他简直垂涎欲滴。

    “州牧驾到！”

    有士兵高喝一声，只见一群群士兵快步从城内走出，中间簇拥着骑在高头骏马之上的州牧刘表，后面也跟着几名骑马之人，正是蔡瑁和蒯越等人。

    刘表勒住战马，目光淡淡望向甘宁，甘宁慌忙上前，单膝跪下，“巴郡甘宁拜见镇南将军！”

    刘表微微一笑，“甘壮士请起！”

    甘宁起身又道：“甘宁曾多有劣迹，望将军既往不咎，愿为将军效力。”

    刘表呵呵笑了起来，“甘壮士愿洗心革面，报效于朝廷，这是荆州之幸，也是我刘表之幸也，暂请甘壮士率部众屈居樊城，我会按时拨给钱粮，牙将、曲长等卑职委屈了甘壮士，待我禀报朝廷，保奏你为中郎将，甘壮士意下如何？”

    甘宁大喜，刘表居然答应保奏他为中郎将，他再次单膝跪下，“愿为镇南将军效力。”

    刘表眯着眼笑了，这就是蒯越所指的第，既不用他，也不逐他，把甘宁养在荆州，既不会损害自己的名望，也平息了水上之贼患，可谓一举两得。

    所谓保奏他为中郎将，不过是个托词罢了，安稳住甘宁，像牙将、曲长之类，刘表自己就可以任命，而中郎将、校尉等职，必须要禀奏朝廷。

    而朝廷办事向来拖沓，没有一两年是不会有消息，更重要是，若事情办不成，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曹操，反正他刘表已尽心，此事和他无关了。

    甘宁是光明磊落之人，哪里懂这种官场上的推脱手段，他以为刘表是真有诚意保奏他为中郎将，心中对刘表充满感激，满怀期待。

    刘表随即吩咐手下一名从事，“把甘壮士一行送去樊城凤翼亭，好生安置了。”

    从事上前一摆手，“甘壮士请！”

    甘宁深深看了一眼刘璟，向他长揖施礼：“小友今日的维护，甘宁铭记于心，我们后会有期！”

    刘璟也笑着还礼，“请甘将军安心留下，必有用武之地！”

    甘宁转身而去，率领手下上了船，向对岸樊城而去，渐渐驶远了。

    刘表这才看了一眼刘璟，微微笑道：“伊伯机说你辨事明礼，是可造之才，我决定送你去鹿门书院读书，苦读五年，必有所成，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长兄会带你去。”

    刘璟暗暗叹息一声，现在已是建安六年了，他哪有心思去读之乎者也，他躬身施礼道：“多谢伯父美意，侄儿更愿武，晚上自己读书习，望伯父成全。”

    刘表一怔，他没想到刘璟竟当众拒绝了自己，令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了笑，“那好吧！此事以后再说。”

    这时，刘表又看到了刘璟的宝马，眼睛里变得有些热切起来，他已得到王威的快报，张武的宝马被侄儿所得。

    张武这匹宝马他同样也思之已久，几次派人去看马，其实就是暗示张武，可惜张武视若性命，宁可得罪他刘表，也不肯奉献出来。

    “呵呵！这匹马不错。”

    刘表轻轻抚摸宝马的鬃毛，眼中目光更加热切。

    旁边蔡瑁笑道：“璟公，这匹战马州牧大人去年就听说了，可惜张武不知趣......”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璟，你知不知趣呢？一句随意之话，往往就是一根毒刺。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蔡中，笑道：“刚才蔡将军已经问我要这匹马了，若我不给他，恐有性命之忧，蔡军师，你让我很为难啊！”

    对付毒刺最好的办法，不是躲，而是针锋相对，蔡瑁脸色一变，回头怒视蔡中，蔡中吓得连忙上前跪下，“主公，这是误会，误会！”

    刘表不露声色，笑了笑，“爱马之心人皆有之，蔡将军不必这么惶恐。”

    刘表虽然喜欢这匹宝马，但他并不会据为已有，年初时蒯良告诉他，此马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如今张武为这匹宝马而死，果然应了此言，他当然不会再要这匹马了。

    他对刘璟笑道：“我已看了军报，说你截杀张武，立下战功，这匹马就作为军功赏赐给你了，好好爱护它。”

    刘璟大喜，他正为难这匹马要不要献给刘表，给，他舍不得，不给，他似乎又不敬长辈，令他左右为难。

    现在刘表正式表态给他，省去他很多烦恼，令他心中大喜，慌忙抱拳谢道：“多谢伯父赏赐！”

    刘表呵呵一笑，调转马头回城去了，伊籍慢慢靠近刘璟，低声道：“刚才公不该明确拒绝去鹿门读书，应该先答应下来，以后再说。”

    刘璟摇了摇头，“有的事情可以让步，但有点事情却不能含糊，言而无信，反而令伯父和庞家反感，先生以为如何？”

    伊籍脸一红，呵呵一笑，“公说得是，伊籍受教了。”

    他一拱手，便跟着刘表回去了，片刻，城门口的士兵走得干干净净，这时，蔡中慢慢走上来，拱手道：“刚才不知是公，多有得罪了。”

    “蔡将军不必客气，不打不相识嘛！”

    “公真是雅量啊！”

    蔡中又笑眯眯说：“公若不嫌弃，我倒愿意教公武，不知公是否给我这个面？”

    刘璟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何况蔡中居心叵测，不定又打自己什么主意，刘璟便拱手笑道：“多谢蔡将军美意，家伯的意思是想让王威将军来教授我，我不好拒绝，很抱歉了。”

    蔡中干笑两声，“呵呵！原来如此，王将军武艺高强，不是我能比，恭喜公了。”

    “蔡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刘璟向他拱手施一礼，“告辞了。”

    他催马向城里奔去，蔡中望着他走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

    一次小小的意外扰得刘表有些心神不宁，他背着手在官房里来回踱步，今天刘璟居然当众拒绝他的安排，着实让他心中不快。

    刘璟来荆州至今已有一个半月，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渐渐开始感受了这个侄的性格。

    从表面上看，这个侄低调而沉默，待人宽容，上进而明理，比较懂得人情世故，除了礼仪方面稍微欠缺一点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但现在刘表也发现了侄骨里的强硬，有主见，尤其在涉及切身利益方面，他绝不会让步。

    从今天的战马一事便可以看出，尽管蔡瑁那样提醒他，他却始终保持缄默，看得出他不想把战马送给自己，或许那就是他的切身利益。

    另外侄也非常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甚至不惜和自己对抗，今天的鹿门读书一事就是最好的注释，甚至当众拒绝自己的提议。

    尽管这些性格也并非不好，但刘表心中还是感到很不快，在荆州，他的安排和意见从没有人敢反对，他的话在荆州就是圣言，但刘璟居然敢对自己说不，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

    还包括他的对妻的失礼，还有把玄麟剑擅自给了琮儿，这些细微的事情累积起来，便使刘表对侄儿开始有了不满，他有点不喜欢这个侄了。

    这时，门口传来蒯越的声音，“主公，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刘表坐回了自己的位，片刻，蒯越走了进来，躬身行一礼，“主公！”

    “坐下说话吧！”刘表笑着摆摆手。

    蒯越在对面坐下，仔细地看一眼刘表，笑道：“主公心情好像不好？”

    刘表微微叹了口气，“一些莫名的烦恼。”

    “可是为璟公之事？”

    刘表点点头，“是啊！那孩...令我有些失望。”

    “主公的失望，是他今天针对蔡瑁之事，还是鹿门书院读书之事？”

    “两者皆有吧！他应该会歉让，更应该会尊重长辈的意见，可是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蒯越站起身，深深行一礼，“我来就是要恭喜主公，家族有大才。”

    刘表一怔，“你此话怎讲？”

    “主公，请容我坦率直言。”

    “你说吧！我当然不会怪你。”

    蒯越微微一笑，“主公以为今天没有刘璟，甘宁会如何？”

    刘表沉吟一下道：“要么甘宁被杀，要么大闹一场而去。”

    “那如果换成琮公在北城，又会怎样？”

    刘表苦笑了一声，“恐怕会更乱，莫说他，就算琦儿也处理不好，他为人犹豫懦弱。”

    “但璟公却妥善处理好了，主公，他才十六岁，这种处理危机的魄力，在同龄人中绝无仅有，至少我从未见过，而且我听玄德公说，他手下大将赵云在汝南被曹军所伤，正是璟公不弃不离，带着他逃亡，甚至被于禁抓住，他也能从容应对，在被曹操亲自率军围困，他还能机智脱险，主公不觉得这孩有情有义，机智敏锐，是一个可塑之大才吗？”

    这件事刘表也听刘备说起过，只是刘表不相信，他觉得刘备是在刻意抬举刘璟。

    他低头沉思片刻，又叹了口气，“可是他过强硬，竟然连我的话也敢当众顶撞，一心练武，不愿读圣贤之书，我是担心他过于桀骜不驯了。”

    “这正是属下想劝主公，荆州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虎视鲸吞，东有孙权狼野心，西有刘璋蠢蠢欲动，南有交州张津连年征战，将来琦公继位，他贤能虽然有余，但勇烈却不足，过于柔弱，难以抵挡四面强敌，主公有没有考虑过，侄中何人能辅之？”

    不等刘表回答，蒯越又继续道：“璟公果敢勇烈，又有统兵之才，今日他虽敢顶撞主公，针砭蔡瑁，但将来他同样也会傲视曹操，冷对孙权，主公，这不正是上天赐给琦公的良辅吗？”

    刘表也勉强算是雄才大略之人，怎么会听不懂蒯越所言的深意，他缓缓点头，叹息道：“公之一席话，金玉良言是也！”

    这一刻，刘璟又不是那么令他反感了。

    不过蒯越却暗暗叹了口气，他跟随刘表十余年，实在了解他，刘表最大的弱点就是狐疑不决，朝令夕改，现在是说动他了，可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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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伯侄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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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说吧！找一个合适的手段，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

    书房里，蔡瑁正和两名族弟蔡中、蔡和商量今天生的事情，作为荆州的第二号人物，蔡瑁被刘璟在北城外针锋相对，公然羞辱，使他在数人前丢了面，这口气蔡瑁着实咽不下去。

    在下坐着侄蔡进，蔡进虽然伤势尚未痊愈，但已经能下床走了，他作为和刘璟有关系的蔡家弟，也被蔡瑁一并叫来。

    蔡中、蔡和两人的虽然官职不是很高，但名声却很响亮，在襄阳城提到蔡氏双虎，人人都要为之变色，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为人凶横，好勇斗狠，没有人敢惹他们，就连襄阳庞氏也要退避他们舍。

    今天蔡中更是在刘璟面前吃了大亏，险些触怒了刘表，尽管刘表没有责怪，但在刘表心中，自己的地位肯定下降了，此时蔡中心中充满怒火。

    “性就把他暗算了，他能防一时，难道能防一世吗？趁他乘船过江去樊城时，在江中把船弄沉了，不知不觉就除掉了他，大哥觉得如何？”

    旁边蔡和也点点头“我赞同哥的意见，他毕竟是刘表之侄，被刘表包庇，明着不好对付，不妨暗算他，只要没有证据，刘表也不能拿蔡家如何。”

    这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坚持要暗中除掉刘璟，这时，坐在下的蔡进忍不住道：“叔、四叔，我觉得还是应光明正大行事，可以再比武把他击败，何必要暗中使手段对付一个晚辈，这样可是损害蔡家的名声。”

    “你这个浑蛋！”

    蔡中勃然大怒，回头怒视蔡进，“你丢尽了蔡家的脸，还有资格说话吗？”

    蔡进胀红了脸，争辩道：“至少我是光明正大比武，我失败是技不如人，问心无愧，没有人会因此看不起蔡家，但你们在背后暗算，这才是小人行径，一旦被州牧知晓，那将是蔡家的灾难，你们就是在玩火**。”

    蔡中是个脾气暴烈之人，一个晚辈竟然敢顶撞他，令他怒火万丈，他冲上前挥手一拳击打在蔡进脸上，蔡进身体有伤，难以躲闪，被一拳打翻在地。

    “给老滚出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蔡中恶狠狠吼道。

    蔡进忍住伤口剧痛，慢慢站起身，他昂着头，冷冷地望着蔡中，他这个不屑的表情令蔡中更加忿怒，他捏紧拳头刚要在打，蔡瑁喝道：“好了，不要再闹了！”

    蔡瑁见蔡进脸色变得惨白，估计是扯动了伤口，便道：“你下去吧！不要再惹你叔生气。”

    蔡进冷瞥了一眼蔡中，向蔡瑁行一礼，慢慢转身下去了，蔡中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哼道：“吃里扒外的家族叛逆！”

    蔡瑁有点不高兴他这样说，便拉长声调道：“弟，不要这么说，我蔡家没有叛逆，只有想法不同。”

    蔡中不再说话，旁边蔡和笑道：“家主同意我们的方案吗？”

    蔡瑁其实也不是很赞成这两人的意见，如果是一般人，杀掉也无妨，但刘璟毕竟是刘表之侄，他还是有点投鼠忌器。

    他沉思良久，叹了口气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此事不得我的命令，你们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蔡中、蔡和虽然满腹怒火，但他们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两人对望一眼，只得点头答应了。

    ........

    蔡瑁闷闷不乐地来到后院，走进叔父蔡训的院，只见叔父拿着竹笤帚，慢慢地清扫院，蔡瑁不敢打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蔡训看了一眼蔡瑁，却没有停住扫帚。

    “二叔，刘表之侄对蔡家屡屡冒犯，侄儿有些忍无可忍。”

    “就是那个要娶少妤的刘璟吗？”

    “是！”

    蔡瑁便将最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叔父蔡训，最后叹道：“比武失败，我或许还无话可说，但今天当众与我针锋相对，这口气，侄儿实在是有点咽不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蔡训放下扫帚，在石墩上坐下，语气淡淡地问道。

    “侄儿现在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弟四弟主张暗中下手，置他于死地，我觉得有点风险大，有点得不偿失，所以特来请教二叔。”

    蔡训冷笑一声，“他今天在北城外对你针锋相对，刘表让他向你赔礼道歉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蔡瑁忽然有些回过味了，是啊！刘表为何不让他向自己道歉，难道刘表默许刘璟对他的讥讽吗？

    “你现在明白了吗？”蔡训目光锐利地注视他。

    蔡瑁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刘璟在武昌城杀了黄祖之侄，好像刘表也没有让刘璟道歉的意思，难道是刘表对荆州世家的态开始变了吗？

    “侄儿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无足轻重，要关注他背后的刘表，这个刘璟其实是一面镜，他可以照出刘表对荆州世家的态，这才是关键，刘表没有令他向黄祖道歉，可以看出刘表对黄祖与刘备关系亲密的不满，同样，刘表默许了他对你的讥讽，说明刘表也对你有所不满啊！”

    “是！侄儿明白了。”蔡瑁后背都湿透了，叔父的一席话点醒了他这个局中人。

    蔡训又笑了笑道：“还有对付这个刘璟，我不想表什么看法，但我比较赞同你的一个观点，凡事要权衡利弊，杀死刘璟，蔡家能得到什么利益，同样，又会失去什么利益？把这一点弄清楚，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蔡瑁默默点头，杀死刘璟，不过是除了蔡中心头的一口恶气，却让蔡家背负被抄家灭族的危险，作为一个担负整个家族前途利益的家主，他必须要头脑清醒，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蔡训不再理会他，拿起扫帚慢条斯理地继续打扫院。

    蔡瑁行一礼，慢慢退出院，忽然感到不远处红影一闪，蔡瑁一回头，现有人躲在院拐角，他立刻追了上去。

    追过两道门，蔡瑁看见前方奔跑之人，正是他的女儿少妤，“站住！”蔡瑁一声怒喝。

    蔡少妤吓得站住了，蔡瑁走上前，怒视女儿，“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蔡少妤低下头，不敢说话，她刚才听叔说，父亲去二祖父那里商议刘璟之事，她怀疑是涉及到自己婚姻，便跑来偷听，却被父亲现了。

    蔡瑁很清楚女儿的心思，他冷冷道：“既然你总不放心，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已决定接受刘州牧的求婚，将你许给他的侄刘璟，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准备出嫁。”

    “不！我不嫁给他。”蔡少妤愤怒得大喊起来。

    “这由不得你。”

    蔡瑁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蔡少妤惊恐万分，她跑上前抱住父亲的胳膊，“爹爹，求求你，不要让我嫁给他！”

    蔡瑁其实未必是要把女儿嫁给刘璟，只是他此时心情不好，女儿又这么不懂事，鬼鬼祟祟跟踪他，更令他心中异常恼火。

    他要教训一下这个胡作非为的女儿，蔡瑁冷酷地甩开她，大步离去，蔡少妤追跑几步，大喊：“我宁可死，也绝不嫁给他。”

    “那你就去死吧！”蔡瑁远远丢下一句话，脚步声消失了。

    蔡少妤却不知父亲的真正心思，她慢慢跪倒在地上，心中绝望了，她忽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

    夜幕降临，刘璟在一名侍卫的引领下快步来到了刘表的内书房，侍卫敲了敲门，“主公，他来了！”

    “进来!”屋里传来刘表的声音，语气还算轻柔。

    侍卫推开们，刘璟快步走了进去，他跪下向刘表行一礼，“侄儿拜见伯父！”

    “起身吧！”

    刘表笑眯眯一摆手，“我有话要对你说。”

    刘璟坐直身体，恭敬地等着刘表开口，刘表比较满意刘璟此时的态，他能感受到刘璟的恭敬，确实有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我们谈谈你的婚事吧！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

    刘璟没想到居然是谈婚事，他还以为是谈黄祖之事，或者谈今天对甘宁之事，他一时没有准备，便默默点头，躬身倾听。

    “其实这门和蔡家的联姻我最早考虑是磬儿，但蔡家毕竟是荆州第一世家，位高权重，而磬儿只是我的从侄，稍微隔一层，对蔡家不是很尊重，所以我便想到了你，这也是我把你从老家接来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刘表看了一眼刘璟，见他平静依旧，忧喜不露于色，心中暗许他的沉着，又继续道：“这也是我上次把玄麟剑给你的缘故，玄麟剑便是我和蔡瑁相约的联姻之剑，但我不明白你为何又给了琮儿，难道你对这门婚事有所不满吗？”

    停一下，刘表又笑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今晚我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刘璟沉默良久道：“伯父认为我和蔡家眼下的矛盾，有可能联姻吗？”

    “矛盾？”刘表呵呵笑了起来，“你们那点小事算什么？如果蔡瑁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还谈什么荆州第一世家，还做什么军师，你就放心吧！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说到这，刘表注视着刘璟，缓缓问道：“你先给我明说，你自己对这门婚姻究竟是什么态，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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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枕边风再起

﻿    “伯父，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侄儿暂时不想考虑家室。”

    刘表是何等老练，听出这是刘璟的推托之辞，但此时，他需要刘璟一个明确的答复，是娶还是不娶，或者以后再娶，在这件事上，他不容刘璟含糊过去，他今天要和侄儿好好谈一谈。

    “我要你明确答复我，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刘璟沉吟片刻，看来这件事不能含糊了，既然不能混过去，那他就要表明态度，刘璟缓慢地、坚决而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禀伯父，我绝不想娶蔡家的女儿。”

    尽管刘表已隐隐猜到刘璟的态度，他把玄麟剑给了琮儿，就说明他对这门亲事并不热心，这也很正常，只要自己劝说一下，他还是会答应，但刘表还是没有想到刘璟的态度竟是这么坚决。

    刘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又笑着安慰刘璟道：“我也知道，蔡瑁之女比较任性，缺少一点大家闺秀的贤惠，不过她还年少，随着年纪渐长，我想她的心性逐渐转变，毕竟是蔡家嫡女，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要往好的地方想。”

    刘表始终认为刘璟拒绝这门婚事的原因在蔡家之女，而非蔡家，年轻人嘛！总是只考虑女方相貌性格，而对她的家族背景并不在意，等他年纪再大一些，他就会懂得门第对于婚姻的重要性。

    不料刘璟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女方怎么样，我对她不了解，也不关心，关键是我不想娶蔡家之女。”

    “呵呵！连蔡家之女都不想娶，你还想娶谁家的女儿，要知道蔡氏家族可是荆州第一世家，想攀这门亲的人如过江之鲫，莫非你想娶蒯家之女，或者是庞家之女，如果是那样，你就大错特错了。”

    刘表觉得刘璟来荆州时间不长，或许还不了解情况，只看到蔡中、蔡进那些比较差的人，便对蔡家有了偏见。

    他又耐心解释道：“庞氏和蒯氏无论是名望、官场人脉、还是家族实力，都比不上蔡氏家族，荆州官场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蔡讽门生，你若连蔡家之女都看不上，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

    “感谢伯父的一番美意，但娶妻是人生第一大事，岂能不谨慎考虑，蔡家虽然不错，也不过是荆州的小世家而已，算不上什么，至少在我眼中算不上什么，伯父不必将他们捧得太高。”

    刘璟这番话令刘表听得着实稀奇，原来侄儿竟是看不上蔡家，那他是想娶谁家的女儿？

    “你说说看，你心目中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我倒是很感兴趣了。”

    刘璟笑了笑，“或许在伯父看来，我有点好高骛远，不过我确实是这样期望，我希望我将来的妻子，至少是一方诸侯之女，要么曹操之女，要么孙权之妹，其他什么蔡家之女，我还真看不上眼。”

    刘表听得目瞪口呆，曹操之女、孙权之妹，连他的儿子都不敢有这种想法，居然他的侄儿。刘表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中暗暗摇头，璟儿还是很幼稚，居然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自己居然还提防着他，真是没有必要。

    同时刘表又有另一种明悟，看来今晚的话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不会有任何结果。

    刘表苦笑一声，“好吧！你先回去，这件事也不急，你再好好考虑，若你有信得过的朋友，也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是否支持你娶曹操之女、孙权之妹，去吧！”

    “侄儿打扰伯父了！”

    刘璟行一礼，便起身离去了，刘表望着他走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好高骛远了。

    刘璟回到院中，蒙叔便迎了上来，他见刘璟平安无恙，顿时长松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公子要被主人责打呢！没事就好。”

    “为什么我要被伯父责打？”刘璟不解地问道。

    “府里都在说，公子得了一匹宝马，不给献给主人，触怒了他，主人要对公子动手，所以老奴很担心公子。”

    “蒙叔不要担心，伯父并没有向我提战马之事。”

    说到战马，刘璟立刻又想起了他的爱马，转身要去马厩，蒙叔笑道：“我刚去看过，马夫们照顾很精细，马匹精神好得很，晚上我会再去看一看，公子就放心吧！”

    “辛苦蒙叔了。”

    刘璟虽然和蒙叔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能体会到蒙叔从内心深处对他的敬重甚至是疼爱，虽然这是因为蒙叔从前照顾过他的缘故。

    但刘璟也同样对他心怀感激，只是刘璟不喜欢表露出来，而是把对老人的这份敬意藏在心中。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笑问道：“蒙叔，觉得我娶蔡家之女合适吗？”

    “这个。我不好说。”

    “没关系，你随便说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蒙叔低头想了半晌道：“如果有可能，我觉得公子还是应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刘璟默默点头，这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的幸福着想，感情朴实而真挚，相反，刘表虽然是他的伯父，却只是把他当做一颗笼络世家感情的棋子，武断地给他定下婚姻，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意愿，相比之下，刘表对他的关心远远不如蒙叔真挚。

    其实刘璟告诉刘表他想娶曹操之女，或者孙权之妹，不过是一种婉拒的托词，并不是他真的想娶曹操女儿，孙权之妹，而是表示对蔡家的一种轻蔑，不过一个小小的地方世家，便把自己看得多高，当然，这里面也有类似刘禅“此间乐，不思蜀”的深意。

    他真正要娶的妻子，一定是他所挚爱的女人，绝不会过多考虑对方的身份背景，曹操的丁夫人也没有听说过是什么世家背景。

    他已经决定，在婚姻之事上，不管刘表怎么劝他，他都绝不会答应娶蔡家之女。

    夜已深，刘表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出神，他显得有些心事忡忡，无法入睡。

    “将军有什么心事吗？”年轻的妻子躺在一旁小声问道。

    “唉！为璟儿的婚事烦心。”

    刘表叹了口气，“那孩子竟然一口回绝了我，令我着实意想不到。”

    蔡夫人心中暗暗欢喜，她这些天也在为这件事烦恼，丈夫始终不肯松口，使她的计划要有落空的危险，原来刘璟也不愿意，那样最好不过。

    蔡夫人按耐住心中的喜悦，柔声劝道：“或许他们之间确实是无缘，我一直觉得婚姻要随缘，不能勉强，如果逆缘强定，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太好，将军以为呢？”

    “哼！”

    刘表冷哼了一声道：“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叫缘，我还以为他成熟懂事，结果他今天说出的一番话却令我大吃一惊，当真让我失望之极！”

    坦率说，是刘璟的倔强令他刘表失望，他是第一个敢顶撞自己的人，尽管是自己的侄子。

    “他说了什么？”蔡夫人好奇地问道。

    “他说他要娶的妻子是曹操的女儿、是孙权的妹妹，你说他荒不荒唐？”

    “扑哧！”蔡夫人掩口一笑，天下竟然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算曹操或者孙权想和荆州联姻，也轮不到他这个侄子啊！

    蔡夫人忽然眼珠一转，暗暗惊喜，这不就是一个对付刘璟的大好机会吗？

    “将军，我倒觉得他这样想，其实有他的深意。”

    “什么深意？”刘表扭过头，不解地望着妻子。

    “将军觉得璟儿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沉稳老练，虽然是少年，但说话做事，似乎还比成年人练达几分，是个很有见地之人。”

    “是！我也是这样认为，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和将军所见略同，既然如此，将军不觉得他说这番话有点奇怪吗？”

    刘表想了想，却没有明白妻子所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故意装作不知天高地厚？”

    “将军，他是不是在装我不知道，但他的话中却透露出了另一层深意。”

    “什么深意？”

    蔡夫人压低声音，趴在丈夫的耳边道：“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考虑，将来由他来继承荆州的基业了，所以才会想着娶曹操之女，娶孙权之妹，将军，你说呢？”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他才十六岁，就有这样的野心？不会吧！”

    “不可能！”

    刘表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他觉得自己的侄子不会是这种人，再说他还年少，不会有这种非分的想法，自己十六岁时，还什么都不懂，侄子应该只是一种少年狂妄之语。

    蔡夫人冷笑一声，“将军忘了吗？孔北海四岁就会让梨了，有志者，可不在年高啊！”

    刘表沉默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良久，他又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妻子说：“那么就让他和磬儿一样，搬出去比较好，不要惹一些风言风语出来！”

    蔡夫人暗暗得意，知夫莫若妻，她太了解丈夫多疑的性格，有些事情只要自己说了，不管丈夫信不信，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道阴影，那个刘璟再精明能干，还能敌得自己的枕边风吗？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璟便牵马出府，他要趁大街上人少之时出城去遛马，他的战马需要奔跑训练，长久养在府中只会消磨它的锐气。

    刘璟翻身上马，刚要催马前行，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人，身材瘦高，正是上次比剑败在他手上的蔡进。

    刘璟又翻身下马，牵马走上前笑道：“蔡兄伤势好点没有？”

    蔡进点点头笑道：“多谢璟公子手下留情，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哦！”

    刘璟又笑问道：“这么早，蔡兄是来找我吗？”

    蔡进取出一卷锦书，双手呈给刘璟，“这是我的邀战书，我想再和璟公子比一次。”

    这是比剑的规矩，如果第一次比剑输了，那么还可以再约战一次，如果再输，那就不能再约剑了，所以蔡进确实还有一次机会。

    刘璟也知道这个规矩，他也不拒绝，接过战书笑道：“再比一次倒也无妨，可是蔡兄的伤势还没痊愈，对你可不利啊！”

    蔡进摇了摇头，“我再约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两年后，这两年里我们各自练武，两年后，我们再比一次，一决高低，璟公子能否答应？”

    刘璟对这个蔡进的印象不错，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上一次他没有使任何阴谋诡计，堂堂正正比剑，输在了自己手中，两年后再比，刘璟也同样充满了期待。

    他欣然答应，“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两人伸出手掌，重重一击，这就是击掌为誓了。

    蔡进拱手作揖笑道：“让我们期待两年后的比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蔡进转身便走，但走了两步，脚步又不由迟疑一下，终于还是回头道：“这些天璟公子要多多留意，注意身边有无可疑之人，切不可大意。”

    刘璟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当心什么？

    他心念急转，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缓缓点头，“多谢蔡兄好意，我一定会当心。”

    蔡进快步走了，刘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思忖：“看来蔡家也并非全是卑鄙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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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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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望着蔡进远去，又细细味他的话，难道蔡家是想暗中对自己下手吗？

    刘璟摇摇头，他不相信蔡瑁会那么弱智，好歹他也是荆州的军师，应该不会用暗算这种官场的大忌，杀他刘璟可是得不偿失，他不相信蔡瑁会做这种亏本买卖。【无弹窗】

    不过蔡中或许有这种可能，瞒住蔡瑁对自己下手，刘璟想起了蔡中那两颗金灿灿大门牙，从他对付甘宁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想到这，刘璟警惕地向两边望去，现在还是清晨，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街角有一个卖菜的老农。

    另外，在左边十几步外的一座亭里，一名老道士正闭目盘腿打坐，亭边还拴着一匹健骡，显得风尘仆仆，看样这老道是远道而来。

    再看别处，便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了，刘璟两腿一夹马肚，‘驾！’战马跑动，很快便离开了刘府，向城东而去。

    就在他刚刚离去，坐在亭里的老道士却慢慢睁开了眼睛，两道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刘璟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襄樊是‘南襄隘道’南端的汉水津渡，由汉水南岸的襄阳和北岸的樊城组成。

    襄阳城的起源是军事控守的渡口之城，两汉时地位不显，自从刘表据荆州，治襄阳，凭此城之险要以阻北方势力南下，其地位方显重要。

    在中国历史上，凡事存有南北两个政权之时，襄樊总要被拖入战火，无论是国、南北朝、宋金、宋元的对峙，襄樊都历经战火。

    宋朝陈亮曾说过：‘襄樊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

    这一语便道破了正是襄樊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造成这两座城池屡遭战火的根源。

    襄樊虽是一体，但刘璟所住的襄阳城主要以官府和官绅住宅为主，以及荆州的各种府集中地，化氛围很重，商业并不发达。

    而北岸的樊城才是荆州的商集散中心和货运码头中转之地，商贾云集，商业发达，各种店铺、酒馆、旅舍、邸店、青楼、乐坊、赌场等等商业场所应有尽有，每天人流如潮，热闹非常。

    而两岸间的渡船往来，如过江之鲫，昼夜不息。

    或许是为了避讳的缘故，刘表的镇南将军府位于城西，坐西朝东，东西之间一条笔直的襄沔大道贯通全城，这也是襄阳城的特点，东西长，南北窄。

    而刘表家宅就位于官府之侧，这一带都是官府集中之地，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戒备十分森严。

    沿着一段褚红色的官府围墙纵马小跑片刻，刘璟便来到了襄沔大道，大道宽五十步，中间种有两排茂密的树木，树木中间形成了一条平坦的林荫道，这是官贤道，只有官员和名望士族才能使用。

    而树木两边则是普通民道，左边是进，右边是出，不同方向的行人各走一边，决不允许逆行。

    这是一种权力秩序，在权力的压制下，行人各行其道，井然有序，一旦发生民走官道，或者前后混行在一道内，那就意味着襄城城开始混乱了，甚至意味着刘表失去了对荆州的掌控。

    两边平民道上已有早起谋生的普通平民，来来往往，颇为热闹，而官贤道上却人稀少，虽已是冬天，但还没有下雪，两侧依旧树荫浓密，一条笔直宽敞的大直通东城门。

    刘璟纵马在官贤道上疾奔，战马四蹄翻飞，白色的身影快疾如风，刘璟伏身在战庐上，两侧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片刻，战马便奔出了东城门，在更加宽阔的原野上飞奔，这种疾速畅快的刺激令刘璟几乎要纵声大喊起来

    两个半时辰后，刘璟终于返回了襄阳，虽然奔跑得大汗淋漓，人和马都格外地精神抖擞，从头到脚都有一种发自身心的畅快之感。

    刘璟已不骑马，他牵着爱马缓缓而行，的卢马步态轻盈，不时调皮地将头伸到他脸上摩擦，偶然又会重重打个响鼻，将唾液喷他一脸

    走进西门，两边也有几家酒馆和旅舍，旗幡挑在空中高高飘扬，时时辰已渐到中午，几名酒保在大门口热情地招揽客人。

    跑了一个上午，刘璟腹中饥渴，他拍了拍爱马的长脸，笑道：“老伙计，要不要去喝一杯？”

    一名酒保看出了刘璟的犹豫，急忙迎上前笑道：“公，小店有荆州最好的美酒，有刚刚从汉水钓上来的鲤鱼，小葱爆鲤鱼是小店一道名菜，价格低廉，来坐一坐吧！”

    酒保又看了一眼雄壮的战马，连忙补充道：“小店还有刚刚蒸好的上好黑豆，是名贵战马的佳肴。”

    这句话让刘璟动心了，他呵呵一笑，“看在上好黑豆的份上，就去你们店吧！”

    他随手从怀中抓了一把钱，约十几枚铜钱，塞给酒保笑道：“替我好好照顾战马，这点钱赏你了。”

    铜钱在手中叮当作响，酒保眼睛都笑眯了，“公放心吧！战马我一定会照顾好，而且就拴在马桩上，让公可以一眼看见。”

    这是一种不成的规矩，名贵战马不能放后院马厩，一旦被盗，酒馆赔不起，所以大门一侧都会有拴马桩，由迎客的酒保看管，同时主人也能看见自己的坐骑。

    刘璟看了一眼拴马桩，马栓上只拴着一匹健骡，他快步走进酒馆，上二楼靠窗坐下，探头便可以看见自己爱马。

    酒馆里客人不多，一半的位都没有坐满，酒客们五成群，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隔着两个位却坐着一名老道士，穿着灰色旧道袍，头戴竹冠，年愈古稀，但精神矍铄，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面前只摆着几盘蔬菜和一壶酒，正端着酒杯，有滋有味地细细酌。

    这个老道让刘璟微微一怔，清晨在刘府门口的亭里，不就是这个老道士吗？怎么又遇到了。

    刘璟心中略感蹊跷，难道这老道就是蔡中派来的可疑之人？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可能，老道是先来酒馆，若自己不来酒馆，那他们就不会遇到了，应该只是一种巧合。

    刘璟坐下，要了几盘小菜和一壶酒，他又探头看了看战马，刚才的酒保正用刚蒸好的黑豆喂自己的战马，又拎来一桶清水。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不远处的老道士自言自语道。

    这个老道是在说自己呢！刘璟不由苦笑一声，自从有了这匹战马，他的生活便再没有了从前的无牵无挂，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窥视这匹宝马，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人偷走。

    有时候，刘璟半夜醒来，也会担心自己的战马，甚至怀疑刘琮也想下手，刘琮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对这匹马的贪婪。

    但没有办法，有所得必有所失，只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想保住这匹宝马还比较艰难，肯定要付出大量的心血。

    刘璟向老道士善意地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就在他刚刚喝了一口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马匹的长嘶，紧接着是酒保惊恐的喊声，“你不准动，那是别人的马！”

    刘璟急忙探头望去，只见他的爱马已经被一名大汉从拴马桩上解下来，酒保被打翻在地，大汉拉着缰绳，企图翻身上马，但他的爱马却挣扎嘶鸣，不想被大汉骑上。

    刘璟勃然大怒，抓起刀便向楼下奔去，刚跑出酒馆，只见那大汉已经骑上了的卢马，猛抽一鞭马臀，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眼看战马即将奔跑，而刘璟离战马还有二十步，尽管他奋力奔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刘璟眼睛都红了，将手中刀狠狠向盗马贼砸去，盗马贼却异常矫健，侧身躲过，双腿一夹战马，的卢抡于奔跑起来。

    但就在的卢马刚刚奔出几步，忽然，一个灰影从天而降，像只盘旋的苍鹰，轻巧地落在马背上，只听一声闷哼，那名盗马贼一头从马上栽落。

    刚刚奔跑起来的战马又停了下来，控制住战庐人，正是那名老道士，他笑眯眯地注视刘璟，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信任的光芒。

    刘璟一颗心落下，向老道躬身行一礼，目光又落在了盗马贼身上，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上前几步，一把揪住盗马贼头发，拖行两步，从地上抽出了战刀。

    “璟公饶我一命！”

    盗马贼惊恐地大喊起来，“我只是受人之命，没有办法。”

    刘璟将战刀顶住他的喉咙，厉声喝道：“是谁指使你，说！”

    “我不能说，求公饶我！”

    刘璟手起刀落，一刀斩断了盗马贼左手手腕，盗马贼痛得惨叫，杀猪般地狂叫，“是蔡中！是他指使我。”

    旁边老道有些心有不忍，向刘璟求情道：“刘公，这盗马贼虽然可恨，但他不是主谋，幕后有指使之人，他只是奉命行事，公给我一个面，饶他一命吧！”

    老道救下了自己战马，他既然开口，这个面刘璟要给，而且斩断了盗马贼的手，刘璟心中的怒气也稍稍平息一点，他狠狠踢了盗马贼一脚，“滚！”

    盗马贼忍住剧痛，拾起断手仓惶逃走，一直等他跑远，刘璟这才走到老道士面前，深深行一礼，“多谢仙长出手救我战马，刘璟感谢不尽。”

    老道士捋须微微一笑，“气落丹田如下井！”

    刘璟眼睛蓦地瞪大了，不可思议地望着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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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常山玉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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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落丹田如下井！’

    这正是赵云教他的落凤功法中的第一句，这功法是赵云师门的不传之谜，眼前这个老道怎么会知道？

    刘璟忽然有点反应过来，“您是”

    老道微微一笑，“贫道是常山玉真人，璟公听说过吗？”

    刘璟内心激动，果然是他，赵云的师父常山玉真人，他听赵云提起过，至少有**十岁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刘璟立刻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刘璟拜见玉真人仙长！”

    这个老道正是赵云的师父玉真人，又叫玉真，在常山郡落凤山修行，今年已八十有七，修仙有术，虽然年近九十，但他身体状态却如中年人，精神矍铄，在山道行走如飞，所以当地民众都叫他玉神仙。【阅读网】

    他在二十天前接到爱徒赵云的信，恳求他来指点刘璟武艺，在信中，赵云夸刘璟资质之佳，还要超过自己，这让久不问俗世的玉真人又动了凡心，特地赶来襄阳。

    赵云当然不是自成才，他原本是一个行山猎户之，十四岁那年，他用绳套活捉了一头母狼，因怜悯小狼而放生到手的猎物，被玉真人见了，认为赵云有慈悲之心，便收他为关门弟，赵云苦练武五年，终于练成一身绝顶武艺。

    玉真人已经准备闭关，但爱徒赵云的一封信使他最终无法割去尘心，孤身南下荆州。

    玉真人笑呵呵地将刘璟扶起，他其实已经来襄阳几天了，在北城外他看见了刘璟勇救甘宁，对刘璟的印象好。

    不过刘璟一刀斩断盗马贼的手，玉真人却又觉得刘璟的杀戮之心稍稍盛了几分，令他有些遗憾。

    “我们去城外说话吧！”

    玉真人笑着骑上健骡，向城外哒哒奔去，此时刘璟已顾不上蔡中派人盗庐事，连忙催马疾奔，跟着玉真人出了城。

    刘璟虽然武时间不长，但他已初窥门径，赵云给他的落凤功法使他能够迅速集中力量爆发，对力量的微妙运用，也能使他的刀法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但是，刘璟本身的力量不足，使得他不管再怎么运劲巧妙，也难以成为一流武将，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力量就是米，没有雄厚的力量为基础，招式再巧妙也难以抵敌真正的武艺高强者。

    刘璟身高八尺，和赵云身材相仿，但赵云能轻松举起一千五余斤重的石兽，而他最多只能举起四斤，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力量差异。

    而力量的培养需要从小开始筑基，改造人体筋骨，使人体的骨骼筋脉更加粗壮，肌肉更加强劲有力，充分挖掘人的潜力。

    如果没有经过从小的筑基训练，那就注定长大后难以成为沙场大将，就像刘璟也从小在山中行猎，速和敏锐都胜人一筹，但他最终也只能成为小兵中的佼佼者，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搏杀两名曹军骑兵。

    刘璟也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练武晚，十六岁才开始武，已经错过从小的筑基培养，筋骨基本长成定型。

    这一让他为沮丧，但在武昌城，赵云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又使刘璟看到了希望。

    ‘我也是十四岁才开始武筑基，五年便成，你十六岁为什么就不行？’

    正是这句话让刘璟又看到了希望，但赵云这句话的伏笔在哪里？他一直不解，直到玉真人出现，刘璟才明白了赵云这句话的深意。

    此时，刘璟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之情，赵云对他的爱护从不表露，但他却是真心诚意地关心和帮助自己。

    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关系到他刘璟在国的前途命运，国时代，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在城外一座小山丘上，玉真人站在一座亭里，负手凝望着远方的汉水，在他身后，刘璟垂手而立，低着头，就像一个上迟到被罚站的生。

    “六十年岁月悠悠，江河依旧，人间却已沧桑。”

    玉真人微微叹息一声，没有回头，低沉着声音道：“我年轻时也曾经站在这里眺望汉水，大江东逝，一晃就六十年过去了。”

    他又回头笑问刘璟，“你能理解这种岁月沧桑的心态吗？”

    刘璟默默点头，“我能理解。”

    “你才十六岁，就能理解？”玉真人倒有了几分兴趣，坐下来问道。

    “有时候我会感悟到一千八年的历史流逝，看到天下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到一幕幕抗击异族入侵的悲壮，也能看到后世的我，却又很模糊，看不清晰，有时候我会静坐一天，闭上眼睛去回忆历史长河的流动，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就像沧海一粟。”

    玉真人笑了起来，笑容异常慈祥，他能深深体会到刘璟言语中的沧桑之感，他并不是在刻意迎和自己，他或许是真有一种对历史的感悟，这孩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龙除了把‘落凤功法’传给你外，还教你了什么？”玉真人笑容收起，开始言归正传。

    “回禀真人，赵将军还教了我十式基本枪法。”

    “那你会了吗？”

    刘璟摇摇头，“晚辈愚钝，只到其形，而未得其神。”

    玉真人目光落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大石足足有六七斤重，他手中拂尘向大石一摆，“你试试看，把那块石头搬起来。”

    刘璟心中苦笑一声，他怎么可能搬得动，但又不明白玉真人的意思，只得上前试了试手，瞬间全身力量汇聚于双臂，大喊一声，大石微微被搬动了，但只离地一寸，又重重落下。

    刘璟羞愧道：“晚辈无能，搬不起这块大石。”

    玉真人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真的只练了一个多月的‘落凤功法’吗？”

    “晚辈认识赵将军也不到两个月。”

    玉真人缓缓点头，难怪龙说刘璟的资质高，非同寻常，才练了一个半月，他竟然已掌握了瞬间发力的技巧，自己的大徒弟至少练了半年才办到，果然是奇才啊！

    玉真人心中赞叹，脸上却不露声色，又微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搬这块石头吗？”

    “晚辈不知。”

    “其实龙教你的十式枪法也是我所创，叫做‘鸟朝凤枪’，是我用十年时间，观察各种鸟雀的飞行及搏击姿态后所创造。

    但若不‘落凤功法’，那十式枪法也没什么意义，可如果你搬不动这块大石，那你也无法真正领悟到‘落凤功法’，这其实是环环相扣，力量才是武的最基础，不管是谁，或许他们练习武艺的方法不同，但基础都是一样，你明白吗？”

    刘璟心中激动异常，他一个多月来感受到的巨大失落，被玉真人一句话揭开了。

    他双膝缓缓跪倒，含泪道：“刘璟武晚，已经无法再筑基，恳求真人教我，我愿拜真人为师。”

    玉真人久久凝视刘璟，良久才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饶过那个盗马贼？”

    刘璟没有应答，静静地等候玉真人给他答案，玉真人叹了口气，“这其实就是我收徒的条件，我的徒弟必须心怀慈悲。”

    说到这，玉真人又淡淡一笑，“当然，我并不要求每个人都像出家人那样慈悲为怀，只是我希望我的徒弟能有一颗怜悯之心，那大汉其实并不是贼，只是奉命行事，你却一刀斩断他的手腕，令他终身残废，可受苦的却是他的妻儿。

    当年公孙瓒也曾想拜我为师，但我婉拒了他，就是因为他的杀戮之心重，不过我还是把鸟朝凤枪传给了他，但他没有到我的落凤功法，所以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可惜啊！”

    刘璟心里如坠入冰窟一般，他已听懂了玉真人的意思，就是拒绝了他拜师之求，原因是他的心不够慈悲。

    “可是晚辈并没有公孙瓒那样的杀戮之心，晚辈只想建功立业，做一个汉末名将，拯救天下苍生，能像赵将军一样能名震天下。”刘璟的语调中竟带着一丝哀求，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汉末！”

    玉真人叹息一声，“你的言语之间带着一种少年人没有的沧桑情怀，或许连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过你确实不是公孙瓒，你能和我心意相通，说不定还能帮助我修行，所以，我愿视你为小友。”

    刘璟低下头，心中异常沮丧，他只想武，不想论道，玉真人笑了起来，“放心吧！龙能武年后脱胎换骨，我也能让你易筋洗髓，只是需要多少时间，那就要看你的努力和天赋了。”

    这句话使刘璟刚刚冰冷的心又重新温暖起来，他激动得泪水涌出，重重磕一个头，“我愿以倍的努力，不负真人的教诲。”

    玉真人点点头，“明日五更正，在隆中青竹观大门前，我会等你，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过时不来，我就返回常山郡。”

    五更又叫平日戊夜，也就是后世半夜点到五点之间，而五更正就是半夜四点整，玉真人要求刘璟在隆中青竹观大门前等候。

    这里面就有很多问题，一是城门要卯时一刻才开启，也就是早晨五点半左右，若明早再出城去隆中，肯定是赶不上了。

    其次隆中他一次都没有去过，据说在城西二十余里外，至于青竹观在哪里，他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刘璟做出一个决定，今天下午他就去隆中，先探查到青竹观，然后在隆中住一夜。

    心中的急切使刘璟恨不得立刻就走，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得先回刘府一趟，至少告诉蒙叔一声，他要去隆中拜友，今晚不回来。

    打定了主意，刘璟纵马向刘府疾奔而去，此时，他已经把蔡中偷庐事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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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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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刘府，刘璟兴冲冲向自己的小院走去，此时他心中只有对美好前途的憧憬，他错过了孩童时的筑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辈不会再有什么武上的成就，连他自己也几近绝望。【】

    但赵云却是在十四岁才开始练武，仅仅用了五年时间，便练成了绝世武艺，这又给了刘璟一线希望。

    赵云可以，为什么他刘璟不行？关键是要得到明师指导，天下有这个能力者，恐怕只有玉真人。

    刘璟兴冲冲刚走进自己小院，一进门，就感到一种不祥，他本能地将手按在刀柄上，屋里传来异常声响，就像有人在打砸物。

    “公！”

    旁边柴房里传来蒙叔低微的喊声，刘璟快步走进柴房，眼前的情形令他一怔，只见蒙叔正吃力地扶墙站起身，满脸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

    刘璟连忙扶住蒙叔，他额头破了一块，血肉模糊，刘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贴金创药，小心翼翼给蒙叔的伤口贴上。

    “蒙叔，谁在房间里？”

    “唉！”

    蒙叔叹了口气，“是蔡家女公，怒气冲冲闯进来，我想拦住她，结果不小心额头撞在箱上。”

    居然打上门了，刘璟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

    “公，千万不能伤她！”蒙叔跟在后面急道。

    “我自有分寸。”

    刘璟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他沉吟片刻，一把推开了门，房间里的情形使他心中怒火升腾，眼睛不由眯成一条缝。

    房间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被砍得粉碎，铜灯一截为二，衣服也被扯烂，蔡少妤俨如一头发狂的小母兽，手执刘璟的白龙短剑，正发疯似地劈砍睡榻。

    房门‘轰！’地被推开，蔡少妤蓦地回头，她哭了一夜，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刘璟，眼中有一丝惊愕，但更多却是仇恨和愤怒。

    刘璟平静地走进房间，在角落里拾起亭侯印玺，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几锭黄金拾起，那是他比剑得到的奖励。

    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女手中的白龙短剑上，印玺、黄金、白龙短剑，这件物是他最贵重的家当。

    “把剑给我！”刘璟伸出手，语气冷淡。

    “我要杀了你！”

    蔡少妤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挥剑扑了上来，刘璟一闪身，凌空一脚，正踢在她的手腕上，剑脱手而出。

    刘璟想起了蔡中盗庐事，想起了蔡夫人的刻薄，想起了蔡瑁的暗箭，这一刻，他对蔡家恨到了点，也冷酷到了点。

    刘璟一把抓住蔡少妤的胳膊，向屋外拖去。

    “浑蛋！你弄痛我了，快放开我！”蔡少妤痛得尖声大叫。

    刘将把她拖到门口，将她甩到院里，“滚出去！”

    蔡少妤几时受过这种待遇，被人抓住胳膊扔到院里，她羞愤交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要告诉父亲，要告诉姑姑和姑父，让他们打死你，我死也不嫁给你！”

    “够了！”

    刘璟一声怒吼，吓得蔡少妤停住了哭泣，刘璟此时已忍无可忍，指着她怒斥道：“我上次已经给你说过，我不会娶你，你这样的女人，就算来四十个，我也看不上眼，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就算天下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娶你，你走吧！”

    蔡少妤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随即又因羞愤而胀得通红，心中暗忖：‘原来这个人是这样看我，嫌弃我、糟践我、羞辱我，我是堂堂的蔡家嫡女，在他眼中，我就这么不堪吗？连乞丐都不如，这样的男人，就是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他，我宁可当出家当比丘尼。’

    蔡少妤慢慢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她刻骨地盯了一眼刘璟，紧咬银牙道：“好！你的话我记住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话后悔，我发誓！”

    “你发誓一遍也没有用，快走！”

    蔡少妤狠狠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直到她跑远，蒙叔才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道：“公，你不该这么待她，她毕竟是蔡家之女，你把她扔到院里，就连府上的丫鬟也没有这样，何况她是”

    刘璟怒气冲冲，“我不管她是什么人，触怒了我，我一样会动手，管她是哪家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哟！好一个勇猛的少年郎。”

    这声冷笑就像蛇吐出的红信，令人脊背冒冷汗。

    刘璟一回头，只见十几名仆妇丫鬟簇拥着蔡夫人出现在院门口，她鬓角微见汗，可见她是匆匆赶来，蔡夫人刚才遇见了蔡少妤，她哭着飞奔而去，更加激怒了蔡夫人。

    “璟公很有胆识嘛！我真是佩服。”蔡夫人一阵尖厉冷笑，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酷。

    刘璟冷静下来，微微躬身行一礼，“夫人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望我的侄女，听说在你这里，她还在吗？”

    “回禀夫人，她已经走了。”

    “是吗？她在这里听说受了欺辱，是你欺辱她吗？璟公！”

    “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刘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感到了蔡夫人来者不善，但他并不想示弱，“夫人不妨解释一下，堂堂的蔡家嫡女，趁我不在，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难道这就是蔡氏家风吗？”

    “你在胡说什么！”蔡夫人怒视刘璟。

    这时，蒙叔忍不住道：“夫人，是蔡姑娘先来闹事，房间里被她砍得稀烂，所有的碗盆都被摔”

    “住嘴！”

    蔡夫人一声怒斥，打断了蒙叔的话，“主人在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蒙叔吓得跪下，低头一言不发，刘璟扶起了蒙叔，冷冷对蔡夫人道：“夫人，在你眼中他是奴才，但在我眼中，他却是长辈，他说的话，也就代表了我。”

    蒙叔依旧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泪水不知不觉从眼中涌出，璟公居然说他是长辈，他做了四十年家奴，却是第一次有主人把他视为长辈。

    蔡夫人一串喋喋尖笑，把话题转到一个奴才身上，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侮辱，她嘲讽的目光再次盯住了刘璟。

    “好吧！你想糟践自己，我一点不反对，不过我是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搬出刘府，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住处了，这也是你伯父的意思，你不用再去找他。”

    刘璟呵呵冷笑，他早就不想住在刘府了，“很好，我正求之不得，我立刻就走，蔡夫人，你先请吧！”

    蔡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挥手，“我们走！”

    她带着大群仆妇一阵风似的走了，院里只剩下刘璟和蒙叔，刘璟笑了笑，对蒙叔道：“我们收拾一下，走吧！”

    蒙叔摇了摇头，“感谢公的好意，但我卖身契在刘府，我若离开刘府，会被官府抓捕，我还是留下。”

    “可是那个女人会虐待你，她会把对我的恨发泄在你身上。”

    蒙叔笑了，“这没什么，大不了让我去喂马，而且我和几个管家的关系都很好，几十年的交情，他们会照顾我，公就放心去吧！”

    刘璟沉吟一下，转身去了小书房，匆匆写一封信，又找到蒙叔，把信递给他，“这封信你替我转交给大公，我请他关照你。”

    “谢谢公，我会把信交给他。”

    刘璟又取出锭黄金，塞给蒙叔，“这点金你收好，万一有事，你用得着。”

    “不！不！我不能要。”

    蒙叔慌忙推迟，“公在外面，更需要用钱。”

    刘璟不睬他，硬将黄金塞给了他，这才拾起皮囊，转身而去，笑声从院外传来，“蒙叔，请多保重！”

    蒙叔跑出院，望着少主人的背影走远，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出，模糊了他的眼睛

    入夜，长公刘琦匆匆来到父亲书房前，他正要敲门，却听见屋里传来继母蔡夫人怒喊声，“将军还想再纵容他吗？他居然出手打少妤，这种事骇人听闻，几时发生过？他打的不是少妤，打的是我蔡家的脸，将军，这门婚事蔡家不能接受！”

    “夫人，冷静点，这件事以后再说，别把身气坏了，再说他不是搬走了吗？”

    “哼！我再也不想见到他，目无尊长”

    门外，刘琦暗暗叹了口气，世间事，很多都是说不清道不明，母亲言辞凿凿，好像占据了道义的上风，可没有因，又怎会有果？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刘琦迅速躲在一根立柱后，门开了，蔡夫人走了出来，她又意犹未尽回头道：“将军，不管是缓兵之计也好，从长计议也好，反正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我觉得琮儿比他更合适。”

    房间里传来刘必重冷哼，刘琦眉头一皱，‘母亲果然是支持二弟娶少妤。’

    其实刘琦也想娶蔡少妤，倒不是因为他喜欢蔡少妤，而是为了以后的立储大计，毕竟蔡家是荆州第一名门望族，得到蔡家支持，他的地位就稳固了.

    蔡夫人细碎的脚步声远去，刘琦这才从立柱后走出来，上前敲了敲门，“父亲，是我！”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刘表疲惫的声音。

    刘琦推门进了屋，只见父亲正负手站在窗前，沉默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孩儿拜见父亲！”刘琦跪下，恭恭敬敬磕一个头。

    “你是为璟儿之事而来吗？”刘表语气有些沉重地问道。

    “是！他留了一封信给孩儿。”

    刘琦取出一封信，“父亲，就是这封信。”

    刘表却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想看，你不用给我。”

    刘表坐了下来，良久，他苦笑一声道：“家事真令人头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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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练武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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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这句话让刘琦的心一下松了下来，看来父亲也并不糊涂，知道璟弟无辜，只是家事难断，才让他左右为难。

    “父亲，这件事真的是少妤先惹事，把璟弟房间物全部毁坏，所以璟弟盛怒也是可以理解，父亲，孩儿认为就这样把他赶出府门，是母亲处置不公。”

    刘琦从来不敢说继母的不对，这一次他鼓足勇气指责蔡夫人出事不公，这里面多多少少带着一丝对蔡夫人偏向二弟的不满。

    刘表叹了一口气，“让璟儿搬出去住其实是我的意思，只是我的原意是让他搬出去住，给他安排宅，解决好食宿，再和他细谈，绝不是今天这个结果，说实话，我也很痛心，他毕竟是我的侄，这让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父亲的交代？”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刘琦尽量委婉地问道。

    刘表确实很难办，他已渐渐意识到了侄和妻的矛盾，他也明白今天刘璟被赶走是遭到到了不公，但是....他又不可能为刘璟而和妻闹翻，家事难断，他是深深地感受到了。

    沉思片刻，刘表说：“你替我去安抚一下他吧！给他安排好食宿，另外告诉他，我心里有数，将来不会亏待他，让他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孩儿一定会好好安抚他，安排好他的食宿，另外，孩儿还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你说吧！”

    “孩儿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给璟弟找点事情做，比如说，给他安排一个职务，这样，他搬出去住也就顺理成章了，不会引起外面的议论，而且他也可以体会到父亲的一片苦心。”

    “你觉得可以吗？”刘表问道。

    刘琦点点头，“他已参加了灭张武之战，而且少年老成，他完全可以胜任普通军职，更重要是他杀死张武，立下了功绩，父亲因功封官，也是很正常之事，没有人会说什么。”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长刘琦的建议打动了他，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好吧！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

    隆中在襄阳以西约二十里，从襄阳城西出门，行七八里后便是檀溪，过檀溪桥再一直向西走十余里左右便可抵达隆中。

    隆中位于汉水以南，离襄阳只有二十里，虽然早已是刘表的地盘，但在汉朝的行政区划中，它却属于汉水对岸的南阳郡樊城县。

    所以历史上，诸葛亮到底隐居在南阳还是襄阳，争议就在这里，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说躬耕于南阳，就是因为隆中属于南阳郡，但他的生活及社交圈却都在襄阳。

    刘璟是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隆中，他在隆中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令他欣慰的是，青竹观就在镇西面两里处，镇上人人皆知，很容易找到。

    “公是第一次来隆中吧！”

    旅舍主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长得白白胖胖，笑容可亲，也十分健谈，他举着油灯带领刘璟向房间走去。

    刘璟牵着宝马跟在主人后面，他已有了教训，他的战马需要他亲自照料，不能交给店家。

    “嗯！第一次来隆中。”

    “公觉得隆中怎么样？”

    “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而且民风淳朴，是个好地方。”

    “呵呵！我们隆中可不仅是山清水秀，而且人荟萃，庞家的鹿门书院就在隆中，水镜先生司马徽、凤雏庞士元、卧龙诸葛孔明，还有徐元直、崔州平这些北方名士皆汇聚隆中。

    一到旬日，我们隆中镇上满街都是士，公今天是运气好，正好有空房，要是早来几天，根本就没有房间，全部都被读书人住满了。”

    “这是为何？”

    “前几天水镜先生公开招徒，从荆州各地赶来上千士，那个才叫做热闹，所以旅舍都住满了，就连公要去的青竹观也住满了读书人，都想拜水镜先生为师。”

    刘璟点点头，他也知道北方有千余名士逃避战乱来荆州，使荆州成为北方士族的最后一块乐土，隆中因为有庞氏的鹿门书院，这便使得隆中成为北方士族汇聚的大本营。

    “好了，就是这里，公请吧！”

    店主人把刘璟领到一间小小的院，是一间独院，院里有两间屋，周围有一人高的院墙，刘璟将院包下，一天二十钱，价格并不贵。

    “多谢店主，明天上午就拜托了。”

    “放心吧！明早四更，我一准叫醒你。”

    店主人把油灯交给刘璟，回前院去了，刘璟牵马走进院，院里十分安静，一株老槐树就像一个佝偻的老者，倚在院墙一角。

    刘璟性吹灭了油灯，在院里一方大石上坐下，他仰望漫天璀璨的星斗，他心中很乱，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他的心从没有平静过。

    此时他才终于静下心仔细观看国时代的夜空，国的夜空和后世也并无不同，就不知在这个无尽的宇宙中，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刘璟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或许这又是一个穿越两千年的灵魂。

    他还可能回去吗？

    若不能回去，在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他又该何去何从？

    ........

    隆中位于襄阳以西的一片起伏山峦之中，一座座山峦沟壑之间，分布着十几个的亭里和小镇，这里民风淳厚，不拾遗，俨如一处被战乱遗忘的世外桃源。

    五更未到，刘璟便骑马出现在青竹观外的一条小上，青竹观依山而建，背后是一片占地数亩的竹林，一条小溪从道观旁潺潺流过，是一处灵脉汇聚之地。

    离道观还有余步，刘璟翻身下马，牵马缓缓前行，此时正是黑夜最深沉之时，四周一片寂静。

    不多时刘璟来到了道观前，大门左侧有一片小松林，土坡上隐隐可见一座亭的轮廓。

    刘璟牵马上了土丘，远远他便看见亭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刘璟心中一阵激动，快步走近亭，亭里盘腿坐着一名老道士，正是昨天遇到的玉真人。

    刘璟放开马匹，走进亭里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晚辈刘璟拜见真人！”

    玉真人慢慢睁开眼，微微一笑道：“你昨天就住在隆中吗？”

    “是！晚辈昨晚赶到隆中，襄阳城门要卯时才开启，早晨过来，赶不上。”

    “难为你了。”

    玉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紫色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桂圆大的药丸，连同一只酒葫芦递给他，“把药嚼碎了用酒喝下去。”

    刘璟有些愣住了，这就开始了，没有任何前奏，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不过他的一愣神只是短短瞬间，很快他便坦然接受这种开端，确实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一切早已顺理成章。

    刘璟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接过了药丸和酒壶，他轻轻捏碎药丸，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这里面似乎有麝香的成份。

    他将药放入口中，举起酒葫芦猛灌几口，酒非同寻常，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辛辣冲入口中，就像吃一团芥末，眼中和鼻腔里灌满了辛辣之气，呛得他几乎要喷了出来，但刘璟还是强忍住了，慢慢将药和酒咽入肚中。

    玉真人见他服完药，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错，这孩居然能承受住，是一个好的开端。

    他从身旁取过半截砖头，笑眯眯道：“在襄阳西城门外紧靠城门处还有另外半截砖头，你去替我取来，我给你半个时辰，记住了，只有半个时辰。”

    刘璟仔细看了一眼砖头的模样，转身便狂奔而去，来回四十余里，他只有半个时辰，这就好比后世的半程马拉松赛程，他要跑进高手的行列。

    “跑得倒挺快！”

    玉真人负手走到亭旁，远远望着刘璟跑远的身影，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这孩话虽不多，却很聪明，没有骑马前去，他居然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孺可教也！

    .........

    刘璟的全身已像火一般燃烧，仿佛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焚烧殆尽，这种浑身燃烧的痛苦，只有通过拼命奔跑才能稍稍缓解。

    此时刘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疲惫，他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在襄阳以西的原野中疾速奔跑......

    半个时辰渐渐到了，盘腿打坐的玉真人又慢慢睁开了眼睛，在朦胧的晨雾中，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正从远方疾奔而来，手中拿着半截青砖，累得满头大汗，玉真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不错，这孩通过了考验。

    ........

    “我收徒弟都是从四五岁开始，慢慢加以筑基培养，但很不幸，我所收的十几名弟中，最终只有两人成功，其余大部分沦为了平庸者，白白耗去了我数十年时间。”

    后来，我遇到了龙，可惜那时他已十四岁，无法再从头筑基，但我觉得他与我有缘，不想放弃他，可是又该怎么教他呢？

    这个问题令我非常棘手，为此我在落凤观藏经阁内思考了七天七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或许我可以发掘出赵云身体里未知的力量。

    从那时起，我就用一种全新的办法培养龙，最终证明我成功了，仅仅只用了五年时间，便将一个猎户少年培养成天下绝顶高手，当然，这和他的超人天赋有关。

    璟公，你十六岁才开始筑基，要龙还要晚两年，尽管你也同样具有非同寻常的天赋，但你体格已长成，不像龙当年还在成长。

    所以我给你配置的药，又和龙不尽相同，更加猛烈，我真的不能保证成功，你需要作出一个决定，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亭里，玉真人注视着刘璟，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坦诚。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刘璟沉声问道。

    “若失败了，你将终生瘫痪在床。”

    刘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宁愿死，也不想平庸地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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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残酷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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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刘璟还是当年的赵云，他们的筋骨都不可能再重新育，几乎已定型。

    但他们身上却具有尚未挖掘出来的潜能，这种潜能其实每个人都具备，只是大小各不相同。

    玉真人配制出了专门激潜力的药物，取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洗髄酒和易筋丹，它的作用就是要激出人体的这种潜力。

    所以每次服完药，刘璟都会感到一种无穷的力量在身体内激荡，但很快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便消失了。

    而负荷的训练就是为了把这种人体偶然才会爆出的潜能固定下来，让它变成一种正常的力量。

    这和后世训练举重运动员有异曲同工之效，玉真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充分挖掘出刘璟的潜能，使他的力量倍增，有了千斤之力，才能真正练习落凤功法，最后才能练鸟朝凤枪，这是环环相扣。

    当天晚上，刘璟几乎是被几个小道士抬进了青竹观，当药力消失后，那种的疲惫之感几乎将刘璟置于死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跑了多少里，爬了几趟山。

    在刘璟的理解中，练功应该是循序渐进，慢慢加量，但玉真人并没有这样做，一天给他吃了次药，把他逼向体能的限。

    ‘扑通！’

    剥光衣服的刘璟被扔进一口直径约一丈的大铁锅中，一名小道士忙碌地在铁锅下添加柴禾，铁锅下火光熊熊，铁锅内热气腾腾。

    另一名小道士则将一筐采来的草药倒进铁锅，这架势，就仿佛在熬一锅喷香的青菜人肉汤。

    不过铁锅里放着一副竹垫，可以使刘璟的皮肤不用接触滚烫的锅底，只用享受沸腾的滚水。

    刘璟对外界的刺激几乎麻木了，感觉不到水温的滚烫，他只觉得自己在痛苦的地狱中不断下坠，一直跌入十八层地狱。

    玉真人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已经滚烫，水温差不多了，便对烧火道士说：“撤去柴禾，不要再烧了。”

    “仙长，他需要浸泡多久？”一名小道士问道。

    “至少一个时辰，等会儿水变温了，再架柴烧水。”

    用滚水加草药，是给刘璟驱除疲惫，恢复他的体力，便于明天再继续大份量的强化训练，这种魔鬼般的训练至少要持续一个月，才能转为正常的长久训练。

    “真人，明早我.....几时开始？”刘璟躺在汤药中乏力地问道。

    “明天一早四更起床，我们去爬山。”玉真人笑眯眯地回答。

    .........

    刘琦知道刘璟去了隆中，却不知他身在何处？足足来隆中五次，才终于在青竹观找到了刘璟。

    刘璟却不想让刘琦过多知道他练武的细节，带着他来到了镇上。

    “长兄，刘皇叔的军队回来了吗？”刘璟笑道。

    “早就回来了，他们现在驻兵新野，皇叔还问起你，夸奖你的功绩。”

    “真是可惜，没有能迎接军队凯旋。”

    两人走到了小镇，刘琦提出请他吃午饭，刘璟笑问道：“长兄带钱没有，我身上可以分皆无。”

    刘琦摸出一小锭黄金，约有四两，在手中掂了一下，笑眯眯问道：“这够了吧!”

    “足够我吃十顿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酒馆，但很快刘琦便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一顿饭，刘璟竟要吃五斤肉，两升米，简直令他不可思议。

    “璟弟，你怎么....饭量变大了很多？”

    刘璟苦笑一声，如果刘琦知道自己每天的运动量是过去十倍还不止，他就不会惊讶了。

    “最近可能是在长身体吧！特别能吃，我也觉得奇怪。”刘璟含糊回答。

    刘琦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刘璟饭量变大，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沉吟一下道：“璟弟，你离家之事，父亲很歉疚，他让我来找你，表达对你的歉疚和关心，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难处。”

    刘璟点点头，“我能理解伯父的难处，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家庭矛盾很难说谁是谁非。”

    刘琦没想到刘璟这般明事理，他这几天压在心中的担忧，就仿佛一下被风吹散了，心中顿时明朗起来。

    刘琦呵呵笑道：“要是父亲知道你这样善解人意，他不知该多高兴，说真的，我其实认为不是你的错，根还在出在你和蔡家联姻那件事上。”

    “我不想和蔡家联姻，已经向伯父明确表态了。”

    “我知道。”

    刘琦叹了口气，“其实少妤并不适合你，她从小被娇宠惯了，她需要一个更宽容，或者说脾气温和的丈夫，你宽容是有，但骨里却很强势，你们俩人就算勉强成亲，将来也会很难相处。”

    刘璟默默点头，刘琦说得倒也不错。

    两人沉默片刻，刘琦又问道：“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璟苦笑一声，“我肯定不会答应，伯父把我逼急了，那我只好回山阳老家。”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你如果态坚决，父亲应该不会再逼你，但我觉得娶了少妤，会有很多好处，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刘琦的心中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刘璟放弃这门婚事，不要跟他争夺少妤，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二弟得到母亲支持，最终娶到少妤，获得蔡家的支持，从而威胁到他的世地位。

    所以他又希望刘璟能夺下这门婚事，断绝二弟的夺嫡之，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使刘琦前后说法有一点自相矛盾。

    “长兄还有别的事情吗？”刘璟不想再提蔡家联姻之事，岔开了话题。

    “还有就是要解决你的食宿问题，另外，父亲的意思，想给你谋一个职位。”

    这两件事刘璟倒很感兴趣，他现在最缺的是钱，他现在食量大，青竹观养不起他，他的手中的一点黄金也支持不了多久。

    更重要是他的药耗费大，玉真人带来的药只能支撑他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要他自己想办法了。

    另外入职之事，也是他盼望已久，这就是意味他正式入仕，开始了他的奋斗历程。

    刘璟尽量克制住内心的急切，笑了笑道：“倒也是，我现在饭量大，青竹观已供养不起我这个大肚天师，不知长兄打算怎么解决我的食宿问题？”

    “我在樊城给你找了一座小宅，家具什么的都配齐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至于你吃饭问题，可以在樊城的江汉酒馆就餐，饭钱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和他们结算。”

    刘璟心中微微一怔，怎么把他安排去了樊城？

    但一转念他便明白过来，这其实是将他边缘化，或许他刘璟的风头劲，已经影响到了刘琦和刘琮，也或许是他不肯娶蔡少妤，刘表要给他的一个警告。

    总之，是有一点贬黜的意思在内，刘璟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又不露声色问道：“那准备给我安排什么职务呢？”

    也许是感觉到把刘璟安排去樊城，心中有愧，刘琦更放松了语气，笑道：“具体职务你可以自己考虑，只要不过份，父亲应该会满足你，作为你斩杀张武的封赏。”

    这时，刘璟倒想起一事，有关他以后的练功，他沉吟一下道：“我希望新职务和汉水有关。”

    “这个要求不过份，我去给父亲说一说，另外，你在隆中还在呆多久，父亲想知道你在隆中做什么？”刘琦疑惑地看着刘璟。

    “这个.....我遇到一个老道，正向他习制丹，还有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会出现在樊城。”

    刘琦点了点头，取出十两黄金，放在桌上推给了刘璟。

    .........

    刘璟一奔回了青竹观，他练武已经五天了，直到昨天，他身体的疲惫感渐渐消失后，他才深深体会到了身体的变化，他竟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就像卸下了重重的负担，身体更加轻盈，步履更加有力，体力更加充沛，他能很轻松地跑回襄阳，而感觉不到疲惫，仿佛浑身有一种使不完的活力。

    他知道，这并不完全是魔鬼般训练的结果，还有玉真人的药也起了作用，这种药似乎激了他的潜能，这还仅仅只开始了五天，一个月后，又会是什么效果？

    一飞奔到了道观门口，老远便看见站在亭里的玉真人，“真人！”刘璟兴奋地挥了挥手，飞奔而至。

    “你知道自己过了多少时间吗？”玉真人冷冷问道。

    刘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玉真人只给他一刻钟时间，但他一时兴起，至少耗去了半个时辰。

    “晚辈愿意受罚！”

    “是吗？”

    玉真人又变得满脸笑容，“既然你主动提出，我也不客气了，今天就罚你多跑二十里。”

    ........

    很快刘璟便知道，每天多跑二十里其实并不是处罚，而是给他增加了训练量，半个月后，他每天要跑一里，这几乎相当于每天跑一个马拉松的赛程了。

    但这还不够，他还要爬山数十次，从凌晨四更时分开始，一直要到晚上亥时才结束，几乎每天都被小道士抬进道观，然后剥光衣服扔进锅里慢炖。

    刘璟一天天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很快，他训练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天，这期间，赵云来看过他两次，并给他送来二十石粮食和十口猪，这却是刘备给他的心意。

    这天晚上，刘璟泡完药浴，浑身的疲惫感已消除了很多，这个时候，他一般是回屋睡觉，但今天，刘璟却来到了玉真人的房前，敲了敲门，“真人，是我！”

    “进来吧！”

    刘璟推门进了屋，玉真人正盘腿而坐，闭目冥想，尽管玉真人不准刘璟称他为师父，但在刘璟心中却已视他为师。

    刘璟上前跪下，恭敬地行一拜礼，“真人找我吗？”

    玉真人慢慢睁开眼睛笑道：“找你有点重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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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离别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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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坐直了身，态恭恭敬敬，他从内心深处感激玉真。

    玉真人微微笑道：“训练已经二十天了，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回禀真人，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很多从前无法办到的事情，现在都可以轻松办到了。”

    “比如什么事呢？”

    “就拿跑步这件事来说，从这里到襄阳西城，第一天用了半个时辰跑回，累得几乎要死去，但现在我可以毫不费力地跑回来，虽然时间没有节省，但我却能轻松地跑两个来回，也不是很疲惫。

    另外昨天我去搬那块大石，已经可以勉强搬起来，走了那么几步，这就是力量的进步。”

    玉真人感觉到刘璟的语气中有一丝沾沾自喜，目光立刻严厉起来，“龙虽然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资质高的少年，不亚于当年的他，但你还有很艰辛的要走，切不可为一点进步就自鸣得意，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俨如被一棍打，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默默点了点头，玉真人的意思，以赵云那样的资质都还要苦练五年，自己的还长着呢！

    “我明白。”刘璟眼中露出愧意。

    玉真人的目光又温和起来，笑道：“说起来也惭愧，我虽然授徒不下十人，但真正练成我武功者，却只有人，大徒弟童渊和次徒李彦，还有就是我的关门弟赵云，童渊和李彦已经过世，不过他们也传了不少徒弟，有点名气的，像张绣和张任，你应该听说过吧！”

    刘璟心中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北地枪王张绣，还有西川枪王张任，这二人都是以枪法名满天下，原来他们竟是玉真人的徒孙。

    玉真人又笑着继续道：“张绣和张任我见过，都是七岁开始练武，完全按照我功法来练习，不过他们的资质只能说较好，远远比不上龙，可以说，龙的天赋是年来独一无二。

    而你却有一种机缘巧合，坦率地说，论身体素质你确实比不上龙，但你有一种奇特的人生悟性，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使我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

    “请真人放心，刘璟绝不会辜负真人的期望。”

    玉真人从旁边箱里取出一红一黑两只葫芦，放在桌上道：“红葫芦内的洗髓粉我已经给你配好，一壶酒泡一包即可，黑葫芦是你平时服用的易筋丹，至于每天的泡澡的草药，罗箓道长知道，我已拜托他了，他会给你采制。”

    刘璟一惊，“真人要走吗？”

    玉真人叹息一声道：“本来想再陪你训练两个月，可身体感觉有点不对了，必须要赶回去，但愿还来得及。”

    “真人可以骑我的马回去，我的马更快。”刘璟焦急说道。

    玉真人笑得有些苍凉，“你这个傻孩，我说的来得及不是指途，是指我等了一生的时刻，你就不要问了。”

    玉真人没有明说，有些话不能告诉刘璟，自己的大限就快到了，他必须回山走完最后的一段修行之。

    玉真人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册，郑重地递给刘璟，“这是我这些天写的一点东西，你多看看，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还有药的配方和炮制方法，这是我落凤门的不传之秘，比落凤功法和鸟朝凤枪还要重要，你一定要向我保证，绝不可泄露给第人。”

    刘璟接过册，神情凝重道：“我向真人保证，绝不泄露给第人！”

    玉真人又笑了起来，“是我看不透了，能渡世救人，又有何隐秘可言，药方留在世间也无妨，你可随性而为，不必拘泥保证，我取消你的保证。”

    “弟记住了。”

    玉真人又指着册道：“册里的内容你要认真对待，严格按照我交你方法一一完成，不可急于求成，另外在最后两页，有一式刀法，是我专为你创，我看你速很快，或许将来你能以快制胜。”

    刘璟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玉真人了，他对自己的恩德以后将无法报答，他心中酸楚，跪下磕了个头，“真人大恩，刘璟铭记于心，我一定会回报真人。”

    玉真人微微一笑，“将来你若有所成，就多多关照常山郡的乡民，这就算报答我了，如果有缘，我们或许还会以某种形式相会，希望那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为人正直且武艺高强的璟公。”

    “弟记住了！”

    .........

    房间里，刘璟默默将书册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内容写得非常详细，他以后该怎么训练，采用什么方式，需要多大的训练量，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怎么化解，书中都一一细述。

    玉真人在书中尤其叮嘱他，千万不要贪多求快，那样风险大，需要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四年后当见成效。

    另外，赵云教他鸟朝凤枪只是基本招式，并不完整，真正完成的鸟朝凤枪有十式二八十一种变化，那是落凤门的不传绝秘，没有玉真人的同意，赵云也不敢私授给他。

    玉真人已经告诉了赵云，可以把完整的鸟朝凤枪传授给刘璟。

    刘璟不是一个容易感动之人，但玉真人对他的循循教导却令他鼻里一阵阵酸楚，此恩此德，他真不知该怎么回报。

    刘璟翻到最后一页，却微微一怔，玉真告诉他，最后两页是一招专门为他创造的刀法，但他看到图样却不是一招，而是有二十四幅图，每幅图都是一刀劈出，从各种角。

    他又仔细研究片刻，这才终于明白了，其实还是一招，只不过这一招是要把二十四种出击都悟透，才会找到那一刀劈岀的灵感，看似复杂之，但最后却厚积薄发，将二十四种出击简化成了一刀，快疾无比。

    玉真在最后写一句话，一刀惊风雷，此式可称为风雷变。

    这么复杂的二十四刀，最后却化简为一刀，刘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沉思良久，忽然有点明悟了，为什么国画大师们随意地描绘几笔，便有意境无穷，看似简简单单，却是普通人无法模仿。

    或许这同样也是一种化繁为简，为了这随意几笔，他们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岁月，才将毕生的才都倾注到这简单地几笔中去。

    那么赵云那随随便便封杀自己的一个架势，又不知有多少种变化组成，难怪赵云说教给自己的十式枪法并不是完整的鸟朝凤枪，完整的鸟朝凤枪哪里可能只有十式，每一式背后又不知蕴藏着多少精髓。

    而这些变化又必须悟透落凤功法才能会，而没有力量，根本就无法真正悟透落凤功法，直到这时，刘璟终于幡然醒悟，所有的的高强武艺其实都是化繁为简。

    绘画、书法、章，甚至厨艺，天下所有的技艺都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跃跳起，拔出刀，霍地一刀斜劈而出，随即刀光划出一道圆弧劈出，这是第一幅和第二幅图，一共有二十四幅图，全部精髓都悟透后才能劈出这一刀风雷变。

    每一式劈出都一一试过，刘璟兴奋异常，这一式刀法中必须具备的落凤功法他都会了，也就是说，这是玉真人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招。

    直到这时，刘璟才真正地到了玉真人的武功，尽管只有一招，但它所蕴含的武至理，却令刘璟受用无穷。

    .........

    当天晚上，玉真人便告别了青竹观，连夜北上，赶回常山郡，刘璟则继续留在青竹观训练，，每天从早到晚的跋山涉水，长途奔跑，没有半点懈怠。

    又过了十天，刘璟正式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离开了隆中，前往樊城。

    ........

    樊城位于汉水北岸，和襄阳隔江而望，虽然城池面积比襄阳略小，但人口和繁荣程却远远超过了襄阳，它是整个荆州的手工业城和物资集散中心。

    码头上商船云集，城内各种店铺林立，来自江东、巴蜀和荆襄的各种货物汇聚于此，甚至还可以看见一队队来自北方的骡马商队，满载着各种货物。

    城内不仅有商铺，还有各种工坊，织布、制鞋、打铁、造纸、木器、铜器、漆器等等，六十行，行行皆有。

    城内常住居民达二十余万人，每天还有数万人乘船过江，去樊城谋生，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以及从北方逃来的难民，荆州各地来谋生的农夫，实际樊城的人口已超过十万，仅在码头一带谋生的挑夫、船夫就有近两万人。

    刘璟很快便找到了刘琦给他安排的房舍，位于城南附近的一条小河边上，是一座占地约一亩的小宅，门口沿小河种了长长一排杨柳，千枝万条，随风轻摆，可以想象它在春天时的美景。

    宅是一名荆州从事的老房，一直空关着，刘琦便借来给刘璟暂住。

    刘璟牵马刚走到门口，门却吱嘎一声开了，只见蒙叔挎个篮从院里走出，两人对望一眼，刘璟顿时惊喜地大喊：“蒙叔”

    蒙叔笑得脸上的核桃纹都绽开了，“公，你终于来了。”

    他要跪下行礼，刘璟手疾，一把扶住他，“蒙叔，别跪！”

    蒙叔眼睛有些湿润了，哽咽着声音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公。”

    “我也是！”

    刘璟心花怒放，他一直担心蒙叔会遭到蔡夫人虐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以后就会跟着自己了。

    这是他这几天最为开心之事，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刘琦的刻意安排，刘琦的心细和善解人意，令刘璟暗暗感激。

    “公，你怎么变得这么黑瘦？”蒙叔这才发现刘璟瘦了一大圈，皮肤也变得黝黑，把他吓了一跳。

    “说来话长，我们进屋去说。”

    刘璟笑着牵马向屋里走去，这时院里又跑出一名小丫头，年约十一二岁，长着一张粉嫩嫩的圆脸，眼睛又大又亮。

    “蒙叔，他是谁？”小丫头好奇地打量刘璟，长得这么高大。

    “这就是璟公，快来拜见。”

    蒙叔又笑呵呵给刘璟介绍，“这是厨房赵二娘的女儿，名叫阿多，原在府中的药房做事，琦公特地把她调出来，以后就由她和我服侍公。”

    小丫鬟乖巧地上前行一礼，“阿多给公见礼！”

    声音又甜又脆，俨如一颗甘甜多汁的青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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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钱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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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一直不喜欢有丫鬟服侍自己，他觉得不是很方便，比如夏天，他就无法打赤膊在房间里乘凉.

    不过....这小丫鬟长得倒也乖巧伶俐，可怜可爱，也很善解人意，既然已经来了，刘璟便拒绝，笑着点点头，“进屋再说吧！”

    走进院，才看到整个宅全貌，小院不大，左上角种了一株挺拔的老杏树，树冠很大，亭亭如盖，将一半的房都遮住了。

    房大约有六七间，屋后还有一座小菜园，里外收拾得很干净，是一座很寻常的小户家宅，给刘璟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蒙叔喂马去了，小丫鬟领着刘璟来到他的房间。

    “公，这是里外两间屋，蒙叔说，里间是公的寝房，外间可以做书房。”

    说到这，小丫鬟又偷偷问道：“公看书吗？”

    “还行吧！有时也会看。”

    “哦！我娘说，能识字可不得了，将来能当官，我爹就不识字，所以害得我现在只能做丫鬟。”阿多轻轻一撅嘴，气鼓鼓道。

    刘璟见她童心未泯，不由笑了起来，“以后有时间我教你识字。”

    “好呀！”

    阿多欢喜得拍掌，但立刻又泄了气，“你教我爹识字还差不多，我一个小女，就算识字也不能当官。”

    说完，她心中又一阵黯然，可惜爹爹年初就去世了。

    刘璟没有注意她的心理变化，在窗前坐了下来，他一个月来都没有好好坐过了，此时坐下，长长地伸个懒腰，竟让他感觉如此地舒适，简直令他心旷神怡。

    “公，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烙饼，我会做羊肉小葱馅饼，可好吃了，公要不要？”

    一双大眼睛满含期待望着刘璟，刘璟见她脸儿长得圆圆，像个雪白的包一般，便笑道：“我给你改个名吧！”

    “好呀！”多儿欢喜得直拍掌，府中有一个寡妇叫多姑娘，名声不好，多儿早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了，既然公要给自己改名，最好不过了。

    “公叫我什么，春兰还是冬梅？”她忽闪的大眼睛里充满期待。

    “就叫....小包！”刘璟笑眯眯道。

    “小包？”

    多儿愕然，“包是什么？”

    “是一种美好的东西，一直令我很怀念。”

    她虽然不知包是什么，而且‘小包’似乎有点不好听，不过公如此怀念，她便点了点头，“那就听公的，就叫小包，我娘就姓包呢！”

    她小嘴一撅，扭捏道：“不过长大后不准叫这个名字。”

    刘璟哈哈大笑，“等你将来风风光光出嫁时，就叫官名，这个只是小名。”

    多儿脸臊得通红，低着头捏着衣角小声说：“还...早呢！”

    刘璟见她模样儿可爱，不由笑道：“小包，我都饿了，还不快去做羊肉小葱饼。”

    “哎！这就去。”

    小包答应一声，转身欢欢喜喜跑了，刘璟望着她活泼的背影跑远，这才体会到，其实有一个小丫鬟也不错，至少不那么闷得慌。

    这时，刘璟静下心，他需要理一理思，按照玉真人书册中的要求，他需要不少东西，一只大木桶，还有每天泡浴用的草药，还有他的大胃口，将来还要炮药，十年以上的蛇胆、麝香，还有年灵芝，这些都是为名贵的药材。

    刘璟知道现在自己最缺什么了，钱！尽管刘府每个月给他例钱和一石米，但这点钱米对他没有半点意义，此时，他身上一共只剩下五两黄金，没有钱，他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可是....他去哪里弄一笔钱呢？

    ........

    小包做的小葱羊肉馅饼美味无比，令人意犹未尽，从院里出来，刘璟辨了一下方向，便直接向城南走去。

    樊城是发达的商业城市，到处都是商铺，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乎整个荆州地区的货物都在这里集散。

    但这并不意味着樊城的大街小巷都是用钱铺成，随便弯腰捞一把就可以解决他缺钱的窘况。

    当然，他可以发明一点什么后世的小玩意，推广出去，火爆赚钱，但这是汉末，刘璟已有足够的觉悟，有些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搞不到钱，他自然有他的办法，而且能弄到大钱。

    樊城和襄阳一样，也有一条中轴大街，叫做南阳大街，贯通南北，很多有名的大商铺就分布在这条主干道两侧。

    刘璟一打听，不多时便找到了他的目标，一座气派的商宅，位于城南最繁华之处。

    他走上台阶，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黑底金边的牌匾，‘陶氏商行’四个古篆字格外清晰醒目。

    在樊城，提到陶氏商行，没有人不肃然起敬，它在樊城的地位甚至可以和郡衙比肩。

    陶氏商行并没有什么商铺，但它在樊城做的生意却是最大，每当陶氏商行的金色鲤鱼旗出现在樊城码头时，总会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陶家巨大的商业贸易也同样给荆州带来了滚滚税钱，而且另外对刘表也有丰厚的进贡。

    以至于陶氏家主陶胜无须禀报查验，便可以直接进入州衙大门，这是刘表给他的特权，以彰显他的尊荣。

    刘璟刚走上台阶，一名仆从便迎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公可是来谈生意？”

    刘璟点了点头，“我是来谈一笔大买卖。”

    “公这边请！”

    仆从很客气，尽管不知道刘璟来历，但他依旧很恭敬地将刘璟请到了一间客堂，有丫鬟进来上了茶。

    刘璟只坐了片刻，便听见一声咳嗽声，一名小管事走了进来，他有些疑惑地打量一眼刘璟，似乎觉得有点眼熟，礼节上却不失，笑眯眯作一揖道：“在下江夏李逸风，公可以叫我李管事，听说公要来谈生意，不妨对我说。”

    刘璟站起身，拱了拱手，“我是襄阳刘璟.....”

    刘璟刚说到这，这名管事忽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是璟公！”

    原来他认识自己，那最好不过，省得自己介绍了，刘璟点点头，“正是！”

    “我说公怎么有点眼熟，上次公比剑我也去看了，公的剑术令人敬仰啊！”

    “李管事过奖了。”

    两人稍坐片刻，李管事便回过味来，璟公可是州牧之侄，他真是来谈生意吗？

    李管事不由干笑一声问道：“璟公要来谈什么生意？”

    刘璟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李管事，“我要做生意就在这里面。”

    李管事接过纸条打开，只见里面有两句话，‘陶氏江东迎贵客，武昌城内杀黄羊。’

    李管事眉头一皱，“璟公，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看不懂，这要给你们家主，他自然明白。”

    李管事呆了一下，他连忙起身道：“请公稍坐，我去禀报大管事，小人位卑职微，没有资格替家主传递消息。”

    “去吧！”

    刘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很有信心，以陶家的八面玲珑。这桩买卖一定能做成。

    .......

    李管事拿着纸条匆匆走进后院，来到一间屋前，敲了敲门，“二少东主，是我，有要事禀报。”

    “进来！”

    李管事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坐着一人，正靠在榻上看书，这个时候的大部分书籍还是竹简，但已经有富贵人家用纸张抄书了，主要以佛经为主，但也会有战国诸名著。

    这是一个年约十岁的年轻人，长得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异常精明，他便是家主陶胜的次陶政，上次就是他带人进了武昌城。

    黄祖之侄黄逸被杀，江夏各地到处张榜捉拿凶手，一个穿黑裙、背弓佩双剑的小娘，武昌城的船夫中有了一点传言，说在陶家船上看见过这个小娘。

    这便让陶家有一种心虚的不安，陶胜特地命儿陶政来襄阳，打听一下消息。

    陶政来襄阳快半个月了，这件事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不了了之。

    李管事上前行一礼，“二少东主，外面来了一人，是璟公。”

    “哪个璟公？”陶政异常敏感地坐直了身，目光炯炯注视着管事。

    “就是州牧之侄，上次二少东主说，要留意此人的动静。”

    陶政已经查出在武昌城杀黄逸之人，正是刘璟，他特地关照大管事，如果有刘璟的消息，要立刻禀报他。

    陶政心中有些不安起来，又连忙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说来和我们谈生意，结果就给了我这张纸条。”

    李管事将纸条递给了陶政，陶政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顿时惊得他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他人走了吗？”

    “没有！他在还在客堂等候。”李管事也吓了一大跳，从没有见二公这么失态过。

    陶政额头见汗了，他很清楚纸条内的意思，刘璟已经知道了那两兄妹的真实身份，这就俨如晴天霹雳一样。

    一但刘表知道这件事，对陶家而言就是抄家灭族，就算陶家能及时逃去江东，但陶家的主要产业也将全部完蛋，后果严重了。

    陶政一刻也不敢耽误，拔脚便走，刚走两步又回头吩咐李管事，“让大管事立刻关闭大门，另外让罗教头带领儿郎们将所有出口都堵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李管事见二公脸色大变，心中不由暗暗后悔，他本想绕过大管事，偷偷来博二公好感，不料事情好像变大了，又要他去找大管事，这下他怎么解释？

    无奈，李管事只得硬得头皮去了，心中哀叹，这下得罪了大管事，自己新年的分红钱粮估计要被削减了。

    这个李管事忘记了一条职场铁律，宁可冒犯老板，不可得罪上司。

    .......

    房间里，刘璟依然在慢慢悠悠地喝茶，刀就放在桌上，这不是壮胆，而是他的态，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种事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灭口，要么成佛。

    如果陶家有半点灭口的想法，那么他刘璟就要先灭陶家满门，这种事情从不会有什么中庸之道。

    当然，如果陶家愿意和他细谈，那么他和陶家之间就会有很广阔的合作空间。

    这时，院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但到门口又缓和下来，变得平静沉稳，似乎在调整情绪，刘璟冷冷笑了起来，来人应该看懂了他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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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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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一闪，一名身着青色锦袍，头裹帻巾的年轻公走进了房间，从他的年龄，从他目光中的自信，从他步履的沉稳从容，刘璟便判断出，此人在陶家的地位不低。

    刘璟站起身笑呵呵道：“这位仁兄是......”

    “在下柴桑陶政，璟公可以叫我陶二。”毕竟是有身份的人，陶政并不想冒充为商行大管事。

    “原来是二当家，久仰大名了！”刘璟事先已打听了陶家的一点情况，这个陶二公似乎不管生意，只负责陶家内务。

    “璟公请坐！”

    陶政倒没有什么寒暄，他是个很务实之人，或许也是他心中紧张，直接取出了纸条，放在桌上问道：“璟公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锐利地注视刘璟，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都不会放过。

    刘璟淡淡一笑，“我在赤壁镇遇到一对兄妹，在武昌城有并肩杀贼之交，所以大家坦诚以待，兄长叫孙匡，妹妹叫孙仁，得陶家的帮助他们才逃离武昌城，二当家应该不会不知吧！”

    陶政后背已经湿透了，心中暗暗埋怨，这对兄妹怎会如此幼稚，居然把真名说出来，这不是要害死陶家吗？

    心中抱怨，嘴上却不能承认，“很抱歉，我听不懂璟公的意思，孙氏兄妹是谁？这和我陶家又有什么关系？”

    刘璟脸色一沉，起身收起长刀冷冷道：“既然陶家不屑于和我谈，那就请贵家主和州牧去谈吧！告辞了。”

    说完，他大步向外走去，陶政心中大急，尽管他有了布置，但眼前刘璟这么雄壮的身材，一定武艺高强，万一罗教头挡不住怎么办？一旦动刀翻脸，想挽回都来不及了。

    “璟公请留步！请留步！”

    陶政慌忙拦住刘璟，连连作揖，“有事好商量，请坐下。”

    陶政又回头喊道：“快去换茶！”

    这是一个信号，就是告诉外面人，所有人都必须离开院，侍女和仆从们都走了，几名大汉守在院门处，不准任何人进院。

    此时，方圆数丈内只有他和刘璟两人，刘璟把刀收了起来，脸色和缓了一点。

    “我想二当家应该是明白人，为什么不是军队来包围贵商府，而是我独自前来，这还用我再解释吗？”

    陶政苦笑一声，“事关重大，有些举动是人之常情，望璟公见谅。”

    “恕我直言，这件事陶家确实处置不当，稍有不慎，就会被抄家灭族，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但陶家却没有任何收益，若那对兄妹出事，还会触怒孙权，陶家不谨慎了。”

    陶政默默点头，“璟公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陶家处置不当，家父也为之震怒。”

    他心中又蓦地一惊，这可是刘表之侄啊！自己居然和他推心置腹了，他惊疑地望着刘璟，着实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进门时不是说了吗？我其实是来和陶家做一笔买卖。”

    刘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陶政的血液中有做商人的天赋，听到刘璟说出‘买卖’二字，他立刻明白了，一颗心蓦地一松，只要对方肯收钱，那一切都好商量。

    正所谓‘劳力者谋器，劳心者谋权’，对刘璟而来，捞钱的办法他可以想到很多，但所有的办法都比不了有人双手奉上痛快。

    陶家的钱多了，自己帮他们花一花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更重要是，就算他刘璟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十年老蛇胆、年灵芝之类珍贵药材，陶家却能轻易弄到，荆州乃至整个南方屈一指的大商家，有什么东西弄不到？

    看着陶政那满脸期盼的眼神，刘璟便微微一笑，“我最近遇到一点麻烦事，我想弄一些药，却无从下手，我知道陶家生意做得很大，能不能请陶家帮我这个忙。”

    陶政苦笑一声，“能为璟公效力，是陶家的荣幸，其实公只需派下人送药单过来，我们立刻会罗药物，奉送给公，璟公实在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他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璟，若只是为了一点药，就没必要用那件事来威胁陶家。

    刘璟听懂他的意思，心中一笑，无论是药和钱，对陶家而言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凭他刘表之侄的面，就算不提孙家兄妹之事，陶家也会将钱双手奉上，关键是刘璟另有深意，由此能结交陶家，也绝不是坏事。

    “没什么，亲自上门只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想让陶家知道，其实我和陶家是在一条船上。”

    双方都在打哑谜，刘璟也是在告诉他，‘我知道孙氏兄妹之事，不过我不打算揭陶家，愿意和陶家结交。’

    两人对望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刘璟取出一张药单，上面只有六味药，其实玉真人给他的药方有十几味之多，其他药都比较容易弄到，只有六味稍微珍贵，不仅是价格，而且一般药铺里也很少见，他只能拜托陶家了。

    陶政接过药单看了看，也不多问，立刻点头道：“放心吧！十天之内，这些药物陶氏商行会全部弄到，公要多少就有多少。”

    “多谢了！”

    刘璟起身告辞，“今天多有打扰，有时间一定去柴桑拜访令尊。”

    这时，一名管事端着一盘黄金进来，一共十锭，大约有两两，陶政亲手把黄金奉给刘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璟公务必收下。”

    刘璟知道，如果自己不收，恐怕陶政今晚就睡不着觉了，他也不拒绝，欣然收下，拱拱手告辞而去。

    陶政一直把刘璟送出大门，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陶政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下令：“去备船，我要立刻回柴桑。”

    ........

    夜幕降临，刘璟独自一人来到汉江边，他的强化训练期已经结束了，体力得到了大的增长，下面就是力量的训练，这是一个漫长的训练过程，至少需要年时间。

    刘璟向两边看了看，这里是樊城以西的一处砾石河滩，人迹罕至，格外地寂静，是练功的好场所。

    刘璟缓缓拔出佩刀，注视着十几步外的一棵小树，他大喝一声，疾奔出，势如奔雷，闪电一刀劈出，刀光中隐有风雷之声。

    ‘嚓！’碗口粗小树被一刀劈为两段。

    刘璟仰头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一刀他足足苦练了十天，才终于练成，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刀，却蕴含着二十四种出击的精髓。

    包括力量的变化，给人一种错觉，就像惊雷突至，似乎并不快，但要掩耳却已来不及，这就是风雷变的深意，掩耳不及迅雷。

    这和他从前的武功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刀使他终于步入大将的行列。

    但刘璟心里也明白，这一招和十式鸟朝凤枪相比还稍显软弱，主要是力量不足，只要他练出千斤之力，再使出这一招，便足以和赵云抗衡了。

    关键还是力量，他慢慢走到了江边，下一步他就要开始力量的训练了，当年赵云的训练方法是伐木，伐木年而得神力，刘璟的训练方式又有不同，是泅水，这是玉真人考虑到南方多水而为刘璟专门制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刘璟都会游泳，而且都还游得不错，他取出一丸易筋丹放在口中嚼碎，又打开小酒瓶，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只片刻，他的体内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焦燥难忍，他在岸边藏好衣裤，随即纵身一跃，跳入了滚滚汉江之中。

    ..........

    两天后，刘璟终于得到了他在荆州的第一个职务：汉水游缴督曹，这是一个介于军队和政务之间的职务，原属于荆州水军，后来划给地方，现隶属于襄阳郡，由守直辖，职责是巡查汉水，抓捕水盗，稽查商人缴税，维持江面秩序。

    “汉水上一共有座游缴所，你是负责第二游缴所，管辖樊城到宜城县这一段，有一二十名手下，十余艘大小船只......”

    襄阳郡丞王觊亲自带领刘璟上任，王觊年约十岁，身材中等，眉目清秀，气质温尔雅，他是名士王粲族兄，同时也是刘表的女婿。

    刘表长女刘绾五年前嫁给了王觊，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十分恩爱，育有一一女，长取名为王业，今年只有四岁。

    王觊也是高平郡山阳县人，十年前带着兄弟王粲避难荆州，得到了刘表的重用。

    或许是同乡的缘故，王觊对刘璟格外热情。

    而刘璟这一个多月刻意向蒙叔习家乡方言，尽管他的泰山郡口音还比较重，但言语之间已经带了那么一点点高平口音，王觊听出了这种乡音，倍感亲切。

    两人骑马来到了游缴所官衙，王觊指着不远处的码头笑道：“这里便是樊城东码头，要比西码头小得多，不过只准停泊官船，看见没有，远处那些船只就是你们游缴所的官船。”

    刘璟向水面望去，水面上停泊着十余艘破旧小船，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不是说有十余艘船只吗？”

    王觊呵呵一笑，“其他船只都去巡查水面了，我特地嘱咐过，几名游缴属官应该在吧！”

    两人又走了几步，几名随从离他们稍远，王觊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璟，“这个职务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只有一句告诉你，少说话，多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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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水深九尺的小衙门

﻿    刘璟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多问几句，但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游缴所官衙。

    官衙占地约五亩，二十几间屋子，由前后两个院子组成，前面大院是士兵们吃饭休息之地，院子很大，长满了荒草，后面小院则是办公场所。

    刚走进大门，便有一名官员带着十几名手下迎了出来，撩起衣袍，诚惶诚恐跪下行拜礼，“卑职拜见郡丞！”

    “各位请起！”

    王觊虚托一下，又笑着给他们介绍刘璟，“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任督曹，璟公子的名声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吧！”

    众人大喜，又再次跪下行礼，“拜见督曹！”

    “各位弟兄不必客气，大家快快起来！”

    刘璟的前世人缘极好，极善于和人打交道，所以他和这些底层士兵很容易交流，王觊走后不久，刘璟便和手下们打成了一片。

    他一共有三名副手，一人叫张平，担任游缴贼曹，负责抓捕水贼，一人叫李俊，出任游缴金曹，负责稽查税钱，还有一人叫卢升，出任书佐，掌管内务。

    张平和李俊带弟兄们出去巡查了，官衙内的官员只有书佐卢升一人，还有二十几名轮休的士兵，此时，后院刘璟的官房内济济一堂，笑语喧天。

    众人都感觉这个璟公子不错，虽是州牧之侄，却没有半点架子，更重要是言语之间给他们一种亲切感，很懂规矩，就仿佛同道之人。

    刘璟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黄金，扔给一名大汉笑道：“按规矩应该是你们凑钱请客，不过新官上任嘛！总得给弟兄们一点表示，今晚就由我来请客了，大家尽管喝酒吃肉，不醉不休！”

    众人大喜，都觉得新头领出手阔绰，以后跟着他好混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假如刘璟上任便斤斤计较，收刮众人油水，或者摆出高高架子，一本正经，这样的头领，下面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相反，出手就是五两黄金，和众人称兄道弟，这样的人才会体恤下属，众人听说是璟公子上任，刚开始挺紧张，现在大家心中释然，变得无拘无束了。

    书佐卢升对众人挥了挥手，“我要和督曹说几句话，大家都去吧！晚上再给督曹敬酒。”

    众人一哄而散，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卢升两人。

    “督曹觉得头大吧！和这群莽夫们混在一起。”

    卢升年约三十余岁，是一个读书人，长得斯文白净，不过和众人混迹久了，身上也多了几分豪爽之气。

    “没有，我很喜欢这些弟兄，笑骂由心，都是性情中人，和他们呆在一起，感觉很自在，没有太多勾心斗角。”

    “这倒也是，其实大家以前都是水军士兵，去年才转为地方官府管辖，督曹没发现大家的军人之气很重吗？”

    刘璟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一个个都身材魁梧，动作迅速，显然是经过军队训练。

    他沉吟一下又问道：“我想问一下，我这个游缴督曹到底是什么官职？”

    这是刘璟最想知道之事，他这个官职到底是几品，地位如何？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

    卢升苦笑一声，“这个就有点复杂，朝廷没有这个职务，是我们荆州自己设立，官名叫游缴，实际上和乡官中的游缴是一样，不过职责却比乡官重要，地位也稍高，我觉得比乡官要高半级。”

    “那在军队中呢？”

    “应该是军侯，我们前任马督曹就是一名军侯。”

    军侯就是曲长，类似于后世的营长，刘璟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原本他跟随刘备去江夏剿灭张武时，被临时任命为屯将，看来他是被升了一级。

    卢升起身将门关上，这才低声道：“有件事我要告诉璟公子，我们前任督曹可是被杀掉的。”

    刘璟一怔，“这是为何？”

    卢升看了看外面，见外面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因为这个职位发财太容易，前任马督曹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捞了几百两黄金，结果被人告发，证据确凿，上个月掉了脑袋。”

    “被谁告发？”刘璟有点回过味来，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内部人才能掌握证据。

    卢升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璟公子可知道贼曹张平是什么背景吗？”

    张平便是刘璟的副手之一，出任游缴贼曹，出巡未归，刘璟只听王觊提到过一句，此人是游缴所内资历最老的一人，如果不是自己上任，那就是提升他为督曹，却没有想到卢升居然话中有话。

    “你的意思是说，前任马督曹，就是此人所告，是吧！”

    卢升一脸苦笑，算是默认了刘璟的疑问。

    “你告诉我，这个张平是何许人？”

    “他可不是简单之人，他族兄便是州牧外甥张允，官任荆北水军校尉，而他姐姐则嫁给了蔡中，张平本人也是武艺高强，尤其水上功夫厉害，绰号江狼。”

    刘璟有些愣住了，怎么又是蔡中，当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张平是蔡中的小舅子。

    沉吟一下，刘璟又问：“既然他的背影这么深厚，为何只做一个小小的贼曹？”

    卢升心中暗暗摇头，原来这个璟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一个什么职位，一些话他不知该不该说，可是一想到张平下一个要收拾之人就是自己，卢升便不再犹豫。

    “汉江一共有三座游缴所，只有第二游缴所是主管樊城和襄阳，这其中利益之大可想而知，所以第二游缴所督曹又被称为荆州第一肥缺，璟公子没听说过吗？”

    刘璟摇摇头，“我一无所知。”

    停一下，他又问：“还有什么？”

    卢升也豁出去了，又继续道：“璟公子或许还不知道，张平原来是第一游缴所督曹，半年前才调来，居然自降一级做贼曹，令人意外吧！”

    “哼！”

    刘璟冷笑一声，“估计那时他就打算干掉前任督曹了。”

    “是的，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犯错被贬黜，他为人很低调，但三个月后，马督曹便以坐赃罪被抓，不久就被斩头，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张平早有图谋。”

    刘璟这才明白王觊所言，“少说话、多用心”的深意，看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小小游缴所也有这么多争斗。

    按理应该是张平继任督曹之职，享受荆州第一肥缺的美味，却没有想到自己从天而降，使他的希望落空，这个张平现在不知该怎么仇恨自己。

    那又是谁把自己安插到这个职位上来？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一层什么样的内幕，刘璟只觉得雾霭重重，他一时看不透。

    还有王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使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荆州官场的水，比长江还深，以前他是体会不到，只有踏进这个门槛，他才慢慢地感受到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人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王八羔子，竟敢关闭大门，一个个去舔新主子的脚丫，当老子已经滚蛋了吗？”

    声音又粗又狠，俨如破锣敲响一般，刺耳异常，卢升苦笑一声，“他回来了。”

    刘璟没想到张平会是这么一个低俗浅薄之人，不过他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却只混到一个曲长，也可见他的不堪。

    “卢书佐先去看看吧！看他怎么说。”

    卢升见刘璟不肯接招，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经快步走进后院，此人长得满脸横肉，眼睛如螃蟹般凸出，眉毛比刷子还粗乱，就像一团乱毛直接砸在脸上，相貌凶恶异常。

    此人便是贼曹张平，水军校尉张允的族弟，蔡中的小舅子，年约二十岁出头，在襄阳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或许张平这个名字知名度不高，但提到“水狼”凶名，却是家喻户晓。

    张平一心想谋荆州第一肥缺，不惜自降一级，就在他刚刚干掉前任马督曹，原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升职，不料最后却杀出一个刘璟，将他千辛万苦才种出的桃子摘走了。

    这简直把他胸膛都要气爆了，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听说新任督曹已经上任，他便怒不可遏地冲了回来。

    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几名看热闹的士兵，顿时将小院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眼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期盼。

    “贼曹，你发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卢升见张平满面紫红，怒发冲怒，凶相毕露，还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卢升心中不由一阵发憷。

    卢升是前任马督曹的人，马督曹被杀后，他就是张平下一个要收拾之人，张平对他早已憎恨之极，此时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卢升。

    张平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卢升面门上，卢升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躲得过，一声惨叫，打得飞出去一丈远，捂着脸在地上痛苦打滚。

    院里里一片惊呼，随即鸦雀无声，这太让人意外了，居然动手打书佐。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条奴才狗！”张平指着卢升破口大骂。

    这时，房间门开了，刘璟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张平压根就没有把刘璟放在眼里，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居然抢了他的肥缺，就算是刘表之侄又怎么样？

    “我倒忘了，打狗要看主人，卢狗，要不要我给你新主人道个歉？”张平冷冷地瞥一眼刘璟，又继续恶毒地大骂卢升。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张贼曹？”

    “老子就是，你要怎样！”张平毫不给面子，张口便撕破了脸皮。

    “既然你是贼曹，见了上司为何不跪拜？”

    张平上下打量一下刘璟，狞笑一声，“小子，别看你有后台，但军队中的规矩是强者为爷，你要我跪你，可以，拿出本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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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荆州第一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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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平虽然在军中的职务不高，只是一名军侯，但他在荆州的名头却很响，绰号水狼，凶名昭著，他仗着自己族兄张允和姐夫蔡中撑腰，在汉水上横行无忌，几乎每一个汉水上的船夫都吃过他的苦头。【全文字阅读】

    外院的空地上，数十名士卒靠墙而站，围成了一大圈，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张平竟然要挑战新任督曹，着实让所有人都很紧张，这两人都是有后台之人，一个是张允族弟、蔡中内弟，另一个却是州牧之侄。

    众人尤其担心刘璟，尽管刘璟比剑战胜了蔡进，轰动襄阳，但那只是少年之间比武，遇到真正的成年人高手，他又能抵挡几个回合？一旦刘璟出了什么事，又怎么向州牧交代，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众人开始担忧起来，几十双眼睛都望向张平，卢升坐在一块大石上，捂着鼻，他的心中更加担忧，刘璟是因为他才下场较量，万一刘璟出事，恐怕他卢升会第一个受到牵连，卢升尤其了解张平此人，心狠手辣，下手没有轻重，伤在他手中之人不计其数。

    “佛祖保佑，他千万不要出事！”

    院里，张平和刘璟各站一边，每人手上拿一根黑红双色棍，这是他们巡逻时的哨棒，用枣木制成，木质沉重，为坚固结实，尽管不像刀剑一样直接伤人，但打在要害处，一样有性命之忧。

    张平目光阴鹜，闪烁着凶光，背后微微躬着，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野狼，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狞笑，他亲眼见过刘璟和蔡进的比武，虽然还不错，但在他眼中不过是儿戏，要想和自己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倒不敢直接杀死刘璟，但今天他一定要给刘璟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自己退出督曹之职，同时给自己姐夫蔡中一个说法，他知道蔡中恨了刘璟，今天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蔡中出一口恶气。

    刘璟却显得有些神定气闲，手上漫不经心地摆动着双色棍，但脑海里却在迅速思考，怎么把那招风雷变的刀法转到棍上来，他忽然发现完全可行，不论他用什么兵器，都可以使用那一招风雷变。

    只要把棍视为刀就可以了。

    他双臂的力量开始凝聚，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爆发。

    这时，卢升慢慢走到金曹李俊身旁，李俊也是游缴所的主要官员，负责稽查商人纳税情况，他刚刚才回来，便遇到了张平挑战刘璟之事，他双手叉在胸前，冷冷地望着院里两人决斗。

    “金曹，你觉得谁会赢？”卢升担忧地问道。

    “论比武，或许新督曹赢不了，但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张平。”

    “为什么？”卢升不解地问道。

    李俊瞥了一眼卢升，摇摇头道：“看样，张平这一拳打得不轻，书佐有点糊涂了，以下犯上之罪，张平逃得过吗？”

    卢升咬了一下嘴唇，“或许张允会说，他们这只是在较技，没有犯上之意。”

    “哼！张允当然会这样说，但安排璟公上任之人，他又会怎么说呢？”

    卢升不再吭声，目光又投向比武的两人，他最担心刘璟被打伤打残，那样刘璟也无法再留下来，一旦张平当了家，那自己就惨了，卢升的心揪成一团，但愿刘璟不要有任何闪失。

    院里，刘璟就俨如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变成了一只猎豹，目光如利刃一般盯着张平，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他浑身的力量已渐渐蓄满，已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张平也感觉到了刘璟的变化，他心中微微有些惊愕，这倒像是一个身经战的士兵

    但刘璟也不容他细想，大吼一声，骤然发动了，他俨如一头捕食的猎豹，身体快如闪电，霎时间奔至张平眼前，手中双色棍向张平横劈而去，棍在他手中就仿佛变成了一把刀。

    平平常常的一棍，却蕴含着武的至理。

    “来得好！”

    张平大喝一声，挥棍向刘璟左肩打去，他实际的武器就是一根四十斤重的熟铜棍，在棍在功夫要比刘璟强得多，他见刘璟竟然把棍当刀使，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这时刘璟的棍离张平额头还有两尺，而张平的棍却后发先至，离刘璟的左肩只有一尺了，张平狞笑一声，“小，倒下吧！”

    话音刚落，张平眼睛蓦地睁大，对方的棍怎么忽然到了眼前？就仿佛有无数棍在眼前晃动，无法再躲闪，‘啪！’一棍，重重地打在他脑门上，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眼前一黑，竟昏死过去。

    刘璟棍一收，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平，心中也起伏不定，可惜手中不是刀，使不出那种挟风惊雷的气势，但二十四式出击最后简化为一招，就算是木棍也发挥出了那一招的精髓。

    周围一片寂静，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大名鼎鼎的水狼竟然一棍就倒下了，他可是玩棍行家，竟然连一棍都挡不住吗？

    寂静只是片刻，骤然间小院里欢声雷动，所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众人一起涌上，将刘璟高高抬起，将他扔向空中，就仿佛在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他们由衷的欢喜。

    几名张平带来的心腹手下，抬着昏死过去的张平，悄悄地溜走了

    “督曹这次重击张平，扫尽他的威风，令士兵们大大解恨，其实大伙儿都希望督曹能赢。”

    樊城东面的一条小街上，卢升领着刘璟以及十几名手下去探望前任马督曹的妻儿，卢升异常兴奋，刘璟最后取胜令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担心张平收拾自己了。

    “这件事没有完！”

    刘璟淡淡道：“你等会儿写一份弹劾，上报王郡丞，就说张平以下犯上，按军规当斩，如果上面不肯处罚他，要包庇他，那我会向州牧反映此事。”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了结，刘璟怎么能容许蔡中的妻弟当自己手下，第一天就给自己找麻烦，以后还让他怎么做事，他当然要借这个机会把张平赶走，以下犯上就是最好的借口，他相信王觊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卢升大喜，能把张平赶走，他更是求之不得，“卑职回去就写！”

    众人走进一条小巷，卢升回头看了一眼十几名手下，低声笑道：“探望马督曹妻儿这一招很高明啊！大家都说璟公有情有意，其实马督曹为体恤手下，他的死令大家很难过，敢怒不敢言，听说璟公要去探望孤儿寡母，大伙儿都凑了钱。”

    刘璟笑而不语，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座小院前，院门破旧，大片油漆脱落，露出斑驳的灰白色。

    卢升上前敲了敲门，“大嫂，是我卢升。”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少妇苍白的脸庞，年约十岁，长得还算清秀，穿着粗布裙，头上插一支铜钗，她身后跟着两名小男孩，皆怯生生望着门外大群人。

    少妇认识卢升，她看了看刘璟，迟疑着问道：“卢书佐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们新任刘督曹，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来探望大嫂和侄儿。”

    “哦！”

    少妇眼中黯然，把门打开，“请进吧！”

    刘璟笑着拱拱手，“打扰大嫂了。”

    他带着众人走进院，院一角种着蔬菜，还养了十几只鸡，还有一株不大柿树，虽然院养有鸡鸭，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请屋里坐吧！”

    少妇把众人请到客堂里，两名手下将一只沉甸甸的箩筐放下，刘璟指着箩筐笑道：“这是大伙儿凑的一万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大嫂收下。”

    少妇眼睛一红，捂着嘴扭过头去，忍住了眼泪，半晌，她哽咽着声音道：“谢谢刘督曹，谢谢大家！”

    刘璟叹息一声，坐了下来，卢升也坐下，十几名手下则退到院里等候，这时，刘璟发现身后放着袋米，桌上还有几碗水，好像刚有客人，才走了不久。

    少妇连忙上前收拾桌上的碗，歉然道：“娘家来了几个人，给我送来一点米，刚刚才走，我去给你们做蜜水。”

    “没事，大嫂不用客气，我们坐一坐就走。”

    “哪能让你们干坐呢！至少喝口热水。”

    少妇匆匆出去了，刘璟又回头看了一眼米袋，他意外地发现米袋上竟印着一个‘蒯’字，心中不由一怔。

    “她娘家姓什么？”刘璟疑惑地问卢升道。

    卢升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有些话他其实不想说，没想到却被刘璟发现了，无奈，他只得低声道：“她是蒯家的偏房庶女，马督曹的后台其实就是蒯家。”

    这个意外发现让刘璟心中一震，原来被杀的马督曹是蒯家的女婿，那么自己呢？自己进游缴所出任督曹，会不会也是蒯越在暗中使力？

    还有，刘琦和蒯越又有什么关系？要知道自己的职务应该是刘琦向刘表提出才对。

    这两天笼罩在刘璟心中的迷雾渐渐消散，一叶可知秋，一个个小小的游缴所竟然折射出了荆州的官场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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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张允蔡瑁

﻿    “大哥，我不想被赶走，你想法子帮帮我吧！”房间里，张平苦苦作揖哀求。

    在上首坐着一人，年纪约二十四五岁，同样也身材魁梧，长得却非常英武，脸型瘦长，鼻子高挺，只是目光中总带着一丝狡黠，难以令人信任。

    此人便是刘表的外甥张允，官拜北荆州水军校尉。

    他是张平的族兄，张允虽然从骨子里有点瞧不起这个粗鲁无智的族弟，不过张平水上功夫极好，而且很听话，张允需要这么一个得力的手下干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居然会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张允说话很慢，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令人不寒而栗，他冷冷看着张平，“上次他和蔡进比剑，你不是没看过，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武艺还不如他。”

    张平深深低下头，羞愧万分道：“我就是看了他和蔡进比剑，才有点轻敌了。”

    “轻敌！每个人都拿轻敌来说话，蔡进是轻敌失败，你也是轻敌，难道都那么愚蠢！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说到这，张允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狠狠地盯着张平，此时他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

    张平低头不语，其实他心中一直想不通，刘璟那一棍明明还有两尺远，怎么就突然杀到自己眼前，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轻敌。

    “那好吧，不说比武之事，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你以下犯上，弹劾你的文书已经到了李太守的手上，我恐怕很难帮你了。”

    这才是张允深恨之事，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族弟调到第二游缴所，就是要他罩住自己的生意，免于税赋，却没有想到，张平竟如此愚蠢，被刘璟一下子抓到了把柄。

    “当时我是被气糊涂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而且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

    “住口！”

    张允一声怒喝，“骄兵必败，你再小瞧他，就会死在他手上，你这个蠢货！”

    “是！小弟明白。”张平吓得噤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张允最终忍下这口气，事情出来了，他也不可能不管，生气归生气，真让张平被调走，他就前功尽弃了，

    沉思片刻，张允缓缓道：“你先去向刘璟赔礼道歉，向他说明你只是久仰他大名，想和他比试一番，绝没有犯上之意。”

    “我明白，那．．．．．上面该怎么办？”

    “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然会去想办法，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多谢兄长，小弟告辞了。”

    张平行一礼，慢慢告辞了，张允还在沉思中，这个游缴督曹的职位虽然不大，但牵涉面却很广，一个小小的游缴所就能控制住樊城的商业，可以说是一根插在节骨眼上的关键楔子。

    这个位子最早是被蒯氏家族控制，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族弟安插进去，又干掉了督曹马通，原以为族弟肯定会上位，不料今天忽然杀出一个刘璟，竟一点征兆都没有。

    尽管这个刘璟说起来还是他的表弟，但他却从未见过，也没有什么交往，不过刘璟来襄阳也才两个多月，他是不会懂游缴督曹的重要性，这件事或许和他无关，这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

    会是谁？张允立刻想到了蒯家，马通被干掉后，蒯越居然一声不响，这未免不合情理，张允几乎已经能肯定，刘璟被安插为游缴督曹，肯定和蒯越有关。

    如果真是蒯越，就有点麻烦了，他可斗不过蒯越，必须得借助外力，最好能借助蔡家的力量，张允沉思良久，站起身令道：“立刻备马！”

    ．．．．．．．．．．

    有件事让张允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族弟张平前脚刚离开府邸，后脚又去找了蔡中，张平是蔡中的内弟，在他看来，自己遇到麻烦，托姐夫帮忙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张平却不明白，这已不仅仅是他张平的私事，这件事还把他族兄张允牵扯了进去，他不过是族兄张允的一颗棋子罢了。

    蔡府内，蔡中领着张平匆匆来到了蔡瑁的书房前，蔡中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很清楚，他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是刘璟上任了，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纠葛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无法做主，只能来找家主蔡瑁。

    走到书房的小院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张平道：“你先稍等片刻，我先和兄长谈一谈，然后再叫你。”

    张平虽然愚蠢毛躁，但一些人情世故他也懂，这件事他已经托过族兄，现在又来找蔡瑁帮忙，会不会惹族兄不高兴。

    “姐夫，这件事要不改天再说吧！不要麻烦家主了。”

    蔡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便笑道：“你放心吧！家主只是帮我，和你无关，你来找我是天经地义之事，没人说你什么，安心等着，我会给你好消息。”

    说完，蔡中也不管张平愿不愿意，直接进了小院。

    ．．．．．．

    蔡瑁刚刚才从官衙回来，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这时门外传来族弟蔡中的声音，“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门开了，蔡中从屋外走进，跪下行一礼，“大哥，有件事要说，是关于刘璟。”

    蔡瑁原本是半靠在坐屏上，听到‘刘璟’这个名字，他顿时坐了起来，笑问道：“他终于出现了吗？”

    刘璟失踪了一个月，蔡瑁偶然想起，也觉得有些奇怪，被赶出府宅，就平白消失了，他还以为刘璟回山阳老家了。

    蔡瑁现在知道刘璟并不想娶自己的女儿，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关键还是刘表的态度，若刘表坚持刘璟娶亲，刘璟最后也得让步。

    只是刘表现在也不提这件事，让蔡瑁始终挂在心中，放不下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我才得到消息，刘璟竟然出任第二游缴所督曹，第一天便发生了不少事。”

    蔡中便将今天游缴所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蔡瑁，最后道：“我这个内弟就在门外，他已经去求了张允，又跑来找我，这件事我不知该不该插手，特来向大哥请教。”

    蔡瑁眉头一皱，这件事他竟然不知，任命游缴督曹是襄阳郡的事情，不用向刘表汇报，从程序上蔡瑁确实不会知道。

    但这件事涉及到张允和蒯越的暗斗，蔡瑁居然不知道，这就有点问题了，蔡瑁不露声色问道：“张允和蒯越暗斗，你之前知道吗？”

    “小弟之前略知一二。”

    “砰！”蔡瑁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怒斥蔡中，“这件事你为何不早向我汇报？”

    蔡中吓得一哆嗦，“这件事．．．．和蔡家无关，所以．．．．．”

    “你这个浑蛋！这是小事情吗？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你．．．．”蔡瑁手指着蔡中，气得说不下去。

    “长兄，小弟知错了。”

    蔡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这件事若处理得好，可以把张允完全拉到自己一边来，张允是刘表的外甥，在军中地位很高，若他和自己联手对付蒯家，这不是天助他蔡瑁吗？

    襄阳蔡氏、南郡蒯氏，在刘表来荆州之前，两个家族一南一北，井水不犯河水，但刘表割据一方，蔡氏、蒯氏同时得到重用，双方为了更大的利益争夺，两个家族之间开始明争暗斗。

    蔡瑁沉思片刻，很快便将思路理清楚了，襄阳郡丞王觊和蒯越的关系非同寻常，刘璟这个职位应该就是蒯越请王觊安插，以报复张允上月杀死马通一事。

    现在刘璟当了督曹，当然是想张平踢出去，所以才借以下犯上之事来说事，王觊肯定会顺水推舟，直接免了张平之职，或者将他调走。

    想到这，蔡瑁吩咐道：“把他叫进来吧！”

    蔡中出去，很快把张平领了进来，张平跪下恭敬地磕一个头，“拜见军师。”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亲戚，你有难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我已经听三弟说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蔡瑁语气很亲切，听得张平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连连磕头，“多谢军师。”

    蔡瑁笑了笑又问：“这件事，张校尉是怎么交代你？我是说今天出事之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

    “这．．．．．”张平有点为难，但在蔡瑁的威严笼罩之下，他还是说出了底细。

    “家兄让我先去向刘璟道歉，说并非犯上，只是仰慕武功，务必和他和解。”

    张平这样一说，蔡瑁便明白了张允的用意，张允还是想让族弟张平留在游缴所内，那么这样一来，张允和蒯越的争斗势不可免，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添把火呢？

    这件事其实是襄阳郡的内政，蔡瑁无法插手，不过蔡瑁也有人脉，襄阳长史吴庆便是蔡家女婿，可以通过他来保住张平的位子。

    想到这，蔡瑁温和笑道：“这件事其实也不难办，毕竟你是被刘璟痛殴，所以你虽然无礼在先，却失利在后，你兄长说得对，你要去认错，要夹着尾巴认错，态度要诚恳，只要你能留下来，不出一年，督曹之位还是你的。”

    “这是为何？”张平不解地问道。

    蔡瑁眼睛笑眯了起来，“他是主公之侄，不会在一个小职位上呆得太久。”

    张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族兄一定要自己留下来，原来有这个缘故。

    就在这时，门外有家人禀报，“老爷，张校尉在府外求见！”

    蔡瑁捋须微微一笑，不出他所料，张允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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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两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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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缴所的院里，张平恭恭敬敬向刘璟跪拜下来，抱拳行礼，“卑职张平粗鲁愚钝，不识上下尊卑，冒犯了督曹，特来请罪！”

    张平又向卢升一抱拳，“张平也要向书佐道歉。【】”

    卢升连忙回礼，不敢接受他的道歉。

    张平的道歉在刘璟的意料之中，在昨天初见之时，无论张平怎么道歉，刘璟也不会饶他，不过在意外发现自己出任游缴督曹竟是蒯越的安排时，刘璟的心中多少有点不高兴。

    “我个人可以接受贼曹的道歉，但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贼曹是否能留下，还要看郡里的意思。”

    “能不能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督曹一棍把我打醒，让我明白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一直以为自己武功高强，上次见到督曹和蔡进比武，我就忍不住想找督曹一战，结果自取其辱，唉！我练了十几年的棍术，竟然挡不住督曹一击。”

    停一下，张平又道：“我愿戴罪立功，愿为督曹效力，更加努力去巡视江面，请督曹恩准。”

    张平的语气非常诚恳，不得不说，此人满脸横肉，看似凶横粗鲁，但软下来时，却像孙一样，恨不得匍匐在地上舔对方的脚丫。

    其实这种人才可怕，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没有底线之人，没有自尊，自然也没有宽恕之心，一旦得志，他的手段也将是残酷无情。

    对这样的人，要始终有十二分的警惕，不能被他的所谓诚意迷惑。

    刘璟淡淡一笑，“张贼曹先不忙做事情，回家好好休息，我们等郡衙的消息。”

    两人所争，是张平现在该干什么，在戴罪上岗，还是在家等信，这里面涉及到一段关键的时间差。

    张平一心想留在职位上，若这件事不了了之，对他就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了，而且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但刘璟却不同意他戴罪留任，坚决赶他回家。

    上面扯皮，一时半会儿没有结论，若张平不在岗，刘璟就可以重新安排人手，就算弹劾不通过，等张平再回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所以两人针锋相对，都不肯让步。

    张平又陪笑道：“现在眼看到年底，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刻，水贼水盗蠢蠢欲动，偷税逃税也是最多，这个时候卑职怎能在家中休息？”

    刘璟笑呵呵道：“张贼曹忠于职守，令人敬佩，不过按照惯例，这几天张贼曹确实不宜再出现在游缴所，以免被人诟病，先回去休息，我会尽力替贼曹美言，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回来，你就放心吧！”

    不管张平怎么说，刘璟坚决不肯让步，而此时张平已经不敢再得罪刘璟，万般无奈，张平只好告辞离去。

    等张平离去，卢升立刻眉开眼笑道：“督曹做得对，张平此人最善于背后阴人，他若留在所中，就是督曹后背的一根芒刺，对督曹掌控游缴所不利。”

    这个道理刘璟岂能不懂，自古以来都是一朝天一朝臣，就连这个小小的游缴所也不例外。

    他刚上任就遭到张平的挑衅，如果这件事他搞不定，那以后谁还听他的话？他的威望何在？

    只是张平是否留下，已不是他刘璟可以决定，报告他已经递上去了，剩下的就是上面斗争，和他关系不大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他其实还可以再落井下石

    沉思片刻，刘璟便吩咐卢升，“把全体弟兄们召集起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中午时分，士兵们都在院中吃饭，刘璟匆匆走出游缴所，在游缴所大门外，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正是刘璟的丫鬟小包，她手弯里挎个篮，胆胆怯怯，不时伸长脖向大门内探望。

    这时，刘璟快步走出大门，小包一眼看见，高兴得跳起来，“公，我在这里。”

    “有什么事吗？”刘璟走上前问道。

    “公，家里有人找，是个长者，给了一张这个。”

    小包从篮里取出一张素洁的白纸，递给刘璟，刘璟接过，原来是一张拜帖，抬头写着：‘异恭见’

    刘璟讶然，竟然是蒯越，他连忙问道：“人还在吗？”

    “还在家中等着呢！他好像有事找公。”

    “我马上回去！”

    刘璟回所牵出战马，翻身上马向城内奔去

    在昨天探望前任马督曹遗孀时，刘璟终于知道了游缴所的内幕，实际上就是蒯家和张允的斗争。

    尽管刘璟也不明白，游缴所督曹并不是什么高位，他们两家为何争夺得如此激烈，但有一点让刘璟不高兴。

    那就是蒯越在他出任游缴所一事上所扮演的角色，竟把他刘璟当做了一颗棋，利用他来对付张允。

    其实蒯越为人不错，对他多有照顾，如果蒯越直接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他也很愿意帮蒯越这个忙，只是刘璟的性格，他不喜欢被人操纵。

    他有自己的尊严，尽管蒯越是长辈，是荆州资深高官，但刘璟还希望蒯越能给自己一定的尊重。

    所以刘璟从昨天知道真相开始，心中就有一丝不快，不过，蒯越竟然亲自上门解释，这便使刘璟心中的一丝不快也荡然消失了。

    “世叔亲自上门，晚辈担待不起！”刘璟走进院便急声道。

    蒯越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听见刘璟的声音，便放下茶杯走出来，笑眯眯道：“我这个房东来看看房客，也不行吗？”

    “原来这是世叔的宅。”刘璟着实没有想到。

    “是啊！今天特地来收房租。”

    蒯越向他眨眨眼，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调皮，两人皆忍不住笑起来。

    “外面冷，世叔快请进屋坐！”

    刘璟将蒯越请进客堂，蒙叔给他们上了茶，蒯越打量一下房间笑道：“这座宅很粗陋，贤侄还习惯吗？”

    “还不错，我很喜欢这里的安静，其实我这人对住无所谓，一间茅屋也能栖身，再说，总比寄人篱下好。”

    “寄人篱下？呵呵！贤侄言重了，州牧让贤侄出来住，其实也是希望贤侄能自立，否则就不会安排职位了。”

    刘璟不想在这件事上扯得多，便将话题转了回来，“世叔知道张平之事吧！我的弹劾昨天下午已经递上去了，不知有没有什么说法。”

    话题转到正事上了，蒯越苦笑一声，歉然道：“我今天是特地登门道歉，贤侄出任游缴督曹一事，我并非是有心利用，只是一时来不及向说明，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事了，很抱歉！”

    “世叔是长辈，怎能向我这个晚辈道歉，晚辈实在当不起，这件事不必再说了，晚辈没有任何异议，很感激世叔的安排。”

    蒯越见刘璟不卑不亢，谦恭有礼，心中也着实喜欢他，其实今天他不仅是来向刘璟说明情况，同时也想和他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这件事。

    蒯越沉吟一下道：“这件事竟然把蔡瑁也扯进来了。”

    刘璟一怔，“那张平不是蔡中的内弟吗？把蔡瑁扯进来是很正常之事，这很奇怪吗？”

    蒯越摇了摇头，“虽说他是蔡中内弟，但这件事并没有惊动蔡家，和蔡瑁更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听说昨天张允拜访了蔡瑁，所以今天襄阳长史吴庆便力替张平辩护，这个吴庆便是蔡家的女婿。”

    “然后呢？”

    刘璟又接着问道：“弹劾之事后来有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僵在那里了，王郡丞一心要罢免张平，但吴庆却力保，两人相持不下，李守便将此事束之高阁，说后议，恐怕最后会不了了之。”

    刘璟沉默不语，其实不了了之倒不是坏事，至少他可以用‘这件事尚没有处理完’为理由，把张平拒之门外，不让他复职，相信他有这个权力。

    关键是这件事竟然把蔡瑁也扯进来了，蔡瑁很明显是给了张允面，这样一来，蔡瑁、张允便穿了一条裤，这个蔡瑁倒挺会抓住时机，或许历史上蔡瑁和张允结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

    蒯越见刘璟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为这件事的后果担忧，便安慰他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对蒯家而言，不过是为了找回一口气，我蒯家的女婿就这么被人宰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说实话，一个小小的督曹之职，蒯家还看不上眼，我主要是不想放过张平，如果贤侄感到为难，就算了。”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张允为何要力争这个位？”

    蒯越冷笑一声，“不过是为利益罢了。”

    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一个小小的督曹之职其实他也看不上眼，不过如果利用此事让蒯家欠自己的一个人情，倒是一个大买卖，虽然放过张平有点损害自己的威望，但和得到蒯家的人情相比，这点损失也微不足道了。

    想到这，刘璟笑道：“世叔，我有两个方案，第一是把张平赶出第二游缴所，这个很简单，我明天就可以办到”

    “你怎么能办到？”蒯越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明天让所有士兵集体去郡衙上书，控诉张平欺虐下属，他应该就回不来了。”

    蒯越笑了起来，“这个办法不错，其实去州衙控诉，效果会更好。”

    “那世叔想不想听第二个方案呢？”刘璟又笑问道。

    “贤侄请说，我洗耳恭听！”蒯越兴趣更浓了，他很想知道，刘璟怎么处理此事。

    “第二个方案是让张平留在游缴所，我保证半年之内，把他性命交给世叔，同时让张允身败名裂。”

    蒯越眼睛一亮，又看一眼刘璟，意味深长的笑了，他知道刘璟的能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蒯越也感受到刘璟愿结交蒯家的诚意，这也是蒯越一直所期待之事，他第一次见刘璟，就觉得他非同寻常。

    现在，能不能杀张平倒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刘璟对蒯家有了诚意。

    蒯越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就选第二个方案，我很期待看到一个精彩的结局。”

    说到这，蒯越起身笑道：“这座宅如果贤侄不嫌粗陋，我就送给你了，算是我对贤侄升职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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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元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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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刘璟便上书郡衙，替张平解释，声言只是一次误会，愿意撤回张平犯上的弹劾。【无弹窗】

    襄阳郡丞王觊也得到了蒯越的授意，对此事不再坚持，襄阳守李圭便顺水推舟，撤销了张平犯上案，准许张平官复原职。

    尽管李守在处置张平之事上磨蹭，迟迟没有结果，但在撤消处份上却动作迅速，办事高效，半个时辰后便了结了此案，一场不大不小的上任风波就这样结束。

    晚上，张平便按照荆州风俗，亲自送来两只獐，表示赔罪，并转达了张允对刘璟的歉意，刘璟欣然收下了獐，至此，这件事就画上了完满的句号，波澜平息

    一更时分，刘璟出现在汉水前，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为实现自己梦想而奋斗的少年。

    刘璟始终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赵云时的情形，那凌厉的枪法，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烈，那就是他的梦想，他也要成为这样的猛将。

    还有两年后和蔡进之约，还有他要面对的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刘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武的迫切。

    更重要是，玉真人帮助他找到了一条通往绝顶高手的径，玉真人已经将他领进门，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刻苦。

    ‘水是万物之灵，水也是力量的源泉，龙生长于山野，以木成武，而你将成长于水泽，当以水为武格’

    刘璟赤着上身，浑苫穿一条裈凝，手执战刀，静静地凝视着黑黝黝的汉水，脑海里却在想着玉真人说的话，这时，他鼻头一凉，心中若有所感，抬起头，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细细如绒毛，还是十天就是新年了，荆襄大地才第一次下雪，雪也是水命吧！

    刘璟一笑，他嚼碎了易筋丹，将小瓶中的洗髓酒一饮而尽，很快，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火，他将刀咬在口中，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汉水。

    水花拍起，瞬间将他淹没了，他进入了一个黑黝黝的世界，四周是冰冷的水流，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不断下潜，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暗的隧道，这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两个多月前，他的灵魂不是一样从这样一个黑暗的隧道来到了这个时代吗？

    这样无止境地潜下去，他会不会又能回到后世，但答案很快就出现了，不能，他已经触摸到了河底软软的淤泥。

    这里离河畔不远，水深约一丈七尺，也就相当于四米，他昨天上午也曾潜水下底，在这里找到了一块大石。

    河底浮力很大，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固定点，很快他摸到了那块大石，像骑马一样，两腿紧紧夹住了石块。

    此时腹中丹药化开，使他浑身被火焚烧一般，燥热无比，仿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熔化了。

    时值九时节，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尽管是南方，但河水依旧冰寒刺骨，仿佛将人骨髓都要冻住，只是腹中的燥热使他感受不到这种寒冷。

    玉真人布置给他的第二阶段训练课程便是，每晚入水次，泅水千步，然后沉入水底挥刀，每次必须挥刀一千下，中途只准换气八次，也就是说他每一次憋气至少要挥刀一二十下，这样，就逼迫他以最快的速挥刀。

    这是一般人无法想象，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练出他的力量，将他体内的潜力固定下来。

    刘璟直到这时，才明白前期为何要进行一个月的残酷训练，就是为了让他在水底尽可能地多呆一点时间，实际上就是增加他的体力和肺活量。

    江底，刘璟双腿紧紧夹住大石，开始在水中疾速挥刀

    寒冷和水的阻力使他挥刀格外艰难，但他咬牙忍受着，他相信玉真人，他已经培养出了一个天下绝顶猛将，就一定会让自己再次成功。

    暗黑的河底，刘璟的刀在迅猛无比地挥动，水面上劈出一道道水波，他已经渐渐适应了。

    劈出一二十下后，他浮上水面，换一口气，又潜入江底，继续挥刀，一次又一次

    ‘哗！’一声，他又一次浮出水面，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换气，这一次他要挑战自己。

    刘璟潜入水下奋力挥刀，他的双臂已经酸软无比，浑身的每一节骨头都仿佛断裂一般。

    水底无边的黑暗中，他强迫自己奋力挥刀，战胜手臂的酸软疼痛，牙根都几乎咬断。

    他已经挥出一二十下，已经快到限，但他挑战的目标是一五十下，他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要爆炸，一十六、一十七一十八，这种痛苦使他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肺即将爆炸，他几乎要处于一种缺氧的昏迷状态。

    一四十八、一四十九

    他双腿一松，身体迅速上升，在即将冲出水面的刹那，他在水中挥出最后一刀，一五十！

    ‘哗！’他终于冲出水面，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刘璟浑身瘫软，贪婪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刘璟慢慢游上岸，此时他的两只手臂酸痛无比，尽管他已经苦练了一个月的体力，但在水中挥刀一千下还是使他的肌肉酸软得难以忍受，刘璟没有任何抱怨，这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就算玉真人不在身旁，他也一样能坚持下去。

    休息片刻，体力稍稍恢复，他又游进了汉水，开始了第二个课程，游水千步，并不多，就是在汉水上游一个来回，这其实也是一种恢复体力的方法，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一个来回的泅水结束，刘璟再次深深吸一口气，向江底的黑暗深处潜入，开始第二次水底练刀

    这时天色已蒙蒙亮了，开始有贫穷人家的主妇在江边浆洗衣服，棒槌在石头面上敲得‘砰！砰！’直响。

    刘璟靠在江边一棵柳树后，背对岸边，他从颈下小瓷瓶取出一颗绿色的丹药服下，这是青竹观罗箓道长用玉真的药方给他配制，和滚水泡澡有异曲同工之效。

    他又盘腿闭目打坐，浑身肌肉放松到忘我状态，注意力凝聚于脑海中一点，让药力慢慢在身体中发散，他感觉到体力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恢复

    新年又称正旦或者正日，西汉初年采用秦历，是以十月初一为正旦，一直到汉武帝初元年，才以夏历的正月初一为岁，并一直延续至今。

    秦汉时期的新年主要祭祀为主，朝廷要举行盛大的朝会，也就是历史上的‘大朝受贺’，皇帝登位，接受官臣僚祝贺，也接受四方使节的朝觐。

    但对于一般家庭，则主要以祭祀为主，为了这一天，从很早就要开始做准备，从每年十月的上辛日就要为正旦的祭祀酿造冬酒。

    然后正旦天前家族选出祭祀执事，整个祭祀就是由家主和执事两人主持。

    新年前一天，中午时分，刘璟正在家中吃午饭，一阵剧烈的砰砰敲门声几乎将旧木门砸破。

    刘璟眉头一皱，这是谁，怎么如此无礼？

    刘璟正要上前，小包却奔去了院里，“我来吧！”

    门‘吱嘎!’一声开了，紧接着小包一声惊叫，“虎公！”

    只见一个又高又大的黑色身影一阵风似的奔来，一下把房间里的光遮住了，“璟弟，你还有空吃饭吗？”

    原来是族兄刘虎，只见他满头大汗，就像奔跑了几十里一样，气喘吁吁道：“璟弟，伯父叫你回去参加祭祀。”

    刘璟的心一下松了，这两天他一直为祭祀之事发愁，怎么刘表还不来叫自己，一般而言，是天前族人开会商量祭祀的程序。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天不亮就要开始祭祀，刘表怎么还不通知自己，要知道这是刘璟的第一次祭祀，关系到他正式成为刘家嗣的问题，所以刘璟这两天有些忐忑不安。

    刘虎的到来，终于使刘璟长长松了一口气，尽管刘虎粗鲁无礼，但在刘璟看来，他此时却是如此率真可爱。

    “来！来！我们一起吃午饭。”刘璟热情地邀请刘虎坐下。

    刘虎从襄阳奔来，找到这座小宅又花了半天时间，着实有点饿了，他也不客气，坐下来手一卷，一张小葱羊肉煎饼便被他咬去一半。

    小包看得心疼无比，那可是她给公煎的饼，没这头老虎的份，刘璟笑了笑，吩咐她道：“小包，给虎公盛碗粥，再煎几张饼来。”

    小包无奈，只得答应一声，到厨房去了，蒙叔又端了一碗水给刘虎，刘虎咕嘟咕嘟将一碗水喝干，这才打个长长的水嗝，瞪大眼睛问刘璟道：“听说你把水狼击败了？”

    水狼就是张平的绰号，尽管击败张平是游缴所内部事务，但这种事情传得快，几天时间，襄樊两城的剑馆几乎都传遍了，令刘虎羡慕不已，这才多久时间，刘璟的武艺竟然能击败水狼了。

    刘璟苦笑一声，这件事他可不想传出去，传出去会他增添无穷的烦恼，会有很多好事者上门来挑战，毕竟他只会那一招。

    “别说废话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襄阳，你不是很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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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再回刘府

﻿    离开刘府一个多月，刘璟再一次回到了府中，不过他本身在刘府住的时间并不长，对刘府也没有什么感情，蔡夫人把他赶出刘府，也割断了他对刘府的一丝怀念。

    只是他是刘家子弟，回刘府参加祭祀是理所当然之事，蔡夫人再恨他入骨，也阻止不了他在新年前入府。

    “璟弟，我想搬过去和你同住，你看行不行？”

    走到刘府前，眼看没有了机会，刘虎终于忍不住表达自己的心愿，这是他考虑很久之事，他学武多年，进步却不大，而眼看着刘璟进步飞速，终于使他受不了这个诱惑了。

    刘璟停住脚步，感到有些惊讶，他见刘虎脸胀得通红，眼睛里却格外严肃，看样子他是当真了。

    “可是．．．．．你兄长准许吗？”

    刘虎的兄长便是刘磬，兄弟二人的父亲也去世了，两人跟着母亲生活，住在襄阳城。

    “应该没有问题，我在剑馆也住了几年，他也没说什么，再说我已经十八岁了，完全可以自立。”刘虎目光热切望着刘璟，只盼着他能一口答应。

    这时，刘璟心中一动，他正好想给张平安插一个副手，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这个刘虎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他是襄阳出了名的呆傻大个子，但实际上，刘璟知道他其实也并不愚笨，只是胸无城府，上次和蔡进比剑，他不就劝自己不要接受吗？

    想到这，刘璟笑道：“跟我住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安排你进游缴所任职，当然不是做小兵，怎么样？”

    刘虎挠头嘿嘿一笑，“你是怕养不起我吧！是不是？”

    “不干就算了！”刘璟气结，这个家伙想得倒复杂。

    他催马向府门而去，刘虎连忙拉住他，陪笑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怎么会不答应，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

    刘璟和刘府走进正堂，刘家子弟已经齐聚一堂了，除了刘璟认识的几个刘氏子弟外，还有些远房子弟，围坐在刘表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卑恭的笑容。

    刘表的亲兄弟有四个，刘表是长子，次子从小病死，三子一家死在黄巾之乱中，四子便是刘璟的父亲，也去世了，

    其余偏房族弟还有十几人，大都在汉末之乱中凋敝失散，幸存下来的都来了荆州，依附刘表，不过大多资质平庸，分散在荆州各地，这次祭祖，大家都赶来了襄阳。

    刘表坐在正中，左手第一人是从侄刘磬，他甚至比刘琦还靠前，从这一点，刘璟便判断出，今年的祭祀执事应该就是刘磬。

    刘磬和兄弟刘虎长得完全不同，年约二十出头，身材中等，皮肤白净，看起来温文尔雅，是一个典型的白面书生。

    “呵呵！璟儿来了。”

    刘表见刘璟进堂，便笑着对众人道：“大家也好几年没见到他了，看看变化大不大？”

    刘表这句话说出来，顿时把刘璟惊出一身冷汗，他几乎忘记真实身份之事了，总把自己当成真的刘璟，现在已没有人怀疑他是假。

    那是因为众人大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刘璟，但族人不同，这些族人都是见过他的，刘璟这才意识到，他的真正大考直到现在才迟迟来临。

    刘璟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恭敬地跪下向刘表行一拜礼，“侄儿拜见大伯。”

    这时，他已听见两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好像长高了不少，比从前更加黑瘦，但更健壮了。”

    ．．．．．．

    这些议论之声让刘璟忽然想到一事，顿时有了绝妙的借口，他现在和一个月前也变化很大了。

    刘表也是一个月没见他了，打量一下，有些奇怪地问道：“璟儿，你不是学习炮药吗？怎么变得又黑又瘦，我都快认不出了。”

    刘璟连忙道：“回禀大伯，刚开始是学习炮药，但很快又开始练武，每天要跑步泅水，所以．．．．．”

    刘表笑了起来，“我说呢！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就差点认不出了，原来是练武，我估计大家都觉得你变化很大。”

    刘表又回头问一名中年男子，“二弟，你说是不是？”

    这名中年男子叫刘度，是刘表远房族弟，刘虎的叔父，颇为精明能干，去年被刘表任命为零陵郡太守，刘度四年前才来荆州，所以对刘璟有点印象。

    他捋须笑道：“变化是很大，四年前还是一个顽皮的黄毛小子，一转眼便成人了，令人深感岁月流逝，也是我们家族兴旺有期。”

    他又问刘璟，“璟儿，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刘璟从蒙叔那里知道，自己的腿小时候摔断过，这个他已经很清楚，但问题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谁？

    蒙叔虽然把家谱告诉了他，但他都没有见过家谱上的人，他无法和真人对上号，这个男子明显认识他，如果他不认识，那就说不通了。

    不过，或许可以糊弄过去，刚才刘表不是叫他二弟吗？看样子五十岁左右了，应该比自己父亲年长。

    刘璟决定一赌，他立刻跪下，也行一个拜礼，恭恭敬敬道：“回禀二伯父，侄儿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二伯父身体可好？”

    知礼的孩子人人都喜欢，刘度立刻笑道：“我还好吧！零陵那边气候我能适应。”

    提到零陵，刘璟立刻知道他是谁了，刘度，自己从小是叫他仲父，可不是叫二伯父，他立刻改口道：“仲父的身体一向强壮，在哪里都能适应，不知贤二哥有没有来。”

    下首一个年轻书生点点头笑道：“璟弟，我在！”

    这时刘表笑道：“好了，族人都到齐了，我该讲一讲明天祭祀的具体细节了。”

    刘虎轻轻拉了一下刘璟，把他带到右首最后两个位子坐下，刘璟一颗心放下，第一关总算熬过了。

    “明天正旦，祭祀从卯时一刻开始，我为主祭，磬儿为执事，五更正在祠堂集中，不得来迟，下面每个人的事务我再重新交代一下．．．．．”

    旁边刘虎低声对刘璟道：“昨天第一次商议你没来，家主说你是第一次参加祭祀，就不让你做事了，你就跟着我，礼节之类很简单，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刘璟对刘虎的印象大好，如此善解人意，谁说他傻来着，刘璟也很喜欢这个族兄，说不定他们将来可以一起奋斗。

    想到刘虎的武艺稍弱，刘璟便笑道：“虎兄，今晚我们住一起吧！探讨一下武艺。”

    “好呀！”刘虎兴奋起来，“我跟你练武。”

    ．．．．．．．

    入夜，刘璟一份‘风雷变’的刀谱给了刘虎，“我之所以能击败水狼，就是因为我会这一招，一共要练习二十四刀出击，其实就只有一刀，这是不传之秘，我正式给你，希望你不要流传出去。”

    ‘风雷变’是玉真子专门给刘璟量身打造，和落凤门无关，所以刘璟把它传给刘虎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落凤功法他不能传出去。

    但刘璟不是这么想，要练习‘风雷变’，就必须要会一点落凤功法，刘璟也决定把一部分落凤功法传给他。

    他需要的是一个得力助手，至于落凤门的规矩约束不了他。

    刘虎看得直咋舌，乖乖，一招二十四式，他可从未听说过。

    “璟弟，我可以练好吗？”

    “你先把招式练熟了，然后功法我再教你，也不急，慢慢练吧！你会这一招，蔡进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刘虎欢喜之极，跳起身嗷嗷叫道：“我现在就练去！”

    刘璟一把抓住了他，凝视着他道：“这件事你若传出去，你休想让我再教你任何东西！”

    刘虎见刘璟的表情异常严峻，他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就算割了我的舌头，我也绝不说！”

    刘璟也站起身笑道：“我现在去一趟西襄水，保证五更时分在祠堂集中。”

    ．．．．．．．．．．

    刘府的祠堂位于西宅，供奉着从鲁恭王刘余开始的历代祖先，这是刘表的家庙，占地二十亩，由数十幢建筑组成，也每个家族最神圣之处。

    五更未到，刘氏家族的男子和妇女已经陆续抵达了位于大门两侧的男女衣冠房，需要在这里先换上黑色祭袍，带上平顶祭冠，然后列队出发，前往正堂拜祭。

    男子在前，妇女在后，像出嫁的女儿就不能参与祭祀了，而是在夫家参祭。

    刘表已经换好了冠服，默默注视着其他族人换装，他忽然眉头微微一皱，问刘虎道：“璟儿呢？怎么不见他。”

    刘虎吱吱呜呜道：“他身体稍微有点不适，晚来一点，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只见刘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刘虎大喜，一指道：“他来了！”

    刘表点点头，“你教他换服，今天就带着他，不可出什么意外。”

    “侄儿明白！”

    刘虎连忙跑到刘璟面前，低声怨道：“怎么才来！”

    “不是时间还没到吗？”刘璟歉然笑了笑。

    “五更正是出发时间，还要换祭服，哎！我忘告诉你了，快点吧！”

    刘虎手忙脚乱帮刘璟换上了黑色祭袍，又帮他带上平顶冠，刘璟还是第一次穿上祭服，他心中很清楚祭祀的意思，参加了祭祀，也就是正式承认他为刘家子弟了。

    ‘当！当！’

    随着悠扬的祭钟敲响，刘家上下百余人，在家主刘表的带领下，列队向祭祀正堂而去。

    这一天，天色清明，建安七年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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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饯别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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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时间并不长，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刘表要赶去州衙，接受荆州官的旦日朝贺，其余族人则各自活动，大多聚在一起聊天，准备参加中午盛大的刘府家宴。

    不过这个家宴并不一定要参加，像刘表就不能参加，刘璟自然也想离开，和族人呆的时间长，他暴露的机会越大。

    不过，刘璟虽然很想离去，却不幸被族人拉住，问长问短，又陪他们玩了几局六博之棋，这也是刘璟刚刚会，六白六黑两组，靠投箸来行棋，也就是将筷投入一丈外的壶中，获得行棋的资格。

    又有博弈、又有机智，竞争性强，很多人因而迷上博戏，‘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

    在博棋中，翻脸、叫骂、斗殴的情况时有发生，也因此发生过一些著名事件，比如秦宫嫪毐酒后和权贵博棋时发生争斗，嫪毐怒曰：‘吾乃皇帝之假父！’这件事引发了秦始皇对嫪毐集团的清洗。

    再比如战国末年，荆轲与鲁人勾践（不是卧薪尝胆那位）博棋发生争执，勾践破口大骂，堂堂的刺秦勇士荆轲竟仓惶逃去。

    还有皇刘启和吴王刘濞博棋时争道，皇恼羞成怒，用棋盘砸死了吴王刘濞，这件事成为了七王之乱的导火线。

    刘璟为了和士兵们打成一片，也会了玩这种博棋，只是士兵们是为了赌博，而且没有人敢赢他，想方设法把钱输给他。

    刘璟能理解士兵们的心态，他今天其实也是一样。

    今天他耐着性，陪十几个刘氏长辈玩了一个上午博棋，输给他们十几两黄金，赢来了长辈们一片交口称赞，夸他不愧是家主亲侄，颇有家祖之风。

    临近中午，刘府的宴会即将开始，刘璟不想见到蔡夫人，准备离去，刚走出大堂，却被刘琦从后面赶来叫住了。

    “璟弟!等一等。”

    刘璟连忙施礼笑道：“长兄，好久不不见了。”

    刘琦歉然道：“这段时间准备祭祀，忙昏了头，一时顾不上璟弟，有点冷落你了，很抱歉！”

    “没事，我这段时间也忙呢！”

    “对了，你有了职务，我险些忘了。”

    刘琦又笑道：“这个游缴所督曹做得怎么样？”

    刘璟苦笑着摇摇头，“每天都有千头万绪的事情，令人头大如斗，光是安排新年当值，大家就扯皮了半天，这还是个小小的游缴所，要是一支军队，我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大有大的管法，其实也差不多。”

    刘琦话题一转，笑道：“今天有没有空，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估计你会有兴趣。”

    刘璟正好不想留在这里，立刻欣然答应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你稍等片刻，我去换一件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刘琦转身匆匆去了。

    刘璟坐在中院花坛边耐心地等候着，就在这时，蔡夫人在一大群丫鬟婆的簇拥下，从另一边匆匆走来，正好和刘璟迎面相遇，两人都有点愣住了。

    尽管刘璟就是因为不想见她，才急着离去，没想到冤家窄，还是遇到了，无奈，他只得上前躬身行一礼，“参见夫人！”

    蔡夫人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前两天丈夫和蔡家达成了一个妥协，将联姻之事暂时向后搁置一到两年，理由是蔡少妤还年少，等她长大一点，再谈婚事。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最好，但至少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使蔡夫人有时间从容安排刘琮娶蔡家之女。

    另一方面，刘璟明确表态不会娶少妤，这又使蔡夫人对刘璟的敌意暂时消弱几分。

    不过蔡夫人恨刘璟的根却不是这门婚姻，而是她的孩儿小产，她始终认为是刘璟克死了自己的孩。

    这种仇恨像毒刺一般藏在蔡夫人心中，每次看到刘璟，蔡夫人心中就是一阵刺痛，想起了她失去的孩。

    “听说你出任官职了？”蔡夫人冷冷问道。

    “是！”

    “哦！那就好，年轻人要知道上进，不要总想着依赖父荫，你伯父很忙，以后你尽量少打扰他。”

    “我知道！”

    刘璟的语气也很冷淡，连虚伪的笑容都没有，这个女人实在是令他厌恶之，多说一句话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怎么，你很厌恶我？”蔡夫人感觉到了刘璟的冷淡，有些恼火道。

    “我怎么敢厌恶夫人，是夫人厌恶我，所以我想尽快从夫人面前消失，也尽量少言，以免坏了夫人旦日的好心情。”

    “哼！你倒有自知之明，另外，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和蔡家的婚姻已经解除，你可以不用烦恼了。”

    这个消息倒不错，让刘璟的心情一下大好起来，他如释重负，又行一礼，“多谢夫人告诉我好消息。”

    “哼！”蔡夫人又冷哼一声，讥讽道：“这样你就可以去娶曹操之女和孙权之妹了，我们蔡家可高攀不起。”

    说完，蔡夫人扬长而去，刘璟有些愣住了，这是他给刘表说的话，蔡夫人居然知道了，看样，刘表很看重这句话，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刘表让自己搬出去吗？

    刘璟毕竟年轻，有些事情考虑得不是那么成熟周全，有些不该说的话，他有时也会脱口而出，引来了别人的猜疑。

    很明显，娶曹操之女和孙权之妹这句话引起了刘表的猜疑，或许刘表已经在怀疑自己的野心了，刘璟感觉有些懊恼，他也意识到自己有时锋芒露，才襄阳才两个多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就在刘璟暗暗懊恼之时，刘琦已换好衣服匆匆而来，“璟弟，我们走吧！”

    他换了一身紫色长袍，头戴金冠，看起来丰神俊朗，不知他今天要去见什么人。

    刘璟把思绪收回，跟着刘琦出门了。

    刘璟没有骑马，坐上了刘琦的马车，马车向城西疾速驶去。

    “今天一个朋友要远行，我们鹿门书院的几个同窗置酒给他饯别，正好又逢旦日，大家顺便聚一聚，这中间有一个你很感兴趣的人。”

    “是谁？”刘璟被刘琦勾起了兴趣。

    刘琦神秘一笑，“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西城门旁的一座酒馆缓缓停下，竟然就是上次盗马那间酒馆，时值旦日，大多数人家都在家中聚餐，大街上冷冷清清，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只见寥寥身影。

    刘琦见门口停着辆马车，不由笑道：“他们已经到了。”

    两人上了二楼，只有两个酒客。

    酒馆很宽敞，没有什么桌椅，都是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放一张低矮的食案，或人多人少，座位之间随意用栅栏相隔，保持每桌座位的**。

    如果在稍微高档的酒馆里，还能看见用屏风相隔，甚至在贵族们饮宴的场所，还能看见镶金白玉屏风。

    在一个角落里，已经坐了五六人，都是年轻士，头裹帻巾，身着儒袍，其中一人刘璟认识，正是蒯祺，还有一人他也认识，却是白眉马良。

    刘璟忽然想到了诸葛亮，他扫了一眼，没有看见诸葛亮，不过却意外地发现他们中还有一个年轻女。

    头戴帷帽，有薄纱覆面，看不清容貌，上穿淡绿色短襦，下系一条紫红色长裙，腰中束一条白色宽锦带，身材倒也纤细苗条。

    她身后还坐了一个小丫鬟，长得倒也乖巧俏丽。

    旁边还有两人，正在低头说话，没有注意到他们到来。

    “来了！来了！”

    蒯祺看见了他们两人，笑着嚷了起来，众人纷纷站起，刘琦快步上前，拱手笑道：“真是抱歉，来晚了一步，让各位久等。”

    马良呵呵一笑，“我们正在商量，等会儿先罚酒杯。”

    “该罚！该罚！”

    这时，另外两人也上前行一礼，“琦公，好久不见了。”

    这两人一长一少，年长者约四十岁，年轻者二十四岁，都是身着儒袍，气质清雅。

    刘琦笑着给刘璟介绍两人，“这两位就是今天的正主，我们今天就是给他们践行。”

    这位年长一点的，崔钧崔州平，博陵崔氏，当年鼓动袁绍起兵反董卓，享有很高名望。

    刘璟也久闻大名了，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已是中年人，连忙行礼，“小刘璟，久闻崔先生大名。”

    崔州平捋须一笑，“璟公之名，我们也听说了，听说璟公得了的卢马，可否一观？”

    “还在刘府，没有骑出来，下次一定让崔先生试一试。”

    崔州平笑一笑，没有说话，刘琦又给刘璟介绍年轻的一位，“这位是颍川徐元直，胸有抱负，有大才。”

    刘璟肃然起敬，原来他就是徐庶，他还是第一次见，只见徐庶身高约七尺五，皮肤白皙，容貌清秀，一双目光炯炯有神。

    “原来你就是颍川徐庶！”

    徐庶一怔，笑道：“璟公也听说过我吗？”

    “元直兄之名如雷贯耳！”

    刚才对崔州平是久闻大名，现在对徐庶却是如雷贯耳，这明显不是应酬，有点偏向徐庶了，刘琦打个圆场，给刘璟介绍最后一名女。

    “这位是女中英杰，才之高，不压须眉，黄家女公月英，今天也是专程来为州平和元直践行。”

    刘璟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来，原来这就是黄月英，难得为朋友践行而抛头露面，凭这份勇气就难能可贵。

    只可惜她戴帷帽遮着面，看不见容貌，他连忙长揖行礼，“久闻黄姑娘才出众，秀外慧中，今日得一见，刘璟生有幸。”

    “璟公过奖了，璟公勇救赵云，智勇双全，为信义而慷慨赴死，如此忠义之士，连家父也赞不绝口，想请公有空，来黄家做客。”

    黄月英声音很轻柔，不过却听得刘璟一阵惭愧，他救赵云之事没想到却传开了，应该是赵云告诉刘备，而刘备传开了，虽然这不是坏事，但刘璟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

    他连忙谦虚两句，表示有空一定去黄家做客，这时，他又笑问道：“孔明兄今天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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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才高遮貌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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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随口问了一句，‘孔明为何不来？’

    酒席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这种尴尬连刘璟也意识到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时，今天的召集者蒯祺连忙笑道：“酒菜都准备好了，不用再谦让，大家就坐吧！”

    刘璟跟随众人坐下，座位围成一圈，几名酒保流水般端着酒菜上来，又将一架温酒樽放在中央，一名姿色俏丽的酒娘负责给众人斟酒。

    崔州平端起耳杯对众人道：“今天感谢各位来给我们践别，尤其感谢琦公亲自前来送行，此去北方，最多五个月，我们就会回来，请诸位不用过多惦挂。”

    徐庶也端起耳杯笑道：“这次主要是回家探母，感谢大家前来饯别，我先干为敬。”

    他将耳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祝他们一顺利，也各自把酒喝了，这时，刘璟对徐庶道：“刘璟敬佩元直兄孝母，元直兄为何不把母亲直接接到襄阳，这样更方便照顾。”

    徐庶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考虑，主要是家兄不肯让母亲南下，而且母亲也故土难离，几次劝说皆不答应，没有办法。”

    刘璟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众人又闲聊几句，刘琦对黄月英笑道：“久闻女公琴艺无双，能否即兴弹奏一曲，让我等正旦闻仙乐。”

    众人皆鼓掌大笑，“琦公提议妙，黄姑娘能否让我们享一享耳福！”

    黄月英也不推辞，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月英就献丑了。”

    她回头吩咐小丫鬟几句，丫鬟点点头，下楼去了，片刻从马车里取来一只琴，一名酒保搬来一只琴桌，丫鬟将琴放好。

    黄月英撩起了一圈帷帽遮纱，直到这时，刘璟才终于看到她的容貌，果然令人失望，皮肤微黑，鼻略显平扁，眼睛不够水灵，鬓前一络头发显得有些枯黄。

    黄发黑面，乡间传言并没有错，不过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丑得无法见人，只是姿色略略平庸。

    黄月英神色平静，略略调了一下琴音，便对众人嫣然一笑道：“小妹给大家献丑了。”

    她纤指拨动，一串流水般的琴音从她手指间叮咚弹出，她弹的是《聂政刺韩王曲》，也就是《广陵散》，尽管是单琴，但琴声慷慨激昂，时而仰天悲愤，时而杀伐四射，时而婉转悲凉。

    连刘璟的情绪也随她的琴声而波动，他听得痴迷了，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几名酒保也坐在一旁，呆呆地听着琴音，忘记了给客人上菜。

    忽而琴声一收，缭缭绕梁，过了良久，酒馆骤然间爆发出一片喝彩声，这会儿，刘璟也发现刘月英其实也并不丑，她的才使她的容貌变得无足轻重。

    黄月英起身行一礼，歉然笑道：“家中还有事，小妹不能久留，先告辞了。”

    众人也不挽留，纷纷起身感谢她的新年琴音，刘璟望着背影她下楼，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此佳人，娶她者何其幸哉！”

    众人神情古怪，都忍住了笑，这时，下面马车辚辚声传来，黄月英走了，蒯祺终于忍不住笑道：“璟公，你知道孔明为何不来，黄姑娘为何又会失望而去？”

    刘璟摇摇头，“我不知！”

    马良也笑道：“其实这件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刘璟愕然，“你们在说什么？”

    蒯祺喝了一口就，慢慢悠悠道：“上次在蒯府小宴，璟公说，孔明之妻不是黄月英吗？公还记得吗？”

    刘璟点点头，“我记得，当时我只是随口之言。”

    “你的随口之言可把孔明害惨了，现在人人都在说，孔明要娶黄月英，越传越广，襄阳士人人皆知，现在大家见了孔明就打趣，‘几时迎娶黄家女公？’结果孔明不敢出门了，所以今天他听说黄姑娘要来，便临时有事来不了。”

    刘璟挠挠头，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惹出这么大的事端，他又问道：“可是这和黄姑娘提前离去有关系吗？”

    众人大笑，“孔明不来，黄姑娘岂能不失望离去，你以为黄姑娘真是来饯别的吗？”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黄月英是喜欢诸葛亮，不过黄月英给刘璟留下的印象好，如果能助她心想事成，倒也是一段佳话，但好像诸葛亮没这个心思，是嫌她貌丑吗？

    “那孔明是什么态，他不想娶黄姑娘吗？”

    旁边徐庶笑道：“恐怕孔明连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他那个人要面，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他有这个心，他也不敢娶了。”

    刘璟拍拍额头笑道：“这样，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你是罪人，所以我们要罚你杯。”

    众人皆起哄，刘璟只得喝了杯酒，但这件事他心中却放不下，又对众人道：“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过失，我不希望有情人难成眷属，我想帮他们一下，弥补过失，大家说说，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谁都感兴趣，徐庶沉思一下，神秘一笑道：“其实我倒有一个办法。”

    他低声对众人说了几句，众人皆拍掌称妙，徐庶又笑道：“这件事我不想置身事外，不如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实施此事。”

    刘琦笑而不语，他是州牧之，他可不想参与此事，他正要提醒刘璟，刘璟却欣然笑道：“那就一言为定，这件事我来主导。”

    .........

    送别宴结束，刘璟也打算回樊城了，不过他的马在刘府，便又坐马车返回刘府。

    马车里，刘琦沉吟一下道：“璟弟，和徐庶、崔钧等人泛泛而交即可，不要过于深交了。”

    “为什么？”刘璟对他这话有些不解。

    “有些事情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反正荆州的水很深，派系鲜明，本土派和外来派一向水火难容，泛泛而交可以，但深交不行，所以我劝你不要和这些北方名士关系深，会影响你在荆州的仕途。”

    刘璟沉默片刻，缓缓道：“曹操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知人善用，唯才是举，这么多人才来投靠荆州，荆州却养而不用，就凭这一点，兄长以为荆州可以和曹操抗衡吗？”

    刘琦一怔，看了看刘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劝过父亲，但父亲说，要确保荆州士族的利益，所以我只能尽量安抚这些外来士族”

    刘璟摇了摇头，“兄长，恕我直言，所谓本土派、外来派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应该划分为抗曹派和亲曹派才对，像徐庶、崔州平这些北方士族宁可抛下弃母，不肯为曹操效命而投奔荆州，这才是大义。

    相反，蔡家、蒯家他们这些本土派，他更多考虑的是家族利益，一旦曹操大军杀至，他们可以放弃家族存亡，与之抗争吗？到时候，谁会投降曹操，谁会抗击曹操，这一点长兄想过没有？”

    刘琦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刘璟所指出的风险他当然也知道，但他们身不由己，他们总不能把荆州本土官僚统统打倒，然后再改任用北方士族吧！

    如果那样，他们也就完了，荆州士族可是他们的根基，根基是万万动不得，甚至连平安共处都很难做到，荆州士族根本不给外来派任何机会，除非是他们刘氏的姻亲。

    “璟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刘琦长叹一声，含糊得应承一句，然后无言以对。

    .........

    刘璟借口游缴所事务繁忙，离开了刘府，当然，他还没有资格去参加荆州州衙的新年贺典，荆州凡四石以上官员，皆要参加贺典，而他的游缴督曹只有石。

    刘璟刚牵马走出刘府，便听见后面有人叫他，“璟弟！”

    回头见是刘虎，他飞奔而来，气喘吁吁道：“我给兄长说过了，他同意我去游缴所任职，要不....我今天就搬到你那里去。”

    “你这个性急的家伙！”

    刘虎挠挠后脑勺，厚颜嘿嘿一笑，“行不行啊？”

    “行啊！去取行李。”

    “行李在这里！”刘虎的手藏在身后，当他的手露出来，手上竟拿着一个包袱。

    刘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昨天才告诉他，他就准备好了么？他着实拿这个傻大个没有法，说他傻，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哪里傻啊！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走吧！”

    这时，刘璟才发现刘虎长得相当高大，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似乎比张飞还高，身材足有八尺五，肩膀宽厚得像大磨盘。

    刘璟心中一动，自己之所以要在水中练功，是因为力量不够，想把力量提高到千斤以上，那么这个刘虎会不会是天生神力呢？

    “老虎，你能抬起多重的东西，我是说举过头顶。”刘璟好奇地问道。

    “这个.....”

    刘虎挠挠头笑道：“我最多一次可以举起六个人，算一算，七八斤吧！”

    刘璟点点头，这就是从小没有筑基练武者所能达到的限，可惜啊！刘虎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成为二流武将，或许将来自己可以把鸟朝凤枪教给他，让他至少在枪法上精奇，成为乐进、李典一类的大将。

    把这个家伙培养好了，他将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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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见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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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牵着马和刘虎一快走，不多时便来到码头，上了渡船，船只向北岸驶去。

    船只刚到汉水中央，刘璟忽然看见一艘游缴所的公船迎面驶来，船上之人他都认识，他连忙挥手大喊：“曹五！”

    公船上人看见他，连忙驶近，叫停了渡船，为什长叫做曹克，排行第五，所以众人都叫他曹五。

    两船靠在一起，曹五急道：“督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刘璟心中有些不快，今天是大年初一，曹五就喊出事了，这可不是吉兆。

    “督曹，张平被人抓走了。”

    ‘张平！’刘璟一怔，怎么又是他，他不悦问道：“被谁抓走了？”

    “被甘宁手下抓走了，就在昨天半夜。”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张平怎么会和甘宁惹上了，这时，他心念一动，不对啊！昨天和今天都不是张平当值，他出来做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五看了一眼旁边的船夫，犹豫一下，“督曹能不能换艘船？”

    上了公船，刘璟坐下来问道：“说吧！生了什么事？”

    “今天正旦，本不该张平当值，但他昨晚半夜时忽然跑来，和当值的杨顺换了班，然后半夜就出巡去了，带了十几个弟兄，今天天刚亮，甘宁派人来送个口信，说张平和十几个弟兄都在他手上，让督曹过去谈一谈，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这倒奇怪了，张平半夜更跑出来做什么？刘璟沉吟片刻，就算不管张平，但是十几个弟兄他是管的。

    刘璟便问道：“甘宁现在在哪里？”

    “好像在樊城以西什么地方。”

    这时旁边刘虎接口道：“在凤翼亭。”

    “对！是在凤翼亭。”

    刘璟当即令道：“调头去凤翼亭！”

    .........

    甘宁驻扎之地在樊城以西的凤翼亭，有一片港湾水泊，岸上有几十间官房，这里其实是一处行舟驿站，往来的官吏乘舟而至，若是天黑疲惫，便可在这座驿站里投宿。

    刘表性把这座驿站划给了甘宁，让他和手下在这里长驻，每月按时送钱粮给他们，实际上就是将甘宁养在樊城，既不用他，也不恶待，既不坏刘表的名声，也去除了荆襄最大的水贼之患。

    刘表用的借口是向朝廷保举甘宁为中郎将，按照正常的流程，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就这么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驿站旁边确实有一座亭，叫做凤翼亭，驿站也因这座亭而得名，亭筑在一座假山之山，高约七八丈，坐在亭里可俯览汉水，看大江滚滚南下，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刘璟负手迎风而立，带着一丝腥味的江风扑面而来，将他的头吹得飘舞，江山如画，大江东去，浊浪滚滚，此情此景，令刘璟心潮起伏。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刘璟回头，正是甘宁向凤翼亭走来。

    刘璟见他不再像上次那样敞胸露怀，披一件青色英雄氅，腰束锦带，头戴冠巾，水贼豪气消失，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甘将军这身打扮，倒让人认不出了。”

    甘宁呵呵一笑，一摆手，两名手下在亭中铺了席，又摆上十几样酒菜，甘宁微微一笑，“早就想请璟公喝杯水酒，能否赏脸同坐？”

    “甘将军客气了。”

    刘璟拱拱手，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甘宁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眼中涌满歉意，“公对我有恩，我却把公的手下抓来，我先向公赔罪，这件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刘璟慢慢喝着酒，没有说话，他知道甘宁抓张平必有深意。

    甘宁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事情有点复杂，容我慢慢说，其实这件事的根还是出在两个多月前的汝南之战。”

    “汝南之战？”刘璟眉头一皱，他对那场战役实在熟悉。

    “是的。”

    甘宁点点头道：“当时汝南之战结束后，曹操留族弟曹洪处理汝南后事，按照曹操的杀绝令，所俘获的数千黄巾军士卒是要全部杀绝，以除后患，但曹洪却动了心思，只杀了一小部分，其余全部私卖为奴，捞取钱财，我也得到消息，便命手下扮作商人，买了五军奴，准备到荆州转卖。”

    刘璟头有点大了，买卖奴隶不是不可以，但要在官府备案，每个奴隶都要由官府逐一登记，如果未经官府备案同意，就是属于私贩奴隶之罪，如果数量大，便成了大罪。

    而甘宁更是私买曹军战俘，更是重罪，一旦被刘表知道，这可是惹出大麻烦，甘宁怎么有点糊涂。

    甘宁仿佛知道刘璟的心思，苦笑一声道：“当时买奴隶之时，还没有投靠州牧，但我也知道这件事比较麻烦，所以派手下去做，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件事露了风声，居然被张允知道了，据我所知，他也在汝南也托人买军奴，现在他又转头来打我的主意。”

    “你是说，他想把你手上的奴隶抢过去？”刘璟大概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张平会昨晚半夜跑来当值，必然和此事有关。

    “正是如此！”

    甘宁点点头，“这批青壮奴隶当时是一两黄金一人买下，转手可卖十两，五人就是五千两黄金，足够我的手下开销一年，所以这笔买卖对我很重要，但张允打听到我手上有这批奴隶，便托人来找我，愿以两黄金一人买下，我当然没有答应，张允便恼羞成怒，放出狠话来，说这批军奴若进得了荆州，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那张平又是怎么回事，昨晚为何抓他？”

    “昨晚我做了一个试探，亲自运十名奴隶沿比水入汉水，一比较顺利，不料刚入汉水不久，便被你们游缴所拦截了，为之人正是张平，他口口声声说抓捕奴贩，结果双方交手，我把艘船和十几名游缴所士兵全部抓获，包括张平，他现在就在我手上。”

    甘宁确实很为难，这批人他是放还不放，放了，这批人会立刻告他私贩军奴，不放，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事情会更麻烦，所以现在甘宁处于一种两难境地，他想来想去，只有找刘璟来商量一下。

    不料他的人还没有走，刘璟便自己来了。

    有的事情确实不用说得清楚，甘宁的意思，刘璟全部都明白了，甘宁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仅一个私卖军奴的罪名，刘表就有了杀他的借口。

    而看样，甘宁似乎有点不甘心，他请自己喝酒，无疑就是想让自己帮他这个忙。

    这个忙刘璟肯定要帮，但是他不想让甘宁感觉容易，这样就显不出他的人情。

    沉吟一下，刘璟道：“这样吧！先把十几个弟兄放了，让他们回家过新年，我们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至于张平，让我再考虑一下，他是张允之弟，确实不好办。”

    甘宁既然是请刘璟帮忙，当然要给他面，他立刻吩咐手下道：“除张平外，其他十几人都放了。”

    手下答应一声，刚要离去，刘璟站起身道：“我去先和他们谈一谈。”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飞奔而至，急声禀报：“启禀领，外面来了很多军队，是张允来了。”

    甘宁腾地站起身，怒道：“他果然来了。”

    他转身要走，刘璟一把拉住他，“等一等！”

    刘璟心思转得飞快，自己前脚刚到，张允后脚就到了，难道他就是在等自己，他真正对付的其实不是甘宁，而是他刘璟，有这个可能吗？或者是他一箭双雕。

    想到这，刘璟沉声道：“甘将军先冷静下来，张允率军前来，恐怕是早有预谋，或者张平被抓，就是张允设的一个陷阱。”

    甘宁也是一个为精明之人，只不过他稍稍当局者迷，没有刘璟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刘璟这一提醒，他也慢慢冷静下来。

    好像是有点这么回事，那张平绰号水狼，水下功夫为厉害，就是打不过也可以跳水逃跑，自己抓住他，似乎有点容易了。

    难道是真是张允设的一个陷阱？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倒是有点麻烦了。

    甘宁并不担心自己，以他的武力，就算寡不敌众，但也可以突围而走，他只是担心自己手下的安危，这些手下都跟了他多年，他不希望他们被自己牵连，莫名收到伤害。

    想到这，他求援似的向刘璟望去，刘璟的冷静让他看到一线希望。

    刘璟现在是要安稳住甘宁，不想他因为这件事一怒出走江东，使荆州失去一员大将。

    “甘将军不用担心，正旦有不动兵戈的惯例，这必然不是州牧派兵前来，应该是张允率领自己的部曲，这件事我来解决。”

    说到这，刘璟把刘虎叫上前，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刘虎点点头，立刻翻墙从水道离开，那里没有张允的军队包围。

    刘璟大步向亭外走去，甘宁担心他有失，也带上兵器跟了出去，刘璟却一摆手，“甘将军暂时不要出去，我一个人应对便可。”

    甘宁点点头，停住了脚步，他会在门口看着，若刘璟有危险，他会立刻出手相救。

    驿站围墙外，千余名张允的部曲将驿站面围住，在大门前，张允全身盔甲，手执大刀，目光冷厉地盯着门口，眼睛里不时闪过一丝得意地冷笑。

    他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刚刚得到消息，刘璟进了驿站，他便立刻率军前来，将凤翼亭驿站包围。

    张平被甘宁抓住，确实是他的刻意安排，他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引出甘宁私卖奴隶之事。

    他听说甘宁买到的五军奴都是为精壮的黄巾军，张允便有心收为己有，成为自己的部曲，不料，甘宁竟不买帐，着实令他恼羞成怒。

    今天之事是他苦心策划，，目的是一箭双雕，抓捕甘宁，同时使刘璟落下包庇之罪，撤销他督曹之职。

    张允心中得意之，今天他要出一口恶气，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居然想跟他斗，做梦吧！

    他长刀一挥，厉声大喊：“甘宁出来说话，否则我杀进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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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临危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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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大门开了，刘璟带着两名手下走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允，国演义上，蔡瑁张允可是曹操任命的正副水军都督，由此可见张允还是很有几分才干。

    刘璟见张允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长得一表人才，便拱手笑道：“今天是旦日，荆州官都在朝贺州牧，表兄可是堂堂校尉，怎么有空来这里？”

    张允的母亲是刘表之妹，也是刘璟的姑姑，所以刘璟和张允的关系是姑表亲兄弟，不过他们还没有机会叙一叙亲情，倒是因张平之事，两人之间有了芥蒂。

    张允自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从亲戚关系，他也应该找个机会去探望一下刘璟。

    只是张允听说刘璟得罪了蔡夫人，所以他对刘璟也深怀戒心，找各种理由拖延他们见面，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暗含着争斗。

    张允冷冷道：“不管哪一天我都不会掉以轻心，我听说甘宁私贩军奴，擅抓官员，所以我特来稽查此事。”

    刘璟淡淡一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是来稽查此事，这里属于樊城，正是我游缴所的管辖范围，张平又是我的属下，所以这件事是我的职责范围，应由我来处理，张校尉好意心领了，这件事我能处理好，不须张校尉帮忙。”

    刘璟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顶着张允半天说不出话来，抓捕盗贼属于地方政务。

    而他是水军校尉，干涉地方政务，确实有点不妥，除非是襄阳郡向刘表求助，刘表再下令水军协助，否则张允出兵抓人就是越职了。

    躲在门口的甘宁暗暗叫好，如果说上一次刘璟助他是一种急智，是一种偶然，那么今天的一番话，才真正甘宁认识到，这个刘璟确实不简单，才十六岁，便如此言语犀利。

    甘宁心中对刘璟也升起一份期待感，或许他真能帮自己解决这个危局。

    张允半晌才恨恨道：“甘宁是什么人，是荆州臭名昭著的水贼，实力强大，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游缴所对付得了？他如果造成血案，引樊城大乱，你一个小小的游缴督曹，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允此话令甘宁大怒，竟敢辱他是臭名昭著的水贼，他握紧了双戟，若事情闹大，他第一个就宰了这个张允。

    刘璟却冷笑一声，“张校尉此言诧异，我不知道甘将军过去做了什么，但我亲眼看见州牧受降于他，许诺封他为中郎将，暂住凤翼亭，如此，他和水贼就没有半点关系。

    张校尉硬指责他为水贼，简直是无稽之谈，而是堂堂州牧岂是和水贼交往之人，张校尉这样辱没州牧的名声，不怕州牧震怒吗？”

    刘璟前世是律师，他唇枪舌箭，张允岂是他的对手，一个欺主的大帽就给张允盖了上去。

    不等张允有对策，刘璟又乘胜追击道：“另外，张校尉担心我实力弱小，我觉得更是荒唐，州牧治下，各施其责，若我对付不了，我自然会向上禀报，无须张校尉教我该怎么做，请张校尉回去了，此事我会处理好。”

    张允被驳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对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喝道：“这件事我今天就要管，你给我闪开！”

    刘璟拔出刀，冷冷道：“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你休想越权一步。”

    “你！”

    张允大怒，狠狠瞪着刘璟，眼中喷出怒火，“你大胆！”

    “我不大胆，你才大胆，趁州牧举行正旦宴会之机，私率军队，企图占据樊城造反，我已经派刘虎去向州牧禀报了，张允，你先替自己的脑袋想想吧！”

    张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刘璟不仅说他欺辱州牧，又把一个造反谋乱的罪名强加在他头上。

    这是张允一个软肋，尽管这一千多人都是他的私人部曲，但今天是正旦，他率军队包围凤翼亭，确实是有点冒险，如果能抓到军奴，救出游缴所的人，他还能有所交代。

    可如果抓不到，或者理由不能让刘表信服，反而会让刘表不满，甚至被蒯越抓住把柄，反戈一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允这才现自己小看刘璟了，他虽只是小小督曹，官职微不足道，但他是刘表之侄，身份又非同寻常。

    张允一阵头疼，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一箭双雕之计其实是失策了，这时，一名心腹上前低声道：“刚才有弟兄看见刘虎从水道离去了。”

    张允心里明白，刘虎必然是去报信，一旦被蒯越抓到把柄，就麻烦了，事情不能再闹大，今天这口恶气他不得不忍了。

    张允无奈，只得恨声道：“既然刘督曹能解决危机，那就不用我多事了，不过我警告你，如果我兄弟在晚上还未能回家，就休怪我张允心狠手辣了。”

    “张校尉误会了吧！这两天我并没有安排张平当值，他若出什么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好一张利嘴，撤军！”

    张允很无奈，张平今天并不当值，一旦深究，就会现是他安排族弟，会惹恼刘表，况且五军奴也不会在驿站内，没有证据，也无法向刘表交代，他确实有点得不偿失。

    张允只得率领军队上了船，几十艘大船向对岸驶去，但张允也没有完全放手，他留下十几名手下，在江面上监视凤翼亭的一举一动。

    等张允撤离，甘宁才带着手下走出来，甘宁心中既是佩服，又是感激，佩服刘璟言辞，逼退了张允之军，同时刘璟为他得罪张允，这份人情又令甘宁感激不尽，他不知该怎么报答。

    甘宁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璟公之恩，甘宁铭记于心。”

    刘璟连忙扶起他，诚恳道：“我和甘将军一见如故，这是为了义气，不是为了得到甘将军什么报恩，不要再说感恩之话。”

    甘宁心中感动，暗暗思忖：‘听闻他在汝南为救赵云，不惜自己性命，不弃不离，信义昭著，本以为是夸张之言，如今看来，确实名不虚传，此人果然是讲义气之人，能和他结交，也是我甘宁之幸。’

    这时，刘璟又道：“甘将军先不要松懈，此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在后面，现在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如果甘将军信得过刘璟，我会尽力将此事妥善处理。”

    甘宁当然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不是他能应对了，他深深行一礼，“璟公吩咐，甘宁莫无不从！”

    .........

    在驿站后院，十几名被抓的士兵已经释放，只剩下一个张平，他坐在一间小屋，也没有给他上什么禁锢，上午睡了一觉，养得精神充足。

    张平心中很得意，他被甘宁抓起来，正是张允设的圈套，找到一个收拾甘宁的机会，尽管多少有点冒风险，但张平也知道，甘宁不敢杀他，现在甘宁钻进了陷阱，就等着张允赶来救他，让他怎么能不得意。

    这时，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铁门咣当一声开了，张平抬起头，顿时吓得他站了起来，只见刘璟出现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张平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行一拜礼，“卑职拜见督曹！”

    “张贼曹，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在这里？”刘璟冷笑一声问道。

    张平低下头，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卑职感谢督曹相救。”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几名甘宁的人立刻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只剩下十几名游缴所的人。

    “张贼曹，把你从这里救出去是我的职责，甘宁已经同意放人，不过昨晚并不是你当值，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更改出勤，这个罪责你承认吗？”

    张平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卑职愿接受处罚！”

    “好，就按照游缴所规定，不尊上司之令者，将严惩，我念你是初犯，只关你两天，此事作罢，若敢再犯，直接逐出游缴所！”

    张平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套了，被关禁闭，那他怎么向族兄交代，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督曹，现在正好是旦日，能否改日再关禁闭，让我和家人团聚。”

    刘璟摇摇头，毫无余地道：“如果你想和家人团聚，就不会擅自更换当值了，既然你自己都不在意，为何要换？”

    他随即吩咐左右手下，“把张贼曹带回去，关两日禁闭，两日之内，不准任何人来探望。”

    十几名士兵上前请张平回去，张平心中含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跟着士兵们去了。

    望着张平走远，刘璟摇了摇头，其实关张平禁闭作用并不，要解决这次军奴危机，关键还在于甘宁。

    当危机来临时，古今处理危机的办法大都一样，比如在后世工作中，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先要抓紧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原委了解清楚，然后考虑对策。

    所谓对策，也就是两种方法，一个是对外，找人情关系，因为你解决不了，不代表别人解决不了，找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想办法托关系，请人帮忙。

    另一个是对内，就是要把危机尽量化小，比如漏了什么件，赶紧补上，数据有问题，立刻修改，把不合法之处尽量合法化，减少法律上的风险等等。

    当然，最关键是要先向领导汇报，这样最后的责任就是领导来承担，很多人出了事都藏着掖着，认为是自己的错，不敢向上汇报。

    殊不知汇报以后，你最多承担工作失误，扣点奖金，写份检讨之类，但法律风险却转给了领导，当然，心理压力也转给了领导。

    其实任何危机到最后都能解决，就是那句话，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翻不过的山。

    今天刘璟遇到的危机也是一样，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情况了解清楚，他才知道该怎么办？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允。

    尤其张允和甘宁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这个时候刘璟只能做一个选择，支持甘宁必然会得罪张允，不得罪张允也必然会伤害甘宁，很难两全。

    所以刘璟选择了支持甘宁，虽然得罪张允，却赢得了甘宁的信任，再者和张允反目，也有利于蒯家对他的信任，这就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就看自己如何权衡利弊。

    这时，甘宁走进院，问道：“璟公，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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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紧急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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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甘宁的风险并不是来自张允，而是刘表，虽然甘宁暂时无职务，但毕竟刘表接受了他投降，张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胡乱抓人。

    但张允会向刘表汇报，夸大事实，加之他又是刘表的外甥，引发刘表的震怒可想而知，加之刘表并不在意甘宁，这样，甘宁的处境就会危险了。

    幸运的是，今天正好是旦日，诸事繁多，就算刘表要过问这件事，也要等到明天了。

    他刘璟便可以利用今天剩下的宝贵时间把缺少的东西都补全，使甘宁脱罪。

    现在就看甘宁能否配合他了。

    “甘将军，如果我提出把五军奴全部给我，你能答应吗？”

    话说得有点唐突，但这是问题的关键，要想让甘宁脱罪，只有他刘璟把这件事接下来，否则就算甘宁贩奴合法，也同样会引发刘表的猜忌，贩奴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可以去做。

    甘宁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刘璟的意思，是为了帮自己脱罪，但他已经收了下家一千两黄金的定金，如果把军奴转给刘璟，这笔黄金就得还给人家，他的损失很大。

    不过甘宁毕竟是个有头脑、明事理之人，他只是稍稍沉默，便慨然答应了，“好吧！这五军奴我全部转给你，我把他们的资料给你，你也不用给我什么补偿，就算是我送给你。”

    刘璟笑了笑，“补偿再说吧！先把危机过再谈此事。”

    ..........

    刘璟是在樊城码头遇到了蒯越，他让刘虎去给蒯越送信，蒯越听说事关张允，便急急骑马赶来。

    “贤侄，出什么事了？”蒯越看见了刘璟，老远便大声问道。

    刘璟催马上前，拱手笑道：“世叔，这里不好说话，换个地方吧！”

    蒯越点点头，跟刘璟来到一处僻静之地，蒯越命手下把风，这才急着问刘璟，“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便将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也没有隐瞒蒯越，蒯越渐渐听懂了，眉头一皱道：“你真的打算替甘宁背这个风险吗？要知道州牧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对你反感，甘宁虽是人才，但你会失去更多，再考虑一下吧！”

    刘璟摇摇头，“我知道会有风险，但有的事情，我是为自己的信念去做，为义而为，不会过多考虑利益。”

    蒯越轻轻叹息一声，难怪刘璟肯舍命救赵云，他的心思确实不同于寻常人，不会为眼前利益所阻碍，那甘宁是个人才，失去了确实可惜，也罢，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自己为长远打算。

    想到这，蒯越点点头笑道：“现在我明白了，好吧！我可以帮你。”

    刘璟大喜，连忙深施一礼，“多谢世叔。”

    蒯越笑了笑，“其实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义气用事，我劝何进不要相信宦官，何进不听，我就穷追不放，结果把却他惹恼了，如果当时我不固执己见，也能得封高官，唉！算了，不提以前之事，我这就去找王郡丞，请他帮这个忙，晚一点你去找他吧！”

    “感谢世叔帮助！”

    蒯越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注视他道：“你是个有心人，我是因为这个才帮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仰头呵呵一笑，催马走了，走了几步蒯越又回头道：“我再奉劝你一句话，千万不要轻视了州牧，他心里像明镜一样。”

    蒯越扬长而去，刘璟明白蒯越的意思，他沉思良久，这件事确实不能瞒住刘表。

    “璟弟！”

    刘虎也骑马飞奔而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好像只说几句话，就结束了吗？”

    刘璟笑道：“我托蒯公去办一件事，等会儿我要去郡衙。”

    “我跟你一起去。”

    刘璟摇摇头，“你先和我去游缴所，我带你认识一些弟兄，今晚应该是张平当值，但他被我关禁闭了，就由你来替他。”

    “可是.....”刘虎有些惊慌失措，“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当值？”

    刘璟微微一笑，“自然会有人跟你，你是州牧的从侄，想巴结你的人多着呢！”

    刘虎挠挠头，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跟着刘璟向游缴所而去。

    .........

    下午，结束了一天旦日贺典的刘表带着长刘琦走出了州衙，从天不亮就起来忙碌，刘表也显得有些疲惫了。

    刚走到马车前，早等在一旁的张允连忙迎上来，陪笑道：“舅父辛苦了。”

    刘表也很喜欢这个外甥，精明能干，能带兵打仗，是他的左膀右臂，关于今天官员众多，来自荆州各地的官员都汇聚襄阳，刘表并没有注意到今天张允没有出席贺典。

    “贤甥有什么事吗？”刘表笑眯眯问道。

    “舅父，甥儿有要事禀报。”

    刘表点点头，“上马车说吧！”

    他有些疲惫了，坐上了马车，张允和刘琦见了礼，两人也坐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向州衙大门驶去。

    马车里，张允小心翼翼向刘表汇报了甘宁私贩军奴之事，“舅父，此事千真万确，甥儿得到确切情报，甘宁从汝南买了五军奴，现藏匿在比水沿岸某处，甥儿怀疑甘宁买这五军奴是别有居心。”

    “他有什么居心？”刘表闭着眼问道。

    “他是在招兵买马，增加自己的兵力。”

    刘表双眼微微睁开，闪过一道的杀机，随即又闭上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依据吗？”

    “昨天半夜，甥儿族弟，也就是游缴所贼曹巡视汉水时，发现了甘宁贩运军奴，他上前盘查，发现了军奴，甘宁害怕事情露陷，便将他抓起来，关在驿站内，此事千真万确，甥儿愿以人头担保。”

    张允这番话终于触怒了刘表，刘表也知道汝南卖奴之事，却没想到甘宁也参与进去了，他冷冷道：“好一个锦帆贼，我好心收留他，他却胆敢私贩军奴，当我荆州律法是儿戏吗？”

    停一下，刘表又淡淡问道：“听说昨晚你出动了部曲，就是为此事吗？”

    张允吓了一跳，“甥儿只是因为救族弟情急，才出动了一部分亲兵，只是施压，逼他们放人，没有任何行动，很快就收兵了，没有舅父同意，甥儿当然不敢胡来。”

    刘表半晌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不知再想什么，好一会儿，刘表才缓缓道：“以后不要随意出动部曲私兵，若需要出兵军队，可以向我禀报，只要理由正当，我会同意。”

    “是！甥儿谨记！”

    张允暗喜，他只要得到刘表的授权，便立刻出兵抓捕甘宁，那时他便出师有名了。

    就在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刘琦忽然问道：“游缴所的督曹不是璟弟，他的手下被抓，他不管吗？”

    刘表一怔，这才想起刘璟出任游缴所督曹一事，他不由奇怪地看了一眼张允。

    张允心中暗恨刘琦，不过他早有对策，连忙道：“璟弟当然是有职责核查此事，只是他和甘宁关系密切，会两头为难，我建议最好不要让他过问。”

    刘表虽然一时被张允蛊惑，但他毕竟是做大事之人，是荆州之主，也有其精明之处，他听出了张允话中对刘璟有明显的成见。

    刘璟是游缴所督曹，抓捕盗贼、稽查逃税贩奴都是他的事情，刘璟对此事负有职责，不过张允说得也有道理，刘璟很有可能会包庇甘宁。

    沉思良久，刘表才徐徐道：“这件事不要闹得大了。”

    张允大喜，刘表这就是同意了，他立刻道：“舅父放心，甥儿自有分寸。”

    这时，刘琦又提醒道：“父亲，今天可是旦日啊！”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刘表又补充道：“嗯！今天是旦日，不能动兵，明天再说吧！”

    刘表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任何话，张允不敢不从，可还要等到明天，他心中大恨，狠狠向刘琦背影盯去。

    不过既然刘表答应了，那明天就明天，他非要让甘宁付出血的代价！张允一阵咬牙切齿。

    张允走了，刘表又睁开眼睛，望着张允远去的背影，他不由冷笑了一声。

    ........

    襄阳郡郡衙位于襄阳城南，无论占地和规模都要比州衙小得多，今天是旦日，大部分官员吏都在家休息，郡衙内显得十分安静。

    但在郡丞的官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名书佐正忙碌地核对名字，登记奴薄，一份五人的奴隶名单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需要将这些奴隶一一登记备案，然后再签发奴契，工作量相当大，至少要忙到深夜。

    不过名书佐虽然劳累辛苦，但也心甘情愿，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揣了一块沉甸甸的金，使他们的干劲分外充足，既有上司嘱托，又有格外收入，虽然辛苦一点，但人心中都格外舒畅，有一种劳有所值的尊严感。

    在隔壁的房间里，郡丞王觊正和刘璟闲聊荆州派系划分，王觊很乐意对这个话题发表自己的见解。

    “有官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有利益之争就有派系，这是很正常之事，就像一块饼，一共只有这么大，可每人都想分一块，每人能分到多少呢？

    何况荆州这块饼早已经分完，哪里还容得下外来派分食，所以璟公也不要感到不平，道理人人都懂，可涉及到自己利益，那就是利益为重了。”

    王觊是刘表女婿，从地域划分，他也属于外来派，但王觊并不承认自己是单纯外来派。

    “所谓外来派是指籍贯非荆州之人，那么主公也应是外来派，但没人会这么想，所以我们一直认为，除了外来派和本土派外，应该还有从龙派，也就是和主公有姻亲或者门生关系，比如我，比如张允，再比如伊籍，甚至包括璟公，我们都不是荆州籍贯，但我们也不是简单的北方士族，这一点荆州士族都完全接受。”

    刘璟点点头，他理解王觊的利益论，不过未必赞同。

    “我倒觉得州牧应该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集贤院、翰林院之类，将一些优秀的北方士族容纳进来，如诸葛亮、徐庶、崔州平、石广元、司马徽等等，这些人才就如同宝贵的财富，弃之不用，真的是可惜了。”

    王觊呵呵一笑，用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劝勉道：“璟公的想法虽好，可谈何容易啊！荆州士族是绝对不容许这种衙门存在，当初主公提出给这些来荆州避难的北方士族每月补贴钱粮，还遭到了荆州士族的强烈反对，最后主公承诺在用仕上优先考虑荆州士族，才得以通过。

    璟公，官场复杂，很多事情其实主公也明白，但他也一样无可奈何，璟公年轻气盛，加之刚到荆州不久，不了解情况，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不过以后璟公就会慢慢明白，官场利益，保住自己的一份才是根本，要想利益不失，必须跟本土派合作，我也算是过来人了，比你看得透一点。”

    这时，一名书佐拿着厚厚一叠奴契走进来，躬身施一礼道：“郡丞，这是第一批完成的奴契，共份，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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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意外中的意外

﻿    王觊的官场惟利益论充满了世故和陈腐，刘璟并不赞同，不过王觊很给面子，居然答应做完五百份奴契，这样，便将私贩军奴变成了合法的奴隶交易。

    奴隶的所有者也由甘宁变成了他刘璟，便将甘宁彻底从这件事上撇开，这让刘璟长长松了口气。

    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的风险很大，一般人轻易不会做，毕竟是五百份之多，如果追查下去，事态就会变得很严重，当事者甚至会被免职问罪，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他欠了蒯越一个很大的人情。

    可是为什么蒯越愿为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人情，难道就等着自己把张平的脑袋给他，不可能，刘璟心里很清楚，张平的脑袋其实并不值钱。

    如果张平的脑袋不值钱，那么就是自己的身份值钱了，其实刘璟也隐隐猜到，蒯越的真正目的是想拉拢自己。

    这不是坏事啊！

    尽管刘璟并不接受王觊的官场惟利益论，但是荆州士族势力他也要想法设法拉拢，如果能得到蒯家支持，那么他就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势力。

    黄昏时分，刘璟拿着先完成的三百份奴契回到了樊城自己家里，刚进门，小丫鬟小包子便跑上来急道：“公子怎么才回来？”

    刘璟在他圆润小翘的鼻尖点了一下，笑道：“怎么，我不在家，就没米下锅了？”

    “才不是呢！”

    小包子跺脚道：“是有客人来找你，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已经来了三次了。”

    “哦！那现在呢，他还在不在？”

    “刚走没多久，你快来，给你留了好多东西。”

    小包子领着刘璟向客堂走去，只见客堂桌上，堆了大大小小一堆盒子，足有四五十只，蒙叔正在一个个分类整理。

    “公子，这些都是昂贵之物啊！”蒙叔打开一个盒子，忍不住叹道。

    刘璟走上前，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只扇子大的灵芝，至少有百年以上，刘璟知道来人是谁了，他又打开一只小盒子，里面放着两只干蛇胆，足有鸽卵大小。

    “是陶家什么人来了？”刘璟急忙问道。

    小包子将一份拜帖递给他，“这是客人留下的拜帖。”

    刘璟接过帖子，只见上面写着，“柴桑陶湛恭拜璟公子！”

    “陶湛？”眉头一皱，他知道家主叫陶胜，就不知道这个陶湛是何许人。

    蒙叔在一旁笑道：“这个陶湛约四十余岁，我特地去打听了，不过很奇怪，都没有听说过陶家有这个人，估计是陶家的长辈，我感觉他很客气，没有一点架子。”

    “蒙叔，那我出去一下，这些文书你替我收好。”

    刘璟把奴契交给蒙叔，便快步向外走去，小包子追到门口嚷道：“公子，吃了晚饭再去吧！”

    “这两天我很忙，你们不用管我！”刘璟的声音已经远去了。

    不多时，刘璟又来到了陶氏商行大门前，他没有料到陶家来得这么快，居然是陶胜之弟，看样子这个陶湛比上次的陶政还要有地位。

    今天是旦日，陶湛居然连家祭都顾不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陶家非常重视孙氏兄妹之事。

    在大门前稍等了片刻，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人迎了出来，刘璟一眼看到了陶政，他也来了。

    在陶政身边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体型中等，脸色轮廓柔和，目光明亮，显得很精明，看得出此人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大概他就是陶湛了。

    但陶湛此时却笑容可掬，长长作揖道：“在下柴桑陶湛，去了三次璟公子府上，璟公子都不在，没想到亲自上门了。”

    刘璟见陶湛的手修长细嫩，像女人一般，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保养得这么好，他连忙回礼，“昨天回刘府祭祖去了，很抱歉，让陶东主白跑了三趟。”

    “哪里！哪里！是我上门唐突，公子请府内坐。”

    “请！”

    众人互相客气，刘璟又向陶政拱拱手，两人打了招呼，一起进了府门。

    陶政刻意放慢脚步，他从后面望着陶湛和刘璟寒暄谈笑，神色自若，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想起临走时父亲的命令，如果问题严重，不惜杀人灭口，这令陶政忧心忡忡，怎么可能杀人灭口。

    客堂上坐下，陶政目视众人，众人纷纷退下，只有陶湛和陶政二人陪同着刘璟，陶湛笑了笑道：“璟公子来荆州时间不长，却屡创佳誉，现在荆州已小有声望，连柴桑陶氏也听闻了公子之名，璟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前辈过奖了，小子不通世务，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璟公子太谦虚了。”

    陶湛迅速瞥了陶政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又笑眯眯道：“这次我从柴桑赶来，主要是感谢璟公子保全我们陶家的声誉，没有把那件事传出去，家主认为二公子的感激还不足以表示陶家的心意，所以又让我前来向公子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说完，他起身深深向刘璟行一礼，刘璟连忙摆手，“此事只是孙氏兄妹来荆州游玩，陶家尽地主之谊罢了，我不认为是什么大事，贵府不用过于担心。”

    他虽然出言安慰，陶家却不这样想，陶湛专程从柴桑赶来，可不是为了听刘璟这么两句风轻云淡的解释。

    陶湛沉吟一下，又淡淡笑道：“我当然也明白璟公子的好意，但也请璟公子理解陶家对此事的重视，因为这件事家主确实不知，为此家主大发雷霆，将二公子狠狠责打，并罚他三年不准参加族祭，陶家毕竟只是商人，有的事情不敢触碰，也不能触犯。”

    刘璟见陶政低头不语，他有点明白陶湛的意思了，陶家其实并不相信自己。

    刘璟有一种明悟，恐怕陶家和江东的勾结并不是带孙氏兄妹游荆州那么简单，背后恐怕还有大文章，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罢了。

    所以陶家才会这么紧张，陶湛竟然放弃家祭赶来襄阳，刘璟几乎可以肯定，陶家和江东一定还有更深的勾结。

    刘璟笑了笑，“我只是因为的卢马之事，在赤壁遇到了孙家兄妹，结果发生了一段不愉快的事情，仅此而已，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严重，这只是陶家的为客之道。”

    陶湛深深注视着刘璟，企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陶湛低头思忖，“难道他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让人放心了，就怕他言不符实啊！”

    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陶湛也清楚，从刘璟这里套不出什么话了，他又笑问道：“请恕我冒昧，我想再确认一下，这件事确实只有公子一人知道，是吧！”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既然已承诺二公子，就绝不会食言。”

    “多谢璟公子替陶家保守秘密。”

    陶湛不再提这件事，话题一转，笑道：“另外关于公子所需药材之事，我家主已经承诺，全力供应公子，要多少有多少，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只要陶家能办得到，一定尽力去做。”

    刘璟不好意思，连忙致谢，“感谢陶家的美意，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了。”

    这时，一名管事出现在门口，给陶湛使了个眼色，陶湛会意，向刘璟歉然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刘璟又对陶政抱歉道：“连累二公子受责，刘璟万分歉意。”

    陶政摆摆手，“这是我年轻不懂事，给家族惹祸，理当受责，和璟公子无关。”

    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陶湛尖声怒斥，“他怎么能这样，我们定金都付了，现在人没有了，就这么一句话应付我们吗？如此没有信用，难怪他只能做个劫**！”

    陶湛的声音变得很尖细，这让刘璟愣了一下，但他的注意力却转到了内容上，心中一动，这个劫**是在说谁？

    陶湛从外面满脸怒气走了进来，走进客堂，他又将怒气克制住了，脸上恢复了笑容，“呵呵！一点小事情，不好意思。”

    刘璟笑问道：“陶氏商行最近是不是买了一批特殊的货物？”

    “公子说的特殊货物，是指什么？”陶湛捋须问道。

    “比如五百个奴隶……”刘璟点到即停，注视陶湛的表情变化。

    陶湛一愣，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刘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疑惑地问道：“公子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是甘宁和陶家做的买卖，不对吗？”

    陶湛点了点头，他不否认，“确实是这样，陶家需要一支护船家丁，甘宁便主动来联系，说他手上有五百名精壮黄巾军奴，可以卖给我们，我们已经签署了契约，陶家还付了一千两黄金定金，哎！”

    陶湛叹息一声，又恨声道：“可惜甘宁此人不讲信用，居然又说军奴没有了，定金也只能退一半，这不是戏弄陶家吗？”

    刘璟心中暗呼一声幸运，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可以说迎刃而解，这简直就是天意啊！

    刘璟连忙道：“五百军奴之事，不是那么简单，我恳请陶家给我一个面子，助我这一臂之力。”

    陶湛笑了起来，眼睛格外明亮，“公子不妨说说看，让陶家怎么帮你，陶家非常乐意。”

    刘璟告辞而去，陶氏叔侄一直把他送去府门，望着他走远，陶湛忽然捂嘴“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陶政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就继续装到底，看人家怎么戳穿你。”

    他转身向府内走去，陶湛连忙跟上去，笑吟吟道：“二哥过河就拆桥么？要没有我，二哥真的就罚停祭三年哦！”

    她娇声甘甜，确实是个少女的声音，陶政不由停住了几步，这件事惹得父亲震怒，若没有小妹苦苦说情，自己真要被罚停祭三年，而不是今年一年那么简单了。

    “好吧！我不说你了，不过你装扮成长辈，我觉得不妥，刘璟会误解，以为陶家有多重视，居然连长辈都不祭祀跑来，你明白吗？”

    “放心吧！我心里明白。”

    陶湛眼波一转，又娇笑道：“二哥说我装扮得像不像？”

    “怎么不像，这是你的一绝，连声音都变了，真不知你是怎么做得到！”陶政苦笑一声，“就怕父亲知道你装扮二叔，又该生气了。”

    “二叔才不会生我气！”

    “我是说父亲。”

    “那是你的事，你是兄长，你管教不严，父亲只会找你的麻烦！”

    陶湛眼中露出一丝狡黠调皮的神情，“其实只要你我不说，父亲怎么会知道呢？”

    陶政无奈，这个妹妹聪明调皮，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兄妹二人慢慢向后院走去，陶政又问道：“我要赶回去参加上亥日和上丁日的祭祀，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陶湛摇了摇头，“父亲让我关注他的动静，防止孙家事泄露，还有这次五百奴隶之事，也是我一手经办，虽然放弃了，但我想看看最后结果，二哥自己回去吧！我留在襄阳。”

    陶政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刘璟长得相貌堂堂，你可别日久生情了。”

    “哼！”

    陶湛不屑撇了撇嘴，“相貌堂堂的少年男子我不知见过多少，至于这么容易就生情吗？二哥也太小瞧我了。”

    说到这，陶湛又调皮地笑了笑，“不过我很好奇，他要那些药做什么？阿姑说那些药都是培本固元之药，莫非他是用来练武？”

    “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就别管了。”

    陶政又看了看她，见她还是一副中年男子模样，不由叹息道：“你这个样子，又说女人话，让人感觉很怪异，你还是赶紧恢复本来面目吧！我真有点受不了。”

    “我却很喜欢！”陶湛嫣然一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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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深夜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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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天大的事情，刘璟通过他的各种努力，以及某种幸运，终于得到一定程的解决。【无弹窗】

    陶家慷慨大，免除了甘宁的千两黄金定金的返还，使甘宁在这件事上不再承受损失，也解开了刘璟的愧疚之情。

    不仅如此，陶家还重新和他签订了买卖奴隶的契约，完美地补上了最后一个漏洞，而甘宁在贩奴这件事上所扮演的角色，就变成了受托人，替刘璟去汝南买奴。

    这样，整个事件从流程到律法上都完整了，令张允无懈可击。

    从中午遇到情况他便开始忙碌，一直忙到天色昏黑，才勉强告一段落，刘璟长长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半了。

    现在，他只要等到最后两份奴契送至，那么所有的合法书都已具备，明天他就可以向刘表交代此事。

    刘璟像卸下担一般，无比轻快地回家了

    但世间万物的运行自有其规律，没有任何事情会是一帆风顺，正是应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古话，往往就在大事将定之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悄然来临。

    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已经亥时了，可最后两份奴契却迟迟未能送来，刘璟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从时间上推断，这两份奴契早应该完成了，可为什么没有送来，难道是生了什么意外吗？

    刘璟已经开始有些焦急不安了，他并不是担心这两份奴契，而是担心影响这两份奴契的原因，必然是有什么重大变故，才导致生了意外。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也静夜中传得格外远，刘璟一下停住了脚步，耳朵竖起，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马蹄声就是冲自己而来。

    马蹄声在他门口消失，紧接着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很着急，有人在大喊：“璟公！璟公！”

    不等蒙叔前去开门，刘璟已快步走进院，打开了院门，外面是两名侍卫，刘璟认出来，正是刘表的两名心腹侍卫张挚和罗著。

    “什么事？”刘璟有些忐忑不安问道。

    张挚取出刘表的银牌，躬身道：“州牧命公立刻回府。”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了，刘表命他回府必然和那两份奴契有关。

    “好吧！我收拾一点东西，这就跟你们走。”

    刘璟将所有书都带上，牵出马匹出了门，和他们一起向樊城南门飞驰而去

    刘表书房内，王觊垂手而立，低着头，满脸沮丧，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脸怒色，不由又回头怒视王觊，“你真是大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

    王觊心中暗恨蔡瑁，不知蔡瑁怎么知道了自己造登籍造契之事，密告了刘表，结果刘表又派侍卫去郡衙，把两份奴契了出来，这件事便闹大了。

    王觊是刘表女婿，这件事刘表没有声张，而是把他叫回府，狠狠训斥一顿。

    “这件事我是办得不妥，不过律法也允许事后补契。”

    “你还敢狡辩！”

    刘表一声怒斥，“今天是旦日，你利用这个时机替他补奴契，这是正常的行为吗？你自己说！”

    王觊深深叹了口气，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主公，璟公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房间，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为不满地瞥了刘璟一眼，才两个月，便惹出这么多事情，这个侄儿真是不简单啊！

    刘表走回桌旁，将厚厚一叠奴契扔到他面前，冷冷道：“你自己交代吧！我不想再听任何狡辩。”

    刘璟考虑了一，这件事他瞒不过去了，再隐瞒下去，只能让自己更被动，那性就坦诚布公谈一谈。

    “伯父，能否私下谈一谈？”

    刘表点点头，对王觊道：“你去吧！这件事你给我写份保状，保证下次不再犯。”

    “是！属下告退。”

    王觊不敢看刘璟，躬身退下去了，刘表将门关上，回自己位坐下，这才缓缓道：“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人，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璟便从他初进游缴所说起，先说了他和张允的恩怨，接着又将今天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毫无隐瞒，最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所有书契约，摆在刘表面前。

    “其实我已经做圆满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我头上，如果今晚王郡丞不出事，那么这件事就天衣无缝，但无论如何，我不会隐瞒伯父，这只是我对公的一个交代。”

    刘表拾起书一件件细看，他心中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侄竟然在短短半天内，把此事处理得如此圆满，不仅让郡衙补了奴契，还说服陶家重立了买卖奴隶契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他沉思片刻又问：“陶家怎么肯帮你这个忙？”

    刘表精明无比，郡衙肯补奴契一定是蒯越的授意，那么陶家呢？素昧平生，他们怎么会帮璟儿这个大忙，居然还免去了甘宁一千两黄金的定金，这个面可不小啊！刘表便意识到，自己侄和陶家一定有某种关系。

    刘璟沉吟一下道：“不知伯父是否知道，我在武昌城杀了黄祖之侄黄逸？”

    刘表从桌上拾起黄祖的请罪书，看了看道：“我知道这件事，据说是黄逸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民女，在混乱中被人所杀，却不是你下的手。”

    “是！其实真正杀黄逸的人，是陶家之女，一个不懂事的小娘，因为事后我把罪责一力承担下来，陶家对我非常感激，特地派人来襄阳向我致谢，所以我和陶家就有了交情。”

    刘表点了点头，黄祖的报告中也说，杀黄逸的真凶和陶家有关，这就和刘璟的陈述吻合了。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这件事让他感到震惊，他这才知道外甥张允暗藏私心，居然自己也私贩军奴，一切都瞒着他，难怪他对此事这么卖力，原来是他设的一个陷阱。

    刘表又看了一眼刘璟，他从刚开始对刘璟的生气，到逐渐了解情况后对他行为的理解，又对他能力的赞许。

    此时刘表心中对刘璟的不满已慢慢消去了大半，刘璟没有一点隐瞒，这让刘表深感欣慰，而且刘璟把这件事处理很圆满，能力之强，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刘表又想起蒯越对刘璟的评价，是一个难得大才，果然不错啊！难怪蒯越肯帮他做这件事，这个蒯越倒很有眼光，一心想拉拢刘璟。

    想到这，刘表的神情缓和下来，又问道：“你为何如此偏袒甘宁，不惜替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为什么？”

    关于甘宁之事，刘璟就一直是想说服刘表，可惜刘表惜名声，不肯重用甘宁，刘璟很担心经历这件事，甘宁就不愿再呆在荆州了，今天无论如何，要让刘表明白人才重用。

    “伯父，其实甘宁和侄儿从不相识，但侄儿却久闻他武艺高绝，胆识过人，如此人才，正是将来我们抗击曹军南下的有力依凭，侄儿不希望他在荆州受屈，转而投向江东。”

    说到这，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又道：“要知道，无论蔡中还是张允，都和他有私仇，如果伯父不能替他撑腰，很可能张允蔡中等人就会假公济私，将甘宁逼走，这是侄儿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真是这么想吗？”刘表注视着刘璟道。

    刘璟点点头，“侄儿很担心，一旦曹军南下，荆州士族抗击曹军的决心会有多少？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刘璟一句话戳中的刘表的心病，半晌没有吭声，最后刘表淡淡道：“好吧！这件事我就不责怪你了，既然你已经把事情做圆满，五军奴之事就此了结，甘宁之事，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吧！”

    “是，侄儿告辞！”

    刘璟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把书全部交给刘表，他便退了下去。

    刘表负手站在窗前，久久沉思不语，自己侄儿虽是大才，但要控制在自己手上，才能让他挥作用，莫要让他夺走了自己儿的风头。

    想到这，刘表立刻吩咐道：“把长公找来！”

    不多时，刘琦走进书房，跪下行一礼，“父亲请吩咐。”

    “你觉得璟儿怎么样？”

    “璟弟少年老成，精明能干，能堪大用！”

    沉默一下，刘表又问道：“你认为他是那种有野心之人吗？”

    刘琦摇了摇头，“父亲，他才十六岁啊！来荆州不过两个多月，怎么会有野心？父亲多虑了，孩儿不认为他有什么野心。”

    “可你母亲告诉我，璟儿很有野心，想取你们兄弟而代之。”

    刘琦咬了一下嘴唇道：“璟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自尊心强，不懂得委曲求全，因为蔡家联姻之事，他和母亲已经闹翻了，母亲对他恨之入骨，希望父亲能了解情况。”

    刘表虽然是个多疑之人，但也不至于妻的一两句话，他便怀疑侄有野心，只是刘璟这两个月表现得抢眼了，压过了儿的风头，令刘表有些担忧。

    不过话又说回来，侄就是侄，除非是自己指定，否则他没有继承自己基业的合法依据，就算他再能干，官们也不会承认他为荆州之主。

    想到这，刘表心中又宽慰起来，暂时放下了对刘璟的担忧，又对刘琦道：“甘宁确实是个人才，我也不希望他被逼离开荆州，张允明天可能会对他不利，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制止张允，让甘宁感激于你，为你效忠，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刘琦默默点头，“孩儿明白了！”

    刘表负手望着长远去，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冷的笑意，张允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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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趁夜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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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时分，刘璟又出现在江边，尽管白天焦头烂额的事情接踵而至，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晚上的练功，他的力量增长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关键在于持之以恒，绝不懈怠，不管白天再忙、再累，晚上的训练都不能中断。【】

    更重要是他的水底训练已有半个月，刘璟已经感到自己力量的增加，他挥刀力量更加强劲，他已能搬动更重的石块，这些看得见的进步令他振奋，愈加苦练不缀。

    刘璟在岸边藏好衣物，纵身跃入水中，渐渐潜入水底，双腿夹住水底巨石，开始在水中疾挥刀，这不仅是练习他的臂力，同时也是在练习裆力，有利于他马术的提高，这也刘璟也是为重要之事。

    骑马奔跑他已经没有问题，但在马上作战，他还是很弱，关键就是他的裆力不足，无法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而在练习臂力的同时，也训练裆力，可谓一举两得，这一点却是刘璟自己的现，连玉真人都没有意识到。

    一刀强劲劈出，在水中劈出一刀水波，也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刘璟双腿一蹬，身体急向水面冲去，瞬间冲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水面上的新鲜空气，片刻，他又深深吸一口气，向水底潜去

    时间渐渐到了五更，刘璟已经练完水底劈刀，开始横渡汉水，这是一种恢复训练，在练习完消耗体力大的水底劈刀后，并不适宜立即停下休息，而应进行一种相对消耗体力稍小的运动，泅水横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今晚水面上风浪很大，黝黑的浪花拍打着他的脸庞，就在他开始横渡第二圈时，他意外地现一支船队正缓缓向樊城以西驶去，刘璟立刻认出，这是水军船队，他心中暗吃一惊，这支水军要去哪里？

    他本能地想到了甘宁，难道这支水军是要去凤翼亭驿站？

    很有这个可能，张允不就是水军校尉吗？刘璟立刻掉头向岸边游去，不多时游上岸，穿上衣服，也顾不得打坐恢复，便立刻向凤翼亭驿站疾奔而去。

    刘璟训练之地也在樊城以西，距离凤翼亭驿站不到两里，越过两座山丘，穿过山丘上茂密的树林，不多时，他便奔到了凤翼亭驿站东门，此时驿站内十分安静，每个人都在最深的睡眠之中。

    ‘砰！砰！砰！’刘璟用力拍打院门，片刻，有人走到院里问道：“是谁！”

    “快开门，我是璟公，有急事找甘将军。”

    门吱嘎一声开了，是一名甘宁的手下，打着灯笼照了照，认出了刘璟，“啊！真是璟公，有什么事吗？”

    “快叫你们甘将军起来，可能有军队来了。”

    手下吓了一大跳，转身飞跑而去，很快，凤翼亭驿站内都惊动了，数名手下纷纷起身，齐聚院内，甘宁手执双戟快步走来，“璟公，出什么事了？”

    “我在江面上看见有水军战船向这边驶来，可能会对将军不利，所以赶来通报，请将军立刻跟我转移去游缴所，去游缴所暂避。”

    刘璟话音刚落，一名甘宁手下飞奔而至，禀报道：“领，外面确实有船只接近了，有上艘大船。”

    甘宁脸色阴沉，来了艘战船，这至少是五六千人，真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才甘心吗？

    “感谢公好意，但我甘宁不走，我今天非要了张允的人头不可。”

    甘宁眼中杀机迸，他已忍无可忍，荆州欺他甚，不干也罢！

    他向刘璟一拱手，“公之恩，甘宁铭记于心，请回吧！我自己能处理。”

    他转身向凤翼亭走去，刘璟心中大急，一旦交手，出现伤亡，甘宁就无法再呆荆州了，他一把抓住甘宁胳膊，“甘兄，请听我一言。”

    甘宁诧异地看着他，刘璟紧咬嘴唇，将甘宁拉到一边，低声道：“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事情危急，不得不向甘兄倾吐肺腑之言，如今曹军虽被北方袁绍绊住，但袁绍大势已去，灭亡不远，灭掉袁绍，曹军必然大举南侵，也就是几年之后。

    我伯父偏安一方，不思进取，两嬴弱，不堪大任，而荆州士族各有打算，一旦曹军南下，荆州势如覆卵，若到彼时，我刘璟愿振臂而起，率领荆州军民抵抗曹军，这是我心中之志，我希望甘将军不和宵小计较，留勇烈之身抵抗曹操汉贼，匡扶汉室，名垂青史，望将军思。”

    甘宁惊讶之，他想不到刘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指出刘表不思进取，指出琦琮嬴弱，听似有些大逆不道。

    但甘宁却认为这却是金玉之言，他也是胸有大志，虽然不知刘璟能否担此重任，但他欠刘璟之情，就凭这一点，他也要给刘璟面。

    甘宁心中暗忖，‘此见识非同平凡，或有大成，现在倒不可轻举妄动，须从长计议。’

    虽然甘宁不会因为刘璟一番话就对他倒头而拜，但刘璟的胸中之志让他颇为动心，而且刘璟也说得对，不和宵小计较，留勇烈之身抵抗曹操汉贼，这才是大义之举。

    “我甘宁欠公良多，既然璟公不让我和宵小计较，甘宁愿听从公安排！”

    刘璟心中大喜，立刻道：“请甘将军随我去游缴所暂避，明天一早我去找州牧，请他为甘将军主持公道。”

    甘宁点点头，回头喝令道：“所有人听璟公指挥，前往游缴所暂避！”

    甘宁手下皆训练有素，数人跟着刘璟迅撤离，向游缴所方向奔去

    张允率领艘战船近六千余水军渐渐靠近了凤翼亭驿站，张允得到了刘表的许可，正式调动了军队。

    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得意，虽然刘表不准他把事情闹大，但动起手来，就由不得他了，他可以把责任推给甘宁，是甘宁拼死抵抗，他不得已才下重手。

    反正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趁机宰了甘宁。

    船只靠岸一队队士兵奔下船，“立刻包围驿站，一个都不准放走！”

    张允下达了悬赏令，“今晚斩甘宁人头者，赏金两！”

    士兵军心振奋，不多时，便将驿站团团包围，这时，一名牙将奔回，禀报道：“将军，有点不对，好像驿站内无人。”

    张允一怔，他立刻令道：“冲进驿站去！”

    “轰！”一声巨响，正南大门被士兵们撞开，千余士兵杀进了驿站，张允也大步走进驿站，片刻，将领们纷纷来报告，“将军，驿站内空无一人！”

    “什么？”

    张允勃然大怒，“他们人都死在哪里去了？”

    这时，一名派来监视的士兵被拎了上来，士兵跪下，战战兢兢道：“启禀将军，就在一刻钟前，甘宁率领手下离开了驿站，向东去了。”

    张允一把揪住他的脖领，恶狠狠问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但卑职看见了璟公。”

    张允将士兵扔在地上，慢慢站直了身体，他明白了，甘宁一定去了游缴所，事情有点麻烦，毕竟那是官衙，张允沉思良久，如果今晚不杀甘宁，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一咬牙，厉声喝令道：“全军上船，去东面的游缴所！”

    一艘游缴所的船只缓缓靠上襄阳码头，刘虎牵马上岸，翻身上马向襄阳北门疾奔而去。

    此时离开城门还有半个时辰，城门紧闭，但已有士兵开始活动了，进行开城前的准备，一些城外的渔民和菜农也挑着担，等在城外，准备开城门后进城卖菜。

    刘虎骑马奔至城门下大喊：“我是刘虎，北岸曹军杀来，我要进城禀报州牧，给我开门！”

    城外乡民听说曹操杀来，顿时一阵骚乱，很多人叫喊起来，不管卖菜了，纷纷挑着担向家里奔去，很快，城头上也出现了火把，一名当值军官大声问道：“生了什么事？”

    “我是刘老虎，曹军杀来了，我要去禀报州牧，快开城门！”

    刘虎的名声在襄阳城很响，士兵都有耳闻，听说曹军杀来，守城兵不敢耽误，缓缓放下吊桥，开启外城门，刘虎催马进城，向州牧府宅奔去

    樊城东码头上，停满了上艘游缴所的船只，占据了所有的泊位，而樊城码头上也一样停满了商船和渡船，使得军船无处停靠。

    但这并没有起到阻碍作用，几艘装有撞头的大船驶来，立刻将十几游缴所的船只撞得粉碎，迅清理出了一条泊位，几艘满载士兵的大船率先靠岸，船板搭上，一队队士兵从大船上奔了下来。

    刘璟率领十几名游缴所士兵站在大门前，冷冷地望着张允船只肆无忌惮地冲撞，已经有二十几条公船被撞沉了，很好，他很期待张允继续威，明天看他怎么解释。

    不多时，千士兵上岸，张允大步走上前，大刀一指刘璟，“奉州牧之命抓捕乱贼甘宁，给我闪开！”

    刘璟伸出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杀我也可以，但请你把州牧的命令拿出来！”

    张允怎么可能拿出刘表的命令，刘表不过是口头答应他而已，张允脸一沉，“是州牧口令！”

    刘璟冷笑了起来，“好一个州牧口令，这里是堂堂的游缴所官衙，你们撞沉公船，围困官衙，我不信这也是州牧之令，张将军，明天你去给州牧解释吧！”

    张允哪里会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一阵大笑，大刀一挥，“把他们包围起来！”

    千余士兵一拥而上，将刘璟和他的手下团团包围，弓弩和兵器对准他们，令他们动弹不得。

    张允一摆手，厉声喝道：“给我杀进去，甘宁和他的手下全部杀死，一个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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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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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余士兵再次撞开游缴所大门，杀了进去，这时，张允见刘璟脸上充满了冷笑，他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妙，难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游缴所内火光大作，黑烟腾空，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张允愣住了，怎么会起火了？

    只见一群群士兵仓惶从所内奔逃而出，一名军官跌跌撞撞跑来，急声禀报道：“将军，游缴所内一个人没有！”

    张允霍地转头向刘璟望去，只见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张允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冲军官大吼一声，“为什么会起火？”

    “我们也不知道，是从柴草房烧起来。”

    张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明显是刘璟事先设好之计，他一时大意，中计了，他顿时焦急喊道：“快去救火！”

    士兵们纷纷上船取桶舀水救火，但火势延烧迅，片刻，整个游缴所都烧起来了，这时，刘璟淡淡道：“张将军，我要提醒你，你兄弟可还在游缴所内。”

    张允惊得肝胆俱裂，他疯似的大喊：“快进去救人！快救人！”

    几十名心腹顶着浸满水的被褥冲进了火海，此时张允已经心乱如麻，抓不到甘宁的失落、中计的愤懑、对兄弟的担忧、对后果的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他心中，使他又恼又悔，对刘璟恨之入骨，就恨不得一刀将他杀了，但一丝狼又告诉他，杀不得，杀了刘璟，恐怕自己小命难保。

    就在这时，数十名士兵抬着一人从火中冲出，张允急忙上前，正是他的兄弟张平，眉毛头都被烧干净，被烧成了重伤，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张允又急又气，心痛万分道：“快送回城找医匠救治！”

    游缴所的火越烧越大，火焰冲天十余丈，浓烟滚滚，整个襄樊两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张允长长叹了口气，尽管他知道这是刘璟设计，但刘表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游缴所被烧毁，他真的很难解释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张允的副将邓珣不安地问道。

    张允注视着游缴所的熊熊烈火，他心乱如麻，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沉思良久，他终于叹息一声，看样，今突能认栽了。

    “你把弟兄们都带回去！”

    “那将军你呢？”

    “我去向州牧解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先向舅父把事情讲清楚，否则他张允跳进长江也洗不清这个冤枉了。

    军队迅上船，一艘艘战船驶离了北岸，向东驶去，返回襄阳以东的水军大营，张允也上了一艘船，却没有回军营，直接向南岸驶去，他去面见刘表，解释情况。

    很快，游缴所外面的军队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有剩下，空空荡荡的旷野里只剩下刘璟和他的十几名手下，旁边金曹李俊低低骂了一声，“呸！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哼！”刘璟冷笑一声，“恐怕他现在心乱如麻，赶去向州牧解释去了，这次有的他解释了，我祝愿他越描越黑。”

    李俊忍不住向刘璟竖起大拇指，“这件事督曹干得漂亮，竟让一向狡猾张允落入圈套。”

    “他狡猾吗？我不觉得。”

    刘璟摇摇头，“只是有点小聪明罢了，他真的有头脑，怎么不想想，我一个小小的游缴所，怎么藏得下五多人，就算藏得下，也不知挤成什么样，这种情况，根本不用进去，围一圈放箭，里面的人自然就被逼出来。”

    “督曹说得对，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漏洞，张允居然都没有想到，可见他头脑热到什么程，被自以为是的机遇蒙蔽了眼睛。”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李俊，他有点奇怪，这些话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金曹说得出。

    刘璟心中有些更加好奇了，他向卢升打听过李俊的背景，却现李俊的背景居然谁都不清楚，一个没有背景的是不可能担任游缴金曹这样的肥缺，专管水上稽查偷税，他姓李，难道他和襄阳守李圭有什么关系不成？

    张允刚到南岸，正迎面遇到了大队人马簇拥着刘表而来，游缴所的大火惊动了襄阳和樊城，刘表自然也得到急报，他便猜到是张允闹事了，心中又气又恨，自己明明告诉他，不要把事情闹大，他还偏偏要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刘表出城向游缴所，和他同来的，还是蔡瑁、蒯越，以及襄阳郡守李圭等一班官员。

    张允心中一阵阵虚，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单膝跪下，抱拳禀报道：“卑职向主公请罪。”

    刘表冷冷看了一眼，重重哼一声，也不理会张允，直接向船上走去，张允涨红了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蔡瑁走到张允面前，提醒他道：“张校尉，一起上船吧！去现场再说。”

    张允无奈，只得跟上船，几艘船只向北岸驶去

    此时天已经渐渐亮陶湛了，游缴所几乎已被烧成了白地，火势已经灭了，但依旧青烟缭缭，从樊城跑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将游缴所围得里层外层，足有数万人之多，一片议论声。

    很快，张允报复刘璟、火烧游缴所泄愤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在数万中间迅蔓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原委，一些亲眼看见军船离去的人，更是讲得绘声绘声，仿佛身临其境，增加了佐证。

    至于刘璟和张允的私怨，原因更是千奇怪，但最让人信服的版本却是因情生变。

    陶湛在十几个随从的护卫下，也赶来看热闹了，此时她已经换了女装，头梳双绾髻，上身穿一件红色襦衣，外套一领名贵的白狐裘，下穿一条淡紫色金边长裙，长裙系在腋下，显得身材修长俏丽。

    陶湛今年只有十四岁，是家主陶胜的小女儿，少女初长成，出落得十分标志，她体态丰盈，肌肤洁白，眼睛虽然不大，但格外明亮动人，眼波流转，笑容甜美，一头乌黑的秀又黑又浓，是个十足的美娇娘。

    尽管陶湛被父亲宠爱，但她并不骄纵，相反，她十分精明狡黠，尤其对数字有着过人的敏锐，从去年开始，陶胜便将整个家族的生意交给她审查，每一笔帐她都会理得清清楚楚，一点蛛丝马迹都休想逃过她的眼睛，心细如，陶家上下对她又敬又怕。

    陶湛有个姑姑叫做陶云，是个年轻寡妇，她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易容，可以说是易容高手，连声音都能变，陶湛从小便跟随姑姑习易容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有一次她化妆成父亲，连她母亲都骗过了，就是那一次她被父母及姑姑重责，从此，她的易容就有了分寸，不敢再随意易容乔装。

    这次陶湛是受父亲委派，来襄阳探查刘璟对陶家与孙家之事的了解程，她的化妆连刘璟也骗过了，这令她大为得意。

    此时，她正满脸笑容地听着周围人对刘璟和张允之仇的议论。

    “张允和璟公是姑表兄弟，按理应该情同手足，但他们却是因情而变，张允至今未娶，听说他喜欢蔡家之女，早有心娶之，但蔡家之女却许给了璟公，因此张允对璟公恨之入骨。”

    陶湛当然知道刘璟和张允的矛盾其实是由五军奴引起，不过这并不影响女人天生的八卦之心，她听得大有兴趣，她正要问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但旁边一人却替她问了。

    “那璟公喜不喜欢蔡家之女？”

    “当然喜欢，那是蔡军师唯一的嫡女，和蔡家联姻，谁不喜欢，不过听说州牧夫人很反感璟公，将他赶出家门，所以现在璟公住在樊城。”

    “州牧夫人不是蔡军师之妹吗？”

    “正是！”

    陶湛兴致更加浓厚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这时，码头上有士兵大喊：“州牧驾到，闲杂人等后退！”

    数侍卫上岸，开始驱赶围观的民众，众人纷纷后退，但依然在两步外围观，州牧亲自来处理此事了，谁都不愿离开。

    刘表的座船靠岸了，他脸色阴沉地望着被撞烂的游缴所公船，心中一阵阵恼火，当看到烧成白地的游缴所时，他眼中的愤怒更加抑制不住，连旁边的襄阳守李圭也脸色铁青，张允欺人甚。

    此时张允完全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等待处罚的降临，关键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甘宁和游缴所有关系。

    刘表下了船，刘璟上前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州牧，张校尉徇私枉法，扰乱公务，私自带兵前来逼迫卑职放其违规受罚的族弟，卑职不从，他便纵火烧毁了游缴所。”

    后面的张允俨如一脚踩空，头嗡地一下大了，他万万没想到，刘璟竟用这个罪名加在他身上。

    他心中大急，上前跪下解释：“启禀舅父，甥儿绝无此意，甥儿是来抓捕甘宁。”

    刘表冷冷道：“张校尉，这里没有什么舅父甥儿，我是荆州牧、镇南将军，请你分清场合。”

    张允满头大汗，只得又解释一遍，“启禀镇南将军，卑职绝无此意，卑职是来抓捕甘宁。”

    刘璟冷笑一声，“这就奇怪了，甘宁驻扎在樊城西面的风翼亭驿站，你难道不知吗？跑来游缴所抓什么人？”

    “卑职先去风翼亭驿站，不料扑空，又听说他们逃到游缴所，所以又追来，烧毁游缴所不是我所为，是他设的计策，栽赃给我。”

    “一派胡言！”

    刘璟厉声喝问：“你说甘宁逃到游缴所，有什么证据？你的军队把我们围困在中间，你们上千人冲进去打砸，最后放火烧毁游缴所掩盖罪行，现在还居然诬赖是我们自己放火，你张允还有一点点廉耻吗？”

    张允气得浑身抖，指着刘璟，“你、你血口喷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蒯越忽然问道：“张校尉，你口口声声说抓捕甘宁，我很奇怪，甘宁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还劳你亲自出动，率军队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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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华丽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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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湛饶有兴致地远远望向码头，她发现刘璟似乎态很强硬，直着脖，双拳紧握，不时回头指向被烧毁的游缴所，那神情就像一个失去家园的孩，又是激动，但又带一点委屈。【全文字阅读】

    而平时不可一世的张允却半跪在地上，哀怜地解释，就像一个闯了祸的鲁莽少年，正在拼命替自己辩护，不时又沮丧地低下头，显然他的解释没有成功。

    陶湛心中着实感到好奇，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是和那五军奴有关。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一丝担忧，刘璟这样得罪张允，不怕遭到张允报复他吗？

    陶湛并不知道，刘璟此时已经不惧怕任何仇恨了，不遭人忌是庸才，既然蔡瑁、黄祖已恨他入骨，再添一个张允也没有什么关系。

    自古以来的权力斗争都是这样，如果上天没有送一架向上攀爬的梯，那么就需要自己想法寻找这样的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踩着别人肩膀向上爬。

    码头上，蒯越的质问使张允进一步沉沦，他思绪混乱，竟神使鬼差地回答道：“甘宁私贩五军奴，事关重大，当然应由军队出面干涉。”

    这个回答明显是越权，本应由地方做的事情，却被军队抢走。

    同时回答也很不得体，等于是将刘表卖了，如果刘表不同意，他张允敢私自出兵吗？

    这无疑就是告诉大家，是刘表同意军队越权，这便使刘表心中更加恼火。

    刘表已经丧失耐心了，今天是正月初二，荆州各地的官员齐聚襄阳城，正是他刘表提高威望的重要时刻，张允却给他上演一处火烧游缴所的大戏，烧得他刘表颜面无存。

    “不要再提五奴隶之事！”

    刘表冷冷对张允道：“那五奴隶手续完备，完全符和荆州律规，而且也和甘宁无关，现在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交代？”

    张允原本是半跪在地上，此时他已经完全跪下去了，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该自己怎么办才好，眼角余光微微一扫，求援似的向蔡瑁望去。

    蔡瑁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态，他当然明白张允目前的窘况，只是蔡瑁非常了解刘表，明明昨天晚上已经知道是郡衙在奴契上作弊，现在却又不承认了。

    这说明刘表的态已经变了，有可能是昨晚刘表召见了刘璟，刘璟已经将他说服，既然如此，他蔡瑁就没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自找麻烦。

    不过，张允求援的目光蔡瑁也看见了，这个时候正是拉拢张允的良机，如果放弃了，未免有点可惜。

    蔡瑁沉吟一下，便向襄阳郡长史吴庆使了个眼色，让他出面说情，不料吴庆却装作没有看见。

    吴庆也很为难，这是军队侵犯到了地方官府的利益，新年伊始，一把火烧毁了游缴所，无疑是给襄阳郡官府一记重重的耳光，府衙上下都为愤恨。

    如果这个时候他吴庆再替张允求情，他就无法再在郡衙立足了，孰重孰轻，吴庆心里明白得很，他就当没有看见蔡瑁的暗示，扭过头去吩咐手下，“那些围观民众，不要让他们靠得近了。”

    蔡瑁心中暗恨，只得在最关键处提醒张允，“张校尉，我想知道，这件事你向主公请示了吗？”

    张允并不是愚蠢到家，只是在重压之下心乱如麻，一时没有想到刘表的尴尬处境，蔡瑁的提醒顿时使他明白了，这件事他得替刘表承担责任，替他背上这个黑锅，否则刘表绝不会饶他。

    张允连忙认罪，“卑职有罪，未请示主公便擅自出兵，以致士兵在混乱中失火烧了游缴所，卑职愿承担一切责任。”

    刘表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这浑蛋终于有点明白了。

    “那么你承认是自己有罪了？”刘表目光紧紧盯着他。

    张允低下头，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张允闭上了眼睛，“卑职承认！”

    刘表点了点头，回头问蒯越和蔡瑁，“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置？”

    蔡瑁抢先道：“张校尉只是一时失察，并非真心犯错，恳请主公看在他从前立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刘表不露声色，目光又转向蒯越，“蒯公的意见呢？”

    蒯越迅速瞥了一眼刘璟，见他神色平淡，并没有什么深切之恨，心中暗忖，‘虽说这是严惩张允的良机，不过这件事涉及到主公，且真相不明，过于苛责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徐徐图之。’

    蒯越躬身笑道：“我支持主公的处置。”

    得到两大利益集团的表态，刘豹道自己该怎么处置了，虽然还应该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态，不过那是他晚辈，他不用考虑。

    刘表注视张允冷冷道：“你身为水军校尉，假权谋私，擅自调兵，这是大罪，本应严惩，不过念在你在长沙郡战事中的功劳，降你为水军都尉，停俸一年，并剥夺部曲，你可接受？”

    这个处罚令蔡瑁和蒯越都同时愣住了，他们二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剥夺部曲’，主公竟然剥夺了张允的部曲，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这个处罚对张允也是不可思议，降职停俸都只是临时处置，张允能接受，但剥夺部曲却严重损害了他的切身利益，意味着他从此手下再无一兵一卒，调动任何兵力都要刘表同意。

    “你不想接受吗？”刘表的声音变得不满起来。

    张允心中恨之入骨，但又不能不接受，他含恨盯了一眼刘璟，只得悲声道：“卑职接受一切处罚！”

    “好！”

    刘表处罚完张允，又对襄阳守李圭道：“游缴所即已损毁，可以重建，所有人员损失，加倍抚恤补偿，另外，刘督曹忠于职守，可予嘉奖，提俸一级。”

    李圭连忙躬身道：“州牧公正处置，卑职感激不尽。”

    刘璟上前一步道：“卑职请求给甘宁定职。”

    刘表笑了笑，“此事不急，新年以后再说。”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刘璟，便转身上了船，船只很快离开了北岸，向襄阳城驶去，刘璟望着刘表走远，他终于理解到了刘表的制肘，处罚张允这么一件小事，也要征求蔡瑁和蒯越的意见。

    同时他也困惑了，‘刘表为何要趁机剥夺张允的曲部？’

    州牧的外甥火烧游缴所，最终被严惩，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在数万人中传过，引起一片哗然，张允竟然被降职停俸，荆州高层、州牧近亲，这在荆州是前所未有之事。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疯狂传播，陶湛的心中有些为刘璟担忧，张允居然被剥夺了部曲，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这说明刘表对张允第一次擅自动兵很不满。

    陶湛远远看了刘璟一眼，暗暗摇了摇头，为这点小事和张允结仇，这个少年冲动了一点，还是不够冷静，不过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陶湛取出一份邀请帖，交给旁边随从，吩咐他几句，随从点点头，便匆匆向刘璟走去，陶湛则转身离开了人群。

    “璟公！”

    随从上前施礼，把一份邀请帖交给刘璟，“这是我家主人给公。”

    刘璟一怔，接过帖便笑了起来，他认出这是陶湛的字迹，苍劲而有力，他翻看一下，上面写着‘明日酉时一刻，襄阳望江楼，请少君小酌。’

    “你家主人在哪里？”刘璟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看见陶湛的身影，此时，他心目中的陶湛，还是一个稳重练达的中年男。

    随从微微一笑，“主人已经回去了，就命小人送张帖。”

    “好吧！请转告你家主人，明天下午，我准时到。”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襄阳守李圭又安抚了游缴所众人，保证会尽快重建更大更气派的官衙，暂时让他们在不远处租民房办公，同时又发给每人两钱压惊。

    安抚完众人，李守也回襄阳了，这时刘虎牵马下船而来，刘璟连忙上前问道：“拿到了吗？”

    刘虎拍拍马上的皮袋笑道：“都在这里呢！五份，一份不少。”

    刘璟大喜，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刘虎沿比水向北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座不大的庄园出现在他们眼前，庄园内一座红色高高木塔格外引人瞩目。

    应该就是这里了，甘宁告诉他的地方，红塔庄园，紧靠比水，刘璟凝视片刻，便纵马向庄园大门奔去。

    刚到大门口，大门却开了，甘宁带领大群手下从庄园内迎了出来，刘璟翻身下马，远远笑道：“甘将军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手下来报，樊城之事结束，我估计璟公就该到了。”

    甘宁已经从手下那里知道了发生在樊城游缴所外的事情，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终于解决，而且张允还被降职停俸，剥夺曲部，令人心大快。

    甘宁很清楚这里面的细节，离开凤翼亭驿站没有多久，刘璟便想到了这个策略，还取了一个‘引军入瓮’的绝妙之名。

    此时甘宁心中对刘璟又是敬佩又是感激，他上前几步，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公大恩，甘宁铭记于心！”

    他的数手下也跟着跪下，齐声大喊：“谢璟公之恩！”

    刘璟连忙将甘宁扶起，沉声道：“甘将军不必多谢，刘璟只是为心中之义，不愿看见甘将军被小人所害。”

    甘宁默默点头，为心中之义，他何尝不是如此。

    叹了口气，甘宁又问：“州牧有提到怎么安置我吗？”

    “我已经向州牧提了此事，他说过几天再说，我想他应该会考虑了，这样吊着将军也不是办法。”

    “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什么中郎将了。”

    甘宁苦笑一声道：“以我的资历，有何德何能官居中郎将，我只希望现实一点，出任军候足矣。”

    刘璟沉默片刻，注视着甘宁眼睛道：“我只希望甘将军能耐心等候，给我年时间。”

    话不用说明，甘宁心已明了，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刘璟的肩膀，“将来之事我心里有数，公不用再多说，咱们谈谈奴隶吧！我昨天晚上接到陶家的消息，说看在你的面上放弃了定金，也就是让我赚了五两黄金，不损信用，说起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主要陶家也欠我人情。”

    “这批军奴都在庄园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把他们放了。”

    “放了？”甘宁愕然。

    刘璟点点头，“我还不习惯使用奴隶，我想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可以吗？”

    甘宁毕竟也是豪杰，他只略略错愕，便欣然答应了，“完全可以，这些人都是公之奴，公怎么处置都可以。”

    甘宁当即吩咐手下：“去把军奴们都集中起来！”

    不多时，五名年轻力壮的军奴被看守们从关押处带出，他们带着镣铐，拖着长长的铁链，当啷作响。

    或许长久未见阳光的缘故，每个人打着手帘，眺望午后温暖的阳光，贪婪地呼吸从水面吹来的新鲜空气，尽管一个个形容削瘦，但精神都还不错，没有刘璟想象那样糟糕。

    五人陆陆续续来到了庄园的广场上，看守开始替他们解开镣铐，这个举动让这军奴都愣住了，自从两个多月前成了战俘，他们一直被锁上镣铐，今天才是第一次被解开。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片窃窃私语声。

    “所有人听着！”

    甘宁站在高台上大声喝道：“有重要事情向大家宣布。”

    五军奴顿时鸦雀无声，甘宁又高声道：“你们是什么身份，自己应该清楚，你们大部分同伴都被曹军处死，而你们被我买下，逃过一大劫，这一点我已经告诉过你们，相信所有人都应该明白，那么等待你们的命运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们。”

    五军奴都伸长了脖，耳朵竖得高高，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话，很多人都已经认命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奴隶，虽然屈辱，但比起被杀戮的同伴，他们又是幸运的。

    因此，他们心中所想，也就是能去一个好一点的东家，让他们能吃饱饭，如果有可能，能让他们回家乡把妻女接来，当然，这是要遇到一个真正有善心的东家。

    一般人家不会答应，如果是那样，他们也只能认命了，乱世求生，妻离散，家破人亡，这已是家常便饭。

    “这是你们新的主人，是荆州刘州牧之侄，璟公，现在，你们所有的人都归他所用。”

    五双目光注视着刘璟走上高台，是一个年轻的少年，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刘璟注视着下方的五双期待的眼睛，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奴隶，你们的生命和自由都操纵在我的手中，但是，我不要你们做奴隶！”

    依然鸦雀无声，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刘璟又加重了语气。

    “你们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你们家人在等待你们回家，你们孩在挨饿，父母衰老，妻瘦弱，瓮中已经没有米，你们老父扶在门上苦苦盼望你们归来”

    刘璟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他想到了自己在后世的父母，他们也一定站在窗前等待自己归家。

    他对生活并不苛刻，可以忍受没有电灯、没有电话的生活，也可以忍受泥土夯成的房和没有水泥的面。

    他甚至可以忍受生命的短暂和残酷而没有希望的战争，国的一切他都能坦然接受。

    如果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无法接受，无法忍受，那就是奴隶，失去了最起码的尊严和自由，像牲口一样卑微的过一生，明知自己的妻儿父母即将饿死，他们也不能去探望一步，只能在麻木中将亲人遗忘。

    如果说他身上一定带有一点点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烙印，那就是这个，他无法接受五个自由鲜活的生命沦为牲畜一样的奴隶，无论他们的主人是多么慷慨仁慈。

    在从甘宁手中接过对这五个奴隶的生杀大权后，刘璟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给他们自由。

    台下，很多人都低下头失声痛哭起来，他们想到了自己年幼的孩和衰老的父母。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你们都是战士，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你们不应是奴隶，你们应该自由，回到家去照顾自己父母妻儿，所以我决定释放你们，就是现在，我现在让你们回家！”

    ‘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紧接着第二个、第个，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很快，五人都齐齐跪下，没有人说话，感激的泪水流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甘宁的眼睛也微微有些红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感动过了，在刘璟身上，他确实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一种比黄金还要闪亮的东西。

    这是一种仁德，对天下苍生的仁德，得民心者得天下，甘宁知道自己的选择了，他会耐心的等待那一天到来。

    刘璟将厚厚一叠奴契高高举起，“这就是你们奴契，我会解除你们奴隶身份，你们可以去荆州官府换取平民户籍，也可以把它撕毁，回到自己家乡，这是你们自由，你们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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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竹林试刀

﻿    蔡家村位于襄阳城西北，是蔡氏宗族的聚居地，约有两百余户人家，绝大部分都姓蔡，或近亲、或远族，和蔡瑁多多少少都有关系。

    中午时分，蔡瑁带着十几名随从骑马来到了蔡家村，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一路上族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强应承。

    很快来到蔡府主宅，这是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大宅，也是蔡家的主宅，蔡瑁的主要亲属都住在这座大宅中，包括他的几个叔父和十几个侄子，但蔡瑁今天却是来找二叔蔡训。

    蔡瑁一路走进宅子，直接来到后宅一座幽静的小院里，院门半掩，蔡瑁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却见二叔蔡训正坐在院子角落，用小锤将一块块接板的泥土敲碎。

    “二叔！”

    蔡瑁低唤一声，蔡训慢慢抬起头，见是蔡瑁，有些奇怪，便笑问道：“不是说你昨天下午就回襄阳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禀叔父，发生一些事情，侄儿的心中有点烦乱，恳请二叔指点。”

    “那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蔡瑁叹了口气，便将张允火烧游缴所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侄儿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降职停俸，还被剥夺了部曲，州牧之举有点出人意料。”

    蔡训眉头一皱，“那张允也是很精明之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之事，竟然敢火烧游缴所，这让襄阳郡颜面何存？”

    “张允是杀甘宁心切，不过侄儿以为，火烧游缴所并非张允所为。”

    “你是说，这是刘表之侄的苦肉计？”

    “正是！侄儿以为其实张允中计了。”

    蔡训点了点头，“看不出这个少年倒很有胆略，计诱张允，火烧游缴所，把张允搞得灰头土脸，刘表有这样的侄子，很出人意料。”

    “那个刘璟确实很有手段，甘宁私贩军奴之事，被他硬生生地抹平了。”蔡瑁又将刘璟处置军奴之事说了一遍。

    蔡训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能操纵郡衙和陶家，这可不简单啊！

    半晌，蔡训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侄儿也有办法查清火烧游缴所的真相，只要找到当晚的其他游缴所士兵，就知道引火之物是不是刘璟事先布置了，只是侄儿不知道该不该做这件事，心中很犹豫，特来请教二叔。”

    “你为什么要查明真相？”蔡训注视着他问道。

    “侄儿想，这是拉拢张允的良机。”

    ‘良机？’

    蔡训冷笑一声，“你能想得到，难道刘表就想不到？他为什么不查，贤侄，不是我说你，你其实还是没有看透问题出在哪里？”

    “侄儿也是有点感觉，州牧是在借题发挥，烧毁游缴所并非张允故意，只是混乱中失火导致，降职停俸就足够了，居然剥夺部曲，这未免太严重了。”

    “问题就在这个部曲之上，你不是说张允在前一晚已经率领千余部曲去围攻凤翼亭驿站了，是不是？”

    “确有此事！”

    说到这，蔡瑁明白了，“二叔的意思是说，其实是这件事触怒了刘表，所以刘表借题发挥，剥夺了张允的部曲。”

    蔡训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刘景升是什么人，竟敢未奉他的命令擅自动用部曲之兵，他岂能容忍，他才是真正的大谋者，他准张允出兵恐怕也是有深意，你明白吗？”

    蔡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侄儿有点懂了，刘表是想借此事警告荆州百官，动用部曲也必须要他同意，就算是亲外甥也不行。”

    蔡训眯眼一笑，自己这个侄子还不算笨，能够听懂自己的意思，“既然你明白，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件事侄儿会置身事外。”

    这时，蔡训又想到一事，提醒蔡瑁道：“那个刘璟竟然能连夜赶制出五百份奴契，这必然是蒯越的暗助，看来蒯家很看重此人，你也可以尝试拉拢他一下，如果他不识抬举，那蔡家就要重视他，使用一切办法打压他，不可给他出头的机会，明白吗？”

    这件事蔡瑁有点不情愿，但他又不敢拒绝，只得含糊答应一声，“侄儿明白了！”

    ．．．．．．．．．．．．

    刘璟是在下午时分赶回了樊城，他暂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游缴所的临时租住地，离烧毁的游缴所不远，是一栋空置的民宅，占地三亩左右，紧靠民用码头。

    此时围观游缴所的数万民众早已散去，虽然依然是焦点事件，但讨论场所已从城外转到城内，被烧毁的游缴所旁边已经没有一个围观的闲人，只有十几名士兵在废墟中清理一些未烧毁的文书和物品。

    刘璟却意外地发现了赵云，赵云就站在游缴所前的码头上，牵着马，目光担忧地注视着一片被烧毁的废墟，刘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赵云是在关心自己，特地赶来探望。

    “子龙兄！”

    刘璟大喊一声，催马奔了上来，赵云也看见了他，脸上流出笑容，他是陪同主公刘备来襄阳参加襄阳新年贺典，中午时分才得知游缴所的事情，他放心不下，便过江前来探望。

    “你手下士兵说你不在，我正准备回去呢！”

    赵云走上前，上下打量刘璟，见他没有任何受伤，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听说张允出军三千围攻你们，我们都很担心你会出事。”

    刘璟翻身下马，笑道：“给他张允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伤我，大哥不用担心。”

    赵云摇摇头，“今天只是你的幸运，乱军之中，就算张允不想杀你，也难保他的手下能绝对听令，很容易被误伤，就像张允也不想烧游缴所，但他手下却干了，怎么说呢？凡事不能太冒险了。”

    刘璟不好说游缴所是自己所烧，那会影响赵云对自己的看法，他挠头笑笑，岔开了话题，“玉真人回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师父特地路过新野，给我说了你的事情，让我继续指点你，还要监督你，防止你偷懒懈怠。”

    说到这，赵云忍不住笑道：“你老实交代，这半个月有没有偷懒，是不是每天都坚持训练？”

    “大哥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没有意志的人吗？”刘璟表情有点夸张地嚷道。

    “难说，我要亲自证明。”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找个僻静处，我们练一练。”

    刘璟心中大喜，他这段时间进步极大，早已心痒难耐，就盼着和赵云练习一下，印证自己的武功，既然赵云主动提出，他自然是万分乐意。

    他指向东北面的一片竹林，“竹林中正好有一片空地，很僻静，我们可以去那里。”

    刘璟牵马正要走，却看见了旁边的刘虎，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刘璟忽然想起一事，刘虎学武之事，自己还是不能隐瞒赵云，沉吟一下，刘璟一指刘虎，对赵云道：“这是我从兄刘虎，跟着我做事，是我信得过之人，他也极好武艺，能不能让他旁观。”

    赵云明白刘璟的意思，虽然玉真子并没有收刘璟为徒，但他倾囊以授，还命自己把真正的百鸟朝凤枪传给刘璟。

    赵云已经把刘璟视为自己的师弟了，甚至是他视为自己的兄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刘璟也练成和自己一样的武功，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不希望落凤门的武功轻易外传。

    赵云明白刘璟的言外之意，沉思片刻道：“如果你一定想教他什么，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没有师父的同意，落凤功法和百鸟朝凤枪我是不敢随意外传，你已是特例，望你能理解。”

    刘璟听懂了赵云的意思，也就是赵说云不教刘虎，但默许了自己的传授，他装作不知道。

    刘璟心中大喜，连忙道：“我心里有数，绝不敢随意传授他人。”

    赵云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走吧！”

    刘璟向刘虎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赵云向竹林走去，刘虎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期盼，他牵着马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竹林占地颇广，中间有一块两亩空地，铺满了厚厚的竹叶，赵云拴好马，拔出战刀，注视着刘璟，“用师父教你的风雷变，全力施为！”

    刘璟缓缓拔刀，两臂迅速聚力，流畅的二十四式攻击招法如水银泄地般从他中流过，渐渐汇聚成一招。

    他大喊一声，疾奔而上，寒光闪过，一刀劈向赵云的肩膀，这一刀俨如风雷骤变，数百斤的力量刹那间集中爆发。

    旁边刘虎看得脸色大变，这一招风雷变他已看了上百遍，记在心中，但总觉得太繁琐，短短一刀劈出去，来不及使完二十四种变化。

    直到刘璟这一刀劈出，他才忽然间明白，刘璟根本就没有使出二十四种变化，只有一刀，但他这一刀中又包含所有的变化，每一式变化都能在这一刀中找到影子。

    刘虎这才终于有点领悟，这二十四种变化只是在心中，根本没有必要使出来，悟透了它，在什么情况下，都只有一刀。

    “好！”

    赵云喝彩一声，向左微微一闪，刀势牵引，使刘璟的刀速变慢，他随即反手一刀，两刃相击，‘喀嚓！’火光四溅，一股强大的力量使刘璟后退两步，刀却没有脱手，战刀顺势一摆，反用风雷变，使攻势转为守势，封堵住了所有的漏洞，但防守中又有暗藏一种反击之式。

    赵云却没有打下去，而是怔怔地望着刘璟，心中充满了惊讶，不仅仅是刘璟已经能抵挡他一个回合，武艺进步神速，当然，赵云远没有全力施为，尽管如此，还是进步极大。

    更重要是刘璟居然能自己创新，反用风雷变，将一招进攻的刀法变成了防御刀法，而且还很不错，自己居然没有找到破绽。

    赵云有点不相信，“这也是师父教你的吗？化攻为守。”

    刘璟摇摇头，“是我自己领悟出来，这招风雷变只要反过来用，就能化攻为守，其实攻和守只在一念之间，在武昌，关公也这样告诉过我。”

    赵云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招你只练了半个月，就能领悟到它的精髓，着实不简单，你的悟性甚至超过我。”

    “大哥意思是说，我进步很大？”刘璟笑嘻嘻问道，眼中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盼亮色。

    赵云微微点头，却没有夸奖他，“这很正常，师父的药丸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催出丹田之力，三个月内进步最快，但三个月后就会明显慢下来，然后就很难突破，需要再苦练数年才有突破的可能，当年我就是这样，你也一样，能不能最终突破，就看你的造化了。”

    刘璟被一盆水泼冷静下来，他默默点头，自己需要持之以恒的长期训练才有可能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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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绵里藏针

﻿    和赵云分手，天色已渐渐昏暗，刘璟又去了一趟游缴所新办公处，处理完一些琐事，这才回了家，半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刘虎终于开口，“璟弟，那招风雷变你是怎么练成的，能不能教一教我？”

    刘璟笑了笑，回头问他，“你开始练了吗？”

    “我已经看了无数遍，那些招式已经熟记于心。”

    “看招式不等于练武，风雷变虽然只有一招，但它含有很多武学至理，这个要靠自己的体悟，我无法教你，三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或者两年，以你天生神力，你只要把这招悟透，悟出新意，什么蔡中张允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会成为荆州名将。”

    刘虎眼睛亮了起来，荆州名将，那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荣誉，他又急道：“那我该怎么练？”

    “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不要点灯，用心去体会每一式，每天不要多，只练两个时辰，日久天长，你就会有收获。”

    刘虎咬一下嘴唇，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开始。”

    刘璟又拍了拍他宽厚无比的肩膀，微微笑道：“只要有恒心和毅力，世间没有做不成的事。”

    不知不觉，两人便回了小宅，饭早已经做好，刘璟和刘虎坐下，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端菜进屋，她卑恭地向两人行一礼，刘璟一怔，这是谁？

    刘虎却认识她，笑问道：“包大娘，你怎么来了？”

    中年妇人连忙道：“是琦公子让我过来做饭。”

    叔在一旁解释道：“公子，这就是小包子的母亲，是刘府厨娘，长公子说虎公子也来了，小包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小包子的母亲过来做饭，夫人没有反对。”

    他一口一个小包子，连刘璟都有点难为情，这是他起的名字，他叫叫可以，可是叔这么老的人，居然也叫小包子，这未免有点滑稽。

    但刘璟没有纠正，这个时代还没有包子，也无所谓，他看了一眼妇人，原来她是小包子的母亲，刘璟不由暗暗感激刘琦考虑周到。

    小包子父亲去年病逝，和母亲相依为命，把她送来，也是为了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刘璟很喜欢小包子这个小丫鬟，聪明乖巧，善解人意。

    吃罢晚饭，刘虎钻进一间空屋里练剑去了，刘璟则回了自己房间，房间里似乎又多了几件上好家具。

    最让刘璟惊讶的是，他的书桌旁多了一盏二龙戏珠的落地青铜灯，高约三尺，做工精湛，两条栩栩如生，甚至连两龙所戏之珠也是一个价值不菲的明珠，一看便知道是名贵之物。

    刘璟怔住了，蔡夫人会把这么名贵的青铜灯送给自己吗？

    “公子！”

    小包子像只小鸟似地奔进来笑道：“这是下午陶先生送来的，家具也是，还有厨房里的厨具、餐具，还有不少东西来不及拆开，都是上好之物。”

    “陶湛？”

    刘璟想到了那个中年男子，小包子笑嘻嘻说：“就是他，他亲自送来，还说明天吃饭之事，让公子别忘了。”

    刘璟点了点头，这个陶湛倒是心细如发，连厨具、餐具都想到了，和女人有得一比，不过明天还是应该好好谢谢他。

    “公子，请喝茶，是我刚煎好的。”

    小包子善乖巧地将一杯香茶放在桌上，刘璟坐了下来，从昨晚忙碌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停过，这一坐下，深深的疲惫感向他袭来，使他几乎要睡着了。

    刘璟端起杯子，一股浓郁的人参气息迎面扑来，“小包子，你用了人参？”刘璟笑问道。

    “我见陶家送来好多人参，便给你煎了半支。”

    小包子绞着手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有一点担忧，“是不是要用来炮药，我不该煎茶。”

    “煎茶也无妨！”

    刘璟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一事，又笑问道：“小包子，上次叔说你会炮药？”

    “嗯！”小包子重重点头，“我就在府中药房做事，跟马五叔炮药，做了两年了，夫人的药就是由我炮制的药丸。”

    刘璟记得上次给刘琦说过，自己在青竹观学习炮制药丸，所以刘琦才会从药房里挑一个丫鬟给自己，这倒是正巧了。

    刘璟想了想，虽然玉真子最后同意，不必要保守什么配方秘密。不过刘璟还是不想药方随意泄露给外人，小包子就可以，她以后会是自己的贴身小丫鬟，让她来炮药，最合适不过，而且这种药只适合于自己，泄露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用想得太多。

    不等刘璟说出来，小包子便抿嘴笑道：“公子是要我以后炮药吗？”

    “刘璟笑了起来，“你这个鬼怪精灵的小脑袋，想得倒挺快，好吧！过几天再说炮药之事。”

    这时，叔匆匆奔来，紧张道：“公子，蔡军师来了，就在门口。”

    如果说陶湛送家具只是让刘璟有些意外，那么蔡瑁的来访就让刘璟暗吃一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蔡瑁会跑来，但此时刘璟不及细想，立刻吩咐小包子，“再去煎两杯茶！”

    他立刻起身向院门外走去，小院门口，十几名随从簇拥着蔡瑁，并没有进院。

    蔡瑁正眯眼打量眼前这座小宅，据说这座小宅是蒯越所送，不过也太寒酸了一点，这和城内随处可见的普通民宅又有什么区别，蒯越用这种小恩小惠就把刘璟收买了？

    脚步声传来，刘璟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躬身施礼笑道：“不知蔡军师前来，有失远迎！”

    按照官场的规矩，刘璟见蔡瑁应该行跪拜礼，但刘璟却只是作个长揖，他不太习惯这种跪拜礼，除了刘表是长辈外，对谁他都没有行这种礼节。

    蔡瑁见他居然只对自己作揖，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脸上却没有表露，依旧笑眯眯道：“是我来得仓促，打扰璟公子休息了。”

    “蔡军师请进！”刘璟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蔡瑁点点头，回头吩咐随从，“你们都在外面等候。”

    刘璟也没有客气，直接把蔡瑁请进了客堂，客堂依旧收拾好了，摆了两张单人坐枰，坐榻上铺有厚厚的毛毯，因为是冬天，铺上毛毯稍微暖和一点，坐枰上还各放一只火盆，显得格外暖和。

    蔡瑁坐下，打量一下房间笑道：“这房子太老了一点，而且有点潮湿，我在樊城也有一栋宅子，比这里宽大得多，宅子里还有花园树林，还有几十个仆役，反正也空着，璟公子要不明天就搬过去？”

    刘璟还在暗暗思忖，蔡瑁跑来做什么，要威胁自己吗？因为张允之事，他知道蔡、张两人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蒯氏而走得很近，几乎是结成联盟了，今天张允被贬，自然也损害了蔡瑁的利益，蔡瑁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

    但蔡瑁一开口便是讨好自己，有好宅子让自己去住，这倒反而让刘璟生出一丝警惕，蔡瑁想做什么？

    “多谢蔡军师好意，只是我一向不太在意居所，这座小宅我已经很满意。”

    刘璟含蓄地拒绝了蔡瑁的安排，蔡瑁干笑两声，“公子的要求确实不高。”

    蔡瑁提出换宅只是试探，刘璟不肯答应也在意料之中，这时，小包子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两人桌上，又退了下去。

    “璟公子，这是你的丫鬟？”蔡瑁瞥了一眼小包子。

    “这是我伯父的丫鬟，伯父安排她来伺候我的日常起居。”

    刘璟头脑中绷紧了弦，他非常警惕，蔡瑁的一个眼神都或许会给小包子带来杀身之祸，他不能有半点大意，一点机会都不能给蔡瑁。

    蔡瑁倒不至于打一个丫鬟的主意，他这样问只是另有想法，或许可以让刘璟考虑成家了，自己有个侄女，倒也适合他。

    不过先不提此事，蔡瑁眉毛微微一挑，又笑道：“今天璟公子扫尽张允颜面，荆州上上下下无不拍手称快，哎！连我也长松一口气。”

    “也不至于人人都拍手称快吧！很多张允的同盟者应该是对我刘璟恨之入骨才对。”刘璟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蔡瑁问道。

    蔡瑁当然明白刘璟是暗指自己，他心中恼火地骂了一句，只得勉强笑道：“当然是有人会恨，可是我却很感激公子，今天州牧剥夺了张允的部曲，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敢擅自使用部曲了，严肃荆州军纪，作为军师，我当然是长松一口气，荆州久治不愈的一个顽疾，居然在璟公子手上得到解决。”

    “蔡军师太高看我了，刘璟哪里担得起肃整军纪的功劳，军师应该感激州牧才对。”

    刘璟的不领情令蔡瑁有些尴尬，他一时找不到话说，房间里沉寂下来，两人各自喝茶，都没有开口，使屋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蔡瑁的本意并不想拉拢刘璟，因为刘璟只是刘表之侄，不是刘表之子，就算他再能干，也无法取代琦、琮二人成为荆州之主，与其在刘璟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把功夫和本钱放在刘琮身上。

    但不来他又无法向二叔交代，二叔似乎很看重这个刘璟，他只得装模做样地来和刘璟谈一谈。

    正是这样，蔡瑁心中并没有什么诚意，刘璟若愿意被他拉拢固然是意外收获，但拉不走，也没有什么可惜，而且也可以给二叔交代了。

    蔡瑁笑了笑，话题便转到刘璟的终生大事上，“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想顺便给你说说少妤之时，她今天旦日后才满十五岁，按照蔡家的规矩，女子十七方嫁，所以我也和州牧沟通，等少妤再长两岁，才好替她操办婚事，州牧也同意了，我希望贤侄也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苦心，再等两年。”

    蔡瑁语气很诚恳，刘璟也听说了他和蔡少妤的婚事向后顺延之事，这显然不是刘表的意愿，应该是蔡家反对把女儿嫁给他，这种反对在蔡夫人那里表现得尤其明显。

    今天蔡瑁上门的用意也很明显，是想拉拢他刘璟，但诚意呢？一座比这里宽敞点的住宅，而且还只是暂借给他。

    在蔡少妤这个核心问题上却依然强硬，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这就是蔡瑁所谓的诚意。

    或许在蔡瑁看来，他屈尊上门就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自己应该跪下，感激他的来访，刘璟心中一阵忍不住的冷笑，这个蔡瑁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想到这，刘璟淡淡一笑，“其实我是打算有一番成就后再考虑成家之事，这也是我父亲临终前给我的遗言，命男儿大丈夫以事业为重，我时刻谨记于心，如果能把婚事缓一缓，也正合我意。”

    “呵呵！贤侄不愧是胸怀大志，有机会我倒要向你伯父推荐，让你做一个游缴所督曹，是有点太委屈你了。”

    虚伪地干笑两声，蔡瑁又紧接着问道：“那不知贤侄准备几时考虑成婚之事？”

    刘璟的冷笑简直要挂在脸上了，一方面要延迟婚事两年，另一方面又问自己几时才考虑成婚，然后把责任推给自己，简直是卑鄙到了家。

    刘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蔡军师刚才不是说过两年再考虑女儿出嫁之事，现在谈这件事，不觉得太早了吗？”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贤侄今年之内打算成婚，我有一个侄女，美貌端庄、聪慧贤淑，不知贤侄.......”

    刘璟半天没有说话，他这才明白蔡瑁的用意，居然是想用李代桃僵之计，这把他刘璟看成什么人了？

    以蔡瑁的身份和世故，不会不知道这是一种对人的极大羞辱，可他依然这样做，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对自己极度蔑视。

    刘璟心中燃烧起了熊熊怒火，他深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游缴所督曹，未入流的小官，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高贵的蔡家之女，刘璟有自知之明，蔡军师的好意，我心领了。”

    蔡瑁心中最后一点点耐心也终于被刘璟的不配合折腾没了，他心中重重哼了一声，自己屈尊来拜访他，这是何等面子，他竟然始终对自己抵触，这种不知趣的人，不拉拢也罢！

    侄女之事，蔡瑁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心中对刘璟厌恨之极，脸上迅速罩上一片阴云，声音也变得严厉，“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娶蔡家之女，是不是！”

    刘璟也不再敷衍他，既然要撕破脸皮，那就索性把话挑明了。

    “如果蔡军师认为是，那就是吧！”

    “好！痛快。”

    蔡瑁不再有任何客气，站起身冷冷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蔡家之女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告辞了！”

    他向外怒气冲冲而去，几步走出院外，一挥手，“我们走！”

    刘璟也走到大门口，冷眼注视着一群人远去，他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装腔作势！”

    他看透了蔡瑁的虚伪和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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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三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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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白天的喧嚣，黑夜是沉默的，但只有在夜色掩护中，真正的掌大局者才会有一一登场。【全文字阅读】

    就在蔡瑁拜访刘璟的同一时刻，襄阳城北的一座占地约八亩的民宅门前，一个黑影匆匆从街角走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步伐急促，显得有点焦急。

    他走上台阶，敲了敲门，片刻，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抹淡淡的亮光从门内射出，照在敲门者脸上，原来他竟是游缴所一直低调神秘的金曹李俊。

    李俊一闪身进了门，低声问道：“贾先生在吗？”

    “在，正等着你。”一名拿着灯笼的男道。

    李俊匆匆向内院走去，一间屋门前，站着两名彪形大汉，李俊上前拱手行一礼，“我要见贾先生。”

    一名大汉立刻禀报道：“先生，李俊求见！”

    “让他进来！”

    两名大汉闪开，李俊深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紧张的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柔和，布置简洁，一几一榻，墙边防着几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各种竹简。

    一名中年男正坐在榻上看书，他容貌清瘦，长得温尔雅，但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普通士所没有的精明。

    他叫贾洪，是曹操帐下的一名普通幕僚，平时负责整理一些书，去年他被曹操派来荆州，成为曹操安插在荆州的耳目，负责管理整个荆州地区的曹军细作。

    这时，李俊匆匆走进，跪下行一拜礼，“卑职李俊，拜见先生！”

    “李屯长免礼，请坐！”

    李俊坐下，他其实也是曹军安插在荆州的无数细作中一员，原是曹军的一名斥候屯长，精明能干，两年前来到襄阳，被亲曹的荆州高层安插在游缴所，担任金曹一职。

    官不大，权力却不小，能带来大量情报，一直很受贾洪的重视，但自从刘璟担任游缴所督曹后，李俊的重要性再次彰显，贾洪直接找到他，让他每天收集刘璟的情报，这是曹操亲自下达的命令。

    贾洪也很期待李俊到来，今天生的事情，整个襄樊两城都传得沸沸扬扬，水军校尉张允被处罚，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事，要及时禀报曹操，但中间的真相和细节，只有李俊才最清楚。

    “说说今天生的事情吧！我都有点急不可耐了。”贾洪微微笑道。

    “今天生的事情真是精彩，一波折，我真是佩服刘璟的急智和冷静。

    虽然李俊的真实身份是曹军细作，但他确实很佩服刘璟，上任才半个月，便收拾了张平，还把张允打得灰头土脸，而刘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想想都令人惊讶。

    李俊便将今天生的事，慢慢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贾洪，贾洪运笔如飞，将李俊的叙述详细记录下来。

    他放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略略一皱，“他有这么厉害吗？”

    “这件事卑职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句句是实，而且卑职还有一个消息，他居然把那五军奴释放了。”

    “哦？此话当真！”贾洪有些不相信，毕竟释放奴隶，在这个时代还是少之事。

    “应该错不了，我是听刘虎所言，他今天和刘璟一起北上，应该就是去解决奴隶之事。”

    贾洪把这件事补充写完，又把写好的东西递给李俊，“你看看，我写得是否有遗漏？”

    李俊接过白麻纸，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和他口述一致，他点点头，“没有问题！”

    待李俊离去，贾洪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火烧游缴所，智斗张允，义释军奴，今天生了这么多事情，都集中在一个少年身上，这对沉寂了几年的荆州官场，无疑是掀起了一股小小浪，不简单，有看头，连贾洪也意识到，这个刘璟身上必将会生越来越多的精彩故事。

    他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放进信封，交给一名信使，“去许昌将此信交给丞相。”

    信使接信匆匆而去，贾洪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他心中也有点奇怪，丞相似乎很关心这个刘璟的情况，这是为什么？

    蔡府，蔡瑁坐在榻上，听蔡中向他汇报联系张允之事，由于张平被大火烧成重伤，恐怕很难救活。

    张平这条联系蔡张两家的纽带已经失去，蔡中是张平的姐夫，他便担起了这条联系纽带的重任。

    今天他特地为这件事去找张允，希望蔡张两派正式结盟，这是蔡瑁再嘱咐他之事。

    “回禀兄长，张允现在情绪很低沉，我说愿和他联手对付刘璟，他却很沮丧说，自己已被州牧警告，不敢再轻举妄动，不管我怎么劝他，他都不肯答应，真的令人失望。”

    “这是不是令人失望，而是他变聪明的表现。”

    蔡瑁冷笑一声，“干掉刘璟，我想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无非是出一口恶气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他连部曲都被剥夺了，如果他还不吸取教训，下一步他连军职都保不住了。”

    “可是”

    蔡中还想再说刘璟和蒯家的关系，蔡瑁却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蔡中的话，“我现在不想听关于刘璟之事，说说蔡张结盟，这件事和他谈了吗？”

    蔡瑁也并非不想对付刘璟，只是他不想和蔡中商议此事，此人愚蠢而鲁莽，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定会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蔡中心中有些失望，连家主对刘璟也不感兴趣了，仅剩他一人，让他怎么对付刘璟？他心中沮丧，只得暂时放下此事，把思绪转到兄长的问题上来。

    “回禀兄长，我和他谈过了。”

    “那他是什么态？”

    蔡中摇摇头，“他态不是很配合，似乎对蔡张结盟不感兴趣。”

    “为什么？”蔡瑁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他说兄长在部曲一事上为什么不替他说话，不肯帮他辩解，他感受不到兄长的诚意。”

    “他想要什么诚意！”

    蔡瑁重重哼了一声，着实有点恼羞成怒，其实他心里明白张允指的是什么，那天张允被处罚时自己也在场，但他保持了沉默。

    这个张允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刘表不过是借机削权罢了，那个时候谁敢反对，再说自己不是替他说情了吗？

    蔡中叹了口气，又道：“兄长，上次他都愿意结盟，估计这两日他心情不好，说的是气话，等他冷静下来，我再去和他谈，问题就不大了。”

    蔡瑁点点头，蒯家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他也觉得蔡张结盟应该没有问题。

    “和张允结盟之事，我就交给你了，这件事务必要谈成，先去吧！”

    蔡中躬身行一礼，匆匆退下去了，蔡瑁走到窗前，望着蔡中走出院，心中思绪纷乱。

    他尽量理清自己的头绪，把主次辨明，刘璟虽然可恶，但他毕竟没有损害到蔡家的根本利益，在荆州，他还远远谈不上对蔡家形成威胁。

    真正威胁蔡家利益的，一个是刘表引狼入室的刘备，一个是和蔡家暗中竞争的蒯氏，这两个才是蔡家的真正敌人，自己应该对付的是他们，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一辆马车在数十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在刘府台阶前停下，为将领便是赵云，他警惕地注视着四方情况，一名士兵上前开了车门，将主公刘备从马车内扶出。

    等待在门口的刘琦连忙奔下台阶，迎了上来，双膝跪下行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连忙将他扶起，笑眯眯道：“让贤侄久等了，你父亲在吗？”

    “父亲在书房等候，请叔父随我来。”

    马车里又走出孙乾，他笑道：“主公，那我就不进去了。”

    刘备点点头，“好吧！你在外稍等。”

    刘备跟着刘琦向府门内走去，管家又将赵云、孙乾等人请去别处休息。

    “叔父，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

    刘琦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关于张允之事，叔父最好不要提及。”

    “哦！这是为什么呢？”刘备笑眯眯问道。

    “今天下午，我姑母亲自来给张允求情，父亲非但没有答应，反而把姑母斥责一顿，说姑母骄纵儿，父亲至今余怒未消，叔父千万不可提起张允之事，侄儿的意思是说，不要为他求情。”

    “我明白了，多谢侄儿提醒。”

    刘备却又暗暗忖道，这个长公倒也坦诚，是个可信之人，他又笑问道：“那关于璟公的事情，可以说吗？”

    “这个倒无妨，父亲认为这次是璟弟无辜，刚才还向我赞赏璟弟义举，居然把五奴隶都释放了，一般人可做不到。”

    还有这种事，刘备心中倒有点惊讶了，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而且刘表居然会赞赏这件事，一般释放奴隶之人除了士人会评判其是义举外，当权者都不大会支持，因为这会得罪其余拥有奴隶的大庄园主，也就是权贵阶层。

    如果刘表赞赏这件事，只能说明一点，荆州自耕农的数量锐减，已经影响到了官府的收入，刘表为此感到忧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刘表会不会由此削减新野的钱粮供应？

    刘备心中一紧，不由加快了脚步，跟着刘琦向书房而去

    书房内，刘表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他今天借这个机会狠狠惩处了张允，剥夺了他的曲部，这样一来，估计没有人敢私自动用部曲，这个荆州的毒瘤或许由此就被割掉。

    今天张允诉了一个下午的冤，反复表白不是他放的火，他不至于把自己族弟也一起烧死，其实刘表也明白，给张允一个胆，他也不敢在正月初一火烧官衙，这把火着实烧得蹊跷，或许真是刘璟的苦肉之计。

    不过刘表并不想调查此事，是谁烧的这把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震慑住了官，张允是他外甥，也被剥夺了部曲，以后看谁还敢擅自动用部曲。

    从这一点来看，刘璟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智谋，还是颇令刘表赞赏不已。

    这时，屋外传来了侍卫禀报，“启禀主公，刘皇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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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刘备的思虑

﻿    刘表呵呵一笑，快步迎了出去，对刘表而言，刘备驻扎新野所带来的利益保障勉强弥补了刘备对荆州的威胁，尽管刘表心有所虑，但至少表面文章做得很好，刘表对刘备格外客气、格外亲热，视他为弟。

    “玄德，我以为你昨晚会来，怎么拖到今天？”刘表佯做不高兴地埋怨道。

    刘备连忙躬身施一礼，“小弟本来昨晚想来给兄长拜年，但又担心兄长事务繁多，所以不敢来打扰，但愿今天没有打扰兄长。”

    “贤弟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难道你的来访就不是大事，贤弟太谦虚了。”

    刘表笑着将刘备让进了书房，又命人摆设酒菜，“今晚我一定要和贤弟好好喝一杯。”

    刘备微微一笑，“既然兄长要备喝酒，那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榻上坐下，片刻，侍卫端上来七八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刘表给刘备倒了一杯酒，关切地问道：“贤弟驻扎新野，可有什么困难吗？”

    刘备摇摇头，“钱粮充足，士卒精锐，没有什么困难，多谢兄长关心。”

    刘表又叹口气道：“好在曹操忙于北方战局，无暇顾及荆州，否则曹军大兵屯南阳，贤弟的压力就大了，不过到了那时，我一定给贤弟增派援兵，唉！荆州军不善于对阵北方之军，无可用之将，只能依靠贤弟了。”

    刘表这种不着痛痒的客气话，刘备心中当然明白，若曹军南压，刘表十之仈九会借曹军之手铲除自己，哪里还会给自己增兵，他心中虽苦笑，但口中却感谢道：“兄长的体谅，备感激不尽！”

    刘表一笑，“来！先喝酒。”

    两人喝了几杯酒，刘备沉吟一下道：“适才兄长说，荆州无可用之将，其实这话也不尽然，比如蔡瑁、张允、黄忠、王威、文聘，这些都是荆州大将，甚至当年蒯越也曾带兵出征孙坚，人才济济，兄长多虑了。”

    刘表苦笑一声，“贤弟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蔡瑁、蒯越虽不错，但毕竟是荆州世家，抵抗曹军意志并不坚定，张允只是徒有虚名，王威虽有武力，统帅却稍弱，黄忠已老迈，文聘独力难支，荆州实在是人才凋零，哪能比得上贤弟手下关张赵，我心里明白。”

    刘备笑了起来，“如此的话，我倒可以向兄长推荐一人，此人年少有为，忠诚不二，若善加培养，数年后，必将成为荆州的顶梁之柱。”

    刘表眼睛一亮，连忙欠身道：“贤弟说的是何人？”

    刘备无须，只得摸摸下巴笑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兄长身旁。”

    “贤弟说的是谁？我不太明白。”

    刘表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刘备，说得这么神秘，他是指谁？

    刘备笑了笑，“我是说璟公子，兄长没有想到吗？”

    “他！”刘表微微一愣，他确实没有想到。

    “但他才十六岁，过了年就算十七岁吧！但现在谈及他为荆州栋梁，是否太早了一点。”

    “可是兄长想过没有，他的所作所为，一般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做到吗？”

    刘表沉默了，其实他考虑过，他也很赞赏侄子的手腕和魄力，想重用他，但妻子上次说的话，却一直萦绕在他心中，侄子会不会真取代他的儿子？

    这是他担忧的一个方面，让他一直心中矛盾，难以作出决策。

    刘备何等老辣，立刻猜到了刘表的心思，又笑着劝道：“其实兄长也不用太担心，侄子和世子是完全两回事，荆州之主只是能是世子，这是惯例，荆州百官心中都有数，相反，也只有子侄的血脉之亲，才会更珍惜家业，才会用性命去保护它，俗话说，打仗还靠父子兵，兄长既然肯重用外甥，当然更应该重用子侄。”

    刘表想起了蒯越之劝，和刘备几乎是一个意思，劝说自己重用侄子，刘表不由叹了口气，“他是表现得很不错，所以我才同意他年纪轻轻就出任游缴所督曹，只是他的路需要一步步走，需要积累资历，正因为他是我的侄子，我才更严格要求他，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不过....”

    说到这里，刘表犹豫了一下，蒯越劝过他、长子也劝过，他都说考虑考虑，现在刘备也劝他，这个面子，他终于有点碍过不去了。

    “不过贤弟说得也不错，曹操虎视眈眈，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不能再按常规慢慢走，是人才就应该让他早一点脱颖而出，好吧！我会适当考虑给他一个新的位置。”

    ........

    刘备告辞而去，上了马车，在刘琦的举手长劳劳中，马车向黑夜里疾驶而去，赵云率领数十名骑兵亲卫保护在马车两边。

    马车里，刘备沉思良久，神色凝重地问孙乾：“公佑，你能确定这个刘璟是假冒的吗？”

    孙乾摇摇头，“属下真不敢肯定，只能是猜测，他和七年前我见到的刘七郎实在不像，除非刘文升还有一个儿子。”

    “我打听过了，刘文升只有一个儿子，肯定就是他。”

    孙乾犹豫一下，又道：“不过那么多刘表的族人，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是真是假，而且还一起参加祭祀，说不定他是真的。”

    “哼！那些愚蠢的凡夫俗子，他们知道什么真假。”刘备不屑地冷笑一声。

    孙乾低头思索片刻，他还是不能下这个判断，“主公，毕竟事隔七年，而且还只是一面之缘，属下只能说他不太像，但不能确定。”

    刘备眼中也疑惑起来，这个刘璟到底是不是真的？窗户漆黑一片，刘备的目光变成更加深沉了，事关重大，他一定要弄清真相。

    ........

    次日一早，另一个消息便在襄阳和樊城沸沸扬扬传开，璟公子竟然释放了五百名奴隶。

    五百名奴隶就算对蔡家这样的名门世家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不用说无缘享受奴隶服侍的升斗小民。

    这个消息如一块大石坠入了千年古井，激起了两城的热议，无数人在讨论这件事，相比之下，张允被剥夺部曲这种官场之事，离普通民众还是稍远了一点。

    而释放五百个奴隶这种放弃巨大财富的行为却激起每一个人的兴趣，很多人都为此激动。

    有人骂刘璟愚蠢败家，也有人赞他义举仁慈，当然还会有人说他装模作样，收买人心，但不管是赞还是贬，这一次璟公子之名，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了。

    ‘长大后不要像璟公子那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扔掉。’

    ........

    中午时分，刘璟准时来到了襄阳望江楼，这座酒馆位于北城外，离码头只有两百余步，在襄阳很有名气。

    酒馆占地约三亩，后院是菜地和马厩，正对官道是一座两层楼，雕梁画栋，通体漆为红色，颇为讲究，只是年久陈旧，有些漆面已大片斑驳脱落。

    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挑着一面三角形的杏黄黑边旗幡，一面写着‘望江楼’三个字，另一面却写着斗大的‘酒’字，十分吸引人瞩目。

    刘璟骑马来到酒馆前，翻身下马，一名等候在酒馆前的管事上前躬身施礼，“璟公子，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刘璟认出是第一次接见他那位管事，便笑了笑，把战马缰绳交给了他，快步向酒馆大门走去。

    二楼的一扇窗前，一名身披白狐裘，下系粉褶裙的美貌少女注视刘璟走近，正是恢复了女装的陶湛，她见刘璟居然把宝马良驹交给了自己的管事，嘴角微笑，露出一圈极为俏丽动人的弧线。

    登楼梯声传来，陶湛又坐回了位子，面带微笑地等着刘璟前来，这时刘璟被酒保领到了有屏风隔开的座位前，绕过屏风，他的脚步却忽然停下来。

    眼前竟然不是前两天见到的陶湛，而是一名少女，年约十四五岁，头绾双罗髻，面似芙蓉娇，明目皓齿，俏丽异常。

    “你是......”刘璟迟疑着问道。

    陶湛起身盈盈施一礼，笑颜如花，“陶湛是我家父，家族有事，昨日家父已紧急赶回柴桑，他很抱歉，特命我今天替他招待公子，小女子在陶家排行第九，公子可以叫我九娘。”

    原来陶湛回去了，刘璟这才恍然，连忙笑着施一礼，“原来是九姑娘，刚才失礼了，其实不必这么客气，令尊既然已回去，改天再相聚好了，实在不必劳驾姑娘。”

    陶湛眼波一转，笑吟吟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说，女流之辈，不便抛头露面，还是指我们素昧平生，我冒然宴请公子，有点唐突？”

    “这个....都不是。”

    刘璟尴尬一笑，这个小娘好机敏的心思，他是指前者，让这么俏丽美貌的女儿，出面替自己请客，这个父亲做得有点不太合格。

    陶湛瞅他半晌，嫣然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公子请坐吧！”

    两人靠窗相对而坐，几名酒保很快送来了酒菜，菜很精致名贵，但比较清淡，像清蒸刀鱼、生脍鲤鱼、水煮龟鳖等等。

    陶湛要替他斟酒，刘璟连忙抢过酒壶，“不劳姑娘，我自己来吧！”

    他给自己满斟一杯酒，又笑问道“姑娘要来一杯吗？”

    陶湛摇摇头，“公子请便，我要了一壶果浆，马上送来。”

    正说着，酒保便端来了一壶新鲜的果浆，陶湛给自己的耳杯中也斟了半杯果浆，端起耳杯笑道：“璟公子义释五百奴隶，令人钦佩，九娘以浆代酒，敬公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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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冤家路窄

﻿    刘璟苦笑了一下，这五百奴隶已在襄樊两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估计是甘宁替他传开，这家伙虽是好意，却把自己推到风头浪尖，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以为自己是沽名钓誉。

    “多谢姑娘，刘璟先干为敬了！”

    刘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时他心中忽有所感，这小娘的笑容好像很眼熟，自己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

    陶湛只是浅浅地吮了一口果浆，放下耳杯，又抿嘴笑道：“听说公子要迎娶蔡家之女，郎才女貌，恭喜公子了。”

    刘璟不愿在外人面前提此事，但也不想解释，只淡淡一笑，“多谢姑娘！”

    刘璟伸手去拿酒壶，不料陶湛手却快了一步，已经把酒壶拎在手中，她拉住袖子，纤纤玉指拎着酒壶替刘璟满上一杯酒。

    刘璟见陶湛的手光洁细润，白腻如脂，小指微微翘起，一只玉手柔若无骨，他心中蓦地一动，这只手，不就是....陶湛的手吗？

    他想起前天见到陶湛时，还感觉他的手像女人一样，和眼前这只手一模一样，他心中狐疑，又向对方脸上望去，虽然容貌完全不同，可那笑容，难道这么眼熟，这不就是陶湛的笑容吗？

    刘璟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这个陶湛在刚得知甘宁毁约之事时，怒斥声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当时他被分散了注意，现在想起，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你.....”

    刘璟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陶湛，“你就是谁？”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陶家九娘，公子很奇怪吗？”陶湛一点不惊讶，依然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前天是在骗我，你分明就是陶湛！”刘璟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哧！’陶湛掩口一笑，她再也忍不住，笑得如花枝乱颤。

    “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刘璟怒道。

    “哎！你这家伙，眼睛还是蛮刁钻的，居然看破我了，你是第三个。”

    “哼！”刘璟重重哼了一声，他想到自己前辈长，前辈短地叫了半天，原来是个小娘假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有点恼羞成怒。

    刘璟转身便走，陶湛早料到他会负气离去，不等他走两步，她便如蝴蝶般飞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陶湛向他深深行一礼，柔声道：“九娘并非是有意欺骗公子，现在向公子道歉，请原谅九娘的顽皮之心。”

    刘璟见她道歉诚恳，这才怒气稍平，淡然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我确实该回去了。”

    “公子确定不是因为此事生气而走？”陶湛一脸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是！”

    刘璟摇摇头，“虽然我刚才是有点不满，不过既然你已道歉，我就不计较了，我的气量没有这么狭窄。”

    “那么，公子酒只喝一杯，菜未吃一口，就这么离去，是不是有点不符合为客之道？或者说，公子身份高贵，不愿和我这个商贾之女同桌共餐。”

    陶湛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刘璟，等待他的回答。

    刘璟当然还是因为心中生气而想离开，只是陶湛的聪慧令他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姑娘言重了，我不是妄自清高之人。”

    “既然不是清高之人，为何不多喝两杯，莫非是嫌这里的酒不好？”陶湛笑盈盈又问道。

    这时刘璟又想起她送自己的家具用品，还有那盏灯，他很喜欢，还没有向人家道谢，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气顿时消释一空。

    刘璟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其实我主要是嫌菜有点清淡，不合口味，而且量太少，吃不饱......”

    陶湛又忍不住‘哧’的一笑，眼波流动，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费了一番心思。”

    陶湛当即把酒保叫来，吩咐他道：“再来五斤炙鹿脯、一只烤羔羊，还有一条红烩大鲫鱼，再来一只......”

    “够了！够了！”刘璟连忙叫住她。

    “好了，赶紧去做，马上给我送来！”

    酒保答应一声，飞奔而去，两人又坐了下来，刘璟刚才的不愉快也随之冰消雪融。

    他又仔细看了看陶湛面容，暗暗赞叹，这小娘的易容术真的高明啊！化妆成中年男子，居然没有一点破绽。

    陶湛被他的炯炯目光盯得俏脸微红，娇嗔道：“璟公子也是喜欢这样盯着蔡家女公子的脸吗？”

    刘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歉然道：“我只是对姑娘的易容术好奇，真没有别的意思。”

    陶湛再次拎起酒壶给他斟满一杯酒，嘻嘻一笑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但失礼就要罚，我罚酒三杯，你依不依？”

    “好吧！我把灌醉了，姑娘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当然没问题，但你就不怕宝马良驹从此归我了？”

    刘璟呵呵一笑，手一摆，“姑娘若喜欢那匹马，我就送你了。”

    “真的肯送我吗？”

    陶湛一双妙目注视刘璟，眼中流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你就不怕我转送给孙氏兄妹，他们可是再三托我。”

    “这......”刘璟挠挠头，他忽然现这小娘很厉害，有些话不能乱说。

    陶湛抿嘴一笑，“君子不夺他人所爱，我虽不是君子，但有些君子还不如我这个小女子，当然不会要你的马，不过三杯罚酒，你可是一定要喝。”

    “好！我认罚。”

    刘璟端起耳杯一饮而尽，陶湛见他爽快，心中欢喜，又一连给他倒了两杯酒，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她端起耳杯笑道：“公子是豪爽之人，小女子再敬公子一杯，感谢公子给我面子。”

    这时两个酒保端来来烤全羊，刘璟腹中饥饿，拾起割肉刀，毫不客气地用餐。

    陶湛端起酒杯，细细饮酒，一双如潭水般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刘璟，心中却在想着刘璟和蔡少妤的婚事，听说那个蔡家之女是出了名的刁蛮骄横，这个璟公子娶她，明显是为了刘蔡两家的利益联姻，只是从此断送婚姻的幸福，可惜啊！

    “姑娘在想什么？好像有什么心事。”刘璟放下刀，拾起毛巾擦了擦手上和嘴角油腻，看了一眼陶湛。

    陶湛细细弯弯如月牙般的秀眉一挑，悠悠然一笑，“我在想，我今天给你留下了一个什么印象，狡黠、不诚信，或者其他一些令人沮丧的词语。”

    “没有这么严重。”

    刘璟笑道：“精明聪颖，秀外慧中，这是你给我的印象，完全不像一个商人之女。”

    “璟公子觉得商人之女应该是什么样？”陶湛注视刘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该这样说，这样说暗含歧视之意，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说普通常见的街市小商人，像陶家这样富可敌国，在荆州和东吴都是座上嘉宾，很难把你们陶家和普通商人等同起来，请姑娘不要误会。”

    陶湛摇了摇头，“或许陶家和你说那种街市商人不同，但陶家还是商人，只不过是大一点的商人，依然是买卖获利，我很清楚商人的地位，璟公子不必刻意解释。”

    说到这里，陶湛俏丽的容颜上又露出一丝如花蕾般芬芳的笑容，“璟公子是州牧之侄，有着高贵的皇族血统，却肯屈尊来和我这个商人之女共餐，我已经感激不尽。没有一点点怨恨公子之意。”

    刘璟沉默半晌，缓缓道：“你何必这样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我只是随口之言，却偏偏要妄自菲薄，然后把一顶歧视商人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说明你很有自尊吗？我刘璟若是歧视商人，我会来赴宴？会刻意和你们陶家结交吗？陶姑娘，是你太小看我刘璟了。”

    陶湛一双闪烁着光彩的美目深深注视着刘璟，这目光中可没有什么崇拜，而是在观察，以她少女特有的敏感去捕捉刘璟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中的诚意。

    她心中暗暗想：‘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骗，说几句好听话就想赢得我的信任，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从刘璟的话语中，她确实感到一种真诚，并不虚伪，‘难道...他真的没有歧视我的商人身份？’

    陶湛眼波流转，又盈盈笑道：“我们暂时不再说此事，这个也无伤大雅，说点有趣的事吧！比如你和蔡家的联姻。”

    刘璟眉头一皱，他刚要说话，却听见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的语气极不高兴，“这一直是我的位子，你为什么给别人？”

    “小人不敢，不敢！今天以为公子不来了，所以......”这是掌柜的哀求声。

    “把里面的人给我通通赶走！”来人语气异常强硬。

    刘璟听出了这声音，竟然是刘琮，不等他起身，掌柜便匆匆走进，苦着脸道：“公子，抱歉了，你们换个位子吧！”

    陶湛粉脸一沉，今天是她请客，竟然要赶他们走，让她面子的挂不住了，她刚要怒斥，刘璟却一摆手，止住了她。

    “让我来！”

    刘璟也不站起身，对外面淡淡一笑道：“琮兄是要赶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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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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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正是刘琮，他听到了刘璟的声音，心中一怔，怎么是他？他连忙转进屏风，却一眼看见了陶湛，眼睛不由一亮，有些看直了，‘天啊！世间竟有这么美貌的女？’

    陶湛厌恶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头转过去，不理睬他，刘琮心中暗赞：‘妙，妙，好一个美貌如玉的小娘！’

    他这才回头看见了刘璟，立刻笑了起来，“我说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璟弟，怎么，你也在吃饭吗？”

    刘璟一笑，算是默认，这时屏风外又走来几人，第一人是个年轻男，身材中等，温尔雅，他便是蔡瑁长蔡逸，是荆州别驾刘先的书佐从事，但刘璟从来没有见过他。【】

    但后面两人他却很熟悉，一个是和他比武的蔡进，他似乎已经完全康复了，精神抖擞，气色很好。

    而另一人正是蔡少妤，她穿一件黑水獭皮裘，下穿淡黄色长裙，脸薄薄施一层粉，唇上点丹成朱红色，显得倒有几分肤白明艳。

    刘璟的目光只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目光和蔡进的眼光相碰，两人皆微微笑了起来。

    自从他向刘璟示警，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不再彼此敌视，而是一种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蔡少妤也走进了屏风，陶湛就坐在对面，她的目光也正好看见了这个美貌少女，但她的目光中可没有刘琮那种赞叹，而是一种惊讶和嫉妒。

    先是惊讶，她听到了刘璟的声音，怒火刚从心中冒起，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璟竟和一个美貌的小娘在一起。

    怒火随之变成了惊讶，但这一丝惊讶就如同初冬还挂在树上的枯叶，一阵寒风后，就变得无影无踪。

    蔡少妤的目光变得冰冷，她用眼角余光迅扫了一下刘璟，又瞥了一眼陶湛，心中有一万分的轻蔑，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不过蔡少妤心中立刻不舒服起来，她现这个野丫头身穿罕见的白狐皮裘，而自己穿的黑獭皮裘虽然也比较名贵，但和这野丫头相比，却又差了很多。

    估计这野丫头的身份也不低，这个该死的刘璟，竟然和别的女人吃饭！

    蔡少妤心中再次怒火上升，冷冷问道：“琮公，你说我们在哪里吃饭？”

    刘琮连忙笑道：“既然是璟弟，不是外人，咱们就聚一聚吧！”

    这会儿，他忘记了刘璟曾是他的情敌，又忍不住偷偷瞅了一眼陶湛，笑容满脸对刘璟道：“璟弟，你也不介绍介绍，这位姑娘是”

    不等刘璟开口，陶湛却抢先道：“小女是柴桑秀水亭侯之女，名叫五娘。”

    秀水亭侯是柴桑另一个大族朱令的爵位，和陶家关系好，陶湛显然不愿意刘琮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又对刘璟笑道：“璟公，那我就先告辞了，你和同伴继续吧！”

    她起身向蔡少妤微微点头，快步匆匆离去，蔡少妤却目光冰冷，毫不理睬她，板着脸，冷冷望向另一边。

    这时，刘璟起身看了看天色，也对刘琮笑道：“琮兄，下午还有公务在身，改天再陪你喝酒，我也先走一步了。”

    不等刘琮反对，他向蔡进以及蔡逸一拱手，匆匆离去，至始至终，他正眼也没有瞧一下蔡少妤。

    蔡少妤斜睨刘璟背影，见他步伐很快，显然是追前面那个小娘去了，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陶姑娘，等一等！”

    陶湛刚走出酒馆大门，刘璟便从后面追了上来，陶湛停住脚步，歪着头笑吟吟问道：“你不陪同你的朋友吗？”

    刘璟摇摇头，“和他们一起喝酒不爽，不如回去。”

    一辆马车在陶湛面前停下，陶湛嫣然一笑，“那就一起回樊城吧！”

    管事也将刘璟的战马牵来，刘璟翻身上马，催马和马车缓缓而行，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窗内正闪烁着一道嫉恨的目光。

    陶湛拉开了车帘，双臂趴在车窗上，露出一张俏丽如桃花般的笑颜，她好奇地问道：“璟公，刚才那位小娘是谁，挺傲慢的。”

    “她当然傲慢！”

    刘璟冷笑一声，“蔡家的公主，陶姑娘不是还想和我谈谈她吗？”

    “是她！”

    陶湛顿时愕然，“她、她可是和你有婚约，怎么能单独和其他男出来饮酒，这有点过分了吧！”

    刘璟不屑地一哼，‘婚约！’简直开玩笑。

    “陶姑娘，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有什么婚约，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陶湛更加感兴趣了，她眼中涌满了好奇的笑意，“你快说说看，你们是不是又生什么变故了？”

    刘璟很无奈，各种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都是说他和蔡少妤已经订下婚约，让他口难述。

    一般而言他都不加理睬，不屑于解释，但不知为什么，他此时却很想让陶湛了解真相，或许是因为蔡少妤居然跟着刘琮出来吃饭，让他在陶湛面前挂不住这张脸。

    当然，也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原因，但此时刘璟也不愿意多想。

    “没有什么变故！”

    刘璟恨恨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根本瞧不上我，所谓婚约不过是长辈之间的意愿罢了，而且只是一方的意愿，蔡家从未答应，昨天蔡瑁来找我，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我和他女儿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睬她，不过”

    陶湛笑得有些神秘起来，“我倒觉得她对你好像并不是很冷漠，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你完全就是瞎猜，一个多月前，她还跑到刘府撒泼，哭喊绝不会嫁给我，结果我就因此离开了刘府。”

    “原来你是被赶出刘府！”陶湛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急促，就像在追赶什么人，刘璟一回头，怔住了，只见蔡少妤满脸怒容地骑马追了上来。

    “刘璟，你给我站住！”

    蔡少妤奔至近前，勒住战马，马鞭一指他怒斥道：“你昨晚给我父亲说了什么？”

    陶湛吩咐一声，马车又前行十几步停下，她靠在车窗，就像坐在云端上悠悠地看下界厮杀一般。

    刘璟实在是烦腻了这个小娘，没完没了找自己麻烦，他忍住气，冷冷道：“蔡姑娘，这件事你应该问你父亲才对，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仅欺辱我父亲，还想再娶我堂姐，是不是！”

    蔡少妤声音很尖利，旁边几个人吓得连忙躲开，不远处的的陶湛微微一怔，怎么又把蔡家侄女引出来了。

    不过蔡瑁的侄女配不上刘倍，毕竟是君臣关系，应该是这个蔡少妤配刘璟才合适。

    话虽如此，但蔡少妤怒气冲冲跑来的借口似乎又弱了一点，居然口口声声说刘璟欺辱她父亲，她父亲是谁，荆州第二号人物，是刘璟能欺辱得了吗？

    她这种话就像个孩做了错事后找的借口，想到了‘借口’，陶湛心中蓦地一动，她又现蔡少妤的目光偶然向自己这边瞟来，那眼神中分明充满了嫉恨。

    陶湛一下明白过来了，心中不由暗笑，这傻小，这下肯定会被这丫头激怒了。

    果然，刘璟被蔡少妤无理取闹触怒了，他再也忍无可忍，怒道：“够了！别以为我稀罕你们蔡家，我连你都看不上，别说蔡家侄女了，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蔡少妤脸胀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调转马头，猛抽一鞭战马便飞驰而去。

    刘璟只觉头大如斗，没见过这么刁蛮愚蠢的女人，蔡夫人都比她聪明得多。

    半晌，刘璟叹了口气，催马跟上马车，一言不，陶湛偷偷看了一眼，见他脸色阴沉似水，怒气未消，便抿嘴笑道：“你现在不是头很胀很疼。

    “唉！”刘璟终于叹息一声，“人说虎父无犬，就算是女儿也应该不差，我不知道蔡瑁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刁蛮愚蠢的女儿。”

    “或许是公不了解她，其实我倒觉得她挺可爱，是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刘璟冷哼一声，“假如将来你的丈夫，也是脾气暴躁，动辄打骂，那他也是性情中人，你喜欢吗？”

    陶湛脸一红，娇嗔道：“公，你在胡说什么！”

    刘璟连忙摆手，“只是开个玩笑，姑娘别生气！”

    陶湛倒没有生气，不过也没有说话了，两人又走了十几步，刘璟忍不住叹息一声，“但愿这个蠢丫头不要再来缠我了！”

    陶湛心中却暗暗一笑，‘少女心，海底针，哪是你这个蠢家伙能懂！’

    两人乘船过了江，刘璟要回游缴所，陶湛则回商行，陶湛却叫住了他，“璟公！”

    刘璟催马上前，拱手笑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陶湛本来想到今天吃饭被扫兴之事，心中有些不愉快，但刘璟这般笑眯眯的样，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请你吃饭，结果被扫了兴，不如我改天再重新请你，肯给我这个商人之女一个面吗？”

    “既然姑娘这样说了，我哪敢说不，时间地点你决定吧！”

    陶湛歪着头想了想，又道：“我一时不好决定，反正你也答应了，过几天我给你送帖。”

    “那就等姑娘的消息了。”

    陶湛抿嘴一笑，眼波如秋水般流过，车窗纱帘轻轻放下，纱帘上只留下一个娇柔的身影，马车缓缓启动，向樊城驶去。

    刘璟一直望着马车消失，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长长松了口气，他竟然现天空竟是那么蓝，纯净得像一块透明的宝石。

    他也才现码头上的喧嚣也竟是那样充满了生机活力，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驾——”

    他双腿一夹，催动战马向不远处的临时游缴所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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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获封新职

﻿    刚到游缴所门前，刘虎便冲了出来，急声道：“璟弟，伯父已经派人找你两次了，快去吧！”

    刘璟一怔，他不及细想，又调转战马向码头奔去，刘虎很快从后面骑马追来，“璟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老虎，送信人有没有说什么事？”渡船上，刘璟问道。

    “没有，不过伯父好像很急，送信人让我去找你，樊城我都找遍了，蒙叔和小包子也不知你去了哪里？”

    刘虎目光中有些埋怨，“你去哪里了？”

    刘璟笑了笑，目光向襄阳城望去，他有种预感，刘表着急找他，应该是好事。

    两人渡江进了襄阳城，骑马向刘府奔去．．．．．．．

    今天是正月初三，也是官府休息的最后一天，对于忙碌了两天的刘表来说，却是他的第一天休息，此时，刘表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他生平最喜看书，收藏的书可称汗牛充栋，在荆州也是数一数二。

    刘表在看书时不愿意被人打扰，需要绝对安静，不过此时他却显得有点坐立不安，他在等刘璟，派人去通知已快一个时辰了，刘璟却迟迟未来，这让刘表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尽管刘表只是荆州牧，但他是汉室嫡系宗亲，心中对登临九五完全没有障碍，他觉得自己比当今皇帝更适合继承汉室家江山，尤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更认为自己对刘氏社稷的延续责无旁贷。

    虽野心勃勃，但刘表却不敢进军北方攻伐曹操，他知道自己远不是曹操的对手，就算袁绍邀他南北夹击曹军，他也因疑虑而不敢出兵。

    刘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拥兵南方，建立南汉王朝，在南方延续汉室江山。

    野心虽有，但刘表却没有这个魄力，无论是蔡瑁、蒯越，还是他最信任的黄祖，都坚决反对他有这种念头，使刘表的野心变成了空想。

    这两日，刘表的目光都集中在侄儿刘璟身上，过了年，这孩子应该就十七岁了，十七岁，正是建功立业之始，无论是蒯越、刘备，还是长子刘琦劝他，都无法使刘表摆脱对刘璟的猜忌。

    他的荆州基业一定是传给儿子，任何人都休想窥觊，甚至包括他的侄子也不例外，刘璟表现得越能干，刘表也就越有点担忧。

    但另一方面，刘璟毕竟是他亲侄，又要比外人更值得他信任，尤其他精明能干，如果培养的好，确实能成为长子刘琦的左膀右臂，凡事都有两面，就看自己怎么样安排了。

    正是昨晚刘备的一再劝说，终于使刘表做出了决定。

    这时，侍卫在门外禀报：“主公，璟公子来了，虎公子也来了！”

    “让他们二人进来！”刘表放下书，等待刘璟入内。

    刘璟和刘虎二人快步走进书房，一起跪下行礼，“拜见伯父！”

    刘虎是刘表从侄，和刘璟相比又稍稍隔了一层，不过刘表也很喜欢他，喜欢他的傻气、憨厚。

    相对而言，刘表反而不是太喜欢刘虎之兄刘磬，刘磬资质平庸，没有出彩之处。

    “你们两人起来吧！”刘表笑眯眯道。

    两人起身，皆垂手而立，刘表对刘虎笑道：“虎儿，你先站到一旁，我先和你璟弟说两句话。

    刘虎慌忙后退两步，靠墙而站，刘表这才问刘璟，“听说你把五百奴隶释放了？”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

    “为什么？”刘表注视着他问道。

    “回禀伯父，奴隶多，自耕农必然减少，这对官府赋税不利，侄儿一贯反对蓄奴，但人微言轻，无力劝说豪门，只能尽力而为，约束自己。”

    刘璟反对蓄奴的言论倒是说在刘表的心坎上，如果荆州有足够多的自耕农，税赋充足，他对荆州各大世家豪门的依赖就会小得多，不像现在，几乎一半的军粮都是世家豪门提供，使他得罪不起荆襄世家。

    不过刘璟的做法还是令刘表微微有些不悦，他没有征求自己的同意，擅自释放奴隶，一旦传出去，虽然刘璟的名声有了，但他的身份是自己侄子，这让荆襄世家们怎么想，还以为释奴是自己的意思，是在暗示他们。

    只能说，刘璟做事情还是鲁莽了一点，心中虽然不太满意，但刘表却不想多说，只是淡淡道：“增加自耕农不错，可这些奴隶却回了汝南，增加了曹操的自耕农，反而变成了资敌，你怎么说？”

    刘璟心中早有了准备，他知道刘表肯定会为这件事而有所不满，他不慌不忙道：“请伯父息怒，侄儿有一言，这些奴隶原本都是黄巾军战俘，因为汝南民众和黄巾军支持刘备，曹操为此下达了杀绝令，将支持刘备的黄巾军几乎杀绝，这些人返回家乡，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会带家小来荆州落户，那时五百人就会变成二三千人，增加荆州人口，这对荆州反而是好事。”

    刘表脸色缓和了一点，刘璟说得也有道理，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消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刘表的这丝笑容让刘璟一下子松了口气，就像船只从急流险滩中冲出一样，自己终于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就应该是顺风顺水了。

    “好吧！这件事暂时不谈。”

    刘表放开了奴隶之事，转到了今天的正题上，“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游缴所之事，这是你的第一个职务，先问一问你，你感觉自己适合这个职务吗？”

    刘璟想了想道：“侄儿从事这个职务才半个多月，手下人很卖力，做得也很顺心顺手，感谢伯父关心。”

    “不错嘛！才半个月，就能做到顺心顺手，确实不容易，不过．．．．．．”

    刘表语气一转，又笑问道：“我是说，你想不想换一个位子？”

    刘璟心中暗暗期待，看样子，刘表果然是打算重用自己了，其实刘璟压根就不想做什么游缴所督曹，虽然油水比较足，被很多人眼睛盯着，但那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事情上，游缴所的地位并不高，属于一种使役之职，在官府中的地位中等偏下，文官们瞧不起，而正规军队更看不起这些转为地方差役的士兵。

    而他之所以去了游缴所，其实是蒯越另有目的，并非他心甘情愿。

    刘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道：“伯父安排，侄儿不敢不从。”

    “是吗？”刘表似笑非笑道：“可是有些安排，你却是宁死不从！”

    旁边刘虎脸都吓白了，璟弟居然对伯父的安排宁死不从，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想象。

    刘璟脸上一热，他知道刘表指的是和蔡家联姻之事，事关终身大事，当然不能听从。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了蔡瑁昨晚来访之事，心中暗忖，‘这件要不要告诉刘表？’

    念头只是一转，刘璟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刘表并没有提及此事，蔡瑁显然是保持了沉默，那他为什么要说，刘表为了保蔡瑁面子，反而会责备自己，说不定又会提及婚姻之事，反而弄巧成拙。

    刘璟低下头，一言不发。

    刘表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又接着笑道：“昨晚玄德再三劝我重用你，其实你是我亲侄，我怎会不用你，只是考虑你还年少，资历也不够，如果太过于重用你，会有人说我重亲疏贤，所以我一直再考虑，迟迟未能决定，但现在我想通了，打仗还靠父子兵，从你在江夏平息张武之战的表现，我决定还是让你从军。”

    刘璟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所期盼，他当即下拜，“侄儿愿听从伯父安排。”

    刘表点点头，凝视着刘璟道：“但你要明白，我不可能给你高职。”

    “侄儿明白伯父的苦心。”

    “你明白就好，张允之所以年纪轻轻升为校尉，也是靠功绩积累而得，而你资历浅薄，年少立高位不是好事，所以我任命你为我直属军中军侯，统帅五百人，有问题吗？”

    军侯也就是曲长，比屯长高一级，低于牙将，属于中下级军官，刘璟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以为至少是牙将，没想到刘表只是平级调动。

    不过掌军五百，又在直属之军，这也略略弥补了刘璟的失落之意。

    “感激伯父提拔，侄儿没有问题。”

    刘表何等人物，刘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被他捕捉到了，他心中暗暗好笑，刘璟的失落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对他只是平级调动，他当然会有所失望。

    沉思一下，刘表又笑眯眯道：“另外，我准备启用甘宁，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刘璟喜出望外，甘宁终于得启用了，他心中的失落顿时被一扫而空，这才是他最期盼的事情，就不知刘表打算怎么用甘宁，他期待地向刘表望去。

    刘表微微一笑，“张武、陈孙被剿灭，阳新县一带缺人镇守，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甘宁最合适，今天一早，我已封他为军司马，镇守阳新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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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意外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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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半天没有说话，甘宁最终还是去了江夏，而且甘宁是水上之将，却让他镇守江夏腹地，这......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国演义上是说黄祖薄待甘宁，可实际上，根还是出在刘表这里。

    孙权知能用贤，最终成就帝业，曹操唯才是举，最终统一北方，而刘表空有孔明、庞统、徐庶等才智之士，又有黄忠、甘宁、聘、魏延等上将，最终却基业丧尽，不能不说刘表用人有问题。

    或许他有苦衷，可是谁没有苦衷？就看怎么去应对困难，被苦衷所困，而没有魄力解决问题，这样的人始终成不了大事。

    就拿私用曲部之事来说，十一年了，迟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还是靠自己一件小事，才拿张允开刀，可在宣布张允罪名时，却丝毫不提曲部之事，这样患得患失，畏手畏脚，真能限制住曲部泛滥吗？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叶可知秋，从刘表任命甘宁，便可看出此人心计深，用人过疑，没有做大事的魄力，要是自己，就让甘宁镇守柴桑，以诚待之，甘宁可能投降东吴吗？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件要命之事，如果从军，军规严厉，不得擅出军营，那么自己练武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跳入心中，刘璟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把这件最关键之事忘记了，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说。

    刘表看出了刘璟的神情异常，他以为刘璟是为甘宁之事而有意见，心中略略有些不悦，“怎么，你对甘宁的安排不满意？”

    刘璟连忙摇头，“侄儿不敢，是因为自己之事，侄儿另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

    或许刘表也意识到自己的态有点冷硬，毕竟是自己的侄儿，还是一个孩，自己应该多多宽容才对，他脸上开始变得温和起来，笑道：“璟儿，你父母已去世，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伯父会尽力帮助你。”

    刘璟本不想说自己练武之事，可是如果不说，他又找不到理由提出特殊要求，无奈，刘璟只得吞吞吐吐道：“回禀伯父，侄儿其实每天夜里都在汉水中练武，不能离开汉水，侄儿恳求伯父把侄儿安排在水军。”

    旁边刘虎的眼睛瞪大了，心中暗忖：‘乖乖，原来他在汉水中练武，难怪进步神速，这小竟然偷偷瞒着大家，我竟然一点不知，水中练武，到底是怎么个练法？’

    刘虎武痴迷，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期待，他能不能也能到一点。

    刘表也颇有兴趣，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汉水中练武，其实，把你安排到哪里都可以，但关键是你要对我说实话，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说到这里，刘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注视刘璟，“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刘璟默默点头，“侄儿明白！”

    “明白就好，你的要求，我自会考虑。”

    刘表的表情就像变色龙一般，从不满到温和，又变得严厉，可当目光转向刘虎时，目光又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刘虎一直战战兢兢，但他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期盼，不等刘表开口，刘虎立刻跪下磕头道：“侄儿愿跟随璟弟，恳求伯父成全。”

    刘表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傻，你倒不傻，好吧！我就成全你。”

    刘璟和刘虎告辞走了，刘表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院里的几株腊梅，淡黄色的腊梅开得正艳，飘来阵阵芬芳，刘表却无心赏闻，他还在考虑刘璟之事。

    刚才说到练武，倒让他想起一事，据说侄儿竟是向赵云武，这让刘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怪刘备要力推荐璟儿。

    刘表不由冷笑一声，这个刘玄德打的好主意，无论如何，他可不希望刘备和自己侄交往过密，以免璟儿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

    这时，门敲响了，传来次刘琮的声音，“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刘表的思被打乱，他收回思绪，又回到了坐位上，门开了，刘琮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跪下磕头，“拜见父亲！”

    刘表对这个次除了身材不高有点不满意外，其他方面他都还算满意，尤其他很有孝道，对自己和继母都十分关心，妻不止一次夸赞他，相比之下，刘琦在这一点就做得略逊一点。

    “你有什么事吗？”刘表微微笑问道。

    “听说四月初是陶氏老家主的寿辰，孩儿愿替父亲前去柴桑拜寿！”

    .........

    “璟弟，你真是在江中练武吗？”过江渡船上，刘虎小心翼翼问道。

    刘璟站在船舷边，默默注视着茫茫大江，他没有听见刘虎的疑问，思绪还在他新任的职务之上，在书房中，有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想到，现在才开始慢慢回味过来。

    为什么是刘备替自己说情，再劝刘表重用自己，当然，刘备在某种程上，是希望自己能担大任，但刘璟总有一种直觉，刘备此人心思复杂，他未必是好意。

    刘虎见刘璟没有理睬自己，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种自责，自己真是贪得无厌，璟弟把那么高深的剑法教给他，他还不满足吗？还像再探求璟弟的秘密。

    ‘啪！’刘虎竟狠狠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

    刘璟一怔，回头看了看他，眉头一皱道：“你在做什么？”

    刘虎满脸羞愧，低下头说：“我真是贪心了，又想璟弟的水下练武。”

    “你是想得多了！”

    刘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虎，我水下训练不是为了武，而是为了锻炼我的力量，我力量不足，如果我有像你这样的天生神力，我何必这么辛苦？”

    刘虎这才明白，他挠挠头道：“那你可以练习举石锁啊！剑馆里的人都这样练习，我也是这样练习力量，效果蛮好。”

    刘璟摇了摇头，他在水下练武可不是仅仅为了增加力量这么简单，更重要是练习力量的运用，水底暗藏的各种水流，使他的力量运行更加流畅，恐怕这才是玉真人让他水底练功的真正用意。

    只是这些话他不想多说，说了刘虎也未必能理解，刘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本来我打算推荐你接任游缴所督曹，你怎么又想跟我从军？”

    刘虎咬了一下嘴唇，吞吞吐吐道：“我只是觉得。。你的选择都很正确，我就跟着你。”

    刘璟望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大个，心中颇有感触，他发现刘虎其实并不傻，他比很多人都聪明，他不会去分析游缴所的地位和得失，他只管盯住自己，自己不留，他也不留，唉！这个傻家伙。

    “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起上任。”刘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大智若愚的族兄了。

    .........

    傍晚时分，刘璟吃罢晚饭，正坐在房间里一边茶，一边看书，他前世就很喜欢读庄，现在再重温，竟有一种更深的体悟.

    这时院里传来敲门声，刘璟放下书简，耳朵竖起，凝神细听，门开了，只听小包在问：“请问你找谁？”

    “我是陶氏商行的人，我家主人命我来送一封信。”

    刘璟起身走到院里，院门口正是他认识的李管事，他也看见了刘璟，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呈给刘璟，“璟公，这是我家主人的一封信。”

    刘璟以为是请柬，却发现是一封信，他接过信问道：“你家主人呢？”

    “回禀璟公，我家主人下午赶回柴桑去了。”

    这个消息让刘璟愣住了，中午分手时还好好的，下午就赶回柴桑去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是柴桑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管事先得到陶湛严令，不准他乱说话，但有些话他不说出来，憋在心中又难受，李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透露了一点。

    “今天下午，我家主人接到一份锦书，听说是邀请书，主人看完锦书后，便立刻决定返回柴桑。”

    居然是锦缎邀请书，这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手，刘璟又问道：“是谁送的锦书？”

    李管事摇摇头，“是听主人丫鬟说的，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

    刘璟想了想，或许信中有解释，便点点头笑道：“多谢李管事特地跑一趟。”

    李管事告辞而去，刘璟拿着信进了房间，他坐下抽出信纸，一行娟秀飘逸的小字呈现在他眼前。

    璟公：

    当公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乘船离开了樊城，在赶去柴桑的上，真的很抱歉，原本打算后天中午邀请你再次小酌，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不得不临时决定返回柴桑。

    我也很遗憾，不胜叹惋，希望公能体谅我的离去，不要认为我是个失信之人。

    我在家族负责稽核各地商行账册，时逢岁末年初，正是各地商行开始报帐之始，或许会很忙碌，不过早则一月，迟则两月，我会再回樊城，请君小酌。

    搁笔之际，蓦又记起，公是答应了赴宴，但我却没有说定时间，那么，两个月后的邀请，应该也不算违约吧！

    想到自己没有违约，歉疚之情立刻减轻了几分，拍拍胸口，庆幸当时没有想好去哪家酒馆。

    望公保重，期待再见之日！

    柴桑陶湛敬上

    ......

    看完信，刘璟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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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许都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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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都城北，在紧靠建安宫有一座气势不逊于皇宫的府宅，占地数亩，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各种建筑上座，规模浩大。【】

    这里便是汉丞相曹操的府邸，自从汝南郡收兵北归后，曹军士卒疲惫，而北方袁绍则忙于平息河北内乱，无暇南顾。

    曹操便掩旗息兵，积蓄力量，操练军马，等待着秋天动对袁绍的再次战争。

    不料一份河北情报的到来，令曹操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夜幕下，相府门前站在两排披甲武士，戒备森严，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相府大门前，一名侍卫从台阶上奔来，拉开了车门。

    程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微微笑道：“这么晚，丞相还没有休息吗？”

    “丞相正在书房等候先生，请跟我来！”

    程昱今年已六十出头，但养身有术，神清气足，行走步履矫健，依然可以骑马跟随着军队南征北战。

    今晚是曹操特地派人将他请来，现在亥时已过，万籁俱寂，正是人们即将休息之际，丞相却派人将他找来，程昱隐隐感到，必有什么紧急之事。

    他跟着侍卫进了大门，一向曹操书房而去

    书房内，火盆里燃烧正旺，使房间里温暖如春，墙角放着一座青铜兽香炉，袅袅飘着若隐若现的青烟，使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清香。

    曹操坐在靠窗坐榻上，在他前面已摆了几张单人坐榻，此时曹操正和另一名重要幕僚荀彧谈笑风声。

    荀彧年约四十岁，身高约七尺八，长得面如白玉，风翩翩，仪容高雅而俊逸，是一个十足的美男。

    但曹操并非他仪容伟美而看重他，而是因为他才智出众，是曹操帐下最重要的五大谋士之一，被曹操誉为‘吾之房’。

    曹操和荀彧相谈正欢，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振威将军来了。”

    振威将军正是程昱的封号，曹操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程昱走进了房间，跪下行拜礼，“属下程昱拜见丞相！”

    虽然程昱封号是振威将军，但曹操一般都称他为先生，他是曹操五大谋士中最年长的一个，曹操也对他格外敬重。

    “先生请坐！”

    曹操微微一笑，摆手请程昱坐下，又歉然道：“这么晚还打扰先生休息，真是很抱歉！”

    “丞相有事，程昱自然赶来，这是做属下的本份，丞相不必有歉意。”

    程昱捋须笑了笑，又对荀彧点点头，心中却暗忖连荀彧也来了，莫非是为袁绍之事？

    这两天他们接到河北情报，袁绍病重，恐怕将不久于人世，袁绍几个侄争位，明争暗斗已到白热化。

    与此同时，曹操谋士们的意见也分为两派，有要求乘乱进攻河北，但也有求稳，家丧谋攻不是君所为。

    程昱也是主张按兵不动，不过他却不是为了什么君之风，而是等袁绍病死，袁氏兄弟生内讧，自相残杀，然后再出兵各个击破。

    曹操从桌上取过一封情报递给程昱，笑道：“这是刚刚从荆州送来的情报，你先看看吧！着实有趣。”

    程昱微微一怔，荆州来信？他心念一动，莫非丞相是想谈荆州之事，便笑问道：“可是那个刘璟又有故事了？”

    曹操仰头呵呵一笑，“正是如此，这小不把荆州搅得天翻地覆，他是绝不肯罢休。”

    自从汝南收兵回来后，曹操一直在关注刘璟在荆州的情况，穰山之事给他留下了其深刻的印象，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敌方少年如此关心。

    他已经收到了关于刘璟的几份情报，对他在荆州的情况了如指掌，没想到这小又把水军校尉张允狠狠教训了一番，着实让曹操为之拍掌大笑。

    程昱看完情报，眉头一皱，“刘表这是在借机清理曲部吧！”

    “这个我知道！”

    曹操对刘表不感兴趣，他现在对刘璟却兴趣颇浓，笑道：“你说游缴所这把火，是不是这小自己放的？”

    “丞相，这信中有说，是他自己放的。”

    “有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曹操连忙接过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捋须大笑：“果然写得有，我没有注意到，不过和我想的一样，确实是他自己的苦肉计，不错！这孩我喜欢，很合我的脾胃。”

    程昱暗暗苦笑一声，丞相就是这样，不管是敌是友，只要自己喜欢，他都会毫不吝啬地赞许，当年对关云长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一点未改变。

    曹操仿佛明白程昱心思，微微笑道：“我只是看了这少年之事，觉得很有趣，今晚当然不是谈他，只是因为他，引了我对荆州的思考。”

    程昱这才明白，便微微笑道：“估计丞相忘不了汝南之事吧！”

    “嗯！上次在汝南郡，这浑小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像看书一样，吊起了我的胃口，总想知道他在荆州表现如何，迄今为止，表现得不错，很值得我再继续观望下去。”

    说到这，曹操又有些遗憾道：“上次情报上说，此身高八尺，相貌不凡，可惜我没有亲自见他一面，不过我已经命他们画像了，很快就会送来。”

    旁边荀彧犹豫一下，劝道：“丞相，他毕竟只是一个少年，至少几年后在荆州还翻不起什么大浪，丞相何必把宝贵的精力放在他身上，属下觉得丞相对他过关注了，甚至过了袁绍，有点以偏盖正。”

    曹操笑着摆摆手，“袁本初之事当然重要，不过这少年之事又牵涉到荆州，所以先谈谈他，实际上是想商量荆州之计。”

    荀彧笑了笑，不再多言，他不知丞相为何忽然想到荆州，难道是想打荆州不成？

    程昱沉思片刻，又接口道：“其实荆州的关键在于几大世家的利益，虽然北方未平，暂时无暇估计荆州，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先做起来，可以先和世家接触，承诺保护他们的利益，一旦北方平息，我们大军南下，荆州世家举降，荆州必将势如破竹，一战而平。”

    曹操点点头，“实际上联系荆州世家之事，我们早就在做了，蔡、蒯两族都明确表示，愿意效忠于汉室，实际上就是愿意投降我的变通说法，只是刘表态强硬，拒绝质于许都，前年还险些杀了韩嵩，还有黄祖和刘备都是强硬派，现在荆州抗击声多，和缓者寡，我就在犹豫，要不要屯重兵于南阳，先铲除新野刘备，杀鸡儆猴，削弱荆州的强硬派。”

    “丞相不可！”

    荀彧在一旁连忙反对，“现袁绍病危，将不久于人世，必将引诸争位混战，这个时候丞相应按兵不动，虎视河北，等待机会，南方应安抚为主。

    若丞相兵压南阳，必然会逼迫刘表和孙权合纵，或者联系河北袁氏，如果袁氏诸和解，就会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对中原战势不利。”

    曹操沉思片刻，又问程昱，“仲德的意见呢？”

    程昱很了解曹操的心思，就是因为袁绍病重，即将病故，袁氏诸争位之势已成，必然会形成袁氏内战，所以丞相才想利用这个时机，南下剿灭刘表，然后再回师北上，收拾河北残局。

    想得虽然很好，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程昱微微一笑，“坦率地说，我支持若。”

    “这是为何？”曹操沉声问道。

    他知道程昱一向谨慎，考虑问题周密，或许真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考虑倒，他注视着程昱，等待他的解释。

    程昱不慌不忙道：“荆州北有汉水，南有长江，境内水网纵横，河流密布，不知丞相考虑操练水军否？”

    “当然需要！”

    “那操演水军至少一年，还有军队调动，荆州精锐之军约十四五万，丞相想势如破竹，一战而定，至少需要调动五十万军队，如果没有这么多军队，那只能打持久战，假如唇亡齿寒，孙权、刘璋来援，刘备再写信去西凉，请马腾出兵袭击关中。

    这场战役就算最后我们胜利，那也必然是惨胜，如果那时，北方袁氏内部已经统一，那我们还有没有力量去平定北方？

    或者南方之战打到后期，我们深陷泥潭，而袁氏已经统一，大军压境，我们何以抵挡？这些事情虽有夸大之处，但世事如棋，我们也难以事事预料。”

    荀彧也劝道：“丞相，其实刘表胸无大志，守成而不知进取，这是我们的大幸，我们的当前之重还是河北，彻底平定河北后再南下，我们无后顾之忧也，若丞相不放心，可命夏侯惇将军率军万屯于南阳，牵制刘摈力，这样江夏必然空虚，孙权岂不动心，一旦孙刘交战，最后是丞相坐收渔利。”

    曹操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他只是一时略微动心，想趁袁氏内乱的机会，挥师扫平荆州，但很多细节他都没有考虑到，尤其是北方士卒不习水战，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操练，这和他战决的想法违背。

    他也知道，一旦耗费时间长，北方必然生变，这时候图荆州确实有点不智，还不如暗中扶植荆州世家，挑起荆州内讧，同时激孙刘交兵，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自己来坐收渔利。

    想到这，曹操便笑道：“既然两位大谋都力反对，那我只好听从，南下荆州之事就暂时放一放，不过若说得有理，我不妨创造条件，让刘孙两家好好斗上一斗。”

    停一下，曹操又自言自语，“如果能借机把刘备铲除，那无疑是替我拔去了眼中之钉，就不知元让有没有这个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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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孙权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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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县是东吴孙氏政权的都城，也就是今天的苏州城，由伍胥筑城，城池延续两千五年，一直到后世的今天。

    在吴县西城外的灵岩山上，修建了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筑群，占地约亩，琼楼玉阁，和山林相映生辉，精雅异常.

    这里是孙权之母吴氏的离宫，原是夫差给美女西施修建的馆娃宫，后被大火焚毁，但吴氏喜欢这里的风景，孙权便在原来馆娃宫基础上，重建了这座离宫，给母亲居住。

    新年后不久，吴氏便病倒，多方请名医延治，皆不见效果，病势愈深，几名医匠都已明言，老夫人熬不过今天夏天。

    孙权也衣不解带，昼夜服侍在母亲身旁，随着母亲病情加深，他心情也格外沉重。

    离吴氏病房不远的一座院，被辟为孙权的临时下榻之处，这座占地不足亩的小院，便成了东吴政权军机政务汇集之地，每天都会有侍从专程从城内把各种书军报送来。

    在二楼书房内，孙权正坐在几案后奋笔疾书，不时停笔仰面深思。

    孙权今天二十一岁，是所有割据诸侯中最年轻的主公，他长得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颐大口，形貌奇伟异于常人。

    当年朝廷使者加锡孙策时，便曾断言，‘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

    孙权从前年接手兄长孙策基业，内忧外患，孙辅有夺位野心，从兄孙暠欲夺会稽自立，庐江守李术更是公开叛乱。

    但孙权抚内安外，镇压叛乱，又选贤任能，平定山越，开辟疆土，不仅已完全掌控了江东大权，同时兵精粮足，将士用命。

    去年秋天，曹操大军讨伐汝南刘备，荆州震动，刘表调集十万大军屯守襄阳，导致江夏兵力不足，使孙权心中有了想法。

    恰逢此时，江夏张武、陈孙不服黄祖，欲称乱谋反，特地派人暗中送信至江东，在鲁肃劝说之下，孙权毅然决定出兵彭泽，观望局势。

    若刘表无力平息张武、陈孙之乱，他则趁机攻克江夏，若刘表大军西至，那江东军也按兵不动。

    但刘表却命刘备率军西来，迅平息了张武、陈孙之乱，没有给江东军一点机会。

    就在孙权考虑要不要增兵彭泽，一举拿下柴桑为攻打江夏的桥头堡之际，他的母亲却不幸病倒，使孙权不得不停止干戈，祷告母亲病体康复。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兄长，我可以进来吗？”

    是妹妹尚香的声音，孙权之父孙坚同娶吴氏姐妹为妻，长姐也就是孙权之母，生下四，而妹妹只生下一女，取名孙仁，字尚香。

    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孙氏兄弟却为疼爱这个唯一的小妹，从小把她当做宝贝，呵护着她长大，她被东吴民众称之为江东公主。

    孙权也同样爱这个妹妹，他不止一次对手下年轻将领们说，能娶我妹者，必是江东最伟岸之丈夫。

    不过去年秋天，四弟孙匡带着尚香跟随舅父吴景去江夏游历，险些出了事，孙权在自责之余，也严惩孙匡和妹妹尚香，禁足他们两个月。

    “进来！”

    孙权的语气十分柔和，尚香的惩罚期已过，他便更加疼爱她，似乎要把这两个月的不足补回来。

    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房间，正是江东的公主孙尚香，去年秋天一次旅行给她带来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也给她带来禁足两个月的严惩，不过就算兄长不禁足，她也不会出门一步，她脸上的几道血痕让她郁郁不乐，不肯出门见人。

    她心中也恨了那个刘璟，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绑架她的年轻军官竟然是刘表之侄，这既让她惊讶，又让她感到恼羞，她还许诺封他为牙将，不知他心中当时是怎么笑话自己。

    不过，随着她脸上血痕渐渐消失，恢复了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她心中对刘璟恼恨也就稍稍消褪了几分，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尽管有些心智早熟，但本质依旧是天真烂漫，心中容不下多的仇恨。

    这两个月大娘病重，孙尚香也不知哭了多少回，虽然不是她生母，但大娘从小对她疼爱有加，每次她调皮欺负哥哥，大娘总是偏袒她。

    听说大娘已医治不愈，要准备后事了，孙尚香心中更加悲伤万分，每天晚上都要流一番眼泪。

    “兄长找我吗？”孙尚香低着头，悲悲戚戚问道。

    孙权握了握妹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又见她双眼哭得像桃儿一样，心中怜惜，强颜笑道：“这两天你一直在母亲身旁服侍，昨晚你好像也没有睡，你年纪还小，身体柔弱，要注意休息，今天晚上你就不要熬夜了，有我们服侍母亲呢！”

    “兄长也有两夜未眠了，白天还要忙军机政务，你才更要休息，我没什么事，困了就眯一会儿，兄长不要担心我。”

    有时候孙权也为妹妹整天舞刀弄剑而感到担忧，可这一次母亲病重，妹妹表现出了少女特有的温柔体贴的一面，他放心了，毕竟是女孩儿，温柔的性永远不会丢掉。

    有时候他也考虑给妹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可一转念，想到她才刚满十二岁，心中顿时哑然失笑，还早着呢！将来也不知是谁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这时，孙权意外地现妹妹脖上还有一点细细的血痕，不由眉头一皱，“尚香，你脖上......”

    当时刘璟一共给孙尚香脸上和脖上留下四道血痕，现在其余都消褪了，惟独脖上留下一点血丝，令她郁郁不乐。

    没想到竟被兄长现了，她吓得连忙捂住脖，“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孙尚香是害怕兄长由此恼火，从此不准她出门，尽管她心中也恨刘璟，但此时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她宁可自己承受这份恼恨，也不要兄长再提那件事。

    孙权脸色阴沉下来，他倒不是恨刘璟，刘璟明知他们兄妹的身份，还放了他们，这倒孙权感到意外，甚至心中还有一点感激。

    他是生气弟妹二人的冒险，想到这件事，他就要责怪几句，孙权又埋怨道：“无非是一匹马而已，你若因此伤了性命，让我怎么向母亲交代？”

    孙尚香撅着嘴，摇晃兄长的手臂撒娇道：“我知道了，上次只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兄长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孙权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得叹口气道：“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去陪陪母亲，我还有公务。”

    孙尚香见兄长不再计较这件事，心中又高兴起来，像只小鸟般溜了出去，望着妹妹可爱的背影，孙权笑着摇摇头，这个宝贝妹妹到底几时才能真正长大。

    孙权收回心思，又问旁边侍卫，“有什么事？”

    “启禀吴侯，周护军求见！”

    孙权大喜，他正想派人去找周瑜，没想到他竟自己来了，“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周瑜气宇轩昂走了进来，周瑜今年只有二十八岁，长得雄姿英，逸表非凡，尤其擅长音律，在江东为著名，故民间有‘曲有误，周郎顾’的说法，所以江东民众又爱称他为周郎。

    孙权也为看重周瑜，在他继承兄长之位后，封周瑜为中护军，和长史张昭共掌江东军政。

    周瑜走进房间，跪下向孙权行一拜礼，“周瑜拜见吴侯！”

    “公谨不必多礼，请坐！”

    周瑜坐下，一名侍卫上了茶，孙权从桌上取过一份朝廷诏书，道：“前几天收到朝廷诏书，要求江东孙氏送嫡去许都为质，这件事我很为难，若不奉诏，我会背上逆臣之名，若奉诏送兄弟去许都，恐怕就会受制于人。”

    周瑜冷冷一笑，“这哪里是什么诏书，分明是曹贼的意思，前年，曹贼不是也命刘表质吗？却被刘表明确拒绝，也没有见谁议论刘表是逆臣，公道自在人心，吴侯何必听从曹贼之令？”

    孙权点了点头，‘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说得非常好，其实孙权也不想送兄弟去许都为人质，只是他拿不定主意，周瑜的劝说使他下定了决心。

    “群臣议论不决，让我犹豫至今，公谨果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瑜又笑道：“其实我来，是想和吴侯商议进军江夏之事，曹操专心平定河北，无暇南顾，扬州刺史刘馥练兵淮南，根据顾徽探查敌情，刘馥专于防御，无心南下，可见曹军重心在河北。

    而夏侯惇在南阳屯兵万，威胁荆襄，牵制住了刘表主力，江夏只有黄祖两万五千军队，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夺取江夏？”

    孙权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只是母亲病重，我不敢妄动干戈，怕留下不孝之名。”

    周瑜压低声音道：“我请术士夜观天象，夫人虽病重，但主星暂无陨落迹象，而且我听说华佗在广陵收徒，已命人去请他，不久将至，或许能治好夫人之病，但战机却稍纵即逝，吴侯当断则断。”

    孙权沉思良久，便道：“母亲的病要治，战机也要抓住，不如这样，先请华佗延治，如果能稳住母亲病情，不管是否治愈，我们先攻下柴桑，为攻江夏留下立足之地，公谨觉得如何？”

    周瑜点点头，这样也行，他立刻道：“属下推荐徐盛为先锋，备战彭泽，随时可攻打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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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新野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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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已经来临，空气中充满了柔和的阳光和温暖的气息，树林中早已被翠绿的萌芽所覆盖，灵鸟在树林上空飞翔鸣叫。

    河水更加绿了，一群群水鸭和白鹅在河中翻腾，不时有捕鱼的船只驶过，船头上站着几只鸬鹚，仿佛披上黑甲的将军。

    春风习习，樊城南城头上的大旗随风招展，城头上，刘虎身着铁鳞甲，头戴鹰棱盔，腰挎环刀，在城头来回巡视，他身形魁梧，俨如半截铁塔，手执一把六十斤重的大刀，显得威风凛凛。

    他现在出任樊城守备曲屯长，掌管一士兵，樊城守备曲就是刘璟的军队，这支军队有点类似于后世的**营，由五士兵组成。

    这支军队负责掌管樊城南北城门，并不受驻守樊城的校尉聘管辖，而是隶属于刘表的衙军，直接向都尉王威负责。

    这也是刘表军队的特殊之处，一些战略城池都是由刘表的直属衙军掌控，比如武昌、樊城、江陵、公安等等。

    所以刘璟掌握这支五人的军队，几乎就是一个**王国，进出城门自由，毫不影响他的练武，这也是刘表对他的苦心安排。

    今天上午，正好轮到刘虎的当值，他但任屯长已近个月，早已和手下打成一片。

    刘虎虽是州牧从侄，但他人缘好，没有一点军官架，无论士卒还是其他军官，人人都喜欢他，都亲昵地叫他一声‘虎哥！’

    “虎哥！”

    一名士兵快步奔来，单膝跪下禀报：“新野有紧急军报来了！”

    刘虎笑嘻嘻踢了他一脚，“你这个家伙，说正事的时候，应该叫我屯长。”

    士兵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小的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犯错。”

    刘虎快步走下城头，在城门处四下张望，“军侯在哪里？”

    “虎哥，军侯好像回军营了。”

    “唉！还得我老虎再跑一趟。”刘虎无奈，只得转身向城内快步奔去。

    樊城守备曲的驻营离城门不远，是一座中等军营，占地约亩，由五排砖房和一座训练校场组成，四周被围墙包围，大门旁还有一座丈高的哨塔，有哨兵昼夜巡哨，大门前还有士兵站岗，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璟的营房位于第一排军营的最左面，由间屋组成，除了他本人的主房外，还有两间辅房，一间屋堆放各种书竹简，而另一间屋便是处理档资料，有两名书佐在房间内办公。

    刘璟担任军侯之职也有近个月了，从最初的兴奋，到逐渐平淡，每天忙忙碌碌，几乎都是做同样的事情，守城值勤、操练士卒，调解纠纷、每月写一份报告，事务平淡而枯燥。

    这个月，刘璟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樊城，很少去襄阳，使他的生活渐渐归复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端。

    不过刘璟在自身的武艺上却收获颇大，每天晚上的刻苦训练使他的力量在一天天增强，他已经可以舞动近四十斤重的兵器，游刃有余。

    武艺上的进步大地增加了刘璟的信心，使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房间里，刘璟正全神贯注地批阅月的报告，这是他每月必须要写的汇总报告，一般是由书佐草拟，由他修改后，呈交给上司王威。

    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刘璟还是不敢大意，王威是个为认真之人，他会仔细核对一些数据。

    上月报告中，军队收到钱粮数量和拨付数量略有一点点出入，王威便亲自来军营核查，才发现是因为报告中将一些霉烂的粮食剔除，尽管如此，刘璟还是领教了王威严厉正大的态。

    听说自己的前任就是因为贪污钱粮而被王威严惩，至今还关在牢狱之中。

    还有就是一个月前兵器库被盗，丢了不少弓弩和战刀，刘表震怒，下令全军查，每个军营都要被专门的人盘查清点，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查不出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璟弟，新野要开战了！”

    刘璟腾地站起身，“消息可属实？”

    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消息，早在十天前，南阳那边便传来消息，曹军增兵两万，南阳驻军从一万增加到万人，河南尹夏侯惇亲自率军兵临南阳。

    这是一个不妙的先兆，随着南阳那边不断有人拖家带口南下避难，樊城守军就像春江中的鸭一样，率先体会到了什么？

    守卫樊城大门的刘璟也感到了战争烟云的逼近，但他却期待着，期待自己能身处战场。

    他来荆州已有近半年，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初他是穿越战场逃入荆州，对战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但现在不同了，他渴望经历一场战争，来磨砺他个月来的苦练，这就像刚刚拿上枪杆的士兵一样，对战争总有一种天然的渴望。

    他嫌刘虎回答慢，又追问道：“报信兵呢？”

    “已经过汉水去襄阳了。”

    刘璟沉思片刻，“那我也去！”

    ........

    州衙刘表官房内，刘表正和蔡瑁商议南阳军情，刘表十天前得到消息，曹操派大将夏侯惇率军两万增援南阳，使南阳的曹军精兵达到万余人，对襄阳形成了巨大威胁。

    就在刚才他又得到刘备的紧急军报，夏侯惇派部将李典率军五千，袭扰新野县边界，双方发生了小规模战役。

    刘备驻军只有六千人，对付李典的五千人可以，但如果夏侯惇率两万军南下，新野将难保，刘备紧急向刘表求援。

    曹军袭扰新野的消息令刘表心中忧心忡忡，他也得到消息，袁绍病重，几个侄争夺世之位，发生内讧。

    刘表就担心曹军会利用袁氏侄争位的时机，大军南下进攻荆州，夏侯惇可能只是先头部队。

    但此时刘表却为黄祖的再一次拒绝出兵而大发雷霆，孙权母亲病危，江东大军已经撤离彭泽，江夏并无威胁，刘表便命黄祖调兵两万来支援襄阳，增加襄阳防御。

    但黄祖却推脱军中疫病流行，不宜劳师，不肯前来，刘表很快便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疫病流行之事，分明就是黄祖不听自己调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终于令刘表忍无可忍。

    “曹军第一次攻宛城，我命他调兵一万，他不肯来，第二攻宛城，我再命他调兵八千，他还是不肯，去年汝南之战，我又命他调兵一万，他再一次拒绝，一而再，再而，他还当我是主公吗？”

    刘表气得几乎发狂，蔡瑁在一旁吓得心惊胆颤，一劝再劝，好容易才使刘表怒气稍平。

    但刘表却变得阴冷起来，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心中动了杀机，良久才冷冷道：“他应该把江夏军当做是他黄祖的军队了。”

    “主公.....”

    蔡瑁还想再劝，刘表却一摆手，“不用再说此事，说说曹军吧！我该怎么应对？”

    “是！”

    蔡瑁叹息一声，只得把思拉了回来，沉思片刻道：“主公，关键还是曹操北方未平，一时无力南下，南阳驻兵也只是一种威胁，那么刘备就有抗击曹军的义务，而且，我想他的压力应比主公更大。”

    蔡瑁毕竟是荆州的军师，在军机问题拥有第一发言权，尽管他是亲曹派，但曹军此时南下，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也主张增兵新野，抗击曹军。

    但蔡瑁还有更深的心思，如果能借曹军之手歼灭刘备，可谓一举两得。

    他又劝刘表道：“现在新野的兵力有六千余人，我建议再给刘备增兵一万，使新野的兵力达到一万六千，可以勉强对抗曹军，但卑职认为，我们的一万援军不能交给刘备，必须由我们自己的人统帅。”

    刘表点了点头，蔡瑁的建议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把刘备放在新野，就是为了他成为自己的屏障，既然曹军增兵南阳，那么这个屏障的作用就应该发挥出来。

    其实刘表也有另外的心思，假如曹军不是大举南下，只是小规模骚扰，那么能不能好好利用一番曹军呢？

    刘表答应了：“就按你说的办，可向新野派援军兵一万人，保证新野兵器钱粮充足，不过这一万援军应该由谁来统帅？”

    “卑职推荐校尉张允，他是主公外甥，忠诚不容置疑，而且他曾多次领兵和苍梧守史璜作战，经验丰富，可担大任。”

    刘表沉吟一下，曹军可不是苍梧军，张允打水战可以，但要他和曹军作战，刘表着实不放心。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蒯参军来了!”

    蒯越的官职是参军中郎将，荆州的第号决策人物，他来得正好，刘表也想听听他的意见，当即令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蒯越快步走进官房，跪下向刘表行拜礼，“属下蒯越拜见主公！”

    “异不必多礼，请坐！”

    蒯越坐下，又向蔡瑁微微欠身，点头笑道：“原来军师也在。”

    蒯、蔡两族在荆州一直呈竞争之势，虽然某些方面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比如他们都属于亲曹派，再比如他们都反对重用北方士族。

    但在彼此的核心利益上，蒯、蔡两族则很难有共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蔡家利益在襄阳郡，而蒯家利益在南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还算相安无事。

    但自从去年，刘表考虑让两个儿和荆州世家联姻，这就涉及到了蒯蔡两族的长远利益，他们之间的矛盾开始凸显出来。

    蔡瑁本来是支持刘琦，但叔父蔡训和妹妹蔡夫人却力主张支持刘琮，更重要是刘琦本人偏向蒯家，这使得蔡瑁深感失望。

    他开始转变态，支持次刘琮，并考虑把女儿蔡少妤嫁给刘琮，以便于对刘琮的控制。

    而蒯越则公开支持长刘琦，他和刘表达成一种默契，将兄长蒯良之女蒯静嫁给刘琦，完成蒯刘联姻，虽然双方还没有正式表态，但这一天将很快到来。

    而受刘氏兄弟婚姻的影响，荆州的四大世家也渐渐各自站队，形成了蔡黄集团和蒯庞集团两大势力。

    不过此时两大集团还只是一个雏形，刘琮尚未娶蔡少妤，蒯静也未嫁给刘琦，利益纷杂，泾渭不明，正是荆州新旧格局交替之时，俨如黑夜和白天交接的黎明。

    刘表当然也很了解这种格局变化，作为一个最高掌权者，他不希望部属们团结一致，将他们分化，形成两大对立集团，这才符合他刘表的利益，便于他掌控荆州。

    所以刘表也开始转变态，不再强求刘璟迎娶蔡家之女，如果让次刘琮来迎娶蔡家之女，或许也不是坏事。

    只是刘表并不急切，他希望这种势力格局的演变能在他的引导下慢慢完成，用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这样在时间上就便于他的部署。

    尽管黄祖给他带来了滔天的愤怒，但刘表却不会露在脸上，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对蒯越道：“我正和军师商议曹军增兵南阳一事，我们都主张向刘备派援军，加强新野的防御，不知异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蒯越笑了笑，“我支持主公的方案，对付曹军，刘备比我们更有经验，如果援军不多，直接交给刘备统帅，如果数量众多，还是我们自己的大将掌控比较好。”

    看来派援军已是共识，现在关键是派谁的问题，刘表沉吟一下问道：“我打算派一万精兵北上，异认为谁更适合做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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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璟公子也可出征

﻿    ﻿    蒯越瞥了一眼蔡瑁，见他脸拉得老长，满眼冷色，显然他也有人选，或许是没有被刘表承认。

    “不知军师打算推荐何人？”蒯越笑眯眯问道。

    “我推荐张允，年轻有为，带兵经验丰富，而且资历也足够。”

    他鼻子又轻轻哼了一声，“怎么，蒯参军觉得不妥吗？”

    “张校尉掌管汉江水军，如果是和江东军作战，我倒觉得他很合适，但现在是曹军，好像张校尉还没有和骑兵作战的经验，其实我觉得令弟倒不错。”

    蔡瑁愕然，“蒯参军是说蔡中还是蔡和？”

    “都可以，我推荐他们为裨将。”

    蔡瑁这才明白蒯越的意思，推荐自己的族弟为裨将，那么主将就是他来推荐，甚至由他亲自率军，打得绝妙主意啊！

    蔡瑁冷笑不语，旁边刘表笑问道：“那异度推荐谁为主将？”

    蒯越略略欠身道：“属下推荐文聘将军为主将，本来我想推荐黄忠为主将，但黄忠武艺虽高，统帅能力还是要略逊文聘一筹。”

    刘表沉思一下，又问道：“那你认为，我们援军一万，数量是不是偏少？”

    “回禀主公，这次曹军主将是夏侯惇，听说于禁、李典等大将也在，出兵一万，我确实是觉得有点偏少，当然，如果曹军只是试探进攻，倒也够了。”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荆州四面皆敌，东要防孙权，西要防刘璋，南方交州不稳，还有荆州各郡要驻兵，他的总兵力也才十二万，还包括他调动不了的二万五千江夏军。

    现在襄樊一带驻兵只有五万余人，要镇守樊城和襄阳两镇，如果派两万援军，樊城的守军就不够了，一旦被曹军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只派一万援军，刘表也觉得偏少了一点，他左右为难，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沉思不语。

    这时蔡瑁笑道：“其实让文将军为主将也不错，率军一万援助刘备，然后卑职愿率两万五千军为后援，其中五千人守坚守樊城，两万军驻扎河口。

    若前方危急，卑职可迅速率军援助，若前方无事，卑职则按兵不动，这样进退皆可，主公以为如何？”

    刘表又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河口镇位于樊城和新野之间，距离新野六十里，离樊城五十里，正好是一个居中的位置。

    在这里布置一支军队，可以承上启下，进可攻，退可守，两城皆可兼顾，正是兵力不足的最佳方案。

    这个方案可以让刘表接受，他沉思片刻便欣然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文聘为主将，蔡中为裨将，率北营一万精兵援助新野。”

    他对蔡瑁的方案很满意，自然也顺带同意了由蔡瑁亲自领兵为后援，“德珪可率军两万驻扎河口，总督后援。”

    蔡瑁大喜，起身抱拳，“卑职遵命！”

    旁边蒯越冷笑不语，文聘前脚北上，蔡瑁后脚就接收了文聘的樊城，可他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州牧，璟公子和虎公子求见。”

    两个侄儿来了，刘表心情颇好，便笑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刘璟和刘虎快步走进来，两人皆穿着军服，单膝跪下行军礼，“拜见州牧！”

    “两位小将军请起！”

    刘表见两人一个比一个高大魁梧，心中喜欢，这是他的刘氏子弟，是他家族兴盛的希望。

    尤其刘虎，从前呆呆傻傻的模样，自从跟随刘璟，开始变得懂事明智，这让刘表深感欣慰，对刘璟的态度也比三个月前宽和了许多。

    “两位小将军有什么事吗？”刘表笑问道。

    刘璟躬身道：“听说新野有紧急军情，如果荆州要出兵援助，侄儿愿率本部随军北征。”

    刘虎也瓮声瓮气道：“请伯父成全！”

    刘表脸上笑容停滞，原来他们二人想随军出战，这.....

    他心中有点犹豫，请命出战本身是好事，但这二人毕竟是他侄子，刘虎问题不大，而刘璟才十六七岁，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刘璟仿佛明白刘表的心思，又继续解释：“侄儿去年参与剿灭张武、陈孙之战，曾亲手搏杀张武，已立下战功，不再是初战，侄儿想跟随荆州军北上历练。”

    “侄儿也想北上历练。”

    刘虎像应声虫一样，重复刘璟的话，房间里的几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蔡瑁却暗暗忖道：‘既然他自己要身临危险，让他参战其实也是好事，说不定一去就不再回来。’

    他心中有了恶毒的想法，脸上却笑眯眯道：“主公，让他们去历练一下其实是好事，小规模战局，这种机会并不多，对他们成长很有好处，我想文将军应该会照顾好他们。”

    蔡瑁的最后一句话倒提醒了刘表，上次是跟随刘备去剿灭张武、陈孙，而这一次却是跟随文聘，这是一员让自己信得过的大将。

    他又看了看蒯越，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蒯越捋须笑道：“凡事皆有利有弊，属下认为两位公子随军北征，利大于弊。”

    “好吧！”

    刘表沉吟良久，终于答应了，“我准你们率本部随军北征。”

    ........

    蔡中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得到这个机会，出任裨将北征，尽管这不是主将，但对于被贬黜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他已经期待得太久。

    “感谢兄长大力推荐，蔡中不会辜负兄长厚望。”蔡中跪在蔡瑁面前，声音都哽咽了。

    蔡瑁当然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权力平衡的结果，蒯越推荐的文聘出任主将，那么副将就应该由他蔡瑁来推荐，所以蒯越主动提议蔡中为裨将，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说法。

    当然，在自己兄弟面前，蔡瑁不会说这些，他语重心长道：“这次我全力推荐你出任裨将，被蒯异度再三阻挠，好在州牧明事理，驳回了蒯异度的无理要求。

    停一下，蔡瑁看了一眼蔡中感激的目光，微微一笑又道：“这次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荐你成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蔡中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兄长失望！”

    兄弟的态度让蔡瑁很满意，不过仅态度好不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蔡瑁摆摆手，“坐下吧！有几件事要向你交代。”

    蔡中坐下，蔡瑁沉吟一下道：“第一件事是关于刘备，我始终认为他是我蔡家的大敌，偏偏刘景升很看重他，想倚靠他为屏障，不肯听我劝，除掉刘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曹军之手除掉他。”

    蔡中吃了一惊，“兄长的意思是......”

    蔡瑁点了点头，“这一次就是良机，务必要让刘备死在夏侯惇手上，就算我们兵败也无妨。”

    “可是兵败，小弟也要担责。”蔡中有些担忧道。

    “你不用担心，你不是主将，担责任的不是你，而是文聘，你明白吗？”

    蔡中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可是....文聘不是进儿师父吗？”

    “那又怎样，他是进儿的师父，难道就是我蔡瑁的人？”

    蔡瑁的语气严厉起来，文聘是最令他恼火的一人，当初是自己苦心栽培他，一步步将他提拔起来，可最后，他竟然投进蒯家的怀抱，令蔡瑁忍无可忍。

    蔡瑁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蔡中，知道他其实还是有点糊涂，还需要自己再反复敲打他。

    “还有就是刘璟.....”蔡瑁又拉长了声音。

    不须蔡瑁提醒，蔡中立刻精神一振，他早就想到了这是一个收拾刘璟的机会，三个月前的城门之辱，他始终耿耿于怀，现在刘璟也要随军北上，这个机会他怎能放过。

    蔡瑁见他跃跃欲试，心中有些不悦，“我就是要提醒你，不要做得太明显了，文聘可不傻，若让刘表知道你在暗中对刘璟下手，你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蔡中浑身一激灵，慢慢冷静下来，躬身道：“请兄长指示！”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最后停下脚步淡淡道：“和对付刘备一样，借曹军之手干掉他。”

    .........

    次日一早，刘表祭祀了汉水之神，向文聘授了虎符令箭，文聘率领一万精锐之军，浩浩荡荡向新野杀去。

    与此同时，蔡瑁亲领后勤都督之职，率领两万军驻扎河口，防御樊城，同时策应新野。

    刘璟率领五百名士兵位于队伍后军，这是文聘的安排，尽管刘璟希望为前军，但军令如山，他不敢不从文聘的军令。

    “老虎，你这把刀是几时打造的，我怎么不知？”

    队伍中，刘璟见族兄刘虎身旁的另一匹马上，挂了一把劈山大刀，外形就像一把后世的菜刀，刀形方方正正，重六七十斤，看起来颇具威力。

    刘虎虽然骑马行军，但他实际上他是名步将，一方面他控马能力稍弱，更重要是他异于常人的体重加上七十斤的大刀，已经接近三百斤，普通战马实在是支持不住。

    刘虎嘿嘿一笑，“我两个月前就找工匠打造了，风雷变那一招，只能用刀才能使出威力。”

    刘璟摇了摇头，其实用枪同样可以使出风雷变，只是刘虎没有这种悟性，无法达到触类旁通的境界，只能用刀。

    不过刘虎这三个月刻苦钻研，将那一招‘风雷变’练得如火纯青，颇掌握了几分精髓，加上他天生神力，倒成了一名不容小觑的战将。

    只可惜他只会一招，程咬金还有三板斧呢！至少还要再教他两招绝活，自己可以将百鸟朝凤十三枪中的枪锤改为拖刀斩，还有第七招横扫千军，改为拦腰斩。

    这样一来，刘虎就有了三招绝技，对付一般的普通将领也绰绰有余了。

    想到这，刘璟笑道：“等打完这一战，我再教你两招绝技刀法，加上风雷变，你也能成为荆州猛将了。”

    刘虎大喜，“你一定要教我！”

    刘璟点点有，这时，远方一名传令骑兵飞奔而至，手执令箭大喊：“文帅有令，就地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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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刀下留人

﻿    襄阳距离新野并不远，只有百余里路程，朝发夕可至，但文聘为人谨慎，在距离新野县还是三十里时下令驻营。

    这一带是比水西岸，四周是低缓的土丘，视野开阔，远处十几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是扎营的要素，要有水源，四野开阔，地势平坦，加上文聘一丝不苟，一万军队安营扎寨，忙碌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大营才安扎完成。

    大营最中心是粮仓军资，然后是数百顶大帐军营，辎重车辆在大营外面包围一圈，又有二十万支长矛围在最外，长矛斜插在土地上，锐利的矛尖对外。

    不仅如此，还在比较容易被骑兵冲锋处撒上了数万颗铁蒺藜，这也是对付骑兵的利器，另外大营四角搭建八座哨塔，可以眺望数里，四面八方戒备森严。

    文聘年约三十岁，原本只是一名低级军官，武艺高强，喜读兵书，文武双全，在一次征讨交州的战役中率三百人击败数千敌军进攻，脱颖而出，被蔡瑁看中，推荐给了刘表。

    刘表也十分欣赏他的武艺和韬略，提拔他为军侯，不久又升为牙将，五年后逐渐被提升为校尉，成为荆州六大名将之一，率两万军镇守汉水以北。

    文聘治军严厉，同时又爱兵如子，为人光明正大，所以深受荆州士卒爱戴，他和黄忠、王威一样，是荆州军中威望最高的大将之一。

    文聘因感于蔡瑁知遇之恩，在四年前收蔡瑁之侄蔡进为徒，一度被认为是蔡氏一党，不过文聘和张允有私仇，更重要是他支持长子刘琦，而蔡氏则开始偏向次子刘琮。

    所以文聘已渐渐和蔡氏分道扬镳，再加上文聘是南阳人，和黄忠关系极为密切，而南阳黄氏又和蒯氏结党。

    尽管其中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文聘确实开始偏向蒯越，这次他为北征主将，就是蒯越一力推荐。

    军营内，文聘带领十几名将领视察扎营情况，他为人严谨，很多事他都要亲力亲为。

    走到西南角的哨塔旁，文聘打量一下哨塔的搭建，四周挖有防护沟，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他点点头，还算满意。

    “将军，要上去吗？”一名将领问道。

    文聘没有说话，直接攀着软梯向哨塔上爬去，哨塔上有两名哨兵，各守一侧，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就会敲钟示警，在哨塔上挂了一口铸铁钟，剧烈敲响，声音可传数里。

    “有什么情况吗？”文聘见两名哨兵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

    “回禀大帅，刚才我们好像看见了曹军斥候。”

    一名哨兵指向西南方，“就在一里外发现。”

    文聘脸一沉，走上前凝神向西南方向望去，西南方向十几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延绵百余里。

    目距所及，低缓的土丘起伏，此时已是黄昏，血红的夕阳挂在森林上方，将最后一点余晖洒向大地，使森林和旷野染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

    就在这时，几名骑兵出现在一座土丘上，相距大营一里左右，正远远向大营眺望，文聘一眼看出，就是曹军斥候。

    文聘顿时勃然大怒，他分明向四周派出几支巡哨，为何没有拦截住曹军斥候。

    “邓武何在？”

    文聘回头大喝一声，一名年轻将领应声下拜，“卑职在！”

    “你率三百骑兵火速包围曹军斥候，若让他们逃脱，你提头来见！”

    “遵命！”

    牙将邓武飞奔而去，片刻，一支三百人骑兵冲出营门，向曹军斥候包抄而去。

    但文聘余怒未消，他又喝令道：“将负责西南方的巡哨首领给我抓来，严惩不殆！”

    .........

    刘璟的五百人属于**曲部，负责保护粮草安全，直接由裨将蔡中统领，蔡中虽然和刘璟有私仇，不过一路而来并没有表现出仇怨，反而对他关照有加。

    在拨付营帐时，蔡中也特地给了他们三十顶上好的营帐，别的士兵是三十人一顶大帐，但刘璟这里却是二十人一帐。

    并且在粮米肉食上，也比其他士兵优厚一点，这让刘璟有些诧异，难道蔡中想和自己捐弃前嫌不成？

    但凭他对蔡中的了解，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蔡中或许是另有所图，所以他也没有任何表态，静观其变。

    夕阳西下，天色昏明，刘璟的五百手下正聚在一起吃饭，笑语喧天，格外热闹，不时可以看见刘虎胖大的身躯挤在士兵堆中抢菜，士兵们也不让他，吵嚷成一团。

    这时，刘璟忽然看见数十步外，一名军官被五花大绑而来，向前方的中军大帐而去，这名将领看军服只是一名低级军官，但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虽被捆绑，但抬着头，毫不沮丧，颇有几分气势。

    刘璟暗忖：‘不知此人犯了什么军规，竟然被绑缚而至，看样子倒是挺威武。’

    他立刻吩咐一名手下，“去打听一下，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何抓人？”

    士兵飞奔而去，不多时回来禀报：“军侯，此人是名巡哨屯长，听说他在巡哨的范围内发现了曹军斥候，文帅大怒，抓来他问罪，听说这种失职可能会被处斩。”

    刘璟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此人相貌堂堂，杀了倒是可惜了，刘璟虽这么想，但他却不想多事，文聘治军严厉，军法如山。

    他转身要走，这时身后士兵又道：“听说此人叫魏延，武艺倒不错。”

    ‘魏延！’

    刘璟霍地转身，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他叫什么？”

    士兵挠挠头，“他叫魏延，很多人都认识他，人缘不好，得罪了不少人.......”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刘璟便向中军大帐飞奔而去，开玩笑啊！这是魏延，三国名将，竟然要被处斩了。

    刘璟知道荆州人才济济，但主要重文者较多，名将偏少，出名之人，如黄忠、甘宁、文聘、魏延，其实王威和黄祖也不错，不像演义上那般窝囊。

    这些名将都已先后出现，惟独魏延却迟迟未露面，刘璟也曾托人打听，但没有消息，他有点怀疑魏延或许并不在荆州，可魏延是义阳人，义阳确实又属于荆州。

    就在刘璟迟迟找不到此人时，没想到竟在一个最无法料到时刻，魏延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身陷危机，竟要被文聘处斩。

    刘璟心急火燎，向文聘帅帐疾速飞奔，唯恐迟一步，魏延就人头落地。

    魏延若死了，谁帮他打江山去....

    ........

    帅帐内，文聘脸色铁青，尽管邓武率骑兵全力围剿，七名曹军斥候还是逃走了两人，他的军机就由此泄露了，令他怒不可遏。

    文聘重重一拍帅案，呵斥道：“巡哨不严，致使曹军斥候靠近大帐，你可知罪！”

    这是文聘的一个特点，哪怕是要杀一个小兵，他也要公示原因，身犯何条军规。

    尤其这次北伐，意义重大，他第一次论罪惩处，当然要让对方知罪，让三军心服口服。

    魏延浑身捆绑，单膝跪在地上，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在荆州从军七年，从征战交州到攻打长沙，立下累累战功。

    但和别人不同的是，别人立功是为了升职，他立功却是抵罪，魏延为人骄傲，常常出言不逊，屡屡得罪上司，各种小鞋也从不离脚。

    每次立功，就会出现各种麻烦来抵消他的功劳，尽管如此，魏延也不肯改变他的性格，他就像一只混迹在野鸡群中的落魄凤凰，难有出头之日，从军七年，和他一起从军的人已升为军侯牙将，而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屯长。

    魏延不肯低下头，昂然道：“我虽失职，却是有原因，我只带了二十名弟兄，却要负责三十里范围，尤其西南面森林密布，离军营最近一片森林只有八里，曹军斥候就是从这片森林出来，可是完全监控这片森林至少需要三十人，就算我们别处不管，全部盯在这里，人数也不够，大帅为何不问这个原因？”

    “我只看结果，你带十个人去也好，带一百人去也罢，这些都是你自己之事，我不管，但曹军斥候在你的巡哨范围内出现，你不担罪，谁来担罪？”

    文聘越说越怒，最后他一拍桌子，“推出去斩了！”

    几名刀斧手拥着魏延向外走去，魏延回头大喊：“派兵人并不是我，为何要我担责，元帅，你处罚不公！”

    文聘眼睛眯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屯长，不求饶命，竟然敢指责自己不公，当真是活腻了。

    魏延被推出大帐，被强行按跪在地上，一名刀斧手将锋利砍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魏延的脖子。

    魏延闭上了眼睛，低声叹息，“想不到我魏延竟死在此处。”

    这就此时，远方传来大喊：“刀下留人！”

    只见一人飞奔而至，不少士兵都认识，竟然是璟公子，刀斧手迟疑一下，这一刀没有劈下去。

    刘璟惊得心都快跳出来，只差一点点，魏延便人头落地。

    “且慢动手，我去向主帅求情，如不行，再杀不迟！”

    刀斧手放下刀，魏延长长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救他。

    不等他看清是谁，刘璟已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见礼，“卑职刘璟参见文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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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初获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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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已听见了刘璟在帐外喊刀下留人，他心中一怔，难道刘璟和这个小小的屯长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按理，刘璟的职务也不高，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侯，他没有资格替魏延求情，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是刘表亲侄，就算是蔡瑁也得给一个面。【无弹窗】

    不过聘一向严厉正大，想让他饶过魏延，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刘璟心中忐忑，只得硬着头皮道：“荆州良将难求，望帅饶魏延一命！”

    聘注视刘璟良久，淡淡道：“璟公将来也会成为带兵之将，军法如山，若该杀却饶命，该罚却无事，如此以往，璟公何以服众？”

    “这”刘璟对魏延的情况不了解，一时找不到求情的理由。

    这时，只听魏延在帐外大喊：“军法如山不错，但我魏延罪不至死，帅轻罪重罚，又何以服众？”

    聘脸色一变，这魏延好利的耳朵，刚要大喝，刘璟却抓住机会道：“帅，能不能再听他申辩一二，否则误杀军士，也会损害帅军中名声。”

    其实聘也想听一听魏延的解释，他心中隐隐感觉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只是魏延职位低微，他一时拉不下这个面，现在既然刘璟求情，聘也就顺水推舟。

    “看在璟公的面上，我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推进来！”

    几名士兵将魏延推了进来，将他按跪下，聘冷冷看着他道：“说吧！你有什么不服，尽管说出来。”

    魏延死里逃生，感激地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沉声道：“卑职是巡哨不严，导致曹军斥候靠近大帐，卑职有罪不敢推卸，但卑职是屯长，事先向军侯申请带所有五十名弟兄出营，可军侯不肯，只准我带二十人，导致巡哨兵力不足，卑职虽有大罪，但军侯也有派兵失策之罪。”

    聘背着手走了几步，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上司，为何要带五十名巡哨士兵？”

    “卑职说了，要巡哨十里地，二十名手下绝对不够，会出现漏洞，但军侯不听，说只给二十人，一个也不多给。”

    聘心中微微动怒，对左右亲兵道：“把此人的军侯给我找来！”

    一名士兵飞奔而去，不多时，带来两名军官，一人是军侯，魏延的顶头上司，而另一人是牙将，是主管军官。

    两人一起单膝跪地：“参见大帅！”

    “我来问你们，为何只给此人二十人去巡哨，十余里的森林，你们认为二十人够吗？”

    军侯和牙将对望一眼，两人都是军油，上早已商量了对策，虽然是给魏延穿了小鞋，但出了事情，还得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军侯叩道：“回禀大帅，实在是因为战马不足，所以才不批准他带五十人去。”

    “胡说！”

    魏延忍不住一声怒吼，“战马是我去领取，和你何干，明明就是你不想派五十人给我，而且我的手下五十名部下个个会骑马，你不会再说怕骑手不足吧！”

    军侯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牙将却不慌不忙道：“回禀大帅，这个魏延对上司一向桀骜不驯，不服军令，是军中有名的刺头，派多少人是军侯的命令，他只要执行命令便可，轮不到他反驳，指责军侯派兵少，二十人虽然兵力偏少，但不能成为他失职的借口，更不能让他把责任推到上司的头上，请大帅明鉴！”

    旁边刘璟见他歪理强词，忍不住反驳道：“从古自今，承担责任都上到下，假如哪一天，一名哨兵失职导致荆州兵败，难道帅还要去给州牧解释，这是小兵的责任，和他无关？”

    大帐内一片寂静，聘缓缓点头，“牙将吴清当担责，推出去打五十军棍，降职一级；军侯判断失误，出兵不力，当担重责，打一军棍，降职一级；魏延巡哨不力，遗漏敌军斥候，则担主责，打十军棍，革职为卒！”

    众亲兵将人推了出去，一片噼噼啪啪重打，聘这才对刘璟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璟公提醒，我险些处罚不公，坏了名声。”

    刘璟躬身施礼，“帅闻过则改，虚怀若谷，刘璟敬佩之至，但我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不违反军规，我都可以考虑。”

    聘这般客气，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把刘璟当做自己的下属对待。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帐外被责打的魏延，叹息道：“就是这个魏延，他虽逃得性命，但牙将和军侯肯定不会饶他，他必然会死在他们手中，恳请帅把他调到我身边。”

    璟公是看上这个魏延了，聘看懂了刘璟的心思，不过既是顺水人情，聘也欣然答应：“好吧！等会儿你就可以把他领走了。”

    “公救命之恩，魏延感激不尽！”

    刘璟军帐内，魏延忍住疼痛跪下磕头，尽管被打得血肉模糊，但十军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没有伤筋动骨，休养一两天便好了。

    但他心中唯有一种重获再生的感激，若不是今天刘璟救他，他今天就人头落地了，他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刘璟却没有扶起他，安抚他几句，这种老掉牙的剧情至少在刘璟这里不会重演。

    刘璟负手冷冷道：“先，你不能称我的公，你现在只是我手下一卒，应称我军侯，其次，我救你只是觉得帅处罚不公，所以出面制止，只是为了维护军纪，我并不认识你，不是为了救你。

    第，你要认为我救了你，你就有什么了依仗，假如你胆敢触犯军纪，胆敢贪生怕死，我一样照杀你不误，记住了吗？”

    魏延默默点头，“卑职记住了！”

    刘璟又淡淡一笑，“虽然帅将你革职为卒，但我认为你降职一级足矣，所以，你现在出任伯长，你的上司是屯长刘虎，好好干吧！”

    “卑职明白了，不会让军侯失望。”

    魏延行一礼，一名士卒扶他退下去了，旁边刘虎早已憋了一肚的话，见魏延出帐，他立刻叫嚷道：“这个出名的刺头，你怎么能给我？”

    刘璟拍了拍刘虎的肩膀，微微笑道：“他不是刺头，将来有一天，他会成为威震一方的大将，我不会看错他。”

    刘虎挠挠头，好像他对自己也说过这话，也这样说过甘宁，好像这威震一方有点廉价了。

    刘璟仿佛明白他挠头的意思，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道：“还不安置你的新手下去，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上点药什么的，快去！”

    刘虎咧嘴出去了，刘璟双手叉在胸前，仰头回味着今天的收获，这种感觉就像他前世在河中钓了一条斤重的鲫鱼一样，有一种意外收获的惊喜。

    这可是魏延啊！历史上诸葛亮要是听他走午谷袭长安之计，历史或许就真的要被改变了

    夜幕初下，蔡中快步走进中军大帐，向聘拱手道：“仲业找我有事吗？”

    聘点点头，“刚接到左将军的紧急军报，他那边粮草不足，希望我们能够送一部分去。”

    蔡中冷笑一声，“他不是粮草不足吧！是想试探我们是否肯帮他。”

    聘诧异地看了蔡中一眼，他一向瞧不起蔡中此人，性格卑劣，愚蠢无智，没想到他今天反应倒挺快。

    “不管他是什么缘故，既然派人来求援，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蔡将军认为呢？”

    蔡中在昨天晚上被蔡瑁敲打了一夜，已经渐渐醒悟，杀人并不一定要面露凶相，有时候笑里藏刀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一改从前的凶狠残暴，变得彬彬有礼，对聘是敬重有加，对刘璟也是格外关照。

    这些聘都知道，他只觉得蔡中似乎改了性，很快他便想通，或许这是出征在外的缘故，没有蔡瑁靠山，他不得不收敛。

    所以聘对蔡中说话，也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客气，蔡中主管后军，粮草辎重都由他掌管，聘用了商量语气。

    蔡中也便笑眯眯道：“仲业是一军主帅，既然主帅有令，蔡中当然是服从，这就立刻调拨粮草。”

    迟疑一下，蔡中又提议道：“我建议让璟公护卫粮草去刘皇叔军营，帅以为如何？”

    聘想了想，其实让刘璟护送也不错，他和刘备关系密切，由他送粮食过去，更能消除刘备的猜疑，只是仅仅让他单独前去，聘又不放心。

    聘走到地图前，找到了刘备的驻军之地，在新野西北的博望坡，是一处丘陵地带，距离这里约五十里。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曹军在和刘备对峙，并没有进攻荆襄军的意思。

    更重要是夏侯惇主力未到，现在只是部将李典和刘备军对峙，还不是危险，如果现在出，明天上午粮草便可抵达刘备军营。

    聘沉吟片刻，虽然他需要考虑刘璟的安全，但他也认为，男儿不经风雨，永远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可命邓武率一千军和刘璟一同护粮前往。”

    邓武是新野当地人，出生邓氏大族，武艺高强，为人谨慎沉稳，一直是聘的左膀右臂，非常熟悉新野一带的地形，让他和刘璟一同前去，就算半被曹军袭击，也能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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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意外

﻿    黑夜中，一支由六百多辆粮草车组成的队伍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行驶，前后左右，共有一千五百名荆州士兵护卫着粮草车队。

    为首三百名骑兵开道，警惕地望着四周，不时有探子骑马飞奔而归，禀报前方的路况。

    刘璟位于队伍后段，策马缓缓而行，在他身旁的一辆干草车上，魏延躺靠在草垛中，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毕竟三十军棍打下，还是打得他血肉模糊，无法行走，他又不愿留在军营内，只能躺在粮草车上。

    “魏伯长，伤势好一点没有？”刘璟笑眯眯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回禀军侯，只是皮肉外伤，休养几天便没事了。”

    魏延从出任伯长到现在已有近两个时辰了，他已适应了眼前的身份，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些问题了。

    他在军队中人际关系不好，尤其和上司关系恶劣，是军中出了名的刺头，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他的心性高傲，瞧不起这些底层的军官和士卒，不屑于和他们为伍。

    魏延武艺高强，富有谋略，只可惜他身不逢时，得不到出头的机会，俨如混迹在野鸡群中的凤凰，毛色黯淡，失去了百鸟之王的气势。

    但今天他却阴差阳错地被刘璟救下了，成为刘璟手下的一名伯长。

    虽然官职还降了一级，但魏延却看到了希望，他跟随的军侯不再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小人，而且是刘表之侄。

    魏延也听说过刘璟，甚至包括他极其厌恶的上司，有时候也会聊起，连他们也承认刘璟在刘表子侄中最有头脑。

    那么他魏延跟随了刘璟，会不会就从此改变了命运？越想，魏延心中越是亮堂，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刘景升的儿子都是草包，说不定璟公子有一天会取而代之。’魏延暗暗思忖着。

    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向刘璟拱手道：“军侯，邓将军有请！”

    刘璟点点头，对魏延笑道：“尽快恢复身体，不要错过了这次大战的机会。”

    “多谢军侯关心。”

    刘璟双腿一夹战马，向队伍前方奔去，魏延望着他走远，低低叹了口气，他是需要尽快恢复伤势，不想成为累赘，可偏偏又急不来。

    ........

    不多时，刘璟便追上了队伍最前面的牙将邓武，邓武是名年轻的将领，约二十七八岁，出身新野大族邓氏家族，身材中等，武力值中上，但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是文聘极为器重的左膀右臂。

    “邓将军，你找我有事吗？”刘璟勒住战马问道。

    邓武马鞭一指远方黑黝黝的山峦，笑道：“前面就要进入丘陵地带了，两边树林茂密，容易被伏击，所以我提醒你要当心了。”

    刘璟瞥了一眼远方的山峦，立刻回头喝令道：“所有车辆都盖上油布。”

    盖上油布主要防止敌军用火箭袭击粮车，尤其是满载干草的牛车，更要提防火箭袭击，士兵们纷纷忙碌起来，用厚厚的油布将大车严严实实盖住。

    忙碌一阵子后，又安静下来，邓武又笑着指向身后西南方向的县城道：“那就是新野县了，我家就在县城内。”

    新野县城并不远，也就相距三四里的样子，长长的城墙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刘璟注视片刻问道：“听说邓将军是新野邓氏族人？”

    “也不能叫做新野邓氏。”

    邓武笑了笑道：“我们邓氏家族很大，分布在南阳郡各地，祠堂在宛城，新野邓氏只是其中一支，大约有十几房，不过还算是嫡系，宛城邓氏族长，是我长祖父，还有荆州治中邓义，也是我们族人。”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人，便笑问道：“邓氏家族有一个叫邓艾的人吗？”

    邓武一怔，有些惊讶地扭头望向刘璟，“是哪个邓艾？”

    “就是说话有点口吃，口齿不太清晰，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孩子。”

    邓武呵呵笑了起来，“璟公子怎么会认识犬子？”

    这下该刘璟愣住了，原来邓武就是邓艾的父亲，意想不到啊！只是这....让自己怎么解释，他怎么会认识邓艾.

    刘璟心念转得极快，笑道：“我是和子龙将军闲聊时听说，说令郎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在新野被誉为神童。”

    听别人夸赞自己儿子，任何人都会很高兴，邓武确实以儿子为荣，他儿子邓艾虽然口齿不清，但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从三岁起便被誉为神童，现在已经八岁了，在新野县有很名气，如果是赵云告诉刘璟，那也是情理之中。

    “璟公子过奖了，犬子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我希望他长大后能文武双全，成为栋梁之材。”

    两人说着，车队便缓缓驶进了山谷，两边是低缓的丘陵，山丘高不过十几丈，山势圆缓，树林密布，确实是一处容易被伏击之地。

    .......

    荆州军士兵都纷纷提高了警惕，手执盾牌，注视着山道两边，刘璟的五百军队负责后段，拉长约一里，护卫着两百辆粮车。

    大车内，魏延眉头紧皱，他的经验很丰富，也感觉到地形不利，这种地形太容易被伏击。

    “刘将军！”

    他低声喊了一声刘虎，刘虎官任屯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刘虎此时不再骑马，跟随队伍步行，一手拎着他的劈山菜刀，一手拿着盾牌，全神贯注地望着山上树林，没有听见魏延叫他。

    “刘将军！”

    魏延又喊了一声，刘虎这才听见，回头瞪了一眼魏延，“你叫我？”

    他对魏延有偏见，一直认为他是个刺头，但刘璟又不准他恶待魏延，刘虎只能用自己方式来表达对魏延的不喜欢，那就是不准他叫自己老虎。

    军中年轻士兵都叫他虎哥，而年长士兵则叫他老虎，他很喜欢，一般很讨厌别人叫他刘屯长，或者刘将军，只有他不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叫他。

    “什么事情？”刘虎又大声问道。

    “刘将军，我建议士兵们都应该站在牲畜两边，大车盖上油布不怕火箭，但牲畜没有防护，被射了冷箭，可就糟糕了。”

    刘虎想了想，这倒也是，如果牲畜被射死，粮车也就无法行动了，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他对魏延的印象立刻好了几分，竖起拇指夸赞道：“你的建议不错！”

    他立刻吩咐身边士兵，“跟在牲畜两边，用盾牌挡住它们。”

    好的方案传染得很快，不多久，几乎所有的屯长都命令士兵保护牲畜，六百余辆牛车，一千五百名士兵，虽然不能完全遮挡住牲畜，不过有士兵跟在牲畜身旁，对牲畜的保护加强了很多。

    “老魏！”

    刘虎一旦改变了对人的映象，他就会变得十分亲热，尽管一盏茶之前，他心中还嘟囔着这个魏刺头怎么跟了自己，可这会儿，他便忘记了对魏延的反感，亲切地称他为老魏。

    “你说如果有曹军伏击，会是骑兵吗？”

    魏延微微笑道：“如果是骑兵的话，倒不用担心了，因为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为什么？”刘虎不解地问道。

    “因为骑兵不适合在林道作战，他们更适合在旷野冲击，如果是三百以上骑兵，肯定会在旷野平地上袭击我们，只有小规模的巡哨骑兵才会因为兵力少而埋伏在树林中，所以，如果有伏兵，只能是步兵，最多再加少量骑兵。”

    刘虎恍然大悟，这些实战经验他从来不懂，现在是魏延教给了他，他由衷赞叹，“老魏，真有你的。”

    魏延也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顶头上司很憨厚可爱，胸无一点城府，而刘璟却让他有点感觉到害怕，跟着这个老虎混倒是一件愉快之事，他开始有点喜欢上这个刘虎了。

    ........

    这条山谷林道长约十几里，一路上树荫浓密，遮蔽了道路，一种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林道，尽管探子并没有发现有曹军埋伏，但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一丝不安，连牲畜变成有些烦躁起来。

    这时，有骑兵在前方大喊：“将军，前方道路被大树拦住了。”

    邓武和刘璟对望一眼，同时喊了一声，“不好！”

    前方有大树拦路，那探子到哪里去了？

    刘璟急道：“我去后军！”

    不等邓武同意，他调转马头向队伍后面奔去，一边大喊：“全军停下，有伏兵，警戒！”

    队伍顿时变成异常紧张，所有士兵都盯住两边，就在这时，一名车夫惨叫一声，脖子上中了一箭，从牛车上栽下，紧接着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此起彼伏，都是赶车的车夫，一轮冷箭后，三十余名车夫中箭。

    就在冷箭发出的同一时刻，从树林中射出了长长一片数百支火箭，俨如密集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划过夜空，直射牛车。

    但牛车上盖有厚厚的油布，这种油布经过特殊处理，厚实严密，防水且防火，火箭射中牛车，却无法点燃粮草，立刻被士兵用竹枝笤帚扑灭了。

    但在后军，还是有一辆装草料的牛车被点燃，很快火光冲天而起，一头受惊的牛挣断了车辕，乱奔乱撞，使队伍有点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刘璟纵马疾奔而至，长枪猛刺，战马的冲击力使长枪力量异常强劲，锐利的枪尖刺穿了牛头，狂牛倒地而亡，刘璟抽枪大喝：“所有人不准混乱，集中到我身边来！”

    混乱的士兵稍稍平静下来，十几人推翻了燃烧的大车，将尚未被点燃的草料分隔开来，士兵们纷纷向刘璟靠拢，箭矢忽然停止了，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暴雨来临的前的瞬间。

    忽然，两边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隐藏在树林内的千余曹军士兵蜂拥而出，向荆州军中段粮车队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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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小牛刀初试

﻿    应该说，这次曹军伏击粮车队只是一次巧合，这支曹军是正在博望坡和刘备军对峙的大将李典派出，他们的目标是偷袭新野城，逼迫刘备军仓惶后撤，不料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荆州军送粮车队。

    负责偷袭新野的曹军将领名叫韩志，原是袁绍投降过来的将领，现为李典手下部将，荆州军的送粮车队打乱了曹军偷袭新野县城的计划，韩志认为新野极可能会得到消息而加以防备，使他们偷袭失败。

    可这样撤兵回去，韩志又担心被李典责打，反复考虑，韩志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偷袭新野城变成伏击粮队。

    第一波攻势发动了，千余曹军杀进了粮车队中断，而主将韩志却身在一里外的粮车后段，他率领千余伏兵耐心等待，等待着调虎离山之计的成功......

    “放火烧毁粮车！”

    负责进攻中段的曹军牙将厉声大喊，百余名士兵手执火把向粮车冲去，林道上一片混乱，两军在黑暗中厮杀。

    荆州军人数本来就比对方少，而且拉长为三里，士兵分散，曹军却集中在中段冲击，这一段的荆州士兵只有不到五百人，却要承受近千曹军的冲杀，一时间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数十辆粮车被点燃，火光冲天，军侯罗济率领数百名荆州士兵苦苦抵抗，渐渐支撑不住，形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邓武率领三百士兵赶来援助，加入了战斗，缓解了中断军队的压力。

    军侯罗济冲上前，对邓武愤恨大喊：“邓将军，我向刘军侯求救三次，他确始终不理睬，难道他就想坐视我们被全歼吗？”

    邓武一怔，探头向后队望去，那边漆黑一片，安静异常，邓武心中也有点诧异，刘璟为何按兵不动，难道他真是害怕了？

    ......

    尽管刘璟经历了汝南战役的惊心动魄，但那一次他是作为一个逃亡者，在乱军中挣扎性命，而仅仅时隔半年不到，他又再一次面临战争，而这一次，他是作为一个荆州低级军官参战，接受血与火的洗礼。

    刘璟虽然同样缺乏实战经验，缺乏指挥军队作战的技巧，但他却有着一般低级将领都无法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判断。

    现在是敌暗我明，他不知道有多少曹军伏兵，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后军同样遭到了火箭的袭击，虽然数量不多，那么说明后军这边同样有曹军伏兵。

    正是这个原因，军侯罗济三次派人向他求救，刘璟却始终按兵不动，不去救援，命令手下士兵坚守在后队。

    一里多外的中军喊杀声震天，火光熊熊，不断有士兵的惨叫声传来，他们这里却安静异常，刘虎心急如焚，冲上前大喊：“军侯，让我带领弟兄们去援助吧！罗军侯三次派人来求援，恐怕真是支持不住了。”

    刘璟紧咬嘴唇，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看见有无数曹军士兵正埋伏在密林内持矛以待，如果他是曹军大将，他也会这样调虎离山，刘璟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喊道：“刘军侯，邓将军请你发兵两百援助！”

    刘璟还是沉默了，刘虎再也忍不住喊道：“军侯，让我去吧！”

    “闭嘴！”

    刘璟一声大喝，声色俱厉，吓得刘虎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吭声了，他还从未见刘璟这么凶悍过。

    刘璟略略平静一下，对骑兵道：“请转告邓将军，曹军伏击没有那么简单，我不能擅离职守。”

    骑兵行一礼，调转马头飞驰而去，一直沉默的魏延问道：“军侯认为我们这边也有伏兵吗？”

    刘璟点了点头，忽然，密林中传来一声梆子响，一排密集的箭雨从树林中迎面射来，足以数百支之多。

    荆州士兵纷纷举盾相迎，但还是有十几名士兵措不及防，惨叫着被射翻，十几头牲畜也被射倒在地，刘璟也举盾迎箭，数支箭射在他的盾牌之上。

    紧接着，树林中爆发出一片喊杀声，一群群曹军士兵从西面树林内杀来，足足有上千人之多，刘璟暗暗庆幸，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敌军的主力是要攻击后段粮车。

    “不要混乱，列队迎战！”

    刘璟大声喝喊，他早有准备，将五百手下全部集中在一起，五百士兵手执长矛盾牌，列队成五排，放弃了粮车队，向猛扑而来的曹军敌群迎战而上。

    俨如惊涛骇浪拍在坚固的礁岩之上，浪花在瞬间破碎，密集杀来的曹军士兵和排列成队的荆州士兵撞击在一起，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铜墙铁壁般的盾牌阵挡住了曹军士兵的冲击，锐利的长矛刺出，数十名曹军士兵被刺翻倒地。

    越来越多的曹军士兵杀来，从四面八方不断地猛烈冲击，百余辆大车倾覆，或者被点燃，火舌席卷冲天，烟雾弥漫。

    “不准管马车，保持阵型！”

    刘璟的声音已喊得嘶哑，心中焦急万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流下，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军队作战，没有经验，全靠他的理智来判断，此时他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保住军队不溃败，要么放弃粮车。

    刘璟最终选择了军队，粮食可以不要，但他的士兵们绝不能死伤惨重，他横下一条心，挥舞战刀指挥作战。

    这时，一名曹军屯长率领二十余名曹军骑兵疾冲而至，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荆州军方阵上，瞬间撞翻了七八名士兵。

    二十几名曹军骑兵杀进了方阵中，方阵西侧的阵脚被冲乱了，原本整齐的阵型被冲开了一个巨大豁口，使西侧荆州军一片混乱。

    刘璟心中又急又怒，尽管这三个月他也看了不少兵书，尽管他在后世也触类旁通，懂得不少计谋。

    但理论不等于实际，当这种危急局面突然而至时，心中的焦急竟使刘璟想不到任何一条该如何处理这种危局的办法，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军侯！”

    这是魏延的声音，他声音在几步之外，腿上的棍伤使他无法骑马或者奔跑，他藏身在一辆大车上，手执一根长矛和一副弓箭。

    魏延已经干掉了五六名企图烧车的曹军士兵，他的实战经验很丰富，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急，他忍不住提醒刘璟，“军侯，先干掉骑兵首领，其余骑兵用长矛兵前后夹击便可消灭。”

    魏延的建议使刘璟有了应对措施，他纵马疾冲，战马疾快如迅雷，手中长枪一挑，向曹军屯长迎面刺去，这一枪看似不快，可眨眼间便刺到了曹军屯长面前。

    曹军屯长大吃一惊，举矛架开，但已经晚了，刘璟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噗！’锐利的枪尖从后颈刺出。

    曹军屯长被杀，使曹军骑兵犀利的攻势为之顿滞，刘璟抓住了这个机会，挥枪在队伍中大声喝喊：“陈奂部从左翼包抄，刘虎部从右面夹击！”

    七十余名荆州士兵从左翼杀来，右边也有百余荆州士兵杀至，包围了冲进方阵的二十余名曹军骑兵，前后长矛猛刺，片刻将敌军杀尽，稳住了被冲乱的阵脚。

    “军侯，一定要保持阵型！”魏延再次大喊。

    这个却不需要魏延提醒，刘璟心里明白，整齐的阵型可以激发出强大的集体力量，他当即高声下令，“各军就位，恢复阵型！”

    被冲开的豁口迅速合拢，阵型开始恢复。

    .......

    黑夜中，双方激战惨烈，荆州军方阵一次次被冲散，但在刘璟的指挥下，又一次次凝聚起来。

    尽管曹军兵力两倍有余，但他们却遭遇荆州军方阵的顽强抵抗，两军杀得难解难分，荆州军依靠阵型的默契配合，始终不落下风。

    刘虎已经杀红了眼，他嘶声吼叫，抡起劈山菜刀在曹军群中狂砍乱劈，他力大无穷，身如黑塔，早就忘了风雷变的招数，俨如疯虎一般在曹军中拼命厮杀。

    曹军士兵的人头被他的大菜刀劈飞，身体被斩断，到处是血肉模糊的累累死尸，惨不忍睹，连刘虎也变成了血人一般.

    曹军主将韩志见刘虎凶悍无比，心中大怒，一直便死死盯着他，这时，韩志发现了刘虎的防御漏洞，催马疾奔，手执长戟向刘虎后背疾刺而来，刘虎身后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眼看着这一戟将刘虎后背刺穿，刘璟眼睛都急红，嘶声大喊：“老虎，后面！”

    但在混乱中，刘虎什么都没有听见，韩志一声狞笑，振臂刺去，刘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刘虎就这么阵亡了吗？

    魏延就一直在关注刘虎作战，为他担忧不已，魏延发现刘虎虽然力大无穷，作战勇猛，但他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尤其一些基本的防身武艺他都不具备，一对一作战或许没问题，在人群中混战，他的顾头不顾尾却是极度危险。

    魏延已看到了刘虎的危险，一员曹军大将从后面偷袭刘虎，刘虎却毫无知觉，魏延心中大急，双膝跪在大车上，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瞄准了敌将人头，一箭射出.....

    此时刘虎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当韩志挺戟疾刺他时，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支锋利的长戟向自己咽喉刺来，他已躲无可躲，吓得他咧嘴大喊起来，“他奶奶，我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支狼牙箭如闪电般射来，一箭射穿了韩志的脖子，韩志长戟一偏，从刘虎的耳边刺过。

    刘虎的耳朵被长戟上的小刺划破，火辣辣生疼，刘虎从小到大，没有流过一滴血，现在他的耳朵被刺破了，将来让他怎么找娘子。

    他顿时怒火万丈，不等韩志落马，刘虎跳起来抡起大菜刀向他脖子猛劈而去，寒光闪过，曹将韩志的人头蓦地飞起一丈余高，鲜血从脖腔里喷出。

    刘璟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刘虎居然从鬼门关前走了回来，他回头向魏延望去，见他手执弓箭，向自己笑着点头。

    刘璟低低叹息一声，如果自己有弓箭，也不用束手无策地望着刘虎遇险，今天是多亏了魏延，这也是自己救他时想不到的结果。

    这时刘虎找到一根特长的矛，用矛尖挑起韩志的人头，高举在空中大声吼叫：“曹军主将已死！曹军主将已死！”

    刘璟没想到刘虎居然如此聪明，心中大喜，也高声喊道：“儿郎们，曹军主将已死，杀敌立功就在今天！”

    数百荆州军士气大振，气势如虹，将曹军士兵杀得节节败退，韩志已死，曹军无人指挥，军心开始溃散，只坚持了片刻，终于崩溃了，曹军士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荆州军乘胜追击，杀得敌军伏尸遍野，投降者不计其数。

    在中军，荆州军死伤惨重，伤亡近四百人，连军侯罗济也不幸中冷箭阵亡，邓武率领六百余荆州军和近八百曹军鏖战，在黑暗中难分敌我，混战成一团，双方都失去了章法，各自为阵。

    就在这时，后军的四百余荆州军在刘璟率领下接应杀来，由于后军曹军已溃败，中段曹军孤掌难鸣，曹军牙将见形势不妙，大喊一声，“撤军！”

    曹军如潮水般撤退了，邓武无力地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荆州士兵顿时爆发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伏击战，两千曹军伏击荆州运送粮草的车队，尽管曹军以失败而告终，但双方皆损失惨重，荆州军死伤五百余人，军侯罗济阵亡，两百余辆粮车被烧毁、摧毁，牲畜也死了二百余头，另外还有一百五十名车夫被杀。

    但同样，两千曹军也死伤八百余人，被俘近三百人，主将韩志被杀，最后只有八百曹军士兵得以成功撤离。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役，总得说来，还是荆州军最终惨胜，年轻的军侯刘璟以他的冷静和理智，以及敏锐的观察力，使荆州军赢得了开战以来第一场对曹军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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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进营

﻿    车辆和牲畜已损失三成，草料和粮食也烧掉了数十车，还有三百余战俘，无法再前行，刘璟只得派人去新野求援。

    天快亮时，关平率领千余士兵赶到了林道，关平翻身下马，对刘璟拱手笑道：“恭喜贤弟开门大捷，初立功绩！”

    几个月未见关平，此时在新野相逢，刘璟也格外欣喜，他轻轻给了关平肩窝一拳，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杀张武没有我的份，是吧！”

    关平挠挠头，“你这个家伙，怎么这样斤斤计较，杀张武的功劳算在我头上不行吗？要不你把马给我。”

    两人皆大笑起来，刘璟又拉着关平给邓武介绍，两人叙礼，邓武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半路遇袭，损失惨重，人畜欠缺，还望关将军援助。”

    在邓武面前，关平收起了玩笑之心，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昨天半夜抓到了一名曹军探子，才知道这些曹军是准备偷袭新野县，幸亏你们出现，他们才改变了目标，否则我们没有准备，新野县危险了。”

    关平又看了一眼损坏的车辆和散落的粮食，又对邓武和刘璟道：“我来善后吧！你们的战利品和俘虏我会送还荆州军大营，其余粮食车辆先暂时存放新野县。”

    关平考虑问题很周全，他不会侵占刘璟他们的战果，又替他们解除了后顾之忧，令邓武心中颇为感激，整顿兵马车辆，一千士兵押解着四百余辆粮车继续向博望坡方向前行。

    “不愧是关云长之子，有情有义，公私分明，令人钦佩！”队伍走出近十余里，邓武还在忍不住夸赞关平，他生平最敬佩之人便是关羽，爱屋及乌，他连关平也一同喜欢起来。

    刘璟在想另一件事，他问邓武道：“尚文兄，你就是新野本地人，你觉得刘皇叔真的缺粮草吗？”

    邓武沉吟一下，脸色露出苦笑之色，“说老实话，新野是大县，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而且人口众多，颇有钱粮，足可以养军一万，按理应该不缺粮草，我听蔡将军的意思，这次刘皇叔要粮，很可能是在试探我们荆州军是否真的支援他。”

    刘璟暗暗摇头，以刘备的城府，他岂会让蔡中这种蠢货猜到他的真实用意，不知为什么，刘璟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刘备要粮的真正目的不是粮草，那是什么呢？

    ．．．．．．．．．

    经历一场战斗，刘虎和魏延已无话不谈，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刘虎兴致勃勃，海阔天空地和魏延聊天，魏延对他的救命之恩使他在一瞬间把魏延视为挚友。

    “老魏，你的武艺是在哪里学的，真的看不出，五头老虎加起来都打不过你。”

    魏延面带微笑，他很喜欢刘虎的率真和胸无城府，“是我父亲教我，五岁开始学武，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鞭子，其中的艰辛，一言难尽。”

    “你们都是有毅力，璟老弟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都要在江中练武，把自己沉到江底，想想我就浑身发抖，就数我最懒最笨，所以练不成武艺。”

    魏延心中好奇，把自己沉到江底，这怎么练武，不过他知道这是练武者大忌，不能多问，便笑道：“我发现你力量很好，勇烈强悍，唯一的欠缺就是基本功不够，做不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其实这可以学会，也不难，有时间我教教你，最多一年，你就不会再遭遇昨晚那样的危险了。”

    刘虎大喜，“你可说好了，不准反悔！”

    魏延微微一笑，“我魏延一诺千金，几时反悔过？”

    .。。

    队伍又走了七八里，前面就是博望坡了，这时只见一队百余人骑兵向这边疾奔而至，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长枪，银甲红缨，身材魁梧，威风凛凛，俨如天神下凡，正是赵云。

    刘璟老远看见了赵云，心中欢喜之极，催马飞奔而去，挥手大喊：“子龙兄！”

    赵云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这个兄弟了，心中也格外高兴，也不知道他现在练武如何了，把刘璟练就成一个武艺高强之将，一直是赵云的心愿。

    不仅是他想报答刘璟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因为他发现刘璟的练武天资，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和自己并肩冲杀在战场，这已是他的一种责任。

    “贤弟，听说你们昨晚遇袭，你没事吧！”赵云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昨晚确实惊险，总之一言难尽，我有空再慢慢告诉兄长。”

    这时，粮车队也跟了上来，邓武见过赵云，在马上抱拳道：“荆州军牙将邓武，参见赵将军！”

    赵云见粮车浩浩荡荡，有数里之遥，心中欢喜，回礼对众人道：“邓将军辛苦了，大家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回营，我家主公已置酒为各位洗尘压惊。”

    赵云调转马头，带领车队浩浩荡荡向军营而去.

    博望坡位于新野西北约二十里外，是宛城去新野的必经之路，那里正好是一个地形断层，博望坡位于断层高处。

    再向西北走，地势陡然降低，站在坡上向西北眺望，视野开阔，河流森林尽收眼底，故名博望，是一处兵家必争的有利之地。

    刘备以逸待劳，大军驻扎在坡上的有利位置，而李典军大营则在三里外，站在高坡之上可以清晰看见。

    刘表已经和李典的军队对峙了十余天，李典部有六千余军队，而刘备手下也有五千人，双方势均力敌，不过昨晚曹军被歼灭了一千余人，而刘备军又增加了一千余荆州援军，此消彼涨，刘备的兵力便占据了优势。

    虽说兵力开始占优，但刘备心中并不感到兴奋，他刚刚得到消息，夏侯惇亲率两万大军从宛城向新野方向杀来，最迟明后天将抵达博望坡。

    尽管刘备心中忧虑，但他还是热情地欢迎刘璟一行的到来，营门大开，彩旗招展，刘备亲率数十名将领迎了出来。

    邓武和刘璟连忙上前单膝跪下，“参加刘皇叔！”

    刘备连忙将他们扶起，笑呵呵道：“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粮车能到来，你们的到来，为我解除了后顾之忧，刘备心中感激不尽。”

    刘备的亲切热情令邓武各外感动，早闻刘皇叔礼贤下士，虚怀若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武歉然道：“本来是送了六百车粮草，但在路上遇到曹军袭击，损失了两百余车，不过粮草都在，暂时寄放在新野县，但愿我们没有影响到皇叔的军事部署。”

    “当然没有影响！”

    刘备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遇袭是我的责任，我太大意了，竟然让曹军绕去我们后方，我应该派人去接应你们。”

    说到这里，刘备又看了一眼刘璟，感慨道：“幸亏璟公子无恙，否则我真无法向景升交代了。”

    刘璟微微躬身笑道：“多谢皇叔关心。”

    “大家进营吧！我已安排好各位的食营，大家先休息吃饭，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慢慢谈。”

    刘备热情地将众人邀请进营，又命人带他们去大帐，望着刘璟背影远去，刘备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有他在自己手上，还怕此战不胜吗？

    .

    安排完了所有的手下，刘璟才回到自己营帐里躺下，昨晚的战斗使他精神异常兴奋，一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血与火的战场。

    尤其他成功指挥军队，结阵和曹军对抗，使他有了极大的成就感，原来指挥千军万马打仗，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其实成为一个统帅也不错，也不需要太高的武力值，但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除非能成为曹操那样的诸侯王，让许褚、典韦这样的绝世战将为之效命，否则还是应该像孙策一样，统帅武力，两样皆高绝才行。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只听赵云的声音传来，“璟弟！”

    刘璟一骨碌起身，挑帐出去，只见赵云全身盔甲，手执长枪，牵着战马站在自己帐外，刘璟连忙拱手，“兄长请帐里坐！”

    赵云却摇了摇头，淡淡道：“披上盔甲，带上枪马跟我来。”

    刘璟一阵心虚，他知道赵云要做什么了，要进行摸底考试，考验自己武艺的进步，不过刘璟昨晚一枪刺死了那名曹军屯长，使他信心大增，他也跃跃欲试，想和真正的高手一战。

    刘璟心中热了起来，这一天他不是盼了很久吗？心虚什么，他回帐戴上头盔，又跑到隔壁帐内牵出战马，手提长枪向赵云追去。

    军营校场上，赵云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大喊：“你可全力施为，不要有任何顾忌。”

    近百步外，刘璟横枪立马，心中的勇气在一点点燃烧，双臂灌满了力量，他在水底苦练了整整三个月，力量大涨，原本使用二十五斤的刀，现在已可以使用四十斤的长枪。

    而且江底暗流从四面八方冲击，又锻炼了他敏锐的洞察能力和体感，使他对力量的体悟更加精微，现在该是他检验自己成就的时刻。

    刘璟长枪一抖，抖出四朵枪花，大喝一声，战马疾速奔出，如雷霆万钧般向赵云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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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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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也催动战马，但他马并不快，单手执枪，目光锐利地注视刘璟，从刘璟提枪上马，赵云便看出他骑术进步大，但还是略欠火候，动作不够流畅。

    刘璟看似纵马如飞，那是因为他胯下一匹宝马，如果是普通战马，他的控马能力就会大大减弱。

    还有他冲刺的瞬间，能吐出四朵枪花，能在个月内吐出四朵枪花，实属不易，不过离武艺高强之还很远，还须他长期的努力，厚积薄。

    不过和个月前比起来，刘璟进步已经很大了，令人惊叹，已相当于普通人苦练一两年的成绩。

    赵云心中暗暗赞许，当然，刘璟还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大喝一声，“刺来！”

    刘璟挺枪疾刺，锐利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俨如黑夜天幕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直取赵云前胸，“当心了！”刘璟忍不住大喊一声。

    尽管刘璟用的是风雷变，看似慢，实则快，枪尖眨眼到了赵云面前，但在赵云眼中，刘璟的招式还是不值一提。

    赵云只是在犹豫，是给刘璟一个鼓励，还是给他一个下马威，犹豫只在赵云心中一闪，他便做出了决定，不能给他虚假的感觉，必须要刘璟了解他自己的真实武艺。

    赵云不慌不忙提枪向外一架，‘当！’一声巨响，刘璟的长枪被荡开，赵云一抖长枪，吐出九朵枪花，挺枪直刺刘璟胸膛，“吃我这一枪！”

    枪不快不慢，从容不迫。

    刘璟想反击，但时间又不够，想闪身躲开，又早了一点，枪尖如如影而至，令他躲无可躲。

    无奈，刘璟只得举火烧天，双手托枪向外架去，不料赵云之枪如山一般沉重，死死将他枪杆压住，枪尖如毒蛇一般，已经顶住了他的前胸甲片..。

    赵云的枪没有刺入，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如果是敌人，刘璟已被一枪刺穿了胸膛。

    僵持片刻，刘璟长叹一声，弃枪于马下，他苦练个月，还是不敌赵云一个回合，他不由有些灰心了，这和个月前又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十分难过，翻身下马向校场边大步走去，战马乖顺地跟着他，刘璟坐在一块大石上，呆呆地望着远处军营，他昨晚一枪刺死曹军屯长升起的信心，却又被赵云一枪刺得粉碎。

    九十余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潜入汉水苦练，就算最寒冷的九天也没有中断，持之以恒的训练却换了一枪破灭的结果，刘璟心中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令他沮丧万分。

    “其实我可以让你一个回合，两马交错后，第二个回合我再击败你。”

    赵云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能理解刘璟心中的失落，此时他心中充满对这个兄弟的怜惜，但怜惜不是纵容，赵云的声音随即又变得冷淡下来，“你愿意这样吗？”

    刘璟摇了摇头，“何必自欺欺人。”

    赵云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你也知道，那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赵云的话刺进了刘璟的内心，其实刘璟心里也明白，他也有进步，自己只是输在力量上，但招式上他没有输。

    赵云那一枪不快不慢刺来，在别人看来似乎很平淡，但刘璟却看懂了，那一枪蕴藏着大的控制力，捏拿得精准无比，想反击，枪已经来不及，要躲闪，可枪又相应慢了一点，躲闪反而会弄巧成拙，只能选择向外招架。

    这其实就是将鸟朝凤枪的精髓挥到致，说到底还是一种力量的运用。

    从前刘璟看不懂，但现在他却看懂了，这就是赵云为何说他自欺欺人。

    刘璟叹了口气，“虽这样说，但依旧是一个回合都抵不住，还是和个月前一样，心中不甘啊！”

    赵云也在他身旁坐下，微微一笑道：“在你看来是一个回合不抵，但在我看来却大不相同，以前我抵挡你一击只用分力，现在却要花八分力，甚至是全力以赴，这就是你的进步，如果你和于禁对战，你已经可以抵挡他五个回合，个月前你可以想得到吗？”

    刘璟的眼睛一亮，心中被击碎的信心又再次凝固起来，他回头注视赵云，“兄长是说，我已能抵挡于禁五个回合？”

    “你不是一枪把曹军屯长挑于马下吗？怎么对自己还没有信心？”

    赵云笑容中带着一种莫大的鼓励，“我相信两年后，你可以和我大战十回合！”

    刘璟咬紧了嘴唇，默默地点了点了头。

    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老远大喊：“璟公！”

    赵云认识此人是主公的亲兵伯长，便对刘璟道：“应该是我主公找你了。”

    刘璟站起身迎了上去，“什么事？”

    士兵单膝跪下禀报，“皇叔请璟公去一趟中军大帐，有重要军情商议。”

    刘璟点点头，“我这就去。”

    士兵对赵云笑道：“主公请赵将军也一同前去。”

    赵云心中黯然，他明白主公有点不高兴了，默默点头，牵马快步向中军大帐而去。

    ...。

    中军大帐内，刘备站在一幅地图前正低声和关羽张飞说着什么，这时外面有士兵禀报：“赵将军和璟公来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刚刚远远看见赵云在教刘璟练武，让他心中颇为不满，刘璟刚到大营，赵云就这么关心他吗？

    虽然刘备也知道赵云为人忠义，要报答刘璟救命之恩，如果是别人倒也无妨，偏偏是刘景升的侄，而这个侄真假未知，自己准备好好利用他。

    一方面，刘备想利用赵云和刘璟的关系，从而笼络住刘璟，而另一方面，刘备又不愿意赵云以诚心对待刘璟，所以刘备自己也处于一种矛盾之中。

    “请璟公进来！”

    刘备的脸上又挂了温善的笑容，对走进帐的刘璟道：“刚刚接到最新情报，所以请公一起来商议军情。”

    刘璟见邓武不在帐中，心中微微一怔，他原以为刘备是请荆州军将领共同商议军务，那么邓武是牙将，比自己高一级，应该把他请来才对，怎么只叫自己，看来是自己领会错了。

    不过刘璟也不多言，以刘备的人情世故，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提醒，自己静观其变就是了，他向关羽和张飞点点头，走到地图前一言不。

    刘备看了他一眼，这才走到地图前道：“在就在刚才，探送来紧急情报，曹军主帅夏侯惇率领两万大军已经抵达军营，现在我们有六千人，而曹军却有两万五千余人，兵力四倍于我们，其中还有五千骑兵，形势对我们其不利。”

    说到这，刘备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众人，“我也没有想到夏侯惇居然来得这么快，大家说一说，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

    张飞性急，立刻叫嚷道：“哥哥给我一支军队，我去端了夏侯惇的老巢，让他们怎么来就怎么去。”

    刘备摇了摇头，“此去宛城，至少要两日，时间上来不及，等你杀到宛城，我们早已全军覆没了，不妥！”

    “这..。”张飞语塞，一句说不出来。

    关羽沉吟片刻道：“或者我们先退回新野，坚守城池，同时向荆州军求救，我觉得可行。”

    说到这，关羽和刘备对视一眼，目光又瞟向刘璟，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刘备，既然刘景升之侄在这里，荆州军怎么会不来援助呢？

    刘备心知肚明，目光最后投向了刘璟，笑眯眯问道：“璟公可有何良策？”

    这时候刘璟倒想起一件事，国演义中的博望坡之战，不就是现在这场战役吗？夏侯惇为主将，于禁和李典为副将，只不过罗贯中瞒天过海，把生在建安七年的战役推迟到了建安十年，给诸葛亮披上了神的光环。

    “我在想，对方兵力拥有绝对优势，肯定对我们有轻视之意，甚至夏侯惇要急着抓住皇叔邀功，我们能不能利用夏侯惇的这种心态用计谋取胜？”

    刘璟话音刚落，旁边孙乾点点头道：“璟公说得不错，现在曹操关注河北，正在全力灭亡袁绍，无暇顾及荆州，这次曹军南下新野，很明显不是为了荆州，而是为了灭掉主公。

    主公一直是曹操的眼中之钉，现在主公驻兵新野，兵微将寡，正是灭掉主公的良机，所以夏侯惇肯定也会担心主公南撤荆州，使他的计划破灭，我们确实可以利用夏侯惇的这种急切心情，用计谋胜之。”

    刘备背着手走了几步，缓缓点头，“公佑分析得很透彻，确实如此。”

    他又对刘璟笑道：“还是璟公有眼光，看透了夏侯惇的底线。”

    刘璟淡淡一笑，“我不过是抛砖引玉，孙先生才是金玉之言，荆州军愿全力配合皇叔，听从皇叔调遣！”

    刘备点了点头，对关羽和张飞道：“这一战就全仰仗两位贤弟了。”

    “兄长尽管吩咐，万死不辞！”

    刘备又对赵云道：“龙，我给你五精兵，你和一千荆州军配合，从后截杀曹军，多抓战俘，抢夺兵甲旗帜。”

    赵云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卑职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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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火烧博望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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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一种巧合，夏侯惇的大军只比刘璟晚两个时辰抵达博望坡，这一次夏侯惇率领两万精兵前来，不仅是为了铲除刘备。

    同时也是迫使荆州加强襄阳兵力，削弱江夏防御，使江东有机可乘，从而挑起江东和荆州的战争，

    但对于夏侯惇来说，挑起江东和荆州的战争稍微远了一点，这个目标未必能实现，但铲除刘备却是近在眼前之功。

    中军大帐内，夏侯惇已经取代了李典位，他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听取李典关于和刘备军对峙的汇报。

    夏侯惇年约四十余岁，身高八尺二，相貌威猛，和族弟夏侯渊一样，是一个勇绝军的猛将，只可惜数年前在进攻吕布时，左眼被流矢射中，从此失了一目，被称为‘盲夏侯’。

    尽管如此，他依然深受曹操的信任，封他为河南尹，掌管中原诸军，这次为了彻底歼灭刘备，曹操更是命夏侯惇亲自来南阳督战。

    夏侯惇身负重任，他唯恐刘备逃入荆州，便先命李典为先锋，牵制住刘备，随即亲率大军杀向新野，准备将刘备一举歼灭。

    正如刘璟所言，夏侯惇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刘备变成兔，逃入荆州水国，那时自己真的就抓不住他了，必须先截断他的后。

    “我命你出兵，截断刘备后，怎么会大败而归？”夏侯惇眼中闪烁着怒火，为不悦问道。

    李典羞愧地低下头，“属下派部将韩志率两千人去偷袭新野县，截断刘备后，不料新野已有防备，韩志率军埋伏官道上，准备伏击后撤的刘备军，不料却遭遇了荆州军运粮车队，双方生激战，兵力相当，由于韩志在激战中阵亡，我军不幸败北，属下有罪，请将军处罚！”

    “连荆州军都打不过，真是无能之！”

    夏侯惇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忍住气问道：“荆州援军有多少，驻扎在何处？”

    李典战战兢兢道：“回禀将军，荆州军约有一万人，驻扎在新野以南，相距博望坡约五十里。”

    “奇怪！”

    夏侯惇眉头一皱，“怎么会相隔这么远，难道荆州军无心援助刘备吗？”

    “卑职以为，这里面必有特殊缘故，刘表和刘备或许也是面和心不合，互有心病。”

    “我当然知道！”

    夏侯惇不满地摆了摆手，“这个就不用管他们，现在我们要防止刘备闻讯撤离，必须要立刻和他决战。”

    说到这，夏侯惇回头对裨将于禁喝道：“军马不准扎营，立刻出击，进攻刘备大营。”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探禀报：“紧急军情，关平、糜芳率领一千军护卫家眷离开了新野，向南方撤离！”

    夏侯惇愣住了，刘备军队反应这么迅吗？这可要糟糕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有亲兵在帐外大喊：“博望坡上有大火燃起！”

    众人纷纷向帐外走去，大帐外已聚集了无数士兵，探头向里外的博望坡上眺望，夏侯惇也看见了，只见博望坡刘备大营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夏侯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了新野县的家眷撤离，这可能是同一事件，刘备见势不妙，要溜之大吉了，这么多年来，他不就是一直这样干的吗？见势不妙就逃。

    这时，一名探飞奔而至，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将军，刘备已放火烧毁军营，率军南撤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

    夏侯惇咬牙切齿道：“这只成精的兔，闻到不妙就要逃了。”

    他想到了丞相的嘱托，务必将刘备斩草除根，这次机会若不抓住，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侯惇想到刘备要逃走，唯恐辜负了丞相的期待，他心急如焚地喝令道：“点一万大军，随我追上去！”

    李典大吃一惊，连忙劝道：“将军冷静，刘备其狡猾，若他只是佯撤，却在半伏击我们，后果不堪设想，不可追击。”

    夏侯惇重重哼了一声，“你和刘备对峙这么久，却从没见你主动进攻，唯一一次偷袭，还惨败而归，我看你是丧胆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道四？”

    李典羞愧万分，低下头不敢再劝，夏侯惇狠狠瞪了他一眼，尽管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刀宰了刘备，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军队强行军而来，兵马都疲惫之，若贸然出击，真被刘备伏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沉思片刻，对于禁道：“于将军可率五千军绕小赶到刘备前面，截断他的退，我稍微休整兵马，立刻来接应。”

    “卑职遵命！”

    于禁领命而去，夏侯惇随即喝令：“军休息一个时辰，吃饭饮马，一个时辰后出兵。”

    ．．．．．．．．

    这一次曹军进攻新野，于禁是自告奋勇领命而来，在汝南的那次遭遇，他一直视为自己的奇耻大辱，他竟被一个小屁孩骗团团转，已成为曹军中的一大笑话。

    每次聚会喝酒，就会有人拿这件事开涮他，甚至连丞相也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旦日大宴，丞相向他敬酒，开玩笑说，‘本相替刘公再敬你一杯酒。’羞得他无地自容。

    半年来，于禁心中为此事耿耿于怀，这次夏侯惇奉命进驻南阳，尽管不是进攻襄阳，遇不到刘璟，但于禁还是主动请命，愿跟随夏侯惇一同南征。

    他心中有一种潜意识，离襄阳近一点，或许洗刷耻辱的机会就多一点。

    此时，于禁憋足了劲，他心中只有一个心思，抓住刘备，使自己彻底翻身。

    “快！再加快！”

    于禁大声喝令，指挥着五千曹军疾行军，他所走的小便是昨天曹将韩志率领两千军队所走的近道，走山翻过丘陵，是一条通往新野的直线，而官道要从一座座丘陵之间穿过，不免要绕弯。

    虽然是条直线捷径，但不能走辎重大车，也不能走大规模骑兵，只能由步兵轻兵简行。

    五千曹军浩浩荡荡，延绵数里，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山丘，向新野方向疾奔行，所有士兵都仿佛拼了命，于禁下了死令，一个半时辰内必须赶到新野县。

    。

    鸟雀谷，这条长近十里的林道便是昨晚刘璟遇袭的官道，起伏的林道一直通向博望坡，不管是走捷径，还是走官道，最后都要交集到这条林道上来。

    就在离谷口约两里的密林内，四千刘备军已经埋伏在这里多时了，由大将关羽和张飞各率两千人，埋伏在东西两侧。

    关羽眯着眼注视着远方的狭长官道，显得有些思绪不定，一旁周仓看出了他的忧虑，低声问道：“公可是担心公？”

    关羽摇了摇头，“不要多问。”

    周仓收刀而立，不敢再问，关羽思绪并不在义关平身上，而是在未来前途的担忧上。

    从中平元年，二十岁的关羽跟随刘备在涿郡起兵，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年头，其间屡经坎坷，颠沛流离，妻离散，关羽已是四十有一，到了不惑之年。

    可是他更加迷惑了，他们的前途依然是一片迷茫，虽得新野小县暂住，但也是寄宿于刘表篱下，兄长不止一次说，忍耐以待机会，苍天终不负我。

    可是．．．．．．机会在哪里？

    其实关羽心里也明白，兄长所说的机会，就在刘表身上，刘表已老，却后继无人，长羸弱，次昏庸，都不堪大用。

    一旦刘表西去，荆州无主，他们的机会便来了，但似乎兄长很看重那个刘璟，就在一个月前，兄长酒后对他和翼德说，刘璟身上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他们夺取荆州的希望，就在刘璟身上。

    关羽心中有些担忧，从今天刘璟对战局的判断来看，此果然有些眼光，可他才十七岁，关羽担心兄长打了一辈雁，最后可别被大雁啄瞎了眼睛。

    就在关羽思虑之时，一名探便飞奔而至。

    “启禀关将军，曹军大将于禁率五千人，正向这边杀来！”

    关羽微微一怔，怎么是于禁，不是夏侯惇？一转念，关羽便明白过来，这只是夏侯惇的先锋，估计是想截断自己的退。

    关羽冷笑一声，夏侯惇想得倒是挺美，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这里可是新野，不想一想，这里谁才是地头蛇？

    “将军，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处低声喊道。

    关羽点点头，“我已经看见了。”

    只见一支数千人的曹军正浩浩荡荡从北方疾行军而来，行军之仓促，甚至连探都来不及前方探。

    曹军是从山谷中间的一处山坳里出来，前方山势陡峭，无法在翻山而行，只能转入官道，不过这里已经离新野县不远，出了这条林道，再走两里便可抵达新野县城。

    于禁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士兵疾行，他的任务是占领新野县，然后率军堵住谷口，使刘备军无法南下。

    现在他也不知道刘备军离自己还有多远，不过对方如果有粮草辎重的话，行军应该不快，此时，于禁已经看见前方的谷口，他大喊道：“出谷口休息！”

    他话音刚落，只听山林内响起一阵梆声，紧接着两边乱箭齐，数千支箭从山道两边密集地射向曹军士兵，谷道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数人被射倒在地。

    曹军顿时一阵大乱，连于禁的战马也被几支箭射中，长嘶一声倒地，将于禁摔出四丈远，十几名亲兵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两侧山林内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不知有多少军队埋伏在这里，数千曹军一片混乱，人人争先恐后向后逃跑，于禁急得大喊：“镇静！镇静！”

    尽管曹军士兵经历过训练，但林道狭窄，一旦混乱起来，就很难恢复秩序，这时从西面杀出一队军马，为大将黑盔黑甲乌骓马，燕颌虎须，威猛异常，手执丈八蛇矛，喊声如晴天霹雳，“燕人张飞在此，已等候尔等多时！”

    他率领两千士兵杀入敌群之中，曹军士兵惊得魂飞魄散，无心抵抗，没命地奔逃，这时周仓也率领一千余人从东面山林中杀出，两军夹攻，将曹军杀得大败，无数人跪地投降，苦苦哀求。

    近千余名曹军前部士兵眼看冲出谷口，却一阵战鼓响起，只见一队数人士兵拦住去，为大将胯下赤兔马，手执青龙偃月刀，轻捋长须冷然道：“关云长在此，投降，饶尔等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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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初战于禁

﻿    刘璟和赵云埋伏在鸟雀谷中断，也就是他昨晚被伏击之地，只不过换了一个角色，从被袭者变成了伏击者。

    在他们南面不远，约百步外，有一处山坳小道，从西北方向横穿而至，那里便是从博望坡过来的另一条小道。

    就在不久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大队曹军从山坳小道涌出，向南方奔去，南方数里外，已经有一个张开的布袋在等着他们。

    “勒住战马，不准战马嘶鸣！”

    赵云低声令道，尽管他已身经百战，但此时他也有点紧张，毕竟距离太近，他担心军马弄出声响，惊动了曹军，那么他们前功尽弃了，甚至会陷于一种危险的境地，导致最后大败。

    赵云迅速斜睨一眼旁边刘璟，见他神情平静，凝视着前方的林道沉思不语。

    赵云暗暗点点头，这一次见到刘璟，他发现和三个月前相比，不仅武功大为进步，而且更加冷静智慧，从他今天议事献计，几乎不敢相信他才刚刚十七岁。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昨天的夜袭，我第一次统帅军队，其惊心动魄，令我至今难忘。”

    “你每次都让我惊讶，没有人能像我一样知道你的底细。”

    赵云微微叹息，“你是天才，不仅是武艺，我所知的一切，你都超过常人。”

    刘璟淡淡一笑，“大哥过誉了，并不是所有方面我都强，比如博女人欢心，我比不过刘琮，比如和男人交友，我又不如老虎。”

    刘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窃窃私语的刘虎和魏延，刘璟感到很庆幸，他抢先一步，把魏延从刘备身边夺了过来。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喊杀声，刘璟和赵云同时紧张起来，这是关羽和张飞的伏击战打响了。

    很快，便有零星的曹军向这边败退而来，赵云忽然发现曹军士兵都向岔口奔去，那是他们的来路。

    “我去封堵岔口！”

    赵云一挥手，带领五百士兵向岔口奔去，迅速堵住了岔口，很快，岔口前也爆发了激战。

    岔口被堵死，越来越多的曹军向林道这边奔来，成群结队，足有两千余人。

    “兄弟们，杀啊！”

    刘璟大喝一声，挥枪跃马杀出，一千余士兵呐喊着杀向曹军，刘璟一马当先，后面刘虎和邓武也厉声吼叫，冲杀上来。

    本来邓武是牙将，但刘璟昨晚的卓越表现，令邓武心悦诚服，把指挥权交给了他。

    伏兵杀进了曹军败兵之中，此时曹军已如惊弓之鸟，荆州军杀来使他们更加惊恐，四散奔逃，但林道狭窄，前后被堵住，曹军无处可逃，纷纷跪地投降。

    刘璟战马极快，挥枪直刺一名纵马奔逃曹军大将，此人也是袁绍军降将，名叫钟缙，现为于禁部将，手执一把五十斤的大斧。

    他见又有伏兵杀出，正心慌意乱，却见向他杀来的敌将是一名小将，顿时心安，狞笑一声，挥斧向刘璟迎面劈去。

    刘璟长枪一划，将大斧顺势拨开，他的战马极快，瞬间和钟缙交错而过，反手一枪直刺钟缙后颈，枪速快如闪电。

    钟缙没想到刘璟战马竟如此之快，大吃一惊，大斧回劈，一阵狂风扑来，直劈刘璟枪头，不料这却是一记虚枪。

    钟缙一斧劈空，只觉背心一凉，刘璟一枪刺穿了他的后心，枪尖从前胸透出，钟缙惨叫一声，被刘璟挑翻下马。

    曹军再一次大乱，投降者不计其数，刘璟抽出长枪，凝视着滴血的枪尖，顿时信心倍增。

    这是，数十名败兵逃来，中间有几名骑马的小兵，刘璟纵马上前，长枪一横，厉声喝道：“投降者免死！”

    为首小兵头上遮着布，或许是刘璟的声音使他一愣，他扯掉遮布，和刘璟面对面相视，两人都同时愣住了，这名小兵竟然就是于禁乔扮。

    可谓冤家路窄，于禁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刘璟，他当然认识，刘璟的相貌已在他心中刻骨铭心，烧成灰也不会忘记。

    尽管此时他兵败如山倒，但他来南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血洗耻辱吗？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管了。

    “璟公子，久违了！”

    于禁狞笑一声，从马鞍桥上抽出金背虎牙刀，他毫不犹豫，纵马向刘璟冲去，厉声大喊：“把你人头给我！”

    于禁奋力抡刀，势如烈火，刀光一闪，横劈向刘璟脖颈．．．．．．．

    就在见到于禁的一刹那，刘璟也握紧了枪杆，他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尽管他刚刚杀死一员曹军大将，尽管赵云也说过，他能和于禁交战五个回合。

    可这毕竟是于禁，曹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他的武功，他的经验，而自己只学了不到半年的武艺。

    但刘璟没有犹豫的余地了，甚至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于禁骤然发动，直取他人头，他只能背水一战。

    一股战士的勇烈之火在刘璟心中迅猛燃烧，他不再犹豫，不再胆怯，挥枪迎战。

    刘璟眼珠几乎暴出，瞪着向自己脖子劈来的森森刀锋，他的力量瞬间爆发，长枪后发先至，奋力一击，刀枪相撞，‘当！’一声巨响，挡开了于禁迅猛的一刀。

    于禁刀重六十斤，全力劈砍，几乎就是五六百斤的力量，尽管这一刀的力量无比沉重，但它远远比不上赵云那山一般的压力，

    刘璟双臂震麻，他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一刀。

    两马奔驰疾速，瞬间相错而过，双方战了一个回合。

    刘璟浑身已经湿透，仿佛做梦一般，恍惚间，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接下了第一个回合。

    但刘璟的惊讶远远比不上于禁的震惊，这一刀使于禁摸清了刘璟的武艺，相当于牙将水平，比自己要低两三个等级。

    可是．．．．

    于禁他也是知道刘璟的老底，半年前，这是个连马都不会骑，根本没有任何武艺的少年。

    于禁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才短短的半年时间，他竟然能接下自己猛烈一刀。

    他怔怔地望着刘璟，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怯意，如果再过几年．．．他无法再想下去了。

    刘璟慢慢挺直了腰，一种从未有过的信心充满了他的内心，今天上午他还为不敌赵云一合而感到万分沮丧，此时和于禁的交手，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弱小。

    为什么怯弱，就在刚才，他不是同样杀死了一员曹军大将吗？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和于禁激战五个回合，初生牛犊不怕虎，刘璟信心大增，大喝一声，“于文则，再吃我一枪！”

    他纵马疾奔，长枪直刺于禁，他用上了风雷变的招法，长枪颤抖，吐出四个枪头。

    于禁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他已经发现了刘璟的弱点，那就是临敌经验不足，以强凌弱，要采取主动，但以弱战强，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最好采取守势，以不变应万变。

    他才和自己战了一个回合，就要主动出击吗？还是太嫩了一点。

    于禁冷笑一声，左手一抖，从袖子里滚出一只流星链子锤，将环扣迅速套上中指，手捏流星铁锤，不露声色。

    就在刘璟的长枪离他还有四尺，他的流星锤瞬间打出，黑影飞出，‘哗啦！’一声，铁锤链子绕住了枪头。

    于禁左臂向外一甩，长枪被拉开，右臂猛挥，大刀迎头劈下，快如闪电。

    在枪头被链子锤缠住的一刻，刘璟便意识到了不妙，这是他从未想到之事，没想到堂堂曹军大将竟然还藏有暗器。

    他才意识到自己进攻失策，如果他采取防御，那么于禁的一举一动就会看得很清楚，他没有经验，但此时，他要为这经验的欠缺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那就是生命。

    刘璟绝望地闭上眼睛，迎接结束他生命的劈头一刀，心中万分悲凉，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化为泡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狼牙箭从远方射来，直取于禁咽喉，于禁大吃一惊，在保命和杀死刘璟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前者，身子一闪。

    ‘噗！’血光迸起，这一箭深深地射进了于禁的肩窝，剧烈疼痛使于禁大叫一声，几乎坠马。

    数十步外，赵云冷冷一笑，再次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瞄准了他，于禁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刘璟，甩掉链锤扣环，调转马头便逃。

    赵云第二箭射出，直取于禁后颈，也是于禁命大，正好一名亲兵奔跑而至，挡住了这一箭，亲兵惨叫倒地。

    于禁惊得心都快停止跳动，手中大刀乱劈，不顾一切向北奔跑，数十名亲兵拼死护卫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向北方逃去。

    赵云拉出第三支箭，但慢慢收了弓势，于禁后背盾牌，其他部位又被亲兵阻挡，这一箭无法伤他，但第一箭射中于禁肩窝，也算还了汝南战场上的一报。

    赵云担心刘璟，骑马飞驰而至，“璟弟，你怎么样？”

    刘璟死里逃生，半响，他才体会到生命的美妙，苦笑一声，“就算死，也不想人头被一劈两半瓣，太惨了。”

    “别说傻话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你杀的第一员敌将也不是什么武艺高强者，你不过是利用了马快的优势，杀他个措手不及，但面对真正强者，千万不要主动攻击，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刘璟点点头，“我真的记住了，不过．．．．大哥不是说，我可以抵挡于禁五个回合吗？所以我才敢和他一战。”

    赵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当时是指单纯武功而言，谁又想得到战场上的诡异多变，不料刘璟竟把自己这句话记住了，当做他敢和于禁激战的法宝，这个家伙．．．．．

    赵云无奈地苦笑，“我也要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乱说话了。”

    “我只是和大哥开个玩笑罢了，这一战的教训我会牢牢记住。”

    刘璟爽朗一笑，恢复了他的自信，对士兵们大喊：“迅速收拾战场，把所有战俘押去新野县。”

    ．．．．．．．．

    于禁负伤一路奔逃，跑出十几里，迎面遇到了率领大军前来接应的夏侯惇，于禁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摔下，放声大哭，“卑职遭遇刘备军伏击，全军覆没！”

    夏侯惇目瞪口呆，半晌，他长叹一声，“悔不听曼成之言，以致此败，让我如何向丞相交代？”

    旁边一名目光阴险、脸庞削弱的中年文士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夏侯将军何必放在心上。”

    夏侯惇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对中年文士道：“要是文和早来一步，我就不会有此败了，现在我该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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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相渐近

﻿    ﻿    中年男子正是贾诩，他皮肤微黑，脸庞削瘦，长一只皮包骨的鹰勾鼻，颌下一撮山羊须，眼睛细长，眼睑遮住了大半个瞳孔，笑起来总会不由自主露出一丝阴险。

    贾诩投降曹操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年多一点，但他却名声早扬，先后被董卓和李催重用，地位曾显赫一时，当然，这和他出身西凉派系有关。

    在投降曹操后，贾诩出任执金金吾、封都亭侯，应该说比起程昱、荀彧等人，他并不受重用，贾诩心里也明白，曹昂、典韦等人之死和自己有着直接关系，曹操只是因为名声而用自己，在夜深人静之时，曹操心中对自己焉能无恨？

    这次夏侯惇进攻新野刘备，曹操考虑到贾诩对南阳一带比较熟悉，便派他来辅佐夏侯惇，但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正好遇到于禁兵败。

    “胜败乃兵家常事，夏侯将军不必自责。”

    贾诩感受到夏侯惇的自责和懊恼，便笑着安慰他道：“目前我们还有两万兵力，甚至还有骑兵，占据优势，只要把后面的仗打好，一样能挽回局面。”

    贾诩的安抚令夏侯惇颇感欣慰，想一想，也只能从长计议，他叹了口气，“一切有赖先生了。”

    贾诩点点头，“现在敌军情况不明，不可轻举妄动，将军可多派斥候探清刘备和荆州军情况，知己知彼，方可出兵。”

    “先生说得有理！”

    夏侯惇立刻派出数百斥候，分头打探情况，数百斥候纵马沿着林道向南方疾奔去。

    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启禀都督，于将军说有重要情报。”

    夏侯惇快步走到于禁面前，于禁躺在担架上，一名军医正替他处理箭伤，见夏侯惇过来，于禁叹了口气道：“刚才我被伏击时，遇到了刘璟。”

    夏侯惇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刘璟是谁？

    后面贾诩惊讶地问道：“就是那个刘表之侄，在汝南战役中连丞相也被他戏弄一番的刘璟？”

    于禁点点头，“正是此人，他似乎带领荆州军，约千余人。”

    夏侯惇终于明白过来，“难道昨晚击败我们荆州押粮军，就是此人率领吗？”

    “应该就是他，才短短半年多不见，他的武艺进展迅猛，令人匪夷所思，本想趁机杀死他，可惜遇到了赵云，功亏一篑。”

    于禁的语气中无限叹惋，心中沮丧异常，这次没能杀死刘璟，此人将成为他生命中的噩梦，令他一生也难以摆脱。

    刘璟的现身出人意料，夏侯惇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看不透彻，回头向贾诩望去，贾诩沉思不语。

    “先生，这里面似乎有文章可做。”夏侯惇试探着问道。

    贾诩笑了笑，“我们可先出林道，军队驻扎下来，然后再考虑对策。”

    夏侯惇点点头，当即令道：“加前军，出林道驻兵！”

    大队曹军加快了度，浩浩荡荡向南进。。

    队伍中，夏侯惇思虑良久，刘璟身在刘备军中的消息始终让他焦虑不安，他放慢马，和贾诩并驾而行。

    “先生不觉得此人可以利用吗？他可是刘表之侄。”夏侯惇低声道。

    贾诩轻捋山羊须笑道：“他当然很重要，这次战役的关键就是落在他的身上，建议将军再派人手盯住他。”

    贾诩附耳对夏侯惇低语几句，正合夏侯惇之意，他大喜道：“诚如先生所言！”

    他当即又派出三百最精锐的斥候，全力探查刘璟的动静。

    ........................................

    刘备军队迅清理战场，押解着数千战俘返回新野县，新野县是一座大县，人口两千余户，但随着两次宛城战役爆，大量人口南迁，使新野县人口迅膨胀，短短几年时间，人口便过了四千户，三万余人。

    不过新野县城颇大，周长近二十里，城高三丈，坚固宽厚，利于防御，这也是受宛城之战影响，刘表特地派人加高加固了城墙。

    刘备此时就在新野县内，他烧毁了博望坡军营，便火南撤，抢先返回了县城。

    但刘备并没有撤军去襄阳的打算，一方面固然是刘表派出了援军，也就是希望他抵抗曹军，不赞成他南撤。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夏侯惇带有三千精锐骑兵，如果他南撤，必然会遭到骑兵追击，极可能会全军覆没，这个风险刘备不得不考虑。

    军衙内，刘备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走到桌前注视着一幅南阳郡地图，这次应对曹军南下，刘备做了大量的准备，包括派出精干细作混入南阳郡各县，他刚刚得到了一个意外情报。

    夏侯惇的粮草后勤重地并不在宛城，而在南阳郡东北角的叶县，叶县离颍川郡不远，是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便于粮草中转运输，同时夏侯惇出兵急促，大量粮草后勤来不及运至宛城。

    这是一个机会啊！刘备找到了彻底击败夏侯惇的办法，可现在的问题是，夏侯惇大军封锁了北上的道路，使他无法派兵北上，必须想办法把夏侯惇的军队调走。

    刘备沉思良久，一时想不到好的计策，这时，门外有士兵禀报，“启禀左将军，荆州牧派人送急信而来，还有文将军的送信兵同时到来。”

    ．．．．．．．．

    离县衙不远处有一座占地三十余亩的校场，原是军队的训练之地，现在暂时为荆州军的驻扎之地，校场南面的空地上扎了数十顶帐篷，一千余荆州军便驻扎在这里。

    校场一角，邓武正教儿子邓艾骑马，邓艾年约七八岁，长得眉目清秀，身材结实，举止文质彬彬，极为有礼，但又孔武有力，舞剑虎虎生威，颇有一点文武双全的影子。

    邓武爱极了这个儿子，他已决定这次战役结束后，就把儿子带去襄阳，想办法把他送进鹿门书院读书。

    “璟叔叔，这匹太壮实了，我的腿夹不住它。”

    邓艾骑在刘璟的战马之上，的卢马极其雄健，似乎不太喜欢骑在自己背上的少年，显得有些烦躁，马蹄敲击地面，哒哒作响，邓艾年纪尚小，力量远远不足，无法控制住战马，他急得大喊起来。

    刘璟笑着上前，轻轻抚摸战马的脸，对他低语几句，稍稍有些烦躁的战马又安静下来，步履从容地驮着邓艾缓缓向前走。

    邓艾又惊又喜，“璟叔叔，你的马能和人交流语言吗？”

    刘璟有些无可奈何道：“第一它听不懂人话，它只知道我在安抚它，第二，你不要再叫我璟叔叔，叫我璟大哥就行了。”

    邓艾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道：“是爹爹让我叫你璟叔叔，你若不喜欢，找我爹爹商量，我可不敢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

    说完，他又偷偷看了父亲一眼，邓武没好气道：“臭小子，什么叫老人家，我有这么老吗？”

    众人大笑起来，这时，有人喊道：“刘皇叔来了。”

    刘璟回头，只见刘备在十几名随从护卫下，匆匆向这边走来，刘璟连忙上前施礼，“小侄参见皇叔！”

    这时，旁边一名文聘的报信兵单膝跪下，将一支令箭递上，“文帅有令，荆州军立刻返回大营，不得耽误！”

    刘璟慢慢接过令箭，心中有些茫然，怎么会突然令他回去，生了什么事？他向刘备望去。

    刘备叹了口气，把手中一封信递给刘璟，“不光是军令，你伯父也派人送来一封信，让你即刻回荆州，好像是他病倒了。”

    刘璟一怔，接过信看了一遍，是刘琦的代笔，信是写给刘备，信中请他安排刘璟立刻返回荆州，原因是刘表病倒了。

    在信的最后，刘琦写了一句给刘璟的话：‘父亲病体沉重，甚为想念璟弟，望孝道为先，回襄阳。’

    “大战正酣，景升却不幸病倒，是荆州的不幸。”

    刘备长长叹息一声，又对刘璟道：“孝道为上，趁现在曹军尚未围城，你们马上就出，我去给你安排一下。”

    刘备匆匆去了，邓武走上前低声道：“会不会是州牧担心你有危险，所以让你离开新野。”

    刘璟暗暗思忖，‘自己昨晚离开荆州军大营，现在不过是下午，送信兵必须要用最快的度，从这种急切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忌讳自己和刘备在一起，只能是担心自己出危险，影响到荆州大局，毕竟自己是他侄子，抗击曹军出事，他不可能袖手不管。'

    其实刘璟并不想走，心中有些犹豫，邓武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道：“文帅军令如山，我们不能违抗，而且，刘皇叔好像也不希望我们留下。”

    事实上刘备已经在赶他走了。

    一名刘备的亲兵匆匆跑来，行一礼，“缴获的军资都已准备好，战俘不便上路，我家主公说，以后会送去襄阳，时辰已不早，请公子尽快率军上路。”

    刘璟沉思不语，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伯父不可能生病让他回去，这里面到底藏有什么隐情？

    邓武苦笑一声，对刘璟道：“既然主人已经下逐客令了，就让弟兄们收拾一下，趁曹军未到，我们赶紧走吧！”

    就在这时，刘璟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难道刘表是想借曹军之手干掉刘备，而自己在新野，文聘就不得不来援助，从而影响了刘表的计划。

    所以才不惜用孝道来压自己，逼自己离开。

    刘璟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为什么文聘军驻兵三十里外，不肯到新野来，为什么刘表不准刘备南撤？

    种种的迹象，不就是刘表在借刀杀人吗？刘表心里很清楚，知道曹操这个时候不会进攻荆州。

    刘表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派援军，他派援军前来，只有一个用意，不准刘表南撤。

    至于自己押粮前来，完全是因为文聘没有领会刘表的真实用意，所以刘表才会这么急切逼自己离开。

    那么以刘备的老谋深算，他会看不出刘表的用意？他应该留下自己才对。

    既然如此，为什么刘备又急切催自己走，他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但已经没有时间让刘璟再继续考虑下去了，他连忙叫住邓武，“等一等！”

    “公子，出什么事了？”邓武看出了刘璟的忧虑，关心地问道。

    “我担心我们会遭到曹军伏击。”刘璟忧心忡忡道。

    邓武愕然，“不会吧！曹军还未过来，怎么会？”

    “只是一种直觉。”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他这种直觉是来自于禁，于禁在战场上认出了他，他们会不会趁机对付自己？

    “你们留下新野，我一个人回去。”

    邓武一脸为难，“可是军令如山，文帅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违抗军令可是要斩。”

    刘璟咬一下嘴唇，“我去给文帅说明情况，总之弟兄们必须留下。”

    “但如果公子被曹军拦截怎么办？”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有办法解决，我带一百骑兵离开，这样度快，曹军就算现我离开，也来不及拦截，最多半个时辰，我便可以赶回大营。”

    邓武想了半天也无计可施，只能这样了。

    ．．．．．．．．

    一刻钟后，刘璟率领一百荆州骑兵，在夕阳的映照下，离开新野县城，向南疾奔去。

    就在刘璟率军刚刚出门，十几名曹军探子立刻向北疾驰而去。

    刘备负手站在城墙上，望着刘璟骑兵远去，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刘景升，你以为我刘备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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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贾文和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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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心中十分恼火，大军临走时，他再嘱咐聘要注意刘璟的安全，其实就是暗示他，不要把刘璟派去前线。【阅读网】

    他其实可以不让刘璟北上，可是为了做个姿态，让人认为他抵抗曹军的坚决，他还是让刘璟、刘虎两个侄儿北上抗曹。

    不料聘竟然没有领会他的用意，居然派刘璟送粮去刘备军营，这让刘表憋了一肚怒火。

    好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借曹军之手干掉刘备，铲除这个荆州之患，可聘的节外生枝可能破坏这次计划。

    刘表心急如焚，已经派人火去给刘备送信，不惜用自己生病来施压，之所以给刘备送信而不给刘璟，是因为刘表了解自己的侄，刘璟可能会抗命不遵，不管自己是否生病。

    但刘备就不会，他一定会逼刘璟离开，否则他担不起这个名声上的损失。

    现在刘表很担心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该死的聘！”刘表低低骂了一声，竟然不懂自己的意图，还当什么主将。

    “父亲！”

    门外传来刘琦的声音，“孩儿可以进来吗？”

    “进来！”刘表稳住心神，回自己位坐下，他不想让儿看出自己的失态，当然，也不想让儿明白自己的心思。

    刘琦快步走进，跪下行一拜礼，“拜见父亲！”

    “嗯！吾儿有什么事吗？”

    “孩儿是特来探望父亲，不知父亲的病势可好一点？”

    刘表确实有点感恙，但很轻微，远远不足以将刘璟召回来的程，刘琦心里也明白。

    不过刘琦的想法却不深，他认为父亲是不愿意让璟弟在战场冒险，一旦璟弟出事，父亲没法向死去的叔父交代。

    所以刘琦主动替父亲代笔，写信给刘备，务必让刘璟返回襄阳。

    刘表点点头，“还稍微有点头疼，不过好多了，吾儿不必担心。”

    “父亲，璟弟虽然练武，但他临敌经验都远远不足，仓促让他上阵，孩儿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不是写信了吗？”

    刘表有些不悦道：“让他回来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担心什么？”

    “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刘表一怔，“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琦咬了一下嘴唇，一时没有回答，刘表心中更加奇怪，他感觉长有点反常，而且这种反常不是今天才有，这段时间长一直都有点反常。

    刘被是事务繁忙而一时顾不上询问，现在长欲言又止，心事重重，让刘表感觉有必要和长谈一谈了。

    刘表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微微笑道：“你说吧！我听着。”

    在父亲和善目光的注视下，刘琦鼓足了勇气道：“孩儿希望父亲能安排璟弟去镇守江夏。”

    刘表愣住了，他没想到长竟然提出这个方案，让侄去守江夏，他为什么会想到江夏，而不是别处？

    刘表没有立刻质疑，沉吟一下问道：“你这几天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刘琦这两天心事重重，他其实是在考虑自己的势力，自从父亲和蔡瑁同意暂时把联姻之事搁置，刘琦便意识到，父亲已经在蔡家联姻事情上让步了。

    从母亲蔡夫人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安静来看，有可能最后是兄弟刘琮迎娶蔡少妤，如果是那样，那他就要娶蒯家之女为妻，争取蒯家支持。

    在官上，刘琦并不担心，以蒯家和庞家的势力，他完全可以和蔡氏和黄氏抗衡，但在军队势力上便弱了一筹。

    荆州的军方势力，主要掌握在蔡、黄之手，蒯家虽然有个聘，但聘此人其实比较中立，不偏不倚，未必靠得住。

    刘琦便想到了刘璟，刘璟肯定是支持自己，这段时间，父亲已经开始考虑用刘氏族人掌权，那么能不能把刘璟放到江夏，替自己夺取江夏的二万五千军，替代黄祖，蒯越告诉他，父亲下一步必然是对黄祖下手。

    刘琦已经意识到，这一步棋对于他最后成为荆州之主至关重要。

    不过刘琦虽然是这样想，他却不敢明说，只得含糊道：“孩儿这些天一直在考虑，璟弟和我有血缘之亲，我们都是同一祖父，为何不让自己的兄弟来控制军权，这才是让我们刘家控制荆州的关键。

    说实话，荆州四大世家都各有心思，一旦曹军来临，他们究竟有多少抵抗意志，孩儿非常清楚。”

    刘琦这番话倒说到刘表的心坎上去了，这次曹军南下使他触动很大，就像喊狼来了一样，喊了很久，他都快麻木，忽然间，曹军杀到新野。

    狼真的来了，刺痛了刘表，他开始意识到，曹操大军迟早会南下，那么谁来替他抵挡曹军？

    他不会指望刘备，蔡、蒯、庞、黄这些荆州世家也各为家族利益，也靠不住，他还得依靠自己刘氏家族。

    长的一席话，让刘表深为赞同，他笑眯眯道：“我不想让璟儿和虎儿出征，就是这个道理，刘家弟本来就偏少，我可不希望再雪上加霜，所以要召他们回来。”

    “那么父亲，江夏之事”

    “这个，再过两年考虑吧！他毕竟还年少，让他多一点武艺韬略，对他有好处。”

    说到武，刘琦又建议道：“孩儿推荐老将黄忠为璟弟的师父。”

    刘表点点头，这个问题他考虑过，他肯定不会允卸儿再跟赵云艺了，黄忠不仅武艺高强，带兵韬略也不错。

    “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停一下，刘表又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让璟儿去江夏郡？”

    刘表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大地边沿那片红霞已褪成了淡粉色的暮霭，天空渐渐由浅蓝变成了淡淡的青绿。

    河边阳光下郁郁葱葱的高大柳树，在奇异的朦胧暮色中，已变得黑糊糊的已暗淡的天色两相映衬，好像一排黑色的巨人站在河边。

    这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的初降暮色，柳树上准备夜宿的一群群鸟儿也惊得扑愣愣飞起。

    骑兵队由远而近，约余骑，沿着河边的官道向南疾奔，正是刘璟和他带领的名骑兵。

    刘璟离开新野县已经十里，他们在上也看到了曹军探，曹军探匆匆向北而去，这说明他的策略非常正确，甩掉行军缓慢的步兵辎重，骑马疾奔，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抵达荆州军大营，就算曹军想拦截他也来不及。

    新野向南几乎都是平坦的原野，土地丰腴，比水两岸都是绿油油的农田，一眼望不见边际，不过远处也有起伏的丘陵，在暮霭中俨如一条巨龙的脊背。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咻——’一声，是一支鸣镝，从他们头顶上射过。

    刘璟一下勒住了战马，只见数十步外的出现了数名骑兵，拦住了去。

    “是曹军！”

    有人低低喊出声来，刘璟急扭头，只见河对岸也出现大群骑兵的影，他调转马头，身后也出现了无数黑黝黝的身影。

    汗水一下湿透他的背心，刘璟忽然意识到，他进入了敌军的包围圈，原来曹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军侯，那边！”

    一名骑兵指向西北方向，那边似乎没有被包围，刘璟毫不犹疑调转马头，“走！”

    刘璟一催战马，带领余骑兵向西北角疾奔而去，片刻，便冲出了曹军的包围圈。

    曹军骑兵在四面八方追逼围赶，苍茫暮色中黑压压的骑兵足有二千人，令刘璟暗暗心惊，这应该是曹军早就布置好了，显然就是针对自己。

    但令刘璟奇怪的是，曹军始终只是追赶围逼，并没有射箭或者攻击，就仿佛打猎中，把猎物赶到某个笼里，活捉他们。

    尽管已经意识到了曹军企图，但刘璟也无能为力，他被迫向西奔逃，只有西面才是唯一的出。

    “军侯，前面有座山岗！”

    一名骑兵大喊，刘璟也看见，是一座低缓的丘陵，突兀的矗立在平原之上，占地数十亩，横亘在他们前方，两边都是无数曹军骑兵，像一只巨大的口袋，已经将他们套住。

    尽管刘璟的战马是千里宝马，完全可以甩掉曹军骑兵的追击，但他怎能丢下自己的同伴独自逃生。

    “上山岗！”

    刘璟一声喝令，众人向山岗上疾奔去，坡不陡，是一道低缓的斜坡，只片刻，刘璟便带领手下冲上了山坡。

    曹军骑兵并没有衔尾追上，而是飞快将丘陵包围，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刘璟和手下勒住战马，他们竟无可走了，曹军就在两余步外的山脚，不断有士兵增援，似乎早有埋伏。

    “军侯，这是怎么回事？”

    手下骑兵们七嘴八舌，不解地问道：“曹军怎么不抓我们？”

    “我们掉进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刘璟咬紧嘴唇，他明白了曹军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我们现在就成了一个诱饵。”

    “这是谁想出来的计谋，真他娘的高明！”刘璟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粗口。

    山脚下，包围丘陵的曹军已增兵到万人，将山丘团团围住，夏侯惇望着山顶上的余骑兵，忍不住地欢欣鼓舞，拱手对贾诩赞道：“先生这一招高明啊！”

    贾诩捋须得意一笑，这一计他势在必得，就算刘璟在新野城内不出来，他也会派人假扮报信兵，骗聘来援救。

    “不过丞相对这个刘璟很有兴趣，夏侯将军可传令下去，不准伤他，务必要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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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同进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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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城头，五千士兵和一万余动员起来的民夫严密地防御着城池，昼夜巡逻，严阵以待。【阅读网】

    北城，刘备紧紧地注视着夜幕笼罩下的城外旷野，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刚才，刘备接到了探的情报，大队曹军正疾向南而去，鸟雀谷林道已经没有曹军，这使刘备心中有些紧张。

    或许是荆州军北上了，夏侯惇要全力应对荆州军，但不管怎样，他机会已经出现，刘备立刻喝令道：“令翼德来见我！”

    片刻，张飞上前抱拳施礼，“参见大哥！”

    刘备叮嘱他道：“弟，你可率一千骑兵，火赶去叶县，将曹军囤积在叶县的粮食一把火烧光，然后南下佯攻宛城，要造出声势来，去！”

    “大哥放心，我这就出!”

    刘备本苫有骑兵，这两天从曹军手中又陆续搞到了七八匹战马，凑成了一千骑兵，成为刘备最精锐的军队，交给张飞统帅，不多时，张飞率领一千骑兵冲出北城，向北方叶县疾奔而去。

    刘备望着张飞远去，心中微微叹口气，能不能战胜曹军，就在此一举了。

    这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禀报皇叔，我们要出城！”

    刘备听出这是刘虎的声音，他心中一怔，快步走下城头，只见火光下，刘虎拉着邓武，还有十几名荆州军军官，刘虎满脸怒色，正对拦阻他们的士兵大喊：“请皇叔过来！”

    刘备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刘虎下午拉着魏延练武去了，刘璟离去他也不知，等他回来时，才知道刘璟先走一步，令刘虎大为不满，虽然邓武一再解释，军侯是为他好，但刘虎的老虎脾气上来，天都可以捅个窟窿。

    尤其他听说大队曹军南下，刘虎更加要疯了，他扯着嗓大吼：“刘备，你快把城门大开，让我们出去！”

    刘备身边亲卫听这家伙竟直呼主公之名，顿时大怒，拔刀怒视，刘备连忙摆手，制止住亲兵，他上前诚恳劝道：“虎公不用焦急，璟公是带骑兵南下，最后半个时辰就能抵达荆州军大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现在出去很容易撞到曹军，公思！”

    邓武也劝道：“公已经离去一个半时辰了，早就抵达了军中大营，如果遇到危险，他一定会派人来求救，所以不会有什么事！”

    在襄阳城有句市井俗语，叫‘宁惹龙吟，莫惹虎怒’，也就说，宁可惹刘表不高兴，也别惹老虎怒，这老虎就是指刘虎，刘虎平时的脾气很好，憨厚老实，可是他一旦怒，襄阳城上下都不得安宁。

    “你这个浑蛋！”

    刘虎一把揪住邓武衣襟，大吼：“你再敢说一句，老扭断你的头。”

    邓武拿他没办法，只得对刘备道：“皇叔，请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刘备有些为难，毕竟刘虎也是刘碑侄，万一出事，自己也不好交代，他一时没有答应。

    刘虎怒不可遏，甩下邓武，拎起一根大铁棍向城门冲去，片刻，城门处传来‘咚！咚！’的巨大砸门声，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左将军，虎公在砸城门，城门不行了。”

    刘备心中也微微动怒了，放肆了，竟敢砸自己的城门，他冷冷道：“既然你们一定要走，那我也拦不住，你们走南门吧！”

    刘备随即下令，“准备开南城门，放他们出去！”

    一刻钟后，邓武和刘虎率领一千余荆州士兵离开了新野县，向南方疾奔而去。

    这时，赵云走上前，双膝跪下，“赵云恳求主公一事。”

    山岗上，刘璟和骑兵们都下了马，坐在几株大树下休息，恢复体力，他们没有什么防御武器，一余人，每人只有一把弓和一壶箭，其次便是战刀和长矛，如果曹军大举进攻，他们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军侯，你说将军会不会来援救我们？”一名伯长担忧地问道。

    刘璟摇摇头，“我不希望他来救我们，这就是曹军的目的，只要援军出营，半就会遭到曹军伏击。”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另一名伯长问道。

    刘璟凝视着山脚下密集的火光，沉思片刻道：“先养足精神，等待机会杀出去！”

    夏侯惇快步走进一座大帐内，急声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一支刘备的骑兵北上了，会不会是去偷袭宛城？”

    贾诩笑道：“将军不用担心，于将军虽然受伤，但有他坐镇宛城，刘备军占不到便宜，只能无功而返。”

    夏侯惇眉头紧锁，他和刘备打交道多年，深知刘备为人奸猾，他派军北上，不一定是攻打宛城。

    “如果是去偷袭叶县呢？”

    贾诩沉思片刻，这倒有可能，他随即道：“可命一人骑快马赶赴叶县，命守军注意防备。”

    只能如此了，夏侯惇立刻派出两名亲兵，一人去宛城，一人去叶县，命他们务必赶在刘备骑兵的之前。

    夏侯惇对围困刘璟一直有些不解，便问道：“先生，为何我们不直接攻打新野城，让刘备向刘表求救，这样我们围城打援，既可以消灭荆州军，又能攻克新野，岂不是一举两得？”

    贾诩捋须一笑，“看刘景升的架势，也是装装样而已，并非真的支援刘备，刘景升说不定还希望借我们之手干掉刘备，铲除他的心腹之患。”

    夏侯惇愕然，“既然这样，他为何要迎接刘备入荆州？”

    “夏侯将军，刘景升要的是名声，刘备有天下之名，又在穷途末，把刘备接入荆州，便使他刘表名扬天下，这是他最期待之事，但刘备是天下枭雄，刘景升又何尝不知，既然已引狼入室，他就得想办法除掉这头狼，但不能损害他名声，怎么办？借我们之手除掉刘备，不就是天公做美吗？”

    夏侯惇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他沉思一下又道：“既然刘表无心救援刘备，那我们就不用管他们，直接攻打新野。”

    贾诩摇了摇头，“这是丞相的意思，不仅要除掉刘备，同时还要再狠狠捅刘景升一刀，逼他把江夏之兵调来襄阳。”

    夏侯惇这才恍然，这时，一名军士走进大帐，跪下行一礼，“参见军师！”

    这名军士原是刘备亲兵，在汝南被俘后便投降了曹军，对刘备军中情况非常熟悉。

    贾诩把一封伪造的刘备之信交给他，又反复叮嘱：“记住了，先不要说璟公被围，你是刘备的求援之兵，就说新野危急，请荆州军来救，等聘问到璟公，你再说璟公黄昏时已出城，现已不在新野。”

    旁边夏侯惇忍不住问道：“如果不说璟公被围，聘会不会以为他直接回襄阳了？”

    贾诩阴阴一笑：“你错了，以聘的谨慎，无论如何他都会派斥候来探查情况，要让他们自己现璟公被围，而刘备又形势危急，他只能出兵来救援。”

    “原来如此！”

    夏侯惇暗暗佩服，这个贾诩不愧是高明者，把人心看得很透。

    贾诩又吩咐军士几句，军士出营去了。

    这时，贾诩又冷冷道：“刘璟必然要突围而走，将军不可放走一人，然后把刘璟活捉，交给丞相处理。”

    夏侯惇挠挠头，他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又不包围了。

    “夏侯将军，我们只要让聘相信，刘璟已被我们包围，就达到了目的，至于刘璟本人，其实已经不重要，留他在山岗上，会夜长梦多，万一他派人突围去向聘报告，聘岂不是就有准备了吗？”

    山岗上，骑兵们休息充足，翻身上马，整装待，不能再拖延下去，刘璟已经准备突围了，他现西北角的火把略显薄弱，这边的军队相应少一点，从这边杀出去应该有机会。

    “军侯！”

    一名伯长建议道：“不如卑职带五十名弟兄先从东北方向冲击突围，吸引曹军，然后军侯再从西南突围，这样更容易一点。”

    刘璟摇了摇头，“那样你们必将全军覆没，一个都活不成，大家一起杀出去，至少一半以上弟兄都能活下来。”

    伯长还想再劝刘璟，刘璟一摆手止住他，“不要再说，我心意已决！”

    伯长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刘璟又对众人道：“大家记住了，不管是谁冲出去，立刻去告诉将军，曹军是用我们做诱饵，半伏击荆州军，让将军切不可上当！”

    一名伯长大喊：“我们愿拼死抵挡曹军，让公冲出去！”

    刘璟摇了摇头，对众人缓缓道：“各位弟兄，我刘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次突围我们生死同进，患难与共！”

    众骑兵被深深感动了，一起躬身施礼，“愿跟随璟公！”

    刘璟抽出战刀，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杀出去！”

    他纵马疾奔，沿着斜坡向山脚奔去，名骑兵紧随其后，挥舞长矛，杀气凛冽地向山脚曹军猛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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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血战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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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曹军外围约里外的一片森林内，邓武和刘虎带领一千荆州士兵藏匿在森林内，他们抓住一名曹军探，从他口中得到了消息，刘璟被上万曹军围困在一座山丘之上。

    刘虎顿时急红了眼，若不是魏延拉住他，他立刻就要挥刀杀进曹军大营了。

    邓武远远眺望山丘，皎洁的月光下，依稀可见看见山丘轮廓，山脚下火光成片，不计其数的曹军将一座方圆数十亩的山丘团团围住。

    这时，一名探飞奔而至，众人一起围了上来，“有什么情报？”

    “回禀各位将军，曹军四面包围，只有西北角的人数稍微少一点，我们可以从西北角杀上去。”

    邓武为人谨慎，他关心能否顺利靠近曹军，又问道：“外围有多少曹军巡哨？”

    “回禀将军，曹军巡哨主要集中在南面和东北方向，西面不多，我一回来没有遇到巡哨。”

    “那西北角有多少兵力？”

    这时，刘虎忍无可忍，眼一瞪骂道：“邓秃，你屁话哪有这么多？”

    邓武不敢惹他，只得解释道：“如果冲不过去，我们反被曹军包围，那就全军覆没了。”

    刘虎站起身大声道：“问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敌军人多，我们就不冲了吗？”

    他对士兵们喊道：“此一战，有可能阵亡，愿意跟我刘虎走的，我们杀上山去，家中有父母妻儿要照顾的，留下来，记得替我们多烧纸，走了！”

    他将大菜刀扛在肩上，大步向里外曹军走去，树林中，不断有士兵站起身，义无反顾地跟着刘虎而去，十人、五十人、人.....

    士兵越来越多，最后足有七八人，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充满坚毅和视死如归。

    连魏延也被感动了，他不顾身上的伤，站起身要走，邓武却一把摁住他，“你留下，我去！”

    邓武翻身上马，手提大刀催马向刘虎追去，就在这时，远处曹军大营隐隐出现一阵骚乱。

    ........

    黑暗中，刘璟率领名骑兵杀进了围困山丘的曹军士兵中，杀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片刻便杀出五十余步。

    尽管刘璟和他的手下骑兵破釜沉舟，来势凶猛，但曹军早有准备，一队队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就像层层叠叠的蛛丝茧网，将刘璟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曹军士兵虽然没有射箭，但长矛却毫不留情，从四面八方猛刺，不断有士兵惨叫落马，浑身浴血，随即被乱刃分尸。

    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伴落马而亡，刘璟眼睛都杀红了，激出汹涌地潜力，喊得声音嘶哑，枪挑刀劈，在他身边已伏尸累累，浑身被鲜血染红。

    但四周曹军却越杀越多，把他们团团围住，眼看他们已经无法冲出重围，就在这时，数步外一阵大乱。

    一支军队杀了进来，为步将正是刘虎，他势如疯虎，挥舞大菜刀，劈瓜切菜杀进了曹军群中，在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荆州军士兵，士气高昂。

    众人一股作气，竟杀得曹军士兵节节败退，刘虎已经看见了刘璟，激动得大声狂叫：“璟弟，老虎来了！”

    刘璟听见了刘虎的叫喊，鼻不由猛地一呛，眼睛有些红了，他们竟然在他危难之时赶来救他了，不顾生死，不管安危。

    此时他也力量倍增，嘶哑着嗓大吼一声，“统统去死吧！”

    刘璟纵马疾奔，长枪左右翻飞，也渐渐杀开了一条血.....

    夏侯惇得到了刘璟下山突围的消息，他在数人的护卫下向西北角疾赶来。

    他并不担心，刘璟要突围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已经下达了死令。除刘璟一人活捉外，其余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刘璟的武艺并不高，他逃不过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禀报都督，一支荆州军杀了进来，要和刘璟汇合了。”

    夏侯惇大怒，“给我擂鼓、调兵！”

    轰隆隆的鼓声在曹军中敲响，数千曹军从东面和南面杀来，俨如包馅一般，将刘璟和数荆州士兵反包围，此时近六千曹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侯惇提钢枪杀至，一名牙将在马上禀报，“启禀都督，刘表之侄刘虎也在！”

    夏侯惇大喜，居然又多了一个，他厉声下令，“抓住刘璟、刘虎，其余人一概杀死，一个也不准放走！”

    战场上喊杀声如雷，又有千余精锐曹军从西面杀来，一千人分为十队，迅猛奔跑，将荆州士兵冲散，分割包围。

    战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荆州士兵已死伤过半，刘璟力量用尽，浑身已近虚脱，他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曹军的包围圈。

    一张巨网迎面扑来，刘虎被巨网罩住，几十名曹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兄！”

    刘璟竭尽全力杀来，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音是如此熟悉，刘璟猛地回头，看见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就在数十步外，邓武被数十名曹军骑兵包围，被曹军骑兵围住乱刀劈砍，他看见了邓武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睛。

    “邓武！”

    刘璟嘶声大叫一声，胸腔内就像被撕裂一般，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疯似的冲上去，乱枪刺打，一连杀死了四名骑兵。

    就在这时，他只觉后脑勺被重重一击，顿时天旋地转，刘璟长长叹息，他终于要死了吗？他眼前一黑，软软扑在战马之上。

    后面袭击他的曹军牙将大喜，伸手来抓他，突然，一支狼牙箭射来，牙将躲闪不及，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牙将闷叫一声，翻滚落马，紧接着，一声长啸从不远处传来，白马飞腾，一员大将如天神般杀至，手中银枪仿佛贴上了阎王催命符，所过之处，杀得曹军人仰马翻，血流成河，正是赵云杀至。

    在他身后跟在骑兵，个个盔明甲亮，气势如龙，他们跟着赵云左突右杀，瞬间便杀出了一条血。

    刘虎身上的曹军被杀散，刘虎从地上一跃而起，抢过自己的大菜刀，左右乱劈。

    赵云厉声大喝：“关平，带他走！”

    关平抢过一匹马，缰绳扔给刘虎，“走！”

    刘虎丢掉菜刀，翻身上马，带领余名手下残兵，跟着关平向外逃去。

    赵云提枪冲到刘璟身旁，曹军士兵吓得纷纷后撤，赵云见刘璟浑身浴血，后脑血流如注，从破碎的头盔流出，伏在战马之上，已晕死过去。

    赵云眉头一皱，这可怎么办？他刚要把刘璟抓到自己战马上，忽然，的卢马长嘶一声，驮着刘璟撒腿而奔，向关平奔去。

    赵云大喜，没想到这马竟有如此灵性，他大喝一声，长枪挥舞，杀开一条血，护卫着刘璟向北奔去，不多时，两人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夏侯惇在数人护卫下赶到了战场，战场惨烈，死尸遍地，但刘璟和刘虎已经余名荆州士兵已经逃走，曹军功亏一篑。

    夏侯惇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巴直响，这些没用的东西，布下天罗地网还是被刘璟逃走。

    这时，贾诩也匆匆骑马赶来，眼前血腥惨烈也令人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夏侯惇叹了口气，“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贾诩无奈地摇了摇头，“刘璟已逃，聘就不会上当了，放弃荆州军，全力攻打新野县，至少要把刘备人头带给丞相。”

    夏侯惇精神一振，这才是他的主要任务，他立刻下令，“整顿军队，向新野城进！”

    ........

    在十几里外的一片松林内，刘璟终于醒了，后脑的伤口已被包扎，赵云坐在一旁，关切地望着他。

    头疼如裂，刘璟眼前却出现了邓武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泪水从他眼中涌出，扑簌簌顺着脸颊流下。

    赵云叹了口气，低声道：“刘虎他们已经救出，应该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刘虎的喊声，“璟弟，你在不在？”

    刘璟吃力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一事，停住了脚步，低低叹息道：“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

    “替我照顾几天邓武之，等战事结束后，我会想办法送他去鹿门书院。”

    刘璟记得这是邓武最大的心愿，自己无论如何要替他实现。

    ........

    荆州军大营内，一名刘备派来的军士献上一封求救信，苦苦哀求道：“新野城池广阔，我军防御兵力不足，已经连连遇险，一旦城破，不仅主公性命不保，而且会殃及新野数万无辜民众，恳求将军看在彼此都是一脉之军的份上，救援新野。”

    聘仔细看刘备的信，信中倒没有哀求，只是说新野和襄阳唇亡齿寒，新野不保，襄阳危险，‘既然州牧派将军北上抗曹，危急之时，还望将军及时援手为盼。’

    是刘备的手迹，聘有些为难，他已经得到刘表的密令，刘备生死，不予置之，这让他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刘璟，自己下了军令，怎么没有消息，聘连忙问道：“璟公还在新野？”

    军士眨眨眼，“璟公不是下午就回来了吗？”

    聘愣住了，他心中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连忙追问：“是什么时候离开？一个人吗？”

    军士摇摇头，“带了千余人，璟公和虎公在一起，两人在黄昏时离开新野。”

    聘脸色大变，他得到探消息，在西北方向约十里外，数千曹军包围了一座山丘，难道是包围的人就是璟公和虎公吗？

    聘顿时急了，若刘璟和刘虎出事，他怎么向主公交代？他立刻喝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点兵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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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积极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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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帐外忽然传来了刘璟冷冷的声音。

    聘大喜，他正担忧之，刘璟却回来了，帐帘一挑，刘璟从外面走了进来，没有戴头盔，用白细麻布包裹住头，这是他头部受伤了，在他身后跟着刘虎，他其实也受伤多处，只是皮糙肉厚，问题不大。

    刘璟慢慢走到送信士兵面前，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送信士兵眼中茫然，半天说不出话来，聘忽然明白过来了，心中大怒，抽剑猛刺，送信士兵惨叫一声，倒地而亡，到死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聘抽出剑恨声道：“贾诩安敢欺我？”

    他一摆手，亲兵们将尸抬了出去，他又关切地问刘璟，“公，你头上伤势要紧吗？让军医看看。”

    “多谢帅，血已经止住了，上了金疮药，被曹军用刀背砸了一记，伤口不大，也比较稳定。”

    说到这，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刚才帅说的是贾诩？”

    聘点点头，“我得到消息，贾诩从许都赶来辅佐夏侯惇，用伪书骗我出击，应该就是贾诩的毒计。”

    ‘原来是贾诩？’

    刘璟这才明白，设这个毒计圈套之人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贾诩，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赵云赶来救自己，自己肯定被曹军抓住，曹军的围山打援之计也会成功，不过。。现在他们应该放弃了荆州军，全力攻打刘备。

    刚想到这，外面有人禀报：“启禀帅，刘备派人来求救！”

    聘和刘璟对望一眼，这应该是真的求救了，聘点点头，“请进来！”

    脚步匆匆，走进一名军士，单膝跪下道：“奉左将军之命，赶来向将军求救，近两万曹军包围新野，新野形势危急，恳求荆州救援。”

    他将一封刘备的亲笔信双手奉上，聘打开看了一遍，和刚才的字迹完全一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刘璟却认出，眼前军士就是刘备的贴身侍卫，黄昏时还让自己赶紧离开新野。

    “帅，此人是真！”

    聘点点头，“你先下去休息，我自会安排。”

    “多谢将军！”

    报信军士下去了，聘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刘璟见此情形，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刘表根本不想救援刘备，聘才会如此为难。

    “帅，不是我的伯父不准救援？”

    聘半晌叹了口气，“从我本意来说，刘备和我们是唇亡齿寒，若刘备灭亡，荆州便再没人劝主公抗曹应该去救援他，可是主公有严令，我不敢违抗君令！”

    刘璟虽然也对刘备抱有警惕，他知道后来是刘备占领了荆州，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劲敌，但北方的曹操才是他将来真正的大敌，比起曹操，刘备又算不上什么。

    另一方面，刘备却是抗击曹操的关键人物，正如聘所言，刘备若完了，荆州就没有人再肯抗曹，历史将被改变，曹操铁骑就会席卷荆州和江东，而自己力微言轻，还远远没有刘备的声望。

    所以在这个时候，至少在赤壁大战之前，自己应该和刘备全力合作，抵抗曹军，至于以后怎么分享胜利成果，或者说怎么分赃，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其实这一点刘璟早已反复权衡过，任何一件事都有其两面性，虽然这次曹军南侵确实是干掉刘备的良机，他希望能够利用。

    但刘备若死了，赤壁大战可能就不会发生，没有赤壁之战这个关乎天下战局的转折，仅靠他刘璟一人，是改变不了曹操统一天下大势。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若新野城破，赵云还能活下来吗？就算是为了赵云，他也必须劝刘表救援刘备。

    想到这，刘璟当即立断道：“我现在就赶去襄阳劝说伯父发兵。”

    聘点点头，这也他所期盼，希望刘璟能劝说主公支援刘备，他立刻同意了刘璟的方案，“那我的军队就再向前推进二十里驻扎，威慑曹军。”

    聘说到这，他又看了一眼刚走到帐门口的蔡中，心中立刻警惕起来，又道：“我让曲部护送你去襄阳，即刻出发。”

    蔡瑁的大营驻扎在河口镇北，正好位于樊城和新野中间，距聘的大营只有二十里，有蔡中在聘大帐中做裨将，蔡瑁对聘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

    大帐内，蔡瑁刚刚接到蔡中的一封快信，刘璟负伤归来，已经赶去襄阳劝说刘表发兵了，这个消息令蔡瑁狠狠地砸了桌一拳，“浑蛋！”

    蔡瑁低骂一声，负手来回疾走，这次新野战役蔡瑁有两个最大的心愿，能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同时有可能的话，让刘璟也丧生新野，拔掉自己的这根肉中刺。

    但现在的结果，不仅刘璟平安归来，而且他还要去劝说刘表发兵，蔡瑁当然知道刘璟人微言轻，可蒯越若肯出面，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于蔡瑁而言，若刘璟遇难，他会感到惊喜，但这并不是他所谋，他真正的谋划是希望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天幸刘表也是有这样的想法，令蔡瑁大为得意，只要荆州军不支援刘备，刘备此番必死无疑。

    只是蔡中的来信，又使蔡瑁紧张起来，如果刘表被劝服，出兵支援刘备，那么这次铲除刘备的良机，就会白白错过了。

    蔡瑁心中焦虑万分，他再也等不下去，立刻令道：“命张允来见我！”

    张允是刘表外甥，虽然在火烧游缴所一案中被降职，不过他依然被刘表信任，这次任命他为蔡瑁的裨将，率五千水军沿比水北上，数艘大船也停泊在河口镇附近。

    足足过了一刻钟，张允才气喘吁吁奔进大帐，单膝跪下，“参见军师！”

    蔡瑁和张允已结成一种同盟，蔡瑁看中了张允的身份和水军军权，而张允看中了蔡瑁的世家背景，再加上两人都支持次刘琮，所以一拍即合，结成了蔡张联盟，是刘琮最重要的支持力量。

    “步长，那件事进展如何了？”蔡瑁先不提刘璟之事，而先问另一事。

    张允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道：“一切进展顺利，套已经布好，就等陶家入套。”

    蔡瑁想一想，又嘱咐道：“这件事要小心谨慎，该灭口就灭口，防止出意外，另外，黄祖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蒋督曹会全力配合你，不过千万不可让陶家知道此事和黄祖有关，否则他不好交代。”

    “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蔡瑁点点头，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我有紧急军情要去襄阳和主公商议，明天晚上之前赶回来，我不在，军队就由你来掌管，不可大意！”

    “兄长是担心州牧反悔吗？”

    “确实有点担心，必须再劝劝他。”

    安排完军务，蔡瑁便带着余曲部亲兵离开军营，连夜向襄阳赶去。

    。。

    刘璟在数十名精锐骑兵的护卫下一奔驰，天快亮时抵达了汉水，渡江去了对岸，此时襄阳城门已开，刘璟纵马奔进了襄阳城，向蒯府疾奔而去。

    蒯越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坐上马车前往州衙，他刚走下台阶，便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蒯公且慢！”有人大喊。

    蒯越一愣，他听出这是刘璟的声音，停住了脚步，片刻，刘璟纵马奔来，勒住了战马，“蒯公，晚辈找你有急事。”

    蒯越见刘璟头上裹着纱布，不由奇怪地问道：“贤侄负伤了吗？”

    “蒯公，一言难尽，现在情况紧急，请蒯公助我们一臂之力。”

    蒯越点点头，“上车再说吧！”

    刘璟坐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向州衙缓缓而去。

    马车里，刘璟把聘的信交给蒯越，又大致向他讲述了新野战役的情况，把自己的包围之事也不隐瞒地说了，最后道：“现在两万曹军围攻新野，新野情况危急，恳求蒯公能说服州牧，出兵援助新野。”

    蒯越看了一遍聘的信，和刘璟说得差不多，只是聘更强调唇亡齿寒，蒯越半晌沉思不语，他也明白了刘表的心思，就是想借曹操之手除掉刘备。

    叹息一声，蒯越道：“其实州牧对刘备的态一直很犹豫，一方面希望他做北方屏障，可另一方面又担心刘备抢夺荆州基业，如果刘备能老老实实，安心驻扎新野，州牧也不会疑心于他，偏偏他不安静，先是去江夏和黄祖结盟，然后又肆无忌惮结交滞留荆州的北方名士，听说还去鹿门书院授课，如此，主公怎能不顾忌他，说实话，这次想要说服主公援救刘表，恐怕比较困难。”

    “可是救援刘备并非是私情，而是符合荆州的切身利益。”

    蒯越苦笑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主公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蒯越拍拍刘璟肩膀，“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刘璟沉默了，这可不是尽力而为的问题，是一定要说服刘表。

    蒯越也望着窗外笑而不语，刘备和蔡瑁关系交恶，如果能把刘备拉拢来支持长刘琦，这对将来主公确定琦公为继承人，将起着很大的作用。

    就凭这一点，他也要尽力劝服主公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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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唇枪舌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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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越的马车驶进州衙大门，在刘表官房前缓缓停下，一名侍卫跑上前替他们开了车门，蒯越看了一眼大门，见门口站着几名士兵，便问道：“州牧现在有客人吗？”

    “回禀蒯公，是军师，他也刚刚到，正和主公谈话，李守也在。”

    后面刘璟暗吃一惊，这个蔡瑁来得好快，竟和他前脚后脚到，他心中有点担忧起来，蒯越回头拍拍他的手，“不用担心，跟我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刘表的官房走去，其实刘璟一思考，已经想到了说服刘表的理由。

    但他必须要借蒯越这个势，若他直接找刘表，刘表只会当他是孩，不会听他的劝说，但有蒯越在一旁，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官房内，蔡瑁刚刚抵达，正向刘表汇报新野战事，本来刘表正和襄阳守李圭商议政务，但军情重要，刘表便让李圭在一旁稍坐。

    李圭是襄阳守，地位崇高，同时也跟随刘表多年，是刘表为信赖之人，他坐在一旁喝茶，不露声色地倾听他们谈话。

    “启禀主公，刘备虽在博望坡伏击曹军得手，但曹军势大，夏侯惇率两万军已将新野包围，最多两天新野城将破，战局已定，此战刘备必败无疑。”

    “如果曹军攻下新野，会继续挥师南下吗？”刘表有些不安地问道。

    虽然刘表是希望借曹军之手铲除刘备，但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点担心曹军下一步的行动，曹军是否会占据新野，虎视襄樊。

    甚至担心曹军继续挥师南下，进击樊城，现在袁绍病危，侄内讧，已无力和曹军对抗，那么曹操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向襄樊动进攻？

    蔡瑁刚要劝说，这时，门口一名侍卫禀报：“蒯参军和璟公来了，有急事求见州牧。”

    刘表听说刘璟回来了，心中大喜，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蔡瑁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恨，不出自己所料，这臭小果然去请蒯越了。

    刘璟和蒯越快步走进房间，蒯越行一礼，“参见主公！”

    刘璟却快步走上前，双膝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见刘璟头上缠着细白麻布，不由大吃一惊，“璟儿，你受伤了吗？”

    “回禀伯父，侄儿昨晚被曹军重兵包围，一千荆州军死伤大半，侄儿和虎兄拼死杀出重围，可怜邓武为保护侄儿死在夏侯惇手上。”

    刘璟这句话中包含着大的信息量，连蔡瑁也不知道，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刘表却眉头一皱，“是怎么回事？详细告诉我！”

    刘璟一考虑，要想说服伯父出兵，就必须让他明白，曹军不仅是要消灭刘备，同时也要南侵荆州，涉及到切身利益，刘表才会权衡其中利弊。

    “侄儿昨天傍晚接到伯父的快信，所以带一骑兵赶回荆州军营，不料中了曹军埋伏.”

    刘璟便将昨晚生之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刘表，就连赵云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和刘虎一命，也没有隐瞒，全部都告诉了刘表，最后取出贾诩骗聘的假信，递给了刘表。

    “贾诩计谋深，环环相扣，目的是为了包围住我，引帅前来相救，甚至不惜造出假信，一旦帅出兵，半肯定会被曹军伏击，天幸荆州，侄儿及时杀出重围，赶回荆州大营，才避免了荆州军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璟口才好，详略得当，将当时的惊险描述得绘声绘声，使房中所有人都感受到昨晚的惊心动魄，若不是赵云及时救援，聘就会中计，从而全军覆没。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蔡瑁思急转，找到了刘璟话语中的一个漏洞，“我奇怪的是，曹军怎么会知道璟公在新野，又怎么会知道璟公出城，这种伏击是不是巧合一点。”

    “军师有所不知，我在鸟雀谷参与伏击曹军，曾和于禁一战，于禁认识我，所以曹军便知道我在刘皇叔军中。

    至于设置埋伏，实际上只是贾诩之计，就算我没有出城，曹军也会制造我被包围的假象，所以贾诩让人伪装刘备信使送信，就是为了让帅中计，只是我正好出城，也就弄假成真了。”

    蔡瑁冷笑一声，“这未免有点牵强吧！”

    “事实如此，而且帅也差点中计，若不是我及时赶回，帅就会率五千军前去救我和刘虎。”

    蔡瑁还想再针对聘，刘表却摆了摆手，“德珪，此事就不要再争了。”

    刘表很了解聘为人，为人光明正直，绝对不会编出这种事欺骗自己，而且刘璟是自己侄儿，他也不会欺骗自己。

    更重要是，这种事情无法欺骗，事后一核对便知道真相，所以蔡瑁怀疑此事真假，只能说他有点吹毛求疵。

    刘表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我奇怪的是，曹军为什么要对璟儿下手，他们包围新野，荆州军去援救，不一样可以围城打援吗？”

    旁边蒯越笑道：“主公，其实这就是关键，曹军之所以没有这样做，他们是想各个击破，先歼灭荆州军，然后调头攻打新野，其实曹军也是很害怕我们和刘备里应外合，联手对抗他们，因为这是唯一击败曹军的办法。”

    刘表有点听懂了蒯越的意思，“异的意思是，曹军这一次不仅要消灭刘备，同时还要对付荆州军？”

    “正是如此！曹操绝不会消灭刘备就罢手，歼灭刘备后，曹军必然剑指荆襄。”

    “荒谬！”

    蔡瑁刚才被刘表驳斥，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忍无可忍道：“异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曹军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刘备，并没有其他深意，现在局势很明显，袁绍病危，河北即将大乱，正是曹操进攻河北的良机，这个时候，曹操怎么可能对付荆州，就凭夏侯惇的两万军队，他就能攻下荆襄？异也小看我荆州军了。”

    “军师未免眼光狭隘了！”刘璟在一旁嘲讽道。

    刘表脸一沉，不悦地斥道：“璟儿，你是怎么说话？还不快道歉。”

    刘璟微微欠身抱拳，“小一时失礼，实非本意，向世叔道歉，望蔡世叔不要放在心上。”

    蔡瑁却冷笑一声，“哪里，我倒很想听听璟公的高见。”

    蔡瑁心中恼火万分，他是荆州军师，第一大世家家主，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说他眼光狭隘，连刘表都不敢这样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而且刘璟的道歉言不由衷，明显是敷衍了事，使蔡瑁更加恼火，忍住怒气，对刘表躬身道：“主公，圣人云，朝闻道夕死，足矣，若能闻璟公高见，这点小礼节又算什么，请主公准许！”

    刘表当然听得出蔡瑁言语中的火气，他心中也有些不高兴了，璟儿已经向他道歉了，他还要不依不饶，这像什么话，一个堂堂的世家家主，荆州军师，竟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和一个孩计较。

    刘表却不知道，若是平时，蔡瑁心中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表露出来，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今天蔡瑁处于下风，眼看铲除刘备的计划要破灭，他心中又急又怒，烦躁不安，自然也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

    旁边蒯越笑眯眯道：“璟公见识高明，总是令人刮目相看，我也想听一听。”

    刘表点点头，“璟儿，既然几位世叔都想听你所言，你就说一说吧！”

    刘璟这才不慌不忙道：“蔡世叔所言，也不完全错误，曹操确实是被北方牵制，无暇难顾，若说他大举进攻荆襄，明眼人都不会相信，但如果说曹操此举只是为了消灭刘备，这也未免小看曹操了，曹操是何许人，既得势，岂能不欺人！”

    “好一个‘既得势，岂能不欺人’，璟公看得透彻！”蒯越毫不吝啬地赞道。

    刘表也捋须点头，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曹操就是这样的人，旁边蔡瑁悻悻道：“那你说他想怎么欺人？”

    连蔡瑁也不得不承认，曹操若攻下新野，确实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刘璟笑了笑，向一旁的李圭点点头，又继续道：“既然曹军不想进攻荆襄，那又为什么处心积虑要歼灭帅的荆州军，荆州军驻军在十里外，曹军若只想除掉刘备，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荆州军，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一等！”

    蔡瑁打断了刘璟的话，“或许是夏侯惇无智，没有想那么深，以为荆州军是援兵，所以要先歼灭，完全可能。”

    刘璟淡淡冷笑一声，“蔡军师还不知道吧！贾诩也在曹军中，这可是他的谋略。”

    房间里众人都沉默了，贾诩原来是张绣的军师，一直在南阳郡，众人都和他打过交道，贾诩谋略之高，众人当然了解，连刘表也陷入沉思，他也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璟儿，那你认为，曹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关键时刻终于来临，刘璟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对刘表道：“侄儿认为曹操的真正用意，是要挑起江东和荆州战火，等他灭掉袁绍，那时荆州和江东已两败俱伤，曹操再率大军南下，一举吞并荆州和江东。”

    刘表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结果出人意料，他连忙追问：“那和新野之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灭掉刘备，屯兵五万于新野，虎视襄樊，荆州将不得不屯重兵于襄阳，必然会影响江夏驻军，这岂不是给江东有机可趁，伯父认为，孙权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房间里沉默了，安静到了点，每个人都被深深震惊了，尽管有点匪夷所思，但一切又合情合理。

    半晌，刘表慨然长叹，“是我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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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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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医匠领刘璟去包扎治疗了，蔡瑁也自觉无趣，告退回了前军，李圭改日再向刘表汇报，也告辞而去，房间里只剩下刘表和蒯越两人。

    刘表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几株大树，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他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有失落之感，或许是他的两个儿说不出刘璟那番话。

    刘表最终被劝服，他当然是要考虑全局，在决定借刀铲除刘备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和东吴有关，当刘璟澄清利弊，尤其使他意识到，铲除刘备对自己将是弊大于利时，刘表的决心终于动摇了。

    蒯越坐在原位上，平静地注视着刘表的背影，他跟了刘表十几年，对刘表的心情了如指掌，他知道刘表已经被劝服了，蒯越也一颗心落下。

    “主公难道不为有这样的侄感到欣慰吗？”

    蒯越能感到刘表的失落，也明白他为何失落，所以他特地把‘侄’咬得很重，提醒刘表，在某种程上侄都是一样。

    刘表心中苦笑一下，慢慢转过身温和道：“异考虑多了，我当然为有这样的侄感到欣慰，说实话，连你和德珪都没有能看出曹操意在东吴，而我的侄却看透了，你说我能不感到得意吗？”

    蒯越仰头一笑，也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老了，应该多给晚辈们一些机会，说实话，这次璟公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不仅仅是今天一番见识，昨天晚上，他在曹军中的搏杀，更令人热血沸腾，让人感觉，天下是属于他们。”

    刘表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我是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一次璟儿让我明白，他完全可以替我独镇一方。”

    蒯越大喜，连忙道：“我推荐璟公为江夏守将，为黄守之副，主公看如何？”

    刘表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快，昨晚长也是劝自己把璟儿安置在江夏，今天蒯越也这么说，这两人不就是私下串通好了吗？

    刘表不露声色道，“不急，等他伤势养好了，我再安排他，这一次我既然知道他能力，当然要重用他。”

    说到这里，刘表又想起一事，笑道：“还有就是关于琦儿和静儿的婚事，琦儿年纪也不小，就让他早点和静儿完婚吧！也省得我们这些长辈总是替他们操心，你看如何？”

    静儿就是蒯越的侄儿，蒯良的女儿，长得端庄秀丽，静可亲，刘表早就看中她，也曾经开过玩笑，愿意让她为自己儿媳，他今天说出这番话，就算是他的正式表态。

    蒯越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蒯家感谢主公垂青，愿使此婚姻成为刘蒯两家牢不可破的纽带。”

    刘表点点头，“过两天，我就请媒妁上门提亲。”

    .......................................

    刘表最终决定出兵救援刘备，他随即令聘、蔡瑁和张允水陆并进，率万荆州军进攻围困新野的曹军。

    荆州军和刘备之军里应外合，联合进攻曹军，夏侯惇大败，损兵折将逃回宛城，夏侯惇心中不甘，欲整兵再战，就在这时，张飞率骑兵夜袭叶县得手，一把火烧毁了曹军的辎重粮草，令曹军粮草损失惨重。

    夏侯惇不得不放弃了再打新野的计划，上书向曹操请罪。

    曹军一场来势汹汹的南侵，最终在荆州军和刘备军的联合抗击中失败了。

    这个消息使荆州上下一片欢腾，敲锣打鼓，欢庆胜利，也将刘表的威望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

    但刘表心中却并不高兴，对他而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

    .........

    入夜，刘表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怔怔望着帐顶，他还在考虑刘璟去江夏之事，其实刘表早就有打算，让长刘琦或者次刘琮去江夏，也是因为他不放心黄祖。

    黄祖虽然曾是他的心腹，但在孙坚死后，黄祖便日趋骄横，已经渐渐控制了江夏，担任江夏守已有七八年，江夏几乎就成了他黄家的领地。

    两年前，曹军第二次进攻南阳，襄樊震动，刘表命黄祖火率江夏军来援，但黄祖却推托江东威胁，不肯派兵，去年秋天，曹军进攻汝南，黄祖还是找借口不肯把江夏军调到襄阳，这令刘表为不满，也对黄祖有了猜忌之心。

    但刘表又担心长琦和次琮不是黄祖的对手，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这一次刘璟表现出来的才华令刘表刮目相看，把刘璟放去江夏也可以，不过...刘表觉得需要给他找一个得力的帮手。

    .........

    次日一早，外书房内，刘表正和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将商议侄儿刘璟武之事。

    这员老将正是荆州名将黄忠，黄忠身高过八尺，体如巨猿，强壮雄健，两臂有千斤之力，使一口八十斤重的赤龙刀，刀法神出鬼没，是名副其实的荆州第一猛将。

    尤其他能开一口两石弓，神箭中，又号称荆州第一箭，尽管年过五旬，须半白，但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黄忠官拜中郎将，在荆州也是赫赫有名大将，从军十余年，在荆州军中威望卓著

    在国演义中，黄忠属于大器晚成的老将，但事实上，他不过是在中原露面较少的缘故，他前半生的事迹不为世人所知。

    但他在刘表争夺荆州，以及跟随刘表南征北战，尤其在平定长沙郡张羡父的叛乱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一步步升职为两千石中郎将。

    不过黄忠并不是刘表心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黄忠最后辅佐的是刘表从侄刘磬，而没有辅佐刘琦或者刘琮，由此可以看出黄忠没有进入核心权力圈。

    这其中原因多少和江夏黄祖有关。

    荆州的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是江夏黄氏，以黄祖为家主，另一支便是南阳黄氏，以名士黄承彦为家主。

    黄忠便是南阳黄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由于曹军已攻陷南阳郡，黄承彦便将家族迁到荆州，也成为荆州有名的世家之一。

    尽管都是黄氏同宗，但两支黄氏家族并不和睦，处于一种暗中较量的状态，黄祖凭借他和刘表的深厚私交，使得江夏黄氏在两黄之争中占据上风，再加上南阳黄氏属于外来世家，所以刘表心中多多少少对黄忠带有一种非本土的排斥。

    不过黄忠凭借他在军中的崇高威望，使得刘表也不敢轻视他，他也跻身成为荆州六大将之一，黄祖、聘、王威、黄忠、吴巨、张允，黄忠掌管襄阳南大营一万军队。

    “本来我打算让志公教那小练武，但又觉得不妥，一方面志公是他的上司，教他不便，更重要是他不愿跟志公武，上次我问他，感觉他对你很崇敬，不知黄将军是否愿意教我这个劣侄？”

    刘表这里说的志公就是王威，昨天王威给刘表写了一封信，盛赞刘璟这个月的表现，夸他有天生的统帅能力，希望刘表能够对刘璟加以培养，成为荆州的顶梁之柱。

    得到王威的夸奖可不容易，加上王威是刘表最信任的心腹，他的建议比刘备的劝说更有说服力。

    刘表考虑了一夜，他确实需要把自己的个侄培养起来，让他们替自己镇守四方，人中他尤其看重刘璟。

    所以今天一早，刘表便将黄忠请来，希望他能教刘璟练武。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刘璟战胜蔡进之时，黄忠便动了收刘璟为徒之念，刘璟在最后一剑中稳如泰山般的冷静给他留下了其深刻的印象，这样冷静的少年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不过后来黄忠得知刘璟是跟赵云武，他便打消了收刘璟为徒的念头，君不夺他人所爱，这是他黄忠的一贯做人原则。

    这次刘表让他教刘璟武，黄忠也很为难，尽管他已知道刘璟并没有拜赵云为师，但要让刘璟转而投自己门下，还是不现实，毕竟这不是刘璟自己的意愿。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黄忠犹豫，就是刘璟年已十七岁，已经成年，无法再筑基改造筋骨，如此，他怎么能到自己的断龙刀法。

    只是刘表的拜托让他无法拒绝，黄忠只能躬身抱拳道：“主公有令，末将安敢不从，只要璟公愿意，末将随时可以教他。”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末将先告退，璟公随时可以来找我。”

    刘表已经派人去找刘璟了，也不知他几时才能来，他便没有挽留黄忠，点了点头，“你先去吧！回头我再和他谈。”

    黄忠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刘表一人。

    刘表背着手走到窗前，眉头凝重不化，上个月荆州生了一件事，襄阳兵器库清点兵器，现少了一千具弩和五千把刀。

    就在他盛怒追查兵器去向时，被抓的仓曹从事却在狱中离奇死亡，这个关键人物一死，兵器丢失案便断了线。

    这件大案由于曹军的入侵已经不了了之，但在刘表心中却敲响了警钟，他知道这件事必然和几大世家有关，这些世家名义上是效忠于他，可实际上却在暗中培植势力。

    尽管他昨天答应和蒯家联姻，并不代表他就信任蒯家，联姻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为了把世家绑在他刘表的身上。

    世家的强势和暗中展势力，使刘表深深意识到，外人并不可靠，只有家族弟才是荆州刘氏社稷的坚定维护者。

    他开始前所未有地重视家族弟，除了命族弟刘守零陵郡，他还打算让侄刘磬掌管长沙郡，只是能力不足，资历也没有，所以刘表暂时任命刘磬为长沙郡丞。

    还有一个就是刘璟，这也是他寄以很大希望的侄，尤其这次新野战役，刘璟的表现令他刮目相看，他已决定，好好培养这个优秀的刘家弟。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主公，璟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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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想遇见

﻿    “让他进来！”

    刘表走回座位坐下，几天前，刘璟在新野受伤，那模样让他吓一跳，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一点没有。

    门开了，身着军服、头戴军吏软帽的刘璟快步走进，跪下行拜礼，“侄儿拜见伯父！”

    刘表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眼，气色比上次见他好一点了，不过刘表上次没有注意到刘璟的变化，今天刘表才发现，刘璟比起几个月前变得更加魁梧健壮，而且他好像还长高了一点。

    刘表心中微微一愣，是自己眼花了，刘璟竟然长高了。

    “璟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

    刘璟在新野大战爆发前，已在水底练武三个月，每晚的艰苦训练使他身体变得更加强健，力量倍增，而且他也发现自己长高了，约长高了一寸。

    刘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回禀叔父，侄儿确实长高了一寸。”

    “呵呵！这是好事，你的伤情好点没有？”刘表又关心地问道。

    “回伯父的话，已经结痂了，医匠说不碍事，再过几天就好了。

    刘表点点头，话题一转，回到今天的正事上，他从桌上取过一份报告，笑眯眯道：“文聘将军昨天呈给我一份正式报告，他很夸赞你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说你有天生统帅之才，建议我好好培养你、重用你，昨晚我考虑了很久，我决定让老将军黄忠教授你武艺韬略，黄老将军刚才已经答应了。”

    说完，刘表锐利的目光注视刘璟，他不希望再听到刘璟的拒绝。

    刘璟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又是欢喜又有点遗憾，他不太明白刘表的用意，难道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和赵云走得太近，或者说，不希望自己和刘备靠得太近，所以给自己另找师父。

    如果是别人，他当然不会答应，但现在是黄忠，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中的黄忠，让他怎么能不动心？

    只是他怎么向赵云解释，毕竟赵云全心教授自己武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授艺之情，如果自己真的拜黄忠为师，赵云心中是什么感受？

    刘璟心中也很为难，他不知该怎么答复，但有一点他心里明白，这一次他不能再违抗刘表的安排，好不容易在新野战役中改变了刘表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珍惜这次机会，再次拒绝刘表，将对他以后的前程极为不利，也罢，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了。

    “侄儿愿意听从伯父安排！”

    刘璟的表态令刘表心中大悦，难得侄儿这么爽快答应自己的安排。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自己去南大营找黄忠将军，王威将军那边，我会给他解释。”

    “侄儿遵命！”

    刘表心情极好，对刘璟颇为喜爱，又笑问道：“这次新野战役后，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比如你有没有感到遭受不公。”

    新野战役后，刘表大赏三军，大部分人都得到了封赏，甚至连没有参战的水军也有赏赐，惟独刘表压住了刘璟和刘虎的功绩，把他们两人的名字从战报中删去。

    所以襄阳城几乎没有人知道刘璟立下大功，没有谁谈论到他，就连刘备也看不下去，在感激刘表支援的同时，也含蓄地提醒刘表，刘璟立有功绩。

    但刘表却不为所动，始终没有任何表示，依然让刘璟出任原职，樊城守门军侯。

    刘表自有他的考虑，但他想知道，刘璟对他的遭遇不公是否有意见。

    刘璟摇了摇头，他不在意任何封赏，他心中只有对邓武之死的无尽哀伤，甚至他觉得自己接受任何封赏，都是对邓武的一种亵渎，他怎么也忘不了邓武临死前望着自己的绝望目光。

    刘表不给他封赏，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侄儿感谢伯父对邓武的封赏，感谢伯父对阵亡士兵的优厚抚恤，侄儿再恳求伯父安排邓武之子去鹿门书院，这是侄儿的唯一请求，别的皆无所求。”

    刘表捋须叹息一声，“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会写信请庞德公收下邓武之子，其实文聘也求过我了，对邓武的阵亡，他也很伤痛。”

    “感谢伯父安排！”

    刘璟站起身，“那侄儿走了。”

    刘表点点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许去州衙也行，不用有什么顾虑。”

    “侄儿记住了。”

    刘璟行一礼，退了下去，刘表望着他健壮高大的背影，心中暗暗忖道：“异度说得对，琦儿过于文弱，难以承担荆州大业，是需要璟儿能助他一臂之力，璟儿倒真能成为琦儿的左膀右臂。”

    刘璟离开了刘表书房，快步向外宅走去，或许是冤家路窄，刚走出一座院子，却在院门口迎面遇到了蔡夫人。

    刘璟步伐快疾，差一点两人撞在一起，蔡夫人先是眉头一皱，等她看清楚眼前这个穿着盔甲的军官竟然就是刘璟，她的两道柳眉立刻竖了起来。

    “是你！”

    从正月初一到现在，蔡夫人已经有三个多月未见到刘璟，刘璟的生活轨迹和她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极少到襄阳来，蔡夫人也渐渐将刘璟淡忘。

    但有些记忆是永远无法忘怀，只是被暂时遗忘，就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就俨如风吹开了掩盖记忆的沙土，那些被遗忘的往事又突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蔡夫人蓦地想起了她失去的孩子，藏在心底的毒刺又将她狠狠刺痛了。

    “你来做什么？”蔡夫人冷冷看着他。

    刘璟对蔡夫人的仇恨早已习惯，也不会放在心上，更重要是新野一战使他历经生离死别，把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几个月前还让他烦心的蔡夫人，现在对他的心态已毫无影响。

    刘璟施一礼，淡淡回答道：“回禀夫人，伯父有事找我。”

    “哼！听说你升了官，在樊城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

    蔡夫人不知道刘璟参战之事，她说的升官，还是三个月前刘璟从游缴督曹升为军侯，这也是刘表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到刘璟。

    “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军侯，哪里敢在樊城作威作福，不知夫人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

    “自有人告诉我，刘璟，我劝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自己是州牧之侄，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清楚楚，州牧也一样清楚！”

    蔡夫人一阵冷笑，她很想再教训这个刘璟，以泄她心头之恨，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刘璟高大的身材站在她眼前，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使她站不下去。

    蔡夫人狠狠瞪了刘璟一眼，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向内院而去。

    刘璟望着她走远，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出了刘府，刘璟从马房内牵出战马，翻身上马，策马疾奔，一路向北城而去。

    不多时，刘璟进了北门瓮城，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群骑马之人，一群人谈笑风生，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隐隐随风传来。

    渐渐的，一行人走近，是一群去郊外踏青过来的官宦子弟，为首两人正是刘琮和蔡少妤。

    刘琮头戴金冠，身着白缎锦袍，腰束玉带，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满面春风，颇有一种玉树临风般的潇洒。

    而他身旁的蔡少妤则骑着一匹胭脂马，身着淡绿长裙，系一件大红披风，脸上薄施朱粉，头梳三环髻，斜插一支翠玉镶金簪，因为兴奋的原故，脸上红光满面，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目光一转，却一眼看见了刘璟，眼中笑意消失，脸上表情变成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也近三个月没有见到刘璟，得到父亲的明确表态，她和刘璟的婚事已经告吹，按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却又有点失落，尤其看见刘璟和陶湛在一起，陶湛的美貌俏丽，又使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嫉恨。

    连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她当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上了刘璟，她喜欢的是刘琮，喜欢他的善解人意，喜欢他的曲意奉承，和他在一起，她可以纵情大笑。

    可这个刘璟留给她的印象只有凶狠强悍，她怎么也忘不了，他抓着自己胳膊，把自己像小鸡一样扔到院中的情形，那是她从小到大，从未遭遇过的羞辱。

    令她刻骨铭心，难以释怀，她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恨意，可是当刘璟和她成为陌路，彼此没有关系时，她又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像一件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忽然间失去了，就算她不喜欢，但也有一种不再拥有的失落。

    蔡少妤脸上红润未消，还带着一种兴奋后的余热，可十几步外，便是目光平淡的刘璟，使她心中有点慌乱，她低下头，不敢对视他眼睛。

    但刘璟压根就没有看她，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刘璟早已把这个让他一度烦心的少女抛之脑后。

    他向刘琮拱拱手笑道：“琮兄，好久不见了。”

    后面十几名官宦子弟也大多十六七岁，个个鲜衣怒马，脸上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优越感，这些人中，除了一名蔡家子弟蔡宏刘璟见过外，其余年轻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十几人都停住马，斜睨刘璟，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不屑，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刘璟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在他们眼中，刘璟的调职可不是好事。

    从肥得流油，人人眼红的游缴所督曹，变成了樊城看门人，襄阳市井都认为这是刘璟得罪张允后的结果。

    一个刚来襄阳才几个月，就敢兴风作浪、和水军校尉争锋相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很容易遭人恨。

    尽管刘璟是州牧之侄，在普通民众眼中或许了不得，可在这群官宦子弟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同龄人的嫉妒，在荆州有一个次官场，就是由这些官宦子弟组成，这群年轻的官宦子弟依仗父荫，个个视自己为荆州的未来高官，他们甚至比自己父辈还要排外。

    但刘璟这个异类在荆州掀起一次又一次波澜后，也在荆州次官场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得到的却不是好评，更多是嫉妒和嘲讽。

    当刘璟被免去油水十足的游缴督曹，改成樊城守城军侯，他的这种变相贬黜就成了次官场的笑料。

    刘琮多少知道一点刘璟参战之事，但他从不会对任何说起，那就会显得他刘琮的无能，刘琮虚伪地呵呵笑道：“很难得在襄阳看见璟弟嘛！璟弟这是去哪里？”

    “有点公务。”

    刘璟淡淡一笑，随即拱拱手：“樊城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璟弟很忙啊，那就请便吧！”

    刘璟也不理睬蔡少妤，后面的一群官宦子弟，他更是视而不见，纵马出城而去。

    众人回头望着他走远，一片窃窃私语，“太狂妄了，简直是目中无人，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

    “他以为自己很忙，我们很清闲，不学无术，所以瞧不起我们，呸！装什么清高。”

    在一片挖苦声中，蔡少妤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刘璟的背影，她脸色十分难看。

    刘璟竟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甚至连她正眼都没瞧一下，就仿佛她不存在，这种被无视的羞辱和刚才众星捧月般的荣耀形成了强烈对比，使她心中一时无法接受，这让她心中充满了一种被忽视的恼火，把她今天踏青的兴致完全破坏了。

    “少妤，身体不舒服吗？”刘琮发现了蔡少妤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蔡少妤有点烦躁，失去了耐心，语气中充满了怒气，“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去吧！”刘琮声音很温柔，一如既往地体贴关怀。

    蔡少妤感受到刘琮的关怀，怒气稍稍平息，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她催马先进城去了，刘琮想起一事，连忙追上去提醒她：“明天望江楼，别忘了。”

    “明天再说吧！”蔡少妤已经没有了兴致，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声，渐渐远去。

    “琮公子，她怎么了？”一名官宦子弟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有点累了。”

    刘琮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牙齿慢慢咬紧，他知道蔡少妤的情绪忽然低落，必然和刘璟有关。

    不知为什么，刘琮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张美貌娇艳的容颜，陶家之女，她当初居然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难道自己就不如刘璟？

    此时刘琮心中对刘璟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嫉恨，当然，这和父亲最近几天总是夸奖刘璟有关，父亲可从来没有这样夸奖过他。

    “这个该死的！”他心中暗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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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蛇蝎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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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夫人也是一个受不得气的女人，虽然刘璟并没有给她气受，但今天见到刘璟引出的恨意却积压在她心中，让她心中始终难以平静，踌躇良久，她终于端一碗参茶，出现在丈夫的书房内。【阅读网】

    “阿婵，好像不高兴，是谁惹你生气了吗？”刘表放下书，关切地问道。

    自从上次妻小产后，刘表两次陪同妻去寺院求，后又遍访名医，求医问药，但妻始终无法怀孕，这让刘表心中对妻充满了歉疚，对她也格外疼爱有加。

    蔡夫人把参茶放在几案上，在刘表对面坐下，她阴沉着脸，不高兴道：“除了你那个宝贝侄，还能有谁？”

    蔡夫人和刘璟关系恶劣在府中已是公开的秘密，虽然没人敢明说，但上上下下谁都知道，连刘表心中也有数了，刘璟离开刘府的真相，他事后听长刘琦说起过。

    尽管刘表心里明白，但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一个是他妻，一个是他侄，这种家庭矛盾纠纷，会有什么谁是谁非，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不过一场新野战役彻底改变刘表对侄儿的成见，这时候，妻对侄儿的攻击只能让刘表反感。

    “他又怎么惹你了？”刘表冷冷淡淡问道。

    蔡夫人没有意识到丈夫语气的变化，依然怒气冲冲道：“哼！他对我无礼，见面称我夫人，也不下拜，我不明白，他怎么如此没有教养，将军，你不能这样放纵他！”

    如果是从前，刘表听了这话，心中肯定是为不高兴，他不能容忍侄儿对长辈无礼。

    但刘表现在的心境已经变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就不会再轻易被妻左右。

    “璟儿是个很不错的孩，是我刘家最优秀的弟，无论琦儿还是琮儿都不如他，我打算重用他，说不定有一天，我会让他来继承我的事业，成为荆州之主。”

    蔡夫人的本意是想让丈夫狠狠惩罚刘璟，比如降他职务，或者把他赶到南方荒蛮之地去，解她心中之恨。

    但丈夫的一番话让她听得目瞪口呆，“将军，不会吧！你让他来继承荆州基业，那琦儿和琮儿怎么办？”

    “那就要看他们二人有没有出息了，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出息，我再给他们几年时间，若实在不行，我就立璟儿为世！”

    停一下，刘表又冷冷道：“我当然是希望儿来继承我的基业，但我绝不能让荆州基业毁在无能儿的手上，所以我也会考虑璟儿，夫人，建议你以后对他宽容一点，这是为你好。”

    蔡夫人眼睛瞪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她只得起身恨恨道：“好吧！我以后不会再干涉将军的家务事，我一个弱女人得罪不起你的宝贝侄儿，我会向他道歉，向他磕头认错！”

    她心中充满怨恨，转身怒气冲冲走了，刘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冷冷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回娘家告状去！”

    虽然在丈夫那里遭到了一顿斥责，但蔡夫人并不打算真的忍气吞声，尤其刘表居然想把刘璟扶为荆州继承人，令蔡夫人感到异常震惊和害怕，她一直把刘琦视为刘琮唯一的竞争对手。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个刘璟，不管丈夫是故意气她，还是真有心如此，蔡夫人都觉得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成真，她将来怎么办？

    回到自己院，蔡夫人慢慢冷静下来，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丈夫其实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说刘璟的坏话，倒未必真的想把荆州基业交给刘璟，

    天底下又有哪个父亲把自己儿丢在一边，反而去关照侄，应该是故意激怒自己。

    但蔡夫人还是不放心，不管怎么说，至少丈夫已经或多或少有了这个念头，说不定真有一天，他会头脑一糊涂，基业传给侄儿。

    蔡夫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件事还暂时不能告诉蔡家，在事情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贸然告诉兄长，会让蔡家进退失矩，反而做出糊涂事情来。

    不仅是蔡家，任何人都不能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由她来暗中对付刘璟，不过也不能自己出手，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一方面可以借助蔡家的力量，另一方面还可以利用刘琮。

    蔡夫人心中有了计较，立刻命令身边贴身丫鬟，“去把二公叫来。”

    刘琮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让他来对付刘璟，倒是一把很好的刀，丈夫可以忽视婶侄之争，却不能忽视他们兄弟之斗。

    不多时，刘琮匆匆赶来，他刚回府中，还没有来得及回自己院，便听说母亲召唤，吓得他连忙飞奔而来，走进客堂，刘琮跪下行一拜礼，“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蔡夫人见他满头大汗，满脸通红，还微微喘气，她点了点头，她一向很喜欢刘琮这样召之即来的恭敬态。

    “听说你今天和少妤出去踏青了？”

    “回禀母亲，我们刚刚回来，她已经回府，玩得很高兴。”

    “看来你对她很有心，就应该是这样，其实只要你们双方情投意合，又有我替你撑腰，还有蔡家的支持，我想你父亲也不会强行拆散你们，关键是你自己，你要让所有人明白，你们两人成婚，才是最完美的一对，无论对家族，还是对整个荆州大业，都是最好的结局。”

    刘琮犹豫一下，又忍不住低声道：“可我有点担心少妤，她对我会不会改变心意？”

    蔡夫人听懂了他的担忧，眉头一皱，“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今天我们在瓮城遇到了刘璟，少妤好像对刘璟没有从前的恼恨了，她。”

    不等他说完，蔡夫人便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着实有些不高兴道：“我真不知怎么说你，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她可能喜欢刘璟吗？你是州牧之，他是州牧之侄，你们两人能相提并论吗？

    我侄女从小是什么性，我比你清楚，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小就喜欢你，这种感情就是那么容易改变？如果你一定要找个情敌，还不如把目光放在家里。”

    “母亲的意思是说兄长？”

    刘琮有点不相信，他知道少妤不喜欢兄长，“母亲，少妤亲口告诉过我，她不会选择兄长。”

    蔡夫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琮儿什么都好，就是稍微愚笨了一点，有些事情看不透，或者说，他根本不了解少妤。

    好在刘琦和蒯静订婚之事还没有宣扬出去，除了两家长辈外，其余人都一无所知，甚至刘琦本人也不知道，更不用说刘琮。

    所以蔡夫人才能用刘琦来刺激刘琮，让刘琮明白一些道理。

    “少妤是什么身份，她是蔡氏家主的嫡女，也是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何等珍贵，她要嫁的是人，必须是荆州之主，刘璟算什么？”

    蔡夫人又意味深长道：“琮儿，我不妨告诉你实话，少妤将来的丈夫，必须是荆州之主，你明白吗？这不光是我的想法，也是蔡家的决定，所以你要想娶少妤，你必须努力，不要让少妤最后嫁给你兄长。”

    蔡夫人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刘琮，刘琮深深低下了头，他终于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就算少妤再喜欢他，如果自己没有希望成为荆州之主，那么最后，少妤还是要嫁给自己的兄长。

    刘琮心中一阵悲凉，什么情投意合，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在权力和地位面前，这些美丽的辞藻都是泡影。

    蔡夫人察言观色，见刘琮情绪骤然间低落，没有她期待中的奋然而起，心中不由暗骂，‘没用的东西！’

    她给自己侍女使个眼色，侍女立刻到外屋去了，蔡夫人这才语重心长劝他道：“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听说袁本初也没有把世之位传给长，难道你就真没有一点希望？”

    刘琮咬了一下嘴唇，其实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他做梦都想取代兄长，继承荆州大业，甚至他一心娶蔡少妤，也是为了得到蔡家的支持。

    虽然他看上了陶湛，惊叹于她的美貌，也不过是想纳她为妾，而他的妻一定是荆州四大世家之女。

    “母亲，那孩儿该怎么做？”

    蔡夫人终于把话绕回来了，她是要让刘琮替她去对付刘璟，当然，帮助刘琮上位也是她的目标，不过那还是比较远之事。

    虽然刘琮有点担心刘璟会和他争抢少妤，但蔡夫人是不会拿这件事做章，因为刘琮很快就会明白，少妤绝对不会去喜欢刘璟。

    还是要从世之位上来做章。

    “琮儿，世之争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有结果，是需要多年的争夺，至少要十年，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结果，所以你也不要担心。”

    刘琮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多事情要未雨绸缪，早早谋划，这样才会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不能事事等到最后才手忙脚乱，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也清楚。”

    刘琮默默点头，“孩儿清楚！”

    蔡夫人一步步引导着刘琮，几乎完全控制了他的思和意识，时机已经成熟，蔡夫人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几个月，你父亲已经在开始重视侄掌权，刘磬上个月出任长沙郡丞，就是最好的佐证，下一步必然是刘璟，我看出来了，他是想把刘璟培养成你兄长的左膀右臂，而刘璟也确实很有才能，迟早会掌军权，琮儿，我怀疑他最后会成为你们兄弟争位的关键人物，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蔡夫人并没有告诉刘琮，他父亲有了把基业传给刘璟的念头，那样会吓着他，只要让刘琮明白，刘璟将来是他的一大威胁，刘琮就会全力去对付刘璟，自己再时不时地敲打他。

    刘琮嘴唇咬得白，他完全相信母亲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父亲说不定真的会让刘璟掌握军权。

    蔡夫人又将最关键的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了刘琮的心中，“你自己想一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支持谁，是你还是你兄长？”

    “砰！”刘琮狠狠一拳砸在地板上，他心中很明白，刘璟必然是支持自己兄长。

    蔡夫人望着这个城府略有不足的儿，冷冷地笑了起来，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刘琮已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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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欲迎还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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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樊城已接近傍晚，刘璟没有回军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中，他还是住在那栋小平房内，距离军营不到一里，走只需片刻时间。【阅读网】

    军队主将并不一定要住在军营，只要在战时，主将才不能离开军营，必须昼夜留在军营。

    而在平时，主将可以住在军营，如果方便，晚上也可以回家，这个没有强制规定，只要安排好晚上的值勤便可。

    刘璟还是继续担任军侯，除了余名幸存的士兵外，又补充了两余名士兵，使他手下兵力还是五余人。

    刘璟手下有五个屯长，每晚都有一个当值的屯长，负责巡守城门，大家轮流值夜，刘璟也会随机抽查，时不时在半夜里出现在城门。

    刚走到家门口，刘璟便感觉有异，似乎家中有客人来了，门口竟停着一辆马车，而且这辆马车让他感到眼熟，他凝视半晌，忽然认出来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推开门，快步走进院，一眼看到了客堂，客堂上，一个身着雪白长裙，俨如秋水伊人般的少女站起身，一双清眸流盼的美目盈盈注视他，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但调皮的笑意之下，又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个少女正是陶湛。

    她走了已经整整个月，刚开始刘璟有时会想起她，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军务繁忙，他便渐渐地将陶湛忘记了。

    可当此时她意外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刘璟竟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原来他还是很期盼再见到她。

    陶湛已经换了春裙，雪白如梨花，上身又披了一件淡紫色短襦，双臂环套绣花丝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俏丽俊逸，比上次见她，更有一种青春动人的美态。

    陶湛抿嘴一笑，“怎么，升了军侯，就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不认识。”

    刘璟走进房间，挠挠头笑道：“我只是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是指来樊城。”

    “下午刚到，先去了一趟游缴所，说你已经调走了，所以我急急赶来，一心要向刘将军祝贺升职！”

    说完，她着男的模样，夸张地向刘璟作揖施礼，可施礼到一半，她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陶湛的活泼明朗令刘璟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也开玩笑道：“我怎么觉得陶姑娘不是来庆贺，而是急急赶来我这里混饭。”

    这时，小包正好端一杯茶进来，听到刘璟的话，吓得她一哆嗦，杯中茶水差点泼出来，公怎么能对客人这么说话，这是很无礼的，她连忙放下杯，拉了一下刘璟的袖，“公，可不能这样说，这对客人无礼。”

    陶湛上前搂过小包，拉到一边低声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我还夸你善解人意，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家公的意思？”

    小包一怔，像只小呆鹅似地问道：“我家公什么意思？”

    陶湛嫣然一笑，眼波流动，瞥了一眼刘璟，故意拉长声音道：“我想啊！一定是某个人在特地提醒我，说我还欠他一杯酒。”

    一刻钟后，刘璟和陶湛出现在左岸酒馆里，左岸酒馆是樊城最好最大的酒馆，位于北城门处，是一座占地五亩高四层大酒馆，不仅是樊城最大，在整个荆州也是屈一指。

    左岸酒馆每天都顾客盈门，生意非常兴隆，不过士和官员却不大来这里，这里的客人主要以商人为主，士和官员更喜欢到对岸的望江酒馆，那里的雅气息更重。

    和上次的望江酒馆最后被人抢了位相比较，刘璟二人在这里受到的待遇明显不同，这固然和刘璟掌管樊城城门有关，但更重要是，陶氏商行在这家酒馆有专门的包房。

    专门包下四楼最好的一间雅室，用于陶氏商行招待客人。

    酒馆掌柜亲自把他们二人领上四楼，恭恭敬敬道：“两位贵客请！”

    刘璟走进雅室，只见雅室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四盏水晶灯内点着蜡烛，使房间里亮如白昼。

    每一件用具都是名贵之物，玉做的碗，银制的箸，金光闪闪的刀匕，上等的花梨木坐榻和几案，墙角放着一只青铜麒麟香炉，青烟袅袅，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浓郁檀香。

    一切都是那么华丽奢侈，连四名侍女也是美貌俏丽，里挑一。

    刘璟注意到了大门上有一块牌，写着‘陶房’二字，意味着这是陶家的专用之雅室，估计连房内之物，也是陶家专门布置。

    陶湛聪颖灵慧，她见刘璟看到‘陶房’二字时，眉头微微一皱，连忙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从不谈生意，我在家族里只管最后审定契约，这里一般都是管事来请客吃饭。”

    刘璟点点头，感叹道：“这里是有点奢侈了，不过也能理解，做生意嘛！总会要点面。”

    “若不是望江酒馆惹恼了我，我一定还会请你去对岸，说实话，这里嘈杂了，我不喜欢。”

    陶湛嫣然一笑，晶莹亮丽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顾盼生辉，她一摆手，“既然是客随主便，那请刘将军，还是璟公坐下吧！”

    “还是叫我璟公，将军这个称呼挺怪异的，我听着很别扭。”

    刘璟笑着坐了下来，陶湛见他给自己面，心中欢喜，也在他对面坐下，几名侍女给他们端茶送酒，忙碌得穿梭不停。

    陶湛纤纤玉手端起了耳杯，纱袖滑落，露出白腻如羊脂般的手臂，她抿嘴笑道：“璟公，我在外从不饮酒，但今天破例，为上次我的不辞而别向公道歉。”

    “姑娘言重了，不过，姑娘若不能饮酒，喝果浆我也能感受到姑娘的诚意。”

    陶湛没有回应，她端起耳杯，将一杯温酒慢慢地一饮而尽，俏丽的脸上立刻抹上一道酡红。

    刘璟也连忙端起耳杯，陪她一饮而尽，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

    刘璟刚要开口，陶湛却犹豫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刘璟立刻停住话头，“姑娘想说什么？”

    陶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在柴桑，家人和朋友都叫我小九娘，这是我乳名，不过我不喜欢小字，所以大家从去年起，又改称我九娘，你也可以。”

    停一下，陶湛又问：“公可有表字？”

    刘璟摇摇头，两人都沉默了，半晌，陶湛低声道：“这次我来襄阳，其实是因为陶氏商行发生了一件事，父亲命二叔来处理，我便跟随二叔一同前来。”

    刘璟没有说话，平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大概半个月前，陶家的一支船队在汉水上离奇失踪，大概有五十艘船，满载着刚收的新茧，连同二十几名伙计也一同失踪，这件事在陶家来说，其实也不算很严重之事，前年，甘宁在长江劫了陶家艘货船，不过在汉水却是第一次，船和货物找不回来也就算了，关键是二十几个伙计，我们一定要找回来。”

    “现在有什么眉目吗？”刘璟关切地问道。

    陶湛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我能不能帮上姑娘一点忙，我可以去游缴所问问，他们或许有点眉目。”

    “不！不！”

    陶湛慌忙摆手，“我请公来喝酒，绝不是要公帮忙，这件事陶家能处理好，而且我二叔人脉广，官府和水贼都很熟悉，他今晚去找李守了。”

    两人又沉默了，很多事情在不经意时才会反应过来，尤其女人的心思更加细腻，她们往往会更注意一些和事情无关的细节.

    陶湛心中不由幽幽叹息一声，他还是叫自己姑娘，并没有改口

    酒宴完毕，刘璟把陶湛送回了商行。

    商行门口，陶湛并没有下马车，薄薄的车帘遮挡住了刘璟的视线，他看不见陶湛的神情，也看不见她的容貌。

    “多谢九姑娘今晚的盛情款待。”

    刘璟也想称她九娘，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还是觉得有点唐突，他感觉陶湛后来的热情中又略微有了那么一点客气的成分，这种客气无形中又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或许她并不愿意自己称她为九娘。’刘璟暗暗忖道。

    过了半晌，才听见马车里传来陶湛淡淡的声音，“公客气了，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我既是商人之女，当然要维护自己信誉，说过的话怎能不算话呢？”

    “哦！那姑娘打算在樊城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要看二叔处理事情的进了，不过我想，最多不会超过五天。”

    刘璟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五天后就要走吗？

    他沉吟一下，又道：“在姑娘走之前，我也想回请姑娘，不知刘璟是否有这个荣幸？”

    “这个以后还会有机会，不是吗？璟公。”马车里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只是一种客气的柔和，略显平淡。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陶湛的婉拒令他很是尴尬，也罢！不愿就算了。

    “好吧！我先告辞了，姑娘好好休息，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刘璟一调马头，向城门处疾奔而去，马车还是没有动，但车帘却略略拉开一条缝，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刘璟远去，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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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来风波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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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并没有去检查守城情况，而是直接来到了两里外的游缴所，游缴所新建成不久，和从前相比，不仅建筑更加气派，而且占地面积也扩大一倍。【】

    但人数并没有增加，依然是一余人，新任督曹姓蒋，据说此人和黄祖有点亲戚关系。

    几名主要手下，张平被烧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而书佐卢升也跟随刘璟去了军营，在刘璟营中担任职军官，整个游缴所的官员中，刘璟只认识李俊一人。

    也是巧，刘璟在大门口刚翻身下马，却迎面见李俊从大门内走出，李俊心中一阵惊喜，“是璟公吗？”

    刘璟笑道：“正好有件事要找你。”

    李俊连忙道：“公请到我官房中说话。”

    刘璟牵马跟他进了官房，打量一下笑道：“好像比从前宽敞了很多。”

    “宽敞又有什么用，干得不顺心，心里憋得慌。”

    李俊请刘璟坐下，找出一瓶酒，又摆上两盘小菜，李俊给刘璟倒了一杯酒，叹息道：“这个新任蒋督曹是不折不扣的贪婪之辈，上任第一天就暗示兄弟们孝敬，我也被迫给了他十两黄金，有几个没有孝敬的弟兄，都被他找各种借口，陆陆续续赶出了游缴所，每天还得说奉承话，稍有得罪就破口大骂。”

    刘璟眉头一皱，“此人是什么背景？”

    “听说是黄祖的族妹夫，原是蔡中手下，由蔡瑁和黄祖联合保荐，后台很硬，所以特别嚣张。”

    刘璟无论前生还是后世，这种事情都见得多了，官场之上，谁不在拼后台呢！而且这个李俊也有后台，还挺硬实，据说是襄阳守李圭的族人。

    刘璟笑了笑，不再谈此事，便将话题转到正事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之事，想请你帮帮忙。”

    “公请说，但能帮上手，绝不推辞！”

    “是这样，陶家有一批货船在汉江被劫，下落不明，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李俊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好像是在宜城县以南，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所以也没有多问。”

    停一下，李俊又问：“这件事和公有关吗？”

    刘璟沉吟一下道：“和我的一个朋友有关，他托我，所以我来问问你，到底是谁干的？”

    李俊望着屋顶沉思良久，缓缓道：“或许我有办法打听到真相，请公给我两天时间。”

    半个时辰后，李俊出现在襄阳城内，他又来到那座小宅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他一闪身便进去了。

    房间里，贾洪正在整理从荆州各地传来的情报，有人在门口禀报：“先生，李俊来了。”

    贾洪一怔，他来做什么，不过一转念，也好，自己也正要找他。

    “让他进来！”

    李俊快步走进房间，躬身行一礼，“先生！”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

    贾洪微微一笑，“先坐下再说吧！”

    李俊坐下，贾洪从桌上取过一封密令，“今天刚从许都收到一封密令，命我们要密切关注刘璟的情况，听说丞相对他很感兴趣，还特地向于禁详细问了他的情况。”

    他又把密令放回桌上，这不是李俊的级别能看的东西，贾洪又道：“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由你最为合适，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入刘璟的军队，你自己也给刘璟表币心，以免他觉得奇怪。”

    李俊是军人，只知道绝对服从命令，既然上司有令，他只能服从，不过从他内心深处，他也是希望自己跟着刘璟，至少要比现在干得舒心。

    贾洪见他没有意见，便又笑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回禀先生，我也是为刘璟之事而来，他刚才来找卑职。”

    李俊便将刘璟托他调查陶家船只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不知能不能帮他，所以也没有答应，特地来请示先生。”

    贾洪双眉微蹙，刘璟怎么会关心这件事？他和陶家又有什么关系？

    贾洪又问道：“那么这件事，你知道多少底细？”

    “卑职知道一点点，卑职一名手下曾查到一点端倪，这件事可能和张允有关。”

    ‘张允？’

    贾洪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刘璟和张允有仇，如果这件事能挑起刘璟甚至蒯越和张允的暗斗，这不正好可以向许都交差吗？

    贾洪今天接到的密令中还有一条，让他想法设法挑起荆州内斗，他正愁无从下手，这件事来得正好。

    蔡瑁和张允结盟，刘璟又和蒯家关系密切，真是天赐良机，想到这，贾洪连忙问道：“你答应什么时候告诉刘璟结果？”

    “卑职告诉他，两天以后。”

    两天时间确实有点紧，贾洪点点头，他必须动员一切力量，以最快的查清此事

    此时，在蔡瑁的书房里，蔡瑁正和蔡中、张允商议一件大事，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刘表身上。

    个月前，因为游缴所被烧一案，刘表用张允开刀，剥夺了他的曲部，把张允的千私军全部打散分配到荆州各军。

    但刘表最终碍不过亲情，又答应张允可以重建曲部，此时从前私军已全部被打散编入正式军中，不可能再召集回来，所以张允只得重头开始招募。

    建一支数千人的私军曲部需要耗费大量钱粮，张允手上没有多少钱，他只好来找蔡瑁帮忙。

    出于盟友的关系，蔡瑁答应支持他一部分粮食，其余钱粮还是要靠张允自己解决，蔡瑁又给他指了一条明，可以打陶家的主意。

    自古以来，商人就是权贵者的提款机，荆州巨富者，莫过于陶家，但陶家也不是一般商人，不可能派几个士兵上门就可以让陶家把钱吐出来，还是得使用计谋。

    “军师，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你看什么时候动手比较适合？”张允低声向蔡瑁请教。

    经过游缴所的教训，张允也变得聪明了，不再自己**承担责任，这条计策是蔡瑁所出，张允自然要把自己绑在蔡瑁身上，如果出什么事，蔡瑁也得替自己兜着。

    蔡瑁当然也心知肚明，不过他为了拉拢张允，这点风险他还是愿意承担，只是陶家和黄祖有点联姻关系，他不便出面。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对张允道：“这件事我已经向游缴所的蒋督曹打过招呼了，他答应出面稽查，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件事不管是你的水军巡哨无意中遇到，还是你刻意出兵，你都一定要及时禀报州牧，不可再犯上次的错误。”

    “请军师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犯错误，不过我有点担心襄阳郡那边会出面干涉，那样几名假冒的陶家船夫可能就会露陷。”

    蔡瑁笑了起来，“你放心，王觊去了新野，要后天才回来，李圭那个老狐狸轻易不会惹事上身，你用最快的录下口供，然后把假冒船夫灭口，这样就没有了对证，案就能做成铁案，然后随便你狮大开口，陶家都会乖乖掏钱。”

    张允忍不住兴奋起来，“既然王觊后天回来，那么我想今天晚上就动手，明天抓人定案，赶来王觊回来前把事情了结，他就算想插手也无处着力。”

    蔡瑁沉思片刻，既然陶家人已经来樊城，那事情就不宜再拖，他点了点头，“可以！”

    更时分，一队由五十余艘平底货船组成的船队出现在樊城以东十余里的汉水水面上。

    这种平底货船是南方水道上的航运主力，吃水浅，载货量，易于掌控，无论在汉水还是长江，这种平底货船随处可见。

    但这一队船只有点特别，每艘船头都插着双鲤旗，这是陶家商行的标识，意味着这支船队归属于陶家。

    黑夜中并不适于行船，黑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波浪起伏，暗藏杀机。

    一名陶家管事站着为的大船上，向四周眺望，神情凝重，他叫张显，是陶家的一名小管事。

    十几天前，他押运一批收购的新茧去柴桑，却被一群不知身份者扣押，直到一个时辰前才放了他们。

    他不知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扣押他们，这些人又是谁？他一无所知，好在货物未少，他可以回去向东家交代。

    不过张显还是有忧虑，他现多了两名陌生的伙计，两人一言不，就在最后一艘船上，他想去检查一下货物，结果两人也不让他上船，横刀而立，态凶蛮，使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管事，快看！”

    一名船夫忽然指着水面上大喊：“游缴所的船只来了！”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二十几艘小船，船上插着游缴所的稽查黑旗，十几名挎刀大汉站在船头，气势汹汹地喝令船只停下。

    “停船检查！”

    张管事无奈，只得一摆手，“停船！”

    船队减，缓缓停下，不等船停稳，数十名游缴所士兵冲上船只，挥舞长刀，喝喊声响彻水面，“拉开油布，打开底舱！”

    为军官正是接替刘璟的新任游缴督曹蒋忠，他跳上主船，对张显喝问道：“是哪里的船队？”

    张显连忙上前弯腰点头，“我们是陶氏商行的船队，船上都是一些普通货物。”

    张显听说这个蒋督曹是黄家的偏房女婿，而自己主母也是江夏黄氏之女，都是一家人，他应该给这个面才对。

    但蒋忠显然不买这个帐，他冷冷道：“就算是陶氏商行也要检查，上面有令，要严查违禁物。”

    就是这时，有检查的士兵大喊：“督曹，底舱现军弩和战刀。”

    蒋忠脸色大变，一把揪住管事张显的脖领，恶狠狠道：“你竟敢私运违禁军！”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张显吓得连连摆手，他心中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去，果然是最后一艘大船被查到，他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他们一定被栽赃了。

    这时，又有人大喊：“水军的巡哨船队来了。”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一支战船队，这是荆州水军巡哨，由十余艘战船组成。

    张允就站在第一艘楼船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水面上的陶家船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仿佛看见了一只入网的大鱼

    刘表在睡梦中被妻推醒，“将军！将军！好像外面有事禀报。”

    刘表睡眼惺忪，不悦问道：“什么事？”

    门外有侍卫禀报：“禀报州牧，水军巡哨现一支装有违禁军器的船队，张校尉请示州牧，如何处置？”

    刘表打了个呵欠，又一阵睡意袭来，为不耐烦道：“告诉他，严查到底！”

    侍卫退下去了，刘表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蔡夫人心中却一阵疑惑，这又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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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老将黄忠

﻿    就在陶氏商船被抓获的同一时刻，汉水北岸，刘璟注视着黑沉沉的水面，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黄忠学武，他不知这对于他，是好事还是烦恼开始。

    当然应该是好事，他可以学到更加精深的武功，甚至可以学到黄忠名震天下的箭术。

    刘璟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矛盾，不知自己怎么向赵云解释这件事。

    他慢慢站起身，将刀咬在口中，除去衣衫，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很短的裈裤，他活动一下筋骨，一纵身跃进江中，冰冷的江水迅速没过头顶，他奋力向江底的黑暗处游去。

    ．．．．．．．．

    天还没有完全亮，刘璟便离开樊城，前往襄阳南军营，今天是他第一天向黄忠学武的日子。

    昨晚他坐在汉水河畔沉思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抛去了内心的烦恼，大丈夫立于天地间，问心无愧即可，何必拘泥于人情世故。

    此时他心中更加充满期待，赵云教给他精妙绝伦的枪法和落凤功法，他又能从黄忠那里学到什么？

    渡船过了北岸，刘璟翻身上马，催马向襄阳城南奔去．．．．．．

    大帐内，黄忠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也有些烦恼，刘表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抽空指点侄子刘璟武艺，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教刘璟学武。

    可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教授刘璟。

    这时，一名部将小心翼翼建议，“老将军不妨先试试他武艺，看他是否有可取之处，然后传授他一二，这样也可以向州牧交代。”

    部将的提议还是有几分道理，自己肯定要先摸摸刘璟的底，然后再考虑怎么教授他武艺，而且黄忠心中还有几分好奇，刘璟跟赵云学艺，究竟学成了什么样子？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刘军侯到了！”

    ‘他来了吗？’

    黄忠看了看沙漏，很准时，一刻不差，他笑了笑，快步走出大帐。

    大帐外，刘璟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正快步向这边走来，刘璟在上次和蔡进比武时见过黄忠，对黄忠的威名他早敬慕已久，此时老远见黄忠走出大帐，刘璟加快脚步，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末将刘璟，参见黄老将军！”

    荆州军的上下尊卑十分严格，尽管刘璟是刘表之侄，但他是曲部军侯，远远不能和中郎将相比，这就像后世的营长见师长，要差好几个等级。

    不过在隶属上，刘璟是王威的部下，不是黄忠下属，所以黄忠语气中多少还比较客气，他连忙扶起刘璟笑道：“璟公子不必多礼，现在我们不叙军中尊卑。”

    黄忠之所以不称呼刘璟为军侯，这里面有点缘故，如果是以公事对公事，他就不能擅自将刘璟留在自己军营中，必须要先得到王威同意，而王威一向公私分明，就算州牧给他打了招呼，他未必会同意。

    所以黄忠只能以私人名义和刘璟交往。

    这个道理刘璟也懂，所以他不见怪，起身笑道：“久闻黄老将军威名，晚辈一直想来拜见，实在是被琐事拖住，今天才见到老将军，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欢喜。”

    黄忠捋须笑眯眯道：“很多人都说久仰我大名，前来拜访，结果一拜访，就变成了较量武艺，老夫只能舍命相陪，璟公子莫非也是这样吗？”

    “不是！晚辈的武艺和前辈相比就如萤火见皓月，怎敢有这种非分之想，确实是敬慕前辈。”

    停一下，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如果前辈愿意指点一下晚辈的武艺，晚辈感激不尽。”

    黄忠捋须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黄忠爽朗道:“既然璟公子要我指点武艺，那老夫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牵马拿刀来！”

    手下人慌忙把黄忠的战马牵来，又有两名士兵扛着赤龙刀上前，黄忠的刀重八十斤，刀刃赤红，锋利无比，又称赤龙刀，是黄忠在南郡所得。

    黄忠握刀在手，笑眯眯问道：“璟公子用什么兵器？”

    刘璟没想到拜师学艺的开场白竟是一场比试，好像一般都是这样，师父收徒总要试试徒弟的资质，舞上两刀或者举几下石锁。

    玉真人教自己时，不是也要自己跑一圈吗？

    只是．．．．．黄忠似乎有点与众不同，竟亲自下场，不过刘璟心中也涌起一种热切，一种想证明自己能力的激情，他苦练三个月，又在新野战场上征伐，和于禁对战，自己又能和黄忠交战几合？

    这又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烈，他抱拳道：“愿向老将军求教，只是刘璟未带兵器。”

    虽然刘璟也有一杆四十斤重的钢枪，但在新野之战中遗失，新的钢枪还没有打造出来。

    黄忠感受到了刘璟的勇气，他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不也一样勇气万丈吗？

    在刘璟身上，黄忠仿佛看到了三十几年前的自己，心中涌起一丝对这个少年勇士的怜惜。

    他微微点头笑道：“听说公子是用枪，我这里倒收藏有十几杆不错的铁枪，公子不妨挑一支。”

    他一摆手，十几名亲兵从后帐取了十几支上好的铁枪，长短不一，轻重也不同，各有千秋，但都一样地打造精良，看得出都是名匠所铸。

    “公子请随意挑一支！”

    黄忠最大的嗜好就是收藏兵器，其实不仅是他，一般有条件的武将都有这个爱好，就像读书人喜欢收藏书籍一样。

    只是黄忠收集兵器之多，在荆州都出了名，几十年的收藏，使他拥有数百件各种兵器，他妻儿早亡，孑然一身，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这个最大的嗜好中去，这些兵器就仿佛他的子女。

    古人有梅为妻、鹤为子之说，到了黄忠这里，却是弓为妻、剑为子。

    刘璟见黄忠竟然他的收藏宝贝拿出来，也大为感兴趣，欣然上前挑选。

    其实经过新野一战，他也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用枪，在刺敌的同时，他也喜欢砍砸，用枪就无法办到，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考虑换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兵器，既能像枪一样刺杀，又能像刀一般砍砸。

    只是黄忠已经把枪拿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了。

    刘璟一眼便看中了一支铁枪，长约一丈六尺，枪身细长，造型古朴流畅，枪头隐隐呈现青色，枪尖异常锐利，一看便知是名家打造。

    刘璟操枪在手，重量和他想象差不多，四十斤上下，手感极为舒适，他心中大为喜欢，“就选它了！”

    刘璟枪尖一抖，一枪刺出，吐出一道凌厉的青芒，黄忠暗暗点头，这一枪力道很足，颇有几分气势，看得出这个少年下了苦功。

    他走上前笑道：“我想公子一定会取这杆长枪，此枪名青影，是二十年前我在巴蜀从一名山贼夺得，在我所收藏的长枪中可排名第二。”

    黄忠从刘璟手中接过长枪，低喝一声刺出，竟抖出七个枪头，令刘璟大为惊愕，十三式百鸟朝凤枪中，最后一招‘百鸟朝凤’，就是一枪刺出七个枪头，但那是要领悟二十六种招式后才能办到，非常复杂。

    赵云可以一枪刺出九个枪头，将这一招发挥到极致，刘璟却没有想到，黄忠随随便便一枪，也能刺出七个枪头，而他本人使的却是刀。

    他不由想起玉真子给他说过的话，天下兵器同出一脉，十八般兵器，只看各人喜好罢了。

    其实这句话他也有深刻理解，就像玉真人传授给他的风雷变，明明是刀法，但他用铁棍也能使出这一招，击败了张平。

    这三个月，他用长枪也悟出了风雷变的招式，威力不亚于长刀，甚至速度更快。

    正是这种领悟，黄忠能一枪刺出七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璟刻苦练武三个月，武艺大增，他对自己也充满了信心，能和黄忠一战，也是一个武者的荣幸。

    刘璟提枪上马，长枪一挥，大喝一声，“请黄将军赐教！”

    ．．．．．．．．

    百步外，黄忠提刀立马，轻捋半百的胡须，微微笑了起来，从刘璟取过长枪吐出第一道青芒，到刘璟翻身上马，横枪而立．．．．

    种种细节，他便摸了刘璟的底细，无论从力量还是气势，都只能说练武刚刚起步，和自己相差甚远。

    不过想一想，和上次比剑相比，已经从一名剑手转变为战将，他很清楚这其中需要迈出多大的步伐．

    在短短的几个月就取得如此大的进步，令黄忠刮目相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并不一定要从小筑基，这个刘璟就是最好的证明。

    “璟公子，尽管放手施为！”黄忠大喝一声，他却屹然不动，等待刘璟率先出击。

    大帐前已聚集了二十几名将领，他们窃窃私语，不知刘璟能否挡住老将军一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刘璟的战马，这是一匹异常雄骏的战马，就是传闻中的的卢宝马，战马的雄骏将刘璟承托得格外精神抖擞，气势逼人，令众人不得不暗赞一声，“好一个勇武的少年。”

    “开始了！”

    有人低喊一声，众人精神一振，一起向场内望去。

    尽管在于禁手中吃了大亏，让刘璟明白了以静制动的道理，但今天却例外，刘璟率先发动了，的卢宝马迈开强劲四蹄，疾速奔驰，速度越来越快。

    短短数十步后，便渐渐形成一道白色疾风，马蹄声迅烈如奔雷，这种仿佛将巨石也能撞碎的气势，让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一马之威，竟猛烈如斯。

    刘璟此时的气势更加勇烈，他单手执青影枪，一手紧握缰绳，目光如电芒，紧紧盯着黄忠，完全就是一个勇猛的战士，一场新野之战刚刚凝成的杀气，此时在他身上完全爆发出来。

    黄忠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小瞧对方了，战马迅猛强劲的奔腾使他更加杀气凛冽，完全掩盖了他青涩的一面。

    黄忠此时轻视之意完全消失，他也开始兴奋起来，没有半点轻视，他振作精神，挥刀大喝一声，“来得好！”

    只在瞬间，刘璟的战马便冲至黄忠眼前，他大喝一声，一枪刺向黄忠咽喉，枪尖强劲、精准，这便是玉真人教给他的风雷变，他已将这一招体悟到了极致，落凤功法中最精微的力量运用，也被他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这一枪速度并不快，甚至有点拖泥带水的滞涩感觉，可眨眼间，枪尖便到了黄忠的咽喉前，相距只有两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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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黄忠授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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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忠也蓦地一惊，他反应快，大吼一声，一刀横劈而出，刀凌厉无比，‘当啷！’一声刺耳巨响，锋利的刀刃正劈在枪杆上。

    枪尖在距离黄忠咽喉还有半尺时被击荡开了，这时，力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刘璟再苦练一年或者两年，当他也能使用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铁枪时，黄忠这一刀就未必能劈开他的铁枪。

    刀刃劈中枪杆所传来的巨大震荡力，竟使刘璟双臂酸麻，左手虎口震开，变成单手执枪，身体失去了平衡，险些摔下马，两马相错，飞驰而去。

    这一个回合，黄忠虽然明显占据了上风，但他同样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刘璟的枪法竟是如此诡异，看似老牛拉破车一般缓慢沉重，但缓慢中却暗藏杀机，枪尖就像少了一段轨迹，眨眼间就到了咽喉前。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赵云的鸟朝凤枪，赵云能够名震天下，枪法必然有过人之处，黄忠不由暗暗称赞，果然是天下第一枪法，名不虚传。

    不过，刘璟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力量弱，他还是经不住自己一刀，他只是依仗马奇快和枪法精奇，才和自己交手一个回合，如果再战，他有把握在两个回合内将刘璟劈下战马。

    “璟公，还要再战否？”黄忠远远高声问道。

    此时刘璟的心中并不沮丧，黄忠一刀的强劲力量在他意料之中，他还差得远，个月的苦练虽然有所进步，但和黄忠比起来，自己的实力还是微不足道。

    但另一方面，他居然能抵挡住了黄忠一个回合，而和赵云比武，他一个回合也抵达不住，这恰恰是他在于禁之战中摸到的经验，如果是主动出击，那一定要利用自己马快和枪，以来杀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刚才他不就险些成功了吗？

    不过，确实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刘璟丢下枪，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拳道：“晚辈刘璟，心悦诚服认输！”这是标准的比武认输之礼。

    黄忠呵呵一笑，也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刘璟道：“其实你也不错了，只是力量稍弱，若你的力量能和我相当，那我们战个五十回合没有问题。”

    停一下，黄忠又问：“武之事，州牧应该和你谈过了吧！”

    刘璟早已经有了想法，毫不犹豫单膝跪下，抱拳道：“我愿向黄老将军习箭法！”

    黄忠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反应倒很机灵，居然想向自己习箭法，这也不错，他点点头，凝视着刘璟道：“向我习箭法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你听好了。”

    刘璟一言不，凝神细听，黄忠缓缓道：“君不夺他人所好，所以第一个条件，我只是教你箭法，但并不是你师父。”

    刘璟苦笑一下，赵云不是他师父，玉真人又嫌他心地不够慈悲，不愿收他为徒，现在黄忠又说君不夺他人所好，还是不肯收他为徒。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黄忠见他答应，又肃然道：“那我说第二个条件，跟我箭同样是一个长期刻苦练习的过程，你既然跟我黄汉升了箭法，那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必须要练成神箭。

    如果你想半途而废，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终身不可用箭，如果我现你使用劣质箭法坏我的名头，我会一箭废了你的手臂，让你终身无法用箭，你可答应！”

    刘璟沉思片刻，终于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了！”

    话点到为止，黄忠心中如明镜一般，他缓缓点头，“那好，你跟我来！”

    .........

    刘璟跟着黄忠走进了后帐，这是黄忠的私帐，里面陈列着各式兵器，都是黄忠多年收集的藏，他们走到弓架前，弓架上至少摆放着二十副弓箭。

    “习射箭先是选一把好弓，有人说要从普通弓箭练起，我并不这样认为，很多用劣弓的习惯一旦养成，将来想改就很难了，所以我一直主张选弓为练箭者的第一要务。”

    黄忠说着，从弓架上取下一张弓递给刘璟，“你试试这把雕弓，是越人所制，耗时年，力量只有八斗，正适合你。”

    刘璟接过弓，张弓空射，只听‘崩！’一声弦响，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之声，黄忠又笑着递给他一只牛角扳机，“这个戴在拇指上，否则弓弦容易割手。”

    刘璟知道这东西，这就是扳指，一般用角或者玉做成，他见黄忠左右手拇指皆戴有扳指，不由心中一动，问道：“老将军可以左右开弓吗？”

    “那当然，一般大将者皆能左右开弓，箭术高绝者如吕布，不仅能左右开弓，还能一弓四箭。”

    “老将军能一弓四箭吗？”刘璟好奇地问道。

    黄忠摇摇头，“我最多可以一弓箭，但只能开两石弓，而听说吕布能开石弓，力量天下冠绝。”

    其实这个月刘璟在军营闲来无事，也张弓练箭，了解不少射箭基本常识，不过军中的弓术教头和黄忠所讲，似乎有些地方不同。

    “我听人说，练弓要先练步弓，步弓熟练后再练骑弓，都说步弓是基础。”

    黄忠眉头一皱，“这是谁说的？”

    刘璟表情有些尴尬，“军中的弓兵教头都这样说。”

    “骑弓有骑弓的射法，步弓有步弓的射法，完全不同，训练弓兵当然要先练步弓，刚才我也说了，一些习惯养成，就很难改，你是大将，与其难改步弓习惯，不如难改骑弓习惯，所以你要从骑弓开始训练，你现在这把弓就是骑弓。”

    说完，黄忠挑了一壶箭，向帐外走去，“我们去帐外试箭！”

    .......

    刘璟翻身上马，手执弓箭，箭壶背在身后，从肩后可直接抽箭，他还是第一次在马上射箭。

    很快，刘璟便现了骑射的艰难，平时骑马是手握缰绳，可以稳住身体，但射箭却是两手执弓，全靠双腿控马。

    如果有马镫和高桥马鞍，或许还好一点，现在就完全靠两腿夹住战马，尤其战马奔跑起来，起伏不定，在疾奔中射箭，稍有疏忽，就会栽下马去。

    直到这时，刘璟才深切体会到训练一名骑兵的艰难，难怪曹军要驱赶民夫去当炮灰，这就是为了保护骑兵，如果他是曹操，或许也会这样做，毕竟一名训练有素的骑兵实在宝贵了。

    “奔跑起来！”

    黄忠骑马跟在他身旁，大声吼叫，这一刻，黄忠宽厚仁慈的形象已荡然无存，变得异常严厉，吼声如雷，“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

    刘璟心中凛然，他力控制住身体平衡，猛地开弓拉满，目光似电，扫向前方，几乎没有停留，当箭头触指，一支雕翎箭便如闪电般射出，射向十步外一只草人，箭从草人上空掠过，偏差了足有一丈。

    刘璟在樊城军营内练的是步弓，和现在的骑弓完全不同，骑弓偏小，但势能更大，两臂力量一般不能持久，张弓便须射出，所以要求目力和箭术都非常高。

    相反，步弓偏软，为保证力量，一般都是大弓，可以慢慢拉开瞄准，而且是用大箭，射仰角，不像骑弓是射直线，所以在国时代，突骑兵的数量少，一般都是以步弓兵为主。

    不等刘璟反应过来，黄忠狠狠一鞭便抽在他的后背，“浑蛋！这才是十步，看你射到哪里去了，再给你两次机会，若还射不中，你就别了。”

    刘璟紧咬嘴唇，纵马疾奔，这一次他不再慌张，稳定住情绪，目光找准了草人，他在樊城练步弓时，八十步外可以准确射中草人，现在只有十步，就算是骑马，他也应该能射中。

    他等到了机会，张弓搭箭，一箭射出，箭擦着草人头顶而过，这一次相隔一尺了，黄忠暗暗点头，‘不错，这孩领悟得非常快！有点靠谱了。”

    但黄忠依然十分严厉，又是一鞭狠狠抽去，“还是没有射中，你只有一次机会了，再不射中就滚回去！”

    黄忠治军严，胜则重赏，败则重罚，绝不容情，就算刘璟是州牧之侄，也一样。

    刘璟纵马疾奔，抽出了第支箭，他已渐渐找到一点手感，黄忠教他的几个射箭窍门在脑海中如水银般流过，内心变得异常沉静，手臂稳如山，他张弓射箭，一气呵成，弓开似秋月，箭去如流星。

    这一箭射得行云流水，黄忠暗叫一声好，他目光跟着箭而去，这支箭稳稳当当射中了草人，引来周围士兵一片鼓掌喝彩，第箭果然射中了。

    黄忠当然并不指望他第箭就能射中，对于一般人，第一次练习骑射，能在马背上稳住身体都不容易，何况张弓放箭，他吼骂刘璟也只是一种激励，却没有想到他真的办到了。

    黄忠心中也忍不住暗暗赞赏，‘资质果然非同寻常，真良才美玉也！’

    刘璟战马缓缓停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第箭便射中了目标，心中异常喜悦，喜悦之余，又难免有些得意。

    黄忠看出了他的得意，不由冷笑一声，策马至一二十步外，纵马疾奔，在高奔跑中，抽出双箭搭弦，两箭一齐射出，箭力强劲，两支箭竟同时射中草人的左右双目。

    黄忠又奔至另一边，换成右手执弓，左手拉弦，又是两箭同时射出，正中草人左右手腕。

    高的箭法看得众人鸦雀无声，随即喝彩声如雷，刘璟满面羞愧，低下了头。

    黄忠不再说什么，缓缓催马上前，凝视着刘璟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射两箭，十天后，我要求你五十步外一箭中靶，若你办不到，我将亲自动手，重打你两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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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陶家蒙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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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军营校场上，刘璟纵马疾奔，每奔出数十步，便是一支箭射出，在六十步外立着一只草人。

    刘璟已经练习了近一个时辰，射出了六十余支箭，累得他两臂酸麻，连弓都快拉不动了。

    但效果却不好，六十余支箭只有十支箭射中草人，其余全部射飞，这个成绩令刘璟颇有点沮丧。

    这时，一名替他取箭的士兵劝道：“军侯，你有点急了，稳着点射，才会射中。”

    刘璟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射得急，可是黄忠命他一天射两箭，按照现在的，最少也要四个时辰才能射完，他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指标。

    如果是步弓，一箭接一支箭射出，或许能完成，但骑弓则不一样，仅平衡身体都要耗费体力和精力，每一支箭射出，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之事。

    要完成两支箭的任务，必须要倍加刻苦，刘璟此时深有感触，黄忠此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是严厉无比。

    不过，令刘璟感到欣慰的是，他现自己控马技术提高很快，这也是他的一个软肋，现在仅仅射出六十余箭，他的马上的平衡能力就大有增加，如果这样练下去，个月后，他也将成为一个控马高手了。

    练习有了收获和进步，这便更能激励人的斗志，刘璟稍微休息了片刻，又对士兵令道：“再给我拿两壶箭来！”

    校场上，刘璟再一次开始新的一轮射箭，中午时分，刘璟感觉自己手臂已完全麻木，连酸痛感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知觉。

    他已经射出了一支箭，还差一半便可完成今天的任务。

    刘璟翻身下马，向自己官房走去，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军侯，大营外来了一名女，姓陶，说有急事求见。”

    .........

    姓陶的女只能是陶湛，不知她有什么急事？刘璟不及多想，快步向军营外走去。

    走出军营，只见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闪出一名年轻少女，正是陶湛，她脸上带着惊惶，飞奔而来。

    “公！”她低喊一声，声音十分紧张。

    刘璟没有看见她的马车，心中有点奇怪，他又感受到了陶湛的惊惶，连忙问道：“生了什么事？”

    “公，帮帮我，陶氏商行....出事了。”

    刘璟一怔，回头向大街望去，从这里隐隐可以看见陶氏商行，他看见那边似乎有大群士兵的身影。

    他点点头，“先跟我回家，我们回去再说。”

    陶湛像只受惊的小鹿，紧紧跟着刘璟，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陶氏商行，令她余悸未消，每一个从她身边奔过的士兵都让她感到一阵紧张，仿佛都是来抓她，她不由自主地挽住了刘璟强壮的胳膊。

    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刘璟的小院，随着一声关门声响，陶湛长长松了口气，刘璟拍拍她的手，用笑容安慰她。

    陶湛这才现自己还挽着刘璟的胳膊，吓得她连抽手，俏脸蓦地微红，低声道：“多谢公！”

    “去我书房谈！”

    刘璟感觉到陶湛余悸未消，身还在微微抖，连忙吩咐小包，“小包，倒一杯酒来。”

    书房里，陶湛坐下，手捧耳杯慢慢喝了一口酒，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谢谢，我好多了。”

    陶湛心中感激，要不是刘璟帮助她，她现在真不知该去哪里？她又想起二叔被五花大绑抓走，眼睛一红，泪水忍不住要落下。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刘璟注视着她沉声问道。

    陶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鼻尖红红说：“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在刚才，大群士兵冲进商行，说我们私运禁，就把二叔和所有管事都抓走了，我....正好去买脂粉回来，在街对面看见他们抓人.....”

    陶湛声音颤抖着，终于忍不住低声饮泣起来，刘璟沉思片刻，柔声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毕竟陶家是州牧的坐上贵客，军队投鼠忌器，不敢把他怎样。”

    陶湛用手巾抹去眼泪，眼睛红红地望着刘璟，“公能帮帮我吗？”

    刘璟默默点头，他站起身，吩咐小包，“好好照顾陶姑娘。”

    小包连忙点头“公放心！”

    刘璟又看了一眼陶湛，转身大步离去，陶湛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唯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激。

    ........

    刘璟走到城门处，当值屯长庄忠连忙迎了上来，躬身施礼，“请军侯吩咐！”

    “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士兵进城抓人？”

    庄忠轻蔑地撇撇嘴，“都是水军，听说好像是陶家贩运什么违禁物，具体卑职也不清楚。”

    “水军？”

    刘璟心中为敏感，他立刻想到了张允，难道这件事又和张允有关？

    他沉吟片刻，先要把情况弄清楚，他想到了李俊，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消息？

    刘璟回军营取了战马，翻身上马，向游缴所奔去，刚出城门，却迎面见李俊骑马奔来，刘璟连忙拉住缰绳。

    “公，我正要去找你！”李俊急道。

    刘璟一指远处树林，“去那边说话。”

    二人来到树林僻静处，李俊这才低声道：“公，事情有点大了。”

    “别急，慢慢说。”

    “大概是昨天半夜，从不出江的蒋督曹带了一帮弟兄出江，结果抓到了陶家船队，从船队中出两把军弩和一千把战刀，结果这个时候，张允率领水军巡哨及时赶到，把人和船只都扣下了。”

    “真是巧得很啊！”

    刘璟冷笑一声，又问道：“这五十艘船就是陶家失踪的船队吗？”

    “这个不知道，反正人和船都在水寨内。”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私运两把军弩和一千把战刀是什么罪名？”

    李俊摇摇头，苦笑一声，“按照荆州的律令，私贩五把军弩者流放千里，贩十把军弩者当斩，把军弩以上者全家抄斩！”

    刘璟心中一沉，这明显是张允要对陶家下手了，形势紧急，必须立刻救援。

    “多谢了！”

    刘璟调转马头要走，李俊又叫住刘璟，“璟公，我在水军牢狱中有朋友，或许我能替公传递一点消息。”

    “那就有劳李兄了，容后感谢！”

    刘璟抱拳拱拱手，催马向码头疾奔而去，李俊望着刘璟远去，不由低低叹了口气，其实他挺喜欢刘璟，真不愿意做他的手下。

    ...........

    陶氏商行二当家陶利和十几名管事被五花大绑抓进了位于襄阳城以东十里处的水军大寨。

    十几名被直接押去军牢，而陶利则被带到张允的大帐内，陶利是家主陶胜的胞弟，是陶氏家族的重要人物，年约五十岁，身材中等，长得方面大耳，皮肤白净，相貌堂堂。

    这次他带侄女陶湛来襄阳调查五十艘商船失踪事件，不料他刚到一天，还没等他查出什么眉目，陶家便犯了事，军队直接将他抓捕。

    “你们这帮浑蛋，解开我的绳！”

    陶利大声叫骂，一名士兵踢了他一脚。将他恶狠狠推进了大帐。

    大帐内坐着张允，脸上似笑非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二东主还认识我吗？”

    “是你！”

    陶利认识张允，前年他还和家主专程来拜访过这位水军校尉。

    “原来是张校尉，莫非是你把我抓来？”

    张允一摆手，命所有人都退下去，这才淡淡笑道：“二东主还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吧！那我告诉你，我们从陶家的商船内到了两支军弩和一千把战刀，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陶利勃然大怒，怒吼道：“你血口喷人，我陶家从商五十年，什么时候贩运过兵器？”

    “那只是陶家没有被抓住罢了。”

    张允冷冷一笑，从桌上取过一叠口供，“这是船上伙计的口供，还包括陶家的管事张显，他已承认是陶家安排贩运禁，人证物证俱全，由不得你不认帐。”

    “张显？”

    陶利一愣，张显不是失踪了半个月吗？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望着张允一脸得意，陶利呵呵冷笑起来，“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阁下布的局吧！”

    张允哈哈一笑，一竖大拇指赞道：“不愧是老江湖，果然反应敏捷，不错，是我设的局，陶家的五十艘货船是我劫的，刀弩也是我放在底舱，但是....你的人已经认罪，很快你的管事们也要认罪，包括你，也会在夹棍下乖乖按下手印，可谓人证物证俱全，你们陶家还躲得过这一劫吗？”

    陶利嘴唇里半晌迸出一句话，“卑鄙无耻之，哼！你究竟想怎样？”

    张允靠近他的脸，眯着眼道：“这么聪明的二东主，还会问这样愚蠢问题吗？”

    “你想要钱？”陶利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张允点点头，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两万两黄金，先付一万两，另外一万两在一年内付清，这就是我的条件。”

    陶利重重呸一声，“你做梦吧！”

    张允靠近他的耳边，低声笑道：“我现在正在抓你的侄女，你知道她进了牢狱，落入那帮如狼似虎的狱卒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吗？我想那时，你很快就答应了。”

    张允阴阴地哼了一声，一挥手，“押进狱中，让他招供！”

    几名士兵冲进帐，凶狠地将陶利推出去，张允又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喝令一声“来人！”

    一名亲兵飞奔而进，张允令道：“去告诉牢头，务必将王成和赵永两人给我宰了，就说他们二人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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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积极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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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水军牢狱其实就是关押触犯军规士兵的场所，位于水军大寨的东南角，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长条型建筑，长二十余丈，可以关押数人。

    但此时，牢狱中只关押着陶氏商行的伙计和管事，一共四十余人，经历了昨天半夜的折磨，几乎所有跟船的伙计都招供了。

    连明知是栽赃陷害的管事张显也经不住酷刑折磨，被迫在诬陷书上签字画押，承认了陶氏商行私运违禁兵器。

    在牢狱的最里面一间，一根铁链将管事张显牢牢锁住，他躺在一张破烂不堪的床榻上，一角堆着稻草，几只老鼠在床榻里吱吱地探出头。

    张显浑身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动弹不得，这时，手臂粗的木栅栏上传来‘哗啦！’一声，一名穿着皂衣的狱卒开锁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包金创药，他恶声恶气道：“上面有令，怕你死了，让我给你上药！”

    张显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狱卒也不理睬他，蹲下身去，将金创药在他手上脚上涂抹。

    这时，狱卒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出去？”

    张显惊讶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一声，又躺下了，狱卒苦笑一声，“你都招供了，我还有必要套你话吗？是有人托我。”

    张显这才慢慢回过头，半晌，叹了口气，“我捱不过酷刑，做了不忠之事，还有什么话可说。”

    狱卒默默点头，又道：“你们二东主也被抓进来了，关在隔壁牢房，那些管事们正在一个个审问呢！”

    这时，远远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隐隐有人哭喊道：“我招！我招！”

    张显咬紧了嘴唇，他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我只有一句话，王成和赵永不是我们的伙计，就是他们二人栽赃陷害陶家。”

    ........

    州衙广场的台阶前，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他心中有些担忧，早知道他就应把陶湛藏在军营内，不该为那该死的军纪而犹豫。

    他很担心张允的军队会找到陶湛，从而把她抓走，不过，那是自己的房，或许他多少还是会有点投鼠忌器。

    尽管知道这个自我安慰没有什么意义，刘璟还是希望陶湛能平安无事。

    刘璟已经大概猜到了是张允所为，陶家最丰富的资源就是钱财，张允栽赃给陶家无非是为了捞钱。

    这时，一名侍卫走了出来，行一礼道：“蒯参军请公进去！”

    蒯越的官职是参军中郎将，是荆州仅次于蔡瑁的高官，第号实权人物，他的官房就位于刘表官房的隔壁，虽然是隔壁，其实还要走很长一段。

    刘璟跟着侍卫进了官房，官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普通待客和书佐整理书之处，里间才是蒯越的真正的办公之所。

    “璟公，请进吧！”房间里传来蒯越的笑声。

    刘璟快步走进里屋，只见蒯越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晚辈参见蒯公！”

    蒯越自从上次帮他说服刘表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刘璟，他放下笔，笑眯眯上下打量他，“伤势好点没有？”

    “回禀蒯公，已经快要好了。”

    蒯越点点头，“听你伯父说，他准备让黄忠教你武，你已经拜师了吗？”

    刘璟心中苦笑，黄忠不夺他人所爱，不肯收自己为徒，哪有什么拜师，他摇摇头，“艺而已。”

    停一下，刘璟又接着道：“我今天是有要事求蒯公帮忙。”

    “呵呵！这么急切，是什么事？”

    “昨天晚上，陶家船只被水军截获......”

    刘璟便将他知道的消息详细地告诉了蒯越，最后说：“这件事无论游缴所还是水军都出现得颇为蹊跷，很明显是有预谋，而且陶家船队在半个月前失踪，现在又忽然出现，船上便发现了兵器，蒯公不觉得这是栽赃陷害吗？”

    蒯越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上午李守还和我说起此事，这件事他也颇为不满，游缴所没有向他汇报此事，他是听樊城县令说起，才知道发生了这件大事。”

    刘璟心中一动，他记得陶湛说过，他二叔来寻找失踪船队，就是托襄阳守李圭的关系，陶家和李圭有交情，那么陶家此番遭难，李圭会袖手旁观吗？肯定不会。

    那么....李圭来找蒯越也是不是为了此事？为了救助陶家。

    想到这，刘璟眼睛里变得热切起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蒯越，蒯越仿佛明白刘璟的心思，他笑了笑，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眺望着蔚蓝的天空，良久，他才淡淡笑道：“你知道张允为何要对陶家下手？”

    “晚辈不知！”

    蒯越叹了口气，“你伯父一个月前同意张允恢复他的部曲私兵，准许他拥有千部曲，这就是祸根，张允手中无钱粮，无以募兵啊！”

    刘璟微微一怔，蒯越一句话道破了天机，原来刘表又重新准许张允募集私兵，他不由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上次伯父不是说，要借这件事消除荆州的部曲私兵之患吗？”

    蒯越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荆州大患，部曲、奴隶、庄园，都是和荆州各大世家有关，包括我们蒯家，也有同样拥有部曲私兵五千余人，拥有十几座大庄园，奴隶数千户。

    势力更大如蔡家、黄家、庞家，这些只是四大世家，其实还有数十户中小世家，比如柴桑陶氏就是其中一员，州牧想借张允之事对世家部曲下手，可是他又没有这个魄力真正对世家下手，最后不了了之，所以答应他张允恢复部曲，其实就是因为他放弃了此事。”

    刘璟默然，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可是细细一想，又在意料之中，他前世读国演义时，一直以为刘表是个窝囊无用之人，被蔡家蒙骗，白白丧送了基业。

    可到了这个时代，他才明白，其实刘表也是一个有雄才大略之人，单身入荆州，依靠荆州世家，十几年南征北战，打下了千里江山。

    但刘表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缺乏魄力和决断，看重名望，不敢得罪荆州世家，事事迁就妥协，到最后就变成了对荆州世家依赖，以至于朝令夕改，令人无所适从，就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他已经走不出这个怪圈，一生都在忙碌着平衡世家利益，甚至安排自己的婚姻，也是一种对荆州世家的利益妥协。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剥夺张允曲部两个月后，又重新恢复了张允的曲部，这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复杂的政治经济问题，现在是要解决眼前的危机，刘璟的思又回到陶家之事上，沉声说：“希望蒯公能助我解决陶家的危难。”

    蒯越点点头，上午李圭已经来找过他一次了，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蔡瑁在操纵，这件事和他无关，他不想涉及深，但现在刘璟也来求他，蒯越最终决定插手此事。

    “好吧！我去和州牧谈一谈，另外，你也要尽力找一点对陶家有利的证据，如果陶家私贩军器的证据确凿，又有蔡瑁、张允等人的坚持，就算州牧想调解此事，恐怕也不容易。”

    “晚辈明白，这就去寻找证据。”

    刘璟行一礼，离开了蒯越官房，他担心陶湛安危，便立刻返回了樊城。

    蒯越坐在官房又沉思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刘表的官房，刘表的官府是一座**的两层楼建筑，位于蒯越官房的隔壁，可实际还是相距了余步，要走好一会儿。

    蒯越走到官房门口，问侍卫道：“州牧可在？”

    “回禀参军，州牧正和蔡军师商议军务。”

    蔡瑁也在，这有点不好办，蒯越沉思一下，还是对侍卫道：“替我禀报州牧，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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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各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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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公找我有什么急事？”房间里，刘表停住了和蔡瑁的谈话，笑着注视蒯越。

    “是关于陶家.....”

    旁边蔡瑁一下挺直了腰，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他已猜到蒯越要说什么，看来蒯越果然要插手此事了。

    蒯越瞥了蔡瑁一眼，又缓缓道：“听说昨天晚上陶家船只被扣了，连陶利也在今天上午被水军抓捕，主公知道这件事吗？”

    刘表眉头一皱，虽然昨晚张允向他禀报了一件事，但他并不知道这竟是涉及陶家，而且他当时尚未清醒，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德珪，这是怎么回事？”刘表有点不高兴地拉长声音问道。

    蔡瑁主管军事，水军调动，他必须向刘表汇报，蔡瑁心有定计，不慌不忙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特地派人去质问张将军，他说昨晚已向主公禀报，得到了主公的同意，他才出兵抓捕私运武器的船队。

    至于是不是像异所言，被抓者是陶家船队，属下也不清楚，不过。。荆州自有法，这和谁贩运兵器关系不大，如果陶家私贩兵器，触犯法，也该接受惩处。”

    蔡瑁是个为精明之人，他知道这里面涉及两件事，一是张允有没有擅自出兵，其次是陶家贩运兵器是否证据确凿，只要把这两件事办好，基本上就稳操胜券了，至于从陶家勒钱财，那个可以私下进行。

    说到这里，他迅瞥了蒯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这一次他们做得滴水不漏，他不信蒯越还能找出什么漏洞。

    刘表有些为难，他昨晚确实是答应了张允，但他没有想到是陶家，陶家是为重要的家族，拥有雄厚的财力，每年给他提供大量的钱财，以支撑他的军队开支。

    其实他也知道陶家也暗中和江东有往来，不过他能理解，商人嘛！在商言商，总是利益第一，既要做他荆州的生意，也要做江东的生意，他也装聋作哑，每年坐收陶家进贡。

    此时刘表心中微微有些恼火，他已意识到张允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禀报了没错，但为何不明说是陶家，张允身为校尉，难道他不懂陶家对于自己的重要？张允很明显是用了某种手腕，让自己入套。

    只是刘表喜怒不形于色，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态。

    蒯越很清楚陶家对于刘表的重要性，刑不上大夫，到了刘表这个层面，什么法、什么违法犯罪，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利益，以及权衡利益得失。

    不过有些道理要说清楚，要让刘表心中明白真相，既然蔡瑁张允已经搬起了石头，就让他们用这块石头砸一砸自己脚，也未为不可。

    “主公，先是流程上有问题，据属下所知，这支船队是游缴所查获，而随即水军出动，把这支船队劫走，属下就有两个疑问，这件事为什么游缴所不向上汇报？另外就是游缴所完全能够处理好此事，这也是他们的份内之事，为什么水军要把这件事抢走，明明是地方管辖之事，和水军何干？”

    蔡瑁连忙接口道：“贩运兵器军弩，当然和军队有关，张将军是担心游缴所处理不好此事，引起混乱，才接管此事，至于游缴所为何不向上面汇报，或许是耽误了，也许他们明天会汇报。”

    蒯越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道：“就算是水军是好心，怕出问题而插手，那么为什么天亮后不把这件案移交给郡衙，反而越主代庖，自己审理案，这分明是郡衙之事。

    退一步说，就算张校尉一时想不到，那为什么上午李守去军营要人犯，他却置之不理，同时还要出兵冲进樊城，抓走陶利及陶家管事，这些都是地方官府事务，与军队何干？

    难道他堂堂的校尉，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或者蔡军师也觉得这个无关紧要，可以把地方官府撤销了，一切由军方来代管。”

    蒯越抓住了张允越主代庖的事实，句句逼问，针针见血，问得蔡瑁哑口无言，他心中暗暗焦急，必须要立刻通告张允，堵住这个漏洞。

    蔡瑁连忙向刘表拱手道：“启禀主公，这件事因为张校尉一早向属下禀报了，所以属下才会关注此事，或许具体情况我们都不了解，我也不能信口开河，请主公让属下先去调查一下，然后回来禀报。”

    刘表摇了摇头，“不用军师亲自去调查，很简单，命张允来见我！”

    有人去通告张允了，官房又安静下来，蔡瑁心中暗急，借口要处理一件紧急军务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蒯越和刘表两人。

    刘表这才淡淡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启禀主公，属下只是觉得不合常理。”

    “怎么个不合常理？”刘表注视着他问道。

    蒯越捋须一笑，“陶家经商几十年，几时做过违禁之事？以陶家千万资产，吞吐长江的气魄，主公认为他们会冒抄家灭门之险，贩运区区把军弩，赚这一点点蝇头小利吗？”

    “如果不是陶家干的，那又是谁干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吗？”

    蒯越一笑，“主公，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支船队事先失踪了半个月，所以陶利才会来襄阳寻找，这里面早就有章了，还有一件事，主公忘了吗？两个多月前盘点兵器库，可是少了几千把军弩啊！”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他已经明白，这是有人陷害陶家，企图从陶家捞取钱财，至于是谁干的，他心中多少有数了。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张校尉来了。”

    “让他进来！”刘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蒯越连忙起身道：“那卑职回避一下。”

    刘表点点头，“去吧！”

    张允是刘表外甥，蒯越在，有些话他们就不好说，这一点蒯越心知肚明，他便起身退下了。

    不多时，张允匆匆走了进来，他在半上得到蔡瑁的紧急通知，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全，他只要一口咬死，就不会有什么漏洞。

    “甥儿拜见舅父！”

    刘表坐下，不紧不慢问道：“昨晚你告诉我，有人私贩兵器，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禀舅父，此事已经查清，是陶家胆大妄为，私运军弩战刀，所有伙计管事都已承认，确实是陶家所为，证据确凿。”

    说完，张允将厚厚一叠口供呈上，刘表接过口供看了看，又不露声色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这件案你不转给郡衙，听说李守问你要人，你却拒绝了，这是为什么？”

    张允已经想到了对策，他欠身道：“回禀舅父，因为甥儿在审讯的过程中，现陶家和李守关系为密切。

    这次陶利来襄阳就是去拜见李守，他们有很深厚的私交，所以甥儿怀疑李守来要人，其实是想假公济私，帮陶家脱罪，所以我坚决不答应。”

    张允的回答也很有道理，刘表也知道，陶家和守李圭的关系好，难道真是这样？

    这时，张允又补充道：“甥儿也相信，以陶家的雄厚财力，自然是看不上这一点兵器，但甥儿怀疑，这其实是陶家在给别人运输，和陶家本身无关，在供词中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认为这是给谁运输？”

    “甥儿怀疑是甘宁，供词中说，船队并没有被劫持，而是去了比水，在那里等了半个月，有人将兵器军弩送上船，其中一人似乎是甘宁手下，但在抓捕的过程中，被他跳水逃走了。”

    刘表心中也有一点疑惑了，张允的回答也有道理，想想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甘宁可是从汝南搞来五奴隶，刘表心中有数，是刘璟帮他脱了罪。

    如果说甘宁再从汝南弄一批兵器过来，也完全有可能，走陆危险，容易被盘查，一般都是走水。

    而陶家商队基本上没有人会盘查，让陶家运货是最合适不过。

    至于陶家为什么要为甘宁涉险，那是因为甘宁驻扎之地距离柴桑很近，陶家有很多事有求于甘宁，自然会替他铤而走险。

    刘表觉得自己这些推测都合情合理，其实根本原因是刘表不相信甘宁，张允正是抓住了刘表的这个心理，把甘宁拖了进来。

    刘表沉吟一下又问道：“那昨晚你禀报时为何不对我说清楚，此时和陶家有关？”

    张允连忙磕头禀报：“回禀舅父，昨天甥儿也不知道此事和陶家有关，只是在昨晚审讯时，才知道他们是陶家船队，甥儿绝不敢隐瞒舅父！”

    刘表见张允一脸无辜，不由相信了几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暗暗忖道：‘难道此事真是甘宁托陶家运货？’

    沉吟良久，刘表对张允道：“此事暂时停下，不要再审讯了，我要亲自问问陶胜，让他来给我解释，另外把陶利放回商行，软禁起来便可，不准对他用刑！”

    张允心中暗喜，这样他就有时间把这件案做实了，堵死所有的漏洞，再用一点手段，不愁陶家不把黄金乖乖奉上。

    “甥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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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关键证人

﻿    刘璟急急赶回了樊城，他担心陶湛会被张允的人抓住，一旦陶湛被抓进军营，就算最后他一刀宰了张允，也无法挽回陶湛可能受到的伤害。

    刘璟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关心一个女孩，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的风趣、聪明以及她的美貌，深深刻在他心中。

    有些事情他虽然不想面对，但有一点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卖力地帮助陶家，并不是因为陶家能给他什么恩惠，也不是他有什么崇高的助人品德。

    当然，也不可否认刘璟有拉拢陶家之心，但此时此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别有心意。

    刘璟纵马疾奔，不多时便奔回了住处，翻身下马，咚咚急促敲门，不多时，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小包子一只圆圆大大的眼睛，“是公子！”

    眼中的惊恐顿时变成了欣喜，她打开门，欢喜得直拍胸脯，“我还以为是哪个强盗上门了。”

    “你们没事吧！”

    刘璟话音刚落，便看见了跑到院中的陶湛，一双美丽的双眸中带着关切和期待，刘璟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蓦地落下了……

    刘璟笑着向她点点头，又发现她身旁又多了一个小丫鬟，也就十一二岁，和小包子的年纪相仿，长得眉目清秀，乖乖巧巧。

    “公子，有消息吗？”陶湛走上来紧张地问道。

    “消息有一点，我们去书房谈。”

    刘璟把门关上，走进了书房，心中微微一怔，他发现自己书房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案上随意摆放了十几卷竹简书也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是这位千金大小姐替自己收拾的吗？

    他知道不是小包子，他不准小包子碰自己书房里的东西，刘璟心中微微一热，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正好陶湛走进来。

    刘璟立刻装得若无其事，请她坐下，小包子上了两杯茶，刘璟关切问陶湛：“今天我不在，你没有出门吧！”

    陶湛摇摇头，“我没有出门，我请小包子把阿娇找来。”

    原来这个丫鬟叫阿娇，刘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怯怯生生，看样子挺胆小。

    “公子，情况怎么样？”陶湛声音柔婉地问道。

    “我今天从游缴所得到消息，是因为陶家私贩三百把军弩和上千口战刀，被张允的水军抓住了，现在所有人都关押在水军大寨中。”

    “然后呢？”

    陶湛又继续问，她神情冷静异常，丝毫没有一点被激怒。

    刘璟有点惊讶她的冷静，他以为陶湛会站起身怒斥张允血口喷人，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冷静沉着，这让刘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陶湛。

    一个冷静、理智，能处理大事的陶湛。

    刘璟也冷静下来，又继续道：“然后我去州衙，找到了蒯越，请他帮忙说情，现在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陶湛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注视刘璟，清澈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公子，那支船队毫无疑问就是失踪的船队，主谋应该是张允，他栽赃陷害陶家，目的是要从陶家手中勒索金钱，如果是这样，他们暂时还不会伤害我二叔，不过其他人都估计遭受了酷刑，被迫录了口供，形势对陶家不利。”

    说到这里，陶湛又低低叹息一声，“其实他们想让二叔屈服也很容易，只要抓到我，二叔肯定就屈服了。”

    刘璟脱口而出，“所以我才急急赶回来，就害怕你被他们抓走。”

    陶湛轻咬嘴唇，羞涩地低下头，心中涌起一阵甜蜜，原来他是这样关心自己，昨天还以为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片刻，她又低声道：“璟公子如果不放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化妆。”

    刘璟重重一拍自己脑门，他怎么把这个重要事情忘记了，陶湛化妆成男子就可以掩饰，他万分欣喜道：“姑娘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陶湛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以为我想不到吗？只是化装包在阿娇手上，半个时辰前才找到她，人家刚想化装你就回来了。”

    刘璟完全放心下来，起身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我去打听消息，想办法把你二叔先救出来。”

    陶湛听他说“呆在家里”，俏脸微红，却见他要走，连忙道：“公子等一等！”

    刘璟挠挠头，“还有什么要交代？”

    “你先坐下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刘璟坐下，陶湛见他听话，心中欢喜，不由嫣然一笑，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州牧的态度，就算张允所谓证据确凿，但州牧不想为难陶家，也没有用，公子打算去见州牧吗？”

    刘璟点点头，“我想亲自给伯父解释这件事。”

    “如果公子见到州牧，不妨告诉他，说陶家在豫章郡有二十万石屯粮，如果荆州不迫害陶家，陶家愿把这二十万石粮食献给州牧，如果州牧一定要听信谗言，陷害陶家，那么陶家也将玉石俱焚，到时州牧就悔之晚矣！”

    说到最后，陶湛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神态果断坚决。

    刘璟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他起身向院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道：“其实也不用担心，我会调一队士兵来护宅，不怕他们来硬的。”

    陶湛注视着刘璟，轻声说：“公子自己也要当心。”

    刘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翻身上马，催马向城门而去，望着刘璟走远，陶湛幽幽叹了口气。

    旁边小包子掩口一笑，对她道：“其实我家公子还是蛮温柔的，要是蔡姑娘见他这样待你，肯定要气得发疯。”

    “哦？难道你家公子对她不温柔吗？”陶湛故作好奇地问道。

    “才不呢！上次蔡姑娘冲进公子的房间，打了蒙叔，把东西砍得稀烂，结果被公子抓着她的胳膊扔到院子里，就像扔只小鸡小鸭一样，我们都吓坏了，那可是蔡家的宝贝公主啊！”

    陶湛心中涌起了兴趣，原来刘璟和蔡少妤之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那还有什么？

    她上前拉住小包子的手，笑道：“这种事蛮有趣的，你不是想跟我学化装吗？我们一边学一边说，好不好？”

    “好呀！”

    小包子欢喜得直拍巴掌，“我们这就开始！”

    刘璟先去了军营，调一队士兵去守卫自己的家宅，这才出城向码头而去，他刚到码头，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见是李俊，骑在一匹马上，远远向他招手，刘璟心中大喜，连忙调转马头奔上前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李俊神情严肃，点点头，“有重要事情，公子请跟我来！”

    李俊催马向东而去，刘璟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约奔出七八里路程，来到一所民房前，李俊翻身下马，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名年轻男子的脸庞，见是李俊，男子连忙打开门。

    “璟公子，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宅子。”

    李俊又低声对刘璟道：“我朋友在水寨牢狱中做事。”

    刘璟心中诧异，这所院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吗？他张望一下，跟着李俊进了宅子，走进一间小屋，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只见一张床榻上躺着一人，脖子上、身上有几处伤口，已经包扎好，旁边一名医匠正在收拾东西。

    见李俊进来，医匠连忙道：“他没事了，休养一两月便可以痊愈，药和方子都留下了，我先走一步，有事再找我。”

    医匠不敢久留，慌慌张张而去，刘璟瞥了一眼这个伤员，问道：“他是谁？”

    “他就是这次陶家案子的关键人物！”

    刘璟一下子感兴趣了，连忙问：“此话怎么说？”

    “此人叫王成，他和另一人便是张允安插在船队中的卧底，船舱内的军弩和战刀就是他们所藏，结果他们被水军一起抓进水寨，录了口供，就在一个时辰前，张允下令杀他们二人灭口，其中另一人被干掉了。

    而这个王成被我狱牢中的朋友用诈死的办法混过，随即把他抛进江中，被我事先安排在外面的弟兄救了，现在他没有死，他可以证明是张允设计暗害陶家。”

    这个关键的证人让刘璟喜出望外，这个李俊简直太能干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到。

    不管李俊是怎么办到，但刘璟此时是柳暗花明，有这个关键证人在，足以让张允吃不了兜着走。

    “他肯作证吗？”

    刘璟刚问完，躺在榻上的王成嘶哑着声音道：“愿为。璟公子作证！”

    旁边李俊又笑着补充道：“此人是水军伯长，曾是张允的心腹，很多人都认识他，他冒充陶家伙计，也录了口供，供词上有他的指印，只要一核对指印，张允的阴谋就立刻败露。

    刘璟走上前，对王成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作证，我可以保你一命。”

    此时，躺在榻上的王成已恨透了张允，张允答应给他们每个百两黄金，让他们回家，正因为自己是他心腹，所以王成才相信张允，却没有想到最后张允竟是要杀他们灭口，令王成寒透了心，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他都要揭发张允。

    “我。我愿为公子。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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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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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在刘府前院的一间仆役屋里，躺在床榻上的王成断断续续地向刘表讲诉了事情的真相，刘璟则站在一旁，心中有点忐忑不安，不知这一杀招是否有效。【】

    万一刘表早就知道真相，只是故意装聋作哑，自己就会弄巧成拙，不过话又说回来，陶家对刘表还是有利用价值。

    他不相信刘表会为一个外甥的私欲而断绝荆州的一处财源，尤其是庄园势大，自耕农日益减少，荆州财政出现危机之时，刘表纵容外甥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刘璟相信这一杀招会触怒刘表，他不露声色观察着刘表脸上的神情变化。

    床榻上，王成的伤势还很严重，可刘璟已经拖不下去，时间再拖下去，一旦局势对张允不利，可能就会出现杀人灭口的严重后果，只有出奇兵，才能在张允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一刀致命。

    刘表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即涌起一种难以言述的愤怒，双拳紧握，眼睛冷酷如冰，半晌，他回头令道：“把我书房的口供取来！”

    一名侍卫飞奔而去，不多时，将厚厚一叠供词送来，这便是陶家案件中所有人的口供，刘表稍微翻了翻，找到了王成的供词。

    他看了一遍，确实是以陶家伙计身份做得供词，承认是他把兵器搬运上船，当然是在陶家管事的命令之下，下面是他指印，一团红艳艳的拇指指纹。

    “给他按指印！”

    两名侍卫上前，将王成右手拇指重新在供词上按下了指印，旁边刘璟忽有所感，将来如果是他杀人灭口，连这根手指也一定要斩掉，这才不会有漏洞。

    侍卫将供词递给刘表，刘表眯眼看了看，原本指印之下又多了一个红彤彤的新指印，两个指印一模一样，正是同一个人。

    刘表脸色大变，他已经确认这个王成就是张允的亲兵伯长，本名叫贺震，此时他竟成了陶家案中的关键人物，真相也就霍然揭开。

    “你跟我来！”

    刘表强烈克制住滔天的怒火，怒火就像即将决堤的洪水，张允和蔡瑁竟然敢如此欺他，对于刘表而言，荆州是他的地盘，这就是欺君之罪，刘表转身向书房快步而去，刘璟也快步跟了过来。

    他跟在刘表身后，已经感受到了刘表即将爆炸的盛怒。

    回到书房，刘表负手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院中的杏树，久久不语，在他头顶上的横幅，写着大大两个字，‘制怒’。

    他需要思考，需要在心中理顺前因后果，这必然是张允招募曲部，手中无钱粮，所以打上了陶家的主意，想从陶家身上勒巨财，那么栽赃陷害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为什么要帮助陶家？”

    刘表慢慢转身，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刘璟，这是他的一个疑问，刘璟怎么会和陶家搭上关系？

    在追究张允罪责之前，他必须把心中所有的疑惑解开。

    这个问题刘璟早有腹案，他施一礼，不慌不忙道：“回禀伯父，侄儿上次出征江夏之时，曾结识了陶家次陶政，后来，他知道我是游缴所督曹，对我般巴结，就在昨天下午，他来找到我，说是陶家有一支船队失踪，恳请我帮忙寻找，侄儿便介入了此事。”

    “然后呢？”刘表注视着刘璟，心中迅速判断侄儿言语的真实性，应该是真的。

    “然后侄儿找到了游缴所的旧同僚，知道了昨晚发生之事，其中有人认识水军营寨中的狱卒，侄儿就拜托了他们。”

    “就这么多吗？”

    “还有一点。”

    刘璟又补充道：“今天下午，侄儿特地去找蒯公，求他帮忙……”

    刘表心中的一个疑惑被悄然解开，难怪蒯越下午忽然跑来说此事，他正有些奇怪，蒯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原来是侄儿的缘故。

    刘表点了点头，他对刘璟的诚实很满意，作为上位者，无论下面人做什么勾当，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容忍，惟独不能容忍就是下面人对自己的欺骗。

    所谓有‘欺君之罪’就是这个道理，刘璟是他的侄儿，他交结陶家，暗中和游缴所往来，托蒯越帮忙，这些都是小问题，关键是侄儿不能欺骗自己，刘表尤其看重‘诚信’二字。

    相比刘璟的诚实，张允对自己欺骗就显得格外的刺眼，他甚至可以容忍张允对陶家的栽赃陷害，容忍他对陶家的勒，但绝不能容忍他对自己的欺骗。

    这已经触犯到了他刘表的底线，不管是什么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只要触犯到他的底线，谁都不会饶恕。

    刘表心中的怒火之堤终于溃决了，泛滥的怒火如洪水般肆虐，他一声厉喝，“来人！”

    一名侍卫走进，单膝跪下：“请州牧吩咐！”

    “立刻去把张允给我找来。”

    “遵命！”侍卫快步出去了。

    刘表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急促，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这时刘表想起了蔡瑁，想起了蔡瑁对张允的种种辩护。

    恐怕这件事蔡瑁也有参与，甚至就是他的一手策划，刘表的拳头时而捏紧，时而放开，沉思了良久，最终把蔡瑁关进他心中尚有狼的一角，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大，蔡瑁就暂时放一放。

    其实刘表对张允动怒，并非是张允勒陶家这么简单，也不仅仅是张允对他的欺骗，使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真正的原因，是张允和蔡瑁结盟，早就令他忍无可忍了。

    是的，忍无可忍，自从他得知张允暗中和蔡瑁结盟，不满就在他心中生了根。

    刘表又瞥了一眼刘璟，这个侄儿沉寂个月，可是一出头便令人刮目相看，张允苦心设计的栽赃计，看似滴水不漏，连自己都骗过了，却被侄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这种能力让刘表不得不赞叹。

    而且刘璟在新野在新野之战中表现卓著，这一点尤其让刘表满意，中午听黄忠汇报，刘璟已经开始跟随黄忠武，这就是好的开端。

    刘表暗中夸赞刘璟，他却不知道，在这次陶家案件中，真正扭转局面的幕后者并不是刘璟的能力或者运气，而是曹操安插在荆州的势力。

    但不管怎么样，刘表已逐渐对自己的侄儿开始寄予厚望，现在荆襄势力格局不明，他要大力培育刘氏弟，如果璟儿能在两年内脱颖而出，或许能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弟兵。

    刘表心中暗忖：‘这件事结束后，倒有必要让侄儿去一趟柴桑，替自己安抚陶家，毕竟陶家每年进奉大量钱粮，是一个重要的财源，不可失去了。’

    刘璟垂手而立，外表平静，心中却也在迅速思，看刘表的态，恐怕张允这一次要吃不了兜着走，如果张允被打压下去，那么谁来接任水军校尉之职，难道会是王威。

    刘璟已经渐渐看出刘表的用意，不管是谁接任水军校尉，刘表肯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去除荆州世家在军队中的影响。

    刘璟忽然有一种明悟，张允此番被贬，恐怕就是因为他和蔡瑁结盟惹恼了刘表，确实，张允是刘表外甥，本该是值得他信赖之人，得以手握水军大权。

    他应该忠心于刘表，少和世家交往过深，但他却被门夹了脑袋，跑去和蔡瑁结盟，如此，刘表还放心让他掌管水军吗？

    或许刘表还一时找不到他的把柄，现在他却自己送上门了，只能说张允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张允的声音，“甥儿张允，求见舅父！”

    “进来！”

    刘表的声音很平和，令张允略略放心，他正在军营中寻思如何尽快结束这次陶家贩运兵器案，也就是尽快从陶家弄到钱财。

    他虽然暂时稳住了舅父，但蒯越已经插手此事，时间拖得越长，也就越对他不利。

    尤其是陶家，很可能会因为蒯越的插手而不肯交付钱财，其实张允已经想到了最快解决陶家案件的办法，那就是抓到陶利的侄女，也就是陶胜的女儿，只要她落到自己手中，那陶利就会立刻屈服。

    他已经派人去四处寻找陶家之女，却一无所获，但就在刚才，从一个姓李的管事口中得知，陶氏之女和刘璟交往密切，那她会不会藏在刘璟那里？

    张允同时又得到消息，刘璟派了余士兵守卫他的家宅，这其实就等于告诉自己，陶氏之女可能就藏在刘璟家中。

    就在张允准备采取行动之时，舅父刘表却派人把他找来。

    张允走进刘表书房，却和刘璟双目相视，他心中砰地一跳，刘璟怎么在这里？

    张允的心中有一种不妙之感，或许上一次游缴所事情令他刻骨铭心，他对刘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怕，尽量不去招惹这个灾星。

    而这次陶家案件，按理应该和他无关，但现在张允知道了，陶家案件还是和刘璟有关，陶家女儿很可能就被刘璟藏匿了。

    张允在上还担心，搞不好这次又把刘璟卷进来了，可眼前的情形却告诉他，刘璟可能已经卷进来了。

    张允不及多想，跪下磕头，“甥儿张允拜见舅父！”

    “起来吧！”

    刘表脸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张允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在他低头的刹那，目光迅速瞥了一眼刘璟。

    不过刘璟也仿佛一尊泥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一个。

    张允口舌干燥地咽了口唾沫，等待刘表的问话，半晌，刘表才不紧不慢问道：“陶家之事处理得如何了？陶利放回去了吗？”

    陶利当然没有放，还关在水寨牢狱中，张允想拖延两天，等陶家屈服了再放他，可这会儿刘表居然又问起来了。

    张允心念急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道：“甥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具体放了没有，甥儿也不清楚，回去后再督促一下。”

    刘表点点头，也没有追问此时，他又淡淡道：“璟儿刚才告诉我，说陶家之案是你陷害栽赃，目的是从陶家身上捞钱，是这么回事吗？”

    这是刘表给张允的最后的一次机会，张允心中惊得一阵狂乱跳，难道自己露马脚了吗？被刘璟抓到什么漏洞，不可能，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全，该灭口之人，也全部灭口，刘璟抓不到什么把柄，他只是在猜测。

    张允立刻回头盯住刘璟，色厉胆薄地喝道：“璟公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忠心护卫荆州，绝不给任何宵小有机可趁，怎么会陷害栽赃，璟公，你还是在怀恨上次之事吧！”

    刘璟笑了笑，“现在是伯父在问你，你对我吼什么？”

    刘表注视着张允，眼中露出无尽的失望，他一摆手，吩咐左右侍卫，“把人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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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恩于陶

﻿    几名侍卫从外面抬进一幅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受伤严重的男子，他的气息似乎已快断绝，但看到张允的瞬间，他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耀眼的仇恨，死死盯着张允。

    受伤男子的出现，使张允被吓得魂飞魄散，此人不是已经被自己下令灭口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他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刘璟，只见刘璟斜睨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张允蓦地明白了，他遭到了刘璟致命的一刀。

    “甥儿。。甥儿。。”

    张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一种从心底涌出的绝望攫住他的身心，这个关键人物出现，俨如晴天霹雳。

    他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从大腿抖到胸膛，再抖到脑盖骨，接着，他就像一棵被大风吹动的树，摇摇晃晃，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全身骨头咯咯作响。

    “你现在还要继续咬定你没有栽赃陷害吗？”

    刘表语气变得极为冷淡，眼神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厌恶，一个满口谎言，心怀卑鄙之人，一个连自己也敢欺骗之人，这样的人，居然掌管两万水军，一但他得到机遇，他会不会推翻自己，自立为主？

    张允惊得六神无主，他忽然大喊起来，“舅父，这是蔡瑁教唆我，一切都是他主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策划，是他看中了陶家的钱财，甥儿是被他蒙骗！”

    这时，连刘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张允不提蔡瑁，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可是把蔡瑁扯出来，他真的就完蛋了，刘璟暗暗摇头，愚蠢的人啊！

    刘表注视着张允，最后他长叹一声，真是枉费了自己多年对他的栽培，竟种出一棵如此丑陋的歪瓜，他吩咐旁边侍卫，“把他带去去，暂时关押起来！”

    几名侍卫上前将张允捉住，张允急得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哀求，“舅父，饶甥儿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你若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你认为我是说着玩吗？”

    刘表冷笑一声，一挥手，“带下去！”

    几名侍卫将张允拖了下去，远远听见张允大喊：“舅父，看在母亲的份上，饶了我吧！”

    担架也抬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刘表和刘璟二人，刘表疲惫地坐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身心憔悴。

    半晌，他看了一眼刘璟，自嘲地笑了笑，“璟儿，你是不是觉得伯父很可怜，连自己的外甥都要背叛。”

    刘璟摇摇头，“还谈不上背叛，只能说是欺骗，或许张允认为这个欺骗无关紧要。”

    “是啊！他或许认为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呢？”

    刘表注视着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透刘璟的内心，“你觉得我是在小题大作吗？”

    刘璟还是摇了摇头，“事情本来不大，但张允却把它弄大了。”

    刘表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璟，他不相信刘璟看透了真相，可他这句话，分明就是一个明白人，过了好一会儿，刘表的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意，“璟儿，你总是让我吃惊！”

    沉吟一下，刘表又问他，“那你觉得张允该怎么处置？”

    “侄儿不敢妄言。”

    刘表摆摆手，“你尽管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侄儿觉得．．．．．”

    刘璟略略沉吟道：“就算伯父以后还要用他，但至少眼下也要让蔡家感到疼痛。”

    ．．．．．．

    当天晚上，刘表下令免去张允在军中的一切职务，贬为夷陵县尉，同时将参与陷害陶家的游缴所督曹蒋忠革职拿问，追查他滥用职权之罪（当然晚上，蒋忠便在狱中蹊跷地自缢而亡）。

    随后，刘表又任命文聘兼任水军校尉，并责令水军释放陶家所有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一场来势汹汹的私运兵器案竟在一天之内发生逆转，最后却是张允倒了大楣。

    荆州官场盛赞刘表铁面无私，对自己外甥也毫不留情，无形中使刘表名声威望大为提高，但也有少数人心里明白，张允被贬，打击的却是蔡家的势力。

    ．．．．．．．

    陶氏商行的内房，被释放回来的陶利半躺在垫着软褥的坐榻上，他没有遭受酷刑，不过水军士兵的用粗索捆绑，还是使他经脉受了伤，浑身疼痛。

    此时，陶利心中唯有对刘璟的感激，如果没有他对侄女的保护，没有他力挽狂澜，逆转局面，陶家不知会遭遇怎样悲惨的下场。

    原以为陶家不断输送利益给刘表，就能成为刘表的坐上嘉宾，可是在强权面前，陶家显得是如此的软弱无力，这就是商人的命运，就算富可敌国，也难逃权力的碾压，所以当年吕不韦在富可敌国后，才毅然走上攫取权力之路。

    陶利心中叹了口气，回去后，他要和兄长好好探讨一下这个关系到陶家命运前途的问题。

    “二东主，他们来了！”门口传来侍从的禀报。

    紧接着一阵飞奔的脚步声，陶家的宝贝女儿陶湛奔进了房间。

    “二叔！”

    她惊喜地大叫，美丽的眼睛里洋溢着亲人重逢的喜悦，还一点晶莹的泪花。

    “二叔，你怎么样？”

    陶湛拉着叔父的手上下打量，“你没有受伤吧！”

    陶利最疼爱这个宝贝侄女，他拍拍侄女儿的手，笑道：“没事，就是被绳索捆绑，浑身疼痛，休息两天就好了。”

    这时，他又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刘璟，陶利的眼睛里涌满了感激之情，挣扎着要起身，“九娘，快扶我坐起来。”

    刘璟却有些怔住了，这个陶利他应该是第一次见，但自己却见过他，他看了一眼陶湛，陶湛也在偷偷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而又狡黠的笑意。

    他第一次见到陶湛，陶湛化装成一个中年男子，容貌就是这个陶利，简直神似，难怪自己一进门就感到这么熟悉。

    “璟公子！”陶利已经坐起身。

    刘璟连忙上前跪下，恭敬地行一拜礼，“晚辈刘璟拜见前辈！”

    陶湛见他用晚辈之礼拜见自己的二叔，给足了自己面子，心中欢喜，脸上不由笑逐颜开。

    陶利却连连摆手，“璟公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又吩咐丫鬟，“快给璟公子上茶。”

    刘璟在侧面坐下，这是客人之位，陶湛却坐在叔父身旁，笑吟吟地望着他，她想看看刘璟在自己叔父面前是怎么表现。

    陶利叹了口气，无比感激地对刘璟道：“这次陶家蒙难，全仗公子不辞劳苦奔波，替陶家伸冤，最终使我们陶家摆脱大难，公子大恩，陶利铭记于心，陶家也会牢牢记住。”

    刘璟连忙欠身笑道：“前辈过誉了，我和二公子政，还有九娘都交情甚密，这次陶家遭遇陷害，无论从大义，还是从朋友之交，刘璟都义不容辞，前辈不必太放在心上，这只是我的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刘璟偷偷看了一眼陶湛，他第一次用了‘九娘’这个称呼，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不料陶湛也在偷偷看他，两人目光一触，陶湛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扭过头去，心中却涌起一阵甜蜜，他终于肯叫自己九娘了。

    不过她心中也暗暗好笑，刘璟居然把兄长陶政也搬出来，而且放在自己前面，好像他和兄长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一般，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就不能明说是为了自己吗？

    一场风波平息，陶家在眼看要翻船的急流中幸免于难，刘璟对陶家的大恩，使陶湛对他好感大增，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但陶湛却又不敢看他，头转到一边去。

    陶利呵呵一笑，“公子的举手之劳，便把堂堂的水军校尉扳倒了，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刘璟心中也被和陶湛的对视弄得一阵紧张，他有点尴尬地笑道：“其实免去张允校尉之职是另有原因，真正因为这个案子而倒霉的人是游缴所督曹蒋忠。”

    “我想也是，州牧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陶家，就免去外甥的校尉之职，这里面必有其他缘故。”

    两人又闲聊几句，陶湛轻轻拉了一下叔父衣襟，低声提醒道：“二叔，那件事。”

    陶利笑眯眯道：“哎！你这孩子，我怎么会忘记呢？”

    他又对刘璟道：“再过半个月便是陶氏老家主，也就是九娘祖父的七十寿辰，我正式邀请你去柴桑，作为陶家贵宾，怎么样，璟公子能给陶家这个面子吗？”

    刘璟心中有些为难，他正在练习骑射，不知黄忠是否准自己假，他又看了一眼陶湛，见她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他心中一热，便毫不犹豫答应了，“好！我一定去。”

    ．．．．．．．

    夜色中，刘璟在商行门口向陶湛告别，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也在这里告别，两人却带着猜疑和不悦分手，仅仅隔一天，他们的心境就变了，变得情意绵绵，依依不舍。

    “璟公子，你昨晚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难道你想赖账不成？”陶湛背着手，轻轻晃着身子笑道。

    刘璟挠挠头，“我怕你不答应，就像昨晚一样，所以不敢开口。”

    陶湛秀眉轻轻一挑，美眸中又涌起了狡黠的笑意，“我说过不行吗？我只是说下次，当然，如果璟公子没有诚意，那我也不勉强。”

    “那好吧！后天中午，我在望江楼请你喝酒，到时我来接你。”

    陶湛抿嘴一笑，“按理我应该矜持一点，不过商人的女儿总是利字当先，难得璟公子肯邀请，我怎能不给面子，那就一言为定。”

    刘璟见她直爽，心中也很喜欢，便拱手笑道：“那就告辞了，今晚好好休息。”

    刘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要走，陶湛却叫住了他，“璟公子，你说今天还有什么重要事情没做，要我提醒你，是什么？”

    刘璟一怔，自己还什么事情没做？他忽然猛地一拍脑门，“糟糕了，我还有一百支箭没有射．．．．．”

    天啊！一百箭。

    “我得走了！”

    他调转马头向军营奔去，老远听他大喊，“谢谢你的提醒。”

    陶湛掩口咯咯直笑，“真是个有趣的家伙，黑灯瞎火跑去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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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绝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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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口，码头前，一名年轻的青衣男执剑而立，身材瘦高而结实，就像一棵千年古藤，带着一种坚硬的柔韧。【全文字阅读】

    他年约二十四五岁，皮肤惨白，目光冷淡而傲慢，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握着一把长剑，剑鞘白，青铜剑柄磨得铮亮，仿佛数十年的老剑，他负手而立，冷冷地眺望长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数十名士兵簇拥着黄祖和他的长黄射，青衫年轻人看了一眼黄氏父，只微微点了点头。

    “卫公来了多久了？”黄祖满面笑容问道。

    “刚到！”

    青衫年轻人淡淡一笑，又对黄射道：“黄公，我们可以出了吗？”

    黄射点点头，向黄祖抱拳，“父亲，孩儿走了。”

    黄祖有些心事重重，他走上前吩咐儿，“此去襄阳，一定要把消息打探清楚，如果属实，就要想法设法打击他，替为父争取时间。”

    “父亲放心，孩儿心里明白。”

    黄祖又向青衫年轻人抱拳施礼，“卫公，一切就拜托了。”

    “尽力而为！”

    众人上了船，船帆拉起，杨帆，黄祖站在码头望着儿的座船远去，自言自语道：“刘表，你为何要失信欺我？”

    襄阳北城外的官道上，刘璟骑马跟着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陶湛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幔和车外骑马的刘璟轻轻软软地聊天。

    “璟公，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一定要去望江楼，依照我的性格，他们上次那般不给我面，我就再也不会踏入那家酒馆一步。”

    “我和你相反，望江楼越不给我面，我就偏去，不给我赔礼道歉，他们以后就休想进樊城一步。”

    “我有点懂了，公是在假公济私么？”

    刘璟爽朗地笑了起来，“应该叫公报私仇！”

    车幔是由两层轻纱做成，半透明，车厢里稍暗，这样，陶湛可以看见刘璟的一举一动，但刘璟却看不见陶湛的神情，这使她颇为得意，觉得自己有一种心理上的优势。

    她托着香腮，眼波流动，笑盈盈地注视着车外的刘璟，这家伙长得蛮英俊的，虽然雅之气略缺一点，但英姿雄武，比起那刘琮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蔡小姐看不上刘璟，却看上了那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刘二公。

    这些世家之女也真是可怜？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卷进荆州的权力争斗之中。

    马车缓缓抵达了望江楼酒馆，昨天晚上刘璟特地派一名手下前来订了位，他们刚到酒馆门口，掌柜和两名酒保就从酒馆里冲了出来，身材胖胖的王掌柜亲自牵住刘璟战马缰绳，点头哈腰，满面陪笑道：“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公前来！”

    望江酒馆是襄阳城名气最大的酒馆，坐在窗前可以眺望汉江美景，因此来这里就餐的权贵络绎不绝，刘璟虽是州牧之侄，在酒馆的客人中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掌柜却怕他的军职，掌握樊城大门，若刻意刁难酒馆，不准进城，他们进不了樊城购买食材，酒馆就得完蛋。

    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因此，掌柜对刘璟也就份外热情。

    刘璟微微一笑，“多谢了！”

    他翻身下马，上前开了车门，将胳膊伸了过去，陶湛戴了一顶帷帽，尖顶斗笠四周白纱放下，遮住了俏丽娇媚的容颜。

    她纤纤玉指搭在刘璟手臂上，玉指如葱，十指上鲜红的豆蔻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她稳住身形，慢慢走下马车，一般是丫鬟上前扶她，但今天丫鬟不在身边，刘璟便上前效劳了。

    帽檐纱幔内，陶湛轻轻抿嘴笑着，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居然亲自用手臂给她扶着下来，虽然略显怪异，但陶湛并不觉得唐突，一切都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她更觉得刘璟细心体贴。

    陶湛今天穿一身白衣绣花长裙，长裙系在腋下，飘逸地垂在地上，双臂挽着朱红色丝帛，显得她更加丰姿俏丽，其实陶湛不是那种高挑苗条型，她身材中等偏上，略略有些丰满，显得珠圆玉润，仪态优雅，有另一种动人的魅力。

    掌柜亲自领他们上了二楼，还是上次的位，只不过今天刘琮听说不会来，就算来了，掌柜也决定得罪他一番，谁让他不守樊城呢？

    “公请坐，姑娘也请坐，上次多有得罪，今天小店请客，为上次招待不周赔罪。”

    掌柜八面玲珑，会为人处世，他知道该怎么讨好刘璟，挽回上次的得罪。

    刘璟点点头，“你有这个态就好，请客就不必了，上次之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多谢公宽宏大量，我这就上酒菜。”

    掌柜连忙吩咐酒保安排酒菜，他也不再打扰，知趣地退下了，陶湛摘下了帷帽，其实她不愿意来望江酒馆，根本原因是不想遇见刘琮，上次刘琮的一份请柬使她不得不返回柴桑，令她耿耿于怀，这一次她可不想再被扫兴。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忽然有人喊道：“璟公！”

    刘璟一回头，眼睛一亮，原来是徐庶和崔州平，这倒是巧了，他们也在酒馆，刘璟连忙起身拱手笑道：“两位兄长几时回来的？”

    徐庶上前施礼道：“州平回来几天了，我是昨天刚回来。”

    虽然刘璟也有心思和陶湛单独在一起，不过这是徐庶，如果能和徐庶喝一杯，他更高兴。

    他连忙先给陶湛介绍了两位士，又对两人笑着介绍道：“这位女公是柴桑陶氏之女，是我挚友。”

    陶湛的美貌固然令两人惊叹，不过听说是柴桑陶氏之女，徐庶和崔州平心中都明白了，原来是陶家的女儿。

    尽管陶家富甲天下，不过毕竟还是商人，地位并不高，尤其在荆州一带研究玄的士圈中更不受推崇。

    只是徐庶和崔州平涵养高，脸上绝不会表露半点不屑之意，两人皆深深施一礼，“原来是陶姑娘，失礼了。”

    陶湛也向他们盈盈行一礼，“两位先生皆是才智之士，闻名于荆襄，小女虽身在闺中，亦有耳闻，今日一见，小女生有幸。”

    刘璟见他们也似乎是刚来，便笑道：“两位仁兄把酒桌搬过来，一起喝一杯。”

    徐庶和崔州平对望一眼，人家二人郎才女貌，他们掺合进来算什么，两人连连回绝，但刘璟一定坚持，无奈，两人只得笑道：“璟公盛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命酒保将桌案搬过来，四人围成一圈，谈笑风生，虽然陶湛并不希望他们坐过来，不过只要刘璟谈笑开心，她也不会抵触，她静静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上次璟公说起孔明之事，咱们还要不要实施了？”

    徐庶比较年轻，心中一直惦记着诸葛亮和黄月英之事，刚才他还和崔州平谈起此事，正好碰到了刘璟，徐庶便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问了起来。

    上次之事只是刘璟被黄月英的琴声所感，有心帮这个痴情女，但已经个月过去，他的这种见义勇为之心也淡了，如果徐庶不提，他也不会再说那件事。

    既然徐庶问了，刘璟只得想了想，问他们二人，“我就担心乱点鸳鸯，最后不落好，不知他们两人是否有这个缘分？”

    崔州平捋须笑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女的一方肯定是情义深重，相思成疾，两个月前还病了一场，只是男方有点犹豫。”

    “他犹豫什么？”刘璟不解地问道。

    “这还用问吗？”

    徐庶苦笑一声，“孔明喜欢月英的才，但又嫌人家容貌欠佳，所以心中拿不定主意，他想得月英为知己，但月英却希望他为夫婿。”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陶湛笑问道：“你们说的事情好像很有趣，能让我知道吗？”

    “当然可以！”

    刘璟便将黄月英痴情于诸葛亮，但诸葛亮却徘徊不决之事告诉了陶湛，一般来说，牵线做媒是女人的天性，陶湛也不例外，她的兴趣立刻被引了起来，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帮这位黄姑娘？”

    徐庶心中有了秘密，向来是藏不住，不等刘璟开口，他抢先笑道：“我们打算替孔明向黄家求亲，让黄姑娘达成心愿，用璟公的话来说，就是生米做成熟饭。”

    陶湛白了刘璟一眼，‘生米做成熟饭’，这叫什么话？

    “我觉得你们想法虽好，但有点冒失了，这可是终身大事啊！”

    在陶湛那如白玉般纯洁的心中，金钱、地位，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如果没有爱情，那婚姻一定会不幸。

    她见这个男自以为是，想用瞒天过海的办法撮合一对他们自认为是情义深重的情侣。

    她心中着实为他们感到担忧，“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诸葛先生不喜欢黄姑娘，就算他碍于面娶了她，那以后呢？黄姑娘的日会不会幸福，诸葛先生又怎么看待你们。”

    “姑娘多虑了。”

    崔州平笑着解释道：“我们很了解孔明，他亲口说过，很倾慕黄姑娘的才琴艺，只是碍于世俗偏见而迟迟下不了决心，所以我们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有责任替他达成心愿，相信他们成婚后，一定会夫唱妇随，相敬如宾。”

    徐庶也笑道：“我们当然不会乱点鸳鸯，孔明不是凡夫俗，能娶月英是他的幸运，他会感激我们。”

    陶湛见他们一意孤行，心中只得向好的方面想，或许这确实是一桩美事，她又问刘璟，“璟公打算用什么办法求婚？”

    “很简单，崔兄会模仿孔明的笔迹，就让崔兄模仿笔迹写一份求婚书，我们找一媒妁替孔明交给黄府，或者让崔兄亲自上门送求婚书。”

    陶湛秀眉微蹙，“可是长辈怎么办？两家最后决定婚事时，是需要长辈出面。”

    刘璟想到了蒯越，笑道：“这个容易，我来找一个长辈，保证给足黄家面。”

    陶湛心中暗暗叹口气，简直就是胡闹，璟公一向狼，怎么也变得像小孩一样胡作非为。

    她却不知道，刘璟有后知五年的特殊本事，虽然有时候这种先知先觉也不靠谱。

    徐庶凝神思片刻，又提出了新的建议，“其实最好让孔明自己送求婚书，黄老家主会更感于他的诚意，这门婚事就十拿九稳了。”

    “你这是说笑话呢！”

    崔州平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孔明怎么可能自己送信，他若肯痛快地娶月英，还要我们这里想办法做什么？”

    刘璟心中却一动，迅看了一眼陶湛，若有所思，他笑嘻嘻道：“其实只要考虑得巧妙，倒是可以让孔明自己送信。”

    陶湛现自己越来越了解刘璟了，他贼头贼脑一笑，她就知道刘璟在打自己的主意了，一转念，她忽然明白了刘璟的用意，大为娇嗔，“你们要乱点鸳鸯我不管，但这件事休想把我扯进去！”

    襄阳藏馆，这里是荆州最大的藏书之地，占地亩，由十幢巨大的建筑组成，收藏有各种竹简书籍数十万卷，每天从早到晚，来这里修研读的士人络绎不绝。

    次日清晨，诸葛亮和平时一样骑马飞奔而至，他几乎每隔四天，就要来这里借换书卷，早已是藏馆的常客，诸葛亮刚到大门口，便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孔明兄！”

    诸葛亮一回头，原来是徐庶，他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元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刚到，正准备这两天去拜见仁兄，没想到真是巧，在这里遇到了。”

    “确实是巧，我是来找几本书，元直也是来看书吧！”

    “正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诸葛亮欣然笑道：“先去找书，中午我请你喝酒。”

    “那就打打孔明的秋风了。”

    两人大笑，一起走进了藏馆。

    就在距离大门约二十几步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幔半开，陶湛坐在马车里仔细地观察诸葛亮，她心中已经记住了诸葛亮的容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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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月下谁人牵红线

﻿    房间里，陶湛已经替刘璟化装得大致不离，刘璟却依然处于一种半陶醉状态，眯着眼，细细品味陶湛那细腻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抚弄。

    有时又会睁开眼，欣赏她那洁白如玉的皓腕，还有从衣袖里飘来的阵阵香风。

    陶湛全神贯注，并没有意识到刘璟的登徒子心思，在她身旁，还有同样全神贯注的两个小俏丫鬟，小包子和阿娇。

    “化装最重要的是脸型和身材，璟公子的脸型和那个诸葛孔明差不多，都是驴型脸。”

    “等等！”

    刘璟从陶醉中惊醒，不满地打断她的话，“什么叫驴型脸？”

    陶湛抿嘴一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想试探你一下，原来还醒着，好吧！脸型稍长，这样可以了吧！”

    小包子和阿娇都捂嘴吃吃地偷笑，小包子和刘璟时间久了，了解他的性格，而阿娇开始挺怕他，可慢慢地，也发现了他的和善宽容，心中的胆怯也一点点消失了。

    “然后是身材。”

    陶湛继续说：“璟公子的身材和那位孔方兄也差不多，都是蛇型。都是体型较长，所以很容易装扮，你们看，现在怎么样？”

    小包子一双荔枝般的圆眼睛凑上来细看，惊呼一声，“呀！公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阿娇也兴奋得直拍手，“完全不同了。”

    刘璟没好气道：“能不能给我自己看看。”

    陶湛笑着把铜镜递给他，刘璟揽镜自照，只见镜子里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了，有七分像孔明，还有三分，他也不知道像谁？

    “这。。不是那么太像他啊！”

    陶湛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微嗔道：“你以为我是在变法术吗？化装就那么简单，不一起相处几个月，哪里装扮得出来，何况我昨天只远远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出门时，你再换上儒服，戴上他平时所戴的芙蓉冠，就**不离十了。”

    “那开口说话呢？”刘璟又问道。

    陶湛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说。。不进黄府吗？”

    刘璟苦笑一声，“就怕黄老爷子强行拉我进去，那就糟糕了。”

    “那是你们的事，最好糟糕了，省得你们这样乱点鸳鸯。”

    话虽这样说，陶湛还是凭着记忆，把眉眼的几处细节修补了一下，又更像了几分。

    “好了，可以出发了。”

    陶湛也换了儒服，头戴章甫冠，长衣博袖，脚穿一双华丽的勾履，手执简册，活脱脱一个年少英俊的读书郎，刘璟心中苦笑，这一看就是女扮男装，可如果她不去，自己的化装出了问题又无法解决，哎！今天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向隆中疾速驶去，他们和徐庶、崔州平已约好了汇合之地。

    黄承彦的府邸在隆中以北，襄山脚下，一条清澈碧绿的小河绕山而过，依山傍水，风景极为秀丽，从南阳迁来的黄氏家族两百余户都聚居于此。

    中间一座灰白色的大宅，便是黄承彦的府邸，当然，这里只是黄氏家族的临时住地，他们在南阳的祖宅，要比这里大上几倍。

    黄承彦今年约四十余岁，娶妻蔡氏，生有两女，长女娥英嫁给了蒯良长子，次女月英年方十六，待嫁闺中。

    黄承彦一直为了小女月英的婚事发愁，尽管月英才学修养极佳，琴艺更是无双，只可惜容貌不佳，从无人上门求亲，不仅如此，当地乡人还欺负他们是外地人，编出了‘娶妇莫娶黄家女’的土谣，传遍了襄阳，令黄承彦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黄承彦其实很了解女儿的心思，前年中秋夜，月英弹琴，孔明吹箫，琴箫合奏，相思便在月英心中种下了根，今年二月社日，他特地邀请诸葛亮来府中小住，不料诸葛亮却以要出门游学为理由，婉拒了他的邀请。

    黄月英相思成疾，为此病了一场，黄承彦心中也着实不悦，但他也没有办法，女儿外貌不佳，也难怪人家看不上。

    黄承彦坐在书房内看书，却隐隐听见了叮咚的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如诉如泣，令他心中长长叹息，这孩子。

    这时，门口有管家禀报，“老家主，颍川徐元直和崔州平求见，说来送一份婚书。”

    ‘婚书？’

    黄承彦一怔，这是要送谁的婚书，他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不会是替孔明送婚书吧！徐庶和崔州平都是孔明挚友，而这两人都已成婚，自然不是替自己求亲，黄承彦心中热了起来，连忙吩咐道：“快请他们到客堂！”

    黄承彦心中有些激动，如果真是孔明来求亲，那么女儿的相思之病将不治而愈，他手忙脚乱地穿上一件外袍，匆匆向客堂而去。

    客堂上，徐庶和崔州平并排而坐，按照事先商定，他们两人送婚书，刘璟装扮成孔明，在门外等候，这是因为黄承彦认识孔明，虽然容貌装束相似了八分，但声音却不对，一开口就露陷了，所以刘璟不能进宅。

    徐庶和崔州平不时交换眼色，两人心中都有点紧张，一旦被黄承彦识破，得罪人还是小事，更重要是，孔明和黄月英的婚事可就彻底完了。

    这时，黄承彦笑呵呵走进了客堂，“让两位贤侄久等了。”

    徐庶和崔州平起身施礼，“不请自来，打扰世叔。”

    “不客气，两位贤侄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旁边管家连忙上前，低声对黄承彦说：“诸葛先生也来了，就在大门外，怎么也不肯进来！”

    黄承彦一怔，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孔明也来了，为何不进来，偏偏站在门口？”

    徐庶和崔州平都笑了起来，崔州平解释道：“孔明兄脸皮薄，请世叔理解他的心情。”

    黄承彦眯眼一笑，“他有什么心情？”

    徐庶取出求婚书，双手呈上，“这是孔明的婚书，欲求月英为妻，按理应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奈孔明父母双亡，叔父也去世了，家中无长辈，只好亲自来求婚，我们作为挚友，也责无旁贷。”

    黄承彦接过婚书看了一遍，高兴得嘴合不拢，孔明终于肯向自己求亲，好事情啊！他呵呵笑道：“这孩子，有什么关系，居然还不敢进来。”

    他随即吩咐管家，“请诸葛先生进来！”

    徐庶和崔州平连忙要制止，黄承彦却摆摆手，“你们不用劝了，我还想和他谈一谈，没有长辈，只能自己操办，这其实也不错。”

    徐庶和崔州平对望一眼，两人心中暗暗叫苦，这下要糟糕了。

    ．．．．．

    后宅的一幢绣楼内，黄月英身着素裙，绾发而坐，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焚香弹琴，悠扬的琴声从她手下流畅弹出，俨如行云流水，高山流水，知音何在？琴声中蕴藏着她浓浓的相思。

    黄月英头发是偏栗色，并不枯黄，带着一种彩亮，在后世，这种发色令女人趋之若鹜，但在三国时代，这种发色极为少见，而皮肤并不白皙，偏黑，也不是晦暗的黑，而是一种健康的黑亮之色。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却看不惯她的栗发和黑肤，尤其乡人，对世家总怀着一丝嫉妒，就说她黄发黑面，愈传愈广，成为丑女的代言人，平心而论，黄月英其实也并不丑，只是五官平常，没有出彩之处。

    ‘铮！’琴声走了一个调，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黄月英秀眉微挑，有些不悦。

    “姑娘！”

    一名侍女飞奔跑来，上气不接下气，但眉宇间却充满了惊喜，“好事啊！”

    “慌慌张张做什么？”

    黄月英埋怨她道：“就算是好事，也不能这么失态，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姑娘，是诸葛先生来求亲了。”

    “啊！”

    黄月英一下子愣住了，她慢慢站起身，又坐下去，心中开始怦怦剧烈跳动起来，他真是来求亲了吗？

    “姑娘，怎么办？”她的侍女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黄月英却平静下来，叮咚的琴声又从她手中流出，这一次她弹的是凤求凰，琴声中不再有幽怨之音，而是暗含情愫，娓娓道来。

    ．．．．．．

    黄府之外，刘璟假扮为诸葛亮，背着手在台阶前来回踱步，他心中也焦急，今天天气有点闷热，额头上汗珠流下，令他眉毛有点花了。

    而且他皮肤黑，诸葛亮皮肤白，所以又厚厚傅了一层粉，现在汗水流下，他的脸就像水土严重流失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再不走，他就要真的露陷了。

    这时，管家匆匆走出来，躬身施一礼，“诸葛先生，我家老爷请你进去！”

    刘璟一呆，这怎么能进去？他捂着喉咙摆摆手，嘶哑着声音道：“身体有点感恙，不好见人，改天再来拜访黄公。”

    “先生，进去坐坐无妨，老爷想和你说几句话，再喝点茶润润嗓子，让先生等在外面，可不是黄家待客之道。”

    管家坚持请他进去，刘璟有点为难了，这怎么办？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陶湛在马车里笑盈盈地望着他，就像在看一出好戏上演。

    刘璟心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只见徐庶和崔州平狂奔而出，同时大喊：“世叔请留步，我们确有急事！”

    他们冲出大门，徐庶一把拉住刘璟便跑，“快走！”

    刘璟似乎也看见了主人的身影，他连忙对管家客气两句，“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跟着两人匆匆而逃，几乎是跳进了马车，马车起动，刘璟探头向台阶上黄承彦招手，哑着声音喊道：“世叔，小侄拜托了。”

    黄承彦背着手，笑眯眯地望着‘诸葛贤侄’远去，忍不住又捋须笑道：“这孩子，脸皮挺薄的。”

    他又回头吩咐管家，“后天我要摆宴请客，很多荆州名流要来，同时定下月娘的婚事，好好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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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鹿门书院

﻿    鹿门书院位于隆中鹿门山脚下，四周山清水秀，风景秀丽，鹿门书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上去，几乎占据了一半东山麓，鹿门书院是荆州最大的私人学府，在荆州仅次于襄阳官学，有生徒四百余人，学生来自天下各地，皆是百里挑一的年轻才俊之士。

    鹿门书院是庞家家主庞德公所办，属于庞氏家族的私业，原本是庞家私学，但由于庞德公的名望播于天下，加上躲避战乱的北方士族云集荆州，使鹿门书院一举跨过家族的门槛，成为一座闻名天下的私人学府。

    像诸葛亮、庞统、徐庶、崔州平、石广元等等年轻名士，以及刘琦、蒯祺、黄射、马良等等官宦子弟也在鹿门书院读书，使鹿门书院人才济济，已经成为荆州士族及北方士族汇聚的大本营。

    这天上午，刘璟带着年幼的邓艾来到了鹿门书院，今天也是黄承彦请客的日子，刘璟也接到了请柬，不过黄承彦请客是在下午，刘璟便利用上午的时间，把邓艾送到鹿门书院。

    邓艾死了父亲，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今天因为要拜师，才除去了孝服，但他依然穿着一身细白麻的长袍，连鞋子也是白边白底，坐在陶湛的马车里，低下头，始终一句话不说。

    陶湛今天也要参加黄家的宴会，不过她是作为陶家的代表，她祖父曾在南阳为官，和黄承彦有一点交情，黄承彦特地给陶利送一份请柬，却被陶湛要了过来，今天这么有趣的事情，她怎能不参加。

    马车里，陶湛怜爱地望着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她也有一个小弟弟，和邓艾年岁差不多，邓艾的悲痛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幼弟。

    “你就安心在鹿门书院读书。”

    陶湛柔声安慰他，“读书所需的一切费用，还有你母亲的生活住宿，我都会替你安排好，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把书读好，就是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就是给父亲争了口气，他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邓艾心中感动，他擦去眼角泪水，低声道：“多谢阿姊，邓艾一定会刻苦读书，不会让父亲失望。”

    这时，马车停了，陶湛看了看窗外，抿嘴一笑：“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刘璟伸手将邓艾抱下马车，又将胳膊递给陶湛，陶湛嫣然一笑，扶住他胳膊，慢慢走下马车。

    “他怎么样？”刘璟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他很渴望读书，哎！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刘璟知道陶湛才十五岁，便说出这般老祖母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陶湛脸一红，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刘璟连忙忍住笑，牵着邓艾的手，向书院大门走去，又细心叮嘱他，“不仅要尊敬师傅，就算是同门学长，也要虚心求教，礼不可废。”

    “谢谢叔父，邓艾记住了。”

    旁边陶湛忍不住纠正道：“小艾，你叫他叔父，却叫我阿姊，辈分有点不对吧！”

    邓艾挠挠头，“这是爹爹令我叫的。”

    “那索性你也叫我叔父得了。”刘璟笑眯眯对陶湛道。

    “想得美！”

    陶湛瞪了他一眼，想想让邓艾叫自己阿婶，似乎也不太适合，只得无可奈何道：“算了，各叫各的。”

    她又想起一事，刚才听邓艾说，不久前刘璟参加了新野之战，居然还负了伤，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看了一眼刘璟的后脑，隐隐见他帽下，露出一角白色纱麻布，心中不由暗忖‘这件事他干嘛不告诉自己，难道在他心中，自己还是外人，所以不想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陶湛心中略略有些失落，本来兴致很好的心情，被这件事扰乱了。

    三人走到鹿门书院前，通报一声，门房事先已知道，便立刻领他们进去，陶湛是女子，不便入内，站在大门外等候。

    鹿门书院气势宏伟，建筑群极多，沿着山势层层而上，刘璟感觉到邓艾有些紧张，便笑着安慰他，“不要担心，都是读书人，听说庞德公很和蔼，一定会善待于你。”

    邓艾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走到后院，迎面出来两人，一高一矮，高者身长八尺，皮肤白皙，相貌英武，正是诸葛亮，矮的一人却长得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容貌有些丑陋，年约二十岁出头。

    刘璟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诸葛亮，连忙拱手笑道：“孔明兄，别来无恙！”

    “原来是璟公子。”

    诸葛亮连忙回一礼笑道：“今天怎么会来鹿门书院？”

    “今天是带一个世侄来拜师。”

    诸葛亮这才想起没有给刘璟介绍，拉过男子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挚友，我师尊之侄庞士元。”

    原来这位便是凤雏庞统，刘璟肃然起敬，拱手施礼道：“襄阳刘璟久闻凤雏大名，今天一见，三生有幸。”

    “不必客气，我也久闻璟公子之名。”

    庞统对刘璟这种官宦子弟没有什么兴趣，他拱手回一礼，又拉着邓艾的手柔声道：“你就是邓武之子，邓艾吗？”

    邓艾见他相貌虽丑陋，但笑起来却容貌可亲，便点点头，“我就是！”

    “你跟我来吧！师尊在等着你呢。”

    他牵着邓艾的手，对刘璟道：“璟公子，那就先带他进去了。”

    “等一等！”

    刘璟叫住庞统，他走到邓艾面前蹲下，替整理一下髻，从腰间取出白龙短剑，递给他，“此剑名为白龙，是我父亲留给我之物，现在我送给你。”

    邓艾接过短剑，默默点头，刘璟抚摸他的头，又注视他眼睛道：“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信义而慷慨赴死，希望你能以他为骄傲，若谁敢辱你父亲，用此剑杀了他。”

    旁边庞统脸色微微一变，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牵着邓艾的手，“我们走吧！”

    刘璟站起身，拍拍邓艾的肩膀，笑道：“去吧！”

    庞统显然是不想让刘璟一同进去，他牵着邓艾的手，快步向内院走去，邓艾不断回头望着刘璟，他忽然大喊：“父亲和叔父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都是孩儿的骄傲，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刘璟向他挥手告别，望着他背影渐渐消失，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愿邓艾能学有所成，像历史上一样，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

    ........

    “璟公子今天要去参加黄公的家宴吗？”诸葛亮在一旁笑问道。

    刘璟心中一跳，这才猛然想起，诸葛亮才是今天黄家家宴的主角，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还不知道那件事，刘璟把心思转了回来，试探着问道：“今天孔明兄也要去吧？”

    诸葛亮点点头，“这两天元直和州平都住在我家里，下午和他们一同前往。”

    有这两人左右抵挡，刘璟便放心了，便微微一笑，“我下午也要去。”

    说话间，两人走到书院大门，诸葛亮拱手施礼，“我先回去更衣，下午再见！”

    说完，他两袖一甩，飘然而去，旁边陶湛慢慢走上来，望着诸葛亮的背影，掩口笑道：“我很期待下午看他的表现。”

    “我也是！”

    两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笑起来，刘璟兴致大好，一指远处的隆中镇，“我们喝一杯酒去。”

    ........

    距上一次来隆中已经有几个月了，隆中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破旧的店铺，没精打采的酒保，此时已快到中午，几家酒馆里都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士子，从襄阳城去黄承彦府上，隆中镇就是必经之路。

    “公子，我们去那家吧！”

    陶湛指着前面一家用竹子搭建而成的酒馆，虽然也有点陈旧，但比起别的酒馆，多了一分青竹的雅趣，刘璟记得这家酒馆叫青竹斋，酒菜一般，不过别的酒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家吧！”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开了车门，但这一次陶湛却不肯扶他胳膊下车了，酒馆里站着大群年轻士子，正在争论去哪家酒馆最好。

    忽然间，争论消失，一群人瞪大眼睛向陶湛望来，皆惊叹于她的美貌，陶湛俏脸微红，心中暗暗后悔应该把帷帽带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陶湛不好意思扶刘璟的胳膊，自己扶住边缘下了马车，歉意地向刘璟笑了笑。

    这时一名酒保迎了出来，“两位贵客，二楼还有比较清静的位子，请跟我来！”

    一楼坐满了酒客士子，意气风，挥斥方遒，粪土天下各地侯，可当陶湛走进来时，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的眼光都注视着她，她穿一件长裙，洁白如云，肌肤晶莹如脂，细眉如黛，眼含秋波，走路袅袅娉娉，俨如仙女下凡一般。

    只是她身旁年轻男子魁梧高大，身着军服，手握战刀，带有几分杀气，令很多士子心中不由哀叹，‘卿本佳人，奈何委贼？’

    陶湛被众多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但有刘璟在她身边，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护卫着她，使她有一种依靠感，心中稍安。

    二楼也三三两两坐满了客人，靠窗边确实有两个空位，正好是两人位，这时，刘璟的目光却投向角落，角落里站着十几名带刀侍卫，他有些眼熟，座位上的人也看见了他，站起身喊道：“璟弟！”

    此人正是刘琮，他看见了陶湛，眼中蓦地变得炽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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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隆中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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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琮今天也是去参加黄府的家宴，过隆中，在这里休息并喝杯酒，和他一起，还有蔡瑁之蔡逸，两人本打算喝杯酒，休息片刻便走，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和陶湛。【】

    与其说刘琮是先看到刘璟，不如说他先看到了陶湛，个月前望江酒馆一见，陶湛的绝世姿容给他留下了其深刻的印象，他立刻便打听到，这个美貌无双的少女是陶胜女儿。

    他随即命人送一份请柬，请陶湛出来一会，不料陶湛却借口家中有事，离开樊城返回柴桑，令刘琮懊悔了好几天，心中一直念念不忘。

    当陶湛走上楼时，刘琮的眼睛顿时一亮，佳人又回来了，白裙如雪，佳人似玉，他的目光都看直了，直到刘璟的出现，才使他回过神来。

    刘琮连忙走上来，笑眯眯道：“璟弟，你怎么在这里？”

    话是问刘璟，目光却瞟向陶湛，不等刘璟回答，刘琮又连忙躬身施礼，“陶姑娘，上次你不辞而别，令我很遗憾啊！”

    从一见到刘琮开始，刘璟便现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陶湛，眼睛里有一种按耐不住的热切，刘璟心中只是有点反感，但不奇怪，一上楼，很多士盯着陶湛，眼睛都要融化了。

    不过刘琮居然认识陶湛，这让刘璟心中一怔，立刻警惕起来，回头问陶湛道：“九娘，你认识我兄长？”

    陶湛心中对刘琮色迷迷的模样厌恶到了点，她生怕刘璟误会，连忙向刘璟身边靠了一下，又对刘璟嫣然笑道：“你忘记了吗？上次在望江酒馆，你也在场，当天我不是回柴桑去了吗？”

    她一直没有告诉刘璟，那次她为什么不辞而别返回柴桑，其实是怕影响他们兄弟的关系，她以为自己的冷淡就会让刘琮心知肚明，由此收手，不料今天刘琮旧事重提，明显不肯罢手，她也性不再隐瞒，含蓄地将真相告诉了刘璟。

    刘璟这才明白陶湛回柴桑的缘故，原来刘琮看上了她，他心中顿时有些恼火起来，刘琮居然敢跟自己抢女人？

    刘璟心中的恼火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淡淡一笑，“琮兄，蔡姑娘呢，怎么不见？”

    “她自己去黄府，和母亲一起去。”

    刘琮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在说话时，陶湛居然和刘璟靠在一起了，这就等于在暗示自己。

    刘琮心中十分不满，自己可是堂堂的州牧之，她竟然看上了自己堂弟。

    尽管令人丧气，但陶湛的美貌却令刘琮心中不舍放弃，他上前对陶湛深施一礼，“陶姑娘，我昨晚已和父亲说好，令祖七十寿辰，将由我代表父亲前去拜寿，我相信陶家一定能接受我。”

    刘琮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刘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刘琮又对刘璟笑道：“璟弟，陶姑娘，不如一起坐下喝杯水酒，然后再同去黄府。”

    “不必了，我们先走一步。”

    刘璟和陶湛对望一眼，两人转身刚要走，刘琮迅给自己侍卫使个眼色，一名侍卫上前拦住了陶湛。

    “璟公可以走，但这位姑娘必须留下陪”

    他话音未落，刘璟腰间长刀骤然劈出，这一刀正砍在侍卫肩膀上，侍卫惨叫一声，翻滚下楼梯。

    陶湛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捂住口，惊恐地望着躺在楼梯上的受伤侍卫。

    刘璟将刀缓缓收回鞘，回头对刘琮冷冷道：“我们都不是岁小孩了，我奉劝你，有的事情最好不要做，当初我把玄麟剑给你时，就警告过你，你的人我不要，但属于我的，你也休想打主意。”

    刘琮惊得目瞪口呆，后退两步，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后面蔡逸冷笑一声道：“璟公好快的刀，但你的刀再快，又比得过州牧的权力吗？你认为陶家会选择州牧之，还是州牧之侄？”

    刘璟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妨试一试！”

    说完，他拉着陶湛的手腕，转身转身下楼而去

    刘琮走到窗前，阴沉着脸目视刘璟护卫马车而去，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她竟然一声不吭，这么不给自己面。

    “琮公，女人的心思是很奇怪的。”

    蔡逸慢慢走到刘琮身边，注视着远去的马车淡淡道：“别看她现在对你冷冷淡淡，可一旦你得到她，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可……这个刘璟也不好惹，父亲有时候还偏向他。”刘琮悻悻道。

    蔡逸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难怪父亲说刘琮容易控制，果然不错，懦弱而无能，若能支持他登位，确实符合蔡家最大的利益。

    这个刘璟倒不好对付，不过可以利用这个女人，让他兄弟二人翻脸交恶，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想到这，蔡逸冷冷道：“美人江山，唯有强者可居，难道堂堂的荆州未来之主，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吗？”

    蔡逸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激将法，话语不多，也很直白，但恰恰就是这种简单直白，一刀刺中了刘琮的要害。

    ‘美人江山，唯有强者可居！’

    刘琮喃喃自语，他又想起母亲说的话，刘璟支持大哥，迟早是他争夺荆州之主的障碍，是啊！如果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他还有什么颜面去争夺荆州之主。

    刘琮从骨里看不起刘璟，从第一天见到刘璟时，这种轻视便在他心中生根了，他怎么能让刘璟夺走他看上的女人。

    刘琮的拳头慢慢捏紧了

    马车不多时便离开了隆中小镇，沿着官道继续北行，这里离黄府还有近二十里，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官道两边山势起伏，山林茂密，枝头上上挂满了累累青果，一群群鸟雀从树林里飞出，在官道上盘旋。

    刘璟一沉思不语，荆州已经逐渐形成了两大家族派系，刘琦派和刘琮派，而刘表又将从侄刘磬安排为长沙郡丞，明显是想让刘磬掌控长沙郡，这样，在刘琦派和刘琮派之外，又多了一个刘磬派。

    当然，刘氏宗族派系的形成，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不过随着时间的展，这种宗族派系格局会越来越明晰，最后变得水火不容。

    但刘璟考虑更多的是自己，刘磬即将成为长沙派，那么自己呢？自己在荆州的势力争夺中，会不会形成刘璟派。

    从目前的情形看来，刘表似乎已经动摇，打算让他**为派，这也许和新野之战有关，改变了刘表的对自己的态。

    今天在酒馆遇到刘琮，他们之间的一场争斗便使刘璟有一种预感，迟早有一天，他会刘琮势不两立，这不仅仅是刘琦和刘琮的对立，也是他和刘琮争夺荆州势力的必然结果

    刘璟心中为焦虑，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希望得到属于自己的地盘。

    马车内陶湛的心情也不好，上一次在望江酒馆，刘琮的出现使她为扫兴，今天，本来兴致勃勃的心情又一次被刘琮扰乱，对刘琮的厌恶固然不用说。

    但此时她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刘琮说他要去柴桑拜访自己的父亲，她读懂了这话语背后的意思，他是什么意思，既然要娶蔡家之女，为何还要打自己的主意？

    如果换一个人，陶湛都会一脸轻蔑，但刘琮却不一样，他是州牧之，是荆州的半个主人，以他身份去向自己父亲施压，父亲会不会就由此答应。

    这才是陶湛担忧之事，尽管她心中对刘琮充满了愤恨和厌恶，但她又不得不冷静考虑会出现的后果。

    这时，陶湛透过车帘偷偷看了一眼马车外的刘璟，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陷入情网，依然保持着一份清醒和狼，但她也不否认对刘璟很有好感，也愿意将这种好感保持下去，甚至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他有没有这个心呢？为什么不想自己直接表白。

    一上，他就这么心事重重的样，难道他是担心伤害手足之情，由此怯步，陶湛很想知道刘璟此时的想法，就像一只猫从她心中走过，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璟公！”

    陶湛拉开一条车帘缝，小声道：“我很抱歉。”

    刘璟从沉思中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冷落陶湛了，他歉然一笑，“刚才想些事情，把你忘记了，要不要我们再找家酒馆休息？”

    “不用了，应该快到黄府了。”

    陶湛迟疑一下，又问道：“是不是我刚才在酒馆引来的麻烦，让你感到很为难？”

    “麻烦？”

    刘璟摇摇头：“你想得多了，没有什么麻烦，我只是在想那个蔡逸说的话。”

    说到这里，刘璟又笑问道：“假如当时我另找座位，陶姑娘是打算和我同坐，还是去应酬琮公？”

    “你觉得呢？”陶湛很认真地注视着他问道。

    刘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他可是州牧之，我只是州牧之侄，我觉得陶姑娘说不定会选他。”

    话一出口，刘璟便觉得自己失言了，怎么能这样开玩笑。

    但话已出口，无法再收回，刘璟只得讪讪一笑，“你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陶湛的俏脸立刻阴沉下来，‘啪！’地将车帘拉上，一股被侮辱的怒火从她心中升起，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半晌，她冷冷道：“我陶湛是商人之女，当然是会趋炎附势，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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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黄府家宴

﻿    虽然黄承彦今天置办家宴的目的是为女儿月英定亲，但在某种程度上又是一次名士宴，名士宴就相当于后世的豪门夜宴，是一次大型的社交宴会，南阳黄氏在荆襄虽然没有四大世族的人脉和势力，但它的名望却不输于任何一大世家。

    以至于蔡瑁之父蔡讽不惜将自己的长女嫁给黄承彦，而黄承彦的长子又娶了蒯家之女，使黄家虽在襄阳，却有南阳之名望。

    这次黄承彦请客，发出了近三百张请柬，对于荆州世家大族，黄家的面子得给，不得不来；对于避难荆襄的北方士族，这或许是他们入仕荆州的机会，不可放过。

    对于刘表、刘备等上位者，这又是联络名士，增加声望的良机，所以刘表、刘备双双出席；而对于荆州官员，这又是他们建立人脉，拓宽仕途的绝佳机会。

    因此，众人各怀心思，几乎所有接到请柬之人都赶来了黄府，使黄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格外地热闹。

    刘璟和陶湛一路沉默了七八里，终于来到了黄府，刘璟的前世也是个未谈过恋爱青涩小伙，在情场上比今生的刘璟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他也知道自己惹恼了陶湛，可怎么向她解释，消除她的怒气，却一筹莫展。

    而陶湛看似温柔细腻，但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刚烈的女子。

    陶湛一直在试探他，他是不是和刘琮一样只对自己容貌感兴趣。

    如果是那样，他说不定会为了某种利益，把自己让给刘琮，虽然陶湛也知道刘璟和刘琮不一样，但她希望能得到刘璟明确的答复，偏偏刘璟说的那些玩笑话正是她不愿听到，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其实这就是年轻人的常事，互相有好感，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没有说破，这样就很容易互相猜疑，互相试探，最后闹出一些矛盾，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两人距离黄府还有百余步，这里立有一块疏导牌，女眷从侧门入，男宾走正门，马车停下，刘璟也勒住战马，这里就要分手，两人不得开口了。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刘璟连忙道：“你先说吧！”

    陶湛见他眼看要分手了，也不向自己道歉，心中又有了气，便冷冷道：“等会儿宴会结束了，我自己会回樊城，不劳璟公子大驾！”

    刘璟听她语气冷淡，心中也着实有点不高兴，自己明明只是失言说错一句话，她就气成这样，有必要吗？

    刘璟也冷然道：“那陶姑娘自己保重！”

    他一催马向前门奔去，陶湛咬紧嘴唇望着他远去，眼睛忽然一红，颤声对车夫道：“咱们回去，不参加宴会了。”

    车夫调转马头要走，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了几辆马车，有骑兵左右护卫，马车装饰华丽，身份尊贵，不过看得出是女人的马车，有黄家人迎了上去，“州牧夫人，请走侧门，直接进后宅！”

    马车擦身而过，透过车窗，陶湛看见了坐在马车里的蔡少妤，只见她神情傲慢，目光冷漠，陶湛心中忽然升起个念头，她又改变了主意，吩咐车夫，“我们也从侧门进去。”

    ．．．．．．．．

    侧门前站着大群丫鬟婆子，黄承彦的妻子大蔡夫人带着七八名黄家的女眷在门口招呼宾客，其实就是收了请柬，寒暄几句，让丫鬟领进内宅去休息。

    这时，州牧夫人到了，使府门前一下子热闹起来，黄承彦的妻子正是蔡夫人的大姊，两姐妹见面格外亲热，还有蔡少妤这个侄女，更是亲热无比，千呼万拥，无形中将其他宾客冷落了。

    但其他女眷宾客也纷纷涌上前向蔡夫人问候，唯恐蔡夫人记不住自己。

    黄月英也站在侧门旁，今天她虽然是主角，但在没有正式宣布前，她也要和母亲一起招呼客人。

    只是她不太喜欢姨母蔡夫人，也不喜欢表妹蔡少妤，从小到大，她们总是在讥讽自己的相貌，语气十分刻薄，所以黄月英便躲在几名丫鬟后面，不想上前去见礼。

    就在这时，黄月英忽然看见一个白裙少女，长得异常美貌，清丽绝伦，她手中拿着一份请柬，只是独自一人，她远远站着，似乎不屑于像其他女眷一样争先去讨好蔡夫人，嘴角隐隐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黄月英一下子喜欢上了她，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愿意去讨好蔡夫人，她连忙走上前，笑道：“这位妹妹也是宾客吗？”

    白裙少女正是陶湛，她可不愿意去讨好什么蔡夫人，只远远地站着，等她们都进去，这时，她见一个年轻少女向自己问候，皮肤微黑，头发略黄，陶湛心念一动，知道这是谁了。

    她连忙把请柬递给她，盈盈施一礼，笑道：“我是陶家九娘，你可是黄姑娘，我听徐元直和崔州平两位大哥提起过你。”

    黄月英和徐庶、崔州平都是挚友，她听陶湛居然认识这两人，顿时又惊又喜，“这样说起来我们就不是外人了，你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吗？”

    陶湛犹豫一下，没好气道：“我是跟璟公子一起来的，你也认识此人吧！”

    黄月英点点头笑道：“旦日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人品不错，开朗知礼，我也挺喜欢他。”

    陶湛听她夸奖刘璟人品不错，还挺喜欢他，心中气略略消了一点，又试探道：“黄姑娘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恐怕还不算了解他吧！”

    黄月英摇摇头，“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璟公子虽是州牧之侄，官宦子弟，但豪迈大度，待人以诚，比起州牧之子又要好得多。”

    黄月英对刘璟的赞扬让陶湛心中有点羞愧，她想起了刘璟对陶家的诸般恩情，又想起和刘璟的第一次见面，那种愤怒尴尬，他应该不是只看中自己的容貌。

    想到这，她心中对刘璟的怒气也就消了七八分，心中暗忖：‘只要他肯主动来找我道歉，我就原谅他。’

    这时大群女眷进了内宅，侧门口已经没什么人，黄月英微微一笑，“你跟我来！”

    她挽着陶湛的手，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地走进内宅去了。

    ．．．．．．．．

    刘璟从正面进了黄府，宾客极多，热闹异常，客人们都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一连走了两个院子，刘璟都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刘璟在一座走廊上找根石条坐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陶湛，心中有点后悔，自己是堂堂的男儿，却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有失男儿宽宏之心，让她一让又何妨，干嘛跟她赌这个气，等宴会结束，还是要护送她回去。

    “璟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刘璟一回头，竟然是关羽，穿一身绿长袍，头戴无翅纱帽，这倒是出乎刘璟的意料，关羽居然在这里，他连忙起身行礼，“关将军怎么来了？”

    新野一战，多亏刘璟的全力相助，才使刘备军免遭全军覆没之灾，刘备军上下都对他十分感激，包括关羽，他从前有些看不起刘璟，总认为刘璟是依凭刘表之侄，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对他从来都是爱理不理。

    不过新野一战，刘璟用自己的勇气和信誉改变了关羽对他的偏见。

    关羽微微一笑：“我是陪同兄长前来赴宴，闲得无聊，四处走走。”

    刘璟一怔，应该是赵云来陪同刘备赴宴，怎么变成了关羽，兄长怎么不来？刘璟心中有些奇怪。

    关羽明白刘璟的心思，便解释道：“子龙师父得道升天，他连夜赶去常山郡了，所以就由我陪同大哥前来。”

    刘璟心中黯然，玉真人圆寂了，自己却不能赶去送最后一程，枉他教自己一番武艺，自己却没有半点报答，刘璟心中既是歉疚，又是难过，就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心中。

    关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柔声劝道：“当年我师父去世时，我正在涿郡招募兵马平黄巾贼，那时意气风发，一心想做一番大事业，也还没有遇到大哥，当时听说师父去世，心中也是很伤心，急着要赶回解良，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去，其实，一个人你只要把他记在心中，那么就算他去世了，但他却在你心中活着，那么他的泉下之灵也会有知，相反，如果你赶回去见一次，然后心中淡忘，反而不如不回去，记在心中更是一种纪念。”

    刘璟心中很惊讶关羽的心思竟如此细腻，如此明白人性，他一直觉得关羽极为孤傲，看不起天下人，但现在他才发现，关羽竟藏有一颗如此敏感之心。

    “关将军在遇到皇叔之前，就已是一方诸侯了吗？”刘璟又好奇地问道，他从关羽的言语中似乎发现了一点他的秘密。

    关羽呵呵一笑，“哪里谈得上诸侯，当时只是心怀大志，想为民除贼，招募了千余乡勇，但很快就遇到大哥，觉得他才是做事业之人，从此跟随他南征北战。”

    刘璟缓缓点头，他心中一个谜底终于解开了，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关羽拥有自己的部属，如周仓、关平等人，而张飞却没有，以至于后来形成了荆州集团，关羽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势力。

    还有，关羽和诸葛亮关系一直不睦，这绝不是关羽轻视诸葛亮那么简单，这里面其实涉及到了权力利益之争。

    现在刘璟才终于明白，原来关羽本身就是一个小军阀，跟随刘备，和刘备应该有一种约定，所以他才会拥有自己的部属。

    这就像后世成立公司，关羽是带资入股的小股东，而张飞是资深老员工，手中却没有股份，赵云也是一样，但他在公司发展到中期才加入，所以地位就不如张飞。

    “关将军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吗？”刘璟又随口笑问道。

    关羽淡淡一笑，“我的命运是和兄长联系在一起，以匡扶汉室为己任，曹贼一天不除，我就一天不甘。”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他，“璟公子！”

    刘璟一回头，却见是崔州平，他正慌慌张张跑来，跑到刘璟面前跺脚急道：“璟公子，我到处找你，事情可糟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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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    关羽见刘璟有事，便拍拍他的肩膀，又向崔州平点点头，转身走了，刘璟见崔州平满脸焦急，便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孔明已经知道了。”

    “这很正常啊！他迟早会知道。”

    崔州平长叹一声，“不是那么简单，刚才我们在前堂遇到了黄公，他说感谢孔明的求婚，今天将正式宣布这件事，孔明当时就脸色大变。”

    刘璟并没有慌乱，沉住气问道：“那黄公知道那天求亲是假的吗？”

    崔州平也冷静下来，“黄公暂时还不知，我们及时把孔明拉走了，不过孔明已知真相，正在发怒，要拂袖而走，元直拉着劝他，我们得想想办法。”

    刘璟想了想，对崔州平道：“你也先去拉住他，我去找人想办法，马上就过来。”

    崔州平点点头，“你要快一点，我们在近水阁！”

    崔州平匆匆去了，刘璟沉思片刻，这个结果他事先已想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劝服孔明。

    ．．．．．．．

    黄府贵客堂，主人黄承彦正陪同刘备及蒯越聊天，今天虽是黄家大宴宾客，同时也是黄承彦女儿黄月英订婚的日子，诸葛亮已向黄家递了婚书，那么按照当时的约定，今天应该就是双方确定这门婚约。

    其实按照流程，还应双方长辈见一面，诸葛家还应送猪羊等聘礼上门才对，不过黄承彦也知道，诸葛亮已没有长辈，长辈见面一说也就免了，而且黄承彦体谅未来女婿，也不愿收他什么聘礼。

    更重要是黄承彦嫁女心切，恨不得今天新人就拜堂入洞房，所以流程能省则省，今天举办一个盛会订婚，也是为了防止诸葛亮变卦悔婚。

    “玄德有所不知，诸葛孔明才学高绝，见识卓著，在荆州享有卧龙之美誉，他常常自比管仲乐毅，是荆州可是一等一的大才，我们就常说，不知谁得到诸葛为辅，可成天下霸业。”

    刘备有些惊讶，管仲提出了尊王攘夷，励精图治，成就了齐桓公霸业，而乐毅辅佐燕昭王，使燕国得以振兴，两人皆是王佐之才，一个小小的襄阳书生，能和他们二人相提并论？

    刘备心中虽感惊异，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心中却想着见一见这位诸葛亮。

    旁边蒯越捋须笑道：“黄公爱婿心切，可以理解。”

    这时，蒯越见门口出现了刘璟，向自己示意，似乎有什么事，他点点头笑道：“你们先聊，我出去片刻。”

    蒯越快步向门口走去，“什么事？”他见刘璟笑得有些心虚，便笑眯眯问道：“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事，让我替你担着？”

    “世叔请过来一下。”

    刘璟把蒯越拉到一边，低声把他们替诸葛亮求亲之事说了一遍。

    蒯越眼睛瞪大了，这简直是胡闹，他埋怨刘璟：“你们这样做，万一闹开了，让黄家主颜面何在？”

    刘璟连忙拱手道：“晚辈也知错了，恳请世叔帮帮忙，替我解决一下这件棘手之事。”

    蒯越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烫手之事，毕竟诸葛亮的大姊是蒯祺之妻，他也不希望诸葛亮因此得罪黄承彦。

    “好吧！我去和黄公解释一下，然后你们道歉。”

    刘璟吓一跳，他可不是这个意思，连忙拉住蒯越，“世叔，我是想请你去说服孔明，让他将错就错，接受这门婚事。”

    “荒唐！”蒯越怒道：“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们却不管别人是否同意，硬要让别人娶妻，这不是害人一辈子吗？”

    “世叔息怒，其实我们都知道，孔明是想娶黄姑娘，只是他怕别人笑话他，所以才下不了决心，我只是帮他下定决心，徐元直和崔州平都是他的挚友，怎会不了解他的心，世叔，这是美事，绝非害人。”

    其实蒯越也听侄子蒯祺说过孔明和黄月英之事，两人互有情愫，偏偏又碍着世俗的偏见，彼此痛苦。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觉得这不一定是坏事，沉吟一下，蒯越叹口气，“他人现在在哪里？”

    刘璟大喜，连忙道：“在近水阁！”

    蒯越和诸葛亮有亲，他也不希望诸葛亮因为此事坏了名声，只得应允了，“那好吧！我去劝劝他，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

    “世叔出马，哪能不成功呢！要不然，我怎会来请世叔？”

    蒯越笑着在他头顶上敲了一记，笑骂道：“你这个古怪精灵，好好想想自己的姻缘吧！不要整天替别人操心。”

    “世叔，你说伯父会怎么安置我？”刘璟又小声问道。

    “这事你就别问了，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伯父的心中像明镜一样，这次新野大战，你表现优异，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耐心等着就是了。”

    ．．．．．．．．

    近水阁一间空房子里，诸葛亮满脸怒色，斥责两位挚友，“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把你们当做朋友，你却当我是木偶么？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竟然连我的婚姻大事也要替我安排，如果我不愿意，这让月英姑娘怎么见人，你们替她想过吗？”

    诸葛亮背着手在房间里疾走，越想越气，“还有那个刘璟，我和他素昧平生，他凭什么管我的事，你们也糊涂，竟然让他来参与此事。”

    徐庶和崔州平面面相觑，他们感觉诸葛亮的语气已经松了，他居然替黄月英考虑，那说明他心中还是有黄月英，现在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只要把他面子劝服，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正式向你道歉，但现在你一定要考虑一下黄姑娘的感受，她对你一片痴情，现在她有了希望，你却要亲手斩断她的希望，孔明，你于心何忍？”

    诸葛亮脸一板，“这是你们惹的祸，你们自己去处理，与我何干？

    他袖子一甩，转身就走，徐庶和崔州平慌忙拉住他，“孔明，你千万不能走！”

    就在这是，门外传来一声咳嗽，蒯越走了进来，“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般吵闹？”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蒯公！”

    这时，徐庶目光一瞥，发现刘璟就在站在诸葛亮身后的窗外，向他招手示意，让他离开，徐庶悄悄拉了一下崔州平，两人慢慢退了下去。

    房间只剩蒯越和诸葛亮两人，蒯越一摆手，“我们坐下说话吧！”

    诸葛亮的大姊嫁给了蒯祺，说起来，蒯越确实是他的长辈，而且蒯越又是荆州第三号人物，诸葛亮必须要给他这个面子。

    他和蒯越坐了下来，蒯越看了他一眼，这才温和地说：“其实和黄家结这门亲对你是百利无一害。”

    ．．．．．．．．．

    房间外的走廊上，刘璟和徐庶、崔州平三人焦虑不安，就不知道蒯越能不能说服诸葛亮。

    徐庶叹了口气，“这件事若成了，我得出去躲一躲，要不然真不好意思面对孔明。”

    “那就跟我回博陵吧！”

    崔州平笑了笑，“正好我二祖父下月要过八十寿辰，元直不如和我一起回去？”

    徐庶摇摇头，“眼看河北大战即将爆发，这时候跟你回博陵，恐怕凶多吉少，我不去。”

    “去博陵做什么，元直不如跟我去柴桑吧！”

    刘璟在一旁笑道，其实他刘璟也不会无聊到替诸葛亮做媒成亲的地步，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眼前这位徐公子，一次共同的奋斗，他和徐庶已成为了挚友。

    “去柴桑又做什么？”徐庶笑眯眯问道。

    “陶姑娘的祖父也是过寿辰，特地邀请我去做客，元直兄不妨与我同去，”

    徐庶想到刘璟和陶湛的关系，不由微微一笑，“若璟公子不嫌我碍眼，可以去柴桑一游。”

    这时，门开了，蒯越和诸葛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蒯越满脸笑容，诸葛亮却阴沉着脸，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

    蒯越呵呵一笑，“我和孔明去见黄公，你们几位自己忙去吧！没你们的事情了。”

    刘璟三人大喜，这就是意味着蒯越说服了诸葛亮，这门婚事成了，三人连忙上前恭喜孔明娶佳妇。

    诸葛亮虽然最后被蒯越劝服，表示愿意将错就错，迎娶黄月英，但心中却极为不舒服，拉不下这个面子，对他们三人始终不睬，板着脸，跟着蒯越向贵客堂而去。

    尽管诸葛亮态度冷漠，但三人却毫不在意，不管怎么说，只要诸葛亮肯娶黄月英，就算诸葛亮拿刀追杀他们也无妨，三人喜笑颜开，又约好时间喝酒庆贺，这才各自散去。

    ．．．．．．．．

    时间渐渐到了下午，在内院休息的女眷也陆续来到前堂，黄家宅院里更加热闹异常。

    在梅园靠山墙的一座亭子里，刘琮闷闷不乐地饮酒，在他身旁，除了蔡瑁之子蔡逸外，还有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此人正是黄祖长子黄射，昨天刚抵达襄阳。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在一名年轻的青衫男子，手握剑柄，目光冷淡，身体异常干瘦，就像一棵成精的千年古藤，他始终跟在黄射数步外。

    黄祖有两个儿子，长子黄射在荆州也名气很大，不仅文才较高，武艺也不错，堪称文武双全。

    次子黄勇武艺高强，和其父黄祖一样脾气暴躁，而且凶狠残暴，很难与人相处，而黄射却阴险狡诈，颇有计谋。

    当年名士祢衡和黄射关系交好，却因为得罪了黄祖而被处死，天下一片哗然，黄氏父子成为千夫所骂。

    正是因为这件事，黄射已经两年没有来襄阳，这一次是受其父黄祖所派来襄阳公干，黄承彦看在同是黄氏家族的份上，给黄射送了一份请柬。

    黄射手摇一把羽扇，正和蔡逸下棋，他瞥了一眼刘琮，微微一笑问道：“琮公子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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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正是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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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逸放下一颗棋，笑眯眯说：“心怀佳人，忧思难遣。【全文字阅读】”

    “哦？”黄射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哪位佳人被琮公看上，竟使琮公如此魂不守舍？”

    “你应该认识，那佳人的母亲，还是你们江夏黄氏。”

    黄射略一凝神，脸上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是陶家九娘？”

    刘琮一愣，顿时跳了过来：“正是她，兄认识？”

    黄射呵呵大笑，一竖拇指，“琮兄果然是好眼力，竟然看中了我们江夏第一美女，那可是不知多少年轻才俊为之相思的佳人。”

    刘琮拉长了脸，“莫非你也有兴趣？”

    “我是有妻室之人，怎么会有兴趣，不过我兄弟或许会和你打一架。”

    “什么意思，陶九娘已经许配给你兄弟黄勇了？”刘琮紧张地问道。

    黄射摇摇头，“许配倒没有，因为我父亲不想让他娶商人之女，不过我兄弟却看上了她，非她莫娶，所以他和父亲为此事闹得很僵。”

    刘琮脸上变幻莫测，他没有想到此事竟涉及到了黄家，黄祖次黄勇也看上了陶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那么一个美貌绝伦的娇娘，谁不想收她入房。

    “那黄兄意思是说，她已名花有主，我刘琮不得染指她，是吧！”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黄射摇了摇羽扇解释道：“如果她喜欢琮公，愿意跟琮公，那我会去劝说兄弟放手，当然，如果她选择了我兄弟，那么我也爱莫能助了。”

    这时，旁边蔡逸却淡淡道：“你们两位都别争了，还是想法一起对付另一人吧！那才是你们真正的威胁。”

    黄射一愣，“蔡兄这是什么意思？”

    “你问他！”蔡逸一指刘琮。

    黄射不解地望向刘琮，此时刘琮就像泄气的皮球，变得没精打采，半晌才道：“陶家九娘，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

    黄射脸色阴沉下来，陶湛号称江夏第一美女，又是陶胜之女，经常抛头露面，所有见过她的年轻人都为魂不守舍，黄射弟弟黄勇也是在去年中秋一眼看上了陶湛，顿时惊为天人，誓非她莫娶。

    黄勇好勇斗狠，他听说武昌名士卢展向为儿求娶陶湛，婚书已经送去，黄勇立刻带人去冲击卢家，将卢展的儿卢珣打成重伤，吓得卢展第二天便去陶家要回了婚书。

    正是这件事之后，江夏再没有人敢向陶家求婚，陶湛已经被江夏民众视为黄勇的女人。

    不过黄祖却不准黄勇娶陶湛，为此黄勇和父亲闹得很僵，不过就在最近，父亲松口了，同意儿可以娶陶湛为妾。

    但如果是娶妾，连黄射也动了心思，这么美貌的女人，他怎么不想纳进自己房中？

    只是黄射为人阴险，城府深，他从不表露在脸上，只是把此事放在心中，等待机会。

    听说陶湛已经喜欢上别人，黄射心中顿时恼火起来，他不露声色问道：“能否告诉我，此人是谁？”

    这时，蔡逸一指院门口，“不就是此人吗？”

    黄射回头向院门口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英武高大的年轻军官，长得相貌堂堂，黄射却不认识，眯眼问道：“他是何人？”

    蔡逸冷笑一声，“你应该对他很熟悉才对，你堂弟不就死在他的手上吗？”

    “原来是他！”

    黄射顿时醒悟，恶狠狠地盯着走远的刘璟，拳头慢慢捏紧了

    刘璟有些无聊赖，信步而走，虽然随处可见两两人群，但绝大部人他都不认识，就算遇到几个认识的荆州官员，他也提不起兴致和他们聊天。

    他心中总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倩影，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眼看很多女眷都从内院出来，她应该也出来了吧！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女弄得心神不宁，他们之间有了小小的误会，刘璟便急于找到陶湛，和她澄清误会。

    他尤其担心她一气之下返回樊城，从这里去樊城，要经过一片山区，上不是很平，她一个孤身女，再加上一个年迈的车夫，没有自己保护怎么行。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加忧虑，表面上是在随意而走，可实际上，他是在每个院到处寻找，所有年轻女人他都要仔细看一看。

    “贤侄！”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刘璟一回头，竟然是刘备，旁边跟着关羽。

    刘璟连忙施礼，“参见皇叔！”

    刘备笑眯眯道：“刚才听云长说，见到了你，我就在到处寻找，让我好找，贤侄怎么独自在这里？”

    “回禀皇叔，我在等一个朋友。”

    刘备拍了拍刘璟的肩膀，见四周无人，低声道：“贤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心中对你的感激，这次新野之战若不是你力劝州牧，我可能就死在曹军之手了。”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劝刘碑事很隐秘，刘备怎么会知道？是谁泄的秘密，不可能是蔡瑁，也不可能是蒯越，这件事泄露了刘表借刀杀人的企图，他们二人绝不会泄露。

    ‘难道是’

    刘璟忽然想到了李圭，当时他也在场，不过最后刘璟觉得应该是刘琦泄露，很可能蒯越把这件事告诉了刘琦，然后刘琦又告诉了刘备，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刘琦和刘备又是什么关系？

    刘备仿佛明白刘璟的心思，又笑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多想，我不会说出去，但我要让你明白我心中的感激，如果将来贤侄有需要我刘备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我会尽全力相助。”

    “多谢皇叔好意，其实皇叔准许龙兄和关平来救我，这份人情我就已经欠下了。”

    刘璟心中有数，如果那天晚上刘备不答应的话，赵云和关平绝对不会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出现。

    应该说他确实欠了刘备一份人情，不管刘备是出于什么考虑。

    还有关羽，他准许关平出击，这其实也是一份人情，而且是真正的人情。

    想到这，刘璟感激地向关羽望去，关羽却淡淡一笑，目光瞥向他处。

    “贤侄见识高远，不知贤侄有什么建议给我？”刘备目光诚恳地注视着刘璟。

    刘璟沉思片刻道：“其实我建议皇叔应该多和伯父往来，很多事情都是因误会而生，北方有曹操大军虎视，双方应该精诚团结，共抗曹军。”

    “你说得不错，很多事情确实因误会而生，另外，我想劝州牧趁机攻取南阳郡，你觉得州牧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刘备又试探着问道。

    刘璟虽然年轻，但他居然能说服刘表出兵援助自己，而且能看透曹操的战略企图，这份眼光令人不敢小视，刘备觉得刘璟似乎很了解刘表的心思。

    刘璟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不好说，不过皇叔可以去和长兄琦公谈一谈，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明白了，多谢璟公，就不打扰璟公等朋友了。”

    刘备笑得有些尴尬，他知道刘璟猜透了他和刘琦的关系，也不再多问，便笑着拱拱手，告辞而去。

    刘璟望着他走远，摇了摇头，历史刘备并没有去攻打宛城，应该是他的这种想法被刘表回绝了，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参与此事。

    打完新野战役后，刘璟就有一种明悟，刘表即将起要用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尽量少地和刘备接触，以免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他已经很清楚刘表的心思，刘表最忌讳之人，先便是刘备，其次才是手握军权的蔡、黄两家，否则他会不会那样惩处张允。

    这时，刘璟见一群女眷从一扇月门走出，手中各执花枝，他心中一动，快步向月门而去

    “九娘，这里是海棠园，一共有八十一株海棠树，在晚春时，我最喜欢来这里赏花。”

    黄月英和陶湛肩并着肩，在一片姹紫嫣红的海棠花中慢慢踱步，欣赏满园海棠花盛开的美景。

    黄月英望着满地飘零的海棠花瓣，不由叹息一声，“可惜你还是来晚了几天，要是你早来几天，那时花开正艳，简直美不胜收，满目是娇嫩的花苞。”

    “我也很喜欢现在的海棠呀！”

    陶湛背着手，抿嘴笑道：“花瓣飘零，碾落成泥，更有一种凄婉的暮春之美。”

    “你才多大年纪，就这么老气横秋，刚才弹琴也是一样，充满了寒秋之意，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要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郎君，所以你才心怀悲戚？”黄月英笑着问她道。

    “没有的事，我的那位郎君还不知在何方呢？”说到这里，陶湛脸却微微一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心中暗忖，“不知这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这时，一名丫鬟跑来，向黄月英招手，“姑娘！”

    “什么事？”

    “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一下，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说。”

    黄月英心中怦怦跳了起来，她知道十之**和自己的婚事有关，连忙对陶湛道：“九娘，我呆会儿再来找你。”

    “你去吧！旁边没人鸹噪，我一个人正好自在赏花。”

    黄月英顾不上和她开玩笑，匆匆走了，海棠花下只剩下陶湛一人，她背着手在花枝间行走，不时低下头，细细闻花中余香。

    她绕了一个弯，走到另一株海棠前，花开茂盛，低低垂地，遮住了她的身，这时，一个身着军服的年轻男从旁边小走来，东张西望找人。

    陶湛拨开花枝走出，却正好和他面对面地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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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人比海棠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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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面对面地看了半晌，陶湛粉脸一寒，想不理睬他，却见他一脸尴尬，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脸上寒霜尽去。

    她白了刘璟一眼，“这里是女眷之地，你来做什么？”

    刘璟见她笑了，心中顿时一块大石落地，他挠挠头，“我是担心你走了，所以到处找你。”

    “你这话有病语，第一，若是担心我走了，就不应在这里找我，而应该去外面找；第二，我走了，你又担心什么？”陶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从这里去汉水码头，还有十几里山，都是荒郊野外，我怎么能让你孤身上。”

    陶湛听他言语真诚，确实是关心自己，心中涌起一种甜蜜之意，她却依然背着手，娇嗔道：“我记得某个人说，我一心要去应酬权贵，难道这话是我记错了吗？”

    “唉！就算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陶湛本想再抓他的字眼，‘就算’是什么意思，不过一转念，觉得他诚意不错，便决定给他一点面。

    “算了！看在某个人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陶湛眼波流转，又瞥了他一眼，抿嘴笑问道：“那件事是不是成功了？”

    刘璟拍拍额头，庆幸地说：“差点失败，幸亏我把蒯公找来，才劝服了孔明，看得出他也喜欢黄姑娘，只是他放不下面，对我们很恼火。”

    “当然恼火了，哪有这样替人家求亲的。”

    陶湛眼中又露出调皮之意，掩口笑道：“改天我也要装扮成你，去向蔡家求婚，你不是说，蔡军师想把他侄女许配给你吗？说不定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怎么样，刘军侯愿意吗？”

    刘璟心情好了，也跟着开起玩笑，“你可装扮不了我，身材差得远，再说，我若去见了蔡家侄女，某个人又要大雷霆.....”

    “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别做梦了，本姑娘看上人还没有出现呢！”

    陶湛洋洋得意，美眸中充满了欢愉之色，刚才的悲戚早已一扫而空，她又瞥了一眼刘璟，笑问道：“我倒想起一件事，我后天回柴桑，你不是答应了我叔父，去参加我祖父寿辰吗？是跟我一起走呢，还是一个人去。”

    “去肯定会去，但还不知道能否和你一起走。”

    沉吟一下，刘璟又道：“我想请徐庶一同去，你觉得方便吗？”

    “当然欢迎。”

    两人并肩在海棠花中慢慢走着，都不再说话，用心体会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美好。

    刘璟摘了一枝还带着几朵花苞的海棠递给陶湛，笑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陶湛接过花枝，细心味着这两句诗，竟是如此贴切，如此的意境深远，她心中惊讶，低声问：“这是你写的？”

    刘璟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两人在海棠转了几圈，这时，前院传来了悠扬的钟声，这是通知客人入席，海棠园的其他赏花人纷纷向前院走去。

    “咱们也去吧！”

    陶湛柔声道：“你中午就没有吃饭，估计早饿坏了。”

    有佳人在侧，刘璟还真不觉得饿，陶湛一提醒，刘璟顿时感觉饥饿难忍，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你这一提醒，我现自己都快饿得走不动了。”

    陶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还想着去找我，就怕你走到半，自己倒先饿死了。”

    刘璟迟疑一下，“你若还想赏花，我再陪你一会儿。”

    陶湛莞尔一笑，“真是个傻瓜，走吧！”

    陶湛拉了他一下，两人离开海棠园，快步向主堂走去。

    ......

    秦汉的建筑大多宏伟宽阔，气势磅礴，就连名门世家的正堂也宽大通敞，颇有气势。

    黄家正堂占地足有七八亩，由主堂和两个侧堂组成，主堂可以容纳人用餐，两个侧堂也各能容纳人，今天的宾客连同家眷共五余人，恰恰坐满了堂。

    正堂主要是荆州高官和世家名门，而侧堂则是荆州名士以及高官女，另外一些低层官员也坐在侧堂。

    正堂的座位很讲究，每个人是什么级地位，坐什么位，都有严格的规矩，座位上放有名牌，客人需要一一对号入座。

    今天黄家请客属于家宴，家宴和官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家宴是一张双人坐榻，夫妻二人同坐。

    而官宴一般是官员坐一边，家眷则集中坐另一边，相对而言，家宴就随意得多。

    除了正堂的座位有严格规矩外，两边侧堂就没有规矩，可以随意入座，这也是因为难以区分他们地位，性就由客人自由组合而坐。

    刘璟和陶湛进了左侧堂，侧堂内已坐了大半客人，众人窃窃私语，使堂内一片喧杂声。

    “璟公、陶姑娘，这边！”

    有人在叫他们，刘璟回头，见是徐庶和崔州平，两人坐在东面最后一排，旁边还有一张空位。

    刘璟带着陶湛欣然走过去，“两位兄长怎么坐在这里？”

    徐庶微微一笑，“坐在后面清静自在，位不多，只能麻烦两位同坐了。”

    刘璟见旁边正好有一只双人坐榻，便笑着坐了下来，看一眼陶湛，暗示她也坐下，陶湛俏脸微红，目光迅向两边望去，见确实没有单独座位，就算有空位，旁边也是其他男，她当然不会去坐。

    陶湛又见不少座位都是男女同坐，这才扭捏着勉强在刘璟身边坐下。

    可刚坐下便现不对，绝大部分男女同坐者好像都是夫妻，哪有他们这样坐在一起的，陶湛脸上大窘，急忙要起身，却被刘璟一把拉住她手腕，使她无法起身。

    陶湛心中羞恼，他怎能这样横蛮无礼，强迫自己和他坐在一起，她手一翻，长长的指甲刺进他手背肉中去，刘璟吃痛，却强作笑脸和徐庶说话，“今天庞士元要不要过来？”

    “应该来了吧！刚才还见他，好像和其兄山民在一起。”

    过了半晌，陶湛才慢慢松开指甲，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没有再起身离开，好像别人都没有把他们坐在一起放在眼中，她脸上的窘迫自然就消失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面有点放不下，又小声对他道：“我先给你说啊！等会儿月英可能会让我和她同坐，我就不坐这里了。”

    刘璟轻轻抚摸着被指甲刺得生疼的手背笑道：“人家今天是大日，当然要和孔明坐在一起。”

    “不可能，订了婚的人，怎么能再坐在一起。”

    一边说，陶湛的俏眼儿落在了刘璟的手背上，见他手背上有一个又红又深的指甲印，心中也不由暗暗后悔，要是被人看了去，不就知道是自己干的吗？会不会乱说什么。

    就在这时，陶湛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黄射，他眯着眼，冷冷地盯着自己，陶湛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在这里遇见他。

    “璟公，要不我们去右侧堂吧！”

    刘璟一怔，他顺着陶湛目光望去，也见了黄射，他不认识黄射，但见此人目光阴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湛，刘璟心中顿时恼火起来。

    “这人是谁？”

    “他就是黄祖之黄射。”

    原来是他，刘璟想起自己杀死了黄祖之侄，这时，他又记得一事，好像小包说过，陶湛的母亲就是黄祖的妹妹。

    “他是你表兄？”

    陶湛摇摇头，“我母亲只是黄家的偏房庶女，和他们隔了几代，连曾祖父都不一样。”

    停一下，陶湛又小声道：“这个黄射的兄弟叫做黄勇，非常凶狠霸道，整天上门来找我，我不见他，他就赖在陶家不走，还打伤了我们管家，父亲又不敢得罪，只好把我送去江东的姑姑家躲避，璟公，好像你二兄也在，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刘璟也看见了，在黄射身后的位，正是刘琮和蔡少妤，刘琮也在盯这边，眼睛里却充满炽热和贪婪。

    刘璟冷笑一声，“我们就坐这里，不换！”

    这时，一声云板响起，一队队侍女端着酒菜果浆鱼贯而出，在大堂中间的空地上，几名身姿妙曼的舞姬正偏偏起舞，乐声阵阵，这些侍女、舞姬以及乐师都是黄家从樊城请来，连酒菜也是几大酒馆负责置办，准备得十分丰盛。

    有了刘璟的态坚决，陶湛也略略安心，不再理睬黄射和刘琮，这时她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蔡少妤端着一杯果浆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酸溜溜的笑容，但笑容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鄙视。

    “陶姑娘，好久不见了。”

    蔡少妤又迅瞥了一眼刘璟，心中暗暗恼恨，他看不上自己，原来是喜欢上了这个女。

    她也承认陶湛长得美貌，可是此人是商人之女，能和自己相比吗？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真是令她感到羞耻。

    但刘璟却慢慢喝酒，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蔡少妤的到来。

    陶湛却不能像刘璟那样冷傲，她端起杯起身，盈盈笑道：“上一次见面，还是新年时，在望江酒馆。”

    蔡少妤虚伪地笑道：“陶姑娘好记忆，在这里我找不到说话的人，真是闷得慌，陶姑娘能不能坐到我那里去，陪我说说话。”

    不等陶湛开口，刘璟冷笑一声道：“天下居然有这么愚蠢的女人，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蔡少妤脸色一变，“刘璟，你在说什么？”

    陶湛连忙打圆场：“璟公不是在说姑娘，很抱歉，我身体略有不适，就不过去了，改天再陪姑娘聊天。”

    蔡少妤碰了一硬一软两根钉，脸上挂不住，她不敢得罪刘璟，便将一腔怒火泄到陶湛身上，沉下脸道：“是啊！有人本来就身份低贱，不配和我交往，我也真是贱，居然屈尊来请商人之女同坐，传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陶湛脸上蓦地胀得通红，咬紧嘴唇，眼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她深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平静地说：“蔡姑娘，你侮辱我也够了，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你走吧！”

    蔡少妤偷偷看了一眼刘璟，见他还是不理不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她心中怒火更胜，恶狠狠地瞪着陶湛，“我就偏不走，就要侮辱你，怎么样？”

    这时，刘璟蓦地扭过头，冷酷地盯着蔡少妤。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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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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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少妤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刘璟竟然叫她滚，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将酒杯向地上一摔，转身就走。【阅读网】

    ‘咣当！’一声巨响。

    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向这边望来，很多人都认识刘璟和蔡少妤，又见刘璟身边坐着一个美貌清丽的少女。

    侧堂内顿时窃窃私语声大作，两女争一男，这是最令人感兴趣之事。

    刘表准备让其侄迎娶蔡瑁之女的传闻，早在去年便传遍了荆州官场，尽管再生波折，传闻这门婚事又取消了，但刘璟和蔡少妤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这是公认的事实。

    现在蔡少妤摔杯而走，而刘璟身边不知何时又坐了一个美貌少女，这中间的因果关系，几乎所有人都自作聪明地猜到了，一定是情海生波，只是这个美貌少女是谁，很多人都不认识。

    不过也有人认识，都不由低呼起来，‘陶家之女，江夏第一美女。’

    “原来璟公不愿娶蔡家之女，是看中了她。”

    “这个璟公有点傻了，商人之女怎能和蔡家之女相比，年轻人啊！贪恋美色，头脑冲动。”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陶湛脸胀得通红，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蔡少妤对她的羞辱，令她气愤难平，而另一方面有这么多人议论她，又生这种事，不就把她和刘璟的关系坐实了吗？

    虽然陶湛并不反感大家把她和刘璟视为一对情侣，但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捅破那张纸，而且女孩脸皮薄，总是不喜欢自己成为舆论的中心。

    陶湛坐立不安，只恨不得起身就离去。

    “你干嘛要理睬她！”

    陶湛低声埋怨刘璟，“你没见我已经拒绝了她吗？你就当她没教养，说疯话，让她自觉没趣，就走了，偏偏你还要招惹她，你看看，多讨厌的事情。”

    刘璟慢慢悠悠地喝酒，只要陶湛不是一怒而走就行了，其余之事他毫不在意，陶湛见他不吭声，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次她倒不能一气而走，虽然惹出的事情让她有点恼羞，但刘璟怒斥蔡少妤却是为了她，她怎会不知，陶湛心中只有暗暗感激。

    这时，黄月英却从后门悄悄走来，她在后面一下按住陶湛的肩膀，低声笑道：“你让我好找。”

    陶湛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黄月英，她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连忙牵住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呗！怕没人招呼你。”

    黄月英又看了一眼刘璟，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眨眨眼笑道：“我知道了，看来我是没必要来。”

    “不！不！我和你去房间里坐坐，这里人多，我不习惯。”

    陶湛正又窘又羞之时，黄月英的及时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拉着黄月英的手不放，又回头对刘璟，“我和月英姐去说说话，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便后悔了，自己这样说，他还以为自己一定要坐在他身旁似的，自己可没这个意思，这里的空位多得是，心中虽这样想，陶湛却没有说出来，算了，就当给他给面吧！

    “嗯！”

    刘璟点了点头，拖长了声调，“去吧！”

    陶湛见他这个语气就像丈夫答应妻一样，绷着脸，有种高高在上的态，她的脸更红了，就恨不得再狠狠掐他一下，自己给他个面，他还当真了。

    黄月英眼中笑意更浓，居然还说‘等会儿就回来’，这小两口什么时候这般情意绵绵了，其实黄月英心中也欢喜得快要炸开，就在刚才，当着几个长辈的面，正式将她和诸葛亮的婚事定下来了。

    一年的相思忧愁一扫而空，她急于找人诉说心中的喜悦，但她没有朋友，只有今天刚刚认识、一见如故的陶湛，她便找了过来。

    黄月英见徐庶和崔州平一起向自己竖起拇指，表示祝贺，她的脸更红了，便拉住陶湛的手，两人快步向后门走去。

    只听黄月英低声开了个玩笑，“我把你拖走，他居然没生气？”

    “你这死丫头，再胡说！”

    陶湛掐了她一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女主角离场，大堂内又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刘璟性和徐、崔二人坐在一起，徐庶笑道：“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柴桑？”

    崔州平在一旁开玩笑道：“我刚才还跟元直说，让他马上从舞姬中挑一人为妾，然后带去柴桑，这样就不用看你们二人卿卿我我的难受了。”

    刘璟也点头笑道：“这是个好办法，我来出钱，老崔做媒，今晚就让元直兄入洞房。”

    “你们两个坏家伙，心思龌蹉！”

    人开了会儿玩笑，刘璟又问徐庶，“元直兄的妻不在襄阳吗？”

    “在老家，还有儿。”

    徐庶叹了口气，“这次新年回乡，准备把他们都一起带来，怎奈条件不允许，又担心曹军过两年进攻荆州，所以决定暂时不带来，过两年我还是准备回家乡务农。”

    刘璟点点头，他有些话想对徐庶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兄，这次陶姑娘先回柴桑，我过几天再走，到时我们正好可以一起。”

    “你不跟她同？”

    刘璟摇摇头，“我还在箭，至少要五天后才能走，她后天和叔父一同回去。”

    刘璟想到五天后要向黄忠交差，他心中叹息一声，现在他白天只能练一箭，夜里再练一箭，虽然每天都很刻苦，但刘璟知道，黄忠是希望他更刻苦，最好每天能射箭，只是自己还办不到

    蔡少妤铩羽而归，触怒了另外人，刘琮见刘璟和陶湛比翼而坐，心中嫉妒若狂，在他和蔡逸的力怂恿下，蔡少妤万般不情愿地跑去邀请陶湛与她同坐，结果却被刘璟骂了回去。

    这是她第二次受刘璟之辱，令她羞恶难当，她铁青着脸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刘琮刚要说话，蔡少妤便恶狠狠道：“你让去请她同坐，是什么意思？我是堂堂的蔡氏嫡女，她是什么，一个商人的女儿，你不觉得让我去邀请她是在侮辱我吗？”

    蔡少妤不敢再惹刘璟，她把所有的怒气都作在陶湛身上，在她看来，刘璟这般羞辱她，完全就是因为陶湛。

    那个臭女人，自以为长有几分姿色，就敢和自己相提并论，自己是蔡家家主的嫡女，她一个商人之女，算什么？

    “你若再敢作践我，我告诉你会怎样，我去找琦公去，至少他不会让我做有辱身份之事。”

    刘琮吓得连忙好言安抚她，此时他也顾不上陶湛，信誓旦旦向蔡少妤保证，再不会让她去做为难之事，蔡少妤这才稍稍平息怒火。

    这时，蔡逸向黄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出大堂，他们的父亲结为同盟，作为蔡黄两家的长，两人在一起自然不会谈论风花雪月。

    事实上，他们两人就是荆州次官场的重要人物，黄射出任武昌县尉，蔡逸是荆州实权人物别驾刘先的书佐，两人将来皆前途无量。

    “这次张允被贬，你听说了吧！”

    黄射点点头，“听说了，临走时父亲专门对我说起此事。”

    “世叔怎么说？”蔡逸感兴趣地问道。

    “父亲说，有点诡异，不过是敲诈一个商人而已，按常规最多警告一番，这次居然贬为县尉，父亲认为这其实是在警告荆州世家。”

    蔡逸叹息一声，“我父亲也这样认为，其实就是针对我蔡家，州牧的手段，狠辣着呢！”

    两人走了几步，黄射话题一转，“最近听到一个消息，刘璟有可能要来江夏，你知道吗？”

    “这倒没有听说，不过”

    蔡逸眉头微微一皱，“如果他去江夏，我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刘磬去了长沙。”

    蔡逸点点头，“最近州牧开始重视家族掌权，听说连刘琦也准备外派为南郡守，长江郡有了刘磬，江夏怎能无人，让刘璟去江夏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黄射半响没有说话，这次父亲派他来襄阳，实际上就是探听这个消息，他们在江夏得到一个消息，刘表已经任命吴巨之吴庆为樊城军侯，准备接任刘璟的军职，但刘璟的新职务却没有公布。

    黄氏父就很担心，刘表将把刘璟派到江夏任职，而且听说新野之战后，蒯越曾经向刘表推荐刘璟去江夏，可能他们的推断正确，刘璟将来江夏牵制黄氏家族。

    在荆州各大世家中，从来没有哪个世家像黄家控制江夏这样深，这本来是黄祖和刘碑间达成的默契，但现在默契要打破了，这让黄氏父忧虑万分。

    “蔡兄听说过卫璞吗？”

    “你是说剑客卫璞？”

    蔡逸当然听说过，零陵人，是荆州第一剑客卫重之，年轻轻轻便名动江东，在荆州也为有名，蔡逸眉头一皱，“为什么提到他？”

    “这次我把他带来了。”

    蔡逸一怔，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年轻青衫男，“他就是卫璞？”

    “正是他，目前是我贴身护卫，不过我父亲这次是让他来对付刘璟。”

    蔡逸吃惊地望着黄射，“黄公，你不会是想”

    “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想暗算刘璟，黄家不会冒这种风险。”

    黄射沉吟一下道：“父亲的意思，让我找一个机会，让卫璞在公开场合击败刘璟，再加以宣扬，狠狠打击他的声望，这样就算他去江夏，至少一年内，他就得夹着尾巴不敢嚣张。”

    蔡逸明白了，这个办法不错，打击名望一向都是最有效的手段，刘表把祢衡送去江夏，结果黄祖杀了祢衡，使黄氏父被天下人不齿，名望丧失殆尽。

    同样，如果让卫璞用一种几近羞辱的方式击败刘璟，那么在江夏，也不会有人会瞧得起刘璟，在军中也不会有威望，看来黄祖真是用心良苦啊！

    想到这，蔡逸阴阴一笑，“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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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出人意料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115章 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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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出人意料

    作者：高月

    更新时间：2015032411:16:14

    黄射走到刘琮身旁，对他低语几句，刘琮眼睛一亮，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大堂门口的青衣男，目光又投向刘璟。

    这时陶湛已经回来了，正和刘璟及徐庶等人说着什么。

    刘琮冷冷哼了一声，“有佳人在旁，谅他无颜拒绝，父亲那边我去说。”

    刘琮起身向正堂而去，黄射和蔡逸交换一个眼色，一起向刘璟走去。

    黄月英要测码八字面相，被父亲派人叫去，陶湛只得又回到自己座位上，此时，她和刘璟正在劝说徐庶去柴桑。

    刘璟邀请徐庶同去柴桑，徐庶答应同去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刘璟不是陶家的女婿，他的邀请没有什么意义，没有得到陶家的邀请，徐庶怎么可能贸然前往。

    “元直大哥，我代表陶家正式邀请你前去做客，我是后天和叔父返回柴桑，坐一艘两千石的楼船，有几十个空船舱，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完全可以同行，后天一起走吧！”

    徐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既然陶姑娘盛情邀请，那我就上门打扰了，不过我还是想和璟公同行，上也方便说话。”

    “那就遗憾了，本来还想向元直大哥求教问。”

    陶湛又嫣然一笑，“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希望在柴桑能见到元直大哥。”

    “呵呵！既然答应了，就一定来。”

    陶湛又和刘璟坐回位，刘璟低声笑道：“居然还是楼船，那么好的条件，为何不邀请我？”

    陶湛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不是要箭法，晚几天才能走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就不能再等我两天？”

    “想得美！”

    陶湛不屑撇撇嘴，“商人一向是准时守信，说好天后走，就一定会按时出，你可没有这么大的面，让我再等你天。”

    说到这，陶湛又迅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点不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又小声问道：“生气了？”

    “没事！我的心胸很宽阔，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陶湛‘嗤！’地掩口一笑，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说：“你呀！是个榆木脑袋，你对陶家有这么大的恩，难道等你两天都不行吗？就算我不愿意，但我二叔肯定也会答应，只是家乡有风俗，老人在过大寿前第七天，必须全家人齐聚，替老人守夜祈福，这叫寿前七，所以最迟天后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你以为我真不愿意等你吗？”

    刘璟听她解释得清楚，心中释然，又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心胸很宽广，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去！你心胸若宽广，今天就不会惹我生气了。”

    两人正低声说笑，这时，黄射和蔡逸含笑走了过来，刘璟老远看见，他脸一沉，站起身，“两位找我有事吗？”

    蔡逸笑眯眯道：“我给璟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夏黄，黄守长公，其实陶姑娘应该和黄公很熟。”

    陶湛淡淡道：“谈不上熟，认识而已，黄公，难道不是吗？”

    “是！是！”

    黄射也满脸笑容道：“去年中秋，我和兄弟去贵府做客，有幸认识九娘，我兄弟至今对姑娘念念不忘，已经形容消瘦。”

    刘璟见二人说话都含沙射影，尤其黄射看陶湛时，想尽量掩饰，但目光里的一种热切还是掩饰不住，这是只有男人才能读懂的目光。

    “两位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事，就请吧！”刘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厌恶，直接下了驱逐令。

    黄射向青衣人卫璞一招手，卫璞慢慢走了上来，黄射这才用一种为恭敬语气道：“这是我的一个下属，剑术很高，久闻璟公剑术高妙，击败了蔡进，所以特来向公求教。”

    卫璞躬身施礼，“请璟公赐教！＂

    刘璟看了卫璞一眼，笑道：“这么好的气氛，却要比剑，是不是煞风景了。”

    “这就是璟公有所不知了。”

    旁边蔡逸又补充道：“大宴之时，比剑助兴，这一直都是高雅之事，去年旦日大宴，州牧还亲自下场，和我父亲较量了一回，或者比诗，或者妙手章，或者金壶投箭，年年如此，怎么到了公这里，就变成了煞风景？当然，公觉得技不如人，明说就是了，我们不会勉强。”

    陶湛脸色一变，冷冷道：“公不必理睬，不要受他们的激将之法。”

    刘璟其实早在中午的遇到刘琮和蔡逸时，他便在考虑如何利用今晚的宴会赢得刘表的最后信任。

    没想到机会竟从天而降，如此，他怎能不答应，他故作为难一番，最后满脸无奈道：“既然黄公如此诚恳，我若拒绝，就岂不是显得我刘璟胆小无用，在佳人面前颜面何存，好吧！我接受了。”

    黄射大喜，“好！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在正堂前空地上比剑。”

    他转身回自己位了，蔡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得意一笑，也转身而去，陶湛顿时急了，“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这个青衣人还不知是哪里请来的高手，你这样答应，不正中他们下怀吗？在这么多人面前败了，可是会影响你的名誉。”

    刘璟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旁边徐庶也笑呵呵道：“陶姑娘不用担心，刘璟可是深得暗渡陈仓之妙，他应该有把握。”

    饶是陶湛聪颖无比，但此时她心急如焚，也一时没有想到刘璟的用意，她秀眉微蹙，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刘璟迅瞥了一眼徐庶，也笑嘻嘻说，“天机不可泄露，马上你就知道了。”

    刘表坐在主堂正中的主席位上，面对着两边众人，旁边是妻蔡夫人，另一边则是主人黄承彦，以及他的妻蔡氏，还有就是刘备。

    黄承彦已经当众宣布了诸葛亮和女儿黄月英订婚的消息，使主堂内格外热闹，黄月英能嫁出去本来就是一个轰动性的消息，偏偏嫁的是采风流，貌上佳的诸葛孔明，正好应了前段时间的流言，使客人们格外兴奋，一直在议论此事。

    宴会已经进行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昏暗，宴会也渐渐到了尾声，这时，刘琮走到父亲身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刘表一怔，黄射的下属要和璟儿比剑，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快。

    旁边蔡夫人问道：“琮儿，什么事？”

    刘琮连忙上前施礼，“回禀母亲，黄射一名手下敬仰璟弟剑术高明，愿和他比剑助兴。”

    对于蔡夫人而言，凡一切不利于刘璟的事情她都支持，她立刻笑道：“将军，这倒是一件趣事，既然年轻人有这种雅兴，不应该反对他们吧！我觉得如果将军拒绝，反而显得璟儿无能，应该让他自己决定。”

    刘表心中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黄射这个时候提出和刘璟比剑是什么用意，这必然是黄祖的意思，便不露声色问道：“你璟弟是什么态？”

    “孩儿听说他已经欣然答应了。”

    刘表沉思片刻，他倒真想看看刘璟怎么应对此事。

    刘表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了，把他们叫到主堂来，就在主堂内比剑。”

    就在刘琮向刘表请示的同时，在一边，管家匆匆走到黄承彦面前，对他低语几句，黄承彦一怔，“他要这个做什么？”

    “具体璟公没说，只请老家主帮个忙。”

    黄承彦沉思片刻，尽管不知道刘璟的意图，但他还是答应了，“我记得小库房里好像有不错的，你带他去库房，让自己挑选。”

    “遵命！”管家匆匆而去。

    黄承彦思不得其解，刘璟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刘璟要和黄射手下比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黄府堂，左右两边侧堂的客人纷纷跑到主堂，主堂两边挤满了客人，所有人都神情期盼，这精彩一幕的到来。

    汉朝热血尚武，几年来，宴会比武从来都是最吸引人的压轴大戏，这和约战比武又有不同，这是一种即兴比武，兴之所来，朋友之间拔剑而斗，旁观宾客鼓掌喝彩，这种场景在汉墓的彩绘砖画中比比皆是。

    不多时，刘璟快步走来，他不用剑，用的是环横刀，在一片万众瞩目的眼光中，刘璟平静而立，等待着大战地到来，他并不慌张，当初在武昌杀死黄逸后，他特地调查过黄祖家族的老底，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王威说过，黄祖的次黄勇倒是一个厉害角色，不过头脑简单，脾气为暴躁，和他父亲的暴躁有一比，却没有得到他父亲的狡猾。

    至于黄射，号称武双全，但武艺比起他兄弟黄勇，却又差得远。

    当青衣人卫璞出现在主堂上时，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荆州人提起他的父亲卫重，几乎人人皆知，那是荆州有名的剑客。

    正因为父亲卫重在荆州名气响，所以卫璞十六岁出道时，便一直在江东活动，在江东闯下了名气，提起剑公卫璞，江东六郡几乎个个知晓。

    其实荆州很多人也听说过卫璞之名，只是没见过他本人，所以当他出现在主堂上时，几乎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剑公卫璞，黄射当然也不会揭开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对众人说，这是他的手下。

    陶湛找到了黄月英，和她坐在一起，她心中紧张异常，其实她心中比谁都清楚，黄射要对付刘璟，根本原因是为了她。

    黄射的弟弟黄勇粗鲁无智，在柴桑城头誓要娶她，闹得江夏郡沸沸扬扬，但她却知道，黄射也在打她的主意，只是他要阴险得多。

    就在两个月前，黄射买通了她的一名侍女，准备在她去寺院烧香还愿时劫持她，不料侍女露陷，供出了黄射的企图，她才知道了黄射的心思。

    她心中忧虑之，万一刘璟不幸落败，她怎么交代此事？

    黄月英感受到了陶湛的紧张，她身竟在微微抖，黄月英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父亲很夸赞璟公，说他有勇有谋，冷静理智，他既然答应，必然有他的缘故。”

    陶湛想到徐庶的话，不由低低叹息一声，但愿是这样。

    这时，青衣人站在数十步外，和刘璟相对而立，执剑抱拳，“璟公请了。”

    这时，只听刘璟冷冷的声音在大堂上回荡。

    “黄射公，你我约好比剑，你不愿比也就算了，为何派一个家奴来和我刘璟比剑，我乃堂堂的州牧之侄，难道还没有资格和你一个守之比剑吗？你莫要欺人甚！”……

    汉朝有很多剑法大师，如张仲、曲成侯、王君、崔琰等等，都是以剑法而名动天下，其余各州各郡都有剑法高明者，本书中的卫重就是一名南方著名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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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挖坑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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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上，数双眼睛一齐向黄射望去，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惊讶和不满，显然他们认同刘璟的指责。【阅读网】

    黄射万万没有想到刘璟竟然会拿自己开刀，他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连忙大声解释，“璟公，我想你一定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刘璟的声音依然冰冷，“我怎么会答应和你的卑官比剑，这不是侮辱我自己的身份吗？黄公，是你不敢跟我比剑，所以找一个替罪羊。”

    刘璟慢慢坐下，淡淡道：“黄公，我不会做自损身份之事，要么你上，要么你就公开承认自己的怯弱和无耻吧！”

    卫璞听他公然蔑视自己，左一个家奴，右一个卑官，气得浑身抖，他不管黄祖不准他泄露身份的要求，森然道：“璟公，你知道我是谁吗？在下卫璞，卫重之，能否有资格和你比剑？”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卫重剑术名动荆襄，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青衣男竟然是卫重之，而且很多人也知道卫璞之名，在江东闯出了自己的名声。

    刘表不由冷冷哼了一声，这就是说明黄祖是刻意安排，他知道自己要派璟儿去江夏，便开始用各种手段来阻挠了，比剑损名也是一种很卑劣的手段，但刘表不露声色，他想看刘璟怎么处理此事。

    刘璟早知道这个青衣人身份非同寻常，不会是一个家将卑官，从他对黄射的态不卑不亢，便可看出他是一个**之人，只是他要让黄射挖坑自埋，他怎会和这个卫璞比剑。

    刘璟站起身微微笑道：“原来是剑术名家之，失敬了，你既然提出要和我比剑，我可以奉陪，但不是今天，今天是黄射公提出要和我比剑，很抱歉，他比你早提出半个时辰，我也答应了，卫公，请下去吧！”

    卫璞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职责，心中沉浸在和刘璟比武的期待中，他注视着刘璟，一字一句问道：“那我们的比剑订在何时？”

    “一年半后，建安八年秋天，我和蔡进公也是定在那时比剑，你能否接受？”

    卫璞缓缓点头，“好！到时我一定会来找你。”

    他转身对黄射施礼道：“黄公，今天就爱莫能助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大堂外走去，身影如孤鹤，片刻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刘璟望着他走远，又笑眯眯地对黄射一拱手，“黄公，请吧！”

    形势急转，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黄射望去，连陶湛也长长松了口气，一双美眸绽放异彩，注视着刘璟，她终于明白徐庶所说的暗陈仓的妙计，原来如此。

    她心中颇为赞赏，这家伙还是蛮聪明的，抓住了黄射的漏洞，不过黄射的武艺也很高强，他会不会是黄射的对手呢？

    想到这，陶湛心中又有点担忧起来，黄月英一直在偷偷注视陶湛，见她一会儿紧咬嘴唇，脸色苍白，一会儿脸色红，眼中明亮光，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这比她自己上阵还要紧张，这个小妮看来对某人已经

    不过黄月英也有点担心，刘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侄娶陶氏之女为妻，哎！只能看他们的缘分了。

    大堂上，黄射的脸色也是一阵白一阵红，卫璞的离去将他推入一个为尴尬的境地，一方面卫璞自暴身份揭穿了他们的企图，恐怕刘表已生疑心，另一方面卫璞不管自己扬长而去，使他进退两难。

    这时，蔡逸在一旁低声道：“刘璟武的时间并不长，以兄之武，应该能战胜他。”

    这句话俨如给黄射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一直在考虑用一种悬殊的实力来狠狠羞辱刘璟，损害他的名声，却忘记了自己其实也不弱。

    是啊！刘璟是去年秋天才开始武，最多也就半年，而自己练武已有十年，连蔡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此他又何惧刘璟？

    黄射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场内，他随身也带有长剑，将长剑高高举起，“璟公，恭敬不如从命，我黄射愿与你一战！”

    大堂之上，人群开始兴奋起来，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刘璟和一个身材卑微之人比剑，远远不如两位公之间的决战，黄射号称武双全，在荆襄享有盛誉，而刘璟是后起之秀，一战击败蔡进，声名鹊起，这确实令人期盼。

    不过很多人都明白，刘璟和蔡进的比剑只是少年之战，远远不能和成年人相比，刘璟不过十七岁，刚刚成年，怎么能和长他近十岁，正当盛年的黄射比剑，很多人都不看好刘璟。

    今天黄忠没有来，大将中只有聘在场，蔡进慢慢走到师父身旁，忧心道：“师父，璟公和黄射比武，恐怕有点失策。”

    聘见他一脸担忧，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徒儿几时开始关心刘璟了，他笑了笑问道：“哪里失策了？”

    蔡进忧心忡忡道：“他如果败在卫重之的手上，大家都会认为理所当然，对他名声损害不大，但败在黄射手下，就会给人一种州牧不如黄祖的感觉，对他名声损害大，他的武艺我知道，真不是黄射的对手。”

    襄樊人几乎都不知道刘璟在新野一战中的表现，聘却很清楚，刘璟可以抵敌于禁五个回合，黄射也不过如此，他们两人应该在伯仲之间，黄射经验稍多，而刘璟却胜在冷静和急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之战。

    “你不用想得多，看结果就是了。”

    聘也同样期盼这场比武，他的立场很鲜明，支持刘璟获胜，不仅是他和黄祖关系不和，更重要是他喜欢刘璟，一场新野之战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比武的中间人是蔡瑁，他自告奋勇担任这个仲裁者的角色，尽管他心中是偏向黄射，但刘表在场，他不敢表现出半点偏向黄射的倾向。

    事实上，蔡瑁主动担任这个仲裁者，还有更深的目的，他刚刚得到长蔡逸的汇报，立刻明白了藏在这次比武幕后的意图，那就是刘表和黄祖的江夏暗斗。

    黄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在公开场合扫尽刘璟的颜面，削弱刘璟对江夏的影响力，说不定刘表还会因此放弃刘璟的江夏任命。

    但刘表不知道吗？尤其卫璞的身份暴露，黄祖意图彰显，刘表却依然不露声色，由此可以看出刘表铲除黄祖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蔡瑁不想让刘表以为今天之事也和自己有关，他要撇清这个嫌疑。

    “两位公，宴会比武以助兴为重，并非你死我活的战场，规矩大家都明白，但我还要再次强调，不准伤人。”

    蔡瑁又提高了声音，“两位手执都是实战兵器，这不符合宴会比武的规矩，所以必须换兵器。”

    黄承彦点点头笑道：“军师所言，我深为赞同，我有两柄铁木长剑，就是专为宴会比武准备，不知是否可用？”

    “可以使用，请黄家主上剑。”

    片刻，两名家人各捧一柄木剑上前，呈给蔡瑁，蔡瑁拾剑舞两下，正是标准的宴会比武木剑，他又对刘表躬身道：“启禀主公，是否准备他们换剑？”

    刘表捋须暗忖，这个蔡瑁倒是很机灵，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急于表现，他便点点头，“准许换剑！”

    木剑交给了两名比剑者，刘璟将战刀交给徐庶，接过了木剑，木剑长五尺，用铁木削成，重约二十斤，通身呈乌黑色，木质纹为细密，由于普通铁剑大多只重十斤出头，所以这把二十斤重的木剑，显然就是双手剑。

    刘璟又想起了玉真给他说过的话，天下武皆源于一脉，所谓各种兵器不过是运用力量的习惯不同，那么这柄双手木剑，既可以视为剑，也可以视为刀，甚至是枪、是棍。

    面对黄射，他不想再用风雷变这一招，其实风雷变只是鸟朝凤枪中的第式‘凤点头’一招演化而来，凤点头也就是当初赵云一枪刺飞高览半只耳朵的那一招式，凌厉无比。

    而风雷变只是它的一招简版，因为当时刘璟力量不足，对落凤功法领会不深，所以玉真人将‘凤点头’一招简单化，只能说是鸟朝凤枪的入门级招式。

    经过数月苦练，刘璟已经掌握了招鸟朝凤枪，一招便是凤点头，也就是迎面一枪，其次是凤回头，其实也就是回马枪，还有一招是金翅扫，相当于刀法中的拦腰斩，在枪法中属于攻守兼备的招数。

    当然，尽管他掌握了这招，但和赵云的同样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主要是力量和深的差别。

    刘璟双手挥剑，轻轻劈出一剑，风中响起‘呜——’一声共鸣，一种信心渐渐充溢他的内心，这时，他忽然看见陶湛，见她一双美目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关心，他深深注视着她，嘴角露出了微微的一笑。

    这个笑容让陶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眼中慌乱，低下了头，同时又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在无数注视他的目光中，他找到了自己。

    这时，传来一声云板轻响，蔡瑁大喝一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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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剑法如谋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117章 剑法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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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大堂上的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巧的是两人全是守势，黄射木剑横于前额，这时防御劈头砍下的经典招式，挑开劈来之剑，顺势长剑劈出，可以说攻守兼备。

    就像刘璟不甚了解黄射的习惯，黄射也同样不了解刘璟，他经验丰富，深知料敌而后战的重要，所以他横剑而立，等待刘璟的进攻。

    刘璟经历于禁一战，早已吸取了深刻的教训，对强于自己者，他绝不会再出动出击。

    但和黄射不同的是，刘璟却是触剑于地，就仿佛拄一支拐杖，如笃定泰山一般，屹然不动，这让不少人愕然，这似乎不是什么招式。

    但高明者却一眼看出，第一招亮出，两人立刻见了高下，黄射经验丰富，攻守兼备，暗藏杀机。

    而刘璟却神闲气定，仿佛置身事外，明显黄射在料敌智慧上输一筹，要知道这可是二十斤重的木剑，横举额前，须双膀较力，但又能坚持几时？

    这不是刘璟在偷懒，而是他料定黄射会用守势，所以一开始就决定和他对峙，所以剑放在地上，不费丝毫力气，可以无限制的持久。

    那么最终肯定是黄射出击，因为他不可能像刘璟一样，把剑放下，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点，连蔡进都看出来了，低声赞道：“好聪明！”

    聘捋须一笑，“两军作战，谁也不是长胜将军，失误肯定难免，但作为一个良将，在现自己错误时，要立刻改正，以免一错再错，这个黄射虽在料敌上略输一筹，但如果他也能放下剑，或者立刻改为攻势，也不失为一个合格将领，如果执迷不悟，那么他在战场上不会有前途。”

    蔡进默默点头，他也不是聪明者，师父的话他牢牢记住了。

    但黄射并没有像聘说得那样知错即改，他确实知道自己判断失误，疏忽于重剑这个细节，对方不进攻，他只能一直横剑于额前，他的手臂不久就会酸麻难支。

    像刘璟一样把剑放下，黄射是万万做不到，这个面他丢不起，但要他主动进攻，他却又有些犹豫，他不知刘璟的底细，自己一剑冲杀上去，双方就变成了一明一暗，他在明处，刘璟在暗处，他可是要吃大亏。

    时间就在黄射的犹豫之间一点点过去，已经一刻钟了，双方还是一动不动，大堂内开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这样是不是僵持到天明？

    刘璟手臂清闲，没有任何压力，他就像一个看热闹的闲人，笑盈盈地注视着二十余步外的黄射，这时黄射的额头已经见汗，长剑开始微微颤抖，他两臂酸麻，已经快支持不住。

    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知错而不改，何以为大将？”

    这时，就听黄射大喝一声，高举木剑，如携风带雨一般向刘璟疾冲而来，气势凶猛，引来大堂上一片惊呼，连刘表也一下坐直了身体。

    刘表知道黄射武双全，此时他也看出黄射气势夺人，至少在剑法上浸淫十年以上，而侄儿刘璟只练武半年，他真抵挡得住黄射这一剑吗？

    他主要是想看侄儿是怎么应对，所以才同意他们比武，到目前为止，璟儿表现可圈可点，没有令他失望，但此时刘表也由衷担忧起来，侄儿敌不过黄射怎么办？

    陶湛惊呼一声，一只手死死抓着黄月英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双目睁大，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当她看见黄射迎头一剑向刘璟劈去，她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刘璟也终于动了，从黄射出击的一刹那起，他的目光就紧紧盯着黄射的一举一动，黄射步伐敏捷，快，来势凶猛，确实有本事，但从他双臂支撑木剑只有一刻钟便开始抖，说明他的力量也并不强大。

    这时黄射大吼一声，迎头一剑劈来，剑身在空中划过一片乌黑色，霎时间到了刘璟的头顶，刘璟向左前方快走一步，闪开了这一剑。

    按照正常的剑势，黄射这一剑应该是劈在地上，出重重撞击声，不料黄射却一声狞笑，手腕一翻，剑势竟然斜劈而去，直劈刘璟的右臂。

    这也是黄射的狡猾和高明之处，他的剑法很高，却摆出一个流剑手的劈砍架势，这种迎头猛烈劈下的后果便是木剑重重劈在地砖上，双手震痛。

    几乎所有迎战的剑手，都会闪开这一剑，使他剑势落空，然后反击，但黄射却能在中途改变力量方向，诱引对方闪身后，他随即会一剑斩断对方的手臂。

    今天虽然是使用木剑，但沉重的木剑一样会击碎刘璟的臂骨，甚至斩断他的手臂。

    大堂内再次一片惊呼，连聘也沉不住气，霍地站起身，他也没有想到黄射竟然能中途改变剑势方向，刘璟闪身躲开这一剑，显然是中了计。

    但意外却在这时生了，黄射一剑砍在刘璟的右臂上，刘璟的手臂传来一声金属闷响，并没有骨裂声。

    而刘璟回马一剑，剑势不快不慢，却异常准确，重重地斩在黄射的小腿上，黄射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很快，小腿被斩中所引的剧烈痉挛疼痛使他已顾不上形象，浑身缩成一团，木剑丢在一边，满头大汗，脸都疼得变形了，嘶声大叫起来.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黄射的痛苦大叫声，格外刺耳，几名随从连忙将黄射抬下去医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刘璟用的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战术，拼着自己手臂中一剑，但同时也劈中了黄射，只是黄射倒地，但刘璟却似乎毫不损，这是为什么？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只有黄承彦心里明白，心中暗暗赞赏，‘这个臭小，果然有头脑。’

    刘璟淡淡一笑，慢慢解开长袍，答案立刻解开了，宽大长袍里面竟穿了一件紧身锁甲，连两边手臂也遮得严严实实。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大堂内响起一片喝彩声和鼓掌声，这场比剑中蕴藏的计谋令所有人都大开眼界，这完全就是一种兵法的胜利。

    连蔡瑁也不得不高声宣布，“比剑，刘璟胜，黄射败！”

    喝彩声再次响彻大堂，陶湛欢喜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绝美的双眸中俨如宝石一般明亮，心中爱意交集，有他在，自己又何惧黄氏兄弟，刘璟给了她一种强大的依靠感。

    黄月英轻轻叹息一声，她忽然有点羡慕陶湛，能拥有这么一个勇武善谋的情郎，她觉得有必要让孔明也去练练剑，毕竟在战乱时代，一个男人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

    刘表沉思不语，他心中有点奇怪，璟儿怎么会穿一身锁甲来赴宴？旁边黄承彦低声笑道：“刚才在比武准备之时，璟公找到我的管家，借了一副锁甲，估计那时他就想到了破黄射之策。”

    刘表这才恍然，原来如此，他捋须欣然点了点头，看来把璟儿派去江夏，确实是明智之举。

    如果说刘表之前还有些犹豫，担心侄儿不是黄祖的对手，迟迟下不了决心，但今晚一战，他终于明白，只有璟儿才能对付黄祖，收回江夏军队的控制权，这一刻刘表下定了决心。

    群星渐渐隐没在淡淡的轻烟薄雾之中，月亮尚未满盈，寒光闪闪，清辉四泻，月光如淡蓝色的流水，流遍天空，跌落在连绵起伏的山林之上，使山峦仿佛抹上了一层银色的亮粉，官道和两边的山林也变得格外清晰。

    一辆马车在隆中北部的丘陵山谷中不紧不慢地奔跑，刘璟骑马护卫在马车一旁，他不时警惕地向两边山林望去，他担心黄射会恼羞成怒，派人伏击他们。

    黄府的客人几乎都是走南面回襄阳，而走北道回樊城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人。

    陶湛坐在车内，双手托着下巴，透过轻纱车帘默默注视着马车外的刘璟，刘璟高大而英武的体格使她格外着迷，还在她是小女孩时就有过这么一个梦想，将来有一个英武高大的男护卫在她身边，在月光下陪她散步，一直向没有尽头的远处走去。

    随着她慢慢长大，这个梦想也就淡了，却没有想到，在她十五岁这一年，这个梦想却成了真。

    陶湛没有说话，静静体会着这种静谧月夜中独有的美妙滋味，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全身心所感到的骚动的情绪，这种如痴如醉的快乐，这种内心深处的激动。

    但是他似乎还不理解自己的这种感受，或许他也尝到了这种滋味，只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表示，那就是全身心地保护她。

    只是，少女的矜持还是使陶湛不愿拉开眼前这幅薄薄的纱帘，她心中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她害怕一旦拉开这幅纱帘，她就会失去他。

    她也说不清这种担心是什么，或许是她不愿过早面对，这种担心就像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团迷雾，使她的甜蜜中总带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马车很快从隆中渡口过了汉水，向樊城驶去，不多时，马车终于停到了陶记商行的门口，分手的时刻终于来临。

    “璟公，你会来柴桑吗？”陶湛小声地问他。

    “当然会来，我答应了，肯定不会失信，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刘璟满脸笑意。

    “万一你师父要你练箭，不准你来怎么办？”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刘璟笑着安慰她，“他会给我布置任务，然后约定时间，到时检验我的成绩，至于我去外地，他倒不会干涉。”

    陶湛嫣然一笑，眼中又恢复了一贯的调皮笑意，“那说好了，如果你胆敢不来，我就断了你的药，让你到时后悔莫及。”

    “既然这样威胁我，我怎敢不来？”

    刘璟微微一笑，策马退了几步，“九娘，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还有两箭的任务等我呢！”

    “既然这么可怜，本姑娘就放你一马，去吧！撒欢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掩口‘嗤！’的一笑，刘璟心情大好，调转马头向军营奔去，远远听他喊声传来，“九娘，一顺风！”

    陶湛望着他走远，低低声道：“希望能和你在柴桑相见。”

    说完，她眼中涌起了无尽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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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次箭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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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之酒虽然甘甜，却不宜沉醉其中，刘璟催马返回军营，很快，他的整个身心便投入到艰苦地练箭之中。【无弹窗】

    从黄忠第一天教他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虽然每天两箭听似不多，对于步弓的大弓软弦来说，两箭确实不算什么。

    但这是骑射，每一箭都要在奔跑中射出，在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情况下，主要靠双腿夹马，需要大的裆力，对身体平衡要求高，所以每一箭射出都要耗费很大的体力。

    而且骑弓要比步弓小，势力大，张弓便要射出，很需要臂力，普通骑兵一连射十箭，双臂就酸麻难耐，对于大将来说，一口气射二十箭，两臂就要脱力了，所以一个时辰最多也就射出五十箭到六十箭左右，平均两分钟射一箭。

    但随着力量和技巧的不断增加，他的弓箭强会增加，射箭效率也会提高，现在他已经有所提高，刚开始一个时辰只能射五十支箭，现在已逐步增加到六十支，主要是控马技巧得到了提高。

    平时刘璟练箭，白天安排一五十箭，夜晚安排五十箭，主要是想同时练夜箭，时间还算比较从容，但今天去了隆中，耗去了一个白天，他只能在晚上补白天的缺失。

    一夜要射二箭，还要去泅水练刀，如此强大的训练量，刘璟叹息一声，今天晚上他不要想睡觉了。

    六十步外的草人上插着一支忽明忽暗的香，需要很好的眼力才能看见，今天月色不错，也能隐隐看见草人的轮廓，刘璟纵马疾奔，他已经控制住了身体平衡，一支箭上弦，六十步外，他猛地拉弓如满月，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扑六十步外的草人。

    有没有射中，并不重要，刘璟又抽出一支箭上弦，纵马奔跑几步，他却意外地现，香头火没了，草人靶上方一片漆黑。

    他心中奇怪，难道香火被风吹熄灭了？

    他催马上前，这才现，刚才那一箭，恰好把香火头一箭射灭，虽然只是瞎猫碰见死耗，但刘璟还是大喜，传说中的一箭射灭香头火，终于在他手中成为了现实……

    次日一早，刘虎领着刚刚从游缴所调来的屯长李俊，快步来到刘璟的房门前，老远便看见魏延站在门口踌躇徘徊，刘虎大喜，“老魏，你几时回来的？”

    新野之战后，刘表封赏有功将士，刘璟特地向刘表要了两座小宅，都是两亩地大小，位于樊城，其中一座给了邓武的妻儿，另一座便给了魏延，所以魏延特地请假十天，回老家义阳把自己的老母和妻女接来。

    魏延笑了笑，“今天清晨刚回来，安置了老母妻女，就赶来销假。”

    刘虎见房门还关着，不由小声问道：“还没起来吗？”

    魏延摇摇头，“听说军侯天快亮时才睡下，练了一夜的武。”

    刘虎吐了一下舌头，懊恼自责道：“他娘的，要是我有这份毅力就好了，昨晚我睡得像猪一样。”

    魏延看了一眼刘虎身后的李俊，笑问道：“这位是。”

    刘虎连忙介绍，“这是从前游缴所的李金曹，刚刚调来我们这里，出任屯长。”

    魏延也知道游缴所可是号称荆州第一肥缺，此人竟然放弃了金曹职务，跑来当樊城看门人，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魏延不由肃然起敬，拱手道：“魏延佩服李金曹的勇气。”

    李俊苦笑一声，他做什么职务可是身不由己，只得叹息一声，“游缴所不是人呆的地方，这两个月已经连死两任督曹，再做下去，小命就没有了，还是跟着刘军侯舒畅，而且还有前途。”

    魏延点点头，“看来这个李金曹也是个明白人。”

    这时，门开了，刘璟一脸疲惫，两眼通红，嘶哑着声音道：“你们进来吧！”

    昨晚刘璟一直练到天蒙蒙亮，才终于完成两箭的任务，他两臂脱力，已精疲力尽，刘璟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恢复，这时一名士兵端了一杯浓茶进来。

    刘璟喝了一口茶，稍微清醒一点，这才笑道：“白天不练箭，晚上抱佛脚，这种办法可真是害死人，到后来弓都拉不动了。”

    “军侯没必要这么刻苦吧！”

    魏延笑道：“练箭和练武一样，都是靠长期积累，当年我练骑射时，一天射一箭，两箭多了一点。”

    刘璟忍不住恨恨道：“黄老邪可不会这样想，他还暗示我，一天最少也要两箭，如果两五十箭效果会更好，你们听听，一天两五十箭，我怀疑他就是在变着法要我的命。”

    众人听刘璟称呼黄忠为黄老邪，都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璟又对李俊笑道：“我已经看到军曹调令了，欢迎李屯长的到来！”

    李俊单膝跪下，“愿为军侯效力。”

    刘璟知道李俊是个为精明能干之人，尤其交友广，多，他的到来对自己将是一个很大帮助，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只是刘璟做梦也想不到李俊的真实身份。

    数日后，按照十天前的约定，刘璟一早来到南军营，准备接受黄忠的第一次验收考试。

    在校场中间竖起了一只草人草马，戴着铁盔，身着皮甲，手执一根长矛，活脱脱就是一个曹军骑兵的形象，在草骑兵五十步外，用石灰划出了一条白线，刘璟必须在白线外，高奔跑中一箭射中‘曹军骑兵’。

    黄忠取出一只牛角号，仰天劲吹，‘呜——’低沉的号角声响彻校场，只见校场一角战马奔涌，尘土飞扬，冲出一支人的骑兵队，他们手执盾牌长矛，五十人为一队，在‘曹军骑兵’周围奔跑，制造障碍，刘璟必须在乱军抓住机会，一箭射中目标。

    这时，黄忠再次大喊：“准备吧！十鼓声内完成。”

    他亲自操鼓槌，猛烈击鼓，只听‘咚！咚！咚！’的战鼓声轰然响起，必须在十声鼓内一箭射出。

    有乱军骚扰，有时间限制，而且必须一击而中，给刘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深深吸一口气，策马奔出，双腿控马，左手执弓，右手从后背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动作异常娴熟。

    从这短短的二十余步奔跑，黄忠便暗暗点头，刘璟的控马能力比上一次明显进步，上一次还有点不稳，而这一次异常稳定，平衡掌握得非常好，这才短短的十天时间，这孩不愧是练武奇才，这让黄忠大感欣慰。

    五天前，黄府大宴，刘璟在宴会上出尽风头，力败黄射，名声早已传遍荆襄，黄忠因为当值，没有参与族兄家宴，但他第二天便知道了详细经过，只是黄忠并不高兴，他只关心刘璟有没有每天按时完成他布置的二支箭的任务，显然刘璟没有时间射箭，令他为恼火。

    直到前天他才听说，刘璟在回来后练了一夜的武，他才怒气稍平，今天考试，他就是刻意增加难，目的是要教训一下这小的嚣张。

    黄忠奋力击鼓，鼓声如雷，‘咚！咚！咚！’已经二十下了，黄忠目光锐利地盯着刘璟，见他并没有出箭的打算，而骑兵奔跑得令人眼花乱花，校场上尘土飞扬，视线变得迷糊起来。

    黄忠眯起眼睛，手上加大力量，‘咚——咚——咚！’已经第二十八声了。

    “咚——”第二十九声。

    就在这时，刘璟骤然动，拉弓如月，箭去似流星，一支狼牙箭从迷雾般的尘土中穿过，从一队队奔跑的骑兵空档中穿过，直射草骑兵。

    “咚——”第十声。

    黄忠停止了敲鼓，骑兵们也随即停下，数双眼睛一起转头向草骑兵望去，只见一支狼牙箭稳稳地插在草骑兵的前胸上，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鼓掌声，连刘璟都有一点腼腆地得意起来。

    黄忠轻捋白须，微微笑了起来，射中草骑兵并不稀奇，但刘璟心中竟然也在数着鼓声，这就叫谋定而后动，难能可贵，孺可教也！……

    校场上，黄忠和刘璟并肩慢慢走着，“这十天练箭你有什么收获？”黄忠微微笑道。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能一箭射中目标，而是控马能力大大提高，这对我马上拼杀也大有好处。”

    “你说得不错，为什么说骑射是一个大将的基础，原因就在这里，只有骑射能力很强者，才能驾驭战马搏击。”

    “晚辈下一步该怎么练箭？”刘璟又问道。

    黄忠笑了笑，“和现在一样，每天两箭，不过下一次要在七十步外射箭。”

    “黄公，下一次能不能在一个月后收验，我明天要出去柴桑，参加陶家老爷的寿辰，州牧也特地准假，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其实黄忠只是担心刘璟偷懒，但今天的结果让他很满意，他也就放了心，刘璟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无须自己担忧。

    黄忠捋须笑道：“一个月时间长了，二十天吧！二十天后收验，七十步外射箭，必须箭都要射中目标，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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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叔侄夜谈

﻿    刘璟依然住在他的临河小宅之中，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他已经渐渐习惯并喜欢上了这座不大的小宅，这是他的宅子，也是他的家。

    刘璟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当值，他就会住在军营内，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昨晚射箭，他就是直接睡在军营里。

    房间内灯光通明，光线柔和，刘璟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挑灯看书，这时，小包子端了一杯热茶走进房间，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点不高兴。

    “公子喝茶！”

    她带着委屈的声音把耳杯放在桌上，刘璟放下书，看了看她，见她眼睛红红的，似乎还哭过，不由笑了起来，“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小包子低下头，刘璟喝了一口茶，又看了她一眼，“是被娘揍了？”

    “我娘才不会打我！”小包子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一般，嘟囔了一句。

    “那是为什么？”

    刘璟想一想，忽然有些明白了，笑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柴桑？”

    小包子不吭声了，低头绞着手指，刘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心思竟也如此细腻，想跟自己去柴桑，却又不吭声，非要出谜语让自己猜。

    “要跟我去柴桑也可以，我先说好，我可不照顾你。”

    “不要公子照顾，阿娇会照顾我，我们约好一起去游柴桑湖，她还答应教我编草篮。”

    阿娇就是陶湛的贴身小侍女，前些天她和小包子耳鬓厮磨，整天腻在一起，早已成为挚友，刘璟原以为小包子是舍不得自己，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小丫头是想去找朋友玩，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想再逗逗她，可见她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亮光，感觉自己若稍稍拒绝，就俨如一盆冰水泼进点燃的火盆中，这小丫头恐怕就会香消玉损了。

    想想又不忍心，刘璟便不再逗她，点了点头，“那好吧！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坐船去。”

    “谢谢公子！”

    小包子笑逐颜开，高兴得蹦起来，一溜烟地向外跑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刘璟见她像只小耗子一样跑得飞快，就生怕自己反悔，不由摇摇头，这小丫头被自己宠坏了，不过又想到她才十一岁，周岁不过十岁，心中释然，这明明就是个孩子嘛！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刘璟的耳朵一下子竖起，这会是谁？

    不多时，蒙叔去开门了，却传来他惊恐而颤抖的声音，“老。．．．主人！”

    ‘老主人？’

    刘璟心念一动，他忽然知道是谁来了，是伯父刘表，他快步走进院子，院子进来大群侍卫，簇拥着一人，正是荆州之主刘表。

    刘璟怎么也想不到刘表会亲自来自己蜗居，他慌忙上前跪下行礼，“侄儿刘璟，拜见伯父！”

    刘表笑呵呵把他扶起，“不用多礼了，我是特地来瞧瞧你，老虎呢？”

    “回禀伯父，今晚虎兄当值。”

    刘表点点头，又打量一下这座小宅，笑眯眯道：“房子虽然不大，还有点陈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听说这是蒯异度送你的宅子，他倒是挺有心嘛！”

    “回禀伯父，上次蔡公也想送侄儿一栋大宅，但被侄儿婉拒了。”

    “呵呵！蔡军师的宅子，可不是那么好拿。”

    刘璟将伯父请进自己书房，又让小包子上茶，刘表坐下，看了看屋角堆的书简，他随手拾起一卷，竟然是庄子。秋水，刘表不由笑道：“你居然喜欢老庄的文章？”

    “侄儿也谈不上喜欢，无事消遣。”

    刘表点点头，“我听黄公说，你练武很努力，也正想告诉你，不仅要练武，也要学文，文武兼备才是帅才之道，徒练武艺，无非是一大将耳！你明白吗？”

    “侄儿明白，旦有时间，侄儿就会挑灯夜读，孙子十三篇、孙膑和尉缭子，这些兵书韬略黄公都要求侄儿精读，不敢懈怠。”

    “黄公也说你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几天前在黄府比武，我就发现你很有谋略，黄射武艺其实比你强，你却能一剑胜之，这就是典型的谋算在先，以弱胜强，说实话，这比你靠武艺战胜他，还要令我欣慰。”

    刘璟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伯父今晚来找自己，必有深意。

    刘表沉吟一下，又笑道：“昨晚蔡军师找到我，他说愿意把其弟蔡玬之女许配给你，那女孩儿我见过，人品相貌都不错，你会考虑吗？”

    刘璟毫不犹豫道：“若是做妾，我可以纳之。”

    ‘做妾！’

    刘表呵呵笑了起来，“蔡玬可是章陵郡太守，蔡讽的次子，那女孩儿是他的嫡长女，你居然要纳她做妾，恐怕蔡玬第一件事就要悬梁自尽了。”

    “那还有什么可谈呢？”刘璟冷笑一声道。

    刘表脸上笑容消失，也淡淡一笑道：“事实上，我已经替你回绝了，除非是蔡少妤，蔡家的任何女儿我都不会考虑。”

    刘璟还是保持沉默，刘表这句话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想娶谁为妻，是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刘表眼睛一挑，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他昨晚听次子说，最近刘璟和陶家之女关系密切，这让刘表心里很不高兴，陶家虽说是富可敌国，但毕竟是商人，他刘表的侄子怎能娶商人之女为妻，想都别想。

    但刘表很了解自己的侄子，知道他脾气倔硬，自己如果强行阻挠，反而会适得其反，他便有了思虑。

    不过今天刘表前来，可是不是谈婚姻之事，他话题一转，问道：“你知道那天在黄府，我为何准你和黄射比武？”

    刘璟沉吟不语，刘表又笑道：“今天是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其实刘璟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很显然，黄射的武艺比自己高，刘表应该也知道，那他为何还准许黄射和自己比武，如果自己处理不当，败在黄射手上，不仅自己名誉受损，而且也丢刘表的脸。

    既然如此，刘表为何还准自己比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表想对黄祖下手了。

    沉思良久，刘璟才缓缓道：“我想应该和张允被贬是同一个原因。”

    张允是因为和蔡瑁走得太近，才被刘表所忌，贬为校尉，刘璟的理解是刘表要对世家下手了，应该是蔡家。

    沉吟一下，刘表又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

    刘健璟家门口便是一条小河，小河两岸种满垂柳，此时已是暮春，柳絮绽放，空中飘满朵朵白絮，虽然是夜间，但柳絮依旧漫天飞舞。

    不过刘表伯侄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柳絮，他们二人沿着小河慢慢踱步，二十几步外，五十名侍卫远远跟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我贬黜张允，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打击蔡家，坦率地说，蔡家现在对我依旧是利大于弊，还远不到打击他们的时候。”

    “那侄儿真的不懂了。”

    “其实很简单，是因为我担心张允有了野心。”

    刘表轻轻叹了口气，“游缴所事件后，张允的母亲天天跑来给儿子求情，因为她是我亲妹，所以有些话她就没有了忌惮，她甚至说外甥也可以继承我的基业，她若只说一次也就罢了，可她连续说了三次，我就怀疑这是不是张允的想法。”

    刘璟很沉默，但刘表的每一句都让他感到暗暗心惊，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刘表冷笑一声，又继续道：“后来我便试探他，准他恢复曲部，如果他老老实实，我也就罢了，可是几天后，荆州武库就发生了失窃事件，几千把弓弩和战刀被盗，仓库管事又不明不白死在狱中，这件事让我很警惕，到底是谁干的？”

    “伯父认为是张允干的？”刘璟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刘表点点头，“开始我以为是一些官场蛀虫所为，偷盗军械牟利，但陶家事情发生后，我才意外地发现，栽赃陶家的那些弓弩，正是武库中失窃的兵器，弩机上面有编号，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是张允所为，哼！他当然不会是偷去私卖，应该是用来武装他的私人曲部。”

    说到这，刘表停住脚步，注视着刘璟道：“他竟然要招募五千私兵，你说他其意何在？”

    “或者这只是一种潮流，天下豪强并起，谁不募几百上千的家兵，听说蔡家不是也有几千部曲私兵吗？”

    刘表点点头，“你并不一味迎合我，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停一下，刘表又叹息道：“其实若不是他母亲反复说外甥也可以继承我基业，我也不会这样处置他，竟然敢偷盗武库兵器，下一步就要窃我江山了！”

    刘璟心中却不赞成刘表的推断，他暗暗思忖：‘只能说明刘表疑心太重，连自己外甥都信不过，若张允真有野心，他对甘宁就不会是那种态度了。’

    不过张允被贬，总是一件令人快慰之事，刘璟并不替张允感到可惜，有时候，刘表的疑心也并不是坏事。

    “好吧！我们再说黄射之事。”

    刘表又将话题转了回来，这才是他今天找刘璟的真正目的，他脸色阴沉，冷冷道：“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已经调不动江夏的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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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初鸣完，请看第二卷江夏，诸君，投票给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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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徐庶温酒话首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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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刚亮，一艘大船便缓缓离开了樊城码头，沿着汉水向东南方向驶去。【全文字阅读】

    这是一艘五石的座船，五名船夫，上下两层，还有专门的骡马舱，最适合一家人或几个朋友包船出行，在长江和汉江上，这种船只也是最为常见。

    刘璟和徐庶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拂着他们的衣袂和头巾，刘璟已经除去军服，身着青色长袍，腰束锦带，头裹白色头巾，一副书生的打扮，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

    徐庶则穿一件半旧的白色儒袍，头戴游冠，手执一把羽扇，气质儒雅而清朗，上次黄府家宴，黄射就拿一把羽扇，今天徐庶也拿一把羽扇。

    这便颠覆了刘璟的一个思维，原来羽扇并不是诸葛亮的专利，这个时代，大凡士人，基本上都是羽扇纶巾，算是一种潮流。

    “璟公，此去江夏，州牧有没有给你布置什么任务？”徐庶摇着羽扇微微笑道。

    徐庶当然是智者，在黄府比武时，他便现了一些端倪，黄射被击中倒地时，刘表脸上非但没有震惊或者焦急，竟有一丝冷冷的笑意，尽管这种冷笑只是一瞬而过，而还是被徐庶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刘表和黄祖的关系，也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密切，牢不可破，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一种尔虞我诈的暗斗。

    尤其这次刘璟去柴桑陶家参加寿辰，请假二十天，刘表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恐怕这里面隐藏着刘表的一种心机。

    刘璟点了点头，“当然有任务，伯父让我此行细看江夏。”

    如果说刘璟这次邀请徐庶去柴桑，仅仅是出于一番好意，那真的是有点自欺欺人了，徐庶是何许人，刘璟能不知道吗？

    在国演义中智谋高绝，不亚于诸葛亮，只可惜被曹操抓住了弱点，才华无法实施，成为国中最大的遗憾。

    在历史上，徐庶也是因为母亲被俘，不得不去曹营效力，但因为他曾追随刘备的缘故，终身不得重用，郁郁而终，也算是国中的悲情人物，刘璟见到徐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决定不让历史悲情重演。

    此时荆州人才济济，北方名士汇聚襄阳，却被本土士族排斥，大多不得重用，只因刘表有粮米接济，才留在荆州。

    徐庶也是一样，从他衣着打扮来看，他确实混得不如意，甚至可以说穷困潦倒。

    但士人自有清高处，徐庶再穷困潦倒，也不至于因为陶湛的邀请，就去给陶家老爷拜寿。

    毕竟陶家是商人，和陶家之女聊聊天，交为友人还可以，但要让他出面去陶家拜寿，被其他士知道，他是要被耻笑。

    徐庶也自有他的想法，实际上，若不是刘璟邀请他，徐庶万万不会去柴桑，他宁可和崔州平去博陵，连魏延都看得出刘璟是一只将一鸣惊人的天凤，难道徐庶会看不出吗？

    徐庶最初考虑投靠刘表长刘琦，成为刘琦的幕僚，但刘琦和刘表一样，只是表面上重视北方士族。

    他骨里还是倚重荆州大族，交往这么几年，从未替任何一个北方士族安排职务，令徐庶也对他失望了。

    正是在荆州的冷遇，崔州平和石广元都已决定返回北方寻找机会，而徐庶却因机缘巧合，成了刘璟的朋友，徐庶便有了对自己前途的考虑。

    徐庶又微微笑道：“人人都说州牧和黄祖交情深厚，可以共天下，可事实上，州牧最忌惮之人，恐怕不是蔡家，而是这个黄祖。”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双方便已心知肚明了，刘璟拱手笑道：“愿和元直兄温酒详谈，恳请赐教！”

    徐庶摇了摇羽扇，眯眼笑了起来

    船舱里，小包哼着小调，像一只筑巢的小麻雀，正忙碌地收叠刘璟的衣服，这时，刘璟和徐庶走了进来，刘璟笑道：“小包，给我和徐公温一壶酒，再要几盘小茶来！”

    “好！”

    小包清脆地答应一声，像只小鸟般地飞走了，刘璟和徐庶靠窗而坐，面对小桌，汉水的波光浩淼尽收眼底，令人心胸开阔。

    刘璟给徐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凉茶，微微叹息道：“其实上次我在武昌县杀了黄逸，我便感觉伯父和黄祖的关系有点微妙，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和睦，直到昨天晚上，伯父忽然来找我，我才知道伯父对黄祖的怨念。”

    徐庶犹豫了一下，“公，这话告诉我合适吗？”

    刘璟一笑，“我和元直兄肝胆相照，共谋孔明姻缘，现在又坐在同一艘船上，怎么不合适？”

    刘璟这番话说得风趣幽默，徐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一点点疑虑一扫而空，他起身深深施一礼，“公以诚相待，元直愿洗耳恭听。”

    这时，小包拎一只食盒进来，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放在桌上，笑嘻嘻道：“一只风鸡，一盘酱羊肉，一条烩鱼，还有几样蔬菜，公肯定不够，我再去做几张羊肉馅饼。”

    “够了!够了！”

    刘璟摆摆手笑道：“你再去给我们煎一壶茶，晚上我请徐先生教你认字。”

    小包欢欢喜喜答应一声，跑出去了，徐庶望着她背影笑道：“这个小包倒也挺可爱。”

    刘璟摇摇头笑道：“你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一大早我和她开玩笑，说她若不听话，半就把她送回樊城，所以她一心要表现自己有用。”

    徐庶指着刘璟笑道：“你呀！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没事，逗逗她玩，一上也很开心。”

    两人喝了一杯酒，话题又转回正题，刘璟沉吟一下道：“伯父告诉我，江夏军已俨然成为黄祖的私军，年来，数次调江夏军来襄阳，黄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却。

    而且江夏水军中的十八名牙将都是黄祖心腹，借口和江东军作战有功，将他们一一提拔上高位，伯父的意思，是让我去夺回江夏的军权，甚至杀了黄祖，也在所不惜。”

    徐庶这两日也考虑过黄祖之事，他举杯微微笑道：“其实黄祖的弊端就在于世家占郡职，黄氏家族是江夏第一大族，黄祖的族人、门生以及私兵、家奴，加在一起何止万人，振臂一呼，江夏响应，在加上黄祖身为江夏守，掌控江夏官场多年，使黄家势力得以无限制地膨胀，一般而言，这种世家掌控郡职最为朝廷所忌，十几年前的豪强割据无不是根源于此。”

    刘璟眉头一皱，“既然后果严重，州牧为何还要这样重用黄祖，以致形成今天尾大不掉的困局？”

    “这里面有个原因，第一便是州牧和黄祖私交甚笃，当年州牧平定荆州得到了黄祖的全力支持，包括现在州牧要坐稳荆州，也需要黄氏家族的支持。

    和其他荆州世家一样，州牧和黄家已形成了利益一体，尤其曹操虎视南方，江东蛇窥荆州，所以无论是投桃报李，还是稳定荆州，州牧都不敢对黄家和世家轻举妄动。

    第二是特殊原因，孙坚便是死在黄祖的手上，所以江东和黄祖有世仇，任何一人都可能投降江东，惟独黄祖不会，所以州牧便决定让黄祖守江夏，而江夏又是江东军西进荆州的门户，唯有黄祖守江夏才能让州牧放心。

    第，黄祖以世家来守江夏，一呼万应，江夏人无不拼死效命，江东军屡攻江夏不下，也是这个原因，这也算是世家占郡职的唯一优势，偏偏被州牧看上了，黄祖为了保护自己家族在江夏的利益，当然会拼死抵抗江东军。

    只是凡事有利有弊，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是弊大于利，黄祖已经快成为一方割据诸侯，所以州牧最后才会忍无可忍。”

    徐庶一番话分析得十分透彻，令刘璟暗暗赞叹，不愧是高明之人，竟把江夏的利益格局完全看透了，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那我该如何夺取江夏之军，完成伯父交给的任务？”

    徐庶拾起羽扇摇了摇笑道：“冰冻尺，非一日之寒，黄祖在江夏经营已久，势力深，公初到江夏，力量薄弱，切不可急进，当徐徐图之，先站稳脚跟，与黄祖虚而委蛇，逐步瓦解，待时机成熟，一击可破之。”

    刘璟点了点头，起身施礼，“元直兄教诲，可谓金玉良言，刘璟受教了。”

    坐船一南下，这天中午，船只抵达了荆城镇，这是进入江夏的第一个集镇，需要在这里补充粮食和蔬菜，大船缓缓靠岸。

    “公，我和船婆去买点果蔬！”码头上，小包远远地向大船挥手喊道，

    刘璟负手站在船头，笑道：“去吧！别贪玩误了船。”

    刘璟远远望着小丫头跟着做饭的船婆一蹦一跳地上了山坡，手中还摘了把野花，与其说她去买果蔬，不如说她想去逛逛。

    在船上憋了两天，小丫头早没有了初上船的兴致，天天数手指头，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到柴桑。

    “这一带可不安全！”

    徐庶慢慢走上前，眺望远处一面高约丈的悬崖，悬崖如刀削，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有些担忧道：“这一带民风彪悍，盗匪多，小包可要小心一点。”

    不等刘璟回答，旁边船老大笑道：“徐公说得不错，这一带是有一股盗匪，为头号称江夏左王，听说也是襄阳人，武艺很厉害，聚集上千人，黄祖几次派人剿匪都失败，不过公放心吧！他们一般不会来江边，靠江两步内，都是锦帆贼的地盘，他们山水不犯江水，就在上面的集市上买点东西，只要不出市集，一般没事。”

    话音刚落，山坡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乱，只听有人大喊，“江夏左王来了！”

    紧接着，十几卖鱼的船夫挑着担没命地从山坡上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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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江夏左王

﻿    刘璟大吃一惊，纵身跳下船便向山坡上奔去，迎面遇到几个船夫，他抓住其中一人，大吼：“上面怎么样？”

    船夫吓得结结巴巴道：“盗匪.洗劫集市，不得了！”

    刘璟丢开他，从腰间抽出战刀便飞奔而去，片刻冲上山坡，山坡上是一片数亩大的平地，这里便是传统的乡间集市。

    平时有百十个摊子，卖粮卖鱼，卖山果蔬菜，还有从竟陵县来的货郎，在这里卖些针头线脑等日用品，顾客也是附近的村民和汉江上往来船只补充粮食。

    由于这一带正好是江夏郡、竟陵郡和襄阳郡的三郡交界处，山地众多，所以几十年来一直盗贼横行，匪患不断，刘表入主荆州后，派兵剿匪，一度平息了匪患。

    但在三年前，这一带又出现了一支盗匪，约千余人，据说是汝南黄巾军一支，首领自称江夏左王，平时耕田种田，粮食不足时便打家劫舍，令当地官府极为头疼。

    为此黄祖三次派兵来围剿，但这支盗匪极为狡猾，官兵一来，他们便无影无踪，官兵一走，他们又卷土重来，三次剿匪都没有能成功。

    不过荆口镇他们一般不来，因为小镇属于沿江两百步内，为锦帆贼甘宁的势力范围。

    不过自从去年秋天甘宁投降刘表后，这种水陆界线便渐渐被打破了，今天正逢小集，来自四里八地的乡民汇集而来，结果一支百余人的山匪趁机赶来劫掠。

    由于这一带人口稀少，盗匪大多是本地人，所以一般不杀人，只是抢劫钱粮，若遇到年轻美貌女人，也会抢劫上山。

    刘璟冲上坡顶，只见集市内一片狼藉，赶集的人纷纷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今天正好有一个来卖绸缎的大商人，所以盗匪将他的摊子洗劫一空，便扬长而去，连商人也被抓去当了人质，向其家人索要钱物。

    刘璟急得四处找寻，大喊：“小包子！”

    这时，刘璟忽然感觉有人抱住他的腿，一低头，竟然是船婆，她放声大哭起来，“小娘子被他们抓走了！”

    刘璟头脑‘嗡！’地一声，一股热血冲上大脑，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帮王八蛋，竟敢抓自己的丫鬟。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发生一阵混乱，有哭喊声传来，只见数十乡民正在痛打一名少年，少年在地上打滚，哭喊连天，头上还裹着黄巾，分明就是一个黄巾小贼。

    刘璟大怒，冲上去一把推开众人，上前揪起少年，恶狠狠道：“你也是黄巾贼！”

    旁边有人骂道：“这个小贼偷鸡未走，打死他！”

    这是一个抓鸡而没有及时撤走的小山贼，被众人抓住，一般都是被乡民打死，这个小山贼看年纪也就是十二三岁，身材瘦小，像只猴子一般，但眼神非常狡黠机灵，此时他被打得口中流血，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刘璟一把揪起他，将刀压在他脖子上，“你们的人把我侍女抓走，抓到哪里去了？”

    锋利的战刀压在脖子上，小山贼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在。在七乳山！”

    刘璟回头问乡民，“七乳山在哪里？”

    一名老者道：“在南面二十余里，实际上是七座大山，山势险要，听说盗匪老巢就在那一带。”

    这时，徐庶也挤进人群，他听说小包子被抓走，顿时急道：“公子，我赶回襄阳请兵！”

    刘璟已经冷静下来，心中沉思，估计小包子已被抓走上路了，山路崎岖，骑马也追不上，而这里正好是三郡交界处，最近的竟陵县好像也在七十里外，而且这种小县也没什么军队。

    要么回襄阳搬兵，要么去江夏求救，江夏黄祖是不会理睬自己，襄阳军队也不会为一个小丫头出兵，甘宁倒是可以，可惜他在三百里外，被重重山势阻隔，等搬来救兵，估计小包子早就没命了。

    刘璟十分为难，想了半天，只有用钱把小包子赎回来，好在他身边带有两百两黄金，足以赎人，他对众人喊道：“我出五百钱招募一人，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七乳山要人！”

    五百钱在当地可以买两口猪，买五十只鸡，是一笔不小的钱，但众人听说要去七乳山，都纷纷后退，眼中露出畏惧之色，还是小命更值钱。

    刘璟立刻翻倍，“一千钱一人！”

    终于有人动心了，七八名年轻后生举起了手，他们想得很简单，钱要赚，但命也要保，一旦打起来，转身跑路就是了。

    七八人还是少了一点，刘璟又问了几遍，还是没有人肯答应，还有人小声嘟囔道：“有这钱，十个小丫鬟都买来了，抓就抓了呗！”

    刘璟望着七八个拿着木棍锄头的年轻后生，心中无奈，他只得带着这几个山民去剿匪了。

    ．．．．．．．．．

    在路上，刘璟从小山贼的口中了解到一点情况，这次来袭击集市的山贼并不是江夏左王本人，而是他的一名左膀右臂，姓王，叫王泰，原是汝南黄巾贼，这次率领百余名手下袭击集市，收获了几十匹绸缎和一些粮食肉禽，当然，还有刘璟那个水灵可人的丫鬟小包子。

    路上，刘璟对这个小山贼的怒气消了几分，见他颇为机灵，便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为何委身为贼？”

    小山贼若无其事道:“我在山上叫五猴，原本有四个瘦子都叫猴，我是第五个，以前在竟陵县要饭，听说当山王能吃饱饭，我就跟来了。”

    “哦！你上山几年了？”

    “大概三四年了吧！记不得了，反正我是第一批元老。”小山贼笑嘻嘻道。

    刘璟眉头一皱，居然还是元老，他见这少年双手绑缚，一名年轻后生用绳子牵着，便道：“替他松绑吧！”

    年轻后生慌忙摆手，“使不得，这小贼狡猾得跟猴子一样，放了他就跑掉。”

    “呸！”

    小山贼回头重重呸了一声，“老子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既然答应带路，自然会把你们带去七乳山。”

    年轻后生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个油滑的小鬼，你几时答应带路了？七乳山的路我们都知道，要你带什么路。”

    小山贼又不甘地骂道：“这位公子是仁义之人，从不欺凌弱小，就被你们这帮蠢人把名声搞坏了。”

    刘璟很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他发现这小子果然狡猾，听说自己有替他松绑的意思，立刻用话来挤兑自己，若自己真是个书生，说不定就真替他松绑了。

    刘璟用马鞭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若你不说这些废话，我说不定真替你松绑了，可惜啊！我不是什么仁义之人，所以你就别做梦了。”

    他又吩咐手下，“将他捆紧一点，若敢逃跑，乱棍打死！”

    小山贼被捆得像猴子一样乱叫，眼睛凶狠地盯着刘璟，滴溜溜直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众人又走了十几里山路，已经看见了七乳山，七个圆形的山峰在崇山峻岭中矗立，就像七个女人的乳胸，故名七乳山。

    徐庶有点担忧，催马上前低声道：“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不如我上山去和他们谈，公子在山下等候，谈好了，他们自然会带着我和小包子下山来换赎金，公子看怎么样？”

    刘璟没有回答，他远远注视着前方的山道，发现了敌情，只见前方来了大群黑衣人，足有数十人，头裹黄巾，身穿短衣，下面穿着犊鼻裤，脚穿草鞋，手执各种兵器，一个个凶神恶煞，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几名招募的后生也看见了，吓得他们也不要什么报酬，调头就跑，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小山贼趁机狂奔，“王二爷，我是五猴子！”

    徐庶有些惊讶，低声对刘璟道：“璟公子，你发现异常了吗？”

    刘璟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异常，在一群黄巾贼中间有一头小毛驴，骑着小毛驴的人，正是小包子，满脸笑容，啃着一只山果，哪有半点被掳走的悲戚。

    小包子忽然看见了刘璟，高兴得挥手大喊：“公子，我在这里！”

    刘璟心中惊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小包子是山贼首领失散多年的亲人吗？想想也荒唐。

    这时，几十名黄巾贼一起跪下，“我们不知是恩公，惊扰了恩公，愿受恩公重罚！”

    刘璟心中一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包子跑了过来，拉着刘璟的手，高兴得像小山雀似的直蹦，刘璟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呢！他们听说我是璟公子的侍女，吓得面如土色，拼命打自己耳光，然后.我就变成了公主。”

    刘璟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一定是自己当初放走的五百军奴，他心中不由有些恼怒，自己放他们做自由人，可这些家伙贼性不改，又裹上黄巾了。

    他走上前冷冷问道：“你们可是我释放的五百军奴？”

    为首黄巾贼羞愧万分，磕头道：“小人王泰，蒙公子义释，本打算在江夏为民，怎奈上了官府的当，欺我们不识字，竟骗我们为黄祖田庄佃奴，我一怒之下，便带着几十名弟兄来投靠左王，辜负了璟公子一番义气。”

    这番解释，让刘璟怒气消释，点点头道：“这样说起来，也不怨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另外安置你们，但重新落草为寇，你们将来怎么办？”

    王泰磕头泣道：“我们是无颜来见璟公子，若璟公子能怜悯我们，就带我们走吧！我们愿跟随公子，为公子效命。”

    刘璟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收黄巾贼为手下，可是这些人，他又不能不管，只得点点头，“这样吧！你们去给左王说一声，然后来柴桑找我。”

    就在这时，一名黄巾贼将带领数百人向这边奔来，他身材极为魁梧，相貌堂堂，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执大刀，老远喝道：“二弟，你要弃我而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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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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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号称江夏左王的山贼头，原是汝南刘辟的部将，因为是襄阳人，刘辟便命他回荆州开辟一处新的根基，怎奈荆州民心思定，不愿上山为匪，混迹了年，才拉出一支千余人的军队，这和他当初向刘辟信誓旦旦保证，一年一万的目标相差甚远。

    今天他正好山下接应打劫归来的兄弟，却听说兄弟王泰遇到了恩公，他很清楚，王泰的恩公便是刘璟，刘表之侄，令他心中大急，催马追来。

    数十步外，刘璟上下打量这个山贼头，年纪二十五六岁，身材八尺，长得相貌堂堂，手执一柄至少五十斤重的长刀，头戴鹰棱盔，身披铠甲，哪里像个山匪盗贼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员大将。

    江夏左王也在打量刘璟，比自己略高那么一点，年轻英武，相貌不凡，一双眼睛仿佛锐利得看透自己的心，他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荆州赫赫有名的璟公，倒也名副其实。’

    不过此时，江夏左王更关心自己手下的去留，他翻身下马，上前对王泰道：“二弟，你真要弃哥哥而走吗？”

    王泰叹了一口气，把领拉到一边，低声劝他道：“大哥，其实这是一次机会，汝南黄巾已灭，刘辟、龚都都死了，大哥已经奋斗了年，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前途希望吗？”

    王泰的话重重击在江夏左王的心坎上，他原本满怀希望来荆州奋斗，可是年过去了，他手下只有千人出头，而且仅这千人他也开始难以养活了，否则他也不会越界跑到江边来劫掠。

    他们也渐渐混不下去了，声名狼藉，日日益窘迫，官兵围剿一次比一次凶狠，很有可能刘表也要出兵来围剿他们了，更重要是汝南黄巾军已亡，他孤掌难鸣，迟早会走向灭亡，那他的前途何在？

    江夏左王叹了口气，“连甘宁都投降官府了，我又何尝想当一辈盗贼，我本想去投靠刘备，毕竟他是从汝南过来，刘辟、龚都都投降了他，但又觉得跟刘备没有前途，心中难以断决。”

    王泰很了解大哥的心思，胸怀大志，却怀才不遇，想效仿甘宁投靠刘表，但又怕刘表不容，把他交给黄祖，他趁机道：“不如大哥和我一起投靠璟公，他是刘表之侄，又是我的恩公，为人仁义宽容，跟着他不愁没有前途。”

    江夏左王也有些动心了，这是刘表之侄，将来必为荆州一镇诸侯，他沉吟半晌道：“就不知他肯不肯收我？”

    “我去替大哥说说！”

    王泰又快步走到刘璟面前，躬身施礼道：“公，我家大哥也是有才能之人，武双全，不愿当一辈盗贼，他愿意跟随公，不知公愿否收录？”

    刘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夏左王，见他满眼期待地望着这边，手中马鞭弯折，显得有点心思忐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普通的盗匪，刘璟心中一动，便问道：“这个江夏左王叫什么名字？”

    “他姓廖名化，字元俭，襄阳中卢人。”

    刘璟一怔，随即心中一阵惊喜，原来江夏左王就是廖化，难怪看起来不像普通小贼，颇有几分大将之风，廖化若想投自己，当然求之不得，刘璟立刻道：“只要他是诚心为我效力，我一定会重用他。”

    王泰飞奔而去，不多时，廖化跟着他快步走来，跪在刘璟面前，“山贼廖化，蒙璟公不弃，原为公效犬马之劳！”

    刘璟连忙下马，扶起了廖化，“廖将军是大将之才，沦落为黄巾着实可惜，好在将军幡然醒悟，未为不晚，将军既愿为我刘璟效力，我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廖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欢喜，惭愧是他还嘲笑甘宁投效官府，而他自己最终走上这条，欢喜是他感受到刘璟的诚意，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黄巾山贼而轻视，这份尊重令他生出一种重新为人的感慨。

    他也无比诚恳道：“廖化困惑多年，今日得遇明主，如拨云见日，不胜欣喜，廖化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知为什么，刘璟忽然想到那句俗语，‘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其实反过来说，蜀中也不是那么不济，而是证明了廖化会为人处世。

    。。

    尽管廖化急切地想跟随刘璟，但刘璟却没有立刻带他同行，廖化是因王泰之劝才投降刘璟，虽然语气很诚恳，但刘璟总觉得有点仓促，他要给廖化一段思考的时间，所以他让廖化去收拾山寨，遣散部众，约好柴桑相见。

    而刘璟则带着王泰等二十几名当初他释放的军奴同行，他们和廖化不同，是死心塌地愿跟随自己，刘璟又雇了一艘大船，两艘船一前一后，向南方行驶而去。

    刘璟站在船头，负手望着江面，越向南走，江面越是宽阔，江面波光浩淼，一群群鸥鹭在江面上盘旋鸣叫，天高云淡，令人份外心旷神怡，心胸也格外开阔。

    这时，徐庶慢慢走到他身旁，注视着江面笑道：“我没有想到这次意外，最后竟然是一个大大的收获。”

    “元直没有责怪我收下黄巾贼为部下？”刘璟瞥了他一眼笑问道。

    徐庶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很佩服曹操一点，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说起来简单，可要做到却是何其之难，从刘荆州就可以看出来，莫说地位卑贱，就算地位尚高的北方士族，他都是拒而不用，更不用说出身低贱之人，璟公无论廖化出身黄巾，毅然收录他，令我更加敬佩公的心胸，公乃荆州异类也！”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确实是荆州异类，他头脑里根本没有门第贵贱之分，尽管他在言语习惯都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但他的思想却还保留着一点后世的平等，他没有接受这个时代的教育，自然也没有打上这个时代的烙印。

    尽管刘璟也在努力融入，但他骨里的东西却不会改变，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愿望，他希望有一天，不是他来适应这个社会，而是这个社会来适应他。

    这时船舱里传来小包的责怪声，“你这样不是煎茶，是煎药了，煎茶一点都不能分心，像你这样一眨眼就没了，公就该渴死了。”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两人都露出会心的笑意，这是小包在教训侯五了，侯五就是那个五猴，今天才十一岁，和小包一样年纪，从岁起就在街上要饭，上山当盗匪已经年了，刘璟喜欢他的机灵，便收下了他，起名刘正，小名就叫侯五。

    侯五天生机敏，尤其善于察言观色，一上船便拼命讨好小包，替她干活，可惜他不是煎茶的料，两次煎茶都失败，被小包一顿臭骂。

    刘璟慢慢走进船舱，见侯五低着头，垂手而立，一脸沮丧，而小包却双手叉腰，一副凶蛮大姊的模样，正在教训侯五的无用。

    见刘璟进来，小包只得没好气道：“算了，你不是煎茶的料，以后还是我来，公的衣服也不用你叠，你就端茶送水，跑跑腿吧！”

    “侯五，你去跟船家驾船吧！”

    刘璟拍拍他圆溜溜的脑袋笑道：“男汉大丈夫，不要整天女人的事情。”

    “多谢公教诲，我明白了！”

    侯五冲小包吐了一下舌头，扮个鬼脸，一溜烟地跑了，连徐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看着少年老成，可骨里还是个孩。

    。

    船只又走了两天，这天上午，桅杆顶上的侯五指着远处大喊：“到了，柴桑城到了！”

    柴桑就是后世的九江，在汉高祖六年置县，刘表治荆州时，它隶属于江夏郡，位于江夏郡东南，是荆州最东面的一座战略要地，由于它其重要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江东军每次西进，总是兵指柴桑。

    事实上，柴桑在荆州和江东之间，已经几易其手，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荆州的控制之下。

    在荆州和江东的长期战争中，由于荆州身处四战之地，北部被曹军威胁，南面和交州作战，因此在和江东的战争一直处于守势，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江东军咄咄逼人的攻势。

    为此，柴桑城池修建得格外高大，城高丈，都是用巨大青石修建而成，宽阔而厚实，在城头可以并驾齐驱辆马车。

    但柴桑城并不大，城墙周长只有十二里，人口一万余人，只能算一座中县。

    目前柴桑县有驻军一千人，军政统一，县令和牙将都是同一人，名叫周凌，也是黄氏家族的女婿，也是柴桑本地人，是柴桑大族周家弟。

    柴桑县除了周家之外，还有两大家族，一个便是江南第一商贾陶氏家族，另一个也是半个商人，朱氏家族，但朱家更多的是土地，柴桑素来有陶家的船，朱家的牛之说。

    这些天，柴桑县内格外热闹，陶家老主人要过七十大寿，遍请柬，江南各郡名流近千余人将汇聚柴桑。

    连刘表也亲自写来贺信，并派次刘琮代替自己前来为陶老爷祝寿，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上次陶家在私运兵器一案中的受惊。

    有趣的是，刘表的侄刘璟也来柴桑拜寿，不过他却是以私人身份前来。

    一时间，柴桑城风云际会，龙蛇混杂，一场大戏正徐徐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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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风云聚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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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泽，江东水军大营，这里一直是江东军进攻荆州的根据地，是一片碧波万顷的湖泊，紧靠长江，从南面流来的九条大河汇聚于此湖，因此这里在后来又称为九江。【无弹窗】

    彭泽原本只是一个镇，但自从数年前，孙坚跨江击刘表开始，这里便成为了江东军的水军大营重地，彭泽镇也渐渐扩大，如今已有近千户人家，修建一座围城便可升格为县。

    在彭泽镇以东两里外，紧靠大湖有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军营，这里便是江东水军大营，可容纳五万余大军，但目前只有军队近两万人，湖面上停泊着数艘战船。

    从战船数量和军队人数，便可看出，现在是江东军的休战期，像去年秋天，江夏张武、陈孙造反，江东军呼应，使彭泽江东大营人数上升到四万人，战船两千余艘，江夏军紧张异常，大战一触即，但荆州军及时扑灭了张武造反，江东军最终没有动攻势。

    所以江夏探会通过探查彭泽湖中船只增减，来判断江东军的动向，这两个月，江东军持续减兵，便意味着江东军进入了休战期。

    位于营地中部的中军大帐内，江都水军副都督鲁肃正和别部司马徐盛商谈下一步的行动，鲁肃年约十岁，临淮郡东城人，长得皮肤微黑，剑眉细目，颌下长须长约一尺，颇有几分美髯公的形象。

    鲁肃加入江东军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年多，被其同乡周瑜推荐给孙权，深得孙权的重用，他主张利用曹军平定河北的良机，攻灭荆州，统一南方，积蓄力量和曹军抗衡，他的方案得到了孙权的支持，在去年九月被任命为彭泽水军校尉、江东水军副都督。

    但在去年秋天，江夏张武、陈孙叛乱，鲁肃立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但因为刘表果断派刘备剿灭了张武叛乱，黄祖大军云集柴桑，使鲁肃没有找到可趁之机，加上孙权的母亲病重，江东军最终放弃了进攻江夏的计划。

    而就在半个月前，曹军动新野之战，震撼荆州，这时，孙权来急令，命鲁肃攻克柴桑，以柴桑为根基攻打江夏。

    从这时开始，鲁肃便实行减兵计，不断从彭泽水军大营撤兵东去，使水军大营的战船降低到四余艘，这已经水军战船的限。

    鲁肃轻捋长须笑道：“从探送来的情报来看，我们减兵计已经有了明显效果，黄驻扎柴桑的八千水军已全部北撤夏口，现在柴桑驻军只有六余人。”

    旁边是别部司马徐盛，他稍微年轻，只有二十四五岁，身高八尺二，相貌英武，徐盛也是孙权为喜爱的一名大将，他虽然官职不高，但这次孙权的命令中却特地指派他为攻打柴桑的主将。

    徐盛眉头一皱，“黄祖的水军为何不撤向武昌，而撤往夏口？”

    鲁肃呵呵一笑，“这就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一月份时，夏口的驻军只有千人，而武昌的驻军却是一万五千人，再加上柴桑的八千人，黄祖的防御重点明显是放在东面，但就从上个月开始，黄祖便开始逐渐向夏口增兵，现在夏口的兵力已到一万五千人，而武昌兵力只有一万人，徐将军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徐盛沉思片刻问道：“难道黄祖是在防御西面？”

    鲁肃点点头，“准确地说，他是在防御刘表，传闻刘表和黄祖在年前便开始有矛盾，从今年开始，这个矛盾愈演愈烈，恐怕黄祖开始有拥兵自立的趋势。”

    “可是他现在不就是自立吗？”

    “现在他只是半自立，江夏军队被他控制，江夏官员由他推荐，但名义上他还是刘表的臣，刘表为了维持这种隶属关系，每年还要拨大量的钱粮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刘表想收回江夏军权，不想让黄祖再这么**下去，黄祖想必也嗅到了味儿，所以才会有重兵屯于夏口。”

    徐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应该坐山观虎斗才对，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取渔翁之利，若我们过早进攻江夏，反而会使荆州内斗消失，都督以为呢？”

    鲁肃暗暗赞许，难怪主公特别欣赏徐盛，果然很有战略头脑，此人是独挡一方的将才，主公应该是想让他来镇守柴桑。

    鲁肃笑了笑道：“我已经写信告之主公，要求主公延缓对江夏的进攻，等待江夏内乱，但柴桑一定要先攻下，作为我们攻打江夏的根基，这也是主公定下的大计，我们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徐盛立刻抱拳施礼，“卑职遵命！”

    鲁肃又微微一笑，“听说陶家正在举行寿辰庆典，宾客云集，这个时候其实就是最好的时机。”。

    刘璟的座船缓缓靠近柴桑码头，柴桑城离长江近，最近之处只有步，用弓箭便可射入江中。

    此时柴桑码头似乎格外拥堵，各种准备靠岸的船只已排到数里外，照这个，想靠岸至少还要一个多时辰。

    “这是怎么回事？”

    刘璟不解地问船老大，“柴桑码头一直就这么堵塞吗？”

    船老大也是一头雾水，他连连摇头，“从前可没有这样拥堵，直接就靠码头了，我来柴桑不知多少趟了，今天还是第一回，公稍候，我去问问。”

    “我也去！”

    侯五真像一只小猴，一下蹦到另一艘船上，向前方奔去，他的水性本来就很好，和船员们厮混了两天，几乎要变成一只水猴了。

    “璟公，是不是因为陶府办寿的缘故？”徐庶慢慢走上前道。

    刘璟摇摇头，“我感觉不像，陶府不会这样影响航运，他们家族一向比较低调。”

    他从无数船只的缝隙里隐隐看到了码头一角，只见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凶神恶煞地喝令船只停下检查，就算是给陶家祝寿的船只也不例外，这分明就是不给陶家面。

    这时，船老大回来了，连声道：“公，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刘璟皱眉问道。

    “听说黄勇率领几士兵在码头上查，每艘船都要查，所以堵住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听说已经连续查天了。”

    “黄勇？”刘璟一怔，他心中立刻涌出一个念头，这不是会查自己吧！

    尽管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但直觉告诉刘璟，这个黄勇的查很可能和自己有关，这时，远处传来侯五的声音，“公！”

    他却跑到另一艘船上去了，那艘船正向这边驶来，船头上插了一面陶家的双鲤旗，侯五跳上大船，笑嘻嘻道：“公，他们在找你，所以带来了。”

    船头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长得白白胖胖，刘璟认识此人，正是樊城陶氏商行的大管事，姓赵，他也认识刘璟，上前笑呵呵抱拳施礼，“奉家主之命特来迎接璟公。”

    他也上了刘璟的大船，又低声道：“这里上岸不便，请去陶家另一处码头。”

    船只荡漾，两艘座船离开了密集的船队，跟着陶家船只向东驶去。

    “黄勇确实就是在针对公，听说黄射在襄阳被公击败，黄祖大雷霆，将黄射狠狠揍了一顿，而其弟黄勇更是暴跳如雷，公开宣扬要杀了公。”

    刘璟冷笑一声，“那黄祖准许他儿杀我吗？”

    赵管事摇摇头，“这个具体不知，不过黄祖也在柴桑，他儿居然在码头公开查公，很显然是得到了其父的默许，当然，黄祖不会承认，他只会说管教不严。”

    刘璟忽然意识到，黄祖和刘表的矛盾已经白热化了，他刘璟是堂堂的州牧之侄，黄祖也敢纵容儿公开捕，可见黄祖根本不把刘表放在眼里，在江夏，黄祖就是土皇帝。

    “那陶家没有和黄祖交涉吗？”

    刘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陶家老人过寿，黄勇却在中间捣乱，不给陶家面，陶家怎能袖手旁观？

    赵管事叹了口气，“怎么不交涉，昨天上午家主还是找黄祖，黄祖派人去让黄勇停下，但黄勇根本不听，他说除非把九娘嫁给他，否则他一定要杀了璟公，黄祖又说，这是儿女感情问题，他干涉不了，哎！分明就是黄祖故意纵容，想给公一个下马威。”

    刘璟的眉头皱成一团，他听陶湛说过，黄勇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胡作非为，还打伤了陶家的管家，这次显然是黄射向他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所以这个蠢货才会这么疯，居然想杀死自己。

    尽管把一切都归结于黄勇的愚蠢凶暴，但还是让刘璟感到一种不爽，他来柴桑的第一天，竟然是躲避黄勇

    陶家在柴桑有两座专门码头，一座紧靠官码头，已经被黄勇的士兵占领，靠上码头的船只同样要查，另一处在里外，是一处很小的备用码头，一年前已经停用，码头上停满了废旧船只，所以这边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守码头的人。

    陶家已经做了专门准备，移开了一处泊位，刘璟刚要牵马上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年轻大将带着两余名士兵向这边疾奔来，赵管事脸色大变，望着远处惊恐喊道：“璟公，黄勇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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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谁给谁下马威

﻿    刘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半年了，也经历了不少官场之争，不管是蔡瑁的暗算，还是张允的明斗，他们都多多少少都对他州牧之侄这个身份有所忌惮，不敢做得过份。

    倒不是他刘璟依赖于这个身份，而是这一直是荆州官场的一个底线，就是刘表的权力。

    在这个底线之下，有人可以借曹操之手杀他，有人也可以借用各种比武来教训他，但都没有像今天这个黄勇，公开叫嚣着要杀死自己。

    并且说到做到，提着两支短戟，冲杀而来，完全把刘表的权威和荆州官场的底线碾得粉碎。

    当然，黄祖可以借口他儿子鲁莽冲动，为情所困，他自己教子无方，但这都无法解释黄勇在柴桑码头搜查三天的事实。

    只能说，黄祖已经猜到了自己来江夏的任务，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不惜让儿子出面动手。

    黄勇马速极快，片刻之间便冲到了几十步外，已经可以看清楚他的模样。

    黄勇年约二十岁，身材并不高，只有七尺五，但两只肩膀长得又宽又阔，头大如斗，披散着头发，看上去就像被饥饿折磨得皮包骨的狮子一般，头大身子小，有点畸形。

    黄勇刚刚听说，陶家管事带着两艘船向东去了，他便立刻猜到这是去陶家旧码头，别的船都没有去，为何就这两艘船去了，难道是刘璟来了？

    复仇怒火在他胸膛内熊熊燃烧，他不顾一切地带兵杀来。

    黄勇当然有为兄长报仇的想法，但更重要是兄长告诉他，陶湛已经喜欢上了刘璟，他亲眼看见他们两人同榻而坐。

    这个消息足以让黄勇疯狂，他早把陶湛当做是自己的女人，任何人休想染指，就算是刘表的儿子也不准。

    此时，黄勇就像饥饿的狮子一般盯着刘璟，喉咙里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鸣，双手紧握铁戟，浑身发抖。

    他忽然暴喝一声：“刘璟，给我滚下船来！”

    但刘璟却没有理睬他，而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也听说黄勇的武艺远在他兄长黄射之上，是江夏军中出名的猛将，但脾气暴躁，言语不合便动手，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死在他手上之人已不计其数。

    这一点他看得出，黄勇手执两把铁戟，和典韦、甘宁都是一样的武器，每把铁戟至少重三十斤

    黄射的武艺，刘璟领教过，比自己要略高一筹，那黄勇的武艺岂不是要比自己高很多？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但刘璟不慌张，他背着手，冷冷地望着几十步外的黄勇。

    刘璟当然不会下船去和黄勇拼斗一场，他可不想死在这个蠢货的手中，但要他落荒而逃，却同样也办不到。

    他只有凭着对时局的判断，赌上一注。

    刘璟怎么也不相信，黄祖会让他儿子把自己杀死，那样一来，他和刘表连最起码的表面关系都无法维持，将直接面临战争，另外还有江东军虎视一侧。

    而黄祖和江东有世仇，他又不可能投降江东，黄祖不会愚蠢到这个程度，形势尚不明朗，就先把自己置于死地。

    如果黄祖真想把自己杀死，他根本就不需要让儿子出面，命手下扮作****，在江面上把自己暗中干掉，那岂不是还撇清了他黄祖的干系。

    但黄祖并没有派人在江面截杀自己，说明他还不想和刘表撕破脸皮，他只是打算让儿子教训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那么黄祖怎么及时阻止这个愚蠢的儿子呢？他就不怕儿子失手杀了自己吗？

    刘璟已经发现，就在不远处停泊着一艘大船，刚才还没有看到，现在却不知不觉地出现了，刘璟可以断定，黄祖一定就在这艘船上。

    有了这个发现，刘璟索性也放开了，他走上前，对大船喊道：“黄太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向大船望去，连黄勇也愣住了，眼中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父亲在这艘船上吗？刘璟又怎么会知道？

    这时船上帘子一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头大如斗，脸似南瓜，正是江夏太守黄祖。

    他脸上有些尴尬，没想到刘璟竟然猜到自己在这艘船上，这让他感到很被动，因为这说明刘璟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黄祖确实不想让儿子真的杀死刘璟，现在刘表只是让侄子和他共管江夏，甚至斗争还没有开始，强龙不一定敌得过地头蛇？

    最后谁胜谁负，还为未可知，黄祖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持现状，既能得到刘表的钱粮支持，同时又能享受军队自立的实惠，何乐而不为？

    正是这样，黄祖并不想和刘表撕破脸皮，至少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刘璟，给刘璟一个下马威，但黄祖又担心儿子手下无轻重，真的杀了刘璟，那就糟糕了。

    所以黄祖也赶到了陶家旧码头，藏匿在船中，只等儿子将刘璟羞辱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制止，却没有想到，刘璟竟一下子猜到了他在船上。

    黄祖干笑一声，拱拱手道：“我听说璟公子到了，生怕犬子无礼，所以特地赶来，让璟公子受惊了。”

    刘璟淡淡一笑，“多谢黄太守关心，只是我现在无法下船，手中又无寸铁和令郎拼杀，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黄太守——”

    黄祖眼睛一瞪，大骂黄勇，“畜生，我一个不留神，你就要给我闯下大祸，还不快给我滚！”

    黄勇心中怒火滔天，却又被父亲斥骂，他恨得牙根都要咬断了，心中的嫉恨让他疯狂得终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将一支短戟向刘璟狠狠掷去，“你去死吧！”

    刘璟却一动不动，眯眼盯着飞刺而来的短戟，他看得出，黄勇心浮气躁，出手时略偏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短戟从他耳边飞刺而过，重重地插在桅杆上，引来周围人一片惊呼。

    连黄祖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顿时恼羞成怒，儿子竟然当众扫他的面子，他大吼一声，“逆子，给我跪下！”

    黄勇却不理会父亲，恶狠狠盯了一眼刘璟，“小子，算你走运！”

    他调转马头飞驰而去，气得黄祖几乎要吐血，刘璟微微一笑，“黄太守不必生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有时候州牧也为琮公子头痛。”

    黄祖叹息一声，“家有逆子，人生不幸，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这蠢货就替我闯下大祸了，我回去非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给公子赔礼道歉。”

    “黄太守言重了，我可以理解令郎心情，年轻人嘛！为情发狂很正常，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

    黄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替自己开脱，没想到刘璟反而主动为他开脱，并没有指责他纵子行凶，更没有要去怒告州牧。

    望着刘璟笑眯眯的模样，黄祖心中一阵紧张，他知道自己遇到劲敌了，原本是想给刘璟一个下马威，可现在看来，反而是刘璟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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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家大宅位于柴桑城西北角，紧靠通向长江的漕河旁，是一座占地三百亩的大宅，甚至比县衙都还大两倍，这也是刘表的默许，陶家老爷子拥有亭侯的身份，在政治上也可以享受巨宅美眷。

    陶宅不仅占地巨大，同时也是一座城堡式的大宅，四周有护宅河，院墙坚固高大，上面可以行走护宅家丁，紧靠一座吊桥和外界联系，俨如一座城中之城。

    刘表为了拉拢陶家，甚至还给了陶宅一个特殊权力，那就是准许陶家拥有五百人的部曲，还可以公开使用弩箭和长兵器。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惠而不实的特权，豪门拥有私兵部曲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弓弩和长兵器更是在民间泛滥，陶家只是可以合法地拥有部曲和使用违禁武器，没有人可以用这一点来对陶家做文章。

    但陶家拥有的私兵部曲却绝不止五百人，陶氏商行所拥有的船员、货夫就超过一千五百人以上，大多是精干的青壮，每年都要接受抵御水贼训练，加上庄园中的佃奴，一旦发生战事，陶家至少可以迅速动员三千人保卫家园，这也是当初陶家要从甘宁手中买五百军奴的缘故。

    陶家有的是钱粮，唯一缺的就是人。

    另外陶家在江东还有庞大的产业，不为荆州人所知，以至于陶胜可以成为孙权的坐上嘉宾，这也是刘表对陶家有点不满的缘故，以至于在张允栽赃一案中，刘表表现出了一种比较暧昧的态度。

    尽管家业庞大，但陶家在政治上却始终比较势弱，只有一名陶家子弟担任了公安县尉，为此，陶家只能以联姻的方式寻求豪门庇护，家主陶胜娶了黄家之女为妻，而陶胜的一个妹妹则嫁给了江东大族陆氏。

    同时陶家每年除了纳税外，还要另外给刘表和江东孙氏大量的钱粮援助，这才使陶家在复杂的南方局势中屹立不倒。

    不过，一些受气和欺辱也难以避免，比如黄勇为了谋取陶湛而对陶家百般欺辱，打伤了陶家管家，张允为了谋利而栽赃陶家，包括这次黄勇搜查码头，骚扰陶家的祝寿客人等等，这些都表现出了陶家作为商人的软弱之处，除了忍受，陶家别无他法。

    在陶家后堂，这次寿辰的主角陶老太爷正和十几名孙子孙女，以及几个重孙们聚集一堂。

    陶老爷子名叫陶烈，即将七十岁了，在三国时代，七十岁足以是古稀老人，柴桑也有几十个，也大多垂垂老暮，而陶老爷却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思路清晰，保养的非常好。

    陶烈极为喜爱孩子，尤其是孙辈和重孙辈，每天有近一半的时间都和他们一起度过，在这几十个孙辈重孙辈中，他有几个孩子最为喜爱，其中一个便是陶湛，他为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孙女而感到骄傲。

    再过两天便是老爷子的七十寿辰，陶烈的心情也开朗，他最关心的，是客人们住得满不满意，吃得好不好，为了这次寿宴，陶家特地将十几家旅舍全部包下，柴桑城的十几座酒馆也全部转为供应陶家。

    后堂内，陶胜正在向父亲请安，但陶烈却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听说黄家次子在城外闹事，有这回事吗？”

    这是一个重孙告诉他，黄勇在码头上搜查客船，弄得人心惶惶，坐在祖父身旁的陶湛顿时脸色变得苍白，她当然知道黄勇是因为自己，在搜查刘璟，为此她特地安排大管事去接刘璟，也不知有没有接到，她心中有点担忧起来，同时对黄勇生出深深的愤恨。

    陶胜迅速瞥了一眼女儿，躬身道：“回禀父亲，确有此事，我们已经连续向黄祖交涉，听说就在刚才，已经撤走了。”

    陶湛心中一愣，难道是刘璟来了吗？所以黄勇才撤走，那刘璟有没有出事？一连串的疑问使她心中愈加焦虑，她就恨不得跑到码头上去，陶湛有些坐立不安，想找个借口离去。

    陶老爷子感觉到了孙女的不安，有些奇怪地问道：“九娘，你不舒服吗？”

    “回禀祖父，孙女有点头晕，想回房休息。”

    “嗯！那就去了。”

    陶湛起身给祖父和父亲行一礼，便匆匆去了，望着孙女走远，陶老爷子这才对陶胜道：“这次来了不少贵客，不仅州牧的次子琮公子要来，蒯家、蔡家、庞家都有子侄来祝寿，一定要让他们满意而来，满意而归，不要仅仅是当做一次寿辰，要利用这次机会，扩大陶家的影响，明白吗？”

    陶胜躬身施一礼，“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

    “我是不想操心啊！可是有些事，就怕你们还不懂。”陶烈低低叹息一声，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为家族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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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柴桑陶氏

﻿    ﻿    陶胜是陶烈的长子，今年约五十岁，身材中等，笑容和蔼，是一个脾气极好的父亲和丈夫，也是一个宽容的家主、孝顺的儿子，同时他也精明能干，将陶氏家族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无论是家族还是外人，对他无不交口称赞，但陶胜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性格略有些软弱，正是受他这个性格影响，陶家这些年在遇到欺辱时，大多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靠诚实的人品和丰厚贡利赢得了刘表和孙权的肯定，在两大诸侯之间游刃有余。

    不过这些天陶胜的心情不好，他的妻子黄氏在五天前意外病倒，而且来势汹汹，会传染人，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病倒了，为了不影响家人，陶胜特地将妻子安置在城西的一座比丘庵中，与家人隔绝。

    但今天一早，医匠带来消息是，妻子的病没有半点起色，反而更加沉重，让他忧虑万分。

    陶胜和妻子共育有三子两女，另外还有一个妾给他生了个小儿子，长女在三年前嫁给了世交长沙韩家的长子，次女九娘年方十五，待字闺中，不过小女儿的婚事也让陶胜着实感到烦恼。

    大约从去年中秋后，黄祖的次子黄勇忽然看中了九娘，几次上门威胁，逼迫陶胜把女儿嫁给她。

    和黄祖联姻，陶胜倒也不反对，在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是好事，但陶胜不喜欢黄勇的暴戾凶狠，他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就俨如要强抢民女一般，打伤了自己的管家，让陶胜极为厌恨。

    而且黄祖只肯让儿子纳自己女儿为妾，这让陶胜更为不满，不满归不满，陶胜也无可奈何，他只能选择躲避，将女儿藏在深宅内，只是黄勇一次又一次的上门骚扰，令他不胜烦恼，他让女儿去襄阳，多少也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就在刚才他听管事说起码头上的士兵已经停止搜查，黄勇带兵离开了，这让他长长松了口气，只是黄勇为什么会停止骚扰，他也不清楚其中原因。

    “兄长！”

    陶胜刚走到中庭，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一回头，见他的兄弟陶利，正匆匆向他走来。

    陶利不久前在襄阳遭遇一场灾难，竟被张允诬陷私运兵器，险些引陶家巨大动荡，多亏刘表之侄将这件事解决，此事在陶家也只有几个核心人物知道，连父亲也不敢告诉。

    陶胜很清楚这件事对陶家的影响，虽然这件事结束了，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极其深远，因为这件事牵动了整个荆州官场的格局。

    张允被贬，蔡家沉寂，意味着刘表荆州对世家的打压开始，也不知道这次权力动荡何时能结束，也不知道陶家会被卷入多深？

    这件事比妻子生病还要令陶胜忧心忡忡。

    “二弟什么事？”

    陶利快步走到兄长身边，附耳对他低语几句，陶胜一惊，“此事当真？”

    陶利点点头，“刚才听赵管事说了一点，璟公子被黄勇追杀，但黄祖及时出现，挽回了局面，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陶胜眉头一皱，“赵管事在哪里？”

    “就在前院。”

    “让他立刻来见我！”

    陶胜心中急切万分，他要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他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细节要弄清楚。

    ．．．．．．．

    “赵福拜见大东主！”

    房间里，赵管事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拜礼。

    “坐下吧！有些事情问问你。”

    陶胜让他坐下，又道：“我想了解码头上生的事情，你把事情经过详细地告诉我，一点也不准遗漏。”

    “是！”

    赵管事随即将码头上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甚至连是陶湛派他前去迎接刘璟也告诉了家主，没有一点隐瞒。

    陶胜越听越感到惊奇，这件事里面蕴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他女儿和刘璟是什么关系？刘璟怎么会知道黄祖躲在旁边船上？而且感觉最后是刘璟给了黄祖一个下马威。

    最让陶胜惊讶的是，黄祖竟然躲在一旁，这就说明，真正要对付刘璟之人，是黄祖而不是黄勇，黄祖为什么这样做？

    他看了一眼陶利，眼中满是疑惑，陶利笑了笑，对赵管事道：“你先退下吧！”

    赵管事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陶氏兄弟二人，陶利这才缓缓道：“大哥没现这些天九娘的异常吗？”

    陶胜眉头一皱，思索片刻道：“感觉她这几天有点忧心重重，有点心神不安，我一直认为她是为母亲病情担忧。”

    “忧心重重是为母亲担忧，但心神不安却不是，她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陶胜这才明白兄弟的意思，“你是说刘璟？”

    陶利缓缓点头，“我在樊城便现了，九娘和刘璟交往密切，恐怕她是对刘璟有点心思了．”

    陶胜半晌没有说话，这怎么可能，刘表的侄子，“那刘璟又是什么态度？”

    “大哥，张允的案子，可刘璟一手替我们扭转的，他不惜得罪张允和蔡瑁，大哥想一想，我们陶家和他有这么深的交情吗？”

    陶胜叹了口气，他能理解，一个年轻人，只有对一个女人爱之弥深之时，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讨好对方，难怪黄勇这么痛恨刘璟，非要置他于死地。

    陶胜心里很烦乱，他们陶家和刘家的门第差异太大，这门婚事恐怕陶家高攀不上，至少刘表绝不会答应，刘表那么看重名望之人，怎么可能和商人之女联姻。

    而且他听说，刘璟将娶的妻子是蔡瑁之女，难道是想娶他女儿为妾吗？可若是那样，他又不肯答应，自己的宝贝女儿怎能委屈为别人之妾。

    这时，陶胜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那他怎么会知道黄祖藏在附近，而且感觉这件事是黄祖在幕后所为，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陶利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一样困惑，不过我感觉刘璟来者不善，黄祖非常忌惮他，或许和荆州的权力斗争有关。”

    陶胜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

    陶湛离开内堂，去了一趟大门口，没有看见刘璟他们到来，又返回自己的房间，此时她心中也很乱，一方面她固然为刘璟的到来感到欣喜，但同时她又担心黄勇会伤害到他，那个蠢夫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另一方面母亲病倒了，病势沉重，使她没有心情考虑个人问题，更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和族人们介绍刘璟，当然，刘璟是刘表之侄，是陶家的贵宾，他会受到盛情款待，可陶湛是希望祖父衷心喜爱他，哎！祖父似乎更喜欢书生。

    陶湛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又胡思乱想，或许他的到来只是一种礼貌而已，并非是为了自己，他冷静下来，现他们之间门第悬殊，这时候他又觉得蔡家之女更适合他的功业，男人嘛！总是会以功业为重。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奔跑声，她的贴身侍女阿娇飞奔而来，“姑娘，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阿娇气喘吁吁道：“璟公子来了，我还见到了小包子。”

    陶湛一下子站了起来，心中紧张万分，她又问道：“他们看见你了？”

    “小包子看见我了，她问你为何不出来？”

    陶湛拍拍胸脯，不管怎么说，刘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她总要露面去寒暄几句，这样也不显得失礼，她披上一件短衫，双臂绕上丝帛，便快步向陶府大门走去。

    ．．．．．．

    陶府大门前张灯结彩，挂满了色彩艳丽的绸缎，大门两边，每株大树上都挂着名贵的宫灯，看起来气势不凡，上次黄府请客，要显得比这个寒酸得多。

    刘璟带着徐庶和十几名手下正站在台阶前等候，他在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堡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结构，四面居然有两丈宽的护宅河，看起来河水很深，一座长三丈的吊桥成为陶府和外界的唯一通道。

    当然，他现也可以乘船离开陶府，通向漕河，最终驶入长江，形势危急时，陶家完全可以乘船离开陶府，而且就算不离开，陶府的高墙深院易守难攻，至少要数千士兵才能攻破。

    刘璟心中暗忖，将来自己也要建一座这样的雄堡之宅。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呵呵笑声，“不知璟公子到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只见大群家丁仆役簇拥着两名中年男子出来，其中一人刘璟认识，正是在樊城被抓的陶利，中间一人身材稍胖，皮肤白皙，相当清秀，眉眼之间长得有几分陶湛的影子。

    刘璟立刻判断出，此人一定就是陶湛的父亲陶胜了，陶家家主。

    他连忙躬身施礼，“小侄刘璟特来陶府拜寿，来得仓促，未备礼仪，只带了一点薄礼，请家主收下！”

    他回头使个眼色，两名手下抬一只描金木盒子上来，里面是刘表给他准备的几样礼物，连他也不知是什么？

    徐庶却微微一怔，他竟不知刘璟准备了礼物，早知道，自己就教教他，陶胜也略略愣了一下，一般上门拜寿只送礼单，具体实物交割是由管家去做，从来没有像刘璟这样把礼物直接抬上来。

    陶胜和陶利对望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挺有趣，陶胜连忙招呼管家把东西抬进去，笑眯眯道：“公子太客气了，快请进！”

    就在这时，陶湛却飞奔而至，正好和刘璟面对面，陶湛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目光相对，陶湛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中异常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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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家有逆子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126章 家有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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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陶姑娘，好久不见了。”

    刘璟笑容满面，在陶胜面前，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亲密，拱拱手笑道：“刘璟依约前来，希望没有来晚。”

    徐庶也笑着行一礼，“陶姑娘好！”

    刘璟的从容使陶湛心中安定下来，她很感激刘璟没有冒昧，没有让她父亲面前为难，上一次因为刘璟没有叫她九娘，她生了气，而今天，她却生怕刘璟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九娘。

    少女的心就是那么奇怪，不能用常理之，所以被称为海底针，就是难以捉摸的意思。

    她心中安定，便嫣然一笑，盈盈施礼，“欢迎徐大哥和璟公来陶府，更感激你们专程来为我祖父拜寿。”

    她又给父亲和叔父介绍徐庶，“这位是徐公，颍川徐元直，在襄阳颇有才名。”

    陶府是商人，只对官场感兴趣，和荆州士族一般没有什么交集，除了和黄彦直比较熟悉外，其他人陶胜都不怎么接触，所以从未听说过徐庶之名。

    但客气是要的，陶胜拱拱手，说几声久仰，便请他们入内，陶胜陪着刘璟，陶利陪着徐庶，倒把陶湛凉到一边。

    陶湛背着手跟在后面，心情有点沮丧，她费劲心思表现了半天，但父亲和叔父似乎并不认可她的主人地位。

    本该由她来向客人们介绍陶家的大宅，却被父亲和叔父抢先了，陶湛很无奈，只能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陶胜丝毫没有意识到女儿的沮丧，在他看来，刘璟是刘表之侄，又是陶家的恩人，他作为家主，当然要亲自招待，他兴致勃勃地给刘璟介绍陶府的情况。

    “那边是东院，主要是客房，这次来拜寿的客人多，东院只能安置一部分，但璟公的宿处陶家早已准备好。”

    “多谢家主安排！”

    陶胜笑了笑，又只指着院中一株参天大树道：“这株老柏树是四十年前徐州陶州牧所植，苍劲青翠，一直是我陶家的护宅之树。”

    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道：“陶州牧也是出身柴桑陶氏？”

    陶胜捋须呵呵一笑，“倒不是柴桑陶氏，不过都是同宗同族，他们是丹杨一支，我们是柴桑一支。”

    “璟公，这边请！”

    陶胜想带刘璟去见父亲，这时，一名管家匆匆奔来，在陶胜耳边低语几句，陶胜吃了一惊，刘琮和蔡逸的座船已到江边。

    刘琮和刘璟不一样，刘璟只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而刘琮却是代表州牧前来拜寿，而且蔡瑁长蔡逸也一同到来。

    陶胜不敢怠慢，连忙歉然对刘璟说：“璟公，我有紧急要事，不能多陪了。”

    刘璟拱拱手笑道：“家主有事，尽管去忙。”

    陶胜又嘱咐陶利几句，这才匆匆离去，这时，徐庶笑道：“我一有点劳乏，想先去休息一下，不知.”

    陶利比兄长更理解侄女的心情，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带徐公去东院休息。”

    他又对陶湛笑道：“九娘，就烦恼你领璟公去见见祖父吧！”

    陶湛脸一红，低声道：“是！九娘遵命。”

    陶利领着徐庶走了，仆役们也各自散去，只剩下陶湛和刘璟两人，见左右无人，陶湛这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打算继续叫我陶姑娘吗？”

    刘璟苦笑一下，“还是叫你九娘吧！”

    陶湛只是说说而已，试一试他的态，见他对自己情意依旧，她心中又欢喜起来，抿嘴笑道：“说着玩的，只能单独时叫我九娘，在父亲和祖父面前，还是称陶姑娘庄重一点。”

    刘璟点点头，也低声笑道：“小生遵命！”

    “去！油嘴滑舌。”

    嘴上这样说，其实陶湛心中还是希望他更油嘴滑舌一点，这时，她想起一事，又关心地问道：“那个蠢货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刘璟知道她指的是黄勇，不过刘璟并没有把黄勇放在心上，只是对黄勇和陶湛的关系很关心，他一来柴桑，只要人们提到黄勇，必然会扯出陶家九娘。

    让人感觉陶湛是黄勇的女人，这确实令人心中不舒服，刘璟很想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婚约在身。

    不过，陶湛称呼黄勇为蠢货，这让刘璟听得很顺耳，他也笑了笑，“他确实是蠢货。”

    叹了口气，陶湛又小声道：“去年中秋，黄祖带着两个儿来陶府，当时我碍不过母亲的意思，当众弹了一曲琴，结果就惹下了祸端。

    那黄勇就像中邪一样，每隔一两个月就来骚扰陶府一次，不仅凶蛮无比，打伤了陶府管家，他还在站在柴桑南城门上大喊大叫，闹满城皆知。。”

    说到这里，陶湛眼中露出羞恶之色，“我的名声都被他糟蹋坏了，不仅如此，本来父亲有意把我许给武昌卢家，结果他知道了，便跑到卢家打砸一番，把卢公打成重伤，吓得卢家连夜追回婚书。”

    “这倒不是坏事!”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湛忿忿瞪了他一眼，“卢家是清白人家，卢公只是一个弱书生，却被他打断腿，至今躺在榻上，因我而受伤，你还说不是坏事？”

    刘璟没有说话了，可他心中确实觉得不是坏事，陶湛又叹息道：“当然，我对卢公只有歉疚之情，并没有想嫁他之意，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他上面有四个姊姊，从小在脂粉堆中长大，说实话，这样的男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

    陶湛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堂，这时，陶湛又想起一事，连忙低声对刘璟道：“下午我想去探望母亲，你能陪我一同去吗？”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她母亲不住在家里吗？心中这样想，他还是点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陪你去。”

    陶湛心中又高兴起来，嫣然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祖父。”

    “晚辈刘璟拜见陶老家主，祝老家主寿比南山，福与天齐！”刘璟恭恭敬敬地向陶老爷行了一个拜礼。

    陶湛在一旁半撒娇地对祖父介绍道：“祖父，这是璟公，在樊城帮了孙女大忙，这次他是特地来给祖父拜寿。”

    陶老爷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刘璟之事，更不知道刘璟的身份，不过陶老爷毕竟是久历世事的老江湖，刘璟的姓氏就让他有些敏感，而且他感觉得出，孙女似乎挺喜欢他。

    他见刘璟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武，一表人才，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不管刘璟是什么人，既然是孙女请来的客人，那就是自己的贵客。

    老爷呵呵笑道：“公请起！”

    刘璟站起身，又迅瞥了一眼陶湛，见陶湛抿着嘴，眼中带着赞许之意，他心中有些热，这算是陶湛正式把自己介绍给她的家人吗？

    “璟公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襄阳人，倒有点像琅琊泰山一带的口音。”

    “回老家主的话，晚辈是山阳郡高平县人。”

    陶烈一怔，随即动容，“莫非公是州牧家人？”

    “州牧是晚辈的大伯。”

    “原来璟公是州牧之侄！”

    陶烈这才恍然，他有点埋怨地看了孙女一眼，仿佛在怪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陶湛娇笑道：“祖父不要想得多，璟公此来，和州牧没有关系，他是孙女邀请而来，特地给祖父拜寿，没有别的重任。”

    话虽这样说，可刘璟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怠慢了，陶烈又连忙问道：“你父亲呢，他不在府上吗？”

    “父亲好像有贵客，特地去码头迎接去了，所以就由孙女来接待璟公，祖父，我想带璟公四处走走。”

    若是往常，陶湛说什么都行，但此时，陶烈心中略略有些不快，自己儿糊涂，跑去接什么贵客，难道刘表的侄还不够尊贵吗？他没有答应孙女的要求，吩咐她道：“去把你二叔找来！”

    陶烈又笑眯眯对刘璟一摆手，“璟公请坐！”

    就在刘璟初到陶府的同一时刻，在柴桑城东的另一幢大宅内，几名身材魁梧的黄祖亲兵将绑缚得结结实实的黄勇带进了一间屋，“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我要杀了你们！”黄勇拼命挣扎，大吼大叫。

    屋里，黄祖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如水，就在刚才，蔡瑁之蔡逸令随从送来一封信，是蔡瑁的亲笔信。

    信中证实了黄祖的猜测，刘表已经开始全面从世家手中夺取军权。

    蔡瑁原本是军师参赞军务，现改为军师参赞政务，一字之差，就剥夺了蔡瑁主管军队粮草辎重的大权，改由治中邓义担任。

    信中还证实，刘表已经决定调黄忠出任长沙郡都尉，率军五千驻守长沙郡下隽县。

    尽管暂时没有刘璟的任命，但蔡瑁还是提醒黄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刘表抓住把柄。

    黄祖深以为然，黄忠率五千军驻守下隽县，那里离江夏郡最近，距柴桑只有一天的程，这就是刘表对自己的旁敲侧击。

    刘表夺取世家掌军之权，除了蒯良长蒯孝贞是南郡都尉，掌握五千军权之外，其余掌军权者就是蔡黄两家了，尤其是自己，掌控江夏郡大权，刘表岂会放过自己。

    这个敏感之时，倒真不能轻举妄动，被刘表找到派兵江夏的借口。

    这时，黄勇被亲兵强行带进了房间，黄勇疯般地大吼：“父亲，你让我去杀了那个刘璟！”

    黄祖大怒，冲上前狠狠地给了黄勇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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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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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勇从小到大，都一直被黄祖娇宠，他无论相貌和性格都和黄祖很像，得黄祖欢心，再加上他从小练武勤奋，练出一身高强武艺，更让黄祖另眼相看。

    虽然黄勇脾气暴躁，心狠手辣，但黄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年轻时也是如此，过了这段年龄，到了十岁以后，他就会慢慢懂事，会控制自己。

    所以黄勇疯似的追求陶湛，黄祖也没有过干涉，只要黄勇不娶陶湛为妻，做个侍妾什么的，他就不管。

    但今天，黄祖才第一次后悔了，他不该这么纵容儿，导致他毫无顾忌，不计后果，可能自己的基业就会毁在这个逆手中。

    黄祖见儿瞪得血红，俨如野兽一般的凶光，他又抡起胳膊，再次重重地搧了黄勇一记耳光，咆哮如雷，“你胆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剥了你的皮！”

    黄勇也从未见父亲如此暴怒，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胆怯，他的嚣张气焰被打下去了，深深低下了头，一言不。

    黄祖知道以儿的头脑，是无法理解复杂的官场斗争，他也不想给他解释，挥了挥手，命手下将他带走。

    “主公，要把公继续关押吗？”亲兵伯长小声问道。

    黄祖有些心烦意乱，他要马上赶去夏口，督促夏口驻兵，把这个闯祸精放在柴桑他怎么能放心，想了想便道：“把他送去武昌，让他兄长好好看管，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准他出门一步！”

    几名亲兵将黄勇带了下去，黄祖又取过蔡瑁的信看了一遍，刘表蓄势待，就不知他下一步对江夏采取什么行动，这一刻，黄祖心急如焚，他要立刻赶去夏口部署。

    .....

    刘璟在陶府的住处位于东院的西北角，是一个**小院，包括王泰在内的十几名手下都一起住在这间小院里，能享受独院待遇的贵客并不多，除了刘璟外，也就只有代表州牧来贺寿的刘琮了。

    刘琮住的院不远，离刘璟小院只有数十步，吃罢午饭，刘璟小睡了半个时辰，养足了精神，晚上他要开始练武，这几天他在上耽误了，早已心急如焚。

    “公这次准备在陶府呆多久？”徐庶坐在一旁笑眯眯问道。

    刘璟长长伸个懒腰笑道：“我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关键是伯父准我几时返回襄阳？”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公尽量呆久一点，和陶家建立交情。”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庶，他知道徐庶不是随便开口的人，今天上午，自己和黄勇那样针锋相对，他都一言不，现在他忽然提到陶家，必然是有所指。

    “元直不妨明说。”

    “今天上午我和赵管事谈了一会儿，我才知道陶家实力之雄厚，他或许是说露嘴了，陶家在江东的沿江地界，竟有十余座大仓库，粮食和盐的生意做得大，虽然具体数目不详，但还是让我深感震惊。”

    刘璟点点头，“仅从陶府来看，就觉得他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户人家，他们很低调，让人无法相信他们竟然是南方第一巨富，富可敌国，这也是他们的聪明和无奈之处。”

    “公，我的意思是，将来有一天，公以江夏为基业，那么陶家如此雄厚的家业，能给公带来什么好处？”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远远凝视着窗外，半晌没有说话，徐庶又继续道：“陶家非常聪明，将财富分散各地，就算占领了陶府，也拿不到财富，只有让陶府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这就是我劝公和陶家建立交情的缘故。”

    刘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下午，一辆马车驶出了柴桑北门，继而又调头向西而去，马车两边，除了刘璟的十几名手下外，还有陶府的上名带刀家丁，陶湛已被陶家的重点保护，由于黄勇上午还在柴桑出没，陶家格外小心。

    刘璟骑马跟在陶湛马车旁，一出城，陶湛始终不语，刘璟也感受到了陶湛的情绪变化，她的情绪似乎很低沉，刘璟，没有打扰她，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好似乎和她母亲有关，刘璟在中午时，已经从小包口中得知了详情。

    服侍陶湛母亲的一名丫鬟从老家探亲归来，不久便病倒，随即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也先后倒下，最早病倒的丫鬟已经死了，而陶家现及时，隔离了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

    但这几天正逢陶老爷寿辰，拜寿之人多，陶家怕出事，便将个病人送去城西一座比丘寺隔离，那是陶家供养的比丘佛寺，陶湛母亲也不止一次在佛寺内修行过，

    这一次，也是希望她能得到佛祖保佑的意思。

    一平安，没有遭遇任何骚扰，约行了十几里，前方一片竹林中出现了一座佛寺，佛教在东汉时传入中原，渐渐开始普及，不过在汉末时还没有完全被民众接受，只是被上层社会信奉，一直到南北朝时期，佛教才开始大规模普及。

    陶家也是柴桑为数不多的信佛人家，他们在柴桑一带修建了两座寺院，一座位于城南，供奉僧侣余人。

    另一座位于城西，是一座比丘庵，由余名信佛的女修士在这里修行，但没有出家，也不是长住寺中，只是修行时，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包括黄祖的母亲有时候也会来这里修行，平时只有几名女信徒看守寺院。

    马车缓缓在寺庙前停了下来，陶湛从马车里出来，低声对刘璟道：“我母亲病倒了，暂时住在这里，有专人照顾。”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估计是某种传染病，隔离是应该的，但只要隔离有效，住在府内也无妨，搬出府隔离对病人的身心打击很大。

    应该陶家怕传染给客人，所以把她搬出来了，而且刘璟知道，只要不直接接触，及时洗手，其实问题也不大。

    陶湛又小声道：“本来我不答应，但父亲说是母亲的意思，母亲信佛，她希望能得到佛祖保佑，我也就同意了。”

    刘璟心念一转，这倒也不错，在佛寺中养病，信徒的心理上也是一种安慰。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刘璟陪同陶湛走进了佛寺，来到一座小院前，这里有七八名侍女伺候，他们正好遇到一名医匠出来，陶湛连忙问道：“李先生，我母亲情况怎么样？”

    医匠苦笑着摇摇头，“情况没有恶化，不过我怀疑是伤寒，我已建议令尊尽快去长沙郡请张守，就不知张守有没有时间。”

    长沙郡张守，也就是汉末名医张仲景，他医术高，尤其对治疗伤寒有独到之处，去年秋天出任长沙郡守。

    正是张仲景的努力，使得荆州民间都懂得了一些常识，比如现有传染病要立刻隔离，这就在无形中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刘璟在旁边道：“要不要我去一趟长沙，把张守请来？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

    “这倒不用了，祖父早年曾在南阳郡为官，和张家的交情很深，只要父亲写封信去，他肯定会赶来。”说到这，陶湛感激地看了刘璟一眼。

    “公请在外面稍候，我去看看母亲就回来。”

    陶湛快步向院里走去，刘璟背着手在院外踱步，片刻，陶湛快步走出，眼睛红红的，小声道：“公，你能不能进来一下，我母亲想见见你。”

    刘璟默默点头，走进了院，跟着陶湛进了房间，房间里光线阴暗，充满了浓浓的药味和刺鼻的石灰味，墙角和地上洒满了石灰，旁边靠墙站着两名侍女，努力忍受着石灰的刺激。

    窗上都刻意罩上了布，在靠窗的床榻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幔，纱幔中躺着一名妇人，脸庞枯瘦，双眼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虽然病情严重，但依然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秀美。

    陶湛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跪下，握住她的手，忍住泪水低声道：“娘，他来了。”

    黄氏看见了刘璟，眼中露出欣慰地笑意，刘璟也走上前，在妇人面前跪下行礼，“阿婶！”

    妇人手哆嗦着伸向他，刘璟犹豫一下，也握住了她的手，妇人拍拍他的手背，又拉过陶湛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握一起，泪水从她的眼睛涌了出来。

    此时陶湛心中又是羞涩，又是伤心，同时也有几分尴尬，她刚才只是告诉了母亲自己的心思，并没有说刘璟的态怎么样，但母亲却不管这么多，硬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

    陶湛忽然理解了母亲的心，她自知在世不久，只能是自己喜欢人，不管是谁，她都要把自己托付给他，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最大心愿，到最后一刻，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女儿。

    陶湛悲中从中来，泪水扑簌簌滚落，“娘！”

    妇人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她忽然望向刘璟，浑浊的眼睛迸出一种亮光，带着无尽的期盼，刘璟读懂了妇人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郑重的承诺。

    黄氏笑了起来，眼中充满慈爱，刘璟向她行一礼，起身慢慢退出去了。

    走出房间，刘璟长长透了口气，他忽然明白陶湛为什么带他来看望母亲了，就是想让她母亲在离开前，看一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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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暗流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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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佛寺，天色已黄昏，陶湛依旧沉默，只是这种沉默和来时又有一点不一样，伤心和担忧是一样，只是又多了一份尴尬，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刘璟。

    她也没有想到母亲会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这分明就是一种托付，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吗？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意思，是自己告诉母亲，他也喜欢自己，他会认为自己是自作多情吗？

    好像他答应了母亲，可这种答应会不会是一种同情？或许是不忍伤害母亲？

    难道……他是真心地答应母亲吗？

    陶湛心乱如麻，有好几次她想打开车窗和他打声招呼，随意说两句话，这种尴尬的气氛快要把他淹没了，可是她的手碰到车帘又缩回来了，她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九娘！”

    刘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终于打破这种沉寂，陶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随即又充满担心，‘他是想否认在母亲母亲的承诺吗？’

    “嗯！”

    她低低答应一声，低下了头，尽管坐在马车里，他看不见，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我觉得还是让你母亲搬回家比较好。”

    陶湛一颗心放下，原来是这件事，她的紧张顿时消除了，“父亲说，有很多客人，怕传染给他们。”

    “其实不要直接接触，不会传染，你母亲没有咳嗽，也不会面对面传染，而且今天我们不是还和你母亲握了手吗？还有医匠，他不知接触了多少病人，他为何没事？我认为没有这么严重。”

    “可母亲说过，在佛前，她心中更宁静。”

    “不是！你母亲只是不想牵累你们，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心，九娘，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陶湛沉默了，刘璟深深敲打在她的内心深处，‘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一种泣血的愧疚，不能！她不能这样把娘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佛寺里，她一定要把娘接回家。

    陶湛拉开车帘，有些激动道：“璟公，我们回去，帮我把娘接回家。”

    刘璟停了片刻，这才柔声道：“先不急，现在已是黄昏了，明天一早再去说服你父亲，给我一点时间，我做一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去建议。”

    陶湛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一定要让爹爹同意，否则娘不会跟自己回去，她想了想，又奇怪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东西？”

    刘璟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由于东院客人众多，陶府为了便于管理，开启了一直不用的东门，让客人从东门出入，又开启了东吊桥，同时关闭了东门和主宅后院相联系的几处通道。

    而且很多客人都带了随从，人员复杂，陶府又调两名武装家丁进内宅防护，昼夜巡逻，防护得异常严密。

    刘璟先把陶湛送到正门，陶湛下了马车，对刘璟笑道：“今天真是麻烦你陪我，还好，没遇到那个蠢货。”

    “我想这几天都不会碰到他，至少我在的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刘璟很自信地笑道。

    “为何？”

    陶湛不解，一双美目里充满好奇，“他怕你吗？”

    “他不怕我，但他父亲怕我，所以他应该被黄祖关起来了。”

    “哼！看来黄祖并不蠢。”

    陶湛又浅浅一笑，“那我等你一起去找父亲谈。”

    刘璟点点头，转身牵马走了，陶湛一直望着他背影走远，才感激地叹息一声，走进了大门。

    刚走到前院，却见一大群人从中庭走出，正是陶胜送刘琮和蔡逸两人出来。

    刘琮满脸笑容，快步从中门出来，却一眼看见了陶湛，眼睛顿时一亮，“九娘也在这里？”

    陶湛听他居然叫自己小名，心中为不满，她没有理会，冷着脸向另外一扇小门走去。

    陶胜见女儿居然不理睬贵客，脸上有些挂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湛儿！”

    陶湛无奈，只得上前向父亲施一礼，“参见父亲！”

    “你下午去哪里了？”

    “回禀父亲，女儿下午去探望母亲了。”

    ‘探望母亲’四个字触动到陶胜心中最柔软一块，他暗暗叹一口气，柔声对她道：“琮公是专门为祖父拜寿而来，蔡公也是，是我们陶府贵客，不可失礼！”

    陶湛默默点头，转身向刘琮和蔡逸行一礼，“欢迎琮公和蔡公来陶家做客。”

    刘琮难得看见陶湛没有和刘璟在一起，笑眯眯邀请道：“刚才我正和令尊谈起柴桑的风景，明天我打算去浔阳江游玩，不知有没有这个面请到九娘同行？”

    陶湛眼看父亲要替自己答应下来，她急道：“明天还要去探望母亲，琮公，我母亲病重，实在无心游玩，请谅解！”

    刘琮的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冷了下来，长长‘哦！’了一声，“既然陶姑娘无心，那就算了。”

    “琮公、蔡公，很抱歉，我先告辞了。”

    陶湛转身向小门走去，陶胜也看出了刘琮对自己女儿有意，只是他想到了刘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苦涩地笑了笑。

    刘琮注视着陶湛楚楚动人的身材，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他要将陶湛弄到手，如此美娇娘，藏在房中，怎么疼爱她都不为过。’

    这时，一直笑而不言的蔡逸终于开口道：“既然琮公如此有意，九娘的父亲就在身旁，为何不求娶？”

    刘琮再也忍不住，向陶胜跪下，“小侄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平妻，恳请世叔成全。”

    平妻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还是妾，并无什么地位保障，除非是丈夫特别疼爱，就像刘备的甘夫人，因为跟随刘备患难已久，所以赢得尊重。

    年轻有姿色或许还能保障一二，一旦年长色衰，就很难再有所谓平妻的地位，这种说法只能骗骗年幼无知的姑娘，如何能骗得过久历世事的陶胜。

    陶胜当然不愿意自己女儿做人的妾，而且二弟也说过，刘璟似乎也很喜欢女儿，更重要是，刘璟对陶家有大恩，陶胜一直心怀感激。

    只是刘琮身份尊贵，陶胜也不能直接拒绝，那会得罪人，他犹豫一下，笑道：“琮公能看上小女，这是她的荣幸，只是最近事务繁多，拙荆又不幸病倒，这件事且容我再考虑考虑，公请起！”

    陶胜将刘琮扶起，又笑着安慰他道：“公放心，我一定会慎重考虑。”

    刘琮心中暗喜，只要陶胜肯考虑，那就有希望了，他是州牧之，地位要远高于刘璟，虽然父母都多少会考虑女儿的情感，但他相信，对于陶胜这种商人，更注重实际利益，何况还有族人，哪个不想和州牧结亲。

    “那就拜托世叔了，小侄先告辞！”

    刘琮行一礼，和蔡逸离开正门，绕道向陶府东门而去。

    “蔡兄，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回到自己院，刘琮便急不可耐问道。

    “就看州牧对于陶家有多重要了，不过我相信，就算陶胜犹豫不决，陶家族人也一定支持这门婚事，陶胜是家主，他焉能不考虑族人的心意，琮公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琮按耐不住内心地喜悦，对身后的十几名随从道：“一人赏你们五钱，出去喝酒玩乐吧！”

    众人大喜，纷纷躬身谢道：“恭喜公了！”

    众人争先恐后跑去问书佐领取赏钱，刘琮眯着眼，仿佛看见了他和陶湛入洞房时的情形。

    ..........

    长江之上，一队船只离开了柴桑，向武昌城方向驶去，在最后一艘大船上，黄勇眯着眼，不时望向血红色的夕阳，眼中不断闪烁着杀机。

    他双手后缚，双脚也被绳捆绑，旁边坐着两名看守他的士兵，两人都是黄祖亲兵，也不敢过于得罪黄勇。

    “这是主公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而行，二公再忍耐一晚，明早船就到武昌了，我们一定会放你。”

    两人不停解释，黄勇只是冷笑不语，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你帮我的肩膀捏一下，我的血脉不通，快不行了。”

    一名亲兵连忙上前给他捏肩膀，就在这时，黄勇双手脱绳而出，闪电般勒住亲兵脖，‘喀嚓！’一声，亲兵脖被扭断。

    黄勇抽出他腰间长刀，反手一刀刺去，另一名士兵措手不及，被一刀刺穿了心脏，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声。

    惨叫声惊动了同船的其他数十名士兵，他们纷纷从前船奔来，这时，黄勇已经割断了脚上的绳，将刀咬在口中，纵身一跃，跳进了茫茫的长江之中，

    .........

    天刚擦黑，刘璟便准备牵马出门了，他的一名手下现柴桑南城有一座占地广校场，可以让他练习骑射。

    “公！”

    这时，小包从院里奔出来问道：“那个东西需要缝制多少层？”

    刘璟想了想，笑道：“二十层左右，今晚可以缝制好吗？”

    “加紧一点可以，还有王大头去买手衣了，但我没见过有皮做的手衣。”

    王大头就是王泰，手衣就是今天的手套，秦汉时很流行，在马王堆汉墓中也有出土，皮手套自然有它的用场。

    刘璟翻身上马，回头笑道：“我给他说了，他若搞不到皮手衣，就别回来！”

    “驾！”他双腿一夹战马，催马向陶府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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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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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夜空中的云片渐渐增多，乌云密布，月亮也随之消失了，夜晚变得更加昏暗。

    陶府东门出了吊桥后，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铺有石板，在街对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白天郁郁葱葱，分外养眼，但到晚上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此时，在树林边的一株大树后，黄勇冷冷地注视着陶府东大门，手中战刀重重在大树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刘字。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他不会考虑什么江夏的未来，荆州的大局，父亲殚精竭虑和他没有关系。

    他心中只有一个女人，自古以来，让男人为之狂的，十之**都是为了女人，一个女人可以让正常人变成魔鬼，更何况黄勇本身就带有几分魔鬼的气质。

    这时，一辆马车辚辚驶来，护宅河的吊桥开始缓缓放下，黄勇眼睛眯了起来，机会来了。

    就在马车开始转弯，等待护宅河吊桥放下的瞬间，黄勇从树林内飞奔而出，异常敏捷地钻进了马车底部，马车又启动了，和守门人交涉几句，便驶进了陶府东院。

    ........

    陶府内堂，老爷陶烈的书房里，一对红烛闪动着柔和的火光，使房间里格外明亮。

    陶烈穿了一身宽大的紫红色寿袍，脸色慈爱的笑容消失，变成格外凝重，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怒气。

    “这样天大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陶烈今天才知道张允对陶家下手之事，还是他主动问起，否则这件事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对面站着长陶胜和次陶利，两人都一脸尴尬，半晌，陶胜苦笑道：“我们并不想隐瞒父亲，正好遇到了父亲寿辰，准备等父亲寿辰结束后再告诉父亲。”

    “哼!”陶烈冷笑一声，“你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或许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

    “孩儿不敢！”陶胜低下了头。

    陶烈又冷冷道：“听说今天刘琮向你提出，想娶九娘？”

    这才是陶烈找两个儿来的原因，他听管家说起这件事，但两个儿居然不及时禀报他，他便怀疑，他们到底有多少事隐瞒着自己。

    “是！他是提出了这件事。”

    陶胜现父亲还是和从前一样精明，这些事情休想瞒过他，他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什么都隐瞒不住了。

    “那你答应了吗？”陶烈目光炯炯地盯着长。

    “孩儿没有答应！”

    “那你拒绝了？”

    “也没有拒绝，孩儿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你为什么不拒绝？”陶烈的声音陡然间变成严厉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陶利道：“父亲，兄长是不想直接得罪琮公，他只是想拖一拖，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让琮公明白，陶府不同意。”

    “是吗？我以为你的是动心了，真想和刘表结亲呢！”陶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其实陶胜之所以没有当场拒绝，心中多少也有一点想法，正如他对刘琮所言，‘能和州牧联姻，是陶家的荣幸，就算是平妻，又有多少人家想而不得。

    父亲这句话刺中了他的心思，他的脸红了起来，半晌才道：“孩儿只是说考虑，等拖上几天不提此事，琮公自然就会明白，陶府无意联姻，这总比直接拒绝要给他一点面。”

    陶烈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陶家身处孙刘两家之间，要非常小心，不能走错一步，多送钱粮给刘表，孙权不会说什么，他也不会知道，可一旦和刘表联姻，孙权就不会饶过我们陶家了，那时我们在江东的庞大产业危矣！甚至我们柴桑陶家都会由此灭族，孙权宁可杀了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资敌，你明白吗？”

    陶胜惊出一身冷汗，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多亏父亲深谋，老姜弥辣，看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他心中惭愧万分，低下头道：“孩儿欠考虑了，应该当即拒绝。”

    “拖一拖也没有问题，只要我们态坚决，也要讲一讲策略，不过必须在刘琮离开前让他死心，否则刘表派人来求亲，就麻烦了。”

    “孩儿明白！”

    陶烈又对两个儿道：“还有就是张允之事，这件事我有一种感觉，并没有结束，以刘表高傲的性格，也不会同时让儿和侄同时来陶家，他完全可以让侄代表他给陶家拜寿，面也足够了，为何还要再派儿来，这中间缘由你们想到了吗？”

    陶氏兄弟对望一眼，一起躬身道：“请父亲明示！”

    陶烈凝神想了片刻，才淡淡道：“我感觉刘璟来柴桑是另有所谋，并不是来拜寿这么简单。”

    ........

    东院里颇为热闹，此时距离陶家寿辰还有两天，大部分宾客都已到达，整个东院里住了四五人，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尽管陶家希望各个宾客约束随从，但依旧喧哗声不绝。

    进了东院，黄勇便不再有任何顾忌，大摇大摆向西北角走去，他知道西北角有几处独院，是贵客居住之地，作为刘表侄，一定会有贵宾待遇。

    很快他便来到一座小院前，前方有几个随从牵马出来，黄勇一闪身，躲进一处丈许高的灌木丛内。

    “你们说，陶家会不会答应公的要求，把陶家九娘许配给琮公？”

    “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州牧之求婚，这是何等荣耀，就算高官人家也没这福气，何况是陶家这种商人，肯定会答应。”

    “不过，那陶家小九娘长得真的美貌，那肌肤雪白，我都看呆了，就是略略胖了一点。”

    “你懂个屁！那叫丰满，那样的美人你还嫌她胖，公真的有福气了，这样的美人若嫁给我，我宁愿减十年寿。”

    “被做梦了，走吧!今晚去青楼找个小娘，一样美气。”

    几个人翻身上马，催马走了，灌木丛后，黄勇捏紧了刀柄，瞳孔收缩成一线，心中杀机迸，原来刘琮也在打九娘的主意，似乎还求婚了。

    刘表的两个侄都不是好东西，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这时，一名侍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向这边，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他拖进了灌木丛。

    “刘璟住在哪里？”

    “璟公就在前面，挂有灯笼的院就是。”

    一声闷叫，黄勇扭断了他的脖，片刻，他换了一身侍者的衣服出来，将刀藏在身后，快步向挂有灯笼的小院走去。

    黄勇并不是愚蠢之人，在智商上并不弱，他懂得化妆为侍者，懂得利用马车潜入东院，而不是疯狂杀进来。

    但他的情商几乎为零，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他父亲的大局基业也不管，更不管对方是谁，莫说是刘表侄，就算是亲王，他也一样照杀不误。

    这是一种典型的性格缺陷，就像一头野兽，有野兽的狡猾，却没有人类的理智。

    黄勇走到小院前，刻意站在暗处，让里面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他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刘璟手下见是一名侍者，便问道：“有什么事？”

    “我是陶家仆从，家主请璟公去内院一叙。”

    “很抱歉，我家公好像出去练武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黄勇心中万分失望，他忍住心中的杀机，又问道：“家主有急事，他去哪里了，我们去找他。”

    “听说是去校场练武。”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疾奔而至，旁边跟着几名骑马随从，车轮辚辚声响，车上挂一盏橘红色灯笼，左右摇晃，灯光中有一个黑色的‘刘’字。

    “这是璟公回来了吗？”黄勇有些紧张地问道。

    手下摇摇头，“我家公骑马，不坐车，这应该是琮公。”

    “刘琮？”

    “正是！”

    黄勇手中刀骤然捏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手下感受到了他的杀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现他紧握刀柄，手下吓了一跳，‘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勇转身向刘琮走去，越走越快，手中紧握长刀，这时刘琮已从马车里下来，还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歌姬。

    “你们去置办酒菜！”刘琮吩咐手下。

    这时，黄勇已向他飞奔而来，远处刘璟的手下看出了黄勇的企图，大喊：“琮公，有刺客！”

    刘琮一回头，见一名大汉向自己扑来，吓得他猛地将女人一拉，挡住了黄勇，一声尖利的惨叫，歌姬被黄勇一刀杀死。

    刘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四名侍卫从左右扑来，黄勇狠辣异常，刀光翻飞，四名侍卫皆被他一刀斩断咽喉，蜷缩死在地上。

    这时刘琮已跑出七八步，黄勇像一头野狼，猛扑而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又抓住他的头，猛地向后一甩，狠狠地几脚踢在刘琮身上，踢得他哭喊连天。

    刘琮连滚带爬向回奔跑，跑出几步，又重重摔倒，他只得拼命向后爬，很快他身体顶住了车轮，身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死亡的恐惧令他浑身颤抖。

    “我是州牧之，求求你不要杀我！”

    黄勇紧握长刀，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刘琮，这个王八蛋仗着他是刘表之，要抢自己的女人，当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蔡逸已从院中奔出，在灯笼的微光中，他认出了黄勇，急得大喊一声，“黄公手下留情，那是琮公，杀不得！”

    黄勇也认出了蔡逸，他浑身一震，慢慢清醒过来，是的，杀了刘表之，父亲恐怕要剥自己的皮。

    可是.....自己就这么算了吗？他已经向陶家求婚，以他父亲的权势，陶家能不答应吗？

    黄勇想象着刘琮和陶湛进洞房的情形，他再一次暴怒起来，脑海里跳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不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他用刀尖抬起刘琮的下颌，狞笑着低声道：“你不是想抢我女人吧！我让你抢得到，但你用不成。”

    他猛地一脚向刘琮裆部踢去，刘琮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蜷缩成一团，黄勇回头一指刘琮，对周围跑来看热闹的人大喊：“谁敢抢我黄勇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

    周围人见他凶恶无比，吓得纷纷躲开，在刘琮的一声声惨叫声中，黄勇转身扬长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

    陶府内乱作一团，在两里外的一座校场内，刘璟骑马奔驰，马蹄声如雷，他张弓搭箭，猛地一扭身，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射五十步外亮着香头的木板人。

    他也不看是否射中，调转马头再次疾奔，右手从肩后抽出一支箭，拉弓似月，箭如流星，远远听见‘砰！’的一声，这一箭正中木板。

    他已经射了二十箭，他现了自己的另一个进步，那就是两支箭之间间隔的时间明显缩短。

    按照后世的时间，最开始要两分钟射一箭，后来减少到一分半钟，他已经几天没有练习，力量完全恢复，今天射出二十箭，竟只用了二十余分钟，平均一分钟多一点。

    而且双臂并不酸疼，这种现象就是一种停顿后的提高，他在前世有过类似的经验，这让刘璟暗暗惊喜，这样的话，两支箭两个时辰就能射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慢慢向他走来，走到二十步外，又停住了脚步，像野兽一般冷酷地盯着他。

    刘璟放回弓箭，执枪在手，挺直了腰板，他知道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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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陶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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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向我下毒誓，绝不再接触九娘，我便饶你一命！”

    黄勇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有时候羞辱一个男人，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刘璟冷冷一笑，“她是我的女人，我倒奉劝你一句，离她远一点，否则我屠你黄氏满门！”

    一句‘她是我的女人’顿时令黄勇暴怒起来，在江夏，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黄勇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凭空跳起一丈高，战刀向刘璟迎面劈来，快如闪电，黄勇号称江夏第一悍将，尽管双戟不在手中，但手中刀依旧刮起了一片凌厉的刀风，战刀直劈刘璟。

    “来得好！”

    刘璟大喝一声，也不跟他讲什么规矩，长枪一摆，枪尖闪电般刺出，封住了黄勇的四处要害。

    ‘当！’的一声巨响，刀锋劈在枪杆上，迸出火花，尽管只是一把普通战刀，但刀锋上的巨大力量，还是劈开了刘璟的长枪。

    黄勇一声狞笑，身体在空中扭转，一双腿向刘璟横扫而去，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双戟，一把战刀远远不能和刘璟的长枪抗衡，看似居于下风，但实际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他的秘密武器可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他的双脚，黄勇在腿上下过苦功，双脚练得俨如生铁铸成，力大凶狠，又灵巧异常，只要劈开刘璟的长枪，他的双脚就能绞住刘璟的脖，将刘璟脖瞬间绞断。

    就在黄勇的双脚勾住刘璟肩膀的刹那，刘璟却早有防备，冷冷一笑，他手中已抽出战刀，这就等着这一刻。

    只见一道寒光沿着黄勇的腿缝向他下阴劈去，这一招正是刘璟练得无比娴熟的凤点头，鸟朝凤枪中最凌厉的攻招，刀势看似慢，但中间却突然加，就在黄勇双腿搭在自己肩头的同一时刻，他一刀狠狠地劈在黄勇的下阴上。

    鲜血喷出，黄勇双腿的力量顿时消失了，‘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黄勇从空中跌落，他的下体被刘璟一刀劈裂，倒在地上拼命打滚哀嚎。

    刘璟催马上前，黄勇忍着剧痛哀求，“公，求你饶我一命！”

    刘璟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手起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黄勇惨叫一声，当即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王泰飞奔而至，远远大喊道：“公，陶府出事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吃惊地望着地上的黄勇，他怎么也想不到，黄勇竟然死在刘璟手中。

    刘璟淡淡一笑，“替我把他的尸体处理了，暂时不可外扬。”

    “卑职明白，但他的级要留下吗？”王泰又问道。

    “可以！”

    ..........

    刘璟赶回陶府时，陶府东院已乱作一团，数名陶府家丁手提灯笼，将东院照为白昼一般，尸体已被移走，刘琮也被搬进内院治疗，东院客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黄勇为何对刘琮下狠手。

    黄勇临走时放言，敢和他抢女人者，一样的下场，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外来宾客一头雾水，但柴桑当地人都个个知晓，不就是陶家之女陶湛吗？

    堂堂的州牧之，竟为一个女人遭此重创，人人都为之扼腕叹息，这是何苦呢？

    刘璟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前，他已经从手下口中得知了具体生之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陶湛的安危，黄勇在找到自己之前，有没有潜入陶府去找陶湛？

    “公！”

    徐庶迎了上来，“你都知道情况了吧？”

    刘璟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弟兄们都回来了吗？”

    “大家都回来了，我们的人没事，听说琮公那边死了五个人，哎！竟然黄祖之所为，节外生枝，这次恐怕会打乱州牧的计划了。”

    徐庶叹了口气，他又把刘璟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件事公要立刻收集证据..”

    不等徐庶说完，陶政在几名家人的陪同下，快步走来，向刘璟躬身施礼，“请璟公去一趟内院，我父亲有请！”

    刘璟也想去看看刘琮，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他的堂兄，他点点头，又对徐庶道：“等我回来再继续谈！”

    刘璟跟着陶政快步向内院走去，走过中庭，陶政见左右无人，低声道：“琮公伤势很重，黄勇一脚踢在他下体上，就是故意所为。”

    “医匠怎么说？”

    陶政叹了口气，“医匠说，若能救活这一命，琮公恐怕也是废人了。”

    刘璟淡淡一笑，真是巧了，黄勇废了刘琮，自己又一刀劈碎黄勇的下阴，刘表知道儿成为废人，他会怎么对付黄祖？黄祖又会怎样暴跳如雷。

    不过，刘璟暂时不想把黄勇已被自己所杀之事告诉陶家，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兄知道黄勇的下落吗？”

    “暂时不知，他伤了州牧之，必然会亡命而逃，现在应该离开了柴桑才对。”

    “呵呵！最好亡命天涯，过七八年后再回来。”

    两人来了内宅，走进一间院，院里除了几名重要的陶氏族人外，刘璟还意外地看见了陶湛，她没有悲伤，而是充满了忧虑，不过见她平安无事，刘璟也放心了。

    见刘璟进来，陶湛一颗心放下，先迎了上来，“公，那贼人没找到你吧！”

    刘璟摇摇头，“我在校场练箭，没有遇到他。”

    此时，陶湛也顾不得父兄在场，心中的关心流露无遗，“我听说那贼先是去找你，你不在，便迁怒于琮公，我一直担心你出事。”

    刘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虽然陶湛平时对他迎迎拒拒，但在关键时刻，便感到了她的关心，刘璟笑了笑，“遇到也不怕，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时，医匠从房间里出来，众人一起围了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医匠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

    他看了一眼陶湛，有女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陶胜立刻令道：“湛儿，你回房去！”

    陶湛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又看了一眼刘璟，这才转身离去，这时，医匠才叹息道：“下体伤势严重，估计以后就废了。”

    在场的陶府中人都变了脸色，对男人来说，下体废了，就叫生不如死，这可是州牧之啊！在陶府出事，他们怎么向刘表交代？

    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这时，闻讯赶来的县令周凌道：“柴桑的医匠不甚高明，必须立刻把琮公送武昌县，船只已经准备好，我会派五军护卫。”

    周凌的态很明确，决不能让刘琮死在柴桑，他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他又看了一眼陶家众人，“你们认为呢？”

    众人皆默默点头，众人都无计可施，周凌当机立断：“就这么定了，立刻把人送走！”

    这时，陶胜上前对刘璟道：“烦请公了，我父亲有重要事情找你。”

    刘璟本想去看一看刘琮，但一转念，又不想去了，便跟着陶胜向另一间院走去。

    “家主，有黄勇下落吗？”刘璟笑了笑又问道。

    陶胜点了点头，“我已得到了消息，黄勇不久前劫持一艘船离开了柴桑，去向不明。”

    停一下，陶胜又道：“或许他只是去了对岸，短暂藏匿，等风头稍平还会回来，我总觉得他不会甘心，璟公最好尽快离开柴桑。”

    刘璟心中冷笑一声，陶胜这在哄谁呢？

    两人走进一座院，陶胜来到一间屋前，恭恭敬敬道：“父亲，璟公来了。”

    “进来吧！”

    屋里传来陶烈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和上午温和的口气完全不同，刘璟由此感受到了陶家遭受的巨大压力，尽管陶家富可敌国，但这不是用钱能摆平的事情。

    他和陶胜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点灯，一团黑漆，暗黑中，隐隐可见一人靠窗而坐。

    “父亲为何不点灯？”陶胜有些惊疑地问道。

    “璟公来了没有？”依然是陶烈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苍老。

    “晚辈在！”

    陶烈叹息一声，“你们坐下吧！”

    陶胜和刘璟坐下，陶烈半晌没有说话，陶胜忍不住把医匠的话转述给父亲，又过了好一会儿，陶烈才长叹，“这让陶家怎么向州牧交代？”

    刘璟在旁边道：“这是黄祖之所为，虽然是生在陶府，但事实上和陶府没有关系，我愿向家伯说明情况，相信家伯不会怪罪陶家。”

    “多谢璟公好意，只是.。。”

    陶烈又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琮公是为了参加我的寿礼，又是在陶府受伤，陶家岂能置身事外，这件事，我们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房间里又沉默了，这时，陶胜起身道：“孩儿在门外等候。”

    陶胜出门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刘璟两人，这时，陶烈缓缓道：“璟公，有些话我们想开诚布公谈一谈。”

    “刘璟愿和老家主推心置腹！”

    房间里的灯点亮了，一团昏黄的灯光在陶烈身边燃起，房间里的黑影被驱逐到了墙角，陶烈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祥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

    “璟公此行应该和黄祖有关吧！”

    刘璟心中一怔，他没想到陶烈竟然问这件事，他这才明白，陶烈让儿出去，就是为了便于交谈一些重要之事，给自己去掉谈话的障碍。

    这有点让刘璟难办，刚才他还说推心置腹，现在又不肯明言，为人就有点言而无信了。

    沉吟片刻，刘璟笑问道：“老家主为何这样说？”

    陶烈何等老辣，他看出了刘璟的为难，他是要自己说，他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陶烈笑道：“我只是从一些小事上推断，陶家每年要帮荆州军采办五万石粮食，这五万石粮食其中一半是要直接运给江夏军，但就从今年开始，州牧令我们粮食全部运去襄阳，不再分给江夏，我就在想，是不是州牧和黄祖有了什么隔阂，当然，我只是猜测而已。”

    刘璟点点头，“家伯的意思，是让我长驻江夏。”

    陶烈老眼眯了起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刘表让侄来江夏，就是为了夺黄祖之权，看来刘表和黄祖的矛盾已经公开。

    那么刘琮出事，会不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线，陶烈忧心忡忡，陶家真的是卷进了荆州的权力斗争，这可不妙啊！

    沉思良久，陶烈又笑了起来，“陶家有一件不错的兵器，想赠送给公，请公笑纳。”

    刘璟感觉眼前这个老人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刘璟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起来，既然说开诚布公，为何又吞吞吐吐。

    他也不再多问，起身施礼道：“那就多谢老家主了。”

    陶烈笑了笑，呼唤一声儿，“胜儿！”

    陶胜出现在门口，陶烈吩咐他道：“你带璟公去看看兵器吧！”

    “是！”

    陶胜欠身，“公请跟我来。”

    虽然陶胜贵为陶氏家主，掌管陶家庞大的生意和巨额财富，但在父亲面前，陶胜恭敬得像一名管家。

    刘璟跟随陶胜来到一座不远处的房间前，这里是陶家地下库房的的入口，陶家地下库房建在地下两丈处，用大青石砌成，格外地坚固。

    却不算隐蔽，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一名管家点燃了油灯，只见仓库并不大，方圆约四丈，放着几排铁架，堆满了几十只木箱。

    让刘璟意外的是，他没有看见什么金银珠宝，铁架却堆满了刀剑和弓矢，还有不少盔甲，原来这是一座兵器库。

    “这里是陶家一处小库房，主要存放兵甲。”

    陶胜笑道：“陶家并不收集兵器，所以也没有什么名贵的刀剑，不过一般商人家中都会放一两件大兵器，越重越好，作为旺金之器，陶家也有几件，其中一件兵器也是机缘巧合所得，算得上是名器，一直存放在这里，是陶家的金气之物。”

    “既然是陶家的旺金之器，我拿走了，不妥当吧！”

    “这个无妨，公拿走了，我们再添一件就是了，商人对兵器不在乎名贵，只看重数量和重量。”

    他们走到角落里，这里果然堆放着十几件大兵器，刀枪矛戟各有数件，一根根又粗又长，看起来为笨重。

    这时，刘璟现地上放着一只长长的木盒，长约丈，一看便知是兵器盒。

    “就是这个，里面的一件兵器是从徐州得来，族叔陶谦在徐州做过州牧，陶家在那里颇有人缘，这件兵器便是陶家用两千两黄金买来。”

    ‘两千两黄金！’

    刘璟听得有些咋舌，不知什么兵器能值这个价钱，这会是什么兵器？

    “当时我也觉得贵了，但家父说，此兵器天下独一无二，可买下来镇宅，结果便买下来，一直存放了几年。”

    陶胜神秘一笑，和管家一起打开了兵器盖，里面竟是一支长约两丈的戟，而且是双面月牙戟。

    长戟一般是单面月牙，少有双面，双面月牙戟还有另一个称呼，那就是方天画戟。

    刘璟愣住了，竟然是方天画戟，方天画戟刘璟也见过，刘表的仪仗侍卫中，就有手执方天画戟的侍卫，但都很粗笨，远远没有这支方天画戟般精巧细长。

    难道这是吕布的画戟？

    .......

    查到一些资料，吕布并不止一支长戟，应该有支，交替使用，但也有说法，吕布实际上是用矛，并非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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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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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慢慢将长戟竖起，出乎他意料，这支长戟外表精细，估计也就重五六十斤，但入手却十分沉重，至少重**十斤。

    而传说中吕布的方天画戟是一二十斤，而这支双面月牙戟却只有斤，或许不是吕布那根，可如果不是吕布的方天画戟，又怎么能值两千两黄金。

    而且这支戟一看便不是凡，用最上等的镔铁打造，钢制细密，这使得长杆较细，却又能保持沉重，双月牙和戟身浑然一体，绝不是普通月牙戟那种熔接拼凑，而是用专门的模浇铸而成。

    整个长戟呈青红色，无论戟尖还是月牙刃都锋利异常，刘璟确实再没有见过比这支长戟更好的兵器，甚至甘宁的双戟也远远不如。

    “公感觉如何？”

    刘璟点点头，叹息道：“确实是长戟，前所未见！”

    陶胜笑眯眯道：“这支方天画戟长两丈一尺，重八十一斤，原是温侯吕布的兵器，所以又叫温侯斩将戟。”

    “怎么会是吕布的兵器？”

    在刘璟印象中，既然赤兔马归了曹操，那吕布的方天画戟也应该被曹操所得，怎么可能流传出来，莫非这是西贝货？

    陶胜笑道解释道：“这确实是吕布的画戟，或许公有所不知，吕布的画戟有两支，皆是同一名匠打造而成，叫做阴阳双戟，这支是阴戟，当年虎牢关大战，吕温侯就是用这支，到徐州后，吕布便将它收藏，改用阳戟，重九十二斤，比这支长一尺，现在曹操手中。”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家主怎么知道它是吕布真戟，而不是仿制？”

    “既然公一定要知道，那我就明说，这是戟其实是从东城守陈登之陈肃手上所购，陈登和我父亲有旧，去年他不幸病逝，父亲去奔丧，他儿不敢留吕布之戟，加之又急需钱，便将它卖给了我父亲，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这支戟绝不会有假。

    而且事后我们也找到了打造这支长戟的名匠的后人，他证实这支戟是他父亲打造，当时一共打造两支。”

    说到这里，陶胜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怎么样，收下吧！”

    刘璟轻轻抚摸这支长戟，不管它是不是吕布之戟，都是一件世间罕见的兵器，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高的铸造水平。

    可惜它重八十一斤，比自己四十斤的长枪还重一倍，他暂时用不了这支兵器，不过以后说不定可以使用。

    既然是吕布的画戟，陶家又诚心相赠，刘璟怎能不要？他脸上也绽开笑容，放下画戟，躬身施礼，“多谢家主美意，刘璟收下了。”

    ........

    刘璟原以为得到方天画戟，就可以扛着回自己的院，却没有想到，陶胜又将他拉回了陶烈的院。

    他这才明白，原来赠送兵器只是一个插曲，陶烈的话并没有讲完。

    刘璟心中有些疑惑，难道陶家赠送兵器还有什么目的不成？

    房间里灯光更加明亮，陶烈换了一件衣服，笑容也比刚才更加亲切，“那支长戟，公还喜欢吧！”

    “非常喜欢，多谢老家主赐戟。”

    “哎！应该的，公大恩于陶氏，陶家内心感激不尽，一支长戟远远不能和公对陶家的大恩相提并论，但这只是陶家的一点心意。”

    “家主客气了。”

    不知为什么，刘璟心中总有不安，自己帮助陶家是为了陶湛，陶利不可能不知道，陶家为何丝毫不提陶湛之事？

    正想着，陶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和我家九娘很熟吧！”

    刘璟的心怦地一跳，终于来了，这是陶烈在试探自己了，刘璟毫不犹豫欠身道：“刘璟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妻，恳求老家主成全！”

    陶烈脸上的笑容变成慈祥起来，还是年轻人啊！为了感情不顾一切，一点不考虑对自己前途的影响。

    不过陶烈已经知道刘璟在张允一案中对陶家的帮助，他个人对刘璟的印象也很好，更重要是，他看得出九娘也很喜欢他，否则不会带他来见自己，就凭这一点，陶烈也愿意刘璟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只是他有多顾虑，有些话他必须要开诚布公和刘璟谈一谈。

    “璟公，从感情上说，我个人很愿意把九娘许配给你，但你的身份特殊，很多事情我又不得不考虑，先是州牧是否同意？恕我直言，州牧肯定不会同意你娶陶家之女为妻，他是希望你娶蔡家之女。”

    刘璟默默无语，他当然很清楚，刘表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娶陶家之女为妻，就算是刘虎娶陶家之女，他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自己。

    “这一点我考虑过，在婚姻之事，我不会向伯父低头，我还是要自己做主，或许他会很不高兴，但最终他会接受事实。”

    “好吧！就算你能说服州牧，那你考虑陶家的命运吗？”

    刘璟一愣，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陶烈叹息道：“若是陶家和刘州牧联姻，不仅黄祖不会容我们，而且孙权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今天傍晚琮公求娶九娘为妾，我是坚决不同意，原因就在于此。”

    半晌，刘璟迟疑着问道：“我理解陶家的难处，但我不明白老家主的意思，老家主是在拒绝我的求婚吗？”

    陶烈摇了摇头，“我很明确拒绝了琮公求亲，但你和九娘心心相印，让我如何能拒绝，可是要答应你，陶家又会有灭顶之灾，璟公，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璟感觉陶家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可是他怎么甘心放弃陶湛，低头想了片刻，道：“这件事可以缓一缓。”

    陶烈心中叹了口气，他就是在委婉地拒绝刘璟，就是告诉他，陶家不可能把陶湛嫁给他，但刘璟却不肯放弃，这让陶烈心中很为难。

    不过他也喜欢刘璟，如果刘璟不时刘表之侄，他会毫不犹豫答应，可刘璟偏偏是刘表之侄，刘璟虽好，但为了家族着想，还是只能放弃了，陶烈觉得必须再提醒一下刘璟。

    “公大恩于陶家，就凭这份恩情，我也应报答公，成全你和九娘，但陶家确实有难处，除非荆州和江东和解，否则陶家既不能和江东联姻，也不能和荆州结缘，望公理解。”

    刘璟沉默了，他这时才明白陶家把方天画戟给自己的用意，就是用方天画戟来报答自己，至于陶湛，他就别想了，陶家就是这个意思。

    刘璟的脸色变得为难看，他起身道：“我明白了，既然陶家不肯嫁女，那我也不会像黄勇一样强求，不过，方天画戟我不要，无功不受禄，多谢老家主好意，刘璟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陶烈急了，连声喊道：“璟公，请等一下！”

    刘璟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道：“老家主还有什么事吗？”

    陶烈心中叹息一声，这个璟公陶家一样得罪不起，他只得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璟公，请相信我，陶家对公的感激是真诚的，只恳求公给陶家两年时间。”

    “此话怎讲？”刘璟慢慢转过身，注视陶烈问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两年之内，陶家不会接受任何人对九娘的求婚，请给陶家两年时间，让我们解决危机，两年后，陶家一定会给公一样说法。”

    “那就这样吧！”

    刘璟缓缓点头，“两年后，我再向陶家求亲！”

    他离开房间扬长而去，院里传来刘璟的声音，“方天画戟就作为陶家的嫁妆吧！”

    陶烈有些目瞪口呆，他算是见识到这个刘璟强硬的一面了。

    这时，陶胜慢慢走了进来，“父亲，怎么样？”

    陶烈摇摇头，“也没有说死，两年后再说吧！或许那时形势会生变化。”

    “可如果两年后，形势没有变化，或者变成更糟，该怎么办？”陶胜担忧地问道。

    陶烈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父二人沉默片刻，陶胜又问道：“那还要把湛儿送去江东吗？”

    “当然！”

    陶烈脸一沉，“她是这次事件的根源，如果刘表硬要她嫁给刘琮，掩盖刘琮受伤真相，那我们陶家该怎么办？再说，留她在柴桑，万一她自作主张跟了刘璟，那时陶家怎么向江东解释？”

    陶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是父亲考虑问题深远，有这个可能。

    “孩儿这就去安排船只，今晚连夜就出。”

    陶烈对儿的果断还算满意，他又提醒道：“另外，刘璟向陶家求亲之事，决不能告诉她。”

    ........

    刘璟闷闷不乐回到自己院，心情着实不好，他一直以为刘表是他和陶湛婚姻的最大障碍，却没想到，陶家才是最大的障碍。

    当然，他也理解陶家的苦衷，陶家十几年游走于孙权和刘表中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步不敢走错，如果和任何一方联姻，都可能会给陶家带来杀身灭门之祸。

    但理解归理解，不管是陶家的委婉拒绝，还是最后的让步，都令他心中不爽。

    “璟公，出什么事了吗？”徐庶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公之事，可能要成废人了，我不知该怎么向伯父交代？”

    刘璟也不想把他求亲失败之事告诉徐庶，毕竟这是他的私事。

    徐庶沉吟一下，“刚才我还有话没有对公说完。”

    “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

    徐庶担忧道：“我担心蔡逸会隐瞒真相，包庇黄家。”

    “你是说……。。”刘璟有点明白徐庶的意思了。

    徐庶点了点头，“蔡逸一定会暗示州牧，或者授意琮公，诬陷是你派人冒充黄勇，对琮公下了毒手，假如蔡夫人在旁边挑拨几句，事情就很难说清楚了。”

    “果然如此！”

    刘璟吸了一口冷气，以蔡黄两家的关系，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大。

    这时，徐庶又微微叹息道：“关键是要掌握证据，如果能抓住黄勇，把他送到襄阳去，蔡家的诬陷自然迎刃而解，而且可以反戈蔡家一击。”

    这时，刘璟也笑了起来，“元直可知道，黄勇的人头就在我手中？”

    “什么？”徐庶蓦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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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2 事态严峻

﻿    另一处房间里，陶湛和父亲的争执陷入了僵局。

    “我不走！”

    陶湛态度异常果断，“我也不赞成这种逃避的办法，父亲认为我走了，刘表就会放过陶家吗？那时陶家会遭到怎样的责难，怎样的压力，父亲考虑过吗？”

    陶胜半晌叹了口气，对女儿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该来的总归要来，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推入虎口，我不能把你嫁给刘琮，他已成为了废人，你明白吗？”

    陶湛的脸微微有点红，‘废人’两个字的含义她虽然明白，但不是她该知道，她咬了一下嘴唇，“父亲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呢？他对前后发生的事情最了解，又是州牧之侄，如果他肯帮助陶家，向州牧解释清楚，我想陶家能够避开这一难。”

    “而且．．．．．”

    不等父亲开口，陶湛又道：“我也觉得或许也没有那么严重，刘表不会把我们陶家放在眼中。”

    “他是不会把陶家放在眼中，但陶家钱粮对他却很重要。”

    “父亲，你和璟公子再谈一谈吧！”

    陶胜缓缓摇头，刘璟提出了求婚，但父亲已经婉拒了他，他怎么可能再帮助陶家？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告诉女儿，陶胜苦笑一声，含蓄而委婉地说道：“湛儿，要知道这是你祖父的决定，他深谋远虑，考虑得比我们周全，他不仅仅是不愿你嫁给刘琮那个废人，而是坚决不同意陶刘联姻，那样会给陶家在江东的买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希望你能明白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陶湛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低下头不语，陶胜以为女儿被说服了，又继续劝道：“你负责陶家的账务稽核，应该懂得陶家面临的处境，我们是夹在江东和荆州之间，稍有偏颇就会遭来江东和荆州的质疑和不满。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没有出事，完全是依靠对刘表和孙权的重金输送。

    但这一次，刘琮却在陶家出了大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是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要再给家族添乱，听祖父的话，暂时去江东避难。”

    陶湛冰雪聪明，她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提的璟公子，父亲就回避，为什么祖父再三强调刘陶之间不能联姻，难道祖父就仅指刘琮吗？

    特有的女性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和刘璟有关，但祖父和父亲却向自己隐瞒了。

    “父亲，你告诉我实话！”

    陶湛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陶胜被女儿追问得无言以对，他心中忽然恼火起来，父亲的话就是命令，哪有这般和父亲讨价还价的道理？

    “你不要再多问了！”

    陶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总之你必须走，我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你必须离开陶家！”

    “女儿走了，陶家怎么办？我坚决不走！”陶湛站起身，毫不让步地顶撞父亲。

    陶胜大怒，回头厉声喝道：“来人！”

    从门外走进管家婆和几名健妇，一起施礼，“请老爷吩咐！”

    陶胜指着女儿令道：“把她给我带走，控制起来，不准她和任何人接触！”

    管家婆和几名健妇犹豫一下，还是上前抓住了陶湛，奋力向外拖去，陶湛心中焦急万分，对父亲大喊：“父亲，不能送走我！请让我去和璟公子谈一谈，这是解决陶家危机的唯一途径。”

    这时候，陶胜哪里还听得进女儿的意见，更不可能让她和刘璟见面，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拖出去！”

    陶湛被管家婆和几个健妇强行拖了出去，陶胜心中烦躁，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当然知道，事情并不是女儿一走就可以解决，相反，事态会变得更严重。

    刘琮子孙根被毁，刘表怎么可能放过陶家，想到这一点，陶胜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惧，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前所未遇的家族危机。

    想到后果之严重，陶胜心中不由更加烦躁，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一股新鲜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润和腥气，陶胜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女儿的建议有几分道理，刘璟或许真是解开这件危机的唯一钥匙，只是父亲坚决的态度让他无法再劝说父亲改变决定。

    “就把她送走吧！”

    陶胜低低叹了口气，心中充满烦躁和无奈，在家族大难即将到来之时，他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准备后天的寿宴。

    “家主！”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声音也是一个中年人，陶胜当然知道是谁来了，他点点头，“进来吧！”

    从门外走进两个中年男子，为首之人身材高瘦，脸色苍白，就像脸皮绷得太紧，使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就仿佛戴了一只假面具。

    此人名叫陶群，是陶胜的堂弟，也是陶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后面一人长一张大众脸，谁都觉得他面熟，他叫陶邈，也是陶胜堂弟，这两人都是家族堂的成员。

    家族堂一共七人，陶家的重要事务都要经过家族堂审议，像陶胜和兄弟陶利，也是家族堂成员。

    陶胜见这两人脸色不善，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连忙笑道：“两位贤弟有事吗？”

    陶群冷冷道：“听说琮公子出了事，下体受了重伤，我们想向家主确认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陶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后面的陶邈又补充道：“那家主认为这是小事一桩吗？”

    陶胜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沉吟一下道：“这不是小事，是一件天大之事。”

    两人对望一眼，陶群冷笑一声，“既然家主也认为是天大之事，那为何要让九娘离开，难道她可以置身事外吗？”

    陶胜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藏有私心。他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废人为妾。

    半晌，他冷冷道：“这是老家主的决定，你们和我说没有用。”

    ．．．．．．．．．．．

    陶府西院的小河最终流入护宅河，通往漕河，最后流入长江，在小河旁有一座亭子，四面有窗，叫做候船亭，顾名思义，就是陶家休息等候上船之处。

    此时，陶湛就被关在亭中，虽然没有被束缚手脚，但房间四周却站着八名身材强壮如男人般的健妇，双手叉胸，目光仿佛鹰一般阴鹜。

    陶湛心急如焚，她当然也知道家族将面临极大的危机，自己一走了之，那家族该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刘璟帮忙向刘表解释真相，只有他才能说服刘表，可除了自己外，刘璟还会给谁面子？

    当然，她也不想麻烦刘璟，陶家已经欠刘璟太多，她不愿刘璟认为她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和他接触，至少她心中喜欢刘璟是没有任何功利。

    但她毕竟姓陶，她不愿看到自己挚爱的祖父和父亲被军队抓走，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心中的感情，她只是希望刘璟能帮助自己，除了他，她已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这时一艘船停靠在亭子旁，管家婆出现在门口，手中拎了一个大包袱，“九姑娘请出发吧！”

    几名健妇不管她是否愿意，上前准备硬来，陶湛怒斥一声，“我自己会走！”

    几名健妇停住脚步，依旧包围着她，挑着灯笼，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陶湛冷着脸，走出了亭子，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管家，顾大娘，是看着她从小长大，对她极好。

    她正远远向这边望着，仿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陶湛心念一动，调头便跑，几名健妇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强行向小船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陶湛奋力挣扎，大声叫喊。

    远处顾大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转身便慌慌张张跑了。

    ．．．．．．．．．

    已经快一更时分了，东院的大部分客人都已入睡，渐渐忘记了黄勇所带来的麻烦，整个东院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

    刘璟的房间无疑是其中一扇还透出光亮的窗户，他坐在桌上细细打量着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件发明，一副口罩，用近二十层细纱布细细密密缝制而成。

    桌上还有一双用兽皮缝制的手套，这在寒冷的北方已有，不过稍加修改，将五个手指分离出来，便于做事。

    带上口罩，无疑可以避免空气中病毒的传播，而带上手套也可以避免直接接触被病毒污染过的脏物。

    这是为了明天将陶湛母亲接回来而准备，有了口罩和手套，相信陶胜也愿意妻子回府，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之路。

    还有陶湛，尽管自己和她祖父约好，两年后，陶家再考虑自己和她的婚事，尽管时间有些漫长，不过刘璟相信，以陶烈的身份，他绝不会言而无信。

    两年啊！不知她知道后会怎么想？

    刘璟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千头万绪，令他心绪难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包子惊讶的声音，“阿娇，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吗？”

    “我来找你家公子，有急事．．．．要告诉他。”阿娇气喘吁吁道。

    刘璟心中一怔，顿时涌起一种不妙的念头，出什么事了吗？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娇上前行一礼，掩饰不住语气中的紧张，“公子，我家姑娘被陶府强行送走了。”

    刘璟大吃一惊，急问道：“什么时候，送去哪里了？”

    “就在刚才，约一盏茶前，顾大娘说，几名健妇硬拉着她上了船，船已离开陶府，不知去向．．．．．．”

    不等阿娇的话说完，刘璟便飞奔去了马厩，他此时心中乱成一团，陶湛竟然要被家族送走，这是为什么？

    尽管刘璟恨不得冲去内宅，抓住陶烈问个清楚，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追上陶湛，不准她离去。

    烈马如风一般冲出院子，刘璟快马加鞭，奔出了陶家东院，沿着漕河向城门飞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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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良辰美景中的杀机

﻿    夜色笼罩着黑沉沉的江面，黑亮的波光映照出一只只江船的轮廓，大多数船只都靠着江畔停泊，用绳子系在江边的树干或者木桩上，船只随着波浪起伏。

    夜幕下，一支由百余艘快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江畔缓缓而行，这支船队和平时的货船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船头上还插着商船的旗标，首船的桅杆上挂着一串双鲤灯笼，这是陶家商行的标志，就俨如一支运送货物的陶家商船队。

    只是深夜行驶，船队略略显得有些诡异，可如果再细看，便会发现一种掩饰不住的杀气，隐隐可以看见长矛弓矢等武器。

    在第一艘大船上，站着一名年轻军官，年约二十三四岁，身高八尺，头戴缨盔，身披铁甲，手执一杆亮银枪，长一张国字方脸，相貌英武，目光炯炯有神。

    他便是东吴大将徐盛，奉主公孙权和都督鲁肃之命，率三千军队前来夺取柴桑。

    徐盛的情报做得很细，他知道今天中午，黄祖刚率五千水军离开了柴桑，此时柴桑只有五百守军。

    只要夺取了柴桑城，他只须率一千人，便可利用柴桑的城高墙厚守住城池，从而使柴桑成为江东军夺取江夏的跳板。

    柴桑对主公的荆州布局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可以说，它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徐盛身上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这时，岸边奔来一名探子，伏在岸边低声喊道：“徐将军，刚才水门开了，一艘陶家的船驶出，城门也开了，出来一名骑马的男子。”

    徐盛凝视着不远处的柴桑城，离柴桑漕河还有一里，他又看了看夜色，现在三更不到，水城门和城门居然同时开启，看来情报并没有错。

    今晚当值的守将叫做卓兆，情报说此人极贪贿赂，既然他肯开城门放人，那么贿赂就一定行得通。

    徐盛回头令道：“在漕河口停船，按照原计划行动！”

    船队更加放慢了速度，缓缓驶向漕河，而另外五艘船则装扮成商船，加快速度向漕河驶去，为首船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长得矮矮胖胖，精明能干，担负着诈开水门的重任。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锭十两重的黄金，目光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水门。

    陶湛乘坐的小船在即将驶入长江前，缓缓靠岸停下了，前面停靠着一艘大船，陶湛需要在这里换乘这艘千石大船。

    岸上站在四五名船员，他们将一块长长的船板搭上小船，船板很窄，容不下两人并行，四名健妇前后各两人，将陶湛夹在中间，沿着船板慢慢向岸上走去。

    就第一个健妇刚要踏上驳岸之时，岸上忽然出现一个骑马的黑影，速度极快，手中长枪左右击打，四五名船员被他打翻在地。

    战马疾冲而上，手中长枪猛地一扫，只听连续两声惊恐的大叫，走在前面的两名健妇先后重重摔落水中。

    骑马之人翻身跳下马，伸手递给陶湛，“把手给我！”

    陶湛先是一惊，本能得后退一步，可当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她心中顿时惊喜交集，毫不犹豫向前奔跑两步，伸出了手，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住。

    刘璟将她拉上岸，“跟我走！”他低声道。

    陶湛重重点头，短短的一句话，一个眼色，两人便已心心相印。

    刘璟伸手揽住了陶湛的腰，奋力将她凌空抱起，轻轻放在战马上，他随即翻身上马，双臂环抱住她，手握缰绳，双腿一夹战马，的卢马疾奔而去，片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璟抢走陶湛只在兔起鹘落之间，等陶家两艘船上的人反应过来，刘璟已经带着陶湛在黑暗中消失了，陶家人顿时一阵混乱，有人大喊：“九姑娘被抢走了，快回去禀报家主！”

    小船立刻调头向城内驶去。

    江边，刘璟放慢了马速，战马缓缓而行，陶湛依偎在刘璟宽阔的胸膛上，芳心怦怦乱跳，心慌意乱，可心中又有一种久盼的期待，此时她无法将他推开，也不想推开他，唯有羞涩地垂下螓首。

    刘璟也低下头，用脸庞轻轻触摸她的发鬓，感受着耳鬓厮磨的**，两人谁也不说话，用心和心交流，两颗互相爱慕的心终于碰撞在一起。

    陶湛目光望着地面，眼睛像宝石一般明亮，随即双眸又蒙上一层淡淡的轻雾，她的心已经迷醉了，渴望着这一刻永远地停滞下去。

    这时，刘璟终于忍不住在她珠圆玉润的耳垂上轻轻一吻，陶湛浑身猛地一颤，她慢慢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娇嗔，幽怨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埋怨他的大胆。

    刘璟并没有退却，反而慢慢靠拢，在她白腻如瓷的额头上按下了滚热的唇印，陶湛心中一软，慢慢闭上眼睛，她已经迷醉了，浑身娇软，靠在他的臂膀上。

    刘璟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小巧的鼻尖，当他滚热双唇渐渐要移到她的丰润的双唇时，陶湛却伸出小手封住了他的狼唇，双眸睁开，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刘璟知道她脸皮薄，让自己亲吻她的脸已是极限，想亲吻她的唇似乎已不太可能了。

    而且三国时代，能婚前共骑一马，相依相偎，还能亲吻娇颜，这已经是惊世骇俗，他和陶湛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无数有情人中的幸运者，他该心满意足。

    更重要是，陶湛准许自己亲吻她的脸，就已经说明自己赢得了她的芳心，这让刘璟怎么能不心花怒放。

    他心中欢喜得要炸开，连忙将她扶坐起来，小声道：“我紧追急赶，唯恐你走掉，上天垂青于我，终于让我追上了你。”

    陶湛见刘璟知礼，没有再强吻自己，她心中欢喜，嫣然一笑，“没有我给顾大娘的暗示，你能知道我要走吗？是不是阿娇告诉你，我被强行带走？”

    “是！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

    “哎！早知道就认命走了，也免得被某人趁机轻薄半天。”

    陶湛又白了他一眼，眼波娇媚，刘璟的心怦然而动。

    “我绝不让你走，就算你去了东吴，我也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陶湛笑了起来，笑容如桃花般艳丽，“嗯！相信你是个言出必行男子汉，看在你肯来追赶我的份上，所以才给你一点点奖赏。”

    说到这里，陶湛脸上变得滚热，让他亲吻自己，怎么能是奖赏，难道自己是个轻贱的女人吗？这分明就是托付终身，不知这个笨家伙懂不懂？

    她低下头，又小声问刘璟道：“我问你，你向我祖父说了什么没有？”

    “你是指哪方面，我们可谈了很多。”刘璟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陶湛轻轻咬一下嘴唇，“你不错就算了。”

    刘璟连忙收起玩笑之心，诚恳地说道：“是的，我已向你祖父求婚，只是他说你年纪还小，让我再耐心等两年，他一定会给我一个说法。”

    虽然刘璟没有完全说实话，没有把陶烈婉拒自己的真实原因告诉她，但陶湛何等冰雪聪明，她立刻听出了问题。

    自己母亲也是十四岁嫁给父亲，两个姑姑都是十五岁出嫁，祖父从来就不说她们年纪小，到自己这里，却用年纪小做借口，不知是祖父欺骗了他，还是他没有告诉自己实话。

    陶湛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半晌，她幽幽一叹，目光充满了无限怅惋，他能等自己两年吗？

    刘璟看懂了她的眼神，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向你发誓……”

    刘璟话没有说完，陶湛柔软的小手又再次堵住了他嘴，一双明亮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探究他的内心世界，“我不要你发誓，璟公子，我只想知道，你是认真的吗？真想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

    “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你不后悔？”陶湛凝视着他，明亮的目光中充满了感动和期待。

    刘璟坚定地摇摇头，“不！我绝不后悔。”

    “那么……我相信你，璟公子，我也愿意嫁给你。”陶湛的双颊胀得通红，但她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不能让你走，你离去，会让我的心变枯萎，不！我不能让你走。”

    刘璟调转了马头，沿着小路向柴桑城门而去，“现在我先送你回去，我要和你父亲再好好谈一谈，让他把你留下来。”

    陶湛却没有说话，父亲把自己送走，是为了避免自己卷进刘琮受伤的案子中去，而她却希望刘璟来拦截自己，至少能让自己明白他的心。

    陶湛也希望，刘璟看在自己的面上和父亲好好谈一谈，只要双方坦诚布公，应该能找到一个解决眼下陶家危机的办法。

    自从上次张允案，刘璟以极大的魄力，在一天之内替陶家翻案后，陶湛就对刘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刘璟一定能替陶家解除危机。

    刘璟调转马头向城门方向而去，可他刚催马走了几步，却意外地发现一支船队停泊在漕河口，刚才这里还没有任何船只。

    “奇怪，怎么是陶家的船队？”陶湛注视着船桅上的双鲤灯笼，疑惑地自言自语。

    “有什么反常之处吗？”刘璟不解地问道。

    “后天是祖父的七十寿辰，陶家早有命令，在距祖父寿辰七天内，陶家所有商行商船停止贸易，这里怎么还有一支货船，吃水还这么深，运了不少东西。”

    “或许他们不知这个命令。”刘璟笑着解释。

    “不可能！”

    陶湛摇了摇头，“这不是命令，是规矩，已经十年了，陶氏商行谁人不知，不知这是哪里的陶氏商行，我有点怀疑这是冒充。”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璟催马缓缓上前，在离河边还有三十步时，草丛中忽然站起数名黑影，几把军弩对准了他们。

    刘璟大吃一惊，将陶湛按在马背上，抽刀挥出，“叮当！”一声，两支箭被他击飞，另一支箭从陶湛头顶掠过。

    后面又有几名黑影执矛杀上，呼喝声不绝，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状态，其中最近一人举矛向陶湛迎面刺来，矛尖离她咽喉不足半尺，吓得陶湛大声尖叫。

    刘璟猛地调转马头，挥刀劈去，“当！”的一声巨响，战刀劈开了这支长矛，他双腿一夹，战马迅速启动，瞬间奔出了十几步。

    不等对方追来，战马越奔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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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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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将军，是一男一女，合骑一马，女的似乎没有什么武艺，但男的却身手不错，手执战刀，抵挡了我们两次攻击，更重要是他的马非常敏捷，快，若不是他们马快，我们一定能杀了他们。【】”

    “哼！不说自己没本事，倒夸赞别人马快。”

    徐盛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狠狠地盯着巡哨屯长，他们居然被人现，最后还被对方跑掉了，这口气令他怎么也咽不下。

    “你们平时吃的都是猪食吗？”

    徐盛怒斥道：“十五名巡哨，有弩箭有长矛，还被对方逃掉，你还有脸来见我！”

    伯长半跪在甲板上，满面羞惭道：“卑职无能，愿接受将军惩处！”

    “我现在惩处你还有什么用？”

    徐盛背着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心中担忧之，攻击失败，被对方逃掉，可能他们会由此暴露，当然，他希望对方只是受惊吓，什么都不说。

    但徐盛心里也明白，对方能从十人的夹攻中逃脱，这就说明他们绝不是普通人，估计很难瞒住了。

    徐盛缓缓走到船头，焦虑地向水门方向望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一口气奔出一里地，刘璟才长长出一口气，从惊心动魄的围杀中恢复过来，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已两次从死亡边缘逃出来，让他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公那是什么？”陶湛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支军队。”

    弩箭、长矛、半包围伏击，经验告诉刘璟，这必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回头又向远处漕河口的船队望去，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荆州军，难道是江夏黄祖的军队？也不可能，江夏军不会伪装成陶氏商行，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

    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跳入刘璟的脑海，难道是江东军？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一余艘船，可以躲藏二千人，而柴桑的守军并没有多少。

    想到这，刘璟霍地扭头向水城门望去。

    他看见了五艘大船正准备进城，但刘璟并没有向水门奔去，而是一调马头，直接奔向城门。

    “公，出什么事了？”陶湛能感受到刘璟的紧张。

    “你先随我进城，然后你骑我的马回陶府，告诉你父亲，我们遭遇到了江东军。”

    “江东军！”陶湛低低惊呼一声，在她祖父即将过寿辰之际，江东军居然杀来了。

    刘璟没有再解释，催马奔至城下，大喊道：“我是璟公，刚才出城，请让我入城。”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警报出，不仅江东军无法入城，他刘璟也同样进不了城。

    城上十几名守军都认识他和陶湛，城门开启了一条缝，刘璟纵马奔进了柴桑城

    南方的很多城池都有水陆城门，也就是城门旁边还有一座稍小的水门，供船只进出，这样的水陆城门在今天的苏州盘门依然保留。

    水门前后有两道铁栅，在水门洞中有一条狭小的通道通往城头，一般通道口会站着一人，收税后放船入城。

    船只通过第二道铁栅门后，便进入了瓮城，瓮城的另一端还有一座铁栅门，必须要出了瓮城，才算正式进入城内。

    此时水城门的铁栅早已关闭，铁栅前停着四五艘大船，为船头站着一名矮矮胖胖的中年商人，正高声向城头上方喊话。

    “将军请帮帮忙，明天五更，这批货物一定要交给东家，要不我一个月就白辛苦了，请将军帮帮忙吧！”

    商人在苦苦哀求，城头上的当值守将名叫卓兆，是一名屯长，他已经到了，正眯着眼打量城下的船只和商人。

    他倒不是对船只有什么怀疑，而是在估算，他放这一批货入城，可以捞多少钱？

    “你也应该知道，夜里放人入城，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卓兆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提醒城下商人，

    “我知道，我愿意给将军补偿。”

    “既然你也懂规矩，那好吧！按照一艘船二两黄金算，你这五艘船，就收你十两黄金。”

    商人立刻将黄金高高举起，“将军，黄金我已准备好了。”

    卓兆见他懂规矩，这样就好办了，他一挥手，“开启外水栅！”

    随着一声吱嘎嘎的声响，外水栅缓缓开启，卓兆立刻转身沿着通道下去了。

    城门洞内并不宽阔，只能刚刚容下一艘五石的船只，卓兆已经站在一人宽的石道前等候了，收了黄金，船只入城，几年来一直如此，他早已习惯。

    但他今天做梦也想不到，几年来所信奉的‘马无夜草不肥’最终将成为他送命的根源。

    船只慢慢靠上前，中年商人笑眯眯地将一锭黄金双手奉上，卓兆接过黄金，只轻轻一掂，便心中了然，他呵呵一笑，转身吩咐城上士兵，“开闸！”

    这是要开启第二道栅门，商人的眼睛里已经闪烁着一丝得意的亮色，只要进了瓮城，区区五守军也拦不住他们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喊：“不可放他们入城，他们是江东军！”

    这一声大喊如奇峰突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卓兆也听见了，心中一愣，怎么会是江东军。

    但商人反应比他更快，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闪电般刺出，卓兆看见了刺来的匕，想躲闪已来不及，雪亮的匕‘噗！’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卓兆惨叫一声，倒地而死，惨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数十名江东士兵从船舱里冲出，中年商人大吼一声，踏着卓兆的尸体，挥刀顺着甬道向城头冲去。

    这时城头上的士兵也反应过来，当当地敲响了警钟，满城惊响。

    两里外的漕河口，余艘江东船只也清晰地听见了城头传来的警钟声，徐盛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一定是那对逃脱的男女报了警，使他们功亏一篑。

    徐盛恨得心如滴血，但再恨也没有用了，他狠狠一跺脚，大声喝令道：“所有船只杀上去，务必抢夺水门。”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武器，那么水城门就成了江东军争夺的关键，一二十余艘伪装成商船的战船一起杀出，他们撕去了伪装，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千军队手举火把，挥舞战刀，将漕河水面映照如白昼。

    水城门处的争夺已呈白热化，当值屯长已死，刘璟毅然接过指挥权，指挥着七十几名士兵和江东军激战。

    由于第二道铁栅门没有打开，双方的争夺便集中上城通道之上。

    水城们狭窄的通道内挤满了数十名江东士兵，通道只有一人宽，二十余步长，所幸的是，并非直接通向城头，而有一个转折弯，正是这个转折弯成为了江东军士兵的噩梦。

    窄道内死尸堆积，惨叫声此起彼伏，为的矮胖商人也倒在血泊之中，身上中了箭。

    短短的二十几步甬道，几乎成了死亡通道，十几名荆州军手执弓箭守住通道口，不断向里面放箭，同时也不断有箭矢从里面射出。

    另外七八人手执长矛，守在出口，一旦有手执盾牌的敌军露面，他们便毫不犹豫从四面戮杀。

    洞口，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支冷箭射中脸庞，血光四溅，他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敌将从洞口一跃跳出，他手执盾牌和大刀，用盾牌挡住了从两边刺来的长矛，大刀劈砍而过，一名士兵被斩断头颅，尸体栽倒。

    此人勇猛异常，左劈右砍，又一连杀死名荆州士兵，在他的掩护下，甬道内的江东士兵开始过向外奔涌，又冲出两人。

    形势万分危急，刘璟大喊一声，挥枪扑上，一连两枪，将两名冲出的江东士兵跳翻。

    敌将大怒，挥刀向刘璟劈去，刘璟的长枪同时刺出，就在长刀离他的头顶还有一尺时，他的长枪已刺穿了敌将的咽喉。

    大刀当啷落地，刘璟双臂较力，长枪一摆，将敌将尸体挑入甬道，正好砸翻了两名即将奔出的江东士兵。

    形势骤转，惊魂稍定的荆州士兵一拥而上，用弓弩和长矛一连杀死了七八名敌军士兵，迫使江东军又退回甬道的另一面。

    “璟公！”

    几名士兵奔来，他们挑着十几筐干草和树枝，刘璟当即命道：“把它们点燃倒进甬道。”

    片刻，干草和树枝被点燃，士兵们推进了通道，通道内顿时浓烟滚滚，刺鼻的烟雾弥漫，江东士兵被呛得无法忍受，纷纷从甬道内奔逃而走。

    刘璟忽然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招对付江东军的妙计。

    “张伯长，你负责守住甬道口，就用烟熏火燎，或者用巨石直接堵死甬道，我下城去看看！”

    刘璟转身向城下飞奔而去。

    瓮城内的水门处也同样生着激战，十余名荆州军士兵手执弩箭向水栅后的城洞放箭，而城洞内也不断有箭矢疾射而出，荆州军士兵不时惨叫倒地，已有十名士兵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里。

    水道内一艘大船堵死了城门洞，大船两边同样死尸漂浮，十几名水性好的江东士兵用盾牌顶住铁栅栏，形成了一道盾牌墙。

    而水中不断传来一声声闷响，这是有士兵在水中用巨斧砍砸铁栅栏。

    “璟公，形势有些不利。”

    为伯长忧心忡忡道：“好像已经砍断了一根铁条，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根铁条砍断，他们就能钻过来，我们用箭射进水中也没有用。”

    “找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潜下去，用长矛刺杀砍砸之人。”

    一句话提醒了伯长，他立刻命令名水性好的士兵手执长矛潜入河底，去刺杀砍砸铁栅栏的敌军。

    刘璟又大声对士兵们喊道：“用火箭射船！”

    这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几十支火箭从盾牌墙上方射入城洞。

    很快，大船被点燃了，火势迅蔓延，城门洞内浓烟滚滚，火光熊熊，船上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跳水逃命，连水面上也是一片火光，哭喊声响成一片。

    这时，数名守军终于赶到，他们奔上城头，一起向城下放箭，在密集的火矢和箭雨之下，又有几艘船被点燃。

    城东最高处的烽燧也点燃了，夜晚，柱火光熊熊燃烧，向远方的武昌县求援。

    江东军的进攻节奏被打乱，徐盛见偷袭无望，不由长叹一声，不得不下令向后撤退，随着江东军的撤退，被他们骗开的第一道铁栅门也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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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出人出钱

﻿    柴桑县有驻军一千人，军政统一，县令和牙将都是同一人，名叫周凌，他是黄氏家族的女婿，也是柴桑本地人，是柴桑第一大族周家子弟。

    但这次刘琮受伤，周凌临时调派五百军队护送刘琮赴武昌医治，使得城中守军只剩下五百人，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柴桑遭遇了江东军的进攻。

    周凌脸色阴晴不定，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江东军船队，很显然，江东军没有放弃攻打柴桑，只是暂时后撤，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这时，刘璟缓缓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估计江东军会在凌晨时发动第二次进攻。”

    “公子说得不错，他们今晚只是偷袭，准备并不充分，既然偷袭无望，他们就会重新部署，这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加强防御。”

    说到这，周凌感激地对刘璟道：“多亏璟公子及时发现江东军的阴谋，否则柴桑已经不保。”

    刘璟笑了笑，“这是应该的，柴桑城破，对谁都没好处。”

    周凌想到自己只有五百人，忍不住忧心忡忡道：“璟公子临危不乱，指挥得当，恳请璟公子继续留下协助我指挥防御，说实话，我一个人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问题，只是柴桑的兵力确实不足，周县令有没有想过什么应对之法？”

    周凌看了一眼东城的烽火，叹了口气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向武昌求救，烽燧点燃，一个时辰后能传到武昌，那么最少两天，援军必然会赶来，关键是我能不能守住两天，我们只有五百人，唉！”

    刘璟沉思片刻道：“求援肯定需要，不仅是武昌，我也可以写一封信，命手下送去阳新县，请甘宁率军来援助，另外，柴桑几大家族都有家兵，训练有素，可以动员家兵来参与防御，至少有一千余人了。”

    “向甘宁求救当然可行，只是柴桑世家的家丁……”

    周凌显得很为难，他知道柴桑几大的世家都是两边倒，尤其是陶家，和江东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派家丁参与防御，恐怕不太现实。

    刘璟明白他的担忧，当机立断道：“无妨，我去和陶家谈！”

    刘璟匆匆来到了陶府，刚进大门，却迎面遇到陶湛，陶湛一直在担心刘璟的情况，她已经托管家去打听了，自己却又坐立不安，所以跑到门口等管家消息，不料正好遇到刘璟回来。

    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上下打量他一下，笑盈盈道：“正在担心你出什么事呢！还好，没有断胳膊少腿。”

    刘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心中一股暖意涌来，挠挠头笑着问她，“你回来没有被父亲为难吧？”

    陶湛掩口低低声笑道：“没有呢！府中乱成一团，父亲还顾不上我，说不定他还不知道我又回来了。”

    “那你父亲在哪里？我想找他商量借用陶府家丁之事。”

    走了几步，刘璟又回头问：“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陶湛低头想了想，摇摇头，“父亲就在中庭，你可以去和他谈一谈，不过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刘璟点点头，快步向中庭走去，陶湛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却在盘算，怎么助刘璟一臂之力。

    果然不出周凌的担忧，陶胜听了刘璟派家丁助战的请求，半天没有说话，他的府上确实有四百余家丁，个个武艺高强，训练有素，但陶家从来不参与孙、刘两家之争。

    原因自然是人人皆知，现在刘璟要求他出家兵参与城池防御，着实让陶胜感到为难，如果被江东知道自己派兵防御，那么陶家将来在江东怎么立足？

    可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璟公子对陶家的大恩，陶家铭记于心，公子的请求，陶家自然要全力满足，只是陶家也有苦衷，璟公子应该也了解一二，除了派家丁以外，陶家愿全力支持守城。”

    陶胜的言外之意就是说，陶家愿出钱出粮，就是不能出人。

    刘璟半晌没有吭声，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陶家还在考虑两头靠。

    刘璟淡淡道：“既然陶家为难，那我就不勉强了，至于其他支持，暂时还不需要。”

    刘璟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陶烈洪钟般的声音，“谁说陶家不愿出人！”

    在两盏灯笼的引导下，陶烈快步走进房间，后面跟着陶湛，陶湛既然已经把心给了刘璟，她自然一心一意替刘璟考虑，她知道父亲十之**不会答应，只有找祖父来才能改变父亲的决定。

    陶胜见父亲进屋，吓得连忙站起身，却又看见女儿跟在后面，眼中更是惊讶，她不是已经离开柴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胜心中乱成一团，千头万绪的事情堆在他眼前，他也暂时顾不上女儿。

    “父亲怎么亲自来了？”

    陶烈对他冷冷哼了一声，对刘璟抱拳道：“璟公子亲自上门来协商，这个面子陶家一定会给，璟公子请坐！”

    刘璟感激地瞥了陶湛一眼，陶老爷子在关键时候赶来，必然是她的通风报信，正好陶湛也向他望来，眼睛里充满了调皮和得意。

    几人坐下，陶烈叹息道：“若不是九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江东军进攻柴桑了，看来我真是一个坐吃等死的老朽了。”

    陶胜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满，连忙解释道：“孩儿也是刚刚得知，只是现在还不到五更，不敢去惊扰父亲休息。”

    陶烈没有睬他，又对刘璟道：“我也不隐瞒璟公子，当年我与刘景升及孙文台都达成过默契，无论两家怎么交兵，陶家都保持中立，假如我给了荆州五万石粮食，那也必须给江东五万石，所以这么多年，陶家一直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刘璟点点头，“我理解陶家的难处，所以我也不强求。”

    “不！不！”

    陶烈连忙摆手，“我刚才说了，璟公子的面子，陶家不能不给，人一定会借给公子，只是要变一个方式。”

    不仅刘璟愣住了，连陶胜也不理解父亲的意思，怎么变一个方式法？

    陶烈微微一笑，“公子可在柴桑城内竖旗募兵，所有钱粮陶家来出，不仅如此，我会安排三百陶家家丁以募兵方式加入璟公子的队伍，这样就是他们的个人所为，和陶家无关。”

    刘璟这才恍然，暗暗佩服陶烈，姜还是老的辣。

    刘璟和陶湛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陶胜父子二人，陶胜这才忧心忡忡道：“父亲虽然用变通的方法出家兵助刘璟，恐怕此事还是瞒不过江东。”

    陶烈冷冷道：“我当然知道瞒不过江东，但瞒不过又怎样，孙权就会因此打击陶家吗？除非他每年的钱粮不想要了，你觉得他会为这点小事和陶家撕破脸皮吗？”

    陶胜低头不语，他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孙权自会权衡利弊，只要陶家不公开助荆州军，孙权也会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这件事。

    陶胜叹了口气，“还是父亲思虑深远，孩儿远远不如。”

    陶烈看了他一眼，这才语重心长道：“我是刚刚才想通一件事，这次刘表派刘璟来江夏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要和黄祖争夺江夏控制权，一旦刘璟成功，那么他将成为江夏之主。”

    陶胜沉吟一下道：“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孩儿觉得，或许刘璟能帮助陶家解决刘琮受伤的危机。”

    陶烈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选择，我宁可把赌注压在刘璟身上，说实话，我一点也信不过黄祖。”

    刘璟从中庭出来，转脚又去了东院，找到了徐庶和十几名手下，尽管天还没有亮，但东院的几乎每一扇窗前都点燃了灯，江东军夜袭柴桑的消息早已传遍东院，使东院内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骚动。

    “公子，情况怎么样？”一进院门，徐庶便急着问道。

    “我们去房间里说话。”

    刘璟快步向房间走去，又把王泰也一并找来，刘璟坐下，喝了一口茶，对两人道：“江东军的偷袭失败，暂时后撤，估计天亮后会继续攻城，这一次我不想置身事外。”

    徐庶点点头，“柴桑是江夏门户，若柴桑城破，江夏形势危矣！公子既然受州牧重托，当然不能置身事外，如果有可能，我建议公子把指挥权抓到手上。”

    说到这里，徐庶微微笑了起来，“公子不觉得这其实是一次机会吗？”

    刘璟若有所思，徐庶总是能在纷乱的局势中，看清问题实质，从而能准确地切在关键之处。

    这时，王泰在旁边道：“公子，那我能做什么？”

    刘璟收回思绪，对王泰笑道：“你可以替我做两件事，我会写一封信，你立刻让侯五送去阳新县，交给甘宁，其次，我打算在柴桑城竖旗招兵，所需钱粮都由陶家出，你带上弟兄们替我招募私兵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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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夺权

﻿    天还没有亮，柴桑城内便响起了一队队士兵奔跑的脚步声，他们手执火把，挨家挨户敲门，动员青壮参与守城。

    包括柴桑各个有名望的家族，也在动员各自利益相关的民众参与防御，这无疑比官府的劝说更有用，一时间，柴桑青壮踊跃报名。

    在柴桑的南北城门处也各竖起两面大旗，上写“募兵”二字，这是刘璟在以优厚的待遇，募集他的私兵曲部，所需钱粮皆有陶家负担，所需武器盔甲则由柴桑兵器库发出。

    柴桑城内早已一片沸腾，每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安和动荡之中，尤其是青壮男子，要么加入民夫参与守城，要么报名参加璟公子的曲部，相比之下，刘璟给出的待遇明显高于民夫，甚至还超过了正规军。

    一时间，在南北城门两个募兵处排起了长队，很快便超过了两千余人，而刘璟只打算招募一千私兵曲部。

    对刘璟而言，这是一次机会，他可以利用江东军进攻柴桑的机会，开始发展自己曲部私兵，同时得到陶家在钱粮上的大力支持。

    城头上，周凌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刘璟招募曲部私兵，他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按理，刘璟只是来柴桑参加陶家的寿辰，只是一名过客。

    但此时，他竟在城内开始招募士兵，那么这场战役结束后，这些私兵曲部又该如何处置？

    刘璟还会不会离开柴桑？周凌不由想起黄祖的担忧，他起初还觉得黄祖是杞人忧天，可如今看来，黄祖的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

    “将军，应该是军队募兵，怎么变成了璟公子私人募兵？”

    一名心腹屯长忧心忡忡道：“我们该不该制止他这种越权行为？”

    周凌摇摇头，“等以后再说吧！”

    他心事重重，想到了另一件大事。

    天渐渐亮了，江东军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江东军尽管没有携带云梯等重型攻城武器，但并不意味他们就无法攻城，江东军用了一夜的时间，砍伐了数百根高壮笔直的竹子，每根竹木都长达六七丈，远远高于城池。

    他们用扎竹筏的方式，扎了三十余只排筏，又用大铁钉将一根根粗壮的木头固定在排筏之上，使双脚能够踩踏攀登，这样便形成了一座座简单的登城竹筏梯。

    天边亮起鱼肚白，晨曦青明，一层薄薄的晨雾环绕在柴桑城头，徐盛站在船头之上，凝视着不远处高大坚固的城墙，对方使用了火攻，攻打水城门已经变得不现实。

    他决定分两路进攻，一路为主力，直接攻城，另一路辅助，依旧攻打水门，东方不亮西方亮，他相信总有一边能奏效。

    “徐将军！”

    一名军士飞奔来报，“潘将军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

    潘将军便是大将潘璋，他和徐盛职位一样，都官任别部司马，但潘璋是北方人，而徐盛虽也是北方琅琊郡人，但他妻子陆氏却是吴郡本地名门，本土人脉要强于潘璋。

    孙权最终便任命徐盛为主将，潘璋为裨将，责令两人拿下柴桑。

    徐盛缓缓点头，毅然下令：“传我的命令，擂鼓聚兵！”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敲响，三千江东士兵迅速在漕河边集结，盔甲鲜亮，长矛如林，虽然偷袭失败，但并没有影响到江东军的士气，他们依旧士气高昂，杀气腾腾。

    城头上，五百士兵执弓持矛，已严阵以待，除了五百士兵，还有二千余名穿着白衣的民夫，协助军队守城。

    周凌手握刀柄，忐忑不安地望着远处的江东军，天色微明，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江东军的情形，尤其看见了数十架攻城筏梯，更令他心情沉重。

    “将军，问题应该不大。”

    一名屯长低声安慰周凌，“璟公子那里还有一千募兵，而对方只有三千人，依靠坚城，应该可以击败他们。”

    周凌向城墙另一边望去，那边有五百新募士兵，由刘璟手下王泰率领，而刘璟率另外五百人严守在水门旁。

    周凌心中叹息一声，他的抵抗决心有些动摇起来，如果柴桑城破，不仅自己小命难保，而且自己家族也完了，这次自己只有五百人，守住柴桑的可能性太小。

    他低头暗忖：“看来，自己应该给江东军写一封信。”

    瓮城水门旁，刘璟率领五百新兵守在水门两边，他们身披铠甲，手执弩箭长矛，一个个全神贯注，盯住城外漕河。

    这五百新兵中，至少有三百人是陶府家丁，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个个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同时又忠心耿耿，严守军令，令刘璟非常满意。

    他已经在考虑，等战役结束后，这三百勇士要不要还给陶家。

    刘璟也换了一身盔甲，手执青影枪，后背弓箭，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城外。

    按照他和周凌的分工，他招募的一千人分一半去守城，另外五百人则负责守水门，江东军不管用什么攻城之计，水门是他们必攻之处。

    这时，刘璟忽然发现王泰带着大群士兵走下城来，不由一愣，“怎么回事！”

    “公子，周县令不准我们守城，把我们赶下来。”

    刘璟眉头一皱，周凌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的人全部赶下城，他想做什么？

    刘璟已经明显感觉到周凌对自己的排斥，不给他任何机会，看来周凌已经有所察觉了，自己得尽快实施计划才行。

    他心念一转，想到一计，招手叫来一名心腹手下，对他附耳说了几句，手下会意，立刻飞奔而去。

    周凌将刘璟夫人手下全部赶下城，立刻召集几名心腹将领商议。

    “这一战我不想打了！”

    周凌开诚布公地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将领忍不住道：“县令，我们现在已有一千五百人，还有数千民夫，而对方只有三千人，我觉得……”

    “别说了！”

    周凌冷冷打断他的话，“三千人只是先锋，彭泽那边还有数万江东军，不久将杀到，到时我如何抵挡？”

    众人都不敢再吭声，这时，一名士兵奔来，在周凌耳边低语几句，周凌点点头，对众人道：“先这样吧！再看看局势，不行我们就投降，不必为别人丢了自己的性命。”

    他这里的别人指的是黄祖，他已不想为黄祖卖命……

    周凌带着两名亲兵快步下了城，走进北城门附近的一条小巷，一座小院门口站着一人，对周凌行礼道：“等待周县令多时了。”

    周凌回头吩咐两名手下：“在这里稍侯，我马上就来。”

    周凌跟随对方进了小院，他一直相信，江东肯定在柴桑隐藏有暗探，否则对方怎么会将时机捏拿得这么准，只是他现在才知道，江东的暗探竟隐藏在这里。

    院子正堂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他笑眯眯向周凌躬身施一礼，“周县令果然有诚意，愿意投诚我们江东。”

    “别废话！”

    周凌冷冷道：“你们这里谁是首领，我要和他说话。”

    “首领就在屋里等候，周县令请吧！”

    对方摆出一个请的姿态，周凌挺直腰负手走进房间，一进屋子，周凌一下子呆住了，只见刘璟手执一把军弩对准了他，眼中似笑非笑。

    周凌忽然明白过来，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一声响，一支弩箭如毒蛇般射出，正中周凌前胸。

    周凌惨叫一声，倒地而亡，刘璟走上前，从他怀中摸出一封信，打开看了一遍，又瞥一眼周凌的尸体，冷笑一声道：“若没有投降之心，你会有现在的下场么？”

    城头上，数百名士兵聚集一处，刘璟将周凌的信高高举起，对众人厉声高喊道：“这就是周凌私通江东的证据，此人企图献城投降，已被我以军法处斩，可有对此处置不满者？”

    众人鸦雀无声，前排十几名将领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刘璟又将信传给将领们浏览，众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识字者证明，这确实是周凌的亲笔信。

    有几个刚才参与商议的军官，更是心知肚明，虽然对刘璟杀周凌有些不满，但证据确凿，他们也无话可说。

    一名叫桑铭的老屯长反应极快，立刻抱拳道：“周凌通敌，死有余辜，我们愿服从璟公子指挥！”

    众人纷纷醒悟，一起躬身施礼，“愿听从璟公子指挥！”

    数百军士一起单膝跪下，高声大喊：“愿服从璟公子指挥，抗击江东军！”

    刘璟眯眼笑了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率先效忠的屯长，高声令道：“桑铭何在？”

    “卑职在！”桑铭单膝跪下。

    “我任命你为左军军侯，率五百人防御东段城墙！”

    “遵命！”桑铭心中大喜，除掉周凌，他竟是第一个得利者。

    刘璟又对心腹王泰道：“王将军可率另外五百人防御西段城墙，若东段危急，可及时支援。”

    “卑职遵命！”

    取代了周凌的权力，刘璟重新布防城墙，又将两千名民夫打散。编入东段防御军队中，此时，江东军箭已上弦，战争一触即发。

    “公子，他们来了！”一名士兵指着城外漕河低声喊道。

    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外漕河，刘璟也看见了，一段黑黝黝的长条型物体正缓缓向水门漂来，就像一条浮在水面上的巨型蟒蛇。

    “这是进攻水门的攻城槌！”

    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兵认出了这件物体，对刘璟解释道：“其实就是一根结实的树干，前面削尖，包上铁皮，用来撞击水门栅栏，虽然无法撞断铁栅，但可以使铁栅门变形，撞出一个大洞。”

    “江东士兵藏在哪里？在水下吗？”刘璟又问道。

    “就藏在攻城槌下，用芦苇管呼吸。”

    刘璟也看见了，在长长的攻城槌两旁，有十几根细细的黑管。

    “听我的命令，弩箭准备！”

    三百把军弩同时端起，瞄准了越来越近的攻城槌，就在攻城槌即将靠近水栅门的瞬间，刘璟下达了命令：“射！”

    三百支箭同时向攻城槌射去，箭势强劲，大部分被两道铁栅栏挡住，一部分射中攻城槌，但还是有数十支箭射进水中。

    水中有血水冒出，染红了河水，开始有尸体漂浮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鼓声，鼓声急促，江东军大规模的攻城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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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血战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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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江东士兵兵分两，一千人由裨将潘璋率领，驾驶数十艘战船向水门进攻。【阅读网】

    另一两千人则由徐盛亲自率领，顶着十几架竹筏梯向城墙奔来，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咚！”一声巨响，攻城槌重重撞击在铁栅栏上，几根手臂粗的铁条顿时被撞弯。

    攻城槌上绑有数十根绳，两边各站着十人，他们拉动绳，将攻城槌悬空，在一声声大喊中，攻城槌回荡着撞向铁栅门，又是一声闷响，攻城槌重重撞击在铁栅栏上。

    尽管城内数不断向外放箭，但两道铁栅门却成了江东军天然屏障，大部分箭矢都被铁栅栏挡住了。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抬头向城上望去，上面居然没有守军，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立刻回头对一名屯长令道：“张乾，你带第一屯和第二屯上城，从上面放箭！”

    “遵命！”

    屯长回头一挥手，“跟我来！”

    他带着两手下向城头奔去，片刻，城头上箭如雨下，拉拽绳的数十名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在后面一艘船上指挥攻门战的裨将潘璋顿时大怒，喝令道：“给我用弓箭压制住城头，再去六十人撞门！”

    城下近千江东士兵乱箭齐，叮叮当当射向城头，将城头弩兵死死压制住，无法再露面射击。

    六十人奔上前，接过绳，再一次挥动攻城槌撞击铁栅门，刘璟在瓮城内大喊：“用火箭射船！”

    ‘轰隆！’一声巨响，高高的竹筏重重搭在城墙之上，一块块木板搭在护城河上，上千士兵冲过护城河，奋力向上攀爬。

    城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一般砸下，江东士兵举着盾牌抵挡，但依然被砸得翻滚坠落。

    江东军集中十架竹筏，在长达两步的城墙上进攻，城下千余士兵举弩向城头放箭，不断有士兵中箭，惨叫着从城头摔下。

    双方的交战渐渐进入白热化

    城门处火光冲天，七八艘战船先后被火箭点燃，大火熊熊燃烧，大船上、漕河两岸，到处是七零八落的尸体，而城头守军也死伤四十余人，攻城槌翻滚在一边，绳被火烧断。

    这时，攻城槌已将铁栅栏砸开了一条宽两尺的豁口，可以侧身钻入，近余名江东士兵钻进了豁口，进入了水门洞。

    水门洞长约丈，宽一丈八尺，左边有一条尺宽的石阶，石阶上的甬道已经被荆州军用巨石堵死，要想进入瓮城，只能砸开另一边的铁栅门。

    只可惜攻城槌无法进入水门洞，江东士兵只能用斧劈刀锉，但他们却遭遇了荆州军士残酷的打击。

    刘璟率领人用弓弩密集地射向水门洞内，使水门洞毫无立足之处，江东士兵只能浸泡在水中，举着盾牌防御。

    但没有攻城槌强大的力量撞击，光凭斧劈刀锉，是无法砍断手臂粗细的铁条。

    水门洞内无处藏身，不断传来惨叫声，河水被血染成深红色，水门洞内伏尸累累，士兵们企图用盾牌挡住铁栅栏，但又被荆州士兵无情地用斧劈开。

    不到半个时辰，进入水门洞的近名江东士兵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十几名江东士兵也拼死逃了出去，整个水门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但相对于水门洞的成功防御，城墙的防御却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城墙争夺战已经打了大半个时辰，城上城下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城墙染上了一片片的赤红色，十架攻城竹筏已经毁了七架，但又不断有新的竹筏投入战斗。

    两千江东军已死伤进五人，而城头的守军也死伤七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协防的民夫，他们没有皮甲防御，被箭射中后往往就会流血过多而亡。

    此时守军开始使用守城铁叉，这种铁叉长丈，重愈斤，专门用来对付攻城梯。

    铁叉叉住一架竹筏，十几人奋力向外推去，竹筏摇摇晃晃、吱吱嘎嘎，开始离开城墙，向外竖直，随着守军的一声呐喊，竹筏终于向外倾翻而去，筏上数十名江东士兵出一片惨叫声。

    在不远处观战的徐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虑，水门进攻毫无建树，城墙进攻又死伤惨重，再这样打下去，他的千军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徐盛奋然提枪大喝：“跟我攻城！”

    他长枪一摆，向城头飞奔而去，后面数士兵见主将亲自上阵，顿时士气高涨，跟着徐盛奋勇争先。

    徐盛冲上一架竹筏，一口气奔上七八步，城头十几块滚木礌石向他迎头砸下，徐盛左手举盾，右手挥动长枪，将一块块巨石滚木从他头顶挑飞。

    徐盛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在东吴享有盛名，他不仅武艺高强，同时精通谋略，是东吴出了名的武双全之将，深得孙策、孙权兄弟的器重。

    他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在江东军屡攻不利的情况下，他身先士卒，便一定能鼓舞士气。

    徐盛眨眼便靠近了城头，这时七八支长矛一齐向他刺来，他举盾抵挡，手中长枪在缝隙中乱刺，片刻便有五六名守军被他刺中倒地。

    十几步外，桑铭见徐盛勇猛异常，眼看要登上城头，他心中大怒，大喝一声，挥刀向他劈去。

    “来得好！”

    徐盛大喊一声，扔掉盾牌，双臂挥枪招架，只听当一声巨响，刀枪相格，巨大的力量震得桑铭双臂麻，大刀险些飞出去。

    桑铭心中大骇，转身要逃，不料徐盛长枪疾快，手一翻，长枪‘噗！’地刺穿了桑铭的脖，奋力向外一挑。

    桑铭一声闷叫，从城头甩飞出城去，徐盛一跃跳上城头，长枪飞刺，瞬间，四名士兵被他刺翻，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王泰大喝一声，挥刀向徐盛劈来

    刘璟正在瓮城安排手下士兵部署火箭，火箭无疑是对付江东军水上进攻的利器，昨天晚上和今天，两次将江东军杀败，都是依靠火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惊恐地大喊：“璟公，桑将军被杀，敌军攻上城了！”

    刘璟脸色大变，如果江东军占领城头，那就意味着柴桑失守了，他大吼一声，回头令道：“留一人，其余跟我来！”

    他带领两士兵向城头奔去，在甬道处遇到张乾率领的另外两军士，两军合并，变成四人，呐喊着向城头杀去。

    城头上，江东军士兵已冲上余人，正和城头数守军激战在一起，刘璟忽然看见王泰正和一名江东大将鏖战。

    这名江东大将武艺高强，将王泰杀得节节败退，被逼退到城墙边，王泰危在旦夕。

    冲去营救已来不及，情急之下，刘璟张弓搭箭，一箭向敌将射去，这是他第一次针对某人的射箭，应该说，他的箭法远远达不到中的境地，只是有时运气不错，这一箭徐盛措不及防，一箭正中徐盛左臂，徐盛大叫一声，捂着手臂连退数步。

    王泰在危及中得救，一个翻滚，躲开了徐盛的枪圈，就在这时，刘璟和他的数手下一声大喊，杀进了敌群之中。

    四名手下中，有近人是陶氏家兵，个个武艺高强，身经战，他们的杀入，使城头危急形势顿时逆转。

    江东士兵被杀得节节败退，纷纷离开城头，沿着竹筏下城，徐盛见功亏一篑，心中为不甘，大声怒吼，要和刘璟一战，但他的几名亲兵却强行将他拖下了城头。

    江东军进攻受挫，士气低迷。终于如潮水般撤退。

    这场攻城战，经历了近一个时辰，最终以江东军的失败而告终，千军队死伤近千人，十几艘船被烧毁，十几架攻城竹筏也损失殆尽。

    而柴桑守军和民夫也同样付出了千余人的代价，连刚刚出任军侯的桑铭也不幸惨死在徐盛的手中

    “公不觉得是天意吗？”

    战斗间隔，士兵们纷纷靠墙休息，被士兵们一致推举为新牙将的刘璟和徐庶在城头上慢慢走着。

    徐庶微微笑道：“周凌之死，为公掌控柴桑铺平了道，本来我还想劝公寻找机会杀了此人，但上天却公心意相通，让他有了私通江东军的罪名，这样公便可顺利接管柴桑军队。”

    “是啊！”

    刘璟也感慨道：“我来柴桑只是为了拜寿，不料天意巧合，竟遇到江东军进攻柴桑，使我阴差阳错，竟掌握了柴桑的军事大权，只能用天意来解释。”

    刘璟走到城头，凝望远处的江东军船队，略有些忧心道：“可如果城池被江东军攻破，我依旧一无所有。”

    “公没有现江东军只有千人吗？由此可见江东并不打算大规模进攻江夏，只想偷袭柴桑得手，然后把柴桑变成江东进攻江夏的跳板，所以可以看出孙权的决心并不坚定。”

    “那元直以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我是说，如何守住柴桑城？”刘璟又问道。

    徐庶站在城墙边负手一笑，“其实要守住城池也不难，柴桑城高大坚固，本身易守难攻，今天之所以险象环生，关键是防御手段少，除了弓箭，就是滚木礌石，其实效果不大，如果有石砲和投石机，对江东军实施远距离打击，不仅能大量杀伤敌人，也能使他们船只无法靠近水门，对江东军的士气将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公为何不用？”

    “还有这些民夫！”

    徐庶一指躺在城墙根的一大排民夫，叹息道：“公让这些未经训练的人身临作战第一线，其实是一种失策，挥不出他们的作用，应该让他们在后方作战，比如让他们使用步弓，在后面向城下射箭，或者训练他们操纵投石机，这样，他们就能顶上一个士兵的作用。”

    徐庶的分析非常透彻，总是能看到问题的关键处，刘璟点了点头，不愧是徐庶，果然名不虚传，他有些惭愧道：“元直说得有理，我这就命人去寻找木匠。”

    徐庶笑了笑，目光又望向浩淼的长江，徐徐道：“其实关键是双方援军，如果不出我所料，武昌的黄射援军一定会赶来，而江东的援军或许也会赶至，如果江东军战胜江夏军，那么这场战斗的关键，就在甘宁能否及时赶到，甘宁在外，公在内，里应外合，江东军必败无疑。”

    刘璟心中有些感慨，其实冥冥中的天意不仅仅是自己成为柴桑主将，而是徐庶跟自己同来，使他竟成为了自己的军师。

    ‘徐庶进曹营，一言不’，这句俗语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生了。

    想到这，刘璟微微笑道：“说句题外话，这场战役结束后，我会在柴桑替你找一座房宅，同时保举你为柴桑县尉，元直就把母亲妻儿一起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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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防御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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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军已经撤到漕河口，半夜偷袭和凌晨的激战，使江东军损失惨重，伤亡近千人，阵亡了六名伯长和两名屯长，连主将徐盛也受了箭伤，可谓损兵折将，士气遭到重挫。

    一艘大船内，徐盛袒露上身，左臂穿进木环，口中咬着皮革，身边一名军医正小心翼翼给他拔出左臂上的箭矢。

    一阵剧痛传来，徐盛疼得满头大汗，闭上了眼睛，‘当啷！’一声，箭头落入铜盘中。

    “好了！”军医也长长松了口气，“所幸箭头无毒，也未伤及筋骨，将军休息一两个月便可痊愈。”

    徐盛取过帕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也缓缓出了口气，这时，旁边一名亲兵道：“将军，卑职已经打听到这支箭是何人所射？”

    “是谁？”徐盛眉头一皱问道。

    一般而言，战场上中冷箭是为正常之事，也不会去专门打听是谁放的箭，这并不重要。

    但徐盛对那个少年将军印象深，难以忘怀，他究竟是谁？

    “有参战的弟兄说，当时敌军都称呼那个少年将军为璟公，可能此人就是刘表之侄刘璟。”

    ‘原来是他！’

    徐盛又想起战俘供述，周凌通敌被杀，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自己率军攻打柴桑，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个刘璟。

    这时，潘璋快步走进房间，虽然徐盛攻城失败，但他进攻水门也同样失利，使他心中沮丧，在徐盛面前摆不出姿态。

    “向的伤势可严重？”潘璋关切地问道。

    徐盛摇摇头，“未伤及筋骨，问题不大。”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徐盛沉吟一下道：“现在我们只剩下两千军，想攻下城显然不现实，只有等待都督派援军过来。”

    潘璋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叹息一声，“我们不该只率领千军队，有点失策了。”

    “千军队只是为了偷袭，本身没有失策，我的失策在于夺取柴桑的方式。”

    说到这里，徐盛的脸上也露出懊悔的神情，早知昨晚那个守将如此贪财爱贿，他们之前就应该先买通他，有那个守将的策应，他们夺取柴桑就易如反掌了。

    现在却是一步错，步步错，改由刘璟镇守柴桑，恐怕他们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

    柴桑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城内所有的成年大树几乎都被砍倒，一根根木头被拖到柴桑最大的校场内，也就是刘璟练武并埋葬黄勇的那座校场，木料和铁器堆积如山。

    校场内已搭建了上座帐篷，集中了柴桑城的两千余名工匠，木匠、铁匠、皮革匠、石匠，他们在按照图纸打造石砲和投石机。

    不仅是工匠，几乎整个柴桑城都动员起来，家家户户捐出私藏的兵器、盔甲、皮革，甚至打磨得光滑的压房石料也捐了出来。

    包括陶家、朱家等柴桑大户更是积捐钱捐物，仅陶家便拿出一亿钱和一万石存粮，这是存放在陶家宅堡中的所有钱粮。

    在校场另一边，王泰率领一余名陶府家兵在训练千民夫，教会他们最起码的兵器技能。

    千青壮民夫都已配置了兵器盔甲，不再是普通布衣，除了作战技能薄弱，以及使用兵器笨拙外，从外面已经看不出他们和正规士兵的区别。

    徐庶被临时任命为兵曹主事，主管柴桑军务，由于刘璟本身在柴桑也没有职务，所以徐庶的兵曹主事也是一个虚职，只是刘璟的幕僚。

    尽管如此，这毕竟是徐庶在荆州的第一个职务，而且权大责重，所有的钱粮物资以及工匠都归他主管，他也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

    刘璟知道他一人忙不过来，又从陶府借了五名精明能干的管事协助他，再拨给他一士兵。

    徐庶得到刘璟的全权委托，很快便挥出了他的卓越才干，不到半天时间，他便将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打造投石机也开始顺利地运转起来。

    其实无论是徐庶还是诸葛亮，他们的真正才干并非是军事谋略，而是在处理政务上，就像一员大将的才干在于统帅军队，而不在战场拼杀一样。

    从征集工匠、砍伐树木、管理物资，到绘制图纸，安排工钱食宿、组织工匠分工协作等等，千头万绪，事务非常繁杂，几乎每一件事做好都不容易。

    但徐庶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不得不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叹，这个书生竟然有如此卓越的才干。

    此时，徐庶正陪同刘璟视察守城武器的制造进，作为柴桑城的最高指挥者，刘璟并不需要亲力亲为，他要把精力放在统筹防御之上。

    刘璟也同样获得了柴桑军民的普通支持，一方面因为他是刘表之侄，身份尊贵。

    另一方面则是陶家对刘璟的全力支持，带动了柴桑大族对刘璟的认可，而另一大族周家则保持沉默没有反对柴桑对刘璟的支持。

    有了大族豪门的带头，普通小民自然唯马是瞻，纷纷踊跃支持刘璟抗击江东军。

    也正是这个缘故，柴桑城才能做到满城动员，出钱出力，支持刘璟防御抗击江东。

    刘璟见一群群工匠们各自忙碌，材料的运送有条不紊，他心中也很奇怪，便对徐庶笑问道：“才半天时间，这些工匠就步入正轨了，元直是怎么做到的？”

    徐庶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每座城池的工匠都有匠头，我只管找到这些匠头，给他们十倍的利，规定什么时候完成，并承诺每造成一架石砲或投石机给多少奖赏，然后一切都不用我操心了，他们自然会加紧督促工匠。”

    刘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徐庶又找了一堆项目经理，难怪能进展如此神，这是深谙管理之道。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造成第一架？”刘璟又好奇地问道。

    徐庶神秘一笑，“公请跟我来。”

    刘璟跟他走进一座大帐，一下愣住了，只见大帐摆放着一架巨大的石砲，几名工匠正在忙碌地检查。

    石砲又叫石车，官渡之战时，曹操曾大量使用，用来攻击袁绍的军队，效果巨大。

    它的外形实际上就是一部放大的弩，可以射巨箭，也可以射石块，射程在五十步到一步之间，对于守城有着积的防御作用。

    打个比方，滚木礌石是对付攻城军队的利器，但一般而言，需要人站在城墙边向下抛石，这样就容易被下面攻城军的弩箭射中。

    但有了石砲便可以隔空射，避免了守城人员的伤亡，同时射程更远，杀伤范围更大，对付船只和各种攻城武器也是一种有效的防御利器。

    刘璟上前轻轻抚摸这第一架石车，是用新伐的树木做成，甚至还有树皮未剥，略显粗糙，但看得出绑扎得很结实。

    徐庶把一名六十余岁的老工匠叫上前，给刘璟介绍道：“这名老匠人叫秦五，原在曹军大营里造过军械，去年底带领全家来到柴桑，这次石砲和抛石机的图纸都是由他绘制，这架石砲也是他带领徒弟造出来。”

    老工匠跪下行礼，“小民拜见璟公！”

    刘璟连忙扶起老工匠，“秦老汉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石砲又笑道：“能造出石砲和投石机，这可是大功，我一定会重重奖赏你。”

    秦五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叹息一声道：“其实这架石砲最多只能用十天，只能临时用一用。”

    刘璟愕然，“此话怎讲？”

    “回禀公，一架合格的石砲，对木料特别讲究，最好使用坚固的枣木或者柞木，而且必须风干年以上，这架石砲是樟木，倒也可以，但没有风干，十几天后就会变形开裂，无法再使用。”

    刘璟点点头，木头风干，这个他能理解，只是需要风干年，难道曹操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吗？

    秦五仿佛知道刘璟的想法，苦笑道：“在北方地区，风干的木头比比皆是，到处是无人居住的空屋，把房拆掉，横梁就是。”

    原来如此，刘璟这才明白，他笑了笑道：“这些横梁木或许我以后能弄到，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些石砲和投石机，我就能守住柴桑，还是很感激你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欢呼，一名工匠飞奔进来，万分激动道：“秦五爷，投石机做成了！”

    众人快步走出大帐，只见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投石机，高两丈左右，长长的抛竿像钓鱼者抛出的鱼竿一样，一群工匠围住它周围欢呼雀跃。

    刘璟心一热，刚要上前，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

    刘璟心中顿时大喜，也顾不上投石机，对徐庶打声招呼，便翻身上马向南城而去。

    柴桑有南北两座城门，目前南城已经封死，只留北城进出，而北城因为战争的缘故，也不再允许人随意进出。

    但此时，南城外出现了一队兵马，约五六十人，服色杂乱，兵器各异，为大将手执大刀，骑在一匹马上。

    此人正是从荆城镇赶来的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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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两路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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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刘璟没有让廖化跟随自己，主要是给他一个考虑的机会，历史上廖化是跟了关羽，他不希望廖化在跟了自己以后，又被刘备所惑，所以他要廖化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找自己。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廖化不是魏延，若是魏延，他根本就不会给他任何一点考虑的机会，所谓的领导架么，在某些时候，刘璟也会摆一摆。

    刘璟下令开了城门，廖化带着一群手下进了城，其实廖化也反复考虑过，到底是去投靠刘备，还是投靠刘璟？

    刘备手下有关张赵云，若他去投劳，地位恐怕连周仓都不如，还不如跟随刘璟，成为他建立势力的元老，辅佐他争夺荆州。

    廖化正是想通这一点，才毅然赶到江夏，廖化翻身下马，单膝拄刀跪下，沉声道：“山野莽夫廖化前来投靠璟公，愿为璟公效力！”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他，笑眯眯说：“廖将军请起，现在江东攻城甚急，正是用人之际，廖将军到来，简直就是天降及时雨。”

    刘璟这句话倒没有夸张，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统兵大将，王泰对自己虽然忠诚，但武艺稍差，险些被徐盛所杀，而廖化好歹也是名将，有他替自己守城，他心中更稳定了许多。

    廖化心中感激，躬身道：“廖化愿竭心尽力，为公效犬马之劳。”

    刘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廖化连忙解释，“这些都是老弟兄，实在舍不得遣散，只要把他们带来，望公收录。”

    他唯恐刘璟不收，慌忙对手下摆手，“还不快拜见璟公！”

    几十名士卒一起跪下，齐声道：“恳求璟公收录！”

    刘璟有些为难，其实他并不愿意收录这么多黄巾贼为手下，倒不是歧视，主要是这些人长期为山贼，习惯于抢掠，军纪差，他是希望廖化一个人前来。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他得给廖化这个面，想到这，刘璟便答应了，“好吧！只要约束好军纪，他们可以留下，继续做你的部下。”

    廖化大喜，他一上最担心的事终于解决了，连忙抱拳感激，“多谢公成全。”

    刘璟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按理，我应该先让你适应一下，不过现在局势危急，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个守城的位置。”

    刘璟带着廖化等数十人，快步向北城墙而去。

    .......

    虽然经历了半夜和凌晨的两场血战，江东军大兵压境，但在随后的两天里却意外地安静下来，江东军再也没有攻城。

    这一方面是因为江东军兵力不足，难以攻城，只能等待援军，而另一方面也是围城打援，等待伏击江夏军的援军。

    柴桑城的烽火已点燃，最多天，江夏援军就会从武昌城赶来。

    对于柴桑守军，他们也抓住了最宝贵的两天时间，忙碌而有条不紊地加强防御，他们在城墙上安装了余架投石机和石砲，由经过训练的千民夫操作。

    正是这些投石机和石砲的出现，使柴桑城的防御大大加强，大地鼓舞了柴桑守军的士气。

    这天上午，刘璟和平常一样在城头视察，经过两天的积准备和周密部署，柴桑城的防御已焕然一新，水门由两道铁栅门增加为道，中间加了一道数千斤重的铁门，并在水底安装了数根带有倒刺的钢尖，使外面的士兵无法入内，完全堵死了江东军从水门杀入的途径。

    而城头上安装了两架石砲和五十架投石机，石砲由人操作，可将二十斤滑石射出七十步远，精确较高，而投石机则由五十人操作，可将余斤的大石抛出步远，威力巨大。

    而城上的正规守军有一千人左右，由刘璟亲自统帅，廖化和王泰为左右裨将，其中王泰负责指挥民夫操作石砲和投石机，廖化则为前军防御指挥，整个后勤支援则由徐庶负责。

    几乎整个柴桑城数万人都动员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老人做饭，妇女参与搬运物资，甚至连孩童也不闲着，他们一群群在城中四处游荡，寻找江东军的探，争取得到高额悬赏。

    在精诚团结的氛围影响下，柴桑城上下一心，共抗江东，这是柴桑城几十年未见的盛况，作为一个长期夹在荆州和江东之间生存的大城，这种完全偏向一边的情况是为少见。

    刘璟刚刚走到水门上方，忽然东城眺望楼传来了急促的警钟声，‘咚！咚！咚！’警钟声响彻全城，所有士兵都紧张起来，纷纷奔向城边，一齐向远处大江望去。

    只见在长江西北方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足有数艘战船，旌旗招展，气势壮观，在为的大船上，一面赤黄旗猎猎招展，这是荆州军的战旗。

    城头守军顿时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云霄，荆州军的援军到来了，但刘璟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喜悦，他默默地望着远处的船队，眼中神情十分复杂。

    这时，徐庶慢慢走到刘璟身边，沉声道：“公感觉江东军有什么异常吗？”

    刘璟摇摇头，“安静得出奇。”

    “就是这种出奇的安静，我才感觉到有些不妙，恐怕江东军早有准备。”

    刘璟沉默半晌，冷笑一声道：“坦率地说，我现在并不希望江东军失败。”

    徐庶笑了起来，“在公眼中，这支黄祖的援军同样也是敌人。”

    “最好是两败俱伤，最后由我这个渔翁来得利。”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江东军船队喊道：“快看！江东军开始撤了。”

    刘璟也看见了，只见江东军船队开始拉帆，离开了漕河口，略为惶恐地向东撤离，徐庶眉头皱成一团，“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是徐盛在使计。”

    旁边廖化问道：“先生怎么看出江东军在使计？”

    “很简单，江东军船队中有不少哨船，江夏军来援，他们岂能不知？要撤退的话，早就撤退了，绝不会等敌人杀到眼前才撤走，这必然是他们的诱兵之计。”

    廖化听徐庶分析得很有道理，心中顿时有点急了，连忙问刘璟，“公，我们要不要通知援军？”

    刘璟注视江东军战船，良久才冷冷道：“拭目以待！”

    .............................

    对于黄氏父来说，江夏从来都是黄氏家族的私产，柴桑在这份家产中更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在接到柴桑的烽火报警后，黄射亲自领兵五千，余艘战船赶来救援柴桑。

    此时黄射并不知道周凌已死，柴桑城已换了主人，他得到的情报是，江东军攻城失利，损失惨重，这让黄射信心更足，他将一战击败江东军。

    在猎猎战旗之下，黄射目光冷淡地注视着远方江面，他显得有点心事重重，这种心事来自于刘琮的重伤和他兄弟黄勇的失踪。

    刘琮是被兄弟打伤，这一点不容质疑，他心里非常清楚，他兄弟就是这么一个人，凶悍而鲁莽，在他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刘琮不死已是万幸。

    不过，这件事有两个麻烦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一是他们怎么向刘表交代？其次是兄弟黄勇到底去哪里了，是畏罪潜逃，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另外还有刘璟，他居然没有随刘琮一起撤回武昌，留在了柴桑城，他的目的何在？现在柴桑城还控制周凌手上吗？

    黄射不由抬头向远处的柴桑城望去，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刘璟绝不甘寂寞，柴桑城肯定出了什么事？不行！必须把柴桑城的防御收回来。

    就在这时，桅杆上，一名眺望士兵指着远方江面上大喊，“黄将军，前方现江东水军！”

    黄射顿时从沉思中惊醒，快走两步来到船头，向远方眺望。

    远方两里外的漕河口，一支由余战艘船组成的船队正仓促离开，显然是江东军准备撤离了。

    黄射怎么可能让江东军跑掉，他当即下令，“钟顺率部入城，其余战船跟我追击逃军！”

    艘江夏军战船兵分两，黄射率领二余艘战船追击江东军，他的裨将钟顺则率领数十艘战船向漕河口驶去。

    城头上，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五十余艘江夏军战船驶入了漕河，很明显，这支船队是来支援柴桑城，或者说是来收回柴桑城。

    刘璟的拳头捏紧了，柴桑城已归他刘璟，怎可能再拱手让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

    黄射追击江东军的船只已经远去，而五十余艘大船，已有十艘驶入漕河。

    意外便在此时生了，岸边茂盛的草丛中忽然出现了二名江东士兵，他们手执弓箭，将一支支火箭射向江夏军战船的船帆，江夏军战船措不及防，瞬间便有十几艘战船着火，火借风势，吞没了船帆和桅杆，紧接着将整艘大船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漕河之上一片混乱，几十艘大船紧靠在一处，无法调头，士兵们哭喊连天，纷纷从大船上跳下逃命。

    这时，城头上的将士们纷纷向刘璟望去，刘璟注视着城外的一片树林，虽然这是一个收拢败兵的机会，但他又有点担心这是江东军的诱兵之计，目的是把自己的军队引出柴桑城。

    但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就算歼灭了自己的军队，他们也无法应对江夏援军，况且自己的军队在短时间内未必能被歼灭。

    刘璟只沉思片刻，一招手，廖化快步上前，刘璟对他低语几句，廖化点点头，“卑职遵命！”

    刘璟便毅然下达了命令，“开城出击，接应江夏军士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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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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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城门开启，廖化率领一千士兵杀了出去，直扑漕河口。

    此时漕河口上已混乱不堪，二十余艘大船被点燃，大火在漕河上蔓延，烈火汹涌，浓烟弥漫，整个河面成了火的海洋。

    不少士兵逃生不及，被烧死在船上，使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臭味，但更多的士兵跳水逃生，泅水上岸。

    埋伏在漕河两边的江东士兵显然没有时间截杀逃命的江夏士兵，柴桑城门已开，千余守军杀了出来。

    江东士兵在射出几轮火箭后，便迅向两边撤离，离开了柴桑城。

    七八江夏士兵两两聚集在漕河边，每个人都丢盔卸甲，狼狈异常，心有余悸地望着水面上熊熊燃烧的大船。

    这时，柴桑守军疾奔来，将江夏士兵团团围住，廖化大喊道：“江东军即将杀到，与我们回城！”

    副将钟顺满心疑惑地望着他，按理，周凌手下的屯长他都应该见过才对，但眼前这个人他竟从未见过，上前抱拳道：“在下武昌牙将钟顺，请问这位将军贵姓？”

    “我姓廖，刚刚被提拔，有什么事进城再说！”

    钟顺还想再问周凌的情况，但他手下士兵早已不耐烦，他们害怕江东军杀来，纷纷拔足向城内奔去，只片刻，岸边士兵都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钟顺一人。

    无奈，钟顺也只得跟着向城内奔去，但他刚跑没几步，廖化忽然从后面斜杀而至，抡刀劈砍在钟顺后颈上，钟顺连惨叫声也没有喊出，人头便被劈出一丈多远。

    廖化冷冷对众人道：“此人贻误战机、不服军令，按军规立斩不赦！”

    他一挥手，“回城！”

    千余守军跟着廖化，护送着江夏败兵向柴桑城奔去，不多时便进了城，城门再次轰隆隆关闭了。

    ........

    黄射率领两余艘战船向东追去，但只追出二十余里，他便现了不对，原本仓惶逃跑的江东水军竟一字排开，静静地等在前方江面上。

    就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上钩，黄射心中疑惑起来，江东军这是做什么，难道附近有什么埋伏吗？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黄将军，南北方向现了敌情！”

    黄射大吃一惊，站在船舷边，向两边江面上望去，只见大江之上，竟同时出现了两支江东水军，数艘战船，从南北向他的船队夹击而来。

    紧接着后面船上也有人大喊：“黄将军，后面传来消息，我们的后方也有敌情。”

    冷汗从黄射额头慢慢流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原来江东军的援军早就到了，就在等着自己呢！

    “将军，怎么办？”几名大将焦虑地望着他。

    黄射又仔细看了两边战船，凭他的经验，至少有上万军队，他若再不走，必将全军覆没。

    他一咬牙下令道：“立刻后撤！突围回武昌。”

    几名将领大惊，“将军，柴桑不管了吗？”

    “管个屁，老自己都保不住了！”黄射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粗口。

    江夏水军开始掉头，向西北方向突围，但江东军的天罗地网早已布好，哪有那么容易逃脱。

    在一艘大船上，江东水军副都督鲁肃负手而立，冷冷地望着远处的江夏军船，今天部署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如果徐盛偷袭柴桑失败，那么双方援军必至，这个时候，柴桑城只能在后面考虑，必须要先歼灭江夏援军。

    “都督，他们要逃了！”大将凌统现了江夏军的企图。

    “他们逃不了！”

    鲁肃冷冷一笑，厉声喝道：“擂鼓，进攻！”

    ‘咚！咚！咚！’江面上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五余艘大小江东战船从四面八方杀向江夏军船队。

    箭矢如雨，石砲重击，巨石横飞，双方在江面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

    柴桑城内，七余名江夏士兵已经重新整装列队完毕，从现在开始，他们便不再属于黄祖的军队，而是成为柴桑的军队，这些军队无疑是一支生力军，他们编入战斗群，使柴桑的正规军一跃增至两千人，加上千民夫军，柴桑城头守军就有了五千人，使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尽管如此，刘璟脸上还是看不到笑容，他站在城头最东面，向长江东南眺望，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去，江夏军船队始终没有回来，而且远方隐隐随风飘来的战鼓声，令人产生无限联想。

    “恐怕不出我所料，江夏军遭遇到江东军伏击了。”

    徐庶在一旁沉声道：“我关心的是，到底会有多少江东军援兵到来？”

    刘璟却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却飞去远的未来，在刘璟记忆中，建安七年，江东军并没有大规模进攻江夏，应该是在建安八年，他记得很清楚，那次战役甘宁一箭射死了凌统。

    但现在江夏军确实动大军进攻柴桑了，那只说明一件事，生在建安七年的战役，江东军偷袭成功，徐盛夺取了柴桑城，现在却因为他的出现，使徐盛夺城失败，从而引江东军大举进攻柴桑。

    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历史开始生改变，不再沿着原来的轨道走了。

    刘璟还记得清楚，应该是刘琦镇守江夏，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来镇守江夏，而且刘琮意外受伤，他还可能继承刘表的基业吗？任何一个皇帝或者诸侯，都绝不会让一个失去男性功能的儿继承自己事业。

    很显然，刘表是不会让刘琮再继承荆州牧，世只能是刘琦，可问题是，如果最后是刘琦坐州牧之位，不再投降曹操，甚至刘备也会受到刘琦的重用，那么历史又会怎么走？孙刘会不会再结盟，还会生赤壁大战吗？

    这一系列的历史连锁反应，使刘璟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感觉自己不能再用从前的历史来套用现实了，现在的历史轨迹已经生偏转，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他只能摸着前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徐庶这样的谋士，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只有他们这些目光深远者，才能看到历史展的脉络。

    历史上，徐庶和诸葛亮先后选择刘备，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历史的展脉络。

    徐庶感觉到了刘璟走神，不由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问道：“公在想什么？”

    刘璟笑了笑道：“我在想，我们和江东军这样你死我活的战斗，将来，曹军大举南下，我们和江东军又会不会结成战略同盟？

    徐庶也笑了起来，“孔明也说过，从古至今，南方就难以抗衡北方，曹操兵强马壮，不是荆州或者东吴一家能抵挡，只有两家联合，利用长江水战优势，才有可能战胜曹军，可见孔明和公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正说着，远处战鼓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如雷鸣一般在江面上轰隆隆回荡，旁边眺望塔上有士兵大喊：“江夏军败回来了！”

    所有人都向远方江面上望去，只见十余艘战船正飞向西北方向驶来，为战船上插着赤黄战旗，正是一个多时辰前看到的江夏战船，原本二五十余艘战船，现在竟只剩下十余艘，江夏军惨败而归。

    漕河口数十艘被焚毁的战船沉入河底，阻塞了航道，使江夏军战船无法撤回柴桑城，当然，他们压根也没有撤回柴桑城的打算，黄射率领最后几十艘战船仓惶北驶，向武昌县败逃而去。

    在败船以东的两里外，庞大的江东水军出现了，连同他们俘获的江夏战船，密密麻麻，船帆遮天蔽日，铺满了整个江面，形成了为声势浩大的一幕，六七艘战船列成七队，延绵数十里。

    “至少有两万军队！”

    徐庶自言自语，看得出他也有点紧张，这实际上也是他第一次遭遇大战，能不能最后取胜，他心中着实没有一点把握。

    刘璟同样脸色凝重，看得出江东军对柴桑是势在必得，不惜出动数万人的代价，就不知道现在谁是江东军主帅，难道是鲁肃不成。

    刘璟回头，见他的士兵们脸色都露出了畏惧之色，这可以理解，这些士兵们大都是新兵，没见过什么大的战争场面，当然会有所害怕，他刘璟不是也紧张吗？

    刘璟快步走到大鼓旁，拾起鼓槌，开始奋力敲鼓，‘咚！咚！咚！咚！巨大的鼓声响彻城头。

    紧接着，无数面大鼓也跟着敲打起来，激昂振奋的鼓声在柴桑城上空回荡，在振奋信心鼓声中，守城士兵们的信心开始渐渐恢复，很多人眼睛里不再是畏惧，而是变成了对战争的渴盼。

    江东军大船靠码头而泊，一队队士兵从船上走下，开始迅在码头前的旷野里集结，一个时辰，两万大军集结成了四个方阵，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江东军士兵盔甲整齐，士气高昂。

    四个五千人的方阵杀气腾腾，江东军数次攻打柴桑城，这是一次出兵上万，这一次对他们为重要，他们也是势在必得。

    鲁肃在徐盛、凌统等十几名大将的簇拥下，骑马屹立站一座土丘之上，注视着两里外的柴桑城。

    “向可以肯定柴桑城的主将变更了吗？”鲁肃瞥了一眼徐盛问道。

    徐盛连忙上前施礼道：“卑职抓到几名受伤未死的战俘，从他们口中得知，周凌已死，现在的守将是刘璟，也就是刘表之侄，在荆州颇有盛名。

    鲁肃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此人，少年有为，不过他刚掌柴桑之权，未必能服众，我们可以先礼后兵！”

    他回头令亲兵道：“给我送一封信给刘璟，他若投降，我承诺放他回襄阳，他若敢负隅顽抗，江东军一旦杀进城，非但他的小命不保，而且柴桑守军也将全部处斩，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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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二次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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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上，一名信使忐忑不安地将信呈给了刘璟，他心中十分害怕，怕刘璟一怒之下斩了他的人头。

    刘璟拆开信，只见开头写着‘江东水军副都督鲁敬致璟公..'

    果然是鲁肃，刘璟慢慢看完信，心中不由冷笑一声，让他投降，保证放他回去，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吗？

    他凝神沉吟片刻，立刻回头令道：“取纸笔来！”

    他当即就在城头写了一封信，封上火漆递给信使，“请把此信交给你家都督，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

    信使接过施礼而去，徐庶在一旁，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不知道刘璟为何要写一封信给鲁肃，难道鲁肃会收信退兵吗？他不好多问，但又担心刘璟一时糊涂，做出软弱之事，影响到军心士气。

    这时，刘璟挺直腰，对城头士兵们高声喊道：“今天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时刻，让江东军的耻辱永远刻在柴桑城墙之上，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英雄...”

    数千士兵和武装起来的民夫们都在默默注视着刘璟，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亮光。他们的热血开始沸腾，勇气在他们胸中燃烧。

    ........

    土丘上，鲁肃从信使手中接过刘璟的信，吩咐左右，“赏他十两黄金，下去休息吧！”

    信使千恩万谢退下了，鲁肃这才拆开刘璟的信，眯眼细细读了起来。

    ‘荆州刘璟致江东鲁都督阁下：

    璟久闻阁下乃慷慨信义之人，昔日公瑾乏粮，敬指囷相赠，传为美谈，又曾对吴侯言：‘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唯有鼎立江东，以观天下。’此乃金玉良言，可见敬有洞察天下之大才。

    公既是信义之人，又有观天下大才，为何此番却如此不智，行鼠辈之窃举，被曹贼玩弄于股掌？

    曹贼北顾河北，无力南下，故命夏侯惇屯兵南阳，牵制襄阳，迫使荆州无力东顾，引来江东狼烟，此曹贼之计也，一旦江东、荆州鹤蚌相争，两败俱伤，曹贼必得渔翁之利，此中利害，望公明鉴。

    璟虽后辈，却知大义，曹操虎视在北，实力强大，非荆州或江东一家能独挡，璟恳愿孙刘两家捐弃前嫌，抿却恩怨，携手同心，共抗曹贼，以保江南人民免遭曹军铁骑蹂躏。

    璟知鲁公乃忠义之士，目光高远，绝非碌碌庸人，望公劝说吴侯，两家修好，携手共志，共抗曹贼，匡扶汉室江山.....’

    鲁肃看完此信，心中起伏难平，一方面固然是惊讶刘璟如何知道自己对吴侯之言。

    另一方面，刘璟信中的携手同心、共抗曹贼，也触动了鲁肃的心，他也很清楚，曹操才是他们的真正大敌，荆州和江东之战，最终还是便宜了曹操。

    只是刘璟一封信，就让自己退兵，这也未免有些轻率，他也无法向主公交代。

    鲁肃将信递给了徐盛和凌操，“这是刘璟写来的信，你们也看看吧！”

    徐盛接过信看了一遍，沉思不语，凌操却怒道：“刘璟小儿，一封信就想让我们退兵，简直欺人甚，都督，下令攻城吧！”

    鲁肃又看了徐盛一眼，“向的想法呢？”

    徐盛将信递还给鲁肃，叹了口气道：“其实卑职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但吴侯之令在此，不可不遵，都督，久不战则士气衰，下令攻城吧！”

    鲁肃缓缓点头，不管刘璟怎么说得有理，但攻打柴桑已是箭上弦，不可不，他马鞭一指柴桑城，毅然下达了命令：“攻城！”

    ........

    ‘咚！咚！咚！’巨大的战鼓声敲响。

    ‘呜——’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大地，一万江东军率先出战了，他们俨如潮水般涌来，手执盾牌，扛着上架数丈高的登城梯，一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天。

    他们携带着长木板，这些木板将铺过两丈宽的护城河，充作桥梁，一万江东大军奔涌而至，没有试探进攻，直接就动了猛烈的强攻。

    城头上，两千守军和千民夫军站在城头上，守军目光冷肃，一起举起弓箭，千民夫军却有点心惊胆战，城外铺天盖地的江东大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地双股战栗。

    但战争已经爆，他们责无旁贷地投入了战斗，千民夫军负责挽投石机和操作石砲，巨大的投石机高约两丈，长长的臂杆后挂着石兜，由五十人挽动，可将斤的巨石抛出两步外。

    刘璟目光冷酷地注视着黑压压敌军冲上，一架架登城梯旁跟着准备攻城的江东士兵，敌军已经进入步内了，刘璟长刀挥出，一声令下，“射！”

    柴桑城头鼓声大作，五十架投石机同时动，长长的臂杆挥出，将**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数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

    ‘轰！’巨石砸下，在人群中翻滚，染血的尘土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密集的巨石同时也砸向攻城梯，‘咔嚓！’一座攻城梯被砸中，梯折断成数截，扛着梯的数十人纷纷摔倒。

    江东军的攻城梯简单实用，做工精湛，有铰链和楔合，平时折叠放在船上，随时可以攻城。

    江东军甚至还带来了梯船，就是安装在船上的梯，驶抵水门之下，士兵们可以直接从船上攀梯上爬，此时漕河已经疏通，十艘攻城梯船，正缓缓向水门处驶来。

    但不管攻城梯再结实，却经受不住巨石的迅猛撞击，短短步，就有近半攻城梯被巨石砸毁，但还是有五十余部攻城梯渐渐逼近城墙。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时间内，投石机和石砲便动了四轮，数块大石射向敌群，造成二千多人的巨大伤亡，但江东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冲进了弓箭射程内。

    城上守军箭如雨，两千支兵箭密集地射向江东军，兵箭是守城而用，比骑箭长而且粗重，从高处射下，会带着自身的重量射向敌军，杀伤力强。

    江东军举盾相迎，江东军的盾牌是木盾，坚固结实，不过，无法抵挡近距离的弩箭，也无法抵挡沉重的兵箭。

    尽管大部分盾牌勉强抵住了兵箭的射击，但还是有不少盾牌被箭矢射穿，将盾牌后的敌军射死，一片片的士兵惨叫着扑倒。

    一架攻城梯逼近了城墙，‘轰！’的一声巨响，碎石四溅，第一架攻城梯搭上了城头。

    紧接着，十余架攻城梯先后搭上了柴桑城头，数千江东士兵如蚁群般冲上，用刀砍、用长矛捅、用箭射，拼命冲上城头。

    城上箭如密雨，滚木礌石如雹般砸下，刀劈矛捅，血肉横飞，荆州军士兵用长叉叉住云梯向外猛推，一架长长的梯被推出，向后翻到而下，梯上出一串凄厉的惨叫声。

    城下的江东军开始反击，箭如密雨，射向城头，不断有荆州士兵被射中，惨叫着从城头上摔下，伤亡逐渐加大。

    但石砲和投石机的不断投射，使江东军士兵无处躲避，死伤惨重，此时，只有攻上城头，摧毁投石机，才能彻底消除头上的威胁。

    高耸的攻城船也渐渐靠近城头，但在距离水门约步外，却意外地被卡住了。

    原因是水面一尺下有几艘沉船，阻碍攻城船无法前进，但这个距离，却恰好是火箭的射程。

    随着火箭射，数十支燃烧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一道带烟的弧线，射向为的第一艘攻城梯船。

    同时伴随着‘砰！砰！’的响声，水门上方的石砲也射了，十几块打磨得光滑的圆石射向敌船，力量强劲，安装在船头的梯被砸得粉碎。

    顷刻间，船帆被火箭点燃，大火迅猛燃烧起来，船上士兵纷纷跳水逃命......

    城头上的鏖战到了白热化，在城东，大将潘璋率领一群江东士兵杀上了城头，廖化嘶声大喊，带着余守军支援而至，双方在狭窄的城头拼死血战。

    战刀劈砍，长矛猛刺，廖化挥砍大刀，一名江东士兵脖被劈断，血喷如泉，尸体重重摔下城去。

    另一名荆州守军的心脏被矛尖刺穿，爆出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声惨叫，拼尽最后的力量，抱着杀死他的敌军，一齐跳下城去。

    战争的血腥在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人的生命如草一般卑贱。

    这一刻，人变成了野兽，怯弱和善良消失，每个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噬人的凶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柴桑城的危机渐显，潘璋带领十几名强悍的士兵守住了战梯登城处，使得江东军源源不断地从这里涌上。

    双方力量对比在不断变化，从廖化率余人对阵九十余名江东军，渐渐地变成了二余江东军和守军厮杀，廖化和手下开始渐渐不支。

    “去禀报公，我这里需要援军，就快顶不住了！”廖化嘶声大吼，一名士兵向城西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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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千钧一发

﻿    在柴桑以西的江面上，一支由八十艘快船组成的船队正东疾速行驶，为首船上挂着五彩锦帆，尽管在甘宁投降荆州后，这种五彩锦帆已经在长江上消失。

    但今天，它却又一次出现在大江之上，前方船只无不骇然避让，甘宁目光敏锐地注视着前方。

    他披头散发，浓黑的长发迎风而飘，双襟散开，露出胸前古铜色的肌肉，他手执双戟站在船头，粗犷而威武。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小如猴的少年，他正是刘璟派去给甘宁送信的侯五，侯五机灵能干，熟悉路程，没有辜负刘璟的重托，他很快就找到了甘宁。

    侯五坐在一旁，目光敬畏望着甘宁，这么高大威武，凶悍飘逸，这是他最崇拜的英雄，远远超过了江夏左王，现在居然和他同坐一船，离他这么近。

    侯五心中乱成一团，他仿佛变成一只石猴，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也不动。

    “大哥，还有二十里，我们就到柴桑城了！”桅杆上，甘宁的一名义弟在大声喊道。

    甘宁点点头，回头令道：“升起血旗，命弟兄们准备作战！”

    一面鲜红色的三角旗在桅杆顶部出现，这是准备作战的旗语命令，紧接着八十余艘快船，也纷纷升起了血旗。

    船队乘风破浪，飞速向柴桑城驶去。

    尽管投石机和石砲给江东军带来沉重打击，但江东军兵力强大，先后投入一万五千人攻城，使投石机和石砲渐渐失去了犀利的防御效果，越来越多的江东军攻上城头。

    西城的压力更加超过东城，一段长约二十丈的城头上危机四伏，两架攻城梯的江东军突破了防御，杀上城头，这俨如打开一道缺口，瞬间便有两百余人汹涌上城，控制了这段城墙，使柴桑防御变得极其危险。

    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刘璟率领三百余人支援而至，和五百余名杀上城头的江东军鏖战，双方呈扇形拥堵在一起，人挤人、人挨人，无法再使用长兵器，只能用刀劈、用匕首刺、用箭戳，甚至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不断有人哀嚎倒地，或许只是受了轻伤，但很快就被活活踩踏窒息而死，惨叫声此起彼伏，死尸遍地，血污染红了城头。

    刘璟眼睛通红，声音也嘶哑了，他不断竭力大喊：“不准退后，一步也不准退！”

    在城外的几架攻城梯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江东军士兵，他们只是无处登城，只要城上的守军稍稍后退，便立刻会有数百人杀上城头，柴桑城大势将去。

    双方皆无退路，只能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事实上，柴桑城守军的局势已危急万分，若他们再杀不退冲上城的敌军，那么很快会崩溃。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带着哭腔大喊：“公子，东城也坚持不住了，廖将军请求支援！”

    刘璟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脸上全是血污，他向四周看了看，嘶声大吼道：“让王泰来见我！”

    王泰负责指挥民夫，此时民夫也是一片混乱，至少有一大半人都无法再面对血腥杀戮，偷偷逃下城，躲回自己家中，这是人性的必然，只有经过长期训练，他们才能百炼成钢，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战士。

    他们临时募集，只训练了两三天，让他们应对徐盛的数千人或许可以，但面对两万江东军的进攻，还要他们视死如归，血战到底，那显然是不太现实。

    王泰指挥六百余人防御中段，这里的压力要比东西两头小得多，不是江东军进攻的重点，也没有江东军杀上城头，但鏖战依然存在，十几架攻城梯在中段进攻，双方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双方不断有士兵伤亡，惨叫声响彻城头城下。

    “王将军！”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对王泰大声道：“公子有令，命你立刻过去。”

    王泰交代一名屯长几句，满头大汗向城西奔去。

    “请公子吩咐！”王泰奔至刘璟面前，气喘吁吁道。

    “还剩多少民夫？”刘璟急问道。

    王泰回头看一眼石砲和投石机旁的民夫，心中又盘算片刻，道：“大约还有六百余人。”

    刘璟毫不迟疑令道：“所有民夫全部投入战斗，可一分为二，你率三百人增援西城，将江东军推下城去，其余三百人交给我，我去支援东城。”

    “遵命！”

    王泰飞奔而去，六百余民夫迅速被一分为二，王泰率三百人增加西城防御，而刘璟则率其余三百余人，向东城杀去。

    此时东城廖化部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他手下只剩下六十余人，而江东军已增加到三百余人，眼看东线防御即将崩溃，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刘璟率领一支生力军及时杀到了。

    “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刘璟厉声大喊，他手中长枪舞动，杀进了敌群中，大枪翻飞，神出鬼没，一连挑翻三名敌将，硬生生地杀开了一条血路，使援军和廖化残部融合为一体。

    主将的身先士卒令荆州守军士气大涨，攻势如潮，杀得江东军节节后退，不断有人翻滚下城，连潘璋也支持不住，手提利斧向城下退去。

    仅仅一盏茶，攻上东城的江东军被全部赶下城，危机终于解除，这时，刘璟对廖化大喊：“东城由我来防御，你速去支援王泰！”

    廖化对刘璟敬佩得心悦诚服，他抱拳施礼，“遵令！”率领二十余人向西城王泰援助而去。

    这时，刘璟抡起鼓槌，再一次敲响了赵云教他的催战大鼓，鼓声惊天动地：“咚！咚！咚！咚！咚！”越来越急，鼓声回荡在柴桑城上空，每一记战鼓声都敲打在荆州士兵的心中，令他们士气振奋，斗志昂扬。

    城头上，战局开始逆转，一群群逃下城的民夫又重新返回了城头，他们鼓足勇气，加入到守城的防御作战中去。

    山丘之上，鲁肃望着城头上的鏖战，眉头皱成一团，已经一个半时辰了，柴桑城还没有能够拿下，而眼看死伤越来越惨重，他心中默默估算，伤亡已经接近四千人。

    如果加上几天前徐盛的千余人死伤，那就损失超过了五千人，鲁肃也没有料到竟然有如此惨重的伤亡，这让他怎么向吴侯交代？

    这时，徐盛上前低声道：“都督，我军士气已经在下滑，而敌军士气高涨，估计这一波攻势不会成功，不如先撤回来，休整后再战，否则伤亡会更大。”

    “不行！”

    凌操在一旁断然道：“一万五千人攻城，敌军才数千人，还被杀得败退，传出去，让江东军颜面何存，请都督给我五千援军，我会在半个时辰内夺下柴桑，若不成功，愿受军法处置！”

    凌操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片大喊，众人不约而同回头，只见身后的江面上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火光点燃处正是他们储存粮草船只的停泊之地，鲁肃大吃一惊，急问左右，“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都督，锦帆贼甘宁率一千余人杀至，水寨守军不敌，被其突入水寨放火，储粮船已悉数被烧毁，情况紧急！”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徐盛急道：“都督，甘宁骁勇善战，久负盛名，一般人难以抵敌，若不回兵防御，恐怕船只会全部被烧毁！”

    鲁肃脸色苍白，他知道甘宁已投降刘表，是阳新县守将，他必然是赶来援助刘璟。

    鲁肃左右为难，半晌，他长叹一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收兵回水寨！”

    “当！当！当！”

    急促的金钟之声响起，这是江东军收兵的命令，甘宁的意外偷袭使江东军损失惨重，鲁肃被迫下令收兵。

    江东军如潮水一般退下，望着撤退的江东士兵和敌军水寨中的火光，城头顿时一片欢腾。

    城头上，刘璟执枪而立，他也看见了江面上的浓烟和火焰，这必然是甘宁杀来了，他心中激动万分，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感动，滚热的泪水从他眼中涌出。

    只有在几近绝望的战争中，才会深深地体会到援军的宝贵，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时刻，甘宁终于赶到了。

    这一刻，刘璟的心中竟有一种凤凰涅槃般的重生之感。

    当江东军撤回船上后，甘宁的船队便消失在江面上，但他并没有远走，而是藏在某处，耐心地等待机会。

    如果说江面也是行猎场，那么甘宁无疑是这个猎场最优秀的猎手，他率领手下，就像一群最狡猾的狼，不会和对手正面冲突，而是寻找机会，一击噬敌。

    船舱里，鲁肃心烦意乱，背着手来回踱步，短短一个半时辰，他的军队死伤已达四千一百人，这个数字令他深为震惊，其中一半以上伤亡在对方的投石机和石砲上。

    加上徐盛损失的千余人，那就有五千二百人伤亡，这是近几年来，江东军伤亡最惨重的一次，更重要是，柴桑城还没有能拿下来。

    鲁肃不知道该怎么向主公解释这个伤亡，更不知道张昭等人将会对自己怎么怒斥。

    这时，门口传来徐盛的声音，“都督，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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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江东退兵

﻿    鲁肃叹了口气，“进来吧！”

    徐盛快步走进船舱，单膝跪下行一礼，“拜见都督！”

    鲁肃坐了下来，摆了摆手，“文向也坐吧！”

    鲁肃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只是长相有些出老，看起来就仿佛四十岁一般，他和徐盛私交极好，既是上下级关系，同时也是君子之交。

    “文向，你说实话，你觉得柴桑城能打得下来吗？”鲁肃注视着徐盛问道。

    徐盛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一万五千余人，柴桑守军已不足三千，肯定是可以攻下，但至少还要再损失五千人，都督能承受吗？”

    鲁肃愕然，他有点不明白徐盛的意思，徐盛解释道：“其中三千人是攻城损失，两千人是对付甘宁的伤亡，还有，我们的粮草几乎已被烧毁殆尽，最多只能坚持两天，所以都督要立刻做出决断。”

    鲁肃心中为难之极，他希望徐盛是信口开河，但实际上他也明白，徐盛估计的损失并不夸张，刘璟作困兽之斗，他们的损失恐怕还会更大。

    “如果是那样，我们的损失将超过一万，这个结果吴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就算拿下江夏军，也无法弥补惨重的伤亡。”鲁肃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所以我来前来劝都督。”

    鲁肃望着徐盛半晌，这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文向……是劝我撤军吗？”

    徐盛缓缓点头，“如果甘宁不出现，我不会劝都督撤军，但甘宁出现，战局就有了变数，事实上我说拿下柴桑，那还是最好的结果，就怕黄祖意外杀来，后果就严重了。”

    鲁肃低头沉思片刻，又注视着徐盛道：“你好像话中有话？”

    徐盛点点头，“这次柴桑之战，其实刘璟才是最大的得益者，他杀死周凌，也就意味着他和黄祖的决裂，也是昭示着刘表和黄祖争夺江夏的开始，在以后的日子里，柴桑城必然会充满各种明争暗斗，我们只要密切关注局势变化，那么还是有机会拿下柴桑城，但这一次，我们已损失五千余人，再打下去，就算拿下柴桑，都督也无法向吴侯交代了。”

    鲁肃负手走到窗前，从小窗凝望着江面，良久，他叹息道：“可就算是现在，我也无法向吴侯交代了。”

    这时，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在外禀报：“启禀都督，吴侯有紧急命令！”

    鲁肃一惊，连忙道：“速呈给我！”

    一名士兵进舱，将孙权的命令交给鲁肃，鲁肃打开命令看了看，有些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满脸苦涩道：“国母病逝，主公命令停止攻打柴桑，撤军回东吴！”

    建安七年五月，孙权之母病逝，东吴上下举哀，孙权下令停止柴桑之战，就在接到撤军令的当天晚上，江东军船队从柴桑撤离，一场争夺柴桑的大战，最终以双方的惨重伤亡而告终。

    这场大战，江东军伤亡五千二百余人，损失各种船只百余艘，而柴桑城守军也同样伤亡近半，柴桑城笼罩在凄风惨雨的哀伤之中。

    但也正是这场突发的战役，使刘璟得以牢牢控制住了柴桑，这座坚固的江边大城，成为了刘璟的第一块基业。

    柴桑城门大开，刘璟率领徐庶、廖化、王泰等二十余名文官官员迎了出来，城外，甘宁和他的一千余名弟兄早已等候多时，甘宁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救援来迟，让公子受惊，甘宁罪不可赦！”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他，异常诚恳道：“甘大哥能在我最危急之时赶来救援，刘璟心中只有感激不尽，甘大哥之恩，我铭记于心！”

    甘宁见他叫自己甘大哥，心中颇为感动，也叹了口气道：“比起樊城你对我的恩德，这算什么？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就害怕来晚一步，城池陷落，那我可就是万死不足以赎其罪了。”

    刘璟笑了起来，“我们两个，不要你谢我，我谢你了，这样可就没完没了，我来给甘大哥介绍几名手下！”

    他把徐庶拉过来，笑道：“这位徐元直，颍川名士，现在替我掌管军务。”

    甘宁连忙上前行礼，“早闻颍川徐福行侠仗义，甘宁一直敬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庶本名徐福，原是剑术高手，好行侠仗义，四年前他仗义杀人，逃到襄阳，改名为徐庶，并弃武从文，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底细，连甘宁也有所耳闻。

    徐庶呵呵一笑，客气寒暄了几句，既没有否认自己是徐福，但也没有承认，只是感激甘宁及时来援。

    这时，刘璟又将廖化拉上来，“这位廖将军也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次守城立下大功！”

    甘宁一下子愣住了，他当然认识这位江夏左王，前年两人还坐在一起谈判划界，廖化挠挠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两人对望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刘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人应该早就熟悉了，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着实有趣了，江夏的水陆双匪首，同时被自己所用。

    众人义气相投，很快便相处融洽，一行人簇拥着刘璟，进了柴桑城。

    一场惨烈血腥的柴桑保卫战，虽然是以江东军的撤军而结束，但带给刘璟的胜利美酒却并不甘甜，柴桑守军也同样死伤惨重，尤其是协助守城民夫，两次大战，伤亡近两千人。

    胜利的激情之后，笼罩在柴桑城上空的是一片悲戚之声，几乎家家户户都挂出了白幡，哀悼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抚恤和奖赏的钱粮发放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剩下的木头已全部做成棺木，及时送到每一户阵亡将士的家中。

    “璟公子，这家也是！”

    刘璟在县丞朱珣的陪同下，正在挨家挨户进行慰问，朱珣是柴桑本地人，也是柴桑第二豪门朱氏家族的嫡长孙，他妻子便是陶利长女。

    朱、陶两家互为联姻，互为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柴桑有句俗语，“陶家的船，朱家的牛”，也就是说，朱家土地最多，确实也是如此，柴桑城附近，近三成的土地都是属于朱家。

    由于陶家对刘璟的全力支持，朱家也不自然不落后，这次守城大战，朱家拿出了一万五千石粮食，也正因为如此，刘璟对朱家也是另眼相看，让朱珣协助徐庶处理善后事宜。

    朱珣指着一座挂着白幡的小院，低声道：“这家姓周，在城外有十亩上田，同时也租种了朱家的三十亩地，我记得他们家有两个儿子，不知道谁阵亡了。”

    刘璟点点头，“进去看看！”

    朱珣上前去敲门，片刻，门开了，是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眼中泪痕未干，他认识朱珣，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要跪下，“小民不知朱县丞到来，请县丞恕罪！”

    朱珣连忙扶起他，指了指刘璟道：“璟公子见你们门头挂有白幡，特来探望。”

    听说是璟公子前来探望自己，男子眼中流出了泪水，上前跪倒，泣道：“感谢璟公子的慰藉，保卫家园，犬子虽死无憾！”

    刘璟将他扶起，眼睛也有些红了，叹气道：“战斗惨烈，我未能保护好你的儿子，应该是我向你请罪。”

    “公子已经尽力，还能在死后来探望他，老汉心中只有感激！”

    男子将刘璟让进院子，院子里放着一副新做的棺材，一端放了张供桌，摆放着香蜡纸炷和各种祭品，几个女人和孩子正跪在棺材前哀哀痛哭，旁边还站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在低声劝说，看得出，阵亡之人是这户人家的次子。

    除了一家人，左邻右舍几乎都赶来帮忙，院子里，房间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这时大群人走进了院子，吓得众人纷纷向后躲开，哭泣的女人也被扶到一边，众人默默地望着刘璟，这位在柴桑城已是赫赫有名的璟公子，实际上已成为柴桑新主。

    这时，刘璟慢慢走上前，站在棺木前，默默注视着阵亡的年轻士兵，忽然，刘璟竟单膝跪下，向这名士兵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一家一家的慰问，天已经近黄昏了，跟随刘璟一路慰问的朱珣心中颇为惊讶，璟公子竟然给每一个阵亡者下跪，不管是士兵还是民夫，他不管身份，不顾尊卑，向阵亡者表达了最诚挚的敬意。

    起初朱珣不理解，但渐渐的，他亲眼看见一户户家属没有怨恨，只有被刘璟诚意的感动，对刘璟的无尽感激，朱珣终于明白了，刘璟是用对死者的尊重和诚意，换来了柴桑人对他的感激和忠诚。

    朱珣心中忽然有一种明悟，这位年轻的璟公子或许是一个能成就大业的刘氏子弟。

    随着夜幕降临，还有很多人家没有走到，这时，朱珣再也熬不住身体的疲惫，对刘璟道：“公子，按照柴桑的风俗，逝者要在家中呆三天，明天后天还可以再继续慰问家属。”

    刘璟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疲惫，累得快走不动路了，这才意识到他的疲惫，连忙歉然道：“真是抱歉，让朱县丞跟随我忙碌一天，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吧！”

    朱珣脸一红，“下官身体不行，让公子失望了。”

    “这没什么，其实我也累坏了。”

    刘璟呵呵一笑，这时他又想起一事，对朱珣道：“江东军伤亡士兵是怎么处理？”

    朱珣连忙道：“刚才我特地去问了，完全按照公子的指示处理，受伤士兵给他们治伤，阵亡者烧化后骨骸装入陶罐，并将他们的身份徽织一并放入陶罐，处理得很尽心。”

    刘璟点点头，“明天再请巫师一并给他们度魂。”

    “是！下官明天会处理好。”

    刘璟又嘱咐他几句，这才调转马头，向陶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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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陶府吊孝

﻿    今天是陶家老爷子的七十寿辰，迎来的却是江东军的大举攻城，血腥杀戮和满城哀声对一个老人的寿辰来说，绝对是一个不祥的兆头，陶家也被迫取消了这次贺寿。

    将有所有与寿辰有关的标识、字样都统统取消，所有前来贺寿的客人也封一份厚礼，作为陶家的道歉，战斗结束后，客人们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柴桑，陶府也终于安静下来。

    刘璟却不知道贺寿已取消，他骑马刚到陶府门口，却意外地发现了陶府门头上也挑着白幡，这让他不由一怔，今天可是陶烈的七十寿辰，怎么陶家也挂上了悼旗，这可不是吉利之事，陶家谁去了？

    他催马到大门前，翻身下了马，却忽然看见陶湛从大门内奔出来，披麻戴孝，满脸泪水，刘璟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陶湛冲到刘璟面前，手捂着口，泪珠儿扑簌簌落下，她想克制住悲哀，但最终还是放声大哭起来，“我娘。她。病逝了！”

    刘璟这才想起陶湛的母亲，心中黯然，他本来准备好手套和口罩，就是为了陶湛的母亲，但最终没有能派上用场，陶湛的母亲也没有能够回自己的家，还是病逝在寺院里。

    刘璟拍拍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叹口气，扶着她向府中走去。

    “娘在最后时刻念着我的名字，我却没能守在她身旁，我……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陶湛越哭越伤心，不停地自责，刘璟只得柔声安慰她道：“这不能怪你，是江东攻打柴桑，城池封锁，你也出不去，再说，之前你也探望了母亲，你母亲应该明白你的心意，不会怪你，大家也不会怪你。”

    “可是娘一个人孤零零离去，身边没有一个家人陪伴，她有多痛苦……”陶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从她美丽的脸庞上滚落。

    刘璟也不再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坐在她身旁，陪伴着她，过了良久，陶湛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这才发现原来刘璟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她脸一红，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又取出帕子擦拭泪水。

    一会儿，她又低低声道：“父亲说，母亲灵柩不能久放，明天一早就要下葬，我今晚要去寺院替她守灵。”

    刘璟点点头安慰她道：“今晚我陪你一起守灵！”

    陶湛的母亲虽然是陶府主母，深受陶府上下敬重，连陶烈也极为喜欢这个儿媳妇。

    但由于她是染疫病而亡，陶府不敢把她灵柩接回陶府，只能停放在寺院，连灵堂也安排在寺院，甚至连柴桑停柩三日方下葬的风俗也顾不上，次日一早就要匆匆下葬。

    此时，陶府上下百余人都去了寺院守灵，使得府中变得冷冷清清，尤其是东院，原本住满了拜寿的客人，战争一结束，客人们纷纷逃离柴桑，仅仅两个时辰就走了大半客人。

    到了下午，陶府主母病逝的消息传来，剩下的客人听说是染疫病而亡，更是吓得仓惶离去，天黑下来时，整个东院里只剩下刘璟和他的几名手下。

    事实上，刘璟手下大部分都住进了柴桑军营，他们都担任了伯长以上的职务，控制住了柴桑军队，整个东院只暂时住着刘璟和徐庶两人。

    房间里，刘璟背着手慢慢踱步，他沉吟一下对徐庶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民夫留下来，转成正规军队，必须保证柴桑城有三千常驻军队。”

    “公子是担心黄祖吗？”徐庶感觉到了刘璟心中的一丝担忧。

    刘璟点了点头，“柴桑一直是江夏战略重镇，对黄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从黄射亲率五千人来援助，就足以看出柴桑在黄祖心中的地位，其实我感觉，黄祖宁可柴桑被江东军占领，也绝不愿意它落入我的手中。”

    “公子的担心确实有可能会发生，不过当初公子许诺民夫，一旦战争结束，就让他们返家，现在战争结束了，公子却不想放他们走，会不会影响到公子的信誉？”

    刘璟叹了口气，“我就是在为这个烦恼啊！”

    徐庶摇摇羽扇，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刘璟顿时大喜，急道：“此话怎么说？”

    “公子可以分两步走。”

    徐庶捋须笑道：“第一步先告诉民夫们，江东军不会再来，以后几年都不会有战争，以安其心；第二步就是诱之以利，给他们钱粮好处，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我想只要有利可图，绝大部分民夫都会留下为军，反正是他们自愿留下，和公子的承诺无关，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停一下，徐庶又道：“其实我更关心甘宁，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公子不可让他跑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还是打算让甘宁去阳新县，其实黄祖主要是控制江夏郡的沿江，而江夏内陆腹地，他的控制力较弱，我要和黄祖斗，光凭一个柴桑城可不行，只要甘宁去了阳新县，他便可以用一年的时间，替我占据江夏腹地，到时有黄忠支援，又有江夏腹地为依托，我就可以一步步逼死黄祖，夺取江夏。”

    “其实公子可以让廖化去阳新县，把甘宁留在身边，让廖化去江夏腹地平匪，以他江夏左王的资历，他能很轻易平息匪患，至少可以招募到三五千人，同时对廖化的名誉也有益处，公子觉得呢？”

    刘璟倒没有想到平匪的好处，徐庶一句话提醒了他，刘璟沉思片刻道：“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这时，院子传来手下禀报声，“陶家请公子出发了。”

    刘璟点点头，又对徐庶道：“我要去替九娘母亲守灵，今晚就不回来了，还要辛苦元直把钱粮再整理一下，看看在抚恤后，我还能余下多少？”

    “公子放心吧！我今晚会整理好，明天一早交给公子。”

    陶府门外停着几辆马车，马车旁，陶烈身着一件黑色披风，正在耐心等候刘璟，他神情略显复杂，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对家族前途的迷茫。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和家族的利益休戚相关，每一件都是家族从未遭遇，连陶烈这样历经人世沧桑的人也感到内心的无力，感到无计可施。

    这时，刘璟从府内快步走出，陶府管家连忙上前道：“璟公子，老家主有请。”

    刘璟看见了陶烈，点点头，走上前拱手道：“让老家主久等了。”

    这几天，刘璟率领柴桑军民抗击江东军，杀伐果断、令下如山，再加上他之前担任数月军侯，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了一种无形的威严。

    这一点陶烈也感受到了，刘璟和第一次见他时，又有点不太一样，这让陶烈忽然有一种明悟，刘璟即将为柴桑之主，那他会不会有一天成为荆州之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陶烈微微笑道：“公子请上车吧！我或许有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要告诉你。”

    刘璟和陶烈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向城外快速驶去，陶烈的马车十分宽大，车厢里前后三排，光线昏暗，只有月色透过车窗照进，使车厢内略略能看到一点轮廓。

    当马车出了城，陶烈这才叹了口气道：“今天收到江东的消息，吴侯母亲去世了，江东举国哀悼，一个月内，禁止一切娱乐和饮酒。”

    这个消息使刘璟一怔，他隐隐想到了江东军撤军，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吗？

    孙权的母亲当然是国母，国母过世，举国哀悼，禁止娱乐和饮酒，自然也禁止兵事，孙权就算再不甘心放弃柴桑，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饮恨撤军。

    刘璟几乎可以肯定，一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江东军才被迫撤军。

    沉吟一下，刘璟又问：“那陶家会不会收到请柬，去出席葬礼？”

    陶烈点了点头，“孙坚和孙策的葬礼，我都有参加，估计明后天就会收到请柬，哎！我必须要去一趟。”

    陶烈又对刘璟道：“这次去江东，我打算把湛儿和她兄长带着一同前去，陶家在东吴也有自己的府宅，是湛儿三叔在打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抛头露面，还有她姑姑照顾，不会有什么事。”

    本来让陶湛去东吴暂避就是陶烈的决定，却没有想到，刘璟又将陶湛拦截，这让陶烈感到很难办，他也意识到，要把陶湛送走，还得刘璟同意才行，今天晚上陶烈就是为了专门和他商量此事。

    刘璟也有些也愣住看，他没想到陶烈竟是要和自己说这件事，他想了想笑问道：“我不太明白，为何一定要把九娘送走，留在柴桑不可以吗？如果陶家是担心黄勇伤害到九娘，我觉得就没有必要送她走了。”

    刘璟以前听陶湛说过，由于黄勇跑到柴桑骚扰，使陶家不得不把她送去东吴姑姑家暂避，这一次难道陶家还是担心黄勇吗？

    陶烈听出刘璟似乎话中有话，他迟疑一下，问道：“听说黄勇下落不明，莫非公子知道他的下落？”

    刘璟笑了起来，“我不妨坦率告诉老家主，黄勇就葬在校场附近，过几天，我准备带他的人头前往襄阳。”

    这个意外消息令陶烈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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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离别如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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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烈怎么也想不到黄勇竟被刘璟所杀，一时间，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是担忧，惊是消息来得意外，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以至于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刘璟，明显有些失态了。

    而喜是黄勇给黄家带来了巨大的烦恼，他几次携带兵器硬闯陶府，企图抢走九娘，砸烂了陶家的门，打伤了陶家的人，使陶家在柴桑遭遇到大羞辱，陶烈对黄勇也恨之入骨，却又无计可施，今天听到他的死讯，怎能不让陶烈喜悦万分。

    不过陶烈毕竟是七十岁的老人，洞察世事，了解利害，他心中又不由有些担忧起来，一旦黄祖知道其被杀，他能放过陶家吗？先是刘琮被打伤，就给陶家带来无尽烦恼，现在又是黄勇被杀，使陶烈更加心乱如麻。

    片刻，陶烈又问道：“这件事，你准备告诉州牧吗？”

    刘璟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准备回一趟襄阳，把黄勇人头带给州牧，讲清楚黄勇伤害刘琮之事，防止我被小人诬陷。”

    陶烈明白他的意思，刘琮被打伤之事很可能会被蔡家做章，栽赃到刘璟头上，所以这件事刘璟不能大意，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刘璟解释得圆满，能不能也替陶家解除这个麻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陶烈随即又想到，刘琮毕竟是伤在陶家，而且是人根损伤，陶家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刘表不可能就么轻易放过陶家。

    如果能出一笔钱粮了结此事，也已经是陶家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陶烈心中一阵黯然，他叹口气道：“黄勇被杀之事，我会保守秘密，但这次我去东吴吊孝，我还是决定把九娘带走，暂避风头，这其实是为了公，请公理解。”

    其实刘璟心里明白，刘表绝对不可能答应他娶陶湛为妻，这件事必然会引叔侄间的矛盾，只要刘表不逼他娶其他女人，他也暂时不想在刘表面前提陶湛之事，以免影响他的柴桑大计。

    陶湛暂时离开，对他刘璟确实不是坏事，至少可以避免他和刘表的矛盾，这一点在他刚刚入主柴桑之时，尤其重要，刘琮因陶湛而受伤，如果刘琮出言讨求，蔡夫人又在一旁吹吹枕边风，刘表未必能保持清醒。

    陶烈洞察人心，及时将陶湛送走，避免了陶家在自己和刘表之间的为难，可见陶烈的良苦用心。

    而且陶湛母亲去世，按照孝礼，在一年内她也不可能出嫁，想到这，刘璟终于点了点头，“我只希望她在江东安全，不要被江东某个权贵看中。”

    刘璟的松口，陶烈一颗心终于落地，他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们在东吴也有府宅，我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那老家主准备什么时候出？”

    “事不宜迟，我打算明天中午就出，除了九娘外，还有她的兄长陶政也会一并跟我前往东吴。”

    陶烈忽然感觉刘璟的沉默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他凝神思，这才恍然大悟，又笑着缓缓道：“我这一去少则个月，多则半年，不过我已吩咐过长，目前陶家是他做主，公有什么要求，尽管向他提出来，陶家会鼎立相助。”

    刘璟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

    次日天不亮，陶湛的母亲便在亲人的哭泣声中匆匆下葬了，深埋于长江南岸的碧云岗，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处风景绝佳之地，现在成了她的长眠之所。

    在最后拜别母亲后，陶湛也要登船随祖父离开柴桑前往江东，此时陶湛心中充满了离别的哀伤，她不舍离开母亲，也不愿离开刘璟。

    但她也最终明白，自己留下只会让家族难以面对刘璟和刘表的矛盾，也会使刘璟为了自己而得罪伯父，她心中不舍，但最终还是登上了前往江东的大船。

    大船上，陶湛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裙，秀眉如黛，双眸如水，素面乌，不带一丝修饰，更显得她不沾凡尘，美如仙，对母亲的哀伤和与爱郎离别，更使她目光里充满了忧愁。

    她久久地注视着刘璟，他那英武而轮廓刚强的脸庞的让她心中有一种难以割舍的依恋，他那明亮和坚定的眼睛使她心中生出无限期待，她期待有一天，自己能风风光光出嫁，嫁给他为妻。

    大船启动，顺流缓缓向东去，陶湛站在船尾，向刘璟挥手，依依惜别，这一刻，她终于情难自禁，泪水从双眸中涌出。

    刘璟站在岸边，默默注视着大船远去，船尾佳人长裙如雪，俨如夏日午后盛开的一朵白莲。

    刘璟慢慢打开了手中的素笺，一行娟秀的小字出现在他眼前：‘妾心似金石，刀剑不可断，妾意如江水，思君不回转，愿君男儿志，一诺重千山。’

    .......

    武昌城守衙门，黄祖狠狠将一只砚台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砚台粉碎，墨汁四溅。

    伴随着黄祖咆哮如雷的吼声，“你还有脸回来，损兵折将，柴桑城也被刘璟占据了，你知不知道，我黄祖总有一天会死无丧身之地！”

    黄射跪在地上，垂头丧气，一言不，这一仗他打得确实窝囊，损失了千军队不说，而且他赶去援助的柴桑居然已被刘璟夺取，周凌以通敌罪被刘璟处死。

    父亲的大雷霆让黄射心惊胆战，他只得低头认罪，“孩儿有罪，愿受父亲惩处！”

    这时，黄祖的席幕僚蒋齐在一旁劝道：“守息怒，这次柴桑变化来得突然，谁也想不到刘璟利用江东军偷袭柴桑的机会一夜夺权，再加上柴桑城封锁消息，公不知实情完全可以理解，而且我们和江东军交战多年，双方互有胜负，这次江东军占据优势，公兵败也是正常，守不要责怪公了，他确实也尽力。”

    其实黄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把责任推给长，确实有点牵强，但柴桑的失陷又让他愤怒之，同时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述的害怕。

    刘璟窃取柴桑，意味着刘表已经向江夏打入了一根楔，柴桑战略地位其重要，这比阳新县被甘宁占据要严重得多。

    其实要怪，就怪他黄祖大意了，明知刘璟在柴桑，竟然只留了五人给周凌，这便给刘璟抓住了机会，还有陶家，如果陶家不支持刘璟，刘璟也不可能夺取军权，恨得黄祖牙齿直痒，他就恨不得将陶烈那个老匹夫千刀万剐。

    此时，黄祖满腔怒火升腾，偏偏又找不到泄之人，只得将所有怒气泄在儿身上。

    蒋齐的劝说，使黄祖怒火稍平，他恶狠狠瞪着儿问道：“还有，你兄弟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有派人找过没有？”

    黄射感受到父亲语气稍缓，连忙道：“孩儿派人找过，现在还没有消息，孩儿有点怀疑，他或许被关押在陶家。”

    黄祖摇摇头，“不可能！”

    黄祖很清楚，陶家虽然暗助刘璟，但要他们扣留自己的儿，他们却没有这个胆，黄勇肯定不会在陶家。

    黄祖暗暗忖道：‘难道是因为他打伤刘琮，自知闯下大祸，所以躲藏起来了，想过了风头再出来。’

    虽然很有这个可能，但黄祖还担心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儿已经死了，儿或许去找刘璟，被他害死，黄祖知道，勇儿不会放过刘璟，那么刘璟一旦抓住机会，他又会放过自己的儿吗？

    黄祖心中焦虑万分，既担心儿的生死，又担心柴桑的存亡，两头一起煎熬，让黄祖心中乱成一团，他对儿摆摆手，“你先下去！”

    黄射起身，恭恭敬敬告退了，等侍卫收拾好了砚台碎片，房间里安静下来，黄祖这才咬牙切齿对蒋齐道：“我想立刻兵夺回柴桑，公以为如何？”

    蒋齐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守要冷静，现在攻打柴桑利无一弊，万万不可急躁。”

    黄祖心中确实急躁，他恨不得立刻带兵去夺回柴桑，但他毕竟不是黄勇，年纪也摆在这里了，蒋齐的话令他心中稍稍理智，又问道：“为何是弊无一利？”

    蒋齐叹了口气道：“现在刘璟刚刚击败江东军，声望高，同时士气高涨，守若兵少，未必能拿下柴桑，一旦守在柴桑投入重兵，会让刘表或者江东抓住机会，这是其一。

    其次柴桑属于江夏，士兵之中不少人都有亲朋在柴桑，守没有理由地攻打柴桑，会让守蒙上反叛荆州的恶名，同时也会引士兵的反感，对守的名声为不利。

    最后，攻打柴桑也就是意味着守和刘表彻底翻脸敌对，守可准备好了吗？”

    蒋齐的劝说句句刺在黄祖的心上，使黄祖终于冷静下来，半晌，他才恨恨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柴桑被刘璟窃取吗？”

    蒋齐微微一笑，“我倒觉得守的当务之急是和刘表和好，稳住刘表，获得蔡家的帮助，无论如何，不能和刘表翻脸，不能让刘表找到借口，派重兵到江夏来，同时等待时机，一旦机会来临，可以计取柴桑，而不用强攻，只要我们军队入城，那就刘璟便大势已去。”

    黄祖终于听进了劝告，他缓缓点头，“只要能保住江夏，我就装一次孙又如何？我明天就出去襄阳。”

    “守不怕被刘表扣在襄阳吗？”蒋齐有些担忧地问道。

    黄祖却摇了摇头，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刘表？他若敢扣留我，就不是刘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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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蔡家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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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州牧府，襄阳第一名医张谨被一名侍卫领进了内宅会客堂，张谨年约四十岁，是南阳名医张机族弟，他父亲张伯祖也一个著名的医者，家深厚，加上张谨长期从医，有着丰富的经验，使他最终被誉为襄阳第一名医，同时也出任襄阳医正。

    张谨心事忡忡地走进客堂，客堂里没有人，挂着一幅竹帘，竹帘两边各站着一名侍女，从竹帘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见蔡夫人的身影。

    竹帘后，蔡夫人正端着茶杯，心事重重，这几天，刘表去南郡视察，不在襄阳，刘琮已在四天前被送回了襄阳，目前正在府中医治，刘琮的受伤给了蔡夫人其沉重的打击，她心里很清楚，丈夫绝不会立一个废为世。

    但她绝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更重要是，她不能容忍刘琦为荆州之主，她必须想办法挽回不利局面。

    这时，张谨跪下行一拜礼，“下官张谨，拜见夫人！”

    “张医正，琮公伤势如何？”蔡夫人语气淡淡地问道。

    “回禀夫人，琮公性命无碍，但伤势很重，恐怕..”

    “恐怕什么？”蔡夫人追问道。

    张谨叹了口气，“恐怕无法生育了。”

    客堂上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张谨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刘琮的伤有点难以启口，自己在州牧夫人面前提起此时，她会不会心生不悦？

    过了良久，蔡夫人才徐徐道：“你是襄阳最好的名医，你应该明白‘病者看年’的道理，现在你只是匆匆一观，就能肯定他无法生育了吗？你这让州牧心里怎么接受，张医正，话可不能像你这样说。”

    张谨是襄阳第一名医，见多识广，刘琮的伤势他一看便知，肾脉断了，怎么可能再行房事，更不用说生儿育女了，不过张谨也听懂了蔡夫人的意思，不准自己把话说绝，要留一点希望。

    张谨为聪明，深谙官场之道，既然蔡夫人已经这样提醒他，他怎能不知趣。

    沉吟片刻，张谨又道：“当然，天下本无绝症，只看医者高明，琮公毕竟只是被踢伤，没有见刀剑血光，若细心调治，几年之后，说不定能恢复生机，下官确实不能把话说绝。”

    蔡夫人点点头，张谨的态让她还算满意，她给旁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端着一只银盘上前，盘中是一块玉牌，蔡夫人淡淡笑道：“这块玉牌赏给你，凭它去向刘府管家支取五两黄金。”

    ‘五两黄金啊！’张谨简直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夫人赏赐！”

    蔡夫人笑了笑，性又把话说清楚，“希望州牧回来时，你必须让州牧明白，琮公的病可以治好，只是需要时间，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谨心中暗暗叹息，他怎么不明白蔡夫人的意思，钱已经收下，他就得按蔡夫人的话来做，“下官会给州牧一个欣慰的回答。”

    “不是欣慰回答，而是肯定的回答！”

    蔡夫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张医正，我不想杀人，但这件事你若处理不好，死的绝不止你一人！”

    **裸的威胁令张谨额头上出了汗，后背感到一阵阵凉意，半晌，张谨低声道：“下官明白，先告退。”

    “去吧！”蔡夫人冷冷道。

    张谨起身告辞，蔡夫人又沉思片刻，当即下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城外蔡里！”

    ........

    夜幕笼罩下，一辆马车在十几名骑马侍卫的保护下，正疾向城西的蔡里驶去，这是一辆宽大而气派的马车，仅从十几名顶盔冠甲的侍卫，便可看出马车主人身份的尊贵。

    这辆马车的主人正是蔡夫人，马车车窗上，蔡夫人苍白的脸庞时隐时现，一双还算清秀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和阴鹜之色，在短短天时间里，蔡夫人已经是第次跑娘家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刘琮，她必须要说服兄长继续支持刘琮，自从刘琮的消息传到蔡家，蔡瑁对刘琮的态有了一点改变，不准女儿去州牧府探望刘琮。

    虽然只是一种蛛丝马迹的变化，但蔡夫人便已意识到不妙，恐怕兄长已认为刘琮再无立嗣的可能，准备放弃他了，这绝不能允许，她必须要说服兄长按照原计划将少妤嫁给刘琮。

    尽管她也知道，这对少妤有点不公平，但蔡夫人已经顾不上儿女之情，她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和家族利益。

    昨天和前天，兄长蔡瑁都借口生病拒不见她，蔡夫人知道兄长是什么意思，今天她不再去见兄长，直接去见二叔蔡训，她相信二叔能说服兄长蔡瑁。

    马车在蔡府老宅前停下，蔡瑁之弟蔡环的妻何氏迎了出来，她们只寒暄几句，蔡夫人时间不多，何氏便直接领着蔡夫人向后宅而去。

    .......

    “今天夫人怎么会想来见老朽？”房间里，蔡训笑眯眯问蔡夫人道。

    蔡夫人恭恭敬敬行一礼，“目前这件事暂时还封锁消息，可事关蔡氏家族的兴衰存亡，侄女必须得到二叔的支持！”

    “生了什么事？”蔡训笑容消失，眼睛眯了起来。

    ........

    这几天蔡瑁的心中也颇为烦恼，长蔡逸从柴桑回来，给他带来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刘琮被黄勇踢成重伤，柴桑的名医诊断，可能是肾脉断了，这就意味着刘琮失去了男人最关键的东西。

    蔡瑁又是恼火又是心烦，恼火是刘琮花心，明明要娶自己的女儿，却又打上了陶家之女的主意，跟黄勇争风吃醋，结果被打成重伤，蔡瑁对黄勇也所耳闻，残暴而愚蠢，头脑简单，从不考虑任何后果，刘琮为一个女人而受重伤，最后害了自己的女儿，让蔡瑁心中怎能不恼火。

    同时他也心烦意乱，黄勇打伤刘琮，势必会激化刘表和黄祖的矛盾，这让蔡家会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蔡家把家族未来的赌注压在刘琮身上，现在刘琮成了废人，刘表怎么可能再立他为嗣，如此，蔡家怎么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刘琮身上。

    而且蔡瑁也不愿意自己女儿再嫁给刘琮，那岂不是害了女儿一生？

    所以，蔡夫人两次来拜访他，蔡瑁都拒而不见，他知道妹妹是来给刘琮说情，这个时候他不想和刘琮有任何关系，这也是他为了表达自己对刘琮的不满。

    房间里，蔡瑁正听着儿蔡逸的建议。

    “父亲，我已经和刘琮说好，当时形势混乱，又是夜色之中，对方究竟是谁，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不能肯定是不是黄勇所为，而且琮公也没有见过黄勇。”

    “但你见过黄勇，不是吗？”蔡瑁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孩儿是见过黄勇不错，但那是年前的事情，而且当时是晚上，那个黄勇也没有开口，孩儿只觉得他有点像黄勇，不敢肯定他就是，或许他是冒充的黄勇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说，是陶家找人冒充黄勇，不可能！给陶家一万个胆，他们也不敢伤州牧之......”

    说到这，蔡瑁忽然明白了儿的意思，他有些惊愕地望着儿，“你是说.。刘璟！”

    蔡逸缓缓点头，“父亲不觉得这是妙计吗？既可以给黄勇脱罪，同时又可以对付刘璟，可谓一箭双雕，父亲以为呢？”

    蔡瑁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没想到儿提出这个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想虽然荒唐，但又合情合理。

    蔡瑁也知道刘璟喜欢陶家之女，完全可以解释为刘璟暗中嫉恨刘琮向陶家求婚，命人假扮黄勇打伤刘琮，也不用明说，只要稍稍引导，刘表自然就会向那边想，这确实是对付刘璟的良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启禀老爷，老家主来了，有事情要见老爷！”

    老家主就是蔡瑁之叔蔡训，蔡家的前任家主，蔡氏家族的实际掌权人，蔡瑁慌忙道：“我这就去接他！”

    蔡训不需禀报，他已不紧不慢地来到后宅，这时，蔡瑁带着儿蔡逸匆匆赶来，父二人跪下行礼，“侄儿拜见二叔！”

    蔡训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起来吧！”

    蔡瑁起身，将二叔接到自己书房，恭恭敬敬请他坐下，又给他上了茶，这才笑问道：“二叔这么晚来，有事情吗？其实只要传个信，侄儿自会去见二叔。”

    “听说你病了？”

    蔡训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又瞥了他一眼，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并没有病！’

    蔡瑁心中蓦地一动，他只对妹妹说过自己病了，二叔怎么知道，莫非妹妹去找了二叔？

    这一刻蔡瑁忽然明白了，二叔一定是为刘琮之事而来。

    不过，他也正想和二叔商量一下刘琮之事，事关重大，蔡瑁感觉自己已经拿不定主意了，或许二叔能给自己一个良策。

    蔡瑁也开诚布公道：“二叔知道琮公之事吗？”

    “刚刚知道，刚才州牧夫人去找了我。”

    果然是妹妹找了二叔，蔡瑁心中暗恨，咬了一下嘴唇问道：“那二叔是否和她达成了什么共识？”

    蔡训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找我，达成什么共识倒没有，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蔡瑁沉吟良久道：“琮公已成废人，我认为刘表不可能再立他为嗣，他对蔡家没有什么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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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欺上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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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训依然不露声色，慢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准备支持琦公，是吧！”

    其实蔡瑁也没有完全想好，只是恼恨刘琮，怒其不争，但事实却摆在这里，他若不支持刘琮，那只能支持刘琦。

    但问题又出来了，刘琦会接受蔡家的支持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刘琦接受了蔡家支持，可他娶的是蒯氏之女为妻，蔡家还可能争得过蒯家吗？

    蔡瑁也知道支持刘琦不现实，可他又忍不住心中对刘琮的恼恨，左右为难，最后只得低低骂了一声，“那个纨绔弟，实在令我失望了。”

    蔡训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慌不忙道：“当初我们支持他时，就知道他是一个纨绔公，我们不就是因为他便于控制，才支持他为世吗？所以他做出任何出格事情，蔡家都应该接受。”

    蔡瑁丧气得叹息一声，“虽说如此，可想到他的荒唐，心中恨啊！”

    “我一样恼恨，但恨能解决问题吗？听州牧夫人说，明天州牧就回来了，你是否已经想好该怎么向州牧表达蔡家对此事的态？”

    蔡瑁低下头，半晌道：“明天我还暂时不想和刘表谈及此事。”

    “好吧！就算你明天不谈，那后天呢？假如刘表提出让刘琮和少妤完婚，你怎么应对？”

    蔡训目光炯炯地盯着蔡瑁，并没有因为他的回避就放过他，相反，态愈加严厉，步步紧逼。

    蔡瑁终于无话可说，只得摇摇头，苦笑道：“二叔，我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不知？”

    蔡训冷笑一声，“你可是堂堂的蔡氏家主，事关蔡家切身利益的关键时刻，你居然不知该怎么应对，你可以对我这样说，但你敢在祠堂这样说吗？”

    蔡训的话说得非常严重，居然把蔡家先祖搬出来了，吓得蔡瑁出了一声冷汗，他这才意识到二叔对自己的严重不满，否则也不会半夜跑来。

    “侄儿知错了，侄儿愿听二叔教诲。”

    蔡训盯了他半晌，这才哼了一声，“你若做出一个错误决定，我也不会生气，但我就气你的态，你妹妹两次来找你，你都拒而不见，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家主，难道不该听一听其他家族成员的意见吗？今天我和你妹妹谈了，我觉得她想法很不错，至少比你不知应对要强得多，你知道她是什么意见吗？”

    蔡瑁低头不语，或许蔡训也觉得自己话音严厉了，便缓和一下语气道：“她已经给医正张谨说妥了，琮公只是肾脉受损，只要细加调治，几年后会恢复健康，你看看，你妹妹找到了关键之处，只要刘琮能恢复健康，那他就不是废人，就可以继续继承州牧之位。”

    “可事实上....”

    蔡瑁想解释，但蔡训却一摆手打断他的话，“事实是什么样，我很清楚，现在我们不能让刘表知道事实，我们必须让他相信，他可以可以康复，所以，我们蔡家要表现出诚意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蔡瑁当然懂二叔所说的诚意，就是把女儿少妤嫁给刘琮，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用之人，不是要害她一辈吗？

    “二叔，这对少妤有点过份了。”

    “我也知道这对她有点不公平。”

    蔡训语气变得更加和缓，安抚蔡瑁道：“我们的目的是要掌控荆州，这样曹操大军南下后，蔡家才会得到最大的利益，那时，曹操不会容忍刘表侄，等刘琮一死，少妤又成自由之身，那时，我们再帮她找个好丈夫，也算补偿了她，为了家族利益，就先委屈她吧！”

    虽然蔡瑁还是不情愿，但也知道，除此之外，他已别无选择，他只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这时，蔡瑁又想起儿的建议，连忙对叔父道：“这件事或许可以对付刘璟。”

    他便将长的建议说了一遍，征求意见一般望着蔡训。

    蔡训暗暗点头，看不出这个长孙也是个狠毒之人，比他父亲还要心狠手辣，这个办法其实不算高明。

    但蔡训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道：“这件事含蓄一点，你和逸儿都不能说得多，要让刘琮去说，让刘表自己想到这个可能，这件事涉及到黄祖，蔡家不能冒任何风险。”

    “侄儿明白了！”

    .........

    按照原计划，刘表应该天后才回来，但他得到了消息，儿在柴桑受伤，伤及下体，刘表大惊失色，火赶回襄阳。

    但就在刘表刚刚赶回襄阳的同时，柴桑捷报已传遍了襄樊，刘璟在柴桑大败江东军，杀敌数千，坚守住了柴桑城，令襄樊上下为之振奋。

    荆州和江东向来是宿敌，当江东击败荆州，或者荆州击败江东，在双方都会引剧烈的反响，胜者喜气洋洋，败者垂头丧气，誓再战，这一次江东败北，顿时令荆州上下欢欣鼓舞。

    当刘表一行人进城时，襄阳城内到处是敲锣打鼓，充满了欢庆胜利的喜悦。

    刘表骑马在襄樊大街上缓缓而行，在东面街道上，一队两余人的士正游行而来，他们举着得胜幡，敲着得胜鼓，引来两旁人夹道瞩目，不时听见他们喊声传来：

    “璟公柴桑大捷，率千余人战胜两万江东军！”

    ........

    刘表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相对于儿刘琮给他添了无尽烦恼，侄儿刘璟却给他挣了脸，不仅成功夺取柴桑的军政大权，还率军杀退了江东军的进攻。

    这大大出乎刘表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刘璟这么快就在江夏站稳了脚跟，这样一来，他就在争夺江夏中占据了主动，只要保住柴桑，那就有了和黄祖较量的本钱。

    一行人来到了州牧府门前，远远望见大门，刘表刚刚有些喜悦的心情一下又蒙上了阴影，他想到了儿刘琮，不知他伤势如何了？

    刘表心急如焚，翻身下马向府中奔去，蔡夫人已听到丈夫回来的消息，率领大群丫鬟仆妇迎了出来。

    “欢迎将军回府！”蔡夫人笑逐颜开，上前挽住刘表的胳臂。

    刘表为宠爱这个年轻的妻，尽管此时他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勉强对妻笑了笑，“夫人**支撑家府，辛苦了。”

    “将军不是大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天？”

    “唉！听说了琮儿之事，心如火焚，便先赶回来了。”

    说到这，刘表又小声问妻，“他怎么样？”

    “我请了不少名医，各有各的说法，不过张医正一直诊治四天，说琮儿的伤没有传言的那么严重，调理一段时间，便可以复原。”

    刘表最信任医正张谨，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问道：“张医正还在吗？”

    “在病房里！”

    刘表也顾不得再多问什么，急匆匆向病房走去。

    病房位于内宅，是一座**的小院，景色雅致，十分幽静，一直是刘表用于养病之处。

    此时小院里充满了刺鼻的药味，院里十几名丫鬟或坐或站，一个个战战兢兢，忐忑不安，就在刚才，夫人将她们一顿斥骂。

    卧房里，刘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削瘦了一大圈，不过就在上午，医正张谨说他下体的伤可以慢慢调理恢复，这让他心中又生出一线希望，目光不像从前那般绝望了。

    一阵脚步声响，刘表在妻和张医正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刘琮一下看见了父亲，眼睛顿时红了，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父亲....”刘琮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

    刘表阴沉着脸，事情经过他已略略听说一点，据说是黄祖之黄勇下手打伤自己的儿，起因是儿想娶陶家之女为妾，而黄勇也想娶陶家之女，他心怀嫉恨，便下了狠手。

    这个原因令刘表为不悦，儿居然是为了争一个女人而被人打伤，想想都令他感到丢脸。

    不过看见儿削瘦的脸庞和可怜的眼神，刘表舐犊之心顿时油然而生，又是心疼又是爱怜，早把儿的不争气抛之脑后。

    他连忙上前握住儿的手，疼爱地问道：“琮儿，你感觉如何？”

    刘琮迅瞥了一眼蔡夫人，他的继母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面，昨晚继母和他深谈过一次。

    继母告诉他，伤可以慢慢养好，但绝不能因此失去了继承荆州基业的机会。

    刘琮深以为然，他决定配合继母的安排，渡过这个难关。

    刘琮勉强一笑，“回父亲话，问题不大，我心里明白。”

    刘表回头看了一眼妻，蔡夫人会意，转身出去了，刘表这才揭开刘琮身上的杯，又掀开小衣看了看，眉头一皱，怎么缩得跟小蚕豆一般。

    不过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还算完整，刘表又低声问道：“还有感觉吗？”

    刘琮明白父亲的意思，脸不由红了，他想了想母亲教他的话，绝不能承认自己毫无知觉，便小声道：“清早醒来时会有一点感觉。”

    刘表听儿说得煞有其事，不由点点头，这就让他稍稍放心了，他又安慰儿几句，走到外间，坐下来问张谨道：“张医正，我儿的伤势究竟如何？”

    张谨躬身道：“回禀州牧，没有外伤，应该只是肾脉受损，好好调养便可以恢复。”

    “那需要多久时间？”刘表又不安地问道。

    张谨踌躇了一下，这时，旁边蔡夫人的目光立刻变得严厉起来，张谨吓得两股战栗，连忙道：“这个要看琮公体质，早则半年，迟则两年，一定能康复。”

    刘表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他站起身向书房走去，蔡夫人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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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三个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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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表回到书房，妻蔡夫人也跟了进来，替他脱去了外袍，笑道：“其实我也很担心琮儿出什么事，不过他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至于伤病，慢慢养好就是了，将军不用担心，天下只有治不好的伤，没有养不好的病。”

    刘表点点头，妻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他坐下来，有些不悦道：“我生气是他荒唐，我明明是让他去替我安抚陶家，没想到他居然跑去向陶家求婚，为一个女人和黄祖之大打出手，传出去令我颜面何存？”

    蔡夫人笑了笑，不露声色道：“只能怪那个陶家之女长得美，听说连璟儿也想娶她为妻，更不用说琮儿了。”

    “璟儿？”

    刘表一愣，这件事他压根不知，他不由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听少妤说起过，说璟儿喜欢陶胜之女，上次黄家比剑其实根源还是为了她，结果琮儿也看上这个女，最后闹得不成体统。”

    “胡闹！”

    刘表一拍桌怒道：“堂堂的州牧之侄怎能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

    蔡夫人心中暗喜，连忙假惺惺劝道：“此事我只是听说，未必能当真，而且少年重情，这应该可以理解，将军何必生气。”

    刘表并不傻，他本来一直疑惑刘璟为何那么维护陶家，为了陶家不惜对付张允，他本来还以为刘璟是为了柴桑，现在看来，原来他是为了陶家之女，这让刘表怎能不生气。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初刘璟死活不肯娶蔡家之女，还说要娶孙权之妹、曹操之女，现在刘表才知道真实原因，令他心中感到一阵不满，如果是蒯家之女他或许能接受，偏偏是柴桑陶氏之女。

    这时，蔡夫人在一旁又低声道：“将军，陶家在这件事确实有责任，没有保护好琮儿，我的意思，性就求娶陶家之女给琮儿为妾，一是让琮儿收收心，其次可以堵住外人之嘴，将军以为呢？”

    蔡夫人提出把陶湛嫁给刘琮，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刘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看刘表有没有心替儿遮丑，如果刘表有这个想法，那就可以尽早安排少妤嫁给刘琮。

    刘表是个为要面之人，他也很担心外人对儿的议论，给儿娶妻纳妾确实是隐瞒真相的好办法。

    蔡夫人的建议使刘表略略有些动心了，他沉吟片刻，又忽然想到刘璟，便摆了摆手，“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要先去一趟州衙，琮儿这边，你就多尽一点心吧！”

    刘表换了一身衣服，匆匆走了，望着丈夫走远，蔡夫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至少第一步她做得很成功。

    .........

    夜幕悄然降临，自从刘璟请假去了柴桑，樊城军营便一直由刘虎代为掌管，不过，这也只是暂时，刘表已经任命吴巨之吴庆为樊城军侯，很快就会接管军营。

    这个消息令刘虎等人很是担心，如果刘璟被调走，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军营内，刘虎正一个人站在箭靶前练习射箭，他显得心情不好，骂骂咧咧，一连几支箭都射飞，他性将弓狠狠摔在地上，骂道：“什么破弓，他奶奶的，老用的弓没有一把好的！”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惊喜地禀报道：“虎哥，军侯回来了！”

    刘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半晌，忽然大叫一声，撒开大脚丫向军营大门奔去。

    远远的，只见刘璟从营门处牵马进来，正好城门当值的魏延也跟在一旁，刘虎欢喜得心都要炸开，又蹦又跳大喊：“璟弟啊!你不要老虎了吗?”

    他冲上前，一把抱起刘璟，转身要跑，他力大无穷，加之心中激动，刘璟竟一时挣脱不掉，刘璟又好气又好笑，喝道：“老虎，你要让我出丑吗?”

    旁边魏延吓得连忙拉住了刘虎，刘虎这才放开，刘璟给了他肩窝一拳，笑骂道：“好歹也做了几个月屯长，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刘虎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一时激动，军侯莫生气。”

    这时士兵们纷纷闻讯而来，围在刘璟两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兴奋，更有一种对上司的祟敬，刘璟在柴桑的事迹早已传遍襄樊，士兵都已听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达内心的期待。

    “军侯还要回柴桑吗？”

    “军侯，带我们去柴桑吧!我们愿意跟随你。”

    刘璟望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他心中一样感动，这些弟兄大部份都在新野和他出生入死，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虽然才分手半个月，可他却感觉似乎已分手了很久。

    这主要是在柴桑一战，使他有了新的人生，自然而然对从前的军营产生一种久远之感，刘璟向众人一一挥手致意，又对一名伯长笑道：“韩老本，我不在，你有没有趁机去赌两把？”

    伯长连忙行礼：“启禀军侯，卑职一次也没有赌过。”

    停一下，他又补充道：“主要是家里娘知道军侯不在，就把俺管起来了。”

    众人轰地一声大笑，韩老本是出了名了惧内，“老本！”有人大喊：“你是不是藏在鞋底的钱也被走了？”

    众人再次大笑，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可爱的将士，他怎么舍得放弃。

    “名位弟兄!”

    刘璟对众人高声喊道：“这次回来后，我就要远赴柴桑任职，若有愿意跟我走的弟兄，我热烈欢迎，我刘璟向大家承诺，跟着我的每一个弟兄都会有前途！”

    四周先是鸦雀无声，顷刻，欢呼声如雷鸣般地响起。

    .......

    房间里，刘璟和几名重要人物商议着众人去柴桑之事，刘璟先把柴桑之战的经过给几人简单地说了说。

    “军侯这次做得真不地道。”

    刘虎想到这场大战没有自己的份，不由酸溜溜道：“你跑到柴桑去立功扬名，却把我们这群老兄弟丢这里看门。”

    魏延在下面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刘虎眼睛一瞪，“老魏，你踢我也没有用，机会已经没有了，难道牢骚也不行吗？”

    魏延一脸尴尬，只得干笑两声，一旁刘璟笑道：“这次柴桑之战来得突然，我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多亏陶家支援了钱粮，才使我募到一些士兵，否则这次我的小命也会丢在那里。”

    刘虎嘟囔一句，“反正我是跟定你了，再把我甩掉，休想！”

    “好了！”

    刘璟笑着摆摆手，“我们说说以后吧！这次我打算把所有的弟兄都带走，所以我要请你们和弟兄们多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比如韩老本的妻儿肯定要跟着走，这样的士兵有多少？我要考虑安置他们。”

    刘璟又对书佐卢升道：“卢书佐，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最迟后天，你给我一份报告。”

    卢升默默点头，“卑职明白。”

    这时，魏延和几名屯长问道：“军侯，那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要做两件事，一是配合卢书佐了解弟兄们的困难，其次是稳住军队，要防止有人妖言惑众。”

    ........

    刘璟说妖言惑众不是没有根据，就在他的声望如日中天，人人都在赞颂他保卫柴桑，抗击江东之时，但也有一些不协调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有小道消息说：刘璟来历不明，并不是刘表的侄，而是曹操派人冒充，目的是为了谋取荆州。

    还有一个传言，也是关于刘璟，说刘琮被打伤，实际上是刘璟派人冒充黄勇，目的是想置刘琮于死地。

    另外还有第个流言，刘琮下体破裂，无法再行房事，已成为废人。

    这个流言虽然不是话语主流，但它们没有平息，始终夹杂在一片颂扬中流传，不高亢也不低调，尤其第个传言最让人感兴趣，襄阳上下都在谈论此事。

    刘璟刚抵达襄阳便听到了这个传言，第个传言和他无关，而前两个传言使刘璟提高了警惕，打伤刘琮的传言在他意料之中，这必然是蔡家传播，他并不担心。

    但第一个流言却让刘璟颇为吃惊，其流言的凶残毒辣，远远过第二个流言，初听到这个流言之时，刘璟一怀疑是刘备散布。

    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散布这种流言，对刘备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弊大于利，以刘备的城府和为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自己刀。

    那么这会是谁散布的流言，蔡瑁吗？还是黄祖，想来想去，只有蔡、黄两家的可能性最大。

    从背后抹黑自己，挑起刘表对自己的怀疑，用心不可谓不狠毒，手段不可谓不毒辣，所以对于刘璟而言，一个安抚军心，其次便是要赢得刘表的信任。

    关键是刘表，只要博取刘表的信任，这些流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军营，刘璟又和几名随从渡江返回襄阳，此时夜幕笼罩着汉江两岸，渡江的行人明显减少，偶然才有一艘渡船过江。

    刘璟乘船过了江，他牵着马从狭窄的船板慢慢走上岸，旁边正好停泊着一艘千石大船，船上挂满了一串串灯笼，灯火辉煌，在黑暗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高高的桅杆上挑着一盏直径约半丈的特大号死气灯笼，橘黄色灯笼上，映照出一个大大黑字：‘黄’。

    这个‘黄’字让刘璟微微一怔，他本能地想到了黄祖的座船。

    就在这时，几十名士兵护卫着一名中年武官下了船，正好和刘璟打了个照面，只见这名中年武官头大如斗，脸如南瓜，当真是冤家窄，此人正是黄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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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冤家偏路窄

﻿    黄祖也年近五十，久历世事，这一生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人物，也不知遭遇过多少次凶险。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眼前的刘璟一样让他恨之入骨，也没有任何一桩风险像今天柴桑被占一样让他寝食难安。

    今天他也是刚刚从江夏过来，准备和刘表好好谈一谈，缓和目前的江夏危机，不料冤家路窄，他刚下船便迎面遇到了刘璟。

    黄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上一次在柴桑见面，他还虚伪地和刘璟寒暄几句，但今天见面，黄祖连最起码的干笑都没有，脸上凶相毕露。

    他恶狠狠地盯着刘璟，仿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儿子黄勇的人头，就在刘璟随从的马袋中，若知道了，那必然是刀剑相见。

    黄祖的十几名随从霍地一声拔出刀，刀光闪烁，目光凶狠，怒视刘璟。

    刘璟却不慌不忙，笑眯眯地拱手道：“原来是黄太守，真是巧，黄太守怎么来襄阳了？”

    黄祖重重哼了一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刘璟眼睛一眯，笑容更加亲切，“我本身就是樊城军侯，回襄阳是理所当然，倒是黄太守，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吧！”

    黄祖又不屑地冷笑一声，“刘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俩没有什么话可说。”

    “那好，黄太守请便吧！”

    刘璟翻身上马，催马便走，刚走没几步，黄祖忽然在身后大喊：“刘璟，我儿黄勇何在？”

    “你去江东问孙权吧！”刘璟的声音远远传来，马蹄声渐渐远去。

    黄祖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儿子被江东军抓走了吗？

    刘璟本来打算过江后，直接去州牧府见刘表，但在江边却意外地遇到了黄祖，他也是刚从江夏过来。

    黄祖出现在襄阳，显然也是谋取政治资源，这便让刘璟生出一丝疑虑，黄祖的到来，会给襄阳局势带来什么变化？

    还有那两条流言，到底是不是黄祖所传？还是另有他人。

    这时，刘璟改变了注意，催马向蒯府奔去……

    这些天，蒯越的心思并不在江夏，而是在南郡，刘表已经正式任命长子刘琦为南郡太守，刘表的布局基本上已经完成。

    刘度守零陵，掌管南方四郡，刘磐入主长沙，刘璟控制江夏，现在刘琦又主管南郡。

    虽然南郡是蒯家传统势力地盘，蒯良、蒯越先后在南郡担任太守，足有十余年之久，蒯家势力在南郡早已盘根错节，连南郡都尉也是蒯良长子蒯孝贞担任，掌握五千军权。

    这次刘琦入主南郡，第一件事便是接管了五千军队，这却是刘表的安排。

    但蒯越并不像黄祖那样对刘琦的入主南郡心中忐忑，相反，刘琦是蒯家之婿，他入主南郡只会加强蒯家在南郡的利益。

    不过有一点让蒯越心中颇不舒服，那就是刘备推荐其帐下幕僚简雍为南郡主薄，辅助刘琦，刘表还居然答应了，这就等于刘备的势力也伸进了南郡。

    真不知刘表是怎么考虑，有时候精明无比，有时候又会犯糊涂，有时候防范刘备如家贼一般，有时候又亲密无比，视他为兄弟。

    连蒯越这种跟随刘表已十几年的老官，也开始看不透刘表的心思。

    这时，有人在书房外禀报，“启禀老爷，璟公子在府门外求见！”

    “刘璟？”

    蒯越一怔，刘璟怎么回来了，但他不及细想，连声道：“快请他到我书房来！”

    蒯越无疑是一个极有政治头脑之人，一方面他将家族的核心利益押注在刘琦身上，并将蒯家嫡女嫁给刘琦为妻，希望刘琦掌管荆州后，能给蒯家带来最大的利益。

    但另一方面，蒯越又暗中和刘璟交好，他也担心会引起刘表不满，所以分寸把握得很好，对刘琦是以整个家族支持，而刘璟只是他个人交情，和家族无关，这样刘表不会太在意，刘琦也不会嫉妒，反而会把刘璟视为自己的支援。

    可事实上，蒯越是另有想法，刘琦此人过于文弱，为人虽然厚道，但在他懦弱的性格之下，这种厚道就显得过于儿女情长、优柔寡断，这种性格在和平时期继承荆州大业没有问题。

    可一旦战争来临，这种性格就将成为刘琦的致命缺陷，相反，刘璟虽然只是刘表之侄，从伦理上，他不能继承刘表的基业，但他身上却有一种刘琦所不具备的领袖气质，果断、坚韧，敢作敢为，在这次保卫柴桑的战役表现得淋漓尽致。

    战争时期，什么事都会发生，因此蒯越又将刘璟视为蒯家的后备选择，小心翼翼地维护他和刘璟的交情，竭力帮助刘璟解决困难，他们两人确实也建立起了一种深厚的私人交情。

    不多时，刘璟被领进了书房，刘璟跪下恭恭敬敬行一拜礼，“晚辈拜见蒯公！”

    “璟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刘璟坐下，蒯越又命人上了茶，这才端起茶杯笑眯眯道：“柴桑大捷，我要恭喜公子了。”

    “蒯公的意思是，我已明确留在柴桑？”刘璟揣摩着蒯越话中的意思问道。

    “虽然没有明确，但除了公子之外，刘氏家族还有谁更适合留在柴桑？这个已不容质疑。”

    蒯越细细吮了一口茶，又呵呵一笑，“自从公子来荆襄后，这才短短大半年时间，荆州便发生一系列的变化，而公子应运而起，抓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短短半年时间，便做到别人十几年做不到的事情，我今天下午还对州牧说，他有公子这样的侄子，简直就是天意，州牧也深为赞同。”

    “多谢蒯公替刘璟美言！”

    刘璟连忙躬身道谢，蒯越笑眯了眼睛，心中颇为得意，自己手中有刘表最有价值的两个子侄，这比起蔡瑁可占了大优势。

    可笑蔡瑁一开始便和刘璟敌对，无非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刘璟，其实何苦，把蔡少妤嫁给刘璟，蔡家再全力支持，最后极可能就是刘璟继承荆州大业，只能说蔡瑁没有眼光啊！

    这时，刘璟又道：“我今天上午返回襄阳时，在码头上听到几个传言，不知蒯公是否听说？”

    不等刘璟把话说完，蒯越便摆摆手道：“那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人说你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派来的奸细，简直荒唐之极，还有，居然说是你派人冒充黄勇，这明显是替黄祖脱罪，是何人传播的消息，想都不用想。”

    刘璟沉吟一下，又低声道：“蒯公，我刚才在码头遇到黄祖，他好像也是刚到襄阳。”

    “哦？他居然也来了。”

    蒯越顿时有了兴趣，挺直了腰笑道：“我在记忆中，黄祖大概有三年没有来襄阳了，按理每年旦日，各地太守都应来襄阳述职，去年旦日他借口生病，而今年旦日他又借口江东备战，前年旦日是什么理由，我有点忘记了，反正他死活不肯来襄阳。”

    “那蒯公认为黄祖来襄阳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才是刘璟最关心的问题，其实他也知道黄祖来襄阳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向刘表示软，在保住江夏的前提下，向刘表让步，那么最后结局会怎么，黄祖会做出什么样的让步，刘表又会做出什么姿态，刘璟心中非常在意。

    蒯越明白刘璟的意思，沉吟良久，叹了口气道：“这个确实不好说，你伯父谋略有余，但魄力不足，什么事情都不能坚持，朝令夕改，前不久他将蔡瑁的职位改为军师兼管政务，不再准他过问军务，但前天你伯父从南郡又发来一道命令，又恢复蔡瑁兼管军务，让人一头雾水，不过我想可能是和今年粮食歉收有关。”

    “这和粮食歉收有什么关系？”刘璟不解地问道。

    “贤侄有所不知，荆州有句俗语，叫蔡家粮田伤风，刘家军队头疼，实在是因为蔡家控制了襄阳郡和安陆郡大量良田，每年向荆州缴纳的田赋都在二十万石以上，一旦蔡家借口粮食歉收，大量削减田赋，军粮问题就严重了，州牧明显是向蔡瑁让步了。”

    刘璟心中有些发凉，如果是这样的话，黄家和蔡家联合施压，再加上黄祖让步，刘表会不会放弃江夏战略，命自己从柴桑撤回？他目光带着期盼地向蒯越望去。

    蒯越明白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道：“一般而言，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好，也不会太糟糕，关键是你要在这次江夏乱局中拿到自己最大的利益。”

    蒯越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坦诚，刘璟心中明白了，他不用去考虑伯父刘表的利益，他只管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准蔡瑁和黄祖伤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就足够了。

    “多谢蒯公，那我该怎么做？”刘璟又问道。

    蒯越捋须笑道：“你放心吧！我等一下就去拜访州牧，先替你打一个基础，然后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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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黄蔡之谋

﻿    就在刘璟拜访蒯越的同时，黄祖的马车也在蔡府门停了下来，对于黄祖而言，蔡家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蔡家的支持是他这次襄阳之行成败的关键。

    蔡府门口，蔡逸已候在台阶上，见黄祖马车到来，蔡逸连忙上前施行，“世叔一路辛苦了。”

    黄祖下了马车，笑眯眯问道：“你父亲在家中吗？”

    “家父在书房等候世叔，请世叔跟我来。”

    “那就打扰了。”

    黄祖背着手，不急不缓地跟着蔡逸进了府，向蔡瑁书房而去。

    江夏黄氏，襄阳蔡氏，这是荆州两大著名世家，财力雄厚，各自控制了数万佃农，两家是世交，蔡瑁和黄祖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且互相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正是这个原因，蔡瑁对黄祖最近的遭遇，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

    房间里，蔡瑁客气地请黄祖坐下，“文进，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黄祖感叹一声道：“我记得上次见面是建安四年旦日，那时军师逸兴瑞飞，风华正貌，我也是壮志凌云，胸怀远大，怎么才几年不见，我们彼此都有了暮秋之气？”

    黄祖话语中带着深意，他其实就是在暗示蔡瑁，我们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应当同舟共济才对。

    蔡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不用黄祖说，蔡瑁也知道该怎么办，黄家是蔡家外援，如果黄家倒了，刘表下一个必然是收拾蔡家，江夏危机，蔡家当然会感到唇亡齿寒。

    “文进请放心，这次蔡家将全力支持黄家，无论如何，一定要维持江夏现状，不能让刘表改变现状。”

    这就算是蔡瑁的正式表态，黄祖等的就是他这个态度，一颗心顿时放下，黄祖笑呵呵道：“军师的表态让黄祖感激不尽，既然军师有心，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文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黄祖点了点头，微微叹口气道：“现在我遇到两个麻烦，一个是我逆子闯祸，打伤了琮公子，第二便是柴桑出事，刘璟占领柴桑，这恐怕就是刘表的暗中指使，柴桑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对江夏局势影响重大，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收回柴桑。”

    蔡瑁缓缓点头，“什么都可以商量，关键就看你怎么让步，只要让步足够，我会想办法说服刘表。”

    黄祖沉吟一下，“我想刘表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交出军权，和其他太守一样，只管政务，不问军事。”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刘表所盼，可是……”

    蔡瑁试探着问他道：“这个让步你能做到吗？”

    “不可能！”

    黄祖断然拒绝，“我宁可让出政务权，但军权绝不放手，他想都别想。”

    “那就有点难办了。”

    蔡瑁微微叹息一声，“你若不肯放弃军权，恐怕他也不会轻易放弃柴桑，除非……”

    “除非怎样？”黄祖紧张地问道。

    “除非你肯质子于襄阳，然后象征性的放弃军权，给足刘表面子，他或许会考虑维持现状。”

    “这个……让我考虑考虑。”

    黄祖和蔡瑁足足谈了一个时辰，才心满意足而去，侍女收走茶具，又换了香，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蔡瑁负手慢慢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夜空。

    事实上，早在前几天，他和二叔就专门就黄祖之事商量过，一向只考虑家族利益的二叔，在这件事上却极力支持黄家。

    “蔡黄两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只要两家联手，刘表就不敢过分打压荆州世家，如果让刘表灭了黄家，那么蔡家的危机也就不远。”

    二叔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蔡瑁耳畔，他也不得不承认二叔看问题深远，能看道一些关键之处，不管黄祖为人怎么样，在家族利益上，蔡黄两家的利益是一致的，只有保住黄家，才能保住蔡家。

    这时，门开了，长子蔡逸走了进来，躬身施一礼，“父亲，孩儿已把黄太守送走了。”

    蔡瑁点点头，这时他又想起一事，吩咐长子道：“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

    “是！”

    蔡逸关上门，走到父亲面前垂手而立，蔡瑁沉吟一下问道：“上次我安排你做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回禀父亲，两个消息襄阳城已经传来，不过有一桩奇怪的事。”

    “什么什么奇怪的事？”蔡瑁瞥了儿子一眼问道。

    “孩儿散布了两条消息，一是刘琮是刘璟派人乔扮黄勇打伤，第二是刘琮下体伤势严重，但奇怪的是，襄阳街头竟还有另一条对刘璟不利的消息，说刘璟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细作，野心勃勃，一心想割据江夏自立。”

    这几天蔡瑁忙于军务，倒没有注意到街头舆论，他只知道刘璟名声很好，到处在赞颂，他也懒得听，却没想到这里面竟夹杂着这么一条传言，而且这条传言很毒辣。

    蔡瑁眉头一皱，“你肯定这条传言不是你传出去的？”

    蔡逸摇摇头，“绝对和孩儿无关，孩儿又追问手下，他们也不知情，父亲，这会不会是黄祖所为？”

    蔡瑁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否认了，“应该不是黄祖，如果是黄祖，他不会隐瞒，还会请我们协助他传播，应该是另有其人。”

    “那父亲觉得会是谁所为？”

    蔡瑁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会是谁所为，此人的用意很明显，搅乱江夏和荆州局势，而且他是攻击刘璟，对我们有益无害。”

    沉默片刻，蔡逸阴阴笑道：“父亲，孩儿觉得这个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说不定刘璟的身份真有什么问题，孩儿认为应该派人去高平县查一查，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其实蔡瑁也曾经这样想过，毕竟他开始就有点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刘璟连刘家的家祭都参加了，那么多刘府中人，难道还不认识他吗？

    所以这件事他也就暂时放在一边，现在儿子又提起此事，又让蔡瑁有些心动了，而且也不费什么事，派人去调查一番便可，蔡瑁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就派一名得力手下去办，务必把刘璟底细弄清楚。”

    “孩儿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蔡瑁沉吟一下，又嘱咐道：“还有，这个流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你要尽快调查清楚。”

    “请父亲放心，孩儿几天之内，必有结果。”

    蔡逸从父亲房中告辞，回到自己院子里，蔡逸虽然在官职上担任别驾刘先的书佐，但在家族中，他却颇有权势，至少掌握着蔡家一半的钱粮进帐，手下又有百余名精明能干的家仆。

    蔡逸回到房间，立刻命人找来一个得力手下，此人名叫杨晟，略有才学，年约三十五六岁，琅琊郡人，原来是一名县尉，五年前逃难来荆州，投靠了蔡家，非常精明能干，深受蔡瑁重视，成了蔡瑁的幕僚之一，现在又是蔡逸的得力帮手。

    杨晟进屋行一礼，“公子找卑职，有何吩咐？”

    蔡逸点点头，“最近有一个传言，说刘璟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细作，虽然只是传言，但父亲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这件事父亲交给了我，就麻烦先生去一趟山阳郡高平县，把刘璟的底细调查清楚，回来后，我有重赏。”

    杨晟行一礼笑道：“公子放心，山阳郡我很熟悉，我一定会把刘璟底细摸清楚。”

    “去吧！盘缠马匹让管家准备，你连夜出发。”

    夜幕下，李俊沿着一条小巷步履匆匆而行，他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就在刚才，卢升登记愿意去柴桑的军官名单，他犹豫了一下，说考虑考虑，明早再答复。

    李俊着实不愿意去柴桑，他宁可继续呆在游缴所，但愿他从不认识刘璟，但时光不会倒流，事情也没有假设，现在他又要面临一个选择，是否跟随刘璟去柴桑。

    从他的内心来说，他愿意跟随刘璟，不过他不愿意以曹军细作的身份去柴桑，这个曹军细作的身份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使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阴影之中，他是多么渴望能够清清白白地做人。

    李俊没有选择，他只有被安排的命运。

    来到一座小院前，李俊敲了敲院门，门开了一条缝，李俊问道：“贾先生在吗？”

    “在！你进来吧！”

    李俊进了院门，直接向后院走去，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贾洪正在和几名手下商议一些事宜。

    贾洪这几个月一直在忠实执行许都的命令，千方百计挑起荆州内讧。

    事实上，不用他挑动，荆州已经出现了内讧的苗头，刘表和荆州世家之间争权，刘表两个儿子之间的世子之争，还有刘璟的崛起，这些他都如实地向许都做了汇报，许都传来的命令是，继续扩大刘璟和蔡瑁、黄祖之间的矛盾，据说这是丞相做出的指示。

    这也是贾洪一直困惑不解之处，丞相怎么会对刘表之侄这么感兴趣？一连几次指示，都是和刘璟有关。

    虽然心中不解，但贾洪依旧忠实地执行曹操的指示。

    贾洪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皱成一团，“可以确定是蔡家在调查吗？”

    前几天，贾洪命手下在襄阳发布了一条刘璟身份有疑的消息，“刘璟并非州牧之侄，而是曹军细作”，当然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依据，他的用意就是要搅浑江夏之水，使荆州局势更加混乱。

    但今天他的手下来报，有人已经在调查这条消息的来源，这让贾洪心中有些警惕起来。

    “回禀先生，可以肯定是蔡家，有兄弟认识前来调查之人，是蔡逸手下。”

    贾洪想了想道：“最初发布消息的几个兄弟，暂时离开襄阳，停止宣扬此事。”

    “是！卑职明白。”

    贾洪心里有数，他们身份特殊，千万不可暴露了。

    这时，他发现门口站着李俊，欲言又止，心里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李俊上前行一礼道：“刘璟可能要调去柴桑了，卑职不知要不要跟着同去？”

    “去！当然要去。”

    贾洪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答道：“这是理所当然之事，你的任务就是跟随刘璟，当初早就决定了，有什么必要再请示？”

    李俊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尽管他万分不愿意，但他还是得去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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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以公对公

﻿    次日一早，刘表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州衙，他走进官房，房间里已经清扫干净，并焚了香，使房间里充满了一种燥热的芬芳。

    天气已渐渐热了，襄阳临水，夏天格外潮热，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大暑之时，房间已经有了闷热之气，这让刘表很不喜欢，他来荆州已经十几年，却始终不喜欢荆州的夏天。

    “夹墙里怎么还没有放置冰块？”刘表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少襄阳大户人家的房子都有夹墙，家中也有冰窖，夏天在夹墙内放置冰块，可以降温祛暑，官衙中也是如此，在州衙后面有一座地下冰窖储存了大量的冰块。

    一名官员躬身禀报道：“启禀州牧，今天是五月初四，按照规定，须五月十八后才能放置冰块。”

    刘表更加心烦，怒道：“天气有变化，规矩也要变通，今年热得格外早，现在才是五月初四，就像往常六月一样炎热，难道非要等到五月十八才肯加冰吗？”

    官员低下头，“变通也要州牧批准才行。”

    刘表想到自己昨天刚回来，一口怒气发不出，只好憋在胸中，他狠狠瞪了官员一眼，快步走进房间坐下，还是觉得燥热不堪，便命令道：“今年天气异常，可以提早放冰，就算是特殊情况！”

    官员立刻飞奔找人放冰去了，刘表心中烦躁其实并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因为儿子刘琮的伤病，昨晚他又盘问了医正张谨，张谨虽然表示可以治好，但时间从最早半年，又变成最早一年，也就是一到两年后才可能康复。

    其实刘表也并不傻，他知道张谨是在安慰自己，下体被踢成重伤，哪有那么容易康复，要一两年才能康复，那其实就是一种很不确定的事情。

    长子刘琦身体文弱，明显不是旺子之相，次子刘琮身体健壮，被他寄予厚望，这次儿子若成了废人，对自己的子嗣延绵将影响重大。

    刘表也无心看公文，坐在桌案前，怔怔地望着木地板想心事。

    这时，书佐伊籍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抱着厚厚一叠文书，他负责替刘表整理文书，伊籍见刘表正在沉思，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放在桌上，慢慢后退。

    刘表惊觉，从沉思中收回思绪，他看了伊籍一眼，勉强笑了笑道：“机伯，好久不见了。”

    “州牧其实也只去了五天而已，没有多久。”

    刘表叹息一声，“可是这五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伊籍不知刘表什么意思，不敢多言，笑而不语，这时刘表想起一事，眉头一皱问道：“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刘璟不是我的侄子，这是怎么回事，机伯听到这个传言了吗？”

    伊籍淡淡一笑，“卑职听闻，才高于众，人必嫉之，璟公子在柴桑大败江东军，声望高涨，人人赞颂其年少英雄，当然也会有人嫉恨，州牧，璟公子从前得罪的人可不少，有不利于他的流言，不是很正常吗？”

    刘表点了点头，这个流言他也不是很相信，毕竟参加了族祭，这么多族人都见过他了，也没有人对他有疑问，可见说他不是自己之侄，纯属无稽之言，正如伊籍所言，璟儿从前得罪的人太多。

    其实伊籍暗指蔡家，刘表也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一下，刘表便道：“这件事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另外还有两个传言，你也一并查一查。”

    伊籍连忙躬身道：“卑职明白了，先告退。”

    伊籍退了下去，刘表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旁边，二十几名仆役正忙碌地给夹墙内放置冰块，一块块冰俨如大青砖一样方整，一块块地码进夹墙。

    此时刘表已经感觉到了房间里暑气消退，有了很明显的清凉之意，他燥热的内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刘表关上窗户，负手走到一面墙壁前，注视着挂在墙壁上的荆州地图。

    他尤其关注江夏，昨天晚上蒯越来拜访他，虽然说的话不多，但意思却很明白，刘璟将是解决江夏困局的关键人物，这个时候，正是各派利益激烈交锋之时。

    为了争夺江夏，对方各种卑鄙手段都会使用，不仅是黄祖，甚至江东也会暗中对刘璟下手，所以有人故意抹黑刘璟也十分正常。

    蒯越在这个关键时刻力挺刘璟，刘表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关系很不错，但蒯越说得也有道理，刘璟击败江东，夺取柴桑，江夏的局面已被打乱，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必须要稳住啊！

    千万不能被谗言所扰，坏了自己的江夏大计。

    刘表眼睛眯了起来，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这时，门口有侍卫禀报：“启禀州牧，军师陪同江夏黄太守前来，在门外求见！”

    刘表眼中露出惊讶之色，黄祖来了，而且居然是蔡瑁陪同他前来，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人在公然挑战自己吗？

    见当然要见，但必须按照规矩拜见，刘表冷笑一声，吩咐手下道：“带他沐浴更衣，在文德堂候见！”

    文德堂是州衙的主堂，占地数十亩，修有八十一级百余台阶，飞檐斗拱，数十根朱漆立柱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整个大堂就俨如皇宫大殿，气势恢宏，只是为了避讳才起名文德堂。

    黄祖已沐浴更衣，身着一件簇新的官服，他站在台阶之下，按照之前的计划，今天他务必要和刘表达成妥协。

    台阶两边各站着三十六名金甲武士，个个盔甲金光闪亮，身材高大魁梧，手执各种兵器，这时，一名侍卫从大殿走出，站在台阶上大喊：“州牧有令，令江夏太守黄祖进见！”

    黄祖拾起袍襟，快步跑上台阶，走到大堂前却双膝跪下，砰砰磕头，高声喊道：“卑职有罪，特来向州牧认罪！”

    黄祖今天打定了主意装孙子，要用最卑贱的姿态，最诚恳的言语，最忠心的表情，总之，他要给足刘表面子，要在刘表面前充分显示出他的下属身份。

    但这只是一方面的态度，在另一方面，黄祖已密令儿子集结兵力，枕戈以待，一旦他被刘表扣留，那黄射便立刻拥兵自立，公开反叛刘表，这又是黄祖的另一种态度。

    大堂内，刘表坐在九级高的白玉丹阶之上，这其实已经犯禁了，九级丹阶，这是皇帝的身份，一般地方大员，最多三级，甚至无级，尽管有人劝过刘表，但刘表置若罔闻，其实不仅台阶。

    他的马车、仪仗样样都和皇帝无异，荆州官员早已习惯，也见怪不怪了。

    刘表头戴进贤冠，身着宽大的紫色麒麟袍，腰间佩有绶带，身后站着两名宫装侍女，各执一根大汉皇帝赐给他的符节，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州牧大印，只是装束和摆饰不同，实际上他的这种气度和等级已和皇帝没有区别。

    两旁坐着荆州的主要官员，军师蔡瑁、参军蒯越、别驾刘先、治中邓义、主簿王粲，以及从事庞季、傅巽等人，还有大将王威、文聘、霍笃等人也在大堂内就坐。

    这便是刘表的正式述职接见，一般是针对各郡太守，今天黄祖到来，刘表不打算和他叙私人之谊，便正式礼节来接见他。

    刘表目光阴沉，面无表情，就算黄祖在大堂前下跪认罪，头磕得砰砰直响，他也没有半点笑容，也没有任何表示。

    半晌，刘表冷冷道：“请黄太守进来！”

    刘表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蔡瑁心中有些不安，本来他和黄祖商议，用妥协的方式换取刘表在江夏的让步，维持现状，可现在是以公对公，黄祖的所谓妥协就是下属本该有的态度，换不来刘表的让步。

    蔡瑁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先和刘表谈一谈，事情就不会闹大。

    这时，黄祖走进大堂，再次跪下磕头，无比诚恳道：“江夏太守黄祖，数次未能来向州牧述职，有罪在身，今天前来请罪！”

    黄祖的这种低姿态，众人还从未见过，从前的黄祖可不是这样，傲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种语气神态就仿佛刘表第一、他第二。

    而今天他却软得像孙子一样，短短时间内，居然连跪两次，有人细心数了数，黄祖前后一共磕了九个头，前所未有。

    刘表淡淡道：“黄太守免礼，请坐吧！”

    黄祖忐忑不安地在最下首一个位子上坐下，他刚要开口，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走到刘表身边低语几句，刘表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居然这么巧，刘璟也来了。

    他便对众人道：“军侯刘璟在外求见，各位高官以为，是让他上堂参与会见，还是另外接见他？”

    蔡瑁脸色一变，这个时候刘璟出现，将对黄祖极为不利，他起身施礼道：“启禀主公，文德堂只允许六百石以上官员上堂，刘军侯只是四百石中下级军官，尚无资格上堂，等级森严，请主公明鉴！”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文聘却道：“蔡军师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文德堂也叫庆功堂，是表彰有功将士之处，新野之战，主公就在这里表彰了数百有功将士，那时莫说六百石高官，就算是二百石伯长也出列受赏，璟公子率领两千弱兵击败两万江东虎狼之军，保住了柴桑，可算得上大功？该不该表彰？”

    文聘身为新野之战主将，一直对刘璟在新野之战未得任何奖赏而耿耿于怀，今天蔡瑁说他不够资格上堂，文聘再也忍不住，仗义执言。

    大堂内一片窃窃私语声，蔡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暗暗恼恨文聘，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当众削自己颜面。

    这时，参军蒯越站起身笑道：“主公，文将军说得极是，璟公子在柴桑立下大功，本该封赏，下官赞成文将军的建议，可命他上堂。”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刘表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诸位高官之意，宣他上堂！”

    刘表随即令道：“命军侯刘璟上堂！”

    “州牧有令，军侯刘璟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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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主堂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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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大堂，正好和坐在最后一排的黄祖相对而视，今天刘璟是特地来拜见刘表，不料正好遇到黄祖述职。【】

    两个早已撕破了脸皮，此时仇人相见，份外眼红，黄祖瞳孔收缩，小眼睛眯成一线，闪烁着慑人的凶光。

    不过今天黄祖打定主意以低调卑恭的姿态会见，那么就算在刘璟面前，他也不会露出真面目。

    黄祖站起身，笑眯眯地拱手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璟公，我一直要感谢璟公，在柴桑杀退江东军，保住了江夏，请公受我一礼。”

    说完，黄祖深深向刘璟行一礼。

    刘璟微微一笑，回礼道：“柴桑获胜，并非刘璟一人功劳，是柴桑军民齐心协力的结果，还有黄公及时来援，今天，我刘璟宁可不要功绩，也要保奏黄公大功。”

    黄祖呵呵一笑，“璟公爱护犬，黄祖铭记于心。”

    大堂上，众人均感到惊讶，传言刘璟和黄祖不和，可今天看来，两人的关系也并非恶劣，居然互相谦让，互表功绩，关系十分融洽，可见传言也不可尽信。

    众官中，只有蔡瑁和蒯越面带冷笑。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的局面，江夏杀机四伏，战争一触即发，两人的表面客气掩饰不住眼前的危机。

    但刘表却面无表情，他是从另一个角观察黄祖，从黄祖今天的低姿态，尤其对刘璟卑恭有加，刘表便明白了黄祖这次襄阳行的用意。

    黄祖是想和自己和解，保住他的江夏之位，刘表心中冷笑一声，和解不是不可以，关键是黄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刘表心中就有了分寸，今天述职走走形式便可，不用谈及实质问题。

    刘璟快步走进大堂，行一拜礼道：“卑职樊城军侯刘璟参见州牧！”

    刘表一摆手，“刘军侯请起！”

    见到侄儿，刘表心中着实欢喜，替自己打退了江东军的进攻，又趁势夺取了柴桑，改变了江夏的格局，否则今天黄祖不会这么低调地前来认罪，是要好好封赏刘璟。

    其实怎么封赏刘璟，刘表心中早有定计，甚至在刘璟出发去柴桑前他便考虑过，只是没有想到，刘璟的胜利来得这么快。

    刘表看了一眼蔡瑁，见他一脸紧张，又远远地瞥了一眼黄祖，他也显得心神颇不宁，坐立不安。

    刘表笑了笑，对蔡瑁笑道：“军师以为，军侯刘璟可封何功？”

    刘表的问话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军功官当众宣读刘璟功绩，并按照刘表事先拟好的封赏，读后没有人反对，那就正式通过了。

    而今天一不宣功，二不读赏，州牧便直接去问蔡瑁，着实令人费解，不过很快大家便明白过来，刘璟的柴桑之战和黄祖有关，今天两人同时露面，非同寻常，恐怕刘璟的封赏不会那么简单。

    大殿里一片沉默，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蔡瑁，蔡瑁没想到刘表把这个难题扔给自己，不过这也是刘表给他的机会。

    蔡瑁沉吟一下道：“军功评定需要一个过程，比如杀了多少敌人，战争大小如何，这样才能得到准确的评功依据，评出的功绩才能让人信服，这样封赏也才能和功绩对应”

    蔡瑁刚说到这，坐在他对面的聘却不满道：“当初新野之战时，军师也说了这番话，结果璟公的功绩便被一笔抹杀，难道这一次军师也打算将璟公的战绩一笔抹杀吗？＂

    蔡瑁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抹杀璟公功绩的意思，将军为何要这样认为？”

    聘不睬他，起身对刘表行一礼，高声道：“卑职启禀主公，军中为将，关键是赏罚分明，赏罚及时，这样才能调动士气，鼓舞军心，新野之战，璟公明明立下大功，却寸功未记，虽然璟公是主公之侄，卑职也觉得不妥，也不服。

    而这一次柴桑之战，城中只有五守军，璟公挺身而出，招募民夫，鼓舞士气，以两千弱兵击败了两万江东军，保住江夏门户，这样的功绩还不足以给与重赏吗？卑职赤诚之言，望主公思！”

    大堂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刘被是想了解一下黄祖的让步程，然后考虑如何封赏刘璟，蔡瑁的拖延之术正合他心意，没想到聘却咄咄逼人，一定要他当场封赏，这让刘表有些难办。

    这时，刘璟躬身道：“启禀州牧和军师，卑职并非为封赏而战，而是为柴桑民众而战，柴桑一战，数万民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算是刚招募的民夫也舍生忘死，奋力抵抗江东军，令卑职深为感动，卑职不要封赏，只想顺应民意，继续留在柴桑，愿为柴桑军侯，恳请州牧准许！”

    说完，刘璟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双手呈上，“启禀州牧，这就是民意！”

    一名侍卫将册转呈给刘表，刘表接过，却一下松散开来，册拖垂到地上，原来册是折叠而成，刘表将册慢慢铺开，足有两丈长，前后摁满了指印。

    “启禀州牧，一共是万八千六六十六个指印，占据柴桑民众九成以上，众人都希望卑职能留在柴桑，卑职不要封赏，只恳求顺应民意，留在柴桑。”

    刘璟昨晚和蒯越商量过，黄祖此番来襄阳，必然是想让步和解，以刘表谋略有余而魄力不足的性格，可能会接受黄祖的让步。

    倘若黄祖让步足够大，刘表还有可能维持江夏现状，放弃安插刘璟入江夏的打算，这让刘璟和蒯越都十分担忧。

    所以刘璟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性把话挑明白了，他要留在柴桑，这是他的要求，他不管刘表怎么和黄祖妥协，但他的利益不容被侵犯。

    大堂之上窃窃私语，没想到刘璟居然走出民意之棋，刘表心中有些为难，他原本就打算把刘璟放在柴桑。

    但黄祖的主动让步，又使刘表的心中有点动摇起来，如果黄祖愿意将江夏军队控制权交还自己，那么就没必要再争柴桑，可以维持现状。

    现在刘璟不肯放弃柴桑，这就让刘表心中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坐在下的黄祖终于忍不住阴阴一笑道：“璟公谋划得很好啊！四万柴桑人，居然有万八千支持璟公，让我这个老江夏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璟霍地转身，注视着黄祖，“黄守是在说我作假吗？”

    “我当然不敢说璟公作假，但我在江夏为官至少也有十年了，黄氏又是江夏望族，以我的资历，在柴桑尚只有五成的名望，就不知璟公的九成声望是怎么做到？”

    黄祖眯着望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嘲讽和不屑的神情，说到最后，他还刻意提高了嗓门，向众人看了一眼，企图获得大堂官员的理解。

    “这当然可以做到！”

    刘璟也提高了声音，冷冷道：“如果黄守没有欺男霸女的侄，也没有残暴凶狠、杀人如麻的次，更没有屡战屡败，五千军队被打得全军覆没的长，如果黄守能坚守柴桑，而不是跑去夏口，我想黄守在柴桑的声望就不会只有五成，至少也有七八成吧！”

    刘璟的讥讽使黄祖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怒色，厉声喝道：“刘璟，你怎敢如此羞辱我！”

    刘璟淡淡道：“我只是解释黄守名声上不去的原因罢了，怎谈得上羞辱，黄守何必动怒？”

    黄祖眼一瞪，刚要再怒斥，这时蔡瑁忍不住提醒他道：“黄守，璟公的声望问题主公自会考虑，你还是准备一下述职吧！”

    蔡瑁的一句话提醒了黄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将一口憋进心中，又慢慢坐了下来。

    大堂再次安静下来，刘璟又转身向刘表施一礼，继续道：“卑职不求封赏，只希望调任柴桑，请州牧成全。”

    这时，聘也躬身道：“主公，卑职建议加封刘璟为别部司马，镇守柴桑，璟公守柴桑，最为合适！”

    蒯越也起身笑道：“柴桑夹在江东和荆州之间，数十年来几易其手，据属下了解，几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官员获得这么高的民望，难得柴桑人全力支持璟公，这对我们长久控制柴桑为有利，主公，机会不可放过，应该让璟公守柴桑。”

    王威也起身道：“主公，卑职赞成蒯公和将军的建议，柴桑重地，非璟公不能守，只要有他在，江东军必然会忌惮分。”

    王威话音刚落，治中邓义也高声道：“璟公守柴桑乃众望所归，属下也为赞同，恳请主公许可！”

    这时，别驾刘先、从事庞季等人纷纷表态支持，大堂内呈一边倒的势态，连蔡瑁也被迫保持沉默，不敢和众人相抗衡。

    尽管刘表心中还有些犹豫，但他碍不过众人的一致支持，只得对刘璟笑道：“看来今天不封你，大家都不会放过我了，也罢！众怒难犯，刘璟听封！”

    刘璟大喜，上前施礼道：“卑职在！”

    刘表缓缓道：“军侯刘璟，率两千弱旅大败江东军，扬我荆州之威，保我柴桑重镇，大功于荆州，特赏黄金千两，加封别部司马，镇守柴桑，兼任柴桑县令！”

    刘璟抱拳行礼，“多谢州牧封赏，卑职铭记于心！”

    一旁，黄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费尽了心机，可柴桑还是拿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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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刘表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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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房里，刘表伏案批阅公，全神贯注，始终不抬头看刘璟一眼，刘璟则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刘表消气。【】

    就在刚才发生在德堂的一幕，刘表在众官的施压之下，被迫答应封自己为柴桑别部司马，刘璟知道，刘表心里不会舒服，他必然会对自己有所不满。

    虽说有点不满，但他又让自己来官房见他，可见他并没有懊悔封自己为别部司马，或许这是他早有的打算。

    这时，刘表放下笔，看了刘璟一眼，这才慢慢悠悠问道：“现在你是不是心满意足了？”

    刘璟咬一下嘴唇，低声道：“侄儿实在不想再做樊城军侯。”

    “你是不想再做樊城军侯那么简单吗？”刘表又冷冷问道。

    刘璟沉默不语，刘表注视他良久，才冷冷道：“大凡男儿都有做大事之心，你当然也想做一番事业，这次你有机会成为一城之主，不想放弃，但又怕我命你回来，所以你就在大堂上逼我答应，让我不得不顺你的意，你很好，不愧是我侄！”

    刘璟还是沉默不语，刘表又瞅了他半晌，见他一脸倔强，又想起了他多病的父亲，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对他的怒气便消了几分，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沉默片刻，刘璟低声道：“侄儿知错！”

    其实刘表要的就是他的这个认错，这个倔强的孩，想让他认错，确实不容易，刘表见他终于肯认错，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你这孩，有必要对自己伯父玩民意花样吗？你以为我傻，看不懂你的心思，我告诉你，当初我让甘宁去阳新县，就已经在考虑让你去江夏了。”

    这时，刘璟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看刘表了，刘表心中如明镜一般，自己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刘璟性也不隐瞒，坦率地说：“侄儿知道伯父深谋远虑，谋江夏已久，可侄儿只是担心伯父被黄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把侄儿千辛万苦才夺取的柴桑又还给他，一旦他夺回柴桑，必然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那时，他再言而无信，我们悔之晚矣！”

    刘表负手走了几步，走到窗前停住了脚步，良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黄祖所谓让步，与其要他的让步，不如直接杀了他，我只是担心把他们逼急了，黄、蔡联手造反，事情就麻烦了，本来我已经决定剥夺蔡瑁主管后勤军务之权，听到你夺取柴桑的消息后，又决定恢复他的权力，就是这个原因。”

    刘璟想起蒯越对刘表的评价，‘深谋有余，魄力不足，以至于瞻前顾后，朝令夕改。’其实说得一点不错，他就是这个性格，自己也无法劝他，沉默一下，刘璟又问道：“那么琮兄之事，伯父准备怎么应对？”

    一句话提醒了刘表，他坐下来问道：“现在外面有很多说法，有说琮儿是被黄勇打伤，也有说，是有人冒充黄勇打伤琮儿，我问了琮儿，他说打伤他之人，他也不认识，各种说法莫衷一是，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所谓冒充黄勇打伤刘琮，就是暗指自己，刘表在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呢！幸亏自己先有准备。

    “伯父，可容我去取一样东西，就在大门外，即刻便回。”

    刘表点点头，“去吧！”

    刘璟转身离去，不多时，他捧了一个木匣回来，将匣放在桌上，“伯父，真相就在匣里。”

    “是什么？”刘表好奇地问道。

    刘璟小心地打开匣，揭开一层油布，里面盛满了石灰，石灰里赫然是一颗人头，刘表吃了一惊，向后退一步，紧皱眉头问道：“这是谁的级？”

    “伯父，这就是黄勇的级！”

    刘璟便将黄勇打伤刘琮，然后又来找自己，却被自己所杀一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到目前为止，黄祖尚不知他儿已被我所杀，由这颗人头可以证明琮兄受伤的真相。”

    刘表仔细看了看人头，他认识，果然是黄勇，刘表凝视半晌，又问道：“你是说，黄祖并不知道，他儿已死？”

    刘璟摇摇头，“他不知！”

    刘表想到自己儿被打伤，现在黄勇又死在自己侄之手，他心头之恨终于得解，但黄祖那边恐怕又会有麻烦，他又想了想便嘱咐刘璟道：“他的人头就放在我这里，另外，黄勇被你所杀之事，你要严守秘密，暂时不可让黄祖知晓，这件事我不想再闹大。”

    刘璟只是想证明刘琮并非是自己所害，其他之事他不想过问，他立刻点头答应，“侄儿明白！”

    此时，刘璟用黄勇的人头证明了自己的无辜，也揭示了刘琮被打伤的真相，刘表心中又解开了另一个结，一时间对刘璟印象大好。

    想着自己有这么能干的侄，刘表心中大为快慰，笑着拍了拍刘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把刘虎和樊城的弟兄们都带走，不用你请求，我就先给你这个奖励，你可以带走他们！”

    刘璟大喜，躬身施礼：“多谢伯父成全！”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成全你？”刘表又笑眯眯问道。

    刘璟忽然想到陶湛，心中暗忖，要不要让伯父成全自己和陶湛的婚事，但狼又告诉刘璟，这件事最好别提，等以后再说。

    这时，刘璟倒想起另一件事，连忙道：“侄儿有一个关于江东的建议，恳请伯父同意。”

    刘表一愣，怎么和江东扯上关系？他便问道：“什么建议？”

    刘璟试探着说：“侄儿听说孙权之母去世，我想这是一个与江东和解的机会”

    不等刘璟说下去，刘表顿时大怒，断然拒绝了刘璟的试探，“不行，江东与我仇深似海，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我绝不会派人去吊孝。”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并不甘心，又退而求其次道：“伯父误解侄儿的意思了，不是为了和解，而是侄儿想和江东交换战俘，黄射被江东杀败，不少江夏士兵被江东俘虏，而侄儿手上也有不少江东伤兵，还有几千具尸骨，侄儿想利用吊孝的机会，把江夏士兵换回来。”

    刘表脸色稍稍缓和一点，如果只是交换战俘，倒也可行，他又嘱咐刘璟，“交换战俘可以，但其他事情你不可胡来，更不能用吊孝为借口，刘孙两家世仇难解，你不要让孙权耻笑于我。”

    “侄儿明白了，如果伯父没有别的安排，侄儿打算今晚就返回柴桑。”

    刘表本想让刘璟一起回家吃顿团圆饭，但一想到儿伤势，心情又没了，便点点头道：“去柴桑后，记着多写信，有事情多汇报，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告辞而去，刘表负手站在窗前，望着侄快步向大门走去，这一刻，他心中对这个侄充满了期待。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军师求见！”

    刘表霍地转身，蔡瑁果然来了，他知道，蔡瑁这是要和他谈黄祖的事情，也罢，听听黄祖有什么让步，他立刻道：“命他进来！”

    离开州衙，刘璟急急赶回樊城，他必须尽快离开襄阳，刘璟很了解刘表朝令夕改的性，现在虽然答应了让自己镇守柴桑，但说不定和黄祖一番谈判后又改变想法，把柴桑交还黄祖，将自己改任其他地方。

    他必须在刘表没有反悔之前，离开襄阳，就算刘表反悔，他也绝不让出柴桑。

    刘璟乘船过了汉水，刚上岸，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璟公！”

    刘璟回头，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码头停着一辆马车，近名士兵护卫着，马车旁一人正向他招手，刘璟认出他，正是赵云，刘璟心中大喜，牵马快步上前。

    走近马车，却见车帘掀开，露出刘备那张永远充满笑容的脸庞，原来刘备也在，刘璟暂时顾不上赵云，上前向刘备深施一礼：“晚辈参见皇叔！”

    刘备笑眯眯道：“听说贤侄在柴桑大破江东军，高升可期，可喜可贺！”

    “回禀皇叔，今天已正式宣布，晚辈升任柴桑别部司马兼柴桑县令，晚辈正打算赶回柴桑就任。”

    刘备脸色的笑容更加亲切灿烂，“竟然是别部司马，不错！不错！再过几年就该升江夏都尉了，那时黄祖也该让贤了。”

    刘璟忽然想起上次刘备和黄祖关系亲密，颇有结盟的迹象，今天刘备忽然出现在襄阳，莫非他是去给黄祖说情？

    想到这，刘璟试探着问道：“皇叔今天怎么会来襄阳？”

    刘备呵呵一笑，“上次贤侄劝我，要多和州牧往来，我铭记于心，和州牧常有往来，今天是州牧派人请我来叙话，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事。”

    刘璟又看了一眼赵云，他有很多话想和赵云说，还有关于玉真之事，他也想知道，就不知刘备给不给赵云和自己谈话的机会。

    刘备善解人意，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意思，便对赵云笑道：“龙，你和璟公好久没见了，就聊一聊吧！等会儿自己过江来襄阳。”

    赵云大喜，连忙躬身道：“多谢主公！”

    刘备又微微一笑，“那就祝璟公去柴桑一顺风，再立新功！”

    “多谢皇叔美言，也祝皇叔早立根基，再创事业。”

    刘璟恭维一句，翻身上马，向刘备拱拱手，便和赵云并驾向樊城而去。

    刘备眯眼望着刘璟走远，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重，旁边孙乾低声道：“主公，或许赵云会把那件事告诉刘璟。”

    刘备笑了笑，“让他知道也无妨。”

    说到这，刘备轻轻叹了口气，“江夏是个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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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需要做一个彻底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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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门外一间小酒馆里，刘璟和赵云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又要了几样酒菜，刘璟这才问道：“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刚回来”

    “真人得道了吗？”刘璟迟疑着问道

    赵云默然，半晌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悲伤之意，“我还是晚了一步，师父在我赶到前一天去了，最终没有能和师父说一句话，哎这将成为我毕生的遗憾”

    刘璟咬了一下嘴唇，惭愧道：“我却连送别都没有去，枉费他老人家苦心教我一番”

    “想开一点，师父是修道圆满，和普通的去世不一样，他既然知道自己大限快到，那必然是他修行的一种结果，我想师父应该是得道了”

    说到这里，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师父留给我的遗言，上面有提到你，让我督促你武，希望你能成为大汉王朝的顶梁之柱”

    刘璟接过信，默默看了一遍，又将信还给了赵云，摇摇头苦笑道：“大汉王朝的柱梁，恐怕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赵云笑了起来，“不见得，现在你不是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吗？升任柴桑别部司马，半年前我见到你时，哪里想得到，你这么快就崛起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在两年后才有机会，老弟，你真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有点不好意思道：“让大哥见笑了，其实是一种机遇，我偏巧遇到机会，而且抓住了它，所以才有这么快的成功”

    赵云点点头，“这就是你的最大优势，善于抓住机会，在穰山，我就深刻体会到了，你会抓住一切对你有利的机会，甚至让我在战场上救你，其实也是你抓住了一瞬而过的机会”

    两人小声交谈着，这时，酒保送来了酒菜，刘璟替赵云倒了一杯酒，笑道：“我记得在穰山时说过，请你喝酒，若没有今天这个机会，我就失信了”

    “是吗？我倒真忘记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让我喝泥坑里的雨水来着”赵云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两人喝了一杯酒，这时，赵云忽然想起一事，他沉吟一下，对刘璟道：“你认识一个叫杨晟的人吗？”

    刘璟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赵云叹息一声，“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他活着，他将是你的噩梦”

    刘璟一惊，连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赵云犹豫一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我不想隐瞒你，还是应该让知道真相，这个叫杨晟的人，其实是蔡瑁的幕僚”

    ‘蔡瑁’

    刘璟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他神情凝重地注视着赵云，等待他的回答

    “前两天，襄樊一带有一条不利于的传言，说你其实不是州牧之侄，是曹操派人的奸细，或许蔡瑁有了想法，便派这个杨晟去你的家乡高平调查，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被主公知道了，他立刻命我前去截杀这个杨晟，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派出的弟兄在野县南截住了这个杨晟，并将他杀死，这件事很隐蔽，只有我和主公知道”

    说到这，赵云叹了口气，“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心里明白就行”

    刘璟心中震惊异常，一方面固然是蔡瑁秘密派人调查自己，让他始料不及，但最终被刘备派赵云截杀，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不过刘备怎么会想到蔡瑁会派人去调查自己，还有……难道刘备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刘碑侄吗？

    他不解地注视着赵云，他知道赵云是了解自己底线，莫非是赵云告诉了刘备？

    赵云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里面必然有其它蹊跷之事，我也不知道，但我要提醒你，杨晟数月不回，蔡瑁必然会生疑，老弟，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有底，不能让这件事最后毁了你”

    刘璟默默点头，他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盘在自己身边，就不知道它何时醒来，狠狠咬自己一口，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干净了

    ………

    和赵云聊了约半个时辰，刘璟又约赵云有空去柴桑小住，赵云欣然答应，这时，赵云见时辰已不早，便告辞离去，刘璟却没有离去，久久坐在小桌前，心中还在想着那件毒蛇一般的事情，他该怎么处理？

    其实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蔡瑁，蔡瑁应该只是猜测，听到传言后派人去调查，这才很正常之事，这说明这个传言和蔡瑁无关

    关键是刘备，他怎么会猜到自己的身份有假？以刘备的老谋深算，他当然不会向刘表揭发，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把柄捏在手中，在关键时刻逼自己就范，谋取最大的利益

    也不知道刘备是否已经得手，或许还没有得手，否则他就不会派赵云去截杀那个杨晟，但截杀之后，他肯定也会派人去高平县，寻找自己的证据

    所以赵云才提醒自己，不要再掉以轻心，不不能让刘备抓住自己的把柄，绝不能

    想到这，刘璟立刻要来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将等在酒馆门外的王泰找来，王泰躬身行一礼，“公有什么吩咐？”

    刘璟缓缓对他道：“你立刻去一趟高平县，替我处理一件大事，此事关系到我的性命，你千万不可大意”

    王泰肃然道：“请公放心，王泰将竭尽全力而为”

    刘璟将纸条递给他，“去了高平县，按我纸条上的吩咐去做，绝不可心慈手软”

    “卑职明白”

    王泰接过纸条，刘璟又嘱咐道：“要火赶去，我怀疑已经有人动身了，你一定要赶在另一人的前面把事情办妥”

    王泰点点头，转身而去，刘璟望着他骑马远去，心中暗忖：“但愿王泰能抢在刘备派去人之前”

    ………

    夜幕降临，蔡府内，黄祖在黄逸的带领下匆匆向蔡瑁书房而去，黄祖心事重重，不知道今天蔡瑁和刘表谈得如何？

    但黄祖心中实在无法乐观，就在今天下午，州衙正式下达了命令，任命刘璟为柴桑别部司马，同时兼任柴桑令

    让黄祖担忧的是，这个任命是发布在刘表和蔡瑁会谈之后，这就意味着蔡瑁和刘表的会谈并不成功，使黄祖忧心忡忡，不知道这次自已的襄阳之行，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收局

    书房内，蔡瑁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忧虑，今天他和刘表的谈判并不顺利

    当然，他不仅仅谈黄祖之事，也谈了蔡刘两家的联姻，前者刘表态强硬，不肯让步，而后者，刘表却态委婉，言词恳切

    这便使蔡瑁心中有一种明悟，刘表对待世家的态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硬，至少对蔡家，刘表还是以安抚为主

    “父亲，黄守到了”门外传来长蔡逸的声音

    刘璟只觉一阵头痛，尽管他不知该怎么对黄祖解释，但有的事情，他必须得面对

    门开了，蔡逸带着黄袓从外面走进

    “军师，怎样？”一进门，黄祖便急不可耐问道

    蔡瑁摆摆手，对儿蔡逸道：“你在外面等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蔡逸退了下去，蔡瑁这才苦笑一声道：“不是好消息，但也不差”

    这时，黄祖也冷静下来，他在蔡瑁对面坐下，注视着蔡瑁，等待他的回答

    黄祖点点头，“我就是要问你此事，刘表还是不肯撤销刘璟的任命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蔡瑁叹口气道：“他说可以撤销任命，不过他的条件很苛刻，你不会接受”

    “军师不妨说说看？”

    黄祖注视着蔡瑁，在他心中，刘璟控制柴桑是一件为严重的事件，只要能换回柴桑，他宁可付出沉重的代价，却不知刘表还会有什么样的条件

    蔡瑁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刘表的条件是你调为安陆郡守，你能接受吗？”

    黄祖愕然，随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腾站起身，厉声大喝：“这叫什么条件？”

    蔡瑁连忙摆手，“进兄请坐，不必动怒，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黄祖深深吸了口气，“军师就明说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后的协议是，你每年必须来襄阳述职，江夏的职官员由州衙任命，州牧的军队调令你必须服从，当然可以由你指定的人来统帅，作为对你的回应，刘表承诺，只有在你请求的情况下，荆州军才会进入江夏”

    “那么刘璟算什么？”黄祖怒道

    “柴桑是特例，它不再属于江夏，由州衙直辖”

    “意思就是说，荆州军可以进入柴桑？”黄祖有点听懂了蔡瑁的意思

    蔡瑁默然，就是这个意思

    停一下，蔡瑁又低声道：“其实关键是军队，进兄，只要军队牢牢捏在你手中，我等觉得其它条件都可以让步”

    黄祖也是一个为讲究实际的人，蔡瑁的见解他深以为然，其实下午州衙宣布了对刘璟的任命，他就知道柴桑已无可挽回

    不过，也算不错，刘表在夺取柴桑后，没有得寸进尺，保留了他黄祖的核心利益，实际上就是维持现状，关键是荆州军不进入江夏，这让黄祖多少得到一点安慰

    黄祖叹了口气，这个结局远远谈不上满意，只能说是勉强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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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致命的枕边风

﻿    黄祖告辞而去，他今晚也要连夜赶回江夏，蔡瑁也轻轻松了口气，尽管江夏的大局已定，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远没有结束，那就是黄勇打伤刘琮的处理。

    应该说，这是一个隐患，如果不处理好，刘表和黄祖的矛盾迟早还是爆发，但究竟该怎么处理，蔡瑁心中也没有谱，刘表压根就不提此事。

    但这件事也关系到蔡家的切身利益，今天刘表已经暗示，愿意继续谈论刘蔡两家联姻之事。

    正是刘表的这个暗示，让蔡瑁对黄祖之事的热情略略消退了两分，对黄祖的江夏谈判没有过于坚持，毕竟黄祖的利益和蔡家的利益还是有所不同。

    “父亲，你找我吗？”

    女儿蔡少妤出现在门口，脸色有点苍白，今天她去探望了刘琮，但没有能见到他，使她心中略略有些不快，她不知道刘琮为何不见自己，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他被打伤，成了废人。

    蔡少妤今年十五岁，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她无法理解刘琮成了废人是什么意思？

    蔡瑁笑道：“进来吧！爹爹有话要和你谈。”

    蔡少妤走了进来，有些怯生生的望着父亲，她听说父亲的心情不好，心中有些害怕。

    蔡瑁坐下，对女儿笑道：“今天我和州牧谈到了你的婚事，我就想，既然两家都同意，那还是早点成婚比较好，爹爹就想问一问你的想法。”

    蔡少妤低下头，半晌，她小声道：“父亲说的联姻，是指谁？”

    蔡瑁一怔，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刘璟，一直没有正式说法，蔡瑁便温和地笑道：“当然不会让你去嫁给刘璟，肯定是嫁给琮公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心愿要达成，难道你不感到高兴吗？”

    蔡少妤依旧没有抬头，虽然她心里还是愿意嫁给刘琮，但这几个月她发现自己对刘琮的热情有些淡了，而那个刘璟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令她讨厌，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他颇有另一种男性魅力，偏偏刘琮身上没有他的这种魅力。

    不过她还是喜欢刘琮多一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有一种常人无法替代的亲情，只是.那些传言，她心中有点担心。

    “女儿的婚事．．．．当然是父亲做主。”

    蔡瑁何等精明，女儿略微一犹豫，他便猜到了女儿的心思，笑着解释道：“你不用想得太多，外面的流言不可信，十句有九句是在夸张，琮公子受伤不假，但张谨也说了，他只是受一点小伤，休养半年便可康复，不影响你的婚姻。”

    “那父亲为何急着要女儿出嫁？”

    蔡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也不瞒你，最近几个月，刘表开始打压荆州世家，现在他主要打压黄祖，所以为了安抚蔡家，才提到联姻之事，我也担心将来刘表会调头打压蔡家，而刘琦已和蒯家联姻，为了蔡家的利益，我觉得还是早点把这门婚事定下来，对家族极为有利，你姑姑也是这个意思，趁现在刘表松口，先定下婚姻，怕以后他又反悔，联姻就成不了。”

    为了安抚女儿，蔡瑁又向女儿许诺，蔡家将全力支持刘琮谋取世子之位，继承荆州大业，经过反复规劝，蔡少妤终于点头答应了，“如果是为了家族利益，女儿愿意接受这门婚姻。”

    蔡少妤行一礼，告辞而去，蔡瑁望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由有些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为了家族利益，他只能先委屈女儿了。

    .

    刘表今天事务繁多，直到天黑尽后，他回到府中，他来到自己书房，妻子蔡夫人端了一碗参茶进来，她关心地问道：“将军还没有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

    刘表摇摇头，“不用了，在州衙已用过晚饭，只想早点休息。”

    蔡夫人连忙上前替他脱去外袍，又笑着问道：“听说璟儿回来了，将军怎么不带他回来聚一聚？”

    刘表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向对璟儿厌恶有加，今天怎么想到让他回来吃饭，心中一转念，刘表忽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她知道了自己和蔡瑁达成的联姻共识，她才会这么愉快。

    刘表猜得没错，刘表下午和蔡瑁达成了联姻共识，蔡瑁立刻派人通知了蔡夫人，蔡夫人喜出望外，一直横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过，少妤将嫁给刘琮，并不会让蔡夫人和刘璟一笑泯恩仇，她对刘璟的恨不仅仅是刘蔡两家联姻那么简单。

    她让刘琮前来，是有更深的用意，她要当着丈夫的面，揭穿他和陶家之女的恋情，让丈夫对自己侄子大发雷霆，最好刘璟同时倔脾气发作，和他伯父顶撞，那样的场景一定很有意思。

    只可惜刘璟没有来，让她心中略略失望。

    刘表却无法了解妻子细腻的心思，他一直以为妻子和侄子关系恶劣，就是因为刘蔡两家联姻引起，现在既然这个障碍消除，那么他们婶侄二人自然也就关系和解，所以妻子才会问侄子为何不来团聚？

    刘表心中感到安慰，双手握住了妻子娇嫩的手，笑眯眯道：“我们还是多关心自己，先别管晚辈了。”

    蔡夫人明白丈夫的意思，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将军，我想再要一个孩儿。”

    .

    刘表和妻子久别似新婚，当晚两人情意绵绵做了恩爱之事，不过刘表毕竟年纪大了，没有了年轻人的强壮和精力旺盛，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便气喘吁吁从妻子身上翻下，大口喘着粗气。

    蔡夫人幽幽叹息一声，悉悉索索地摸衣服穿上，吹灭了蜡烛，侧过身去，一言不发，刘表心中歉疚万分，他从后面搂住妻子，笑道：“生气了吗？”

    “将军一路辛苦，今天就不该这么放纵自己，没什么，早点休息吧！”蔡夫人幽怨地说道。

    刘表知道自己的毛病，年纪大了，已不复当年之勇，心中又是歉疚，又是自恼，躺在床上半响不语，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刘表转移话题笑道：“我又想到你居然关心璟儿了，真的让我很欣慰。”

    “在你心中，我恐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后母，是对侄子很恶毒的婶婶。”蔡夫人赌气地说

    刘表连忙搂住妻子，千哄万哄，信誓旦旦自己没有这个想法，蔡夫人这才转忧为喜，撒娇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心其实不坏吧！”

    “你的心当然不坏，虽然有时有点小性子，当总得来说，还是非常不错。”

    刘表微微一笑：“难得你这么关心他，本来我也是想让他来，只是担心你们俩相处不好，所以最后没有叫他，早知道应该让他来就对了。”

    蔡夫人转过身，依偎在丈夫怀中道：“这就要怪将军了，我的心胸有那么狭窄吗？他毕竟是晚辈，我只希望他知礼懂事，再娶一个名门之女为妻。

    说起婚事，璟儿也十七岁了，将军应该多关心他的婚事，他父亲不在，自然就是将军做主，以免少年人头脑冲动，到时娶一个商人之女回来，那对将军的名声影响可不好，我其实是担心将军的名声。”

    蔡夫人的一句话点中了刘表的心事，他本来打算今天问一问侄儿，关于陶家之事，但侄儿扯到江东吊孝，他一时忘记了，刘表沉吟一下道：“我想他不会这么糊涂，没有我的同意，擅自娶陶家之女。”

    蔡夫人叹了口气，“将军，我不想扫将军的兴，但将军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年轻人为了自己心仪的女人，往往会头脑发热，不顾一切，难道将军还不清楚吗？

    我听说陶家之女长得美若天仙，不亚于东吴二乔，连琮儿和黄勇都为之痴狂，偏偏璟儿又是一个不羁礼法之人，他很有可能会娶陶女为妻，将军，这是我的忠言。”

    刘表想到侄儿确实是一个不羁礼法之人，万一他真娶了商人之女，这就让自己丢脸丢大了，刘表沉吟一下，问妻子道：“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

    蔡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眯起眼笑道：“将军不妨用釜底抽薪之计，让他娶不成陶家之女。”

    “什么釜底抽薪之计？”刘表不解地问。

    “将军，我的意思和昨天一样，还是让琮儿娶陶家之女为妾，这样，便可以堵外人之口，同时也可以让琮儿收心读书，最关键是，没有了陶家之女，璟儿自然就没有了想法，不会再做傻事，娶什么商人之女为妻。”

    这时，刘表却有了另一种心思，他早已不考虑什么感情因素，在他眼中，婚姻不过只是一种利益结合，侄子和陶家联姻，可以获得陶家的钱粮支持，这就不利于自己对侄子的控制，只有让侄子在钱粮上依赖自己，他才会老老实实替自己守柴桑。

    妻子说得对，把陶女嫁给自己的儿子为妾，一方面可以断了侄子的混帐想法，另一方面，也可以断了他的自立之心。

    想到这，刘表自言自语道：“可是该怎么说服陶家？”

    蔡夫人柳眉一竖，语气不满道：“哼！把女儿嫁给州牧之子为妾，这是陶家的福气，他们有什么不同意，再说，琮儿受伤，他们陶家也有很大的责任，他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刘表缓缓点头，陶家家财雄厚，和陶家联姻也有利于自己获得足够军资钱粮，可谓一举两得，他将妻子搂在怀中紧一点，“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写封信给陶胜，让他把女儿送到襄阳来，让琮儿妻妾同娶。”

    “如果陶家不答应呢？”蔡夫人追问道

    “如果陶家胆敢不答应，我就追究他们看护不力之责！”刘表冷冷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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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魏延的理想

﻿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在襄阳北有一处占地近百亩的建筑群，这里是襄阳官舍，也就是襄阳的官办宾馆，由三十座小院组成，从荆州各地来襄阳办事的高级官员都会住在这里，每座小院都有专门的人服侍

    夜幕下，一辆马车停在了官舍侧门，一名身着黑色披风的瘦高男子从马车里出来，披风高高竖起，遮住了脸庞，他步履匆匆，走进了官舍，一直来到刘备下榻的院子前

    他回头吩咐两名随从几句，直接进了院子，看得出刘备知道此人要来，特地做了安排，一路人都没有任何馆舍的人看见，年轻男子进了房间，放下披风，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庞，赫然便是刘表长子刘琦

    这不是刘琦第一次来见刘备，他们早有了一种默契的关系，刘琦需要借助刘备的力量争取世子之位，刘备也需要从刘琦这里了解刘表的心思，从而在荆州站稳脚跟，同时支持刘琦也符合刘备的利益

    刘琦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向刘备行一拜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正在灯下看书，见刘琦行大礼，他连忙笑眯眯摆手道：“贤侄不必如此大礼，快快请坐”

    刘琦在刘备对面坐下，一名侍从上了两杯茶，刘琦笑问道：“没想到叔父会来襄阳，真让侄儿喜出望外”

    刘备这个时候出现在襄阳并不偶然，现在荆州格局正在发生剧烈，在这个关键时候，刘备怎么可能在野稳坐钓鱼台，他也要参与进来，想办法谋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事实上，刘备已经出手了，不久前，刘备便向刘表推荐了自己的幕僚简雍为南郡郡丞，但刘备并不满足，他还想寻找机会，获取大的利益

    今天在樊城码头，刘备遇到了刘璟，刘备本想和他好好谈一谈，但又怕被刘表知道而心中生疑，所以没有细谈，今晚，刘琦的到来，正合他意

    刘备微微笑道：“这次来襄阳主要是想和你父亲商量，在荆州建立汉室宗祠一事，没想到这两天似乎襄阳很热闹，今天下午听说璟公子被封为柴桑别部司马，少年有为，不错啊”

    今天刘琦来找刘备可不是为了刘璟之事，而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向刘备请教，虽然他已和蒯家联姻，但蒯越的很多建议总是说不到他的心上，相反，刘备给他的建议，却能一针见血

    而且刘备是大汉皇叔，声望播于天下，和他交往，对自己有益无害，如果他能支持自己继承荆州大业，这将是一个极大的分量，也正是这几个原因，刘琦对叔父刘备的支持极为看重

    刘琦叹了口气道：“明天我就要去南郡，出任南郡太守，远离襄阳，这样就无法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恐怕对我前途不利，而且我听说，父亲已正式和蔡家达成联姻的意向，少妤将嫁给刘琮，我心中很是担忧，担心父亲最后选择刘琮为世子，叔父，我该怎么办？”

    刘备沉思半天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父亲对你的印象是从小形成，不会因为你去了南郡而轻易改变，我想，只要你心怀孝道，时时写信告诉父亲你的状况，努力从政，把父亲交代之事做好，你父亲一样会喜欢你”

    刘琦悲从中来，磕头泣道：“侄儿以肺腑之言相告，叔父为何要敷衍侄儿？”

    刘备脸上露出苦笑之色，“这是你们家事，我怎好随便参与”

    刘琦砰砰磕头，“侄儿愿听叔父金玉之言，望叔父不吝赐教”

    刘备给旁边孙乾使了眼色，孙乾起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刘备和刘琦两人，刘备这才不紧不慢道：“凡事有所失必有所得，你虽去南郡，无法在父亲面前表现，但你却有机会控制南郡，你要想办法在短时间内，牢牢把南郡控制在自己手上

    我想，你父亲也不会让你久呆南郡，等你回襄阳时，你就比琮公子多了一份实力，琦公子，去南郡，绝不是坏事”

    “万一父亲听信继母谗言，不让我回襄阳怎么办？”这也是刘琦担心的事情

    “这也无妨，以我的估计，你父亲不到病危时不会传位，你只要笼络住长沙刘磐，拉拢好江夏刘璟，和叔父刘度建立交情，再加上你自己的南郡，等到那一天，你振臂而呼，南郡、江夏、长沙、零陵响应，荆州大半已归你，那时又何惧小小的襄阳？”

    刘琦缓缓点头，叹息道：“还是叔父看得深远，侄儿受教了”

    这时，刘备忽然想起一事，笑道：“不是有传言，琮公子被黄勇所伤，成为废人了吗？怎么还要娶蔡家之女为妻？而且他成为废人，你父亲怎么还会考虑他为荆州之主，贤侄，你多虑了”

    “父亲根本不相信那些传言，我了解父亲，如果没有传言，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可有了传言，他就认为是有人居心叵测，而且夫人刻意替刘琮隐瞒，又买通了张谨，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刘备想了想道：“琦公子，你还是小看你父亲了，如果他不怀疑，他就不会这么着急替刘琮娶亲，应该说他有所担心，只是不知受伤程度，你放心，这种事拖不了几年，只要琮公子三年无后，而你生下子嗣，那么继承荆州基业之人，就非你莫属”

    刘备之言让刘琦如拨云见日，心中亮堂起来，他再三感谢，这才告辞而去

    孙乾将刘琦送走，又返回了刘备书房，只见刘备负手站在窗前沉思不语，孙乾小声道：“主公，琦公子已送走”

    “公佑，你说琦公子为何不去找蒯异度求教，却反而信任我？”刘备沉声问道

    孙乾笑了笑，“或许蒯越是世家，有家族利益，让琦公子有所忌讳”

    “不是”

    刘备摇了摇头，“琦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我觉得他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

    “我想，主公一定会支持他”

    “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他继承荆州大业”

    此时，刘备的眼睛充满了期待，这是一种对未来前途的向往

    ………

    五时分，十艘大船列队在长江上疾向南行驶，船队早已过了武昌，再行数十里便到了柴桑，在第一艘大船的船头，刘璟久久凝视着黑亮亮的江水

    长江水流在夜幕下如黑色丝绒带般奔流着，与夜空上的银河带遥相呼应，几颗大星星发出璀璨的光芒，在这个神秘悠远的夜色中，使刘璟陷入了无限的遐想

    魏延缓缓走上前，站在刘璟身旁凝视着长江，良久，他低声叹息道：“以长江水柔之军，何以统一天下？”

    刘璟瞥了魏延一眼，微微笑道：“那以马腾、韩遂的西凉之军，就可以统一天下吗？”

    魏延摇摇头，“马腾、韩遂的幕僚谋士不过是书生之谋，将不过是子弟，怎能和曹操相比，唯一和曹操抗衡者，只有袁绍，袁绍灭亡，曹操将天下无敌，荆州、江东合力抗曹，或许还有一点希望，但孙刘世仇，想联合抗曹，难啊”

    刘璟淡淡一笑，“其实也不难，现在只是危机不到，一旦危机到来，什么世仇都是浮云，文长不用太担心，现在我们要做是事情是夺取江夏，建立自己的势力，其他暂时不要考虑太远”

    魏延沉默片刻道：“璟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说就是了”

    “璟公子，我觉得你取江夏为根基，有点失策了”

    刘璟没有说话，魏延继续道：“江夏有黄家势力深厚，江东虎视眈眈，荆州不肯放松控制，可谓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卑职就担心公子辛辛苦苦战胜黄祖，最后却被江东摘走果实，那时，公子数年的辛苦成了竹篮打水”

    刘璟笑了笑，“那依你之见，应该以哪里为根基？”

    “卑职以为，应该以上庸为根基之地，上庸丘陵山地相间，地形复杂，骑兵难以攻击，而且上庸东接襄阳、南阳，南接巴中，重要是，可以以上庸为跳板，攻取汉中，继续进军关中、巴蜀，天下可得其三，足以和曹操抗衡”

    刘璟轻轻叹息一声，“文长，你的想法并不错，但不合时宜，以哪里为根基并非我能选择，我之所以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成为柴桑之主，很大程度上是我赢得了州牧的信任，同时抓住了州牧和黄祖矛盾这个彩虹良机，又逢江东军进攻的风云际会，如果我没有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今天我还在樊城守城，何谈基业？”

    魏延低下了头，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吹毛求疵了，刘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容易，而且上庸现为曹军所占，攻取上庸无疑就是对曹操宣战，州牧未必肯干

    魏延叹了口气，“公子说得对，是卑职想得太简单了”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有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但咱们得一步步来，抓住每一次机会，厚积薄发，等我们逐渐强大起来，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会像你说的那样，以上庸为跳板，进攻汉中和关中，那时，我封你为汉中校尉，为我的先锋”

    魏延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充满期待道：“如果有那一天，我魏延愿为将军马前卒，为将军开疆辟土，建立霸业”

    这时，桅杆上有士兵大喊：“前方便是柴桑，我们到了”

    刘璟走近船舷，迎着强劲的江风，头发飞舞，他看见了柴桑城雄伟高大的城廓，在东天际一抹晨曦的映衬下，渐渐显露出来

    ‘柴桑，我又回来了’刘璟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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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捡软的捏

﻿    从古至今，中国都是一个以血缘人情为纽带的国度，俨如一个金字塔的造型，最顶层是皇室家族，其下则是掌握大权的各大权贵家族，再是天下名望、郡望、县望，层层向下递减

    在这个血缘金字塔的最低层，也是一个个同姓氏族组成的数百万个家族

    而在各个郡县，也同样是金字塔型的权力地位体系，整个天下都是大大小小的金字塔拼凑而成，构成一个最庞大的、严密而稳定的社会等级体系

    柴桑和荆州其它郡县一样，也是由大大小小的家族组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等级，在最顶端，盘踞着柴桑的三大家族，陶氏、朱氏和周氏

    其中陶氏是商人家族，财富雄冠江南，不仅是柴桑，也是荆州和江东两地最大的商人；而朱氏则是柴桑最大的地主，几乎每个种地的柴桑农民都是朱家的佃户

    周氏家族又有不同，周家也是土地大户，但周家的土地却不在柴桑，主要集中在武昌一带

    三大家族中，虽然陶家财富雄冠江南，但权力地位却最低，而周家财富不著，但在江夏权利场上却混风生水起

    江夏郡丞周并便是周家家主周谷之弟，黄祖手下头号大将苏飞的妻子，也是周家之女，甚至黄祖的小妾同样出身周家，在刘璟未掌握柴桑之前，连柴桑牙将兼县令周凌，也是周谷之侄

    相对于周家在江夏权利场上的势大，陶、朱两家却处于一种弱势，所柴桑又有权周、船陶和牛朱之说，平日里，三家各自独立，互不犯界，相处还算融洽

    周家一家独大，高高在上，而陶、朱两家则关系密切，相互联姻

    这次柴桑保卫战由于刘璟强势入主柴桑，对柴桑的势力格局影响极大，尤其刘璟夺权，杀死了牙将周凌，使柴桑家族势力之争再起波澜，表面平静的局势下暗流汹涌

    周家在周凌被刘璟杀死后，一度沉默，无论在募捐守城和战后抚恤上皆看不见周家的身影，但在刘璟赶赴襄阳述职后，周家又渐渐复苏

    周家家主名叫周谷，年约五十岁，面白清瘦，学识也不错，颇有几分名士风范，周谷早年也在河北常山郡担任一县县令，黄巾造反席卷河北，周谷在乱世中逃得性命，遂弃官南归，专心经营家族

    十几年时间，使周家渐渐成为江夏名望家族，地位还在陶家之上

    但这半个月，随着刘璟渐渐控制柴桑，使周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周谷为之忧心忡忡，思虑对策

    房间里，周谷正伏案疾书，他在给自己兄弟周并写信，周并是江夏郡丞，也是黄祖的心腹之一，黄祖虽是江夏太守，但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军队上，江夏政务基本上就是由周并全权负责处理，权势很大

    这次被刘璟所杀的周凌便是周谷和周并的侄子，是他们逝去长兄留下的儿子，周凌被杀，这口气周谷当然咽不下，只是刘璟势大，掌握了柴桑军队，周家不敢强势对抗，只能隐忍至今

    但周谷也敏锐地察觉到，刘璟入主柴桑，必然是刘表的安排，目的明确，从黄祖手中夺回江夏控制权，那么作为周家，生活在柴桑城内，必然会被黄刘冲突所波及，那么周家又如何在这种危险的夹缝中生存下去

    这才是周谷忧心忡忡的真正原因，他必须要向兄弟周并问清楚，周家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周家就暂时迁到武昌县去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管家在门外道：“老爷，武昌县二老爷的紧急信件”

    周谷立刻放下笔，“拿进来”他正在写信给兄弟，没想到兄弟的信先到了

    管家进来，把一封信递给了他，又慢慢退下去，周谷拆开信，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周谷的族弟周鑫出现在门口，“家主，听说二哥来信了？”

    周鑫也是周家的重要人物，周谷借口身体不好，从不对外露面，一般都是让族弟周鑫去应付，周谷点点头，“进来说话”

    周鑫走进房间，注视着周谷手上的信，问道：“二哥信上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周谷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他，“让我们低调隐忍，和刘璟虚与委蛇，不让我们迁去武昌，说这是黄祖的意思”

    周鑫匆匆看了一遍信，眉头一皱道：“家主，你说会不会是黄祖想利用我们？”

    “我也是这样认为，但我们又能有什么选择？”周谷忧心忡忡道

    周鑫沉默了，他们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片刻，周谷转开话题问道：“昨天我让你去找陶群，他怎么说？”

    周鑫连忙道：“听说陶家一支四百艘满载货物的船队在夏口被黄射扣押，黄射逼陶家交出黄勇和陶湛，否则陶家的船队就休想过江夏，现在陶家有点混乱了，陶群和陶邈在向家主叫板，要求陶胜给家族一个交代，偏偏陶老爷子又去了江东，无人能镇住陶家的混乱”

    周谷冷笑一声，又问道：“那刘璟有没有干涉？”

    “他怎么干涉，这是家族内部事务，再说黄祖还巴不得他去抢夺陶家船只，给黄祖出兵柴桑的理由”

    周谷背着手走了几步，陶家对于刘璟很重要，陶家的商路被断，对于陶家是致命打击，虽然还暂时看不到陶家混乱的后果，但一种直觉告诉周谷，陶家的衰败必然有利于周家，有利于黄祖收回柴桑

    周谷想了想道：“陶群和陶邈可以利用，你尽量和他们联络好交情，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随着刘璟被任命为柴桑别部司马，刘表和黄祖达成了妥协，江夏的大局便确定下来，但并不代表江夏就此风平浪静

    相反，黄祖和刘璟围绕着柴桑的斗争依然暗流汹涌，黄祖不敢明着出兵攻打柴桑，却用另一种方式对付刘璟

    黄祖知道陶家钱粮对于刘璟的重要，为了对刘璟实施釜底抽薪之策，黄祖便将目标转向陶家，由他儿子黄射出面，就在三天前，黄射在夏口扣押了陶家四百艘运送布匹的船队，抓捕了数十名陶家伙计

    同时，黄射向陶家下达最后通牒，陶家必须立刻交出黄勇和陶湛，否则，陶家的船队休想再从江夏经过

    江夏是整个荆州的水路枢纽重地，断绝陶家船队经过江夏，无疑就是断了陶家的荆州商路，对陶家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正是此事引发了陶家内部蓄积已久的矛盾，陶群和陶邈两名家族重要人物联手向陶胜发难，要求陶胜给家族一个说法

    屋漏又遭连夜雨，就在昨天晚上，陶胜又接到了刘表的亲笔信，向他求娶女儿陶湛为次子刘琮平妻，平妻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妾，并令他尽快把女儿送去襄阳，连续打击，使陶胜终于无法承受住这巨大的压力

    他一夜无眠，天刚亮，他便来到了军营，向刘璟求助

    柴桑军营原本位于城北，占地二十余亩，四周修建有围墙，但刘璟嫌这座老军营没有训练场地，便将军营搬去南城校场，北城军营改成了粮库

    目前柴桑的军队共有二千五百余人，包括刘璟从樊城带来的五百名老弟兄，除此之外，还有甘宁和他的数百部属，但他们并不驻扎在柴桑，而驻扎在柴桑以西约七里处的龙湾城

    龙湾城是柴桑子城，周长不过三里，实际上就是一座军城，紧靠长江，站在城池上可以直接向长江之的船只射箭，这样，便使甘宁和刘璟互为犄角

    刘璟返回柴桑已经五天了，这五天时间里，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整顿军队上，这两千五百人的军队将成为他起兵的资本，是真正属于他的军队，如何把这支军队打造成精锐之军，刘璟这些天一直为之殚精竭虑

    房间里，刘璟正和徐庶商议军务，徐庶得到刘璟的大力推荐，被任命为柴桑县尉，并参赞军务

    这是徐庶在荆州数年来获得的第一个官职，虽然官职不大，只是一个县尉，但实际上，他是刘璟的军师，替刘璟掌管军务大权，县尉的事务他则交给副手处理，几乎不怎么过问

    两人正在商议军队的赏罚条例，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禀报：“禀司马，陶氏家主有要事求见”

    陶胜是陶湛之父，和刘璟有那么一点未来的翁婿关系，重要是，陶家将是刘璟重要的钱粮来源，不能怠慢，刘璟便命道：“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士兵带着陶胜走进房间，陶胜满脸愁容，进门便施礼道：“璟公子，陶家遇到大麻烦了，我已无计可施，特来向公子求助”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刘璟安慰道：“家主不必担忧，坐下慢慢说，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

    陶胜叹了口气，便将黄射截船，并不准陶家商船过江夏之事说了一遍，忧心忡忡道：“相对于黄家的压迫，州牧的威逼才是要命之事，州牧竟然要九娘做刘琮之妾，若不答应，他将追究陶家看护不利的责任，现在整个家族已经乱套了，公子，我该怎么办？”

    说着，陶胜将刘表之信递给了刘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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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    黄射对陶家下手之事，刘璟多少有点耳闻，这个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黄家拿自己没有办法，却可以收拾出钱出粮的陶家，断陶家的商路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刘璟没有想到，刘表居然写信索要陶湛为刘琮之妾，这使刘璟心中有一股按耐不住的怒火。

    他相信刘表完全知道自己和陶湛的关系，却要横插一杠子，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夺走，给他那个废物儿子，这是在羞辱自己吗？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相信刘表不会是因为溺爱儿子而强索陶湛，堂堂的州牧不会做这种出格之事，那刘表是为了什么？

    这时，旁边的徐庶接口道：“璟公子，恐怕州牧还是因为你的缘故。”

    一旁站有陶胜，徐庶的话不能说得太明，但徐庶这么一点拨，刘璟便豁然明白，刘表并不是为了儿子，而是为了自己。

    他是想通过钱粮来控制自己，刘表不愿意陶家成为自己的钱粮后盾，防止自己**，所以便用索要陶湛的办法，来断绝自己和陶家的关系，说到底，刘表的骨子还有那么一丝半点不信任自己。

    其实刘表和黄祖一样，用的都是釜底抽薪之计，都发现了陶家对自己的重要，但刘璟还是有一点想不到的是，刘表的这招釜底抽薪之计，很大程度上还和枕边风有关。

    现在关键是陶家的态度，陶胜顶得住刘表的压力吗？刘璟沉吟一下，便问陶胜道：“家主准备怎么办？”

    陶胜叹了口气，“家父答应过璟公子，两年之内，不会考虑小女婚嫁，就是为了这个承诺，家父特地将小女带走，我自然不会答应州牧。”

    虽然这样说，陶胜的脸上却要苦出水来，如果他顶得住压力，他就不会来找刘璟求助了，惹恼了刘表，陶家在荆州就彻底完了，父亲最担心之事，还是终于发生了。

    刘璟感觉到他的为难，便笑道：“家主有什么难处，尽管明说。”

    “唉！”

    陶胜叹息一声道：“实不瞒公子，现在陶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混乱，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族人都对我不满，认为是我导致了陶家商路被断，还有不少族人要求九娘立刻回柴桑，解释清楚黄勇之事。

    这还只是因为黄家的压力，如果让他们知道州牧也在逼迫，陶家会更加混乱，按照族规，如果有六成以上族人反对，那么家族堂便可以在宗祠罢免我的家主之职，那时，我就控制不住局势了。”

    刘璟背着手慢慢在房中踱步，他当然知道陶家对于自己的重要，尽管他手上还有一点钱粮剩余，但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年。

    坦率地说，刘璟并不想依靠荆州的钱粮，甚至黄祖会千方百计拦截荆州钱粮，断自己的后勤补给，所以他只能依靠陶家和朱家的支持。

    现在陶家出了乱子，是针对自己的毒计，他怎能袖手旁观？

    刘璟想了想，便笑道：“你可以写信告诉州牧，九娘送去襄阳的途中被黄射劫走，让州牧问黄祖要人去。”

    陶胜的脸色有点苍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大妄为之人，出了名的谨慎，要让他用这种办法欺骗刘表，一旦被刘表知道，岂不是欺君之罪？

    沉默片刻，陶胜又问道：“这个会影响九娘名声，公子还有别的方案吗？”

    陶胜一句话提醒了刘璟，确实，计策虽不错，但会影响到陶湛的名声，人人都以为陶湛被黄射抢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会有怎样的谣言。

    刘璟点了点头，赞同他的顾虑，“家主提醒得对，此计不妥，可以不必考虑。”

    刘璟又凝神细想了片刻，道：“这件事可以拖的办法，就明着告诉州牧，九娘母亲去世，现正在守孝中，一两年内不谈婚嫁，请州牧理解九娘的为女孝道。”

    旁边连徐庶也忍不住击掌叫好，“公子这个理由不错，州牧一向自诩孝道，他若坚持，就是打自己脸，这个面子他可丢不起。”

    陶胜不由拍了拍额头，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个理由都想不到。

    刘璟又笑道：“光这样还不行，家主还要在信中告诉州牧，陶家运给襄阳的军资被黄射扣押，陶家无法再给襄阳运送钱粮，特向州牧救援！”

    徐庶哈哈大笑，“公子，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种以毒攻毒之计都想得出来，不错，果然是妙计，州牧想要钱粮，就得替陶家解决问题。”

    刘璟目光又注视着陶胜，“家主，如何？”

    陶胜默默地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

    刘璟见他依然面有戚容，并没有解决问题的欢喜，便又问他：“家主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陶胜摇摇头，苦笑一声道：“这只是暂时解决了州牧的危机，那黄家断了陶家商路怎么办？就算州牧施压，我们运去襄阳的钱粮他不敢扣押，但别的货物呢，从襄阳运过来的货物又该怎么办？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家族在反对我，璟公子，一旦我被罢免家主之位，恐怕这些办法都无法实施。”

    黄射断陶家商路之事，刘璟一时也无计可施，不过，保住陶胜的家主之位，刘璟倒有办法，他想了想便道：“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我会尽力帮助家主。”

    ........

    陶胜告辞而去，徐庶笑道：“有些事情，公子是不想让陶胜知道，是吧！”

    刘璟微微一笑，“元直知我心也，他毕竟是家主，要维护族人的利益，所以有些事情他未必同意我做，等我做了，他就算反对也来不及了。”

    这时，县丞朱珣快步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参见司马！”

    “朱县丞，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陶家的内乱之事，你知道多少？”

    ........

    在柴桑城东有一座占地约五亩的酒馆，叫做‘荆水居’，在柴桑极富盛名，终年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中午时分，陶群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来到了荆水居酒馆，他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吃饭，已经养成一个习惯。

    走到酒馆门口，却正好遇到了老友周鑫，周鑫和陶群私交极好，可以说无话不谈，前两天，陶群还向周鑫诉了一通苦，向他讲述家主陶胜的无能和家族的混乱。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陶群拱手笑道：“二哥，真是巧啊！咱们又遇到了。”

    “陶老弟，我是找你有事，我们上楼谈。”

    陶群见他一脸严肃，便点点头，跟他上了楼，两人坐好，周鑫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陶群，“你看看吧！”

    陶群见他一脸神秘，不由疑惑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皮便惊得他站起来，这竟是黄祖写给他的信。

    周鑫一把将他拉坐下，低声道：“老弟，不要大惊小怪，保持镇静。”

    陶群忐忑不安地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信写得简单，内容只有一个，只要他率领族人废除陶胜的家主之位，黄祖将支持他为新家主，并保证陶家的利益。

    陶群看得心惊胆颤，半晌才道：“怎么会找上我？”

    “黄太守当然了解陶家，以家族威望，除了陶胜，就是你了，你说黄太守能不找你吗？”

    陶群呆坐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

    半个时辰后，陶群从酒馆出来，进去时悠悠闲闲，出来时却心事重重，这时，一辆马车驶过，停了下来。

    “群叔，我正到处找你呢？”车窗上露出了朱珣满脸诚恳的笑容。

    陶朱两家世代联姻，关系极为密切，陶群当然和朱珣很熟，朱珣是县丞，平时也常有往来，要是往常，陶群会笑眯眯打招呼，但今天他却没有心思。

    “贤侄，什么事？”

    朱珣取出一个红布包，神秘一笑道：“群叔一直想要的那块商玉，我搞到了。”

    陶群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美玉，可以称得上是玉痴，他收集了几百块各种各样的美玉，经常把自己彻夜关在房中细细品玩。

    前些日子，有人要出售一块商玉，可惜正好遇到战争，等陶群得到消息赶来时，卖玉人已经离开了柴桑，令陶群懊悔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可是罕见的商玉啊！

    此时陶群顿时喜出望外，也顾不上黄祖给他带来的心事，开门上了马车，急不可耐道：“贤侄，快把玉拿给我看看！”

    就在这时，陶群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用胳膊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陶群刚要本能地大喊，一团破布准确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

    朱珣冷冷看了他一眼，刷地拉上了车帘，马车迅速动，向南面的军营疾驶而去。

    .........

    一个踉跄，陶群被推进一间屋子，屋子里空空荡荡，光线明亮，只放着一张单人坐榻，坐榻是一名年轻的将领，正是柴桑主人刘璟，在他身后和两旁，站着十几名赤膊大汉。

    陶群心中惊讶万分，同时又极为不安，连忙跪下行拜礼，“小民陶群，拜见刘司马。”

    刘璟却没有理他，冷冷令道：“推进来！”

    外面推进来一名十**岁的年轻男子，长得俊秀潇洒，正是陶群最心爱的小儿子陶炳。

    父子俩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两人面面相觑，这时刘璟一声厉喝：“给我往死里打！”

    一名赤膊大汉一拳打翻了陶炳，几名凶恶的打手一拥而上，对陶炳拳脚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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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孙权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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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响起一片哀嚎惨叫，陶群见儿满地打滚，被打得惨不忍睹，他吓得心惊胆战，跪倒刘璟面前苦苦哀求，“求璟公饶了犬吧!”

    刘璟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这时陶云一声惨叫，腿骨被硬生生踢断，陶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它想法，从怀里取出周鑫给他的信，高高举起，

    “这是周鑫给我的信，中午才拿到，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

    刘璟微微一怔，手一摆，命手下停止痛殴，他从陶群手中接过信，看了一遍，竟然是黄祖写给陶群的信，这倒出乎他的意料，原想拨掉一根杂草，却没想到杂草下竟扯出一棵人参。【】

    “这是周家和你联系的吗?”

    刘璟知道周鑫其人，是周家的重要人物，周凌的族叔。

    陶群带着哭腔道：“今天中午他把这封信给我，说了些利诱的话，我没有任何想法，更不敢背叛公。”

    刘璟收了信，这才对他道：“陶胜是陶家家主，他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战，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陶群一呆，原来不是为了黄祖之事，而是陶家，他心中暗暗有些懊悔，自己那么着急拿出信做什么？他低下头，不敢吭声。

    刘璟明白他的想法，冷冷道：“这是你的幸运，若你真敢私通黄祖，必死无葬僧地。”

    陶群吓得一哆嗦，慌忙说：“小民不敢。”

    刘璟点点头，一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陶炳，“这只是给你的警告，他就留在军营疗伤，若你胆敢再反对陶胜，你将收到儿的人头。”

    陶群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头，在军营另一间屋里，另一名陶家重要人物陶逸，也在痛哭流涕的保证，绝不再反对家主陶胜。

    陶群被带了下去，刘璟又取出陶群的信，仔细看了几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江夏郡丞周并便是周谷之弟，也是黄祖的心腹，自己杀了周凌，周家从此沉默。

    但他相信，周家不会一直沉默下去，必然会有所动作，果然，周家找到了陶群。

    刘璟沉思良久，这是一个机会，他该怎么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呢？

    东吴宫，又叫吴侯宫，矗立在姑苏城北的虎丘山下，占地近千亩，四周有高耸的城墙，分为后城和政城两部分，后城是吴侯孙权的宿房，而政城则是江东官办公朝议之处，这里就是江东政权的政治、军事中心。

    自从一个月前孙权母亲病逝，整个东吴上下都处于一种悲情之中，停止一切娱乐活动，酒馆也禁止售酒，家家挂白幡、户户插香炉，表示对老夫人去世的哀悼，举国上下停止了一切军事活动，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江东军停止了对柴桑城的进攻。

    鲁肃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儒袍，头戴进贤冠，他步履匆匆，神情凝重，快步走过了宫城和政城之间的吴安门，进入了宫城。

    自从柴桑回来后，鲁肃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压力，以程普为的江东老臣纷纷要求罢免鲁肃，追究其兵败之责，但孙权却力替鲁肃解释，力排众议，不肯处分鲁肃，这让鲁肃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段时间他也颇为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家中，看书钓鱼，怡养性情，今天鲁肃接到孙权的召见令，匆匆赶来东吴宫。

    鲁肃来到了麒麟堂前，名字虽然叫‘堂’，实际规模就是一座宫殿，这里也是孙权的处理政务的书房，鲁肃在门口等了片刻，一名侍卫出来笑道：“吴侯请将军进去！”

    鲁肃整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了麒麟堂。

    书房内，孙权正坐在书案前飞笔疾书，他依旧穿着白麻孝服，虽然母亲已去世一个月，但他始终没有除孝，只是内心已渐渐从失母的悲痛中走出来，他将所有的精力的心思都投到政务中，用繁重的政务来忘记内心的哀伤。

    “主公，鲁将军来了。”一名侍卫的轻声禀报打断了孙权的思。

    “让他进来！”

    孙权放下了笔，他找鲁肃来是为了刘璟之事，这几天刘璟成了整个江东的名人，不是因为他在柴桑率军杀退了江东军。

    而是在老夫人的令堂上，铺天盖地的素旗白幡中，豁然出现了一顶‘荆州刘璟悼念老夫人千古’的吊孝幡，就放在贵宾席第一位，令江东官士庶瞩目，这件事迅速传遍了东吴城。

    刘璟的吊孝幡自然是委托陶烈奉上，但孙权却有意把它放在第一位，所以引发了江东热议。

    孙权从书案上取出两封信，这两封信都是刘璟所写，一封是柴桑之战时写给鲁肃的信，另一封是刘璟托陶烈带给孙权的亲笔信，今天上午才拿到。

    这两封信让孙权颇有兴趣，不止读了一遍，虽然谈不上赞同刘璟的想法，但他却被刘璟的大气折服，这两封信他准备保留下去。

    这时，鲁肃匆匆走进书房，跪下行一拜礼，“下官鲁肃拜见吴侯！”

    “敬不必多礼，请坐！”

    孙权请鲁肃坐下，又打量他一眼，笑道：“敬在家休养得不错嘛！”

    鲁肃有些惶恐道：“下官没有懈怠之心，愿随时为吴侯效力。”

    “我只是开个玩笑，敬不必紧张。”

    孙权微微一笑，又道：“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给你找件事情做。”

    鲁肃欠欠身，全神贯注地听着，孙权取过陶烈带来的信，递给鲁肃，“这是刘璟写给我的信，你且看看吧！”

    鲁肃心中暗吃一惊，刘璟居然给吴侯写信，这是为何？他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信中刘璟表达了对老夫人去世的哀悼，言辞恳切，但在信的后面，竟是要交换战俘。

    鲁肃沉吟一下，试探着问道：“吴侯可是想让我去一趟柴桑？”

    孙权点点头，又叹息道：“今天听陶烈说，刘璟是一个有心人，所有阵亡的江东士兵，他都将他们的骨殖一一入瓮，标上姓名籍贯，并建了灵堂。

    而受伤的被俘士兵则细心调养，大都康复了，他既然这么有心，我怎能不承他的情，我决定和他交换，所有被俘的荆州士兵全部给他，这件事就委托你去做。”

    “下官愿为吴侯效力，前往柴桑，只是”

    鲁肃犹豫一下道：“我只是担心重臣们会反对我为使。”

    孙权心里很清楚，像程普这次力要求惩处鲁肃，实际上是带有私心，程普和周瑜关系不好，而鲁肃是周瑜推荐之人，程普要求严惩鲁肃，实际上就是打周瑜的脸。

    孙权心里有数，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没有理睬程普，保住了鲁肃，他已详细问过徐盛，并非鲁肃指挥不利，而是刘璟率领柴桑军民破釜沉舟，利用石砲和投石机重创江东军。

    战斗非常惨烈，江东军几次杀上城，又被柴桑守军拼死赶下城头，最后甘宁援兵赶到，焚毁了江东的粮船，才最终迫使江东军撤军。

    这并非鲁肃无能，就算程普去也是一样，况且鲁肃用计，全歼了黄射的五千水军，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功劳，可以将功折罪。

    孙权笑着摆摆手，“敬不要有顾虑，我会给你符节，你全权代表我前往柴桑，没人敢说你什么？”

    鲁肃也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下官就无所惧了。”

    两人又沉默片刻，孙权若有所思地问道：“敬，你觉得刘璟此人怎么样？”

    鲁肃想了想道：“虽然我是败在他手下，但我并不想诋毁他，此人善于抓住机会，从高平老家来荆州仅仅半年，便声名鹊起，一次次抓住机会，包括这次柴桑之战，他一战成名，分了江夏一杯羹，让人不得不佩服。”

    停一下，鲁肃又道：“这次他来江夏，看得出是刘表想从黄祖手中夺回江夏控制权，但他却利用我们江东军攻打柴桑的机会，一举夺取柴桑，掌握了江夏门户，他的魄力和谋略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吴侯，此人非同小可。”

    孙权点了点头，“他虽是刘景升之侄，却是刘家的异类！”

    孙权从桌上取过那封信，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他感叹道：“孙刘联合，共抗曹操，刘景升之侄居然有这种胸襟，这才是做大事之人，我也深深感觉，此人不可小窥。”

    鲁肃迟疑片刻，“难道吴侯也考虑孙刘联合？”

    “怎么可能！”

    孙权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赞赏他有这种胸襟，并不代表我和他的想法一致，曹操现在忙于河北，无暇南顾，我就要趁这个机会吞并荆州，进军巴蜀，一统南方，这才是和曹军抗衡之道，孙刘联合，就算我有心，刘表也未必答应。”

    “可如果刘璟成为荆州之主，那时他提出孙刘联合，吴侯会考虑吗？”鲁肃又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鲁肃之所以把刘璟的信给了孙权，在某种程，他赞成孙刘和解、联合抗曹。

    只是孙刘两家世仇深，他鲁肃又人微言轻，从不敢提及此事，这次他把刘璟的信交给孙权，也是希望孙权能有所考虑。

    孙权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之所以重视刘璟，并不是赞同他的想法，而是他感觉此人的魄力和谋略都远胜的刘琦、刘琮。

    将来有一天，他很可能会成为荆州之主，如果是那样，江东和荆州的对峙局面可能就会改变了。

    良久，孙权凝视着屋顶轻轻叹息一声，“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对手，但又不希望他入主荆州，敬，两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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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放长线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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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口也就是后世的武汉，在黄祖主政江夏时，夏口还没有筑城，却也是人口密集之处，由于夏口是长江和汉水的交汇点，使夏口的战略地位为重要。【阅读网】

    黄祖也在几个月前，渐渐将江夏的军事重心转移到了夏口，有驻兵近一万人，上千艘战船。

    在夏口的西码头上，密集地停泊着数艘商船，每艘商船上都挂着陶家的双鲤旗，载着布匹等货物，这便是被黄射扣押的四余艘陶家商船，一余名随船伙计和管事也被抓进牢狱。

    这就是现实，尽管陶家富可敌国，但没有权势作为后盾，它们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随时会被权力者宰杀。

    “父亲，就是这四二十艘拖船，收获丰盛！”黄射指着密密麻麻的船只笑着对父亲黄祖道。

    黄祖负手眯眼望着数艘拖船，吃水线都很深，表示它们装载着沉重的货物，“这些船只除了装载粗麻布外，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两匹绸缎，很少，孩儿已经卸货了。”

    黄祖脸上露出了不满意地神情，才两匹丝绸，少了，而且他要这些粗麻布做什么，虽然沉重，却不值钱，他要的是粮食，要的是钱。

    黄祖喉头里粗鲁地嘟囔一句，回头对黄射道：“派人去告诉陶家，我可以把船只货物还给他们，人也可以释放，但他们必须用五万石粮食来换，我知道他们在江东有仓库，有的是粮食。”

    “可是.陶湛怎么，还有兄弟，没有交代吗？”

    “混帐！”

    黄祖怒骂一声，“刘璟在柴桑，他们可能把陶湛给你吗？还有，你兄弟应该和陶家无关，谅他们没这个胆！”

    关于黄勇的下落，黄祖已有些绝望了，他前天派人去江东，要求赎回儿，假如黄勇不在江东，那么就是刘璟说了假话。

    黄祖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次已死在刘璟手中，否则刘表怎么会不提此事，那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看到了儿的人头。

    黄祖脸色阴沉如水，半晌，又冷冷道：“和陶家换粮食并不代表饶了他们，陶家再有船只出现，给我继续扣押！”

    这时，远处一名士兵奔来，上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守，阳新县有紧急情报传来。”

    士兵将一份情报呈给黄祖，黄祖展开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来，“刘璟用蠢货去剿匪，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那个廖化战皆败，七守军只剩下两人，阳新县快保不住了。”

    黄射沉思片刻，又问父亲：“那么阳新县向刘璟求援了吗？”

    “怎么没求，连发次求援书，若阳新县丢了，他刘璟怎么向刘表交代？”

    黄祖心情特别好，他就恨不得这些土匪性连柴桑也一并攻下，黄射却比较阴沉，他又想了想，吞吞吐吐道：“父亲，我感觉这里面有机会。”

    黄祖顿时醒悟，他重重一拍额头，“他娘的，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随即命令左右道：“速去把周郡丞找来见我。”

    周家又安静了一段时间，其间刘璟特地来拜访过周家，表示愿意和周家和解，也准备安排周家弟进入柴桑官场，但家主周谷只表示，周家无意涉足官场，对刘璟的拜访表示感谢，姿态做得很足，但彼此的关系却没有实质性的改善。

    然后双方都平静下来，刘璟再没有找过周家，而周家也异常低调，禁止弟从事一切公共活动，整个周家就仿佛在柴桑城消失一般。

    但这只是在柴桑城的平静，事实上，周谷一直和兄弟周并保持着暗中往来，将柴桑城发生的情况及时送去武昌，周谷清楚，周家的利益在武昌，在黄祖身上，他和刘璟只能是敌人。

    房间里，周鑫叹了口气说：“家主，那个陶群现在变成废物一般，整日里酗酒，我已找不到他，而且他也不肯再反对陶胜，令人失望。”

    “这件事可以理解，陶胜勾结刘璟把他儿打成重伤，他岂能再有勇气，我倒是关心他有没有把我们供出去。”周谷负手站在窗前冷冷道。

    “大哥请放心，我已确认过，他说信已烧掉，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我相信他虽然不敢得罪刘璟，但同样也不敢得罪黄祖，从现在的情形看，刘璟对周家没有任何监视，说明他还没有产生疑心。”

    周谷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稍稍安心之处，上次刘璟来拜访后，他以为刘璟会派人监视周家，但他们仔细观察几天，周家外面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如果刘璟怀疑周家，就算不对周家动手，监视也一定会有，这说明刘璟忙于掌控柴桑，还顾不上黄祖的威胁。

    或许他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妥协，不会再发生夺城之战，周谷冷笑一声，只能说这个刘璟不了解黄祖，黄祖是什么人，在切身利益面前，他会被一个所谓的妥协缚住手脚吗？

    “今天上午，我接到二弟的快信，让我密切关注刘璟军队的动向，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杀！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一片热气腾腾，两千余士兵在酷暑之下训练，一个个大汗淋漓，挥舞长矛，形成一片气势壮观的矛阵。

    一旁，魏延一样满头大汗，但他态却异常严厉，手执长鞭，直着喉咙大吼，“气势呢？把气势给老拿出来！”

    “他娘的，你的枪法不对，老白教你了，一旁去，练一遍！”

    魏延将一名士兵从队伍中拉出来，勒令他独自练习，“一遍！”他大吼道：“少一遍，看老怎么罚你！”

    士兵们都已习惯了魏延的严厉吼骂，虽然他态凶狠，却为认真，所教的枪法也比大众枪法要高明得多，如果熟练使用，在战场上的杀伤力会明显提高。

    魏延身为教头，和士兵们一起在烈日下训练，比士兵更苦更累，让士兵真正地心悦诚服。

    魏延擦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心中也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他多年来郁郁不得志，自恃才高，桀骜不驯，看不起那些小人上司，所以屡被上司穿小鞋，甚至连性命都差点丢了。

    直至遇到了刘璟，这是魏延自认为一生的转折，他现在已被提拔为军侯，不仅如此，还把二千军队的训练权交给他，这是何等的信任，这使魏延心中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这时远处传来一片喝彩声，魏延向远方望去，眼中露出会心的微笑，在校场另一边，刘璟纵马奔驰，不断侧身引弓射箭。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他已射出二十箭，六十步外的草人上插满了箭矢，“不错！”魏延低声赞叹。

    他亲眼看见刘璟箭法的神速进步，每天刻苦训练，仅仅半个月内，他从一炷香射十箭，进步到射出二十箭，魏延当然知道，这是非同一般的进步。

    不仅是箭法，他的力量也在稳步上升，比上次新野之战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时，刘璟纵马疾奔，在八十步外抽箭搭弓，拉弓如月，箭似流星，一箭射向草人，‘噗’一声正中前胸，箭力强劲，射穿了草人，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喝彩声。

    这一箭连刘璟也颇为得意，他找到了最佳手感，八十步外一箭穿胸，这还是从未有过，这时，他忽然看见魏延在远处向这边张望，似乎摇了摇头，刘璟心中觉得奇怪，收弓向魏延奔去。

    “长觉得哪里不妥？”刘璟笑问道。

    魏延也不奉承，直言不讳道：“一箭射中只是侥幸，要箭九十九中才是真本事，司马觉得可以让我夸赞吗？”

    刘璟也淡淡一笑，“确实是侥幸，再让我射第二箭，就找不到这种感觉了，你说得不错，不值得夸赞。”

    “既然如此，哪些士兵……”

    魏延指着箭靶附近围着的二十几名士兵，道：“是否可以让他们来接受我的训练，而不要一味言不由衷地奉承讨好，影响这边士兵的训练。”

    刘璟这才明白，为什么魏延一直被上司不喜，屡遭穿小鞋，此人说话确实容易得罪人，虽然是实话，但方式却不对。

    连他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不过刘璟了解他这个人，就不会和他计较，他笑了笑，“那二十几人都是回来暂时休息的探，晚上就要出发，训练就不必了。”

    他回头一挥手，“你们都回营去！”

    二十几名围观的士兵纷纷离开校场回营，魏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直，连忙歉然道：“我一向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改不了，望司马莫怪！”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的脾气我知道，虽然话语不中听，但说得也对，这边士兵在挥汗如雨训练，他们却在一旁无事围观，确实不妥，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

    魏延心中感激，却不会表达出来，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刘璟又向两千名士兵望去，见他们一个个的肌肉在阳光下黝黑铮亮，人人精神饱满，孔武有力，不由微微一笑，“光这样操练可不行，还得训练体力，我打算今天晚上让他们长距离行军。”

    “司马准备去哪里？”

    “去阳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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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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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柴桑去阳新县可以走水，也可以走陆，走水稍远，沿长江西行，在富水河口进入一条小支流富水，途经下雉县，一再向西行便可抵达阳新县城，甘宁援助柴桑城走的就是水。【无弹窗】

    而陆是走直线，一向西，穿越丘陵起伏的山地，约走一五十里，最后便可抵达阳新县。

    由于阳新县正好处于江夏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处，人口较多，匪患也猖獗，尽管去年张武、陈孙被刘备率军剿灭，但阳新县境内还是有支土匪，各有千余人左右，打家劫舍，扰乱江夏。

    黄祖也屡屡派兵去剿匪，总不能成功，直到甘宁驻扎阳新县后，这支土匪慑于甘宁威名，收敛了很多，这次刘璟派廖化取代甘宁守阳新县，很大程上就是希望能利用廖化江夏左王的老身份，收编这支土匪。

    但刘璟的计划似乎并不顺利，前几天廖化一连发来份求救信，剿匪失利，恳求柴桑救援。

    入夜，一支两千人的军队离开了柴桑城，疾速向西行军，与此同时，驻扎在龙湾城的甘宁，也率领他的数部属离开龙湾城，从水向西而去。

    尽管这两支军队离开得十分隐秘，但还是被有心人所探知。

    周府，周鑫步履匆匆，一小跑到了后院，推开周谷书房的门便心急如焚地喊道：“家主，他们走了！”

    周谷正在灯下看书，见兄弟又惊又喜，满头大汗，十分不满道：“着急什么，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吧！”

    周鑫见兄长动怒，吓得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周谷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现在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谁走了？”

    “家主，柴桑守军出发了，就在刚才。”

    周谷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等候已久的消息，他依然不露声色问道：“那具体是怎么离开？”

    “我已打听到，一共两千人，由刘璟亲自率领，借口是行军训练，称夜色掩护，离开柴桑向西去了，而且甘宁的船队也几乎是同时离开龙湾城，从水向西而去，家主，哪有夜间去训练行军的，其中必有蹊跷。”

    周谷点了点头，训练行军当然只是借口，连龙湾城的甘宁军队也出动了，这必然是去援助阳新县，此去阳新县，来回至少天程，加上剿匪耗时，那也要七八天不在了，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之机。

    但周谷沉住气又问道：“那现在县城守军还有多少？由谁来统管？”

    “应该有五人，听说是由刘虎统领。”

    周谷背着手走了几步，又考虑一下前因后果，各种细节都一一理清，没有发现破绽，这才伏案写了一封信，交给周鑫道：“你立刻派人武昌县，把这封信交给郡丞，此时十万火急，现在就出发！”

    “郡丞不是在夏口吗？”

    “不！他们现在都在武昌。”

    夜越来越深，已经到了更时分，柴桑城内一片寂静漆黑，只有城门、军营和旅舍大门口挂着昏暗的灯笼，此时南城门守军已换，换成了刘璟的数十名心腹，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对守将低声道：“周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四周也没有人。”

    守军点点头，一挥手，“开城！”

    城门吱吱嘎嘎开启，只有大群士兵从城外小跑而入，足足有上千人，为大将正是魏延，他骑马提刀，战马四蹄包裹了厚厚的麻布，魏延一挥手，低声令道：“加快速，不准喧哗！”

    士兵们加快速奔跑，一片沙沙声，他们只奔跑了余步，便直接进了校场的南军营，军营大门随即关闭，城门也吱嘎嘎关闭了，从开城到闭城，不到一刻钟时间，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此时已率一万大军从夏口赶到了武昌县，他厉兵秣马，枕戈以待，就在等候柴桑周谷的消息，阳新县是刘璟除了柴桑以外，另一个为重要的地盘，刘璟怎么可能让山匪将它占领。

    黄祖知道刘璟必然会派援军，只是援军派到什么程，这就值得商榷了。

    武昌码头上，黄祖凝视着数十艘战船，滚圆的南瓜脸变成了苦瓜，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滔天怒火，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指节捏得发白，他今天上午得到彭泽江东大营的回复，江东军并没有抓捕他的儿黄勇。

    这就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的儿黄勇可能已经死在刘璟手中，也正是这样，刘表才不追究黄勇打伤刘琮之事，失的痛楚在黄祖的心中弥漫开来，他完全忘记是黄勇先要杀人，这些他不管，他只在意自己的儿，儿死了，那这个仇该怎么报？

    此时他心中对刘璟不仅有夺地之恨，更有杀之仇，“刘璟，我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黄祖望着长江喃喃自语。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只见长黄射带着郡丞周并匆匆走来，周并是柴桑周谷之弟，年约四十五六岁，长得和周谷很像，只是身体健壮，没有周谷那种病恹恹的样。

    周并手中拿着一封信，正是他兄长周谷写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其重要的情报。

    “父亲，刘璟出兵了！”黄射进门便急道。

    黄祖蓦地转身，目光血红地盯着黄射，“告诉我具体情况！”

    周并连忙将信呈给了黄祖，黄祖那如野兽般血红的眼睛令他心中微微有些害怕，给了信，他连忙站到一边。

    黄祖匆匆看完信，眼睛瞪大了，刘璟亲率两千士兵出城西去，甘宁也出兵了，什么行军训练，放屁！分明就是去救援阳新县。

    “父亲，机会终于来了！”黄射有点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道。

    黄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发展，但他觉得刘璟似乎派兵多了一点，整个柴桑城就留五人，这就是倾囊而出了，他就不担心自己派兵偷袭柴桑吗？

    “父亲，我觉得问题不大。”

    黄射心中早想好了对策，对父亲献计道：“我们可以派数十名精猛士兵，乔装成周家佃农，驾驶粮船去柴桑周家交粮，有周家的掩护，进入柴桑没有问题，然后在半夜偷袭城门，这时是防御最弱之时，柴桑守军必然措不及防，只要夺取城门，我们便可杀入柴桑，以我们绝对兵力优势，刘璟这次将死无葬僧地。”

    “死无丧僧地！”

    黄祖喃喃自语，“不！便宜他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上次陶家可有答复？”黄祖又回头问周并道。

    “启禀守，陶家没有任何答复。”

    “很好！”黄祖冷笑道：“既然不识抬举，那一并成全他。”

    黄祖霍然转身对黄射道：“你和苏飞率千军队偷袭柴桑，刘璟军队必然会回援，我会亲自率大军伏击，这一次他逃不出我黄祖的手心。”

    黄射大喜，躬身道：“孩儿遵命！”

    黄祖又对周并道：“周家那边，就由郡丞负责联系。”

    虽然周并也不想惹上这种事，得罪刘表，但这时他已身不由己，只得硬着头皮道：“卑职一定会办妥。”

    阳新县虽然县城人口不多，但占地面积却大，是江夏郡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县，占据了整个江夏郡近成的面积。

    第四天的一更时分，夜色昏明，惨白的月色在一片片乌云中流淌，月光下，一支千余人军队在柴桑县以西的山地丘陵中向东疾速行军。

    两边山林茂盛，远方不断传来夜枭凄厉的鸣叫，这里已经是柴桑县的境内，距离柴桑约六十里，距离长江四十里，中间相隔着十几座连绵起伏的峰峦。

    刘璟位于队伍中间，他骑在雄骏的战庐上，身着鳞片甲，头戴鹰棱盔，手提青影枪，目光锐利，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象猿猴一样，从一株大树上蓦地跳下，正好落在刘璟马前，引一阵轻微骚动，十几名士兵立刻用长矛压住他。

    “是我，我是侯五！”瘦小黑影吓得大声叫喊。

    刘璟催马上前笑骂道，“你这只小猴，再偷偷摸摸窜出来，，当心被一箭射死！”

    “公，我不敢了，我有甘将军的消息。”

    侯五是刘璟的小跟班，他具有一种常人不及的本事，攀山越岭，爬树走藤如履平地，而且方向感强，怎么也不会迷，是一个跟踪报信的天才。

    在这次行军中，他的任务是联系甘宁和刘璟，他刚从江边赶来，翻越数十里的山，竟然准确地找到了刘璟的队伍。

    “甘将军有信给我吗？”刘璟笑问道。

    侯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公，是口信，不过我现在嘴干，肚又饿，说不出来。”

    刘璟又好气又好笑，把自己的干粮包和水壶扔给他，“说完了再吃喝！”

    侯五象只猴一样灵巧得窜上白马，白马不满得哒哒敲打马蹄，却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在刘璟耳边低声道：“甘将军已经发现了黄祖的船队，有数艘大船，甘将军说，黄祖是想拦截我们。”

    说完，他又象猴一样跳下了战马，跑到一块大石上喝水吃干粮。

    刘璟精神振奋，果然开始了，看来黄祖比自己想的还要急切，成败就在此一举，他立刻喝令道：“加快速，返回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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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将计就计

﻿    柴桑军营内，徐庶正在听取一名水上探子的禀报，在柴桑西北约十里外的江面上发现了数十艘五百石战船，正缓缓向柴桑逼近。

    徐庶捋须笑了起来，这便是黄祖派来偷袭柴桑的军队，如果没有推断错误，他们必然是在今晚行动，按照事先和刘璟的部署，刘璟率军在外围伏击，而徐庶则坐镇柴桑，引军入瓮。

    徐庶负手走到门前，远方夕阳如血，余晖撒在柴桑城头，给柴桑城抹上了一层殷红之色，旧人说，夕阳太红，就是血光之灾的表现，虽然徐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今天的夕阳如血却似乎映证了这一点。

    这时，刘虎快步奔来，抱拳施礼，瓮声瓮气道：“县尉，我们都准备好了。”

    县尉只是徐庶的官名，但实际上徐庶是柴桑的军师，辅佐刘璟，掌控军务，是柴桑军队的第二号人物，就算是刘虎，也一样对他恭恭敬敬。

    “虎军侯，你知道我让你集中军队做什么吗？”

    刘虎摇摇头，“老虎不知！”

    “你跟随我去抓人，把藏匿在周家的四十名江夏士兵给我揪出来！”

    刘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在柴桑城居然还有黄祖的军队，他兴奋异常，跃跃欲试，“县尉，那我们走！”

    徐庶点点头，带着刘虎快步向外走去。

    ．．．．．．．

    正如黄射的部署，他从军队中挑选了四十名精锐士卒，乔装城武昌周家的佃农，驾驶十几艘粮船来柴桑，口口声声是来给主人周家送粮，周家随即出面作保，加上他们没有带任何兵器，这支小船队便被放进了柴桑城。

    这四十人随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周家将他们藏匿在府中，等待时机来临，房间里，家主周谷有点紧张，他刚刚接到黄射的命令，江夏军将在今晚三更时分进攻北城水门，命四十名死士务必事先夺取水门。

    之所以选择攻打水门，是因为水门和陆门都有瓮城，四十人很难抢夺陆城门，但水门则可以利用漕河潜进瓮城，这四十人水性都极好，就是为了攻打水门才挑选他们。

    想到即将临近的夜袭，周谷心中不由格外紧张，尽管这一天他盼望已久，但它真的要到来，却使周谷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唯恐在最后关头发生意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管家禀报道：“家主，朱县丞和徐县尉来了，说周家的田税有问题，四爷应付不了，请家主出去一下。”

    “没用的东西！”

    周谷心中暗骂一声，在这关键时刻他不想和官府闹翻，只得穿上外袍向大堂而去。

    大堂上，数十名衙役簇拥着徐庶，旁边坐着县丞朱珣，朱珣端着茶碗慢慢喝茶，脸色平淡。

    徐庶面沉如水，语气严厉地对周鑫道：“我已查过柴桑历年的文卷，贵府在柴桑有上田六十三顷，却未向官府交过一担米的田赋，你怎么解释！”

    周鑫满头大汗，他当然知道其中的缘故，这六十三顷土地是黄祖特别关照免税，作为回报，周家将给予黄祖军粮支持，这里面的问题就是，田税应该交给官府，层层汇总后，集中到襄阳，再由襄阳拨付一部分给军队。

    由于周家把应该交给官府的田税私下给了黄祖军队，便形成了周家事实上的偷税，按照汉律，偷逃田赋是一等大罪，杀头是肯定的，周家的偷税数量更是要被抄家灭门。

    周鑫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不敢把黄祖说出来，只得连连作揖，“此事另有隐情，我已禀报家主，家主会来解释。”

    话音刚落，周谷走了进来，“什么事？”

    周鑫连忙上前低声道：“他们在说我们柴桑田赋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周谷极为不满道：“我们的田赋从来都交给郡衙，不交县衙，县衙当然没有记录，徐县尉去郡衙一查便知，我周家世代清白，几时偷漏过田税？”

    周鑫一呆，他暗暗佩服家主高明，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把事情推给了郡衙，而徐庶绝不可能去郡衙调查，事情就不了了之，他连忙拍拍脑门对徐庶道：“我真的糊涂了，每年周家都会押送粮船去武昌交田税，我一时糊涂，忘记了。”

    徐庶却冷冷一笑，“那么就请家主解释一下，昨天十几艘粮船来柴桑，是为了何事？”

    这句话徐庶说得轻描淡写，对周谷却如五雷轰顶，他忽然明白，徐庶不是来查申什么田税，他就是来抓那四十名江夏士兵，不等他反应过来，十几名衙役便将周谷和周鑫团团包围。

    徐庶负手走上前，注视着周谷道：“周家的生死存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家主是聪明人，是想保家族，还是想保对黄祖的忠诚，你自己选择吧！”

    周谷呆立半晌，他才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心中寻思良久，却无计可施，他的一切早被对方关注了，他有一种中计的感觉，这时候，周家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

    时间已近二更，一支船队缓缓逼近了漕河口，船只所有的灯光、火光全部熄灭，无声无息地在江山中滑行，在第一艘大船船头，黄射顶盔贯甲，手提一把精钢月牙戟，目光阴冷地盯着远处黑黝黝的柴桑城墙。

    “公子，好像没有任何动静！”旁边裨将苏飞低声提醒道。

    苏飞是江夏军第三号人物，仅次于黄氏父子，他官任江夏都尉，跟随黄祖多年，一直是黄祖器重的左膀右臂。

    苏飞心中有点担忧，从他对刘璟桩桩事情的了解，他感觉刘璟并不是一个大意的人，相反，非常细致谨慎，他怎么会为阳新县倾兵而出，只守五百守军，要知道，柴桑对刘璟而言，可要比阳新县重要得多。

    虽然苏飞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已无法劝说被仇恨之火烧昏头脑的黄氏父子，黄祖已认定次子黄勇死在刘璟手中，他暴跳如雷，为子复仇的怒火使他不顾一切，誓言夺取柴桑，斩下刘璟人头。

    黄射虽然比他父亲冷静一点，也想到了一些夺城办法，但他内心一样急切，就恨不得抓住刘璟，苏飞心中暗暗叹一口气，这父子二人都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他知道黄射其实还想抢夺陶家之女，所以才会这么急切卖力。

    此时黄射眼睛里有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没有理睬苏飞，目光死死盯着水城门的铁栅栏处，忽然，他看见铁栅栏内有一道细小的火光闪了一下，黄射的眼睛蓦地瞪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黝黝的水门，这时，火光又连续闪了两下。

    黄射顿时大喜，“他们得手了！”

    他回头令道：“传我命令，船队进入漕河，驶进水门。”

    一艘艘大船依次进入漕河，乘风破浪，向水城门驶去，应该说，黄祖的经验还是很丰富，他知道进入水城门，船只的桅杆是个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特地挑选了三十艘低桅帆船，正好可以驶入水城门。

    船队速度越来越快，黄射也越来越兴奋，他已经看到铁栅栏开启，此时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让他血脉贲张地一幕，陶湛像只小绵羊似的倒在他的床榻上，而刘璟人头就挂在大门上，淋漓滴血，这是他一次又一次做的美梦，今天就要实现了。

    苏飞感觉到黄射眼睛血红，已经有点入魔，心中暗自吃惊，连忙道：“公子，我去指挥中军！”

    他转身要走，黄射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道：“我是主将，尚身先士卒，你为何要逃？”

    苏飞苦笑着解释道：“公子，主将和裨将不能在一艘船上，这是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黄射骂道：“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留下，你就必须留下。”

    苏飞也微微动怒，严厉地盯着黄射的眼睛，半晌，黄射放开他的手腕，哼了一声，“你去吧！”

    苏飞转身走到船舱门口，却听黄射在身后冷冷道：“等会儿进城，我自有事情，你就是主将，替我指挥战斗。”

    苏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黄射是想抢先入城，估计是要去夺取陶湛，此人平时看起来冷静，现在看来，他其实和兄弟黄勇完全一样。

    只是一个表现在外面，一个是藏在心中，只有在关键时刻，他才会体现出来。

    苏飞嘴角露出不屑的冷意，转身出舱门去了。

    ．．．．．．．．

    水门处漆黑一片，前后铁栅门都已提起，船队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瓮城，在水门洞中，一个黑影正向城外大船招手，“快！快！”

    黄射的大船率先驶入了水门城洞，非常流畅地驶进了瓮城，连黄射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进入瓮城了吗？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进入了瓮城，他甚至看见了瓮城内的城墙，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大船也驶进了瓮城，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原本高高悬起的内外两道铁栅门忽然轰然落下，重重击入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第四艘船躲闪不及，‘砰！’地一声巨响，撞在外铁栅门上，木屑粉飞，船只剧烈晃动，船身横在水面上，船上士兵一片惊呼，不少士兵在剧烈的晃动中落入水中。

    这就是动手信号，水城门上顿时火光冲天，‘咚咚咚！’鼓声如雷，喊杀声此起彼伏，黑夜中不知有多少伏兵，箭矢如雨，射向瓮城内外，埋伏在漕河口的百余士兵，一齐发射火箭，很快点燃了几艘大船船帆，船上士兵惊恐地大叫着纷纷跳水逃命。

    船只着火，横在水门上无法动弹，这便堵住了漕河船只的退路，使漕河内数十只船进退两难，乱成一团。

    瓮城内，密集的箭矢不知射了多久，忽然火光大作，千余名士兵出现在瓮城漕河两岸，为首脸色严肃的大将正是魏延。

    他一招手，数十名士兵冲上船只，不多时押下一名年轻将领，金冠歪戴，满脸惊恐。

    “我是黄射，黄祖之子，求求饶我一命！”他一见到魏延便大喊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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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一网打尽

﻿    漕河上，数十艘大船紧跟在一起，前方水门已关闭，城上箭如雨下，夹杂着火箭，使靠近城墙的几艘船起了火，而后面的几艘船也被伏击起火，火势冲天，使船队进退两难。

    士兵开始慌乱起来，挤在船舷边大喊大叫，在船队中间的苏飞同样心乱如麻，黄射中计失陷于城中，这让他怎么向黄祖交待?

    一名牙将乘小船过来，高声问道：“都尉，军心混乱，现在该怎么办?”

    苏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中计已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甚至包括周家，也早在别人掌握之中，现在无论如何不能上岸，他不知岸上有什么埋伏，很有可能刘璟就等候在岸上。

    苏飞向漕河两边看了看，其实漕河颇宽，可以调头，船队只有返回长江，才能安全。

    “命令小艇清道，船队掉头，返回长江!”

    ‘咚咚咚!’船队调头的鼓令敲响，一艘艘大船开始缓缓掉头，场面虽然依旧混乱，但江夏军已经找到求生希望。

    十几艘小艇一马当先，企图清除挡住水道的几艘着火大船，他们用长绳索套住横在河心的船只，奋力向河边拉拽，几艘大船开始缓缓移动，一切都向有利于江夏军的方向发展。

    意外就在这时再次发生，士兵们移开大船，看到的并不是宽阔平坦的水道，而是上百艘密集的小船，他们像鱼群一样杀进了漕河，箭矢呼啸射来，江夏军小艇上的士兵纷纷中箭落水，惨叫声响成一片。

    为首一只小船系着锦帆，船头站着一名大将，身材八尺开外，膀大腰圆，相貌威武，手执一对双戟，此人正是甘宁。

    甘宁率领他的部属，在长江上成功摆脱了黄祖船队的围剿，利用船只灵活，速度极快的特点，将黄祖的船队远远抛在身后，抢先赶到柴桑，拦截偷袭柴桑的江夏军。

    “杀上去，摧毁前三艘敌船！”

    甘宁一声大喝，百余艘小船灵活无比地杀进了漕河中，在一艘艘江夏军大船中间穿梭，为首的三艘大船很快便被包围、被蜂拥爬上船的士兵淹没。

    三艘大船很快沉入河底，再次阻塞了航道，江夏军剩余的二十艘大船又重新被堵截在漕河内，看眼着前面的几艘船被大火点燃，士兵们再度混乱起来，纷纷跳入水中，向岸上游去。

    苏飞站在船头，见大势已去，他也只得大喊：“弃船上岸！弃船上岸！”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他眼前一跃跳上船，直挺挺站在他眼前，眼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苏飞，还认识我吗？”

    “是你！”

    苏飞后退两步，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竟然是锦帆贼甘宁，他和甘宁很早就认识，彼此打过多年交道，他知道甘宁的厉害，若甘宁还是水贼，他不怕，但甘宁现在是刘璟之人，是他的敌人，他们还可能有什么话好说吗？

    “苏飞，你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苏飞紧咬嘴唇，又后几步，忽然，他大吼一声，挥刀向甘宁砍去，甘宁冷笑，身影如鬼魅般躲过长刀劈砍，手中双戟如电，直刺苏飞前胸和咽喉，瞬即就到了眼前，苏飞吓得魂飞魄散，身子顺势向后一翻，侧身翻滚出去，躲过了甘宁致命一击。

    但他刚要起身，一支冷冰冰的戟尖已顶住了他的后颈，只听甘宁在身后冷冷道：“你再敢动一下，必死无疑！”

    ........

    两千余江夏士兵丢盔弃甲，跳水泅生，这里面存在着一种人的本能，像江东士兵跳水后，大都游向东岸，东岸是他们家乡的方向，而江夏士兵则大部分游向西岸，这是因为武昌和夏口在柴桑的西方。

    一群群士兵爬上岸，没命地向西方黑暗处奔去，远处数百步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延绵十几里，逃进树林似乎就意味着安全了，就在这时，树林里爆发出一片喊杀声。

    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刘璟，率领一千士兵杀了出来，一千士兵尽管行军疲惫，但此时他们士气高涨，拦截住了江夏军的逃路，挥舞战刀长矛，个个奋勇杀敌，江夏军在跳水时大多脱去盔甲，丢弃了兵器，他们手无寸铁，被杀得屁滚尿流，走头无路，纷纷跪下求降。

    四更时分，城内城外地战斗终于结束，三千参加偷袭的江夏军，被杀五百余人，投降两千二百余人，只有数百人趁夜间逃脱，连主将黄射和裨将苏飞也双双被俘。

    水陆城门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战俘被押进了城内，还有十八艘没有被烧毁的战船也作为战利品一并运进城内。

    在靠近城门处的一间屋子里，黄射赤着上身，手臂被牛筋捆绑，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此时他心中又是害怕，又充满了仇恨，害怕是他担心刘璟会杀了自己，而仇恨恰恰相反，他心中极为渴望杀死刘璟。

    黄射心中也知道，刘璟杀他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有更大的利用价值，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感觉有人正向自己走来，在他面前停下，黄射看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

    黄射慢慢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张冷峻的脸庞，正是他日思夜想杀之而后快的刘璟。

    “黄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刘璟淡淡笑道：“只是想不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也许在一个时辰前，你还想像着我被绑缚着跪在你面前，对吧！”

    一种巨大的羞恶感直冲黄射脑门，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狗杂种，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他拼命要站起身，却被几名士兵死死按住，刘璟并没有着恼，依旧语气冷淡道：“我当然不会杀你，我要拿你向黄祖换取我想要的东西，但在你身上弄点手脚也可以，比如，就像你兄弟对付刘琮一样。”

    刘璟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让你那玩意永远直不起来，怎么样，很简单的。”

    黄射顿时万分惊恐，他不怕刘璟杀他，但就怕刘璟阴他，他跪在地上连连后退，“不！你不能。”

    刘璟凝视他半晌，忽然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他两记耳光，打黄射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嘴角流出了血丝，刘璟一把揪住他头发，将他脸掀起，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浑蛋，竟敢和我争女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此时，黄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就算陶湛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有任何念头，他惊恐地大喊起来，“我不敢，我发誓，不再打她的主意。”

    “你的发誓跟狗屎一样，臭不可闻！”

    刘璟极为厌恶地骂了他一句，对左右令道：“把他带下去，给严加看管！”

    几名士兵拖起黄射便走，黄射吓得大喊大叫，“璟公子，饶了我吧！不要阉我，我不敢想了，再也不敢了！”

    刘璟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半晌才令道：“把苏飞带上来。”

    这时甘宁上前低声道：“公子，苏飞与我有旧，能否.....给我一个面子。”

    刘璟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片刻，苏飞被推了上来，他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刘璟在上次进攻江夏张武、陈孙时见过苏飞一面，时间也只是半年多前，当时的情形还记忆犹新。

    刘璟走上前笑眯眯道：“苏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苏飞叹了口气道：“要杀就杀，我不会投降你。”

    ‘投降？’

    刘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问道：“苏将军为何要说投降二字，我是州牧之侄，代表州牧镇守柴桑，你也是州牧所任命的江夏都尉，我们都是州牧的属下，何谈‘投降’二字？”

    苏飞被刘璟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只效忠黄太守，至于他效忠谁，和我无关！”

    刘璟点点头，又沉思了片刻道：“坦率地说，我不会逼你投降，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只是对你手下的士兵有兴趣，之所以找你来问话，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效忠谁？是效忠黄祖，还是效忠州牧，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效忠黄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我会把你的原话转达给州牧。”

    苏飞头低得更深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能说出什么，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他原本是刘表一手提拔，并任命为江夏都尉，按照汉制，太守掌政，都尉掌军，两者都直接向朝廷复杂，再由朝廷派出州牧来监察。

    但制度是人定的，也会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首先是州牧不再是所谓监察机构，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地方政权，且渐渐形成割据之势，同时，太守不再只管政，它的手伸进了军队，都尉便被边缘化，逐渐沦为太守附庸。

    这一点在江夏极为明显，苏飞原本是刘表任命，掌管江夏之军，现在他却变成了黄祖的帮凶。

    苏飞心中羞愧之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州牧他自己也明白。”

    刘璟深深注视他半晌，这才语气淡然道：“这个你不用给我解释，我不关心，我有一封信，上面有我提出了几个条件，你替我交给黄祖，如果他答应，我放他儿子，如果他不答应，我会将黄射的人头挂在城墙上一个月。”

    说着，刘璟命左右替苏飞松绑，又将一封信递给他，“你走吧！”

    苏飞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刘璟竟这么轻易地放了自己，他忽然看了一眼甘宁，见甘宁脸上似笑非笑，他心中忽然明白了，向甘宁一拱手，转身大步而去，刘璟望着他走远，随即令道：“放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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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漫天要价

﻿    直到天快亮时，黄祖船队才急急火火地赶到了柴桑城，此时，晨曦清明，一层淡淡的江雾若隐若隐笼罩在江面上，黄祖站在船头，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漕河。

    漕河上几艘大船的火已经熄灭，但依旧袅袅冒着青烟，几艘船一头栽入水底，半个身子撅出水面上，被烧得面目全非，无论是烧毁的船只，还是凿沉的船只，残骸都格外狰狞醒目。

    黄祖已经得到败兵带来的消息，他的军队已全军覆没，长子失陷于城中，生死不知，裨将苏飞也被荆州军俘虏，这个消息足足令黄祖一炷香没有说出话来，此时，他还处在一种茫然的愤怒之中，这是一种心中愤怒之极，却又无计可施的懵懂状态，他甚至还无法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良久，黄祖忽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桅杆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刘璟小儿欺我太甚！”

    旁边十几名将领谁也不敢上前劝他，这时，他的首席幕僚蒋齐上前劝道：“太守，事已至此，现在生气也没有用，还是要想办法赎回长公子，然后再慢慢考虑以后的行动。”

    黄祖长叹一声，“是我被仇恨遮蔽了眼睛，所谓阳新县匪患明显是刘璟的诱兵之计，周家也早已被他掌控，这些我都应该考虑到，可是我却被仇恨蔽了心窍，这次惨败，责任在我啊！”

    蒋齐又安抚道：“太守不必自责，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真假难辨，不可能每个人都看得很准，坦率说，这一次我也没有看出刘璟是在使计，卑职也有责任。”

    黄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现在谈责任又有什么用？这时，有士兵大喊：“好像是苏飞将军，在岸边！”

    黄祖一愣，他快步走到船舷边，向岸边望去，只见岸边有一人正拼命向这边挥手大喊，相隔不到二百余步，目力好的人可以依稀看清他的模样，黄祖见他的身材、外形确实像苏飞。

    他心中诧异，苏飞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又被释放回来了，他不及思索，立刻命道：“速放一艘小船前去接来！”

    大船上放下了一艘舢板，几名士兵驾舢板向岸边划去，不多时接到了人，又划了回来，果然是苏飞。

    只见他衣服整齐，没有遭半点酷刑的样子，不知为什么，黄祖心中并不高兴，甚至还生出一丝怒气，自己儿子没有回来，他倒先回来了。

    这时，蒋齐走到黄祖身边，意味深长道：“如果卑职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璟给了甘宁面子。”

    黄祖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得很啊！”

    苏飞被接上大船，在黄祖面前跪下行礼，“末将有罪，未能及时劝阻长公子，导致全军惨败，恳请太守处罚。”

    黄祖坐在一堆缆绳上，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兵败是我儿黄射鲁莽造成，是这样吗？”

    苏飞浑身一激灵，他当然听出黄祖话中有话，不承认是他儿子黄射造成兵败，可是....如果不是黄射夺城心切，难道还是自己的责任吗？

    苏飞宁可被杀，也绝不接受被冤枉的屈辱，他的言语之间顿时激动起来，“今日之败虽是中刘璟之计，但如果谨慎从事，小心谋算，也不致于全军覆没。

    卑职也劝长公子，水陆并进，先入五艘船数百人，夺取水门后再全军杀入，但长公子没有听从，而且还是第一个杀入水门.....”

    “够了!”

    黄祖打断苏飞的陈述，脸上露出恼羞成怒之色，“我只问你，为何我儿尚被监禁，你却被放了?”

    “刘璟命卑职给太守送一封信!”苏飞从怀中取出信，呈给黄祖。

    旁边蒋齐却冷笑道：“送信这种小事，交给一小卒便可，有必要让一个堂堂的裨将来送信吗?苏将军，这里面是否别有隐情?”

    苏飞听他言语中带有挑拨之意，不由双眼怒视蒋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苏飞投降了刘璟吗?我苏飞也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若投降，我就不会回来，若回来就绝没有投降之说。”

    他又对黄祖正言道：“太守，我苏飞跟随你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苏飞在军中极有威望，旁边将领都纷纷上前替苏飞求情，黄祖压下心中的恼火，挥挥手道：“真相究竟如何？以后再说，现在你先下去。”

    “卑职要给太守讲讲柴桑守军的情况，以及这次兵败的详细经过。”

    “不用了！”

    黄祖极不耐烦地给旁边人使个眼色，几名牙将上前，将苏飞扶了下去。

    黄祖冷哼一声，自己儿子在刘璟手上，难道他还会不知死活地去攻打柴桑吗？

    一直等苏飞走了，黄祖这才打开刘璟的信，可没等他看上几行，他便暴跳如雷，站起身将信撕得粉碎，狠狠扔进江中。

    “王八蛋！”

    黄祖破口大骂，“老子就是儿子死绝了，也决不答应，刘璟，做你的鬼梦去！”

    蒋齐和军官们面面相觑，估计刘璟提出了黄祖难以接受的条件，否则不会这么勃然大怒。

    蒋齐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太守，他提出了什么条件？”

    黄祖怒气难平，恨恨道：“他竟提出用我儿换取武昌，简直无耻之极！”

    蒋齐笑了起来，“这就是刘璟的漫天要价了，他知道太守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开出太守难以接受的条件，他也知道不可能，卑职以为，他必然有别的条件。”

    蒋齐的劝说使黄祖稍稍清醒一点，他也反应过来，武昌是江夏郡治所在，刘璟怎么可能索要武昌县，这当然是他的漫天要价。

    不过，黄祖又有些后悔，他不该把信撕碎，否则可以看看后面的条件，便可明白刘璟的真实要价。

    尽管心中后悔，嘴上却不说，依旧强硬道：“他做梦吧！我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他若不放我儿，我会碾平柴桑，鸡犬不留！”

    蒋齐明白黄祖的心理，他轻轻摆摆手，所有将领都退了下去，船舱里只剩下他和黄祖两人，蒋齐这才小声道：“要不卑职去柴桑探望一下公子的情况，我们回头再想应对之策。”

    蒋齐之所以极得黄祖的信任，是他的心腹幕僚，并不是此人有多高的才智，而是他摸透了黄祖的心，虚伪、暴烈、死要面子。

    而且蒋齐很会说话，比如他明明是代表黄祖去柴桑和刘璟谈判，他却不这样说，而是说去探望长公子，这就给了黄祖台阶和面子，让黄祖刚才嘴硬说得话不至于打脸。

    黄祖心里听得很舒服，便点点头，“假如刘璟向你提及释放我儿的条件，你不妨听一听，我也不想逞英雄，毕竟只有一个儿子，但有一点，要钱粮我没有，另外他若再提什么武昌县，你就把我儿人头直接带回来。”

    “卑职明白了，这就去柴桑！”

    蒋齐下了大船，带着两名随从，乘一叶扁舟向柴桑城而去。

    .........

    柴桑城头，刘璟正在远远注视着江面上的数百艘战船，初步估计约一万人，刘璟内心甚至有一种想法，索性就让黄祖来攻城。

    他相信凭借坚固高大的城墙和自己重新打造的投石机和石砲，以及两千五百士兵，他完全可以抵御一万人的进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现在就算他占领了江夏全境，他也无法取代黄祖在江夏的影响，历史上，江东是把黄祖的家奴曲部数万人全部迁走，才成功控制江夏。

    他还是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立稳根基，建立名声，最后才能吞并江夏，没有一两年时间是办不到，倒不能急于求成。

    就在这时，徐庶快步走来，远远笑道：“公子，黄祖派幕僚蒋齐前来，商讨黄射之事。”

    刘璟一怔，忍不住哑然失笑，原来此人也姓蒋，莫非是蒋干之弟，当真是巧得很，刘璟便微微笑道：“就按照我们事先商议之计行事，把那人叫来，我再叮嘱他几句。”

    不多时，一名年轻的江夏士兵被领了过来，他受了箭伤，胳膊上缠着厚厚的麻纱布。

    此人名叫丁平，武昌县人，是蒋齐的亲戚，最早曾做过黄祖亲兵，后被黄祖派去跟随黄射。

    这次他与黄射一起被俘，但此时他已投降了刘璟，原因是他父亲在上次江东军进攻时，被柴桑守军所救，现在是一名柴桑军屯长。

    丁平上前单膝跪下，“卑职拜见司马！”

    刘璟连忙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回禀司马，伤势不碍事，正在康复中。”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吧！”

    “卑职铭记于心！”

    “你把事情替我办好了，将来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丁平心中感动，又再次跪下道：“请司马放心，卑职会竭心尽力把事情办好，不会出一点纰漏。”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抚他几句，这才让人把他带走了，徐庶上前笑道：“让属下去和蒋齐谈，还是公子亲自出面。”

    刘璟沉思片刻，笑道：“为表示诚意，还是我亲自和他谈，不过元直可先带他去看一看黄射，然后，我再和他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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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蒋齐非蒋干

﻿    “哐当！”

    一扇铁门被拉开，徐庶回头对蒋齐道：“就在这里，蒋先生跟我来吧！”

    蒋齐心中忐忑，跟随徐庶进了这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地牢，地牢里光线昏暗，却十分安静，里面没有其他犯人，走到一间牢房前，蒋齐一眼便看见了黄射，看得出他被毒打过，浑身血肉模糊，蜷缩在一张木榻上，手脚拴着粗大的铁链。

    “长公子！长公子！”

    蒋齐连连叫了黄射几声，黄射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忽然冒出光来，‘哗啦！’他拖着铁链爬到木栅门前，一把抓住蒋齐的手，“蒋先生是来救我吗？”

    蒋齐见他模样凄惨，不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就是受你父亲的委托，想办法救你出去。”

    “先生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实在受不了。”黄射说不下去，竟失声痛哭起来。

    蒋齐连忙安抚他，保证一定会救他出去，他又用眼角余光向后望去，看见徐庶脸上有得意的笑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样的话谈判可就对自己不利了。

    “蒋先生请吧！司马还在等你呢。”

    蒋齐点点头，转身跟随徐庶走出地牢，直接来到了县衙，县衙占地不大，不到百亩，这里同时也是别部司马军衙，是柴桑的军政权力集中之地。

    徐庶领着蒋齐来到议事堂前，刘璟已在堂上就坐，见蒋齐到来，刘璟笑眯眯站起身，“是蒋先生么？”

    蒋齐慌忙上前深深施一礼，“武昌寒士蒋永济参见璟公子！”

    “蒋先生太客气了，请坐吧！”

    “谢公子！”

    蒋齐坐下，徐庶也在一旁陪坐，刘璟命人上茶，他又笑问道：“蒋先生是武昌本地人吗？”

    “正是！”

    蒋齐犹豫一下又道：“其实家祖是陈留郡人，四十年前携带家族迁来武昌县，我本人就在武昌县出生。”

    刘璟呵呵一笑：“原来蒋先生身上也有北方血统，难怪是豪爽之人。”

    “让公子见笑了。”

    下人给他们上了茶，刘璟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便将话题转回了正事，“刚才先生应该见到黄公子了吧！”

    “见到了，只是恳求璟公子看在同是属臣的份上，不要虐待他。”

    “没有啊！我怎么会虐待黄公子？”

    刘璟故作惊讶问旁边徐庶，“徐县尉，县牢归你管辖，你命人去查一查，有没有人擅自对黄公子公报私仇？”

    徐庶连忙起身，“属下这就去查！”

    刘璟连忙止住他，“现在不急，回头再说。”

    刘璟又对蒋齐歉然道：“事情太忙，千头万绪，很多事情也顾不上，你也知道，黄公子也有不少私人仇家，说不定有人公报私仇，暗中对黄公子下手，这种情况我绝不允许，也尽量避免。”

    蒋齐心中苦笑，打成那样子，一句轻描淡写的公报私仇就算揭过了，不过想一想，黄射是战俘，遭什么样的罪都很正常，刘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面子罢了，若谈判破裂，杀了他又能怎样。

    想到这，蒋齐便不再提黄射受虐一事，把话题继续深入，“公子也知道，黄太守只有两个儿子，次子黄勇至今生死不明，现在只剩下一个长子黄射，既然落在璟公子手中，黄太守自然要把他赎回去，所以特命我来谈一谈具体怎么赎回法？不知璟公子可有方案。”

    “方案！”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我不是写了一封信托苏飞带回去吗？难道黄太守没有收到？”

    蒋齐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解释道：“黄太守的脾气十分火爆，他不能接受割让武昌县的要求，便将信撕碎了，后面也不知写了什么。”

    刘璟和徐庶对望一眼，两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刘璟淡淡道：“既然黄太守不能接受割让武昌，那还有什么好谈，蒋先生自便，我失陪了。”

    说完，刘璟站起身便要走，蒋齐惊得目瞪口呆，但他立刻醒悟过来，连声道：“璟公子，请留步！”

    徐庶也连忙起身，上前劝道：“司马，给蒋先生一个面子吧！听一听他怎么解释。”

    刘璟脸上终于露出了怒色，冷冷对蒋齐道：“我与黄祖为敌，天下人皆知，我不会给他什么面子，黄射被打伤是我下的命令，我只是给你一个面子，不让你难堪，如果你觉得谈不下去，那我们就打，我能击败两万江夏军，就不信还怕你们区区一万人，你回去告诉黄祖，今晚我会把黄射的人头送去，他要攻城，我刘璟随时奉陪！”

    蒋齐上前连连躬身施礼，“公子息怒，请息怒！”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蒋先生，我是给你面子，否则我绝不会有半点让步。”

    “多谢公子，蒋齐感激不尽！”

    经过这么一次风波，蒋齐感觉自己势弱了很多，他也知道黄祖偷袭在先，本身就理亏，加上刘璟强势，不惧一战，而黄祖为了儿子的性命，又绝对不敢一战，最后还是逼自己上门商谈。

    蒋齐擦擦额头上的汗，苦着脸道：“武昌是江夏郡治所在，也是黄太守的家族所在地，武昌县无论如何不能让给公子，除此之外，其余都好商量。”

    旁边徐庶也劝道：“司马也要考虑到州牧的感受，现在江夏郡有江东这个外敌，江夏应该保持稳定才对，若索取武昌，州牧那边恐怕也难以交代，请司马三思。”

    蒋齐哀求，徐庶又扮和事佬，在一旁劝说，刘璟沉思半晌，这才勉强道：“好吧！我再提三个条件，若黄祖还不答应，那就等着给他儿子收尸吧！”

    ........

    “什么！要我割让下雉县？”

    黄祖蓦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蒋齐，下雉县位于阳新县和柴桑县之间，紧靠长江，虽然面积没有阳新县大，但人口众多，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不过县城却不在江边，而是在距长江二十余里处。

    黄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下雉县被刘璟夺走，那么整个江夏郡的南部就归他刘璟所有了，黄祖心中恨得滴血，转身几拳向舱壁砸去，喉咙里如野兽般低鸣，他黄祖怎么能接受这个奇耻大辱。

    事到如今，蒋齐也不得不劝黄祖了，“太守，下雉县下一步就算不给柴桑，他们也会用武力夺取，下雉县位于阳新县和柴桑县之间，两面夹击，很难防御，不如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先把公子换回来，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反正县城就在那里，他们也拿不走，我们以后再夺回来就是了。”

    黄祖扶着舱壁低下了头，半晌闷声问道：“他还有其他什么条件？”

    “他的第二个条件是，江夏军不准再拦截陶家商船，所扣押的人和商船以及货物都必须立刻释放。”

    这个条件不算太过分，对他黄祖没有什么损失，黄祖点点头，“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还有什么？”

    蒋齐脸色露出为难之色，第三个条件才是他难以口，但又不得不说，他叹息一声道：“他们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要求太守赔偿十万石粮食和三万两黄金。”

    黄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十万石粮食，三万两黄金，这不是把他黄家的老底掏空了吗？他缓缓摇头，“蒋先生，你也真的糊涂，我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和黄金，莫说拿不出，就算拿得出，我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条件我绝不答应。”

    蒋齐知道黄祖会这么答复，他又劝道：“我也知道这个条件会让太守为难，但就算卑职去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多也只能压下一半粮食，那还是有五万石粮食和三万两黄金，刘璟说得很清楚，第三个条件肯定是物资交换，他也绝不会让步，卑职还是请太守权衡一下吧！”

    黄祖负手在船舱内来回踱步，心情异常沉重，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再攻，他不一定能攻下柴桑，但儿子的性命肯定就完了，现在他儿子在别人手上，人家漫天要价，他不可能不出血，只是粮食他也很紧缺，就算五万石粮食他也很难拿出，何况还有三万两黄金。

    反复寻思良久，黄祖问道：“我刚才听你说，第三个条件必须是物资交换，这是刘璟的原话吗？”

    “是！”

    黄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既然是物资，那就不一定是钱粮，我拿别的东西给他也可以，你去和他再谈一谈，除了钱粮外，别的物资我都可以答应。”

    经过三轮谈判，刘璟终于和黄祖达成了一致，刘璟将第三个条件改成，他要所有被俘江夏士兵的家眷，也就是人口，共一万两千余人，作为一点让步和诚意，刘璟将三百余受伤江夏士兵释放，准他们跟蒋齐返回大船。

    两艘大船驶出了水门，船上满载着乱哄哄的三百余伤兵，蒋齐也在船上，他好言安抚这些受伤士兵。

    这时，蒋齐意外地在战俘中发现了一个自己的亲戚，是他妻子的外侄，名叫丁平，他连忙将丁平叫上前问道：“你怎么也被俘了？”

    丁平上前磕头道：“回禀姑父，侄儿是和苏飞将军一起被俘。”

    蒋齐点点头，见左右人无人，他又低声问道：“那你可知道，苏飞为何被放回来？”

    丁平挠挠头，“具体侄儿也不知，不过应该是和甘宁求情有关。”

    蒋齐眼中兴趣更浓了，连忙问道：“怎么个求情法，你快说！”

    “当时苏将军被关在木笼子里，侄儿和十几名战俘就在笼子旁，苏将军求人把甘宁找来，我听他好像说，我与公有旧，今日我落难，公能否救我一命？”

    “就这么多？”

    丁平点点头，“好像就这么多，甘宁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后来听说苏将军被放了，我和几个弟兄都在夸甘宁讲义气。”

    蒋齐捋须冷笑一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若不是甘宁求情，刘璟怎么可能放他，哼！临阵贪生怕死，这种人岂能为大将？

    这件事他必须让黄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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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上好精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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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和黄祖达成的和解方案，当然不可能马上实施，仅被俘士兵的家人陆续迁来柴桑也需要一个月，把黄射最终交还黄祖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不过五天后，陶家被扣押的四余艘商船及一余名伙计返回了柴桑。

    同时黄祖承诺，以后不会再为难陶家商船，陶家船队将和从前一样顺利经过江夏，这无疑是解决了陶家最严峻的问题，使陶家上下一片欢腾。

    甚至当四余都货船返回柴桑时，两余名陶家弟在家主陶胜的带领下，集体去江边祭祀江神，迎接商船的归来，用一种最虔诚的仪式来纪念陶家新的开篇。

    当然，陶胜心中比谁都明白，该感谢的并不是江神，而是刘璟，他不仅保证了自己的家主之位，而且帮陶家解决了最棘手的难题。

    从江边归来，陶胜立刻转道去司马军衙，他要当面向刘璟表达陶家的谢意。

    一名士兵将陶胜领进了刘璟的官房，刘璟的官房是一间朝南的屋，宽敞而明亮，虽然天气闷热，但院里树林浓密，凉风习习，倒也感觉不到很热，刘璟正站在一幅江夏地图前，用笔细细地画着下雉县的范围，看得出他对这块新到手的地盘颇为满意。

    陶胜快步走进房间，深深施一礼，“参见公！”

    刘璟放下笔，笑眯眯问道：“家主去江边接到船只了吗？”

    “接到了，人员、货物和船只都没有损失，璟公的大恩，陶家感激不尽！”

    说着，陶胜竟跪了下来，向刘璟磕了个头，刘璟吓了一跳，这可是他未来的岳父，怎么能向自己磕头，他慌忙扶起陶胜，“家主不必行此大礼，我与陶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怎能不尽力帮助陶家。”

    陶胜心中感动，他想起女儿说过的话，刘璟有能力，也会全力帮助陶家，现在看来，自己的见识还比不上女儿，令陶胜心中一阵惭愧。

    父亲让自己全力支援刘璟是正确的，正是刘璟对陶家也同样有着钱粮依赖，他才会说出唇亡齿寒的关系，才会在关键时候帮助陶家摆脱困境。

    陶胜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慨，又叹口气道：“我们陶家一致决定，尽全力支持璟公，就算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陶家的钱粮主要储存在江东，陶家在长江沿岸有数十座仓库，我们将陆陆续续将这些物资钱粮运回柴桑。”

    陶胜变得如此慷慨大倒不完全是出于感激，从这次对付黄祖，陶胜便发现，黄祖不是刘璟对手，刘璟将迟早会占领江夏。

    而且他的才能也远胜于刘琦、刘琮，将来荆州有变，有可能是刘璟成为荆州之主，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如果有陶家在钱粮的全力支持，未必不能实现。

    对陶家而言，这是寻找靠山的一个良机，支持得越早，陶家将来获利越厚，陶家是商人，而且是最成功的商人，眼光自然非同寻常，家族一致决定，把陶家的未来就押在刘璟的身上。

    刘璟笑了笑，陶家的表态在他的意料之中，实际上，就算陶家不表态，他们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他请陶胜坐下，诚恳地对他说道：“我也非常感谢陶家的支持，将来，我也会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可以保护陶家的商业利益，陶家就不用再生活在江都和荆州的夹缝之中。”

    陶胜叹息一声，“这一天陶家也是盼望已久。”

    如果说陶胜对刘璟的态，之前因为女儿陶湛的缘故，使他心中多少有点芥蒂，但此时他心中一点点隔阂也荡然无存。

    两人的笑容和言语都变得坦诚起来，刘璟沉吟一下道：“就不知黄祖的誓言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是得当心。”

    “这倒没必要担心。”

    陶胜笑了笑，“黄祖此人虽然对外人卑劣，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在江夏郡内，他一般很守诺言，这也是他很讲究在江夏郡内的名声，既然他答应不再拦截陶家船只，那一般他就不会食言。”

    “这样最好不过。”

    这时，刘璟又想到一事，便问道：“陶家有没有办法搞到上好的精钢？就像那把方天画戟一样铁质。”

    陶胜眉头微皱道：“如果是普通铁，陶家可以很容易搞到，不瞒公说，陶家在丹阳县也有两座铁矿，招募几千工人开矿炼铁，只是炼出铁必须卖给江东官府，不准外运，当然，陶家也有办法运出来，关键是公是要上等精钢，少量的话可以搞到，大量的话有点困难....”

    刚说到这，陶胜猛地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不知公急不急？”

    刘璟想了想道：“倒也不急，一年之内都可。”

    “那就没有问题了。”

    陶胜兴奋地解释道：“炼制精钢的关键不是技术，而是要使用上好石碳和碳粉，碳粉容易弄到，但石碳江南和荆州都不多，巴蜀却有，我可以从巴蜀大量购买石碳，再从丹阳运来精钢矿，再烧制些碳粉，我们就在柴桑开炼，公要多少有多少。”

    石碳是煤，煤的发热量高，可以炼出优质钢铁，刘璟心中也有些跟着兴奋起来，他快步走到墙边的一幅大地图前，很快找到了丹阳县，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丹阳县就是后世的马鞍山。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尽快实施。”

    “公放心，后天就放船队去巴蜀，一次便可运回几万斤石碳。”

    “还有炼铁的工匠！”

    刘璟又提醒他道：“打造方天画戟之人虽已去世，不知他的后人有没有得到真传，如果能找到他们.....”

    “这倒不必！”

    陶胜笑着摆摆手，“中原好一点的炼铁工匠都被曹操收罗去许昌了，不过，自古兵匠出越国，在吴郡和会稽郡那边，我能找到最优秀的铁匠，绝不亚于打造方天画戟那位老工匠。”

    ........

    陶胜告辞而去，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走着，他亲眼见识过曹军骑兵的凌厉凶猛，江南之兵远远无法匹敌，虽然江南之兵可以利用水军的优势自保，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关键是要有自己的优势军种。

    像虎豹铁骑、先登死士、白马义从，这些军种各有优势，在战场上能以一当十，他刘璟也需要有这样一支特殊军种，成为他的王牌军，将来能与曹军抗衡。

    尽管这只是一种初步想法，但刘璟心中已非常炽热，他立刻要付诸实施，尽管这需要数年时间来磨练整合，但关键的第一步，他一定要迈出去。而且上苍对他也特有眷顾，把陶家这样的大商家送给他，为他的梦想成功增添了强大的助力，如此，他怎能不尽力而为。

    这时，朱珣出现在门口，恭敬道：“司马，你找我吗？”

    刘璟一回头，笑道：“是啊！请进来坐。”

    朱珣走进房间，行一拜礼，随即坐下，刘璟笑着问道：“这次清查周家的土地钱物，得了多少？”

    战争结束后，周家第一个被查处，不过看在最后周家愿意协助江夏军的份上，刘璟便饶了周家死罪，将他们家族悉数逐出柴桑，没收其房产土地，朱珣取出一本清册，递给了刘璟，“周家很狡猾，事先便将钱物转移去了武昌，所以在财物方面收获不大，在他们庄园里清查出一万多石粮食，这是最大的收获。”

    “土地呢？”刘璟不露声色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上田有六十顷，六千亩，主要集中在柴桑南面的浔阳江两岸。”

    才六千亩，少了，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官田有多少？”

    “回禀司马，官田大约也有四千亩。”

    加起来才一万亩土地，还是不够安置，刘璟之所以急需良田，是因为即将有两千户左右民众将从武昌和夏口一带迁来，这些都是战俘的家眷，战俘自然会成为刘璟的士兵，那么他们的家眷也需要安置。

    按照每户十亩的最低标准，至少需要两万亩土地，现在还有一万亩的缺口，刘璟忍不住看了一眼朱珣，朱家可是柴桑最大的地主，有上田数顷，耕牛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能不能拿出一部分土地。

    朱珣笑得有点尴尬，他明白刘璟眼神里的意思，其实朱家也是全力支持刘璟，在上一次对江东的战役中，之所以能大量动员民夫，主要就是周家起的作用。

    周家可以出粮出人，但要周家拿出土地，这就有点难办了，土地是周家的根本，没有了土地根本，周家就会走向衰亡。

    但朱珣也知道，周家若一毛不拔，恐怕刘璟这一关也难过，他想了想便道：“司马，我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吧！看看朱家是否也可以尽点力。”

    刘璟眼睛笑眯了起来，他要的就是朱珣这句话。

    “我也不会亏待朱家，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朱家拿出多少上田，我就在下雉县给朱家两倍的土地补偿，平原山地任凭朱家挑选。”

    朱珣起身行一礼，“司马请放心，明天一早，我会给予答复。”

    .......

    朱珣的父亲名叫朱良，正是朱家家主，当天晚上，朱珣便和父亲一起商议刘璟提出的置地方案。

    朱良年约五十岁，长得矮矮胖胖，肥头大耳，一脸笑容和善，但他却是一个为狡黠精明之人，自从他掌管朱家后，二十年来，朱家的土地和耕牛数量便翻了一倍。

    朱良背着手慢慢踱步，口中自言自语道：“用柴桑换下雉，又是用熟地换生地，纵然是两倍补偿，在地价上还是吃亏买卖，要知道一亩柴桑上田可以买亩下雉上田，不过，由此得刘璟一个大人情，也不算吃亏，但有一点，必须让刘璟知道，我们朱家可是吃了大亏。”

    朱珣见父亲算得为精明，心中不由暗叹一口气，“父亲，只要我们全力支持他，他将来一定不会亏待朱家，不用这么斤斤计较。”

    “那好吧！他需要多少田地？”

    “至少一顷。”

    朱良脸上的肥肉剧烈抖了一下，这是他们朱家成的良田啊！多少年的心血都白费了，不过朱良也是一个有眼光之人，既然陶家都肯在刘璟身上下血本，朱家为何不能。

    他沉思良久，道：“你可以答复刘璟，这顷良田是朱家对他的全力支持，不用下雉县的土地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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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有客自江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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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十几天内，黄祖开始履行他的诺言，根据柴桑提供的战俘名单，陆续向柴桑迁移他们的家眷。

    这些战俘家眷大部分是依附于黄祖的佃户的奴户，迁移比较顺利，由于江夏水网密布，家家户户都有船只，所以迁移几乎以水为主。

    长江上开始出现了密集的小船，一艘小船就是一户人家，装载着微薄的家产，箱笼、被褥、陶罐、农具等等，船头还有瘦弱的孩和白发苍苍的老人，男人和女人小心翼翼地摇船，避开水面的风浪，以及对新生活的向往，从武昌和夏口驶向柴桑。

    在柴桑码头上，当地官府早已准备就绪，由县丞朱珣全权负责此次安置，他已在码头上摆下数十张桌案，一多名衙役连同数名士兵里里外外地忙碌着，有的负责登记，有的负责安排食宿，虽然忙碌喧哗，却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不混乱。

    在码头上，已经排满了数十条长长的队伍，一家家地登记入籍，不时有被俘士兵和家人团聚的感人场面出现，一家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连城头上远远观望的刘璟也不由动容，默默地注视着一家家的亲人团聚。

    这时，柴桑以东的江面上驶来一艘五的大船，船头站着一名十岁左右的男，身材高大，留有一尺长的黑须，相貌清雅，此人正是从东吴前来柴桑的鲁肃，奉孙权之命和刘璟商谈战争善后事宜。

    这可以说是孙刘两家近十年来的第一次，尽管当年换取孙坚尸体时两家曾有过协商，但那是一种在愤懑和仇恨中的协商，留下来的是难以和解的世仇。

    而这次鲁肃前来，却是孙权感于刘璟的诚意，尽管双方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但刘璟处理敌军阵亡者的方法和他提出的建议都让孙权颇为欣赏。

    此举当然远远不能弥合孙刘两家世仇，不过却在世仇中开了一道口，使老死不相往来的孙刘两家第一次开始接触。

    鲁肃站在船头，见江中一艘艘小船驶向柴桑码头，柴桑码头上早已船只密集，热闹异常，这些小船内明显都是举家搬迁，令鲁肃心中颇为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去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鲁肃吩咐一名手下道。

    这时大船已经靠近柴桑码头，座船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迁移的小船，手下伏在船舷边打听了片刻，这才回来禀报：“启禀将军，听说不久前黄祖偷袭柴桑，大败，这些船只都是被俘士兵的家眷，从武昌或者夏口迁来柴桑。”

    鲁肃这才恍然，原来黄祖和刘璟又打了一仗，他也看得出是黄祖吃了大亏，否则这些被俘士兵的家眷怎么来柴桑？

    不过鲁肃还是挺佩服刘璟，他重视人，从这次他和江东交换回战俘，到今天他又要战俘的家眷，可以看出刘璟的思，他非常在意人口，这其实就是一个统治者的思想。

    鲁肃忽然有一种明悟，为什么孙权这么看重刘璟，他派自己前来，与其说和他完成战争善后事宜，不如说是想利用这次契机和他建立一种关系。“将军，向漕河那边走吧！”

    一名士兵指着东面漕河大喊：“漕河上宽阔，这边拥挤了。”

    鲁肃远远看了一眼漕河，心中叹了口气，点点头答应了，“可以！”

    大船调头，驶出了被小船挤满的码头，向另一端的漕河驶去。。

    刘璟此时正在码头上视察安置移民的进展状况，朱珣陪同他在一群群移民中穿行，“虽然帐篷奇缺，不过各大家族都很帮衬，食宿基本上已解决，大部分人都会安置到浔阳江两侧，根据地势和河流情况形成十几个村落。”

    “那新房舍怎么办？”刘璟又问道。

    “房舍比较简单，这些移民家境大多贫寒，都是夯泥为屋，现在也这么处理，浔阳江两岸木材也充足，只要划定土地，他们自己便可解决新舍问题，也有两余户人家条件较好，他们准备在县城内置宅。”

    刘璟点点头，又嘱咐道：“虽说他们可以自己解决，但官府也不能置之不顾，还是协助他们筑房，若人手不足，我派士兵协助，性就让这两千多降兵去给他们家人建宅去。”

    朱珣也笑了起来，“司马放心吧！官府不会置之不顾。”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向刘璟禀报道：“启禀司马，江东有使者到来，使船已到漕河！”

    刘璟一怔，回头向漕河望去，只是漕河入口处附近停泊着一艘大船，船头插着一名紫色角旗，意味着这是一艘官船，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孙权对自己的信有了答复。

    刘璟心中大喜，将码头之事交给了朱珣，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随从向漕河奔去。

    漕河两岸已有数士兵警戒，今天是刘虎当值，他已亲自率领五士兵将这艘大船监视起来，一阵马蹄声，刘璟骑马飞奔而至，大声问道：“是什么情况？”

    刘虎连忙上前禀报：“司马，是江东特使，来人叫什么‘卤熟’？”

    刘璟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鲁肃来了，他立刻催马至岸边大喊道：“敬兄可在？”

    只见从船舱里走出一名十岁左右的长须男，笑眯眯拱手道：“在下江东江东鲁敬，来人可是璟公？”

    刘璟对鲁肃的印象一直很好，虽然他们打了一仗，但并没有改变刘璟对他的印象，他见鲁肃风翩翩，举止从容自若，心中更是喜欢，也回礼笑道：“我正是刘璟，欢迎敬兄重返柴桑。”

    一句‘重返柴桑’中有着很深的涵义，鲁肃却能听懂，他目光锐利看了一眼刘璟，两人皆带深意地笑了起来。

    刘璟带随从上了东吴大船，两岸士兵引领着船只，向水门驶去，船头上，刘璟和鲁肃并肩而立，刘璟指着远处码头上忙碌的移民对鲁肃介绍道：“不久前，黄祖偷袭柴桑失败，他的儿被我们俘虏，还有数千士兵，所以按照我们和黄祖谈妥的条件，被俘士兵的家眷都要迁来柴桑，今天敬兄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鲁肃点点头道：“这至少有一万余人，对于江东而言，安置一万余人轻而易举，可对于柴桑一域，这一万余人是很重的负担啊！”

    “刚开始或许是负担。但从长久看，他们都会成为自耕农，成为柴桑赋税的来源，而且他们的到来，使我得到了数千名忠诚的士兵，所以，这批移民对我而言远远利大于弊。”

    “果然是上者谋国！”

    鲁肃感慨道：“其实江东也是不断从山越族迁移人口到州县，也有人说，山越人生性好斗，民风愚昧，把他们迁移出来对江东不利，但我主上说了一番话，竟和璟公的话不谋而合，也是从长远看，山越人会变成自耕农，成为江东赋税来源，对江东远远是利大于弊。”

    说得这，鲁肃回头看了一眼刘璟，目光充满了诚意，“我觉得璟公应该去认识一下我们主人，相信你们会很有跟多共同话题。”

    刘璟微微一笑，“我也很期待认识孙权。”

    现在刘璟却对鲁肃很感兴趣，国演义上，鲁肃是宽厚长者形象，却比较愚笨无能，非常好衬托出了诸葛亮的智谋，可事实上，鲁肃却是武双全，胸怀豁达，见识高明。

    刘璟也知道鲁肃主张联和第势力抗曹，所在在柴桑大战之时，他才会写那样一封信给鲁肃，就是希望他能和鲁肃达成某种默契，为将来的合纵抗曹打下基础。

    这也是刘璟这次和江东联系的真正用意，孙刘两家世仇和他没有关系，他知道，将来曹军大举南下，只有联合孙权共同抗曹，才是他唯一的出。

    刘璟又问道：“江东还在为老夫人举哀吗？”

    “我出来时，已恢复了正常生活，不过老夫人的哀悼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年底。”

    说到举哀，鲁肃倒想起一事，笑道：“璟公居然也为老夫人送了悼念幡，放在贵宾第一位上，曹操反倒是在第二位，这件事轰动东吴，璟公也成为了江东的热门人物。”

    刘璟笑了笑道：“那只是以我的个人身份吊孝，和荆州牧无关，江东是不是误会了？”

    “应该没有，大家都知道和刘表无关。”

    两人说着，大船进了城，一直在城北的一座大房前停下，这里便是寄存将士阵亡士兵的尸骨之处，鲁肃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庄重起来，他跟随刘璟走进大宅，眼前的情形令他心中一阵震撼。

    只见宏伟如大殿般的大堂上摆着数层桌案，层层叠叠向上铺开，在这些桌案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牌，眼前就像一座灵牌山一般。

    最前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桌上摆满了牲干果等各种贡，还有一座袅袅冒青烟香炉，两侧各坐着四名僧人，合掌念经，为士兵们超亡魂。

    鲁肃心中异常感动，这是他的士兵，他很清楚，四千六余亡魂，虽然阵亡在柴桑城下，但他们尊严却没有遭到践踏，他们灵魂得到了安息，这在从前不可能发生之事，但今天他却亲眼看见了。

    这一刻，鲁肃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感激，他也终于理解了孙权为什么说感于刘璟的诚意。

    鲁肃敬了支香，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数千士兵磕头谢罪，他默默念道：“我鲁肃作战不力，致使你们无法返回故乡，愿你们灵魂安息，我将带你们的尸骨返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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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长沙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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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和鲁肃的谈判没有任何悬念，双方带着最大的诚意，妥善地解决了柴桑之战的最后遗留问题。

    按照双方的协议，刘璟把五十二名受伤江东战俘全部交给鲁肃带走，同时还有四千五余阵亡士兵的骨灰，也由鲁肃一并带走。

    作为回报，江东也将把与黄射水战时俘获的两千七名江夏战俘交给刘璟，至此，柴桑战役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了记号。

    柴桑城头上，刘璟注视着几十艘大船东去，这是陶家的船队，它运走了江东的伤兵和骨灰，回来它也会将江夏军战俘一并带回柴桑。

    “公不怕州牧知道吗？”徐庶慢慢走到刘璟身边，眉头轻皱，有些担忧地问。

    这两天他看得很清楚，刘璟和鲁肃的交往亲密了，可以看出刘璟是铁了心要和江东走和解之，这就让徐庶很担心刘表的态。

    刘表和江东是世仇，他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侄和江东暗通款曲，尤其刘璟吊孝幡轰动江东，刘表岂能漠然置之，到时，刘璟怎么向刘表交代？

    刘璟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州牧不喜，我就不做了，我也会权衡利弊，最多是向伯父解释认错，但和江东和解，完全符合柴桑及江夏的利益，我想伯父也能理解我。”

    “只怕他不是这么想。”

    刘璟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他回头注视徐庶，他比徐庶高了大半个头，是一种冷峻的、居高临下的凝视，缓缓说道：“州牧是否震怒只是小节，但与江东和解却是大业，我不会为小节而放弃大业，希望元直兄能明白这一点。”

    徐庶感觉到了刘璟语气中的严厉，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明白刘璟的大业，徐庶的目光也转向江面，凝视着船队变成了一个黑点，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沉吟一下问道：“江东遣返回来的战俘，公准备怎么处置？”

    刘璟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对徐庶的态严厉了一点，他毕竟是为自己好，不应该那样严厉和他说话，刘璟心中歉然，说话的语气也柔和许多，他微微一笑问道：“如果我用来补充兵源，元直觉得呢？”

    “最好不要！”

    徐庶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的态很果断，“留下这些战俘对司马弊大于利。”

    刘璟并没有吃惊或者错愕，徐庶的否定态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说用这些战俘来补充我的兵源，是弊大于利？”

    徐庶苦笑一声，“公应该比我明白，若把这些人放回家园，对公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不仅是对于他们的家人，整个江夏都会感激公，这对公在江夏的声望是多么有利，相反，若公把他们视为自己兵源，虽然无可厚非，但失去了一次捞取江夏声望、民心的大好机会。”

    刘璟背着手在城头走了几步，又扶着城垛凝视远方，久久沉思不语，应该说徐庶的建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回头望着徐庶，见他一脸期待，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这件事就烦请元直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安排宣传人手，性就大张旗鼓做一番。”

    徐庶见刘璟接受自己方案，心中大慰，深深施礼道：“卑职一定会安排好，让所有江夏人都承领公的人情。”

    ........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江夏军战俘还没有从江东运来，刘璟却意外地迎来了从长沙郡赶来的客人。

    天刚亮，一支由余名骑兵组成的队伍出现在柴桑南城外，为骑兵大喊：“请速禀报刘司马，长沙郡都尉黄老将军来了。”

    骑兵队中间是一名年约六十岁老将，须发半，目光明亮，正是荆州名将黄忠，黄忠依然是中郎将，同时又兼任长沙郡都尉，掌管长沙五千军队，实际上他是去辅佐刘磐，不过长沙郡北靠柴桑，刘表的另一个意图，是想让黄忠在关键时刻出兵协助刘璟击败黄祖。

    所以黄忠的驻兵之地也位于长沙郡北部，下隽县和蒲圻县一带，这里紧靠江夏，一旦江夏战事激烈，黄忠便可以及时来援。

    不过上次江东军大举进攻柴桑时，黄忠还没有上任，军队也没有部署，刘璟也就没有用到黄忠这个最大的援军。

    黄忠是五天前到任，刚刚安排好军队，便立刻动身赶来柴桑，与其说黄忠是来拜访刘璟，不如说他是来检查刘璟的箭术进展。

    既然刘璟已经向他箭，那他就是自己的半个徒弟，黄忠绝不允许自己教出的弟吊儿郎当，箭法平庸，那就是损害他黄忠的名头。

    这时，城门开启，刘璟带着魏延、刘虎等大将快步走出城来，他脸上看似欢喜，却难以掩饰他心中的紧张，虽然刘璟坚持每天练箭，但他心里有数，他离黄忠的要求还有距离，这次黄忠的要求是，六十步外，二十箭十八中，而他这几天最好的记录却是二十箭十五中。

    刘璟快走几步，单膝在黄忠面前跪下，“末将刘璟，参见黄老将军！”

    后面随从也跟着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黄老将军！”

    黄忠连忙上前扶起刘璟，“璟公请起，各位将军请起！”

    黄忠在荆州军中威望卓著，他的到来引发了柴桑守军的轰动，守城士兵纷纷上前见礼，连魏延这样的刺头也是衷心敬佩黄忠，黄忠和众人一一见礼，这才对刘璟叹息道：“来到柴桑，就仿佛回家一般，这种感觉很不错。”

    黄忠虽然因为赵云的缘故没有正式收刘璟为徒，但他们却有师徒之谊，刘璟心中也把他视为自己的一个师父，他微微笑道：“老将军若喜欢柴桑，这次就不妨长住几个月，顺便替我训练一下士兵。”

    黄忠瞥了他一眼，他看出了刘璟心中复杂，恐怕是又希望自己长住，又怕自己管束严，黄忠嘿嘿一笑，“恐怕你言不由衷吧！我若长住几个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众人都知道刘璟跟黄忠箭之事，不由会心笑了起来，刘璟挠挠头道：“不至于倒霉吧！老将军长住，只会使我箭术大涨，我高兴还来不及。”

    黄忠冷笑一声，“那就看看你今天的表现，我再决定是否在柴桑住上几个月。”

    ........

    校场上的训练已经停止，数千士兵将骑射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脖颈，有兴致地观看刘璟的射箭，骑射场上搭起一座木台，木台上悬一面鼓，黄忠亲执鼓槌，须发贲张，双臂猛挥鼓槌，轰隆隆鼓声大作。

    一匹战马从西北角疾奔而来，激起滚滚黄尘，刘璟手执八斗射雕弓，身披鳞片铠甲，头戴红缨亮银盔，身后背一壶箭，跃马而奔，人如天神，马似飞龙，英姿勃发，激起士兵们一片掌声。

    刘璟从鼓台下疾奔而过，双腿控马，右手抽箭，搭弦张弓，弓似满月，一声弦响，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射六十余步外的草人。

    ‘咔！’

    长箭准确地射中了草人前胸，赢得四周士兵一片欢腾，这是刘璟的第七箭，前六箭箭箭中靶，黄忠却面沉如水，看不出一点笑意，再次挥臂敲响大鼓，他不再给刘璟准备时间，要求连续射出，难陡然加大。

    刘璟扭转码头，疾奔出数步，不加思地再次张弓搭箭，一箭射出，这一箭力量十足，却从草人颈旁擦身而过，射空了，引起四周一片惋惜声。

    黄忠哼了一声，自己刚加快节奏就出现了漏箭，看来平时训练还是不够，他脸若寒霜，鼓声敲得更响。

    第一次失误使刘璟狠狠咬一下嘴唇，他并不着急出现，而是在回忆刚才一箭失误的原因，应该是射得匆忙，没有找到最佳手感，其实这也是刘璟和真正箭术高手的区别所在，真正的箭术高手射箭并不需要寻找什么手感，射箭就是一种本能。

    而刘璟还远远没有练出这种本能，这是需要千万支箭的苦练后才能掌握，他现在只能靠手感，手感好时能一箭中靶，手感稍弱则容易射飞。

    今天他的手感不错，连续七箭中靶，只是在第八箭上稍微仓促，失手脱靶。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跃马疾奔，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手臂沉稳如山，一箭射出，刘璟心里便松了口气，这一箭精准地射穿了草人的脖颈，再次迎来一片喝彩声。

    这一箭找到了佳的手感，后面十几箭射如行云流水，箭箭中靶，当刘璟抽出最后一支箭时，他已是十九箭十八中，完成了黄忠交给他的任务。

    这时，黄忠的鼓声已经敲到最急时，刘璟张弓搭箭，最后一箭射出，但箭一出手，他心中便暗叫一声糟糕，这一箭射坏了，箭矢从草靶头顶五尺上飞射而过。

    四周鸦雀无声，这一箭大失水准，令四周士兵一片愕然，刘璟回头向黄忠望去，却见他目光严厉地瞪着自己，刘璟不由苦笑一声，一箭失利，可谓前功尽弃。

    ........

    城头，刘璟和黄忠并肩慢慢散步，黄忠并没有因为最后一箭射坏而责罚他，其实黄忠知道，刘璟这段时间连续遭遇大事，生死攸关，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训练，还能有所进步，这已是为难能可贵了，自己实在不必责罚他。

    “今天我来柴桑，其实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以后的事。”

    刘璟默默无语地走着，更多时候他是在倾听，很少打断黄忠的话，黄忠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临走时，州牧和深谈过，之所以让我驻兵长沙郡北部，很大程上是为了助你，能在关键时刻出兵助你夺取江夏，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两人已走到城墙尽头，扶住城垛向东望去，波澜壮阔的长江出现在眼前，奔腾向东流去，刘璟沉思良久，低声道：“我的打算已不是夺取江夏一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缓和荆州与江东的仇恨，这是为了将来能联合东吴，共同抗曹，老将军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黄忠大为错愕，他没想到刘璟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但黄忠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将，他忽然懂了刘璟的意思。

    刘璟根本没有把黄祖放在心上，他的心已经放在未来，沉吟片刻，黄忠问道：“如果江东再大举进攻江夏，还会有联合抗曹吗？”

    “没有永远的同盟，自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刘璟平静地注视着江面道：“只要符合双方的利益，自然会坐下来谈判。”

    黄忠沉默了，他能理解刘璟的意思，他和东吴和解是为了荆州的利益，良久，黄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东缓江东，得到了州牧的支持或者是许可了吗？”

    刘璟摇摇头，“他不会同意！”

    “那你还....”黄忠更加不解了。

    刘璟负手淡淡地笑了起来，“我刘璟做事，不会刻意去执行谁的命令，我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荆州的未来，只要我认为是对的，我就坚持去做，既然触怒州牧也在所不惜。”

    刘璟回头注视着黄忠，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饱含着多的期待，“我希望能得到老将军的支持。”

    黄忠脸上了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道：“如果到时你能说服我，那我一定支持你！”

    “如果说服不了呢？”刘璟又笑着追问道，

    “如果你连我都说服不了，那你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刘璟点了点头，他凝视着波澜壮阔的大江，胸中不由升起万丈雄心，他又像是对黄忠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遇风云便化龙，老将军，我刘璟就是这长江中的一条金鳞，当风云聚会之日，就是我刘璟褪鳞飞升之时。”

    黄忠也被刘璟的壮志感染，他仿佛也忘记了自己是效忠刘表，缓缓点头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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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斩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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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流逝，又到了建安八年的秋天，刘璟来到国时代已整整两年。

    去年袁绍病亡后，为了争夺继承权，袁氏兄弟爆发了内讧，曹操静观其变，伺机而攻，同时离间西凉马腾和袁氏兄弟的关系，防止其在西面响应。

    而在江夏，虽然大局上保持了平静，但平静的江面下暗流不断，黄祖两次派人扮作**在长江上抢劫柴桑商旅的财物，但两次都被刘璟所破，令甘宁护航，斩尽**，黄祖只得作罢。

    另一面，黄祖探知刘璟和江东有往来，便暗中派人密告刘表。

    这个消息令刘表震怒，责令刘璟回襄阳解释此事，多亏得到蒯越再维护，又以刘璟因此事在江夏声望大涨来解释，这件事才最终得以平息。

    四更时分，月朗星稀，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长江上，将波光荡漾大江染上一层银色。

    长江南岸，刘璟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岸边，赤着上身，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睛微闭，前胸古铜色的肌肉微微起伏，他的体力在一点点的恢复。

    刘璟今年已经十八岁，岁月已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刻下了成熟的印记，在柴桑一年半的时间里，刘璟每天半夜都会出现在长江中，长久的刻苦训练，使他身体渐渐发生了改变，他变得更加魁梧健壮，筋骨强劲有力，力量迅猛增加。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和玉真的一段结缘，如果说外表的变化只是使刘璟看起来更加强壮健硕，可内在的变化只有刘璟自己清楚。

    他的力量得到两次迅猛提高，一次发生在去年冬天，另一次发生在今年夏天，那是一种由量变积累而发生的质变。

    一连两次力量提高使刘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使用兵器的重量从四十斤提高到了七十斤，弓力也从八斗弓增加为一石五斗。

    尽管此时他还是无法使用吕布的方天画戟，但他并不担心，因为赵云告诉过他，一般会有次提高力量的机会，他已获得两次，那么还有最后一次剧烈的变化。

    他耐心地等待着第次机遇的到来，这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体验，就发生在突然之间，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所吞没，那是一种无比舒爽、无比愉悦的体验。

    刘璟的体力已渐渐恢复，他缓缓站起身，将战刀咬在口中，又一次纵身跳进了波澜壮阔的从长江，很快便从江面上消失，沉入了更深、更加黑暗的水底世界。

    .......

    卯时一刻，当东天空翻起鱼肚白，天色麻麻亮，城头想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咚——咚——’，早已等候城外的余名卖菜农民顿时激动起来，调着菜担，赶着牛车，争先恐后地在城门口排起长队。

    城门准时吱嘎嘎地开启了，商贩、菜农以及几个游的士一拥而入，柴桑城又开始了每一天的生活。

    这时，几名随从簇拥着已筋疲力尽的刘璟骑马缓缓而来，士兵们早已习惯了他们领的夜练，每天如此，风雨无阻，士兵们都对他这种坚忍不拔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璟进了城，将缰绳扔给随从，便直接上了城，他还需要休息半个时辰，使体力完全恢复。

    这一切早已轻车熟，天天如此，城楼内有一间专门的休息房，房间内只有一张竹席，其余一无所有。

    他将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嚼碎咽下，盘腿坐在竹席上，此时他所有的神念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人置身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而他的体力正一点点开始恢复了。

    半个时辰后，刘璟精神抖擞地下了城，下一步他要去军营，巡视每天的士卒训练。

    今天却有异常情况发生，刘璟刚走下城头，一名士兵便迎了上来，“启禀司马，刚才徐县尉派人来说，若司马下城，请司马去一趟铁工坊，说有重要事情。”

    铁工坊是去年设立，实际上包括了冶炼和锻造两个工坊，是柴桑最重要的兵器锻造基地。

    从去年开始，刘璟通过陶家，大量购买丹阳县的优质铁矿石，又从巴蜀买来数量可观的石炭，由两名冶炼匠负责冶炼高质的精钢。

    精钢也就是高碳钢，其冶炼方法由张骞从西域传来，实际上就是在冶铁中加入适量碳粉，使铁的硬更高，从而打造出高质的兵器。

    从去年开始冶炼打造，柴桑不仅拥有二十几万斤上等精钢，同时也打造了数副特殊盔甲和兵器。

    铁工坊位于水门旁，

    原是一片占地十余亩的荒地，刘璟从土地主人手中买下了这片荒地，修建仓舍，搭建炼炉，并在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由两名士兵巡逻守护，戒备十分森严。

    这段时间，刘璟也格外重视铁工坊的情况，工坊内正在进行一项重大的试验，已经连续失败了几十次，但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刘璟刚走到工坊大门口，正好迎面遇到徐庶匆匆走出，脸上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公，我正要去找你！”见到刘璟，徐庶立刻兴奋异常道。

    “是成功了吗？”刘璟有一种直觉，应该是成功了。

    徐庶激动万分道：“公，成功了，终于打造出来。”

    刘璟呆了一下，随即像一阵狂风般向西北角冲去，他径直冲进一间屋，屋为宽大，光线从四周窗户射入，使房间里格外亮堂。

    屋里已有十几人，包括具体负责铁工坊的官员，柴桑工曹吴群，以及几名工吏，其余全部都是有名的铁匠。

    在屋中间放着一张丈的桌，其实是由四张桌拼成，此时在桌上摆放着一件特殊的兵器，从外形看，应该是一把剑，但这把剑长约两丈尺，柄长四尺。

    这柄长剑外形略有点像少府寺所打造的斩马剑，但细看又有不同，少府寺的斩马剑是一种宫廷御器物，一般不用于战场，所以无论手感还是外形都比较夸大粗壮，重四十七斤，长一丈五尺。

    早在半年前，工匠们便打造出了斩马剑，但那不是刘璟要的东西，他要是一种更加精细，更适用于实战的斩马剑。

    耗时大半年，经历数十次失败后，工匠们终于打造出了刘璟要的斩马剑，实际上，它的外形已经不再是剑，而是刀，更细长坚固，两边开刃，锋利异常。

    这柄斩马刀重只有十四斤，长一丈四尺，刀刃又细又薄，仿佛能一刀劈断，但实际上，这柄长刀坚硬异常，尤其刀刃是用最好的精钢包夹打造而成，锋利无比。

    这就是刘璟所想象的陌刀，虽然和隋朝军队所使用的陌刀还是有所不同，但已经很相似了，而且它具备了陌刀所有的优势，但所有的工匠都一致称呼它为斩马刀。

    刘璟拾起这把长约米二的直线形斩马刀，左右挥动，一种强大的杀机从他手中沛然而出，他想象中数名重甲士兵同时挥动斩马刀，如墙推动，迎着曹操无比强悍的虎豹骑兵冲杀而去。

    刘璟轻轻抚摸刀刃，刀刃上泛着一层淡淡青光，他忽然回头喝道：“吴工曹可在！”

    工曹吴群立刻上前施礼，“卑职在！”

    “我来问你，打制这样一把斩马刀需要多少时间？”

    吴群躬身道：“回禀司马，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打造这柄斩马刀的方法，但工艺很复杂，而且也很难打造，稍不留神就会失败，我们初步匡算一下，名工匠用半个月时间可以打造出一把。”

    刘璟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我不管那么多，我只问你，一月你能交给我几把？”

    吴群心中迅速盘算一下，一脸苦涩道：“最少十把，最多也只有十五把。”

    刘璟有些失望，他打算组建一支五人的重甲士兵，可这个速装备，至少要四年后才能完成，四年后，正好是建安十年。

    刘璟把斩马刀放下，又对吴群嘱咐道：“尽量加快速吧！另外和打造重甲一样，斩马剑的打造技术要绝对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请司马放心，卑职严控机密，绝不会泄露出去。”

    ........

    离开铁工坊，刘璟又转脚来到了军营，此时刘璟的军队总人数已达六千人，其中阳新县和下雉县各驻扎五人，由军侯赵致和军侯王泰分别统帅，甘宁则率一千人驻扎在龙湾城，作为柴桑侧应。

    其余四千人则驻防柴桑，这些军队都经过长期训练，为精锐，由魏延、刘虎、廖化、李俊四名牙将统领，向刘璟效忠。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刘璟已成为刘表侄中势力最强之人，拥有精兵六千人，战船余艘，战马五匹。

    刘璟骑马飞奔而至，在营门前翻身下马问道：“虎将军可在？”

    “回禀司马，他在校场内正率重甲兵训练。”

    刘璟点点头，快步走进军营，他老远便看见了刘虎，在校场的西南角，刘虎身先士卒，正率领名重甲士兵操练长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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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重甲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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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刘璟的计划，是要打造一支千人重甲步兵，兵器便是斩马刀，这支重甲步兵不畏箭矢，不惧骑兵冲击，将是他冲锋陷阵，迎战骑兵的精锐之军。

    但打造这样一支军队耗时耗力，需要大量上等精钢和技艺最精湛的铁匠，去年陶家花高价从会稽郡和吴郡请来十名高水平铁匠，又在江夏招募了多名铁匠，他们整整耗时一年，才打造出件重甲和把尖两刃长刀。

    刘璟又在士兵中挑选出名身高强壮者，每个人皆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力大无穷，由刘虎率领这支最精锐的重甲士兵。

    刘璟慢慢来到西南角，只见重甲士兵身披厚甲，身上精钢打造的铁片鳞光闪闪，从头到脚，封闭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眼睛，整具铠甲重十斤，再加上十斤重的尖两刃刀，，每个士兵承受着六十斤的重量。

    这无疑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也不能持久作战，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化训练，让士兵们渐渐适应这种沉重的压力。

    校场上，名重甲士兵站列成排，同时挥动手中的尖两刃刀，长刀如雪花飞舞，一片寒气森森，为一名同样身劈重甲的大将，他那招牌似地大号菜刀，人人都知道他是谁。

    “杀啊！”

    刘虎一声暴喝，手中大刀横劈而去，后面名重甲步兵同时大喊一声，把长刀同时横劈，一片刀光闪烁。

    这时，刘虎远远看见刘璟走来，便停下训练，回头喝令道：“解开盔甲，休息半个时辰！”

    旁边几十名士兵纷纷奔上前，替士兵们卸甲，刘虎也卸下了盔甲，浑身大汗淋漓，内衣全部湿透，他拾起水葫芦，咕嘟咕嘟喝个痛快，这才对刘璟笑道：“这种训练倒也不错，我发现我的力量又有所增加。”

    刘璟走上前排排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刘虎挠挠头，“什么好消息？”

    “铁工坊已经造出第一把斩马刀！”

    刘虎惊喜得跳了起来，“刀在哪里？”

    他对斩马刀盼之已久，随着他武艺渐渐提高，他终于理解了刘璟教他的招枪法，‘凤点头、凤回头和凤翅扫’，用刀是使不出这招的精华，必须用能刺能砍的兵器，他的大菜刀也越来越不受他的喜欢了。

    他盼望着斩马刀的出世，他看过图样，那是一种特别细长的战刀，同时前段锋利，可以像剑一样刺穿前胸，那简直就是为这招而设计的兵器。

    “司马，能否把刀给我先用？”刘虎的眼睛里充满了渴盼。

    刘璟笑了笑，“把刀留给工匠们研究吧！再等两天，打造第二把斩马刀，我就交给你一把。”

    刘虎尽管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叹了口气，刘璟在他对面席地而坐，捡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比画几下，对刘虎道：“重甲士兵最厉害之处，不是他们个人勇力，而是一种集体的力量，他们人要形成一块铁板，站则同立，行则同步，如墙而列，决不能被打散落单，在战场上，一旦重甲士兵落单，就必死无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虎默默点头，“我明白！”

    “光你明白还不行，还必须让所有士兵们都明白，让他们意识到集体力量的重要，比如现在休息时，你就可以组织大家一起讨论，敌人可以用什么办法对付重甲士兵，然后我们又该怎么应对，把众人的热情都发挥出来，你这个统帅就合格了。”

    “那我现在就去！”

    刘虎起身向士兵们大步走去，刘璟一把没有抓住他，望着他在士兵群中大喊大叫，“都到老虎身边来，我们一起讨论怎么避死的办法。”

    刘璟不由摇摇头笑了起来，他发现刘虎和魏延是两个端，魏延严厉异常，一丝不苟，却又公正公平，赢得士兵们的尊敬，同时也有一点害怕。

    而刘虎却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得不喜欢他，无论士卒和将官都叫他老虎，对他不满时，甚至可以和他扭打一场，正是这种兄弟般的交情使刘虎同样赢得士兵由衷的爱戴。

    相比之下，廖化和李俊就显得稍微平庸一点，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在刘璟面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司马，军营外有人找，好像是赵云将军。”

    刘璟顿时大喜，赵云来了，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赵云了，但他心中随即又疑惑起来，赵云怎么会来柴桑？

    刘璟快步来到营门外，见大门不远处，赵云身着军服，骑在战马上，满脸带着笑意，在他身后数十步外，还跟着两名随从。

    见刘璟出来，赵云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催马迎了上来，“老弟，我们好久不见了。”

    他翻身下马，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赵云又上下打量他，感叹道：“一年不见，你长得更加健壮结实了。”

    “天天苦练，饭量又大，自然会长得更健壮。”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大哥怎么会想到来柴桑？”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赵云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当然可以，只是你哪有时间，而且事先也没有写一封信来。”

    赵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没有时间特地来看你，这一次是陪同主公去长沙郡看病，过柴桑，特地来看看你。”

    “刘皇叔生病了？”刘璟惊讶地问道。

    赵云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也没有生病，只是久未得，他心中焦虑，听说长沙守张机善诊不育，特赶来长沙求诊。”

    刘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心中暗忖，‘莫非就是此次看病后，刘备终于有了刘禅。’

    这时，赵云又提出了他的真实来意，“上一次和你比武还是新野之战，已经一年半过去了，我想试试你的武艺，来吧！我们较量一番。”

    刘璟也同样心痒难耐，这一年多来，他不仅力量大幅提高，而且对鸟朝凤枪已有了更深的体悟，此时，和他在新野之战相比，他已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不多时，两人披挂上阵，刘璟的青影枪已经弃之不用，半年前，铁工坊的工匠们用上等精钢给他打造了一支月牙戟，长一丈四尺，重六十八斤，他早已练得娴熟无比。

    赵云有些惊讶，刘璟竟然开始用戟了，戟比枪更加凶猛，不仅有枪的刺杀，还能用上刀的劈砍，赵云最初练的是戟，但师父玉真坚持让他用枪，因为赵云身上缺乏一种霸道之气，戟是霸者之武，赵云暗暗点头，他也感觉刘璟更适合用戟。

    “来吧！全力施为。”赵云远远大喊道。

    刘璟注视着赵云，双腿轻轻一夹战马，战马开始小跑起来，紧接着越奔越快，快如疾风，刘璟一挥长戟，平直地向赵云咽喉刺去，这一戟不紧不慢，却注满了力道，沉重如山，这同样是一招凤点头，却没有了从前那种快如闪电的感觉，仿佛变得平淡无奇。

    但赵云却能体会到平淡无奇中的杀机，这是一种大道至简的招式，他心中也不敢有半点大意，大喝一声，‘来得好！’

    双臂一抖，长枪吐出九个枪头，缠绕住了长戟，这便是‘鸟朝凤’，天下第一封御之招，只听‘当！’一声巨响，长戟荡开，赵云破了刘璟迎面一击，两马交错，赵云枪锤击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刘璟后背，当初这一击，将高览打成重伤。

    刘璟却长戟轻挑，力道精微，准确地将枪锤挑飞出去，第一个回合，两人打了一个平手，连赵云也忍不住喝彩起来，好一员少年猛将，他兴奋得大喊：“璟老弟，我们再来！”

    这一次赵云挺枪疾刺，采取了主动，刘璟大喝一声，挥戟相迎，两人在校场上厮杀成一团。

    不远处，刘虎看得张大的嘴，他很清楚的记得，两年前，刘璟根本抵不住赵云一个回合，现在他们居然厮杀了十几个回合，刘虎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楚，这小的武艺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但最惊讶的还是赵云，他做梦也想不到刘璟的武艺竟然如此进步神速，竟然已经和自己拼战了十五个回合，虽然力量还比自己逊一筹，但对鸟朝凤枪的理解，已经完全不亚于自己。

    不过赵云的经验远胜刘璟，使他很快便掌握了主动，又战了几个回合，当两马再次相错，赵云单手执枪，引开了刘璟长戟，右手拔剑而出，一剑向刘璟脖颈劈去。

    这一剑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刘璟重心已失，身不由己，想闪也闪不开，赵云剑速快得无以伦比，从刘璟眼前一晃而过，如果是真劈，他的人头早已飞起。

    “我认输！”

    刘璟将收戟认输，尽管是认输，但他脸上却充满了喜悦和激动，自己竟然能和赵云激战近二十个回合，想到当初，他连赵云一招都挡不住，现在他居然能和赵云激战一番。

    赵云催马上前，在马上和他拥抱一下，低声赞道：“很好！”

    “和于禁比如何？”

    赵云微微一笑，“你现在再遇到于禁，可以和他打个平手了，不过你的经验还不够，还需要实战的磨练，别因为我的一句话，又栽在于禁手上。”

    两人想起上次之事，都不由大笑起来，赵云很少这样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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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夜访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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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建安六年秋天至今，刘备投靠荆州已经两年，虽然他和刘表的关系时好时紧，但两年过去，彼此也渐渐了解，刘表对他也宽容了很多，不再视他为眼中之钉，时常邀请他来襄阳赴宴，两人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这次刘备特地来长沙郡找守张机看病，也是事先得到了刘表的同意，这也是刘备的聪明之处，经过两年时间的相处，刘备发现刘表此人形式重于实际。

    刘表很在意态，很多事情似乎不可能成功，但只要认真和刘表商量，结果往往会出人意料。

    比如，刘备推荐由简雍担任南郡主簿，南郡和刘备似乎并无关系，但刘备希望简雍成为他与刘琦联系的纽带，他便认真地和刘表谈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是，刘表竟答应了他的请求。

    还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只要不隐瞒刘表，主动向他表述意愿，刘表大多会欣然应允。

    日久了，便使刘备有了一种明悟，刘表并不胆心他会夺取荆州，却很在意他刘备的名声在荆州超过自己，刘表重的是名，刘备任何一次提高名望的举动都会被他所忌。

    悟通这一点，刘备便刻意贬低自己名望，提高刘表的声誉，每次聚会，他都会毫不吝啬地在荆州及北方名士面前盛赞刘表的胸襟。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刘表对刘备的提防之心也渐渐淡漠，两人的关系愈加亲密，甚至一些军国大事，刘表也会派人把刘备请来，征求他的意见。

    当然，刘备也知道空穴不会来风，刘表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对他的态，新野之战时恨不得借曹操之手杀了他，现在又把他视为亲兄弟，简直要和他共享荆州。

    刘备也想通了刘表的深层次意图，刘表准备把他刘备纳入了荆州体系，换而言之，就是刘表想吞并他刘备，并且也这样做了，任命简雍为南郡主薄就是最好的旁注。

    这就像蛇鹰之斗，鹰本想啄蛇为食，而蛇则敌视抵抗，可当蛇忽然发现，鹰其实也可以成为它的盘中佳肴，蛇的心态自然就发生了改变。

    刘备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并没有反抗刘表的吞并，而是顺势而为，同时也不因为刘表对他的信任而松懈，相反，他愈加对刘表卑恭，愈加有诚意，对部下的约束也愈加严厉。

    这次刘备来长沙看病，他只是略略一提，便得到了刘表的积响应，年近半，依旧膝下无，无论如何都会令人心生同情。

    此时，刘备也在柴桑，他并没有着急去找刘璟，而是让赵云去探望刘璟，他很清楚，刘璟身边必然有刘表眼线，如果让刘表知道他来柴桑后立刻去找刘璟，恐怕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更会影响到他的这次长沙之行，这次去长沙，与其说刘备是去找守张仲景看病，不如说他是去见刘磐。

    刘表这些侄除了刘琮之外，其余刘备都很感兴趣，刘琦的宽仁厚道、刘璟的来历神秘，据说刘磐此人和刘琦有点相似，为人宽厚低调，从不张扬，刘表显然是想把长沙郡交给他。

    刘备是想通过这次长沙之行，以治病为借口，在长沙住上几个月，和刘磐建立起深厚的私交情意。

    至于刘璟，刘备本身对他很感激，也想和他建立起一种交情，但一年多前发生的一件事，使刘备对刘璟颇为忌惮。

    去年夏天，蔡逸派人去调查刘璟的底细，结果被刘备拦截，刘备随即也派人去高平县打探消息，企图找到刘璟身份的真相。

    不料他的人却去晚了一步，刘璟舅父一家五口却意外地丧生于火海，一个人也没有能逃脱，这是高平县唯一认识刘璟的人，他们的死使刘备无法在高平县找到刘璟的任何一点线。

    这件事令刘备深为忌惮，他才意识到刘璟的心狠手毒，最终使他放弃了和刘璟深交的想法，刘璟此人虽年轻，心机却深，他和此人交往多，他若一转身把自己卖给刘表，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备正在房间里沉思之时，门口有随从禀报：“左将军，璟公求见。”

    刘备并没有吃惊，他知道刘璟会来，他之所以出现在柴桑城内，实际上就已经做好了接见刘璟的准备，他想了想便道：“把他请进来！”

    片刻，刘璟快步走进了房间，向刘备行一拜礼，“小侄刘璟拜见叔父！”

    从礼节的变化，便可看出刘璟对刘备的态也变了，从前刘璟从不向刘备行拜礼，同时自称晚辈，称刘备为皇叔，而现在，他就像刘琦一样，称刘备为叔父了。

    这个态的改变和今年旦日的家族祭祀有关，在祭祀典礼上，刘备作为远房族人，也参加了刘表家族的族祭，这实际上是刘表刻意摆出的一个姿态，他称刘备为弟，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换而言之，他已把刘备纳入了荆州刘氏家族，从理论上说，这完全没有问题，他们都是大汉皇族，刘备被当今皇帝称为皇叔，而刘表更是皇室嫡系血脉，他们走到一起是理所当然。

    刘备对刘琦和刘磐称他为叔父，他会欣然接受，但刘璟也这样称呼他，他却有点感觉不自在，至少他知道刘璟言不由衷。

    不过，刘备依旧笑眯眯道：“贤侄不必多礼，请坐吧！”

    刘璟坐直了腰，笑道：“叔父是几时来柴桑的，为何不先写封信来，也好让小侄准备准备，现在还要让叔父住旅舍，小侄真是过意不去。”

    刘备呵呵一笑，“龙应该也告诉贤侄了，我是去长沙，经过柴桑，主要是龙想见见贤侄，只呆今天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发，就不麻烦贤侄了。”

    停一下，刘备又打量一下刘璟笑道：“一年未见，贤侄进步颇大，和年初族祭时完全不同，难怪我临走时，州牧也夸赞贤侄，说贤侄已是荆州大将，能独挡一面，有贤侄镇守柴桑，江东军不敢西进一步。”

    刘璟却沉吟一下道：“有件事恐怕会让叔父失望，江东已蠢蠢欲动了。”

    刘备吃一惊，“贤侄是说，江东要攻打江夏了吗？”

    “是不是要攻打江夏，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江东已经向彭泽增兵了，两天内增加了数艘战船，非同寻常。”

    “贤侄向州牧汇报此事了吗？”刘备又问道。

    “还没有，现在尚不能确定是增兵，还是正常的秋季换防，我准备再观察几天，确定后再汇报。”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贤侄，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妥当，你伯父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擅自做主这一点不好，总是先斩后奏，甚至斩而不奏。

    比如去东吴吊孝之事，你事先没有得到伯父的同意，就擅自做了，其实这是官场大忌，因为他是你伯父，才会对你多加容忍，若换成其他人，早就不能容你了。

    其实我也理解你不愿受制于荆州，但一些表面的事情，必须要做好，就像曹操，谁都骂他是汉贼，但他表面礼仪却做得很好，甚至让人无可指责。

    再比如我自己，我是左将军，而你伯父只是杂号将军，按朝廷职务，我的官职在他之上，但我却对他礼数有加，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他一声，这是对他的尊重，同时也赢得了他对我的尊重。

    所以我要劝贤侄，柴桑在你手中，你只要把这个核心利益牢牢捏住，其他事情多多禀报州牧，对他尊重，而对你只会有益无害。”

    刘备的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诚恳无比，刘璟也一点不怀疑刘备的诚意，说这番话，既实惠，又不损害自己利益，刘备何乐而不为？

    刘璟点了点头，欠身道：“多谢叔父劝导，刘璟年少无知，很多事情不懂，犯了错误也不知道，我会记住叔父的话，立刻向伯父汇报江东军的动向。”

    刘备呵呵一笑，“闻错则改，这比从不出错还要好，这件江东军之事若处理好了，会彻底改变州牧对你的一点不满，贤侄，听我的话，不会有错。”

    “叔父肺腑之言，侄儿铭记于心。”

    这时，房间里安静下来，刘璟和刘备都一时找不到话说，过了片刻，刘璟淡淡问道：“这次叔父来柴桑，应该过武昌吧！”

    刘备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意思，他是问自己有没有去拜访黄祖，刘备不由暗骂刘璟是一只小狐狸，他还念念不忘两年前自己刻意结交黄祖之事。

    当年刘备是想在荆州找到外援，所以才刻意和黄祖结交，不料黄祖更偏向于蔡家，而蔡家敌视自己，所以他和黄祖的这份交情也就没有了后续。

    说起来，这件事还令刘备颇为惭愧，他尚未看清荆州势力格局，便贸然出击，结果一事无成，反而让刘表不满，这是刘备的一个教训。

    今天刘璟旧话重提，令刘备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惭愧，他摇摇头苦笑道：“贤侄是说黄祖吧！这是我两年前做的一件蠢事，不提也罢！”

    刘璟也笑了起来，“叔父心胸果然非常人所及，其实我是想求教叔父，如何能彻底铲除黄祖，使我能占据江夏。”

    刘备注视着刘璟的目光，见他目光中充满诚恳，刘备心中沉吟片刻，笑道：“这是荆州内部事务，我也不敢妄言，贤侄莫问我，其实不妨问问州牧，他可比我思虑更远。”

    刘璟不由暗骂一声‘这只老狐狸’，他却不肯放过刘备，又继续问道：“俗话说，旁观者清，叔父征战数十年，经验丰富，为何在这关键时刻，不肯指点侄儿一二？”

    刘备凝视他良久，微微叹了口气道：“贤侄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眼看江东军大军压境，这个时候，你应该和黄祖齐心协力，共同对付江东军，若黄祖不幸败亡，你以一己之力，能否**撑得起江夏之危？”

    刘璟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刘备，见他一脸严肃，刘璟忽然起身深深施一礼，“叔父指点，小侄感激不尽！”

    刘备呵呵一笑，“贤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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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战争阴云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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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泽湖外的长江之上，一支由两千余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向西进发，延绵数十里，声势壮观浩大，在前面一艘近千石大船之上，一面大旗在桅杆上猎猎飞舞，雪白的金边大旗上写着斗大的‘孙’字，殷红刺眼，数里外可见。

    船头上负手站着一人，身材中等，却十分健壮，他身着一件紫色禅衣，宽衣博袖，头戴远游金冠，生来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颐大口，相貌异于常人，此人便是江东之主孙权。

    从建安五年登基为江东之主，至今已愈年，年来，孙权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使江东财政富足，士卒精锐，江东军已经做好了出兵荆州的准备。

    西取荆州，统一江南，这是江东代君主十几年的梦想，虽然中间出现了刘璟和缓江东的举措，但那毕竟只是刘璟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荆州有诚意，甚至出现了孙权派人去襄阳报丧，却被荆州拒之城外的一幕，这便严重破坏了刘璟和江东刚刚达成的一丝和解气氛。

    到建安八年秋天，时机已成熟，孙权在朝臣上下一致的支持下，毅然出兵六万，并动员两万船夫，孙权亲为主帅，命中护军周瑜为裨将，校尉凌统为先锋，又命副都督鲁肃为后勤粮草总督，率领两千四艘战船，浩浩荡荡杀向江夏。

    孙权负手凝望江面，良久，回头对周瑜道：“公瑾！”

    周瑜连忙上前施礼，“属下在！”

    “你可命人去柴桑告之刘璟，江东大军即至，命他早日投降，可保柴桑军民安全。”

    旁边大将徐盛上前急道：“吴侯，恐怕刘璟不会投降。”

    孙权淡然一笑，“不投降也罢！他可弃城而走，我同样饶过柴桑军民，否则，我必报去年之仇。”

    周瑜点点头，“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去送信。”

    孙权望着西方浩荡的江面，又忍不住微微一叹，“刘璟此人不错，堪称大才，可惜他是刘表之侄，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早除之！”

    说到这，孙权回头对众大将道：“传我令下去，攻克柴桑后，生擒刘璟者，官升两级，赏金万两，取其级者，官升一级，赏金五千两！”

    重赏之下，江东将士无比跃跃欲试，他们的心全部都飞向柴桑。

    .......

    柴桑城头已经点燃了柱烽火，熊熊烈火喷向天空，向江夏、向整个荆州发出了战争的信号。

    柴桑城内已是一片混乱，刘璟得到了确切情报，江东八万余大军即将抵达江夏，柴桑将是江东大军攻打的第一站，刘璟心里很清楚，一年前他之所以能侥幸战胜江东军，那是因为江东老夫人去世，江东军才被迫撤退。

    如今江东八万大军进攻江夏，皆是有备而来，柴桑无法再抵挡江东大军的攻势，刘璟毅然做出决定，柴桑军民全部撤退到下雉县和阳新县，他率两千军坚守柴桑。

    柴桑军民已开始大规模撤离，一艘艘满载人口和粮食的船只驶离了柴桑，向西面的下雉县和阳新县方向驶去。

    城头上，刘璟久久凝视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柴桑民众扶老携幼，带着一包包值钱的细软，正在耐心等待上船。

    这时，徐庶慢慢走上前，站在刘璟身旁，过了良久，刘璟问他道：“可派人去给黄老将军送信了？”

    “已经派去了，给州牧的信和黄祖的信也都派人去送了。”

    刘璟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片刻，徐庶又忍不住问：“为何不全部撤离，留一座空城给江东？”

    刘璟摇摇头，叹息道：“我承担不起这个‘信义’的损失，若全部撤离，我刘璟必被千夫所指，关键时候弃城而逃，我何以面对荆州父老？”

    徐庶默默点头，他能理解刘璟的决定，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种忧虑。

    “可是....公亲率士卒坚守柴桑，一但柴桑失守，谁能保证公的安全，公若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公能否考虑易将守城？”

    “不！”

    刘璟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身为主将，又是柴桑别部司马，我若不守城，何以服众？”

    徐庶还想再劝，刘璟一摆手止住了他，“元直不要再劝了，我心意已决，守不住柴桑，我会撤退，不会把命丢在柴桑。”

    说完，刘璟笑着拍拍徐庶的肩膀，转身下城去了。

    刘璟来到了陶府，此时陶府也正在安排撤退，为了这次撤退，陶家也调集一千五艘商船，协助柴桑守军运送粮食、精钢等战略物资。

    刘璟快步走进陶府，迎面见到了自己的丫鬟小包，她慌慌张张跑来，“公，我正要去找你。”

    “出什么事了？”

    刘璟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见陶湛，眉头一皱问道：“九娘呢？”

    “公，九娘在内宅，她不肯走，说要留下陪祖父。”

    刘璟只觉一阵头痛，倒不是为了陶湛，而陶烈让他感到头痛，那个老爷奇倔无比，一定要留下来，留在府中，陶家人怎么劝都有没用，现在陶湛居然也要留下来。

    “好吧！你回先去收拾东西，等会儿和九娘一起走，我去劝他们。”

    刘璟无奈，快步向陶府内宅走去......

    陶府一大半的人都已经撤走了，使陶府内显得冷冷清清，刘璟一快走，一直走到内宅都没用遇到家人，他正在奇怪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刘璟一回头，却是陶湛从另一扇小门走来。

    “九娘！”刘璟停下脚步，叫了她一声。

    陶湛上次去东吴暂避，一直到半年后才回来，回来后见刘璟的次数也不多，虽然郎有情，妾有意，但毕竟陶湛有孝在身。

    今年陶湛已十六岁，出落得更加秀美端庄、风姿卓约，尽管母亲的去世使她始终有点郁郁寡欢，少打扮，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素白长裙，但这种素雅之风，又给她添了几分忧伤之美。

    此时她却没有看见刘璟，正低着头，心事重重走来，忽然听见刘璟叫她，她立刻抬起头，四处张望，终于在前面一棵大树旁看到了刘璟。

    她心中顿时一阵惊喜，快步跑了几步，来到刘璟面前，“你怎么来了？”

    刘璟伸手给她理了理发鬓有些凌乱的秀发，微微笑道：“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

    陶湛慌忙摇头，她见刘璟目光炯炯，眼睛里饱含热情，不由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你来看我，我当然很高兴，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很忙，没有时间顾我才对。”

    刘璟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大战将至，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亲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不顾你？”

    一股被疼爱、被关心的甜蜜之感涌入陶湛的心中，她将脸贴在他胸前，喃喃道：“可是你却不肯走，你知道我对你的担忧吗？”

    刘璟这才明白，陶湛刚才的心事重重，原来是为在自己担忧，他心中感动，用嘴唇吻了吻她饱满光洁的额头，笑道：“我是主将，当然要最后一个撤离，为了荣誉，我也不会让江东军这么轻易得到柴桑城，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平安无事回到你身边。”

    陶湛幽幽叹息一声，“你能把我祖父劝走吗？他不肯走，我也不想走。”

    刘璟笑着点点头，“我试试看。”

    陶湛立刻兴奋起来，“你跟我来！”

    她拉着刘璟的手向后院跑去，两人一直来到陶烈书房前，远远便看见书房外面站着陶胜、陶利等好几个陶家长辈，陶湛又小声对刘璟道：“现在祖父除了我，谁也不见，他脾气不好，你可担待一点。”

    刘璟笑了笑，“放心吧！”

    众人见陶湛带着刘璟来了，纷纷闪开，陶胜上前低声道：“公，父亲不肯走，怎么劝也不听，还大发脾气。”

    “是什么缘故呢？”刘璟问道。

    陶胜叹了口气，“估计是觉得无法向江东交代，他才决定留下来，给江东一个说法。”

    刘璟默默点头，他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这时，陶湛上前敲了敲门，脆声声喊道：“祖父，是我，我是九娘！”

    屋传来一阵咳嗽，随即听到陶烈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陶湛回头给刘璟使了个眼色，刘璟跟着她快步走进了书房，外面几个陶家长辈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一个个竖直了耳朵，细听屋里的动静。

    房间里一切如故，屋角香炉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之味，陶烈半靠在一张藤床上，身上盖着一幅被，旁边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他裹着头巾，安详地闭着眼双方，灰白色的须发使他显得格外苍老。

    忽然，陶烈睁开了眼睛，盯着陶湛身后的刘璟，半晌，像一个孩般地笑道：“九娘，你搬救兵来了么？”

    陶湛在祖父面前跪坐下来，小声道：“祖父不走，我也没法走，可我若不走，他又大发脾气，我该怎么办？”

    刘璟连忙上前跪下行一礼，“晚辈拜见祖父！”

    “哎！你们这些烦人的孩，不让我安生。”

    陶烈挣扎着要坐起来，陶湛慌忙扶起他，陶烈气喘吁吁坐直了身体，回头瞪了陶湛一眼，“我走不走和你这个小妮有什么关系，你干嘛不走？”

    陶湛抿嘴一笑，“家族一致决定让我留下来照顾祖父，这个可由不得我。”

    “胡闹！”

    陶烈骂了一句，有些无奈地对刘璟道：“璟公请坐下，我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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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局势复杂的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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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江东国母病逝，我去了江东吊孝，从我获得的请柬规格来说，我只是一名普通宾客，和其他千名普通宾客没有什么区别，但就是因为公的缘故，我却意外地被提升为贵客，坐席也由二千八多席，一跃升为第七十二席，坐在主堂之上，连孙权也亲自向我敬茶，轰动一时，也荣耀一时。”

    说到这，陶烈摇摇头对刘璟笑道：“但我却很清醒，我之所以在江都受到厚待，主要还是因为我替你送信的缘故，引起了孙权的关注，另一方面，陶家也正好向江东缴纳一笔丰厚的税钱，所以孙权又对我说，若没有陶家，江东军的碗里就没有了肉。”

    说到这，陶烈注视着刘璟的眼睛，“公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吟一下，刘璟问道：“就是因为陶家身处两难，所以老家主才决定不走吗？”

    陶烈点点头，“这是一个态问题，陶家必须给江东一个交代，请公理解。”

    刘璟本想说，‘陶家不能一直身处夹缝之中！’但这句话他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能理解陶烈的难处，陶家已经给了自己很多。

    但这一年多来，由于惹怒了刘表，陶家在荆州的生意下滑了七成，现在全靠江东那边支撑，如果再触怒孙权，陶家商业帝国就彻底完了，可是.....

    刘璟叹息一声，又柔声道：“我或许不在意陶家两边支持，但老家主想过没有，孙权他也不在意吗？”

    陶烈慢慢闭上了眼睛，刘璟这几句如刀一般戳进了他的内心，这也是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但现在战争在即，陶家似乎已经很难回避了，过了半晌，陶烈长叹一声，“公，让我再想一想。”

    刘璟拍拍他的手，“不管老爷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

    刘璟起身告辞，陶湛连忙送他出去，刘璟步履匆匆，陶湛在后面急急赶着，走到中庭，刘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陶湛，他一句话没有说。

    但陶湛却明白他的心意，她背着手慢慢走上前，嫣然笑道：“你觉得我是留下陪祖父呢？还是听从某个人的意见，暂时撤离柴桑？”

    刘璟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道：“你若留在柴桑，我就无法平安撤离，最后我被孙权俘虏，眼睁睁看着你成为孙权的妃，你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吗？”

    陶湛浑身一颤，连忙握住刘璟的手，紧咬着嘴唇道：“璟郎，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他的心情有点不好，便把这种负面情绪带到了陶湛面前，他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道：“柴桑城破，满城只有一个女战俘，孙权见到如此美貌的女，他焉能不动心，而且又是陶家之女，这么好的战利，孙权怎么会...”

    不等刘璟说完，陶湛便伸出玉手堵住了他的嘴，“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留下来，让你为难，马上就撤走。”

    说到这，她又轻轻依偎在刘璟怀中，小声道：“其实我说不想走，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祖父，你明白吗？”

    刘璟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原来她是因为自己不走，他嗅着陶湛头上的清香，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扶住她柔软的双肩，注视她深潭般的秀目，一字一句道：“等这次大战结束后，我便娶你为妻。”

    陶湛霍地抬起头，注视着刘璟，一双美眸如宝石一般闪亮，这一天她也期待已久，可是还没到两年之期，祖父能答应吗？她的美眸又蒙上一层淡淡的轻雾。

    刘璟又将她搂入怀中，轻柔抚摸她的秀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决然，“男汉大丈夫，若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没有勇气争取，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志气去争霸天下。”

    说完，他放开陶湛，转身大步离去，远远听他的声音传来，“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会给你安排好船只，顺便把小包一起带走。”

    陶湛望着刘璟气宇轩昂的背影，她的美眸也不由迷醉了，认识璟郎已一年半了，她所期待的那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

    武昌，黄祖接到了刘璟派人送来的紧急情报，与此同时，他也同样得到了探从彭泽传来的消息，江东兵力大增，已增至六万至八万之间，这个消息使黄祖脸都白了，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江东军将大举进攻江夏，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房间里，黄祖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房间团团打转，怎么办？他的总兵力也不过才两万人，他如何抵挡江东近八万人的进攻？

    “父亲！”

    黄射一阵风似的闯进房间，急声道：“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在大规模撤离柴桑军民，恐怕他要弃城了。”

    这个消息俨如雪上加霜，黄祖呆愣半晌，他忽然咆哮如雷，“该死的浑蛋，他柴桑不抵抗，想把江东军全部扔给我吗？”

    “父亲，恐怕他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黄祖心乱如麻，他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若知道该怎么办？他还会在这里素手无策吗？这时，幕僚蒋齐也快步走了进来，黄祖俨如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道：“蒋先生，江夏危急，我该如何是好？”

    蒋齐叹口气，“事到如今，只能向州牧求救了，如果州牧肯出援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保住江夏。”

    黄祖呆住了，他实在不想向刘表求救，半晌，他叹了口气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蒋齐摇了摇头，“连刘璟也知道柴桑守不住了，向下雉和阳新县转移，守，这次江东军进攻非同往常，听说孙权亲自领兵出征，可以说势在必得，除非守也像刘璟一样，放弃江夏，向南郡和襄阳撤离，否则只能求援，别无他法。”

    黄祖呆立片刻，最后叹息一声，“也罢！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向他求救了。”

    黄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地图上凝视片刻，回头对长黄射道：“钱粮都在夏口，我亲率一万五千军队驻守夏口，你率五千军守武昌，能守住就守，守不住，你就放弃武昌，从陆撤回夏口，我们父的性命就在一举，实在不行，我们就撤去南郡。”

    黄祖当下修书一封，命人火速送去襄阳，他现在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刘表的援军之上。

    ........

    第天上午，刘璟骑马带着一队士兵在空荡荡的柴桑城内巡逻，经过天的紧急撤退，所有钱粮物资以及九成以上的人口都撤去了下雉县和阳新县，整个柴桑城内已不足千人，大部分都是年迈不愿离开家园的老人。

    原本繁荣的街道此时变得冷冷清清，店铺闭户，酒馆关门，大街上只有几条流浪的狗在寻觅食物。

    “司马！”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气喘吁吁禀报：“陶老爷派人来，请你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刘璟当即调转马头，向陶府奔去。

    陶烈考虑了整整一天，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柴桑城，尽管孙权很可能会逼迫陶家做出最后选择，但他却不能一走了之，至少在目前的局面之下，他需要给孙权一个说法，陶家还是会继续支持江东。

    陶府内的人也基本上走光了，只剩下陶烈和几个年迈的老家人，这五六个老家人都已跟随陶烈近四十年，忠心耿耿，一名老家人领着刘璟向内宅走去，嘴里唠叨着，“府里也安静了，我在陶府五十二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哎！不知大家什么时候回来？”

    刘璟认识这个老家人，名叫陶福，十四岁便做了陶烈的书童，今年六十六岁了，他儿便是陶府大管家，也率家人去了阳新县。

    刘璟不理他的唠叨，不多时便来到内宅小门前，陶福回头对刘璟笑道：“老爷说，只能璟公一人进去，随从可在外等候。”

    刘璟回头吩咐几名随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跟在老家人进了内宅，一来到陶烈寝房前，陶福敲了敲门，“老爷，他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陶烈的声音。

    陶福推开门，“公请！”

    刘璟心中有些怪异，他几次见陶烈都是在他的书房，今天却来陶烈寝房，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隐隐感到，陶烈找自己来，必然有大事。

    陶福没有进来，将门关上，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只见陶烈的寝房非常素雅简洁，只有一榻一箱，其他一无所有，却又一尘不染。

    陶烈正盘腿坐在榻上，笑眯眯地望着他，刘璟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拜见祖父！”

    他和陶湛有了婚约，陶湛的祖父自然也是他的祖父，此时陶湛虽然不在，但刘璟依然保持着礼数。

    “好孩，不必多礼了。”

    陶烈笑着摆摆手，请刘璟坐下，他开门见山道：“我考虑了整整天，虽然还有种种顾虑，但我还是决定，把湛儿许配给你，你若愿意娶她为妻的话。”

    刘璟立刻恭敬道：“多谢祖父成全，刘璟真心愿娶九娘为妻。”

    陶烈考虑得很现实，这次江东军大举西进，若刘璟还能坚持到最后，他必然就是江夏之主，那么把孙女嫁给他，陶家也就彻底和他捆绑了，至于孙权，陶烈去年去江东时，有一种明悟，似乎孙权并不在意陶家和刘璟的往来，而且刘璟也愿意和孙权和解，那么陶家或许能成为刘璟和孙权之间的一座桥梁。

    至于刘表，陶烈已经不在意了，陶家不可能面面俱到，若最后一定要得罪某人，那他宁愿得罪刘表。

    陶烈微微一笑，“既然我们已为祖孙关系，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个陶家的大秘密，只有我和湛儿父亲知道，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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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陶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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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静静地坐着，耐心等待陶烈继续说下去，他确实感兴趣，富可敌国的陶家有什么大秘密，难道是陶家财富的秘密吗？

    陶烈仿佛知道刘璟的心思，笑了笑，指着屋角的大箱道：“你去把箱搬开！”

    刘璟不解，上前抱着箱一晃，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口铜箱，沉重异常，足有五六斤，他双臂较力，慢慢地搬开了铜箱，下面是一幅架。

    陶烈鼓掌笑道：“不错，果然厉害，五个人才能搬动的箱，公一个人便能搬动，不简单。”

    他又指着下面的架道：“你取走架，试试看！”

    架也是铜铸，刘璟有心理准备，他抓住架，奋力向上一拉，这一拉至少有千斤之力，但铜架却纹丝不动。

    陶烈笑了起来，“这铜架你是拉不动的，若强行破坏它，那么下面的秘密也就完了，公，你把箱再放回去，注意，四个角要严丝合扣。”

    刘璟又将铜箱小心翼翼放回去，他已注意到，铜架四角有四个凸点，正好对准了箱四角的四个凹点。

    这时，陶烈笑道：“打开箱，找到箱底的双鲤轮盘，拧动它。”

    刘璟打开了箱，果然在箱底找到一只双鲤轮盘，他用力拧动，只听‘咔嚓’一声，箱忽然高了一寸。

    他这才注意到，地面向上抬起一寸，似乎铜箱下面是一个暗道，设计的非常精巧，箱非要抬下来，然后再放回去，才能启动箱里的开关。

    然后把箱抬开，铜架也可以轻而易举拿开了，露出一块带环的铁板，这时，陶烈已经手执一支蜡烛出现在刘璟身边。

    “拉开铁板，等通通风后再下去。”陶烈的脸色变得异常严峻。

    刘璟抓住铁环，慢慢掀开铁板，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待秽气散尽，陶烈这才手执蜡烛慢慢地走下了地道。

    地道很窄，仅容一人行走，而且高只有六尺，刘璟必须弓腰低头，他跟着陶烈慢慢向前走，在微弱烛光的照耀下，地道一直通向前方，似乎有步远。

    刘璟凝神细想，他记得陶府位于柴桑西北角，紧靠城墙，难道这是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公，你想到了吧！”

    陶烈停住脚步，在面前笑道：“这就是陶家的一大秘密，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隧道，长九十九步，四十年前，我父亲率领名青壮伙计耗时两年才挖成，隔壁就是护宅河，当时你若强行破坏那副铜架，护宅河的水就会灌进来，这条密道也就毁了。”

    刘璟半晌才问道：“那这条密道通往城外哪里？”

    “西城外有一座江神庙，供奉水神，这条密道就通往水神座下，到时转动水神身，就可以出去了。”

    说到这，陶烈又道：“公，我们回头吧！我年迈，已走不动了。”

    刘璟调头，又和陶烈从密道里钻了出来，陶烈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到时江东大军围城，贤侄难以突围出去，就从这条密道出去，空关了四十年，终于让它能发挥一次作用了。”

    刘璟心中感动，上前紧紧拥抱一下陶烈，“感谢祖父的厚爱，把这么重要的陶家秘密告诉我，祖父的恩德，我刘璟铭记于心。”

    陶烈慈祥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欢欣，最后开怀大笑，脸上皱纹全部舒展开，笑得像个孩一样灿烂。

    ..........

    中午时分，城头传来了急促而刺耳的钟声，‘当！当！当！’钟声在空荡的柴桑城上空回荡，士兵们纷纷奔至城头，只见数里外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足有两千艘战船之多，船帆遮天蔽日，气势壮观。

    刘璟站在东城墙上，远远注视着这支江东军主力，昨天他接到了孙权写来的信件，信中督促他投降，或者弃城而走，可无论哪一种方案，他刘璟都无法选择，投降绝不可能，而弃城而走，虽然可以保一时无恙，却会彻底毁了他的形像，荆州人从此不会再信任他。

    他已别无选择。

    “司马，那就是孙权的座船！”一名士兵指着一艘尤其巨大的楼船大喊。

    刘璟看见了，那是一艘千石的楼船，桅杆顶端飘扬的帅旗，斗大‘孙’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甚至可以隐隐看见船上的人，一群人站在船头，也正在向城头眺望，孙权应该就在其中。

    “来吧！”

    刘璟心中默默自语，“就让这场战役更惨烈一点吧！”

    大船上，孙权目光复杂地望着数里外的柴桑城，这座本应该在去年拿下的坚城，却始终插着荆州的大旗，在这座坚城之下，他的军队遭遇了惨败的耻辱，而今天，他将雪洗去年之耻。

    他也看见了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他很感兴趣，刘璟究竟在哪里？他从没有把荆州刘氏家族放在眼中，甚至包括刘表，他也是嗤之以鼻。

    但惟独这个刘璟，他却另眼相看，若不是夺取荆州是江东国策，他真的很愿意坐下来和刘璟谈一谈，双方怎么样联手共抗曹军？

    “吴侯，前锋已抵达柴桑！”一名报信官上前躬身禀报。

    孙权缓缓点头，“传我的命令，命凌操率八千军攻打柴桑！”

    旁边周瑜大惊，连忙上前道：“吴侯，八千人攻城，人数偏少，最好两万人比较适合。”

    孙权负手冷冷道：“士气不振，万人也攻不下柴桑，传出去，我孙权也是倚多取胜之辈，胜之不武，不要再多言。”

    周瑜不敢再劝，孙权又喝令道：“传我令下，第一个攻进柴桑者，赏金千两！”

    ......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声在江面上敲响，一艘艘大船在柴桑码头靠岸，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从战船中蜂拥而出，迅速在岸边集结。

    几十艘运载巨型攻城武器的大船也缓缓驶向码头，江面上，千余艘战船也开始在江面上集结，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桅杆如林，铺天盖地。

    战争迅速来临，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莽汉，冒然闯进了别人的家园，在有节奏的号声中，数根绳拉拽着一座丈高的巢车从大船上缓缓驶下，巢车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行走缓慢，仿佛一头庞然怪兽。

    还有攻城云梯和不计其数的攻城梯，也正缓缓从大船上卸下，和上一次相比，江东这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八千士兵已列阵就绪，分为四个方阵，盔甲整齐，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战鼓声也敲响了，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城头，鼓舞着每一个士兵的勇气，一架架投石机吱嘎嘎拉开，装上了巨石，蓄势待发。

    刘璟凝视着远处集结完成的八千江东士兵，他知道这是孙权的骄傲，不愿意用重兵攻城，他们甚至连船都不愿意下来，看他们的意愿，似乎准备在一个时辰内攻下柴桑。

    不过正是孙权的这一丝骄傲，给了柴桑守军一个机会。

    这时，江东军的战鼓声忽然变得高亢起来，这是进攻的命令，为大将凌操战刀一指城头，厉声大喝：“进攻！”

    八千江东军如潮水般向城头涌来，中间夹杂着十部怪兽般的巢车和十架攻城云梯，每部巢车由十头牛拉拽，吱吱嘎嘎向城墙进发。

    柴桑城北面的空地并不宽阔，宽只有两里，很快，潮水般的江东军进入了四步内，刘璟目光紧紧盯住敌群，他毅然下达了命令，“发射！”

    二十五部投石机骤然发射，投石机经过改良，使用绞盘发力，这样，四十人便可以操纵一架投石机，一片嘭嘭的声响，二十五块重愈斤的大石抛向天空，大石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啸声，迅猛无比地砸向敌群。

    江东士兵望着头顶上翻滚砸来的巨石，发一声，纷纷躲闪，‘轰！’的一声巨响，还是两名士兵被砸得粉身碎骨，沾满血肉的大石继续翻滚，一连砸翻十几人。

    二十五块巨石接二连砸来，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战场，紧接着，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发射，长长的臂杆挥出，将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

    数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轰！’巨石砸下，在人群中翻滚，染红的尘土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时间内，投石机便发动了四轮，一多块巨石砸向敌群，造成一千余人的伤亡，但江东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冲进了弓箭步射程内。

    城头千名守军同时放箭，箭如急雨，射向冲来的江东军人潮，江东军举盾相迎，千弓弩手同时向城头放箭，城上城下迅速结成一张箭网。

    很快，城头上的守军被压制住了，如暴风骤雨般的箭矢使城头守军根本无法靠近城垛，不断有士兵中箭，惨叫着从城头上坠落。

    江东军迅速在护城河上铺设木板，这种木板厚达两寸，长两丈，宽五尺，两头有巨大的铁钉，用木锤砸下，便可牢牢钉死在地上，这是为攻城云梯和巢车做准备。

    凌操注视着城头，尽管他的军队死伤惨重，但他依然不为所动，这时，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校尉，虽然东面城头地势险要无法攻城，但南面和西面城墙却可以进攻，而且城头上几乎都没有守军，我们为何只攻北面城头？”

    凌操摇了摇头，“你不懂吴侯的意思，吴侯并不是仅仅为夺城那么简单，他是要战胜刘璟，击溃刘璟，用血战的胜利来鼓舞士气。”

    凌操大喊道：“云梯和巢车推上，开始攻城！”

    十架云梯和十辆巢车开始缓缓向城头逼近，这时，城头上的投石机依然在发射，只是它们的目标已经转向云梯和巢车。

    一根根长长的臂杆轮番抛出，数十块巨石砸向缓缓驶来的庞然大物。

    ‘咔嚓！’一座云梯被砸中，云梯折断成数截，云梯上攀附的十几人纷纷掉下。

    ‘轰！’的一声巨响，一座巢车也被巨石砸中，木屑四溅，巨木坍塌，巢车上的数十名士兵惨叫着摔下。

    高大的巢车是攻城利器，巢车长宽各两丈，高丈，用巨木拼成，全身覆盖着牛皮，结构十分简单，巢车中空，有楼梯直通顶端，顶端是一座木台，站满了四五十名江东士兵，平台前端是覆盖有牛皮的厚实木板，可以抵御隋军的弓箭。

    下面装有四只木轮，由十头牛拖拽，左右和后方皆有名士兵推动。

    这种巢车高过城墙，士兵可以站在巢车上向城头放箭，同时抵靠城墙时，它还能将士兵送上城头，比云梯还要犀利。

    ‘轰！’又是一座巢车底部被砸中，一只木轮脱出，巢车顿时倾斜，摇摇晃晃，渐渐失去了重心，两边士兵大喊着奔逃，在喊声中，巢车轰然倒塌。

    江东大军攻势如潮，轮番打出的巨石仿佛海洋中溅起的一朵朵浪花，瞬间便被人潮淹没了，随着攻城云梯和巢车靠近城墙，俨如狂潮般的敌军终于开始攻城。

    .......

    襄阳州衙德堂上，数十名荆州武高官列坐大堂两旁，一个个神情严肃，整个大堂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

    江东军的大举西进给荆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此同时，曹军也增加南阳的驻军，兵力再次增加到万人，虎视眈眈地压制着新野和南阳。

    大堂上，蔡瑁正在大声读着黄祖的求救信，“.....江夏兵微将寡，粮草不著，祖虽有誓死抗击江东之心，然实力悬殊，加之璟公已弃柴桑西逃，江夏门户大开，江夏已危在旦夕，恳求襄阳火速发付援兵，救江夏于水火......”

    大堂上鸦雀无声，刘表面沉如水，眼中目光令人捉摸不定，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内心难以掩饰的忧虑。

    这是，蒯越站起身道：“这里我需要纠正一点，璟公并没有弃柴桑西逃，他只是将柴桑军民和粮食物资转移，不愿资江东之军，但他本人却率领两千将士死守柴桑。”

    蔡瑁冷笑一声，“江东大军压境，柴桑势如危卵，璟公弃城而走也是情理之中，蒯参军却说他率军死战柴桑，何以知之？”

    蒯越反唇问道：“去年璟公率老弱之军抗击江东两万虎狼之军，尚不言弃城，这次璟公写信明志，绝不让江东军轻易占领柴桑，愿率两千军坚守柴桑，重击江东军气焰，相信这封信蔡军师也看见了，为何还要如此怀疑？”

    “这是黄祖所言！”

    “哼！黄祖恨璟公之心，天下人皆知，他的话何以为信？”

    两人唇枪舌剑争论，这时，刘表不耐烦喝道：“好了！不要再争论了。”

    蔡瑁和蒯越皆不再争论，行一礼坐了下来，刘表这才缓缓道：“刘璟到底有没有抵抗，事后自然就会知道，没必要在这里争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援助江夏，出多少军队比较合适？大家讨论这个问题吧！”

    半晌，别驾刘先起身道：“启禀州牧，曹军在新野刚败不久，虽然增兵南阳，未必会再次南侵，所以我们只需在樊城一线保持两到万适量的军队便可，可江夏却危在旦夕，我建议可两出兵支援江夏。”

    刘先的建议颇有吸引力，刘表立刻问道：“请问别驾，哪两出兵？”

    刘先笑了笑，对众人道：“一为主力，可出兵两万，走汉水救援夏口，另一为辅兵，也就是长沙郡黄忠之军，可北上救援柴桑，两万六千援军，加上江夏和柴桑本身的军队，只要指挥得当，卑职以为，可以击败江东军，保住江夏。”

    刘先的建议激起大堂上一片议论，刘表站起身毅然道：“这就么决定了，江夏一定要救援，不知哪位将军愿带兵救援江夏？”

    聘立刻站出列道：“卑职愿为州牧分忧！”

    蔡瑁也起身道：“州牧，这一次让我去吧！”

    刘表看了看聘，又看了看蔡瑁，最终对蔡瑁点了点头，“蔡军师，这次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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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血战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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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城头的激战已经到了傍晚，六部巢车和架云梯先后靠上了城墙，巢车顶端站台前方的巨大木板落下，搭上城头，形成一道空中桥梁。

    数十名江东士兵挥舞战刀长矛，汹涌冲向城头，在他们身后，从楼梯爬上的江东军队正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柴桑守军用石砲将云梯悉数击毁，但对付巢车却有些素手无策，巢车用生牛皮包裹，不惧火箭，用石砲也无法击毁，六部巢车紧靠城墙，便形成了六条通道，无数的江东军沿着通道蜂拥杀上城头。

    “守住城头，把敌军赶去！”

    刘璟大声叫喊，他率领两千柴桑守军奋勇扑上，与江东军在城头展开了激烈的血刃战，尸骨累累，血染城头，刘璟被二十几名江东士兵包围，他毫不畏惧，长戟翻飞，神出鬼没，一连刺穿十几人的咽喉，其他江东士兵见他神勇异常，吓得发一声喊，调头便逃。

    这时，一名士兵大喊：“司马，身后有偷袭！”

    刘璟眼角余光回扫，只有一名身高足有八尺的江东军军官手执战刀，窜到他身后的城垛上，猛地向他扑来，挥刀直劈他后颈。

    刘璟大喝一声，长戟如闪电般向后刺去，戟尖从偷袭者下颚刺入，刺穿了头颅，滴血的戟尖从天灵盖透出，刘璟将尸体猛地挥甩出去，砸翻了五六名江东士兵。

    他再次大吼一声，杀进了巢车敌群之中，俨如虎如羊群，又如杀神再世，杀得江东士兵哭喊连天，惨叫声响成一片，他脚下伏尸累累，血肉横飞，其余士兵被他杀气所慑，吓得连滚带爬逃下了巢车。

    这时，几十名守军用铁钩绳勾住了巢车，从侧面奋力拉拽，巢车开始倾斜，渐渐失去重心，轰然倒塌！

    柴桑守军终于找到了对付巢车的办法，顿时士气高涨，他们如法炮制，先集中兵力压制住巢车中敌军，再用铁钩长从侧面拉拽，接二连的巢车倾翻。

    这时，远处终于响起了‘当！当！当！’的撤军钟声，江东大军终于如潮水般地撤下。

    一个下午的鏖战，城头上死尸累累，双方死伤惨重，柴桑守军伤亡近五人，而江东军也伤亡千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巨石砸死砸伤。

    “卑职凌操初战不利，损失惨重，特向吴侯请罪！”

    大船上，凌操赤着上身，跪在孙权面前，孙权面沉如水，眼中闪烁着怒火，恨声道：“对方只有两千人，你却是八千余人，非但拿不下城池，反而损失惨重，你怎么向我交代？”

    凌操羞愧地低下头，他无法解释，也没有脸再解释，这时，周瑜在一旁劝道：“吴侯，关键是对方的投石机犀利，大部分士兵都是被投石机所伤，其实城池鏖战也就伤亡千余人，只要我们再次进攻时有效防住投石机，拿下柴桑城轻而易举。”

    孙权点点头，又问道：“那公瑾有什么办法？”

    周瑜抬头看看天色，只见乌云密布，天色阴暗，便微微一笑道：“今晚必然没有星光月色，我们可放弃用巢车和云梯，直接使用轻便的攻城梯，借夜色掩护潜伏到城下，等守军发现时，已经晚矣！”

    凌操也忍不住道：“其实对方守军不足，我们可以同时进攻南城和西城，面进攻，拿下柴桑易如反掌。”

    在事先的作战会议上，徐盛也提出这个面进攻的方案，却被孙权否决了，在孙权看来，攻占柴桑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他想通过一场血战占领柴桑，从而激发江东军的士气，他很自信，认为凌操的八千军队一定能在天黑前拿下柴桑。

    却没有想到，柴桑守军的拼死抵抗使他的如意计划落了空，现在凌操再提出这个方案，孙权便不再那么坚持了，他试探性地向周瑜望去，希望周瑜能帮他拿定主意。

    周瑜沉思一下笑道：“拿下柴桑已经不难，我建议还是以北面进攻为主，西面可以虚张声势，我估计届时刘璟必然会从南城突围而走，主公可在南城外埋伏下两支重兵，一战可擒刘璟。”

    孙权点点头赞道：“不愧是公瑾，算无遗策也！”

    他随即喝令道：“徐盛、潘璋何在？”

    “末将在！”徐盛和潘璋一起上前抱拳施礼。

    孙权叮嘱二人道：“今晚刘璟必从南城撤离，你们二人可各率四千人，设两道埋伏，就算刘璟杀得过第一道伏兵，也杀不过第二道，生擒刘璟，我记你们二人大功！”

    两人大喜，一起抱拳应道：“遵命！”

    孙权负手走到船舷，眯眼望着柴桑城，自言自语道：“刘璟，今晚我布下天罗地网，我看你往哪里逃？”

    ..........

    夜幕渐渐降临，今晚天气阴沉，彤云密布，遮蔽了星光与月色，使夜色变得格外黑暗，站在城头上，十几步外便看不见城外的情形，这是一个有利于偷袭的夜晚。

    上城甬道之上，一队队士兵挑担飞奔，将一担担的干草和柴禾挑上城头，还有硫磺等易燃之物，不到半个时辰，数千担柴草便铺满了整个北城头。

    城下，几名军医正在给一多名伤兵包扎伤口，刘璟一一安抚伤兵：“大家不用，我无论如何不会把大家丢下，城内还有余匹战马，就由你们骑乘，受伤严重的兄弟，会有专人照顾，大家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冲出重围，江边就有战船接应我们。”

    伤兵们感动异常，纷纷跪下泣道：“蒙司马不弃我们，等伤势好转，愿为司马继续效命！”

    刘璟又安抚他们几句，这时，一名军侯奔来禀报：“启禀司马，柴草已安排就绪！”

    刘璟点点头，“命令士兵们下城休息，吃饱肚，准备突围！”

    北城外，凌操率领五千余人，扛着数十架攻城梯，正无声无息向城墙靠拢，昏黑的夜色掩护着江东士兵，城头上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没有发现江东军靠近。

    为千余士兵已经过了护城河，紧紧靠着城墙，一切就绪，就等待着进攻的命令，就在这时，西城外忽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随即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鼓声惊天动地，城头上顿时警钟声大作。

    只听城头有人大喊：“快去西城防御，江东军要进攻西城！”

    有脚步向西城奔去，凌操暗喜，他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二十几架攻城梯几乎同时竖起，搭上城头，一千余士兵争先恐后向城头攀去，后面四千余士兵蜂拥而上，喊杀声骤然爆发，黑暗中，江东士兵纷纷越过护城河，扛着无数攻城梯向北城头冲去.

    就在这时，数支火箭从城内射向城头，很快便有柴草被点燃，火借风势，开始迅速燃烧起来，冒起滚滚浓烟。

    第一批千余人已经冲上城头，但他们却没有看见一个守军，却只见铺满了城头的柴草，大火在柴草上迅猛燃烧。

    开始有士兵反应过来，纷纷沿着梯爬下城，不少在慌乱中被挤下城头，响起长长的惨叫声，凌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大急，抓住一人脖领喝问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校尉，上面有埋伏，全是柴草，大火在燃烧！”

    凌操大吃一惊，连忙喝令道：“停止进攻！停止进攻！”

    但他的喊声却被士兵们的叫喊声淹没了，谁也听不见，前面士兵纷纷逃下城，但后面的人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量士兵继续向城头攀爬，不过很快便乱成一团，城头上火光冲天，火舌肆虐，浓烟弥漫，根本就无法上城。

    就在这时，北城门突然大开，吊桥落下，刘璟一马当先，率领一千五六人杀出了柴桑城，迎面数人措手不及，被杀得哭喊连天，四散奔逃。

    尽管北城外混乱成一团，正是杀敌的良机，但刘璟并不恋战，他率领部众斜刺里奔出两里，迅速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向西北方向奔去。

    孙权站在大船上之上，凝视着北城头上火光冲天，他眉头皱成一团，这显然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刘璟居然有埋伏。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驶来，船上一名士兵大喊：“吴侯！”

    孙权探头在船舷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吴侯，敌军事先已有准备，在北城墙上铺满柴草，大火已点燃，我们无法攻城！”

    孙权心中暗骂一声，又追问道：“刘璟可突围？”

    “他们开了北城门，趁乱杀出城，向西北方向奔逃而去。”

    “居然是北城门！”

    船上孙权和众人面面相觑，都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刘璟竟然会置死地而后生，并没有走南门，而是走北门逃走。

    走北门虽然风险大，但刘璟成功地创造了混乱，利用敌军混乱之机，杀出了重围。

    孙权忍不住回头向周瑜望去，只见周瑜脸色苍白，两只拳头紧紧捏在一起，眼中露出羞恶之色，他在料敌上显然输了刘璟一着。

    这时，大将吕蒙上前施礼道：“启禀吴侯，刘璟向西北逃窜，江面上必有接应，末将愿领一支船队，追上刘璟。”

    周瑜也上前抱拳进谏，“吴侯，刘璟若早不铲除，必成后患，属下愿领兵扫平下雉县和阳新县，提刘璟人头来见。”

    孙权心中涌起了一丝爱才之意，他摇摇头，叹息道：“此人每每出人意表，智勇双全，是荆州少有的人才，不必追赶了，令凌操扑灭大火，其余大军入城休息，明天随我继续北上，进攻武昌，先铲除黄祖，回头再对付刘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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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我几时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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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不必刻意扑打，柴草燃尽后，自然就熄灭了，半个时辰后，数万江东军浩浩荡荡开了柴桑城，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空荡荡的城池。

    尽管孙权事先已得到消息，刘璟大量转移了柴桑的物资和人口，他有心理准备，可当他面对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空城时，那种难以抑制的不满和失落还是让他心中恼怒万分。

    “给我查全城，所有未走的人，全部抓来见我！”

    不多时，数名老弱病残的柴桑人被士兵驱赶着，来到了孙权面前，跪满了一地，孙权看了一眼这些胆怯万分的老弱，怒问左右道：“柴桑大族一人都没有吗？“

    “吴侯，老夫在此！”

    孙权一回头，只见几名士兵押着步履蹒跚的陶烈走来，去年，陶烈还是孙权的座上贵宾，今天却成了江东军俘虏，孙权走上前，冷冷问道：“你为何不走？”

    陶烈跪下施礼道：“小民承吴侯之恩，吴侯既来，小民自然留下迎接吴侯。”

    “哼！陶家人都已逃走，你留下又有何用？”

    “启禀吴侯，陶家只是为躲避战乱，老朽年迈，死不足惜，愿受吴侯处置！”

    其实孙权也知道陶家身处荆州和江东夹缝，左右两难，所以只要陶家能够缴纳税赋，有益于江东，他也不为难陶家，不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陶家摇摆不定了，想到这，他又冷冷问道：“这次江东军攻占江夏，陶家怎么选择？”

    陶烈心中暗暗叹息，刘璟说得没错，孙权已经不给他们陶家摇摆的机会了，他只得颤颤巍巍道：“回禀吴侯，若江东军占领江夏，襄阳的生意陶家不做也罢！”

    这个回答让孙权很满意，他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拭目以待，今晚我就暂住陶府，打扰老家主一晚。”

    孙权随即令道：“这些人都放了，命士兵们寻屋休息，不可破坏民居。”

    命令下达，一队队士兵奔向柴桑城各个角落，孙权在数亲兵护卫下去了陶府，在陶府休息一夜，次日天刚亮，孙权命吕蒙率千人镇守柴桑，他亲率数万江东军再次乘船启程，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向武昌杀去。

    ........

    下雉县的一部分紧沿长江，但县城离长江还有二十余里，位于一条小支流富水河畔，沿富水继续西行，再走余里便到达另一座内陆大县阳新县。

    目前这两座县城都属于刘璟的控制范围，这次柴桑军民大规模西撤，便是撤到这两座县城内。

    刘璟率领一千余士兵得到船队接应后，在次日清晨返回了下雉县。

    一艘石战船静静地在富水上航行，每艘船上都坐满了士兵，很多士兵趁夜里打了盹，但清晨时，每个人脸上依然难掩倦色，每个人都没有说话，格外安静。

    昨天下午的一场恶战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那种大战后的筋疲力尽，却需要很多天才能恢复过来。

    刘璟坐在第一艘船上，他靠着船壁，和其他士兵一样，也在闭目养神，这时，一名士兵轻轻推了他一下，“司马，下雉县城到了！”

    刘璟精神一振，他毕竟不是士兵，打完仗，士兵不再考虑任何事情，只管休息，但刘璟却不能，还有多的事情需要他考虑。

    他站起身向河畔望去，目光渐渐越过一座低矮的丘陵，下雉县城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柴桑县相比，下雉县显得矮小破旧得多，城墙高不足两丈，没有护城河，周长只有十余里，就这么孤零零矗立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中。

    这时，刘璟笑了起来，他看见了徐庶带着十几名官员站在岸边，面带笑容地迎接这群勇士的归来。

    但刘璟却意外地在迎接的官员中看见了伊籍，他心中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船只缓缓靠岸，刘璟下了船，和徐庶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不是礼节，而是一种生死等待后的激动，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紧紧的拥抱便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情感。

    刘璟又笑着和每个官员都拥抱一下，庆贺他的平安归来。

    这时，刘璟走到伊籍面前，不等刘璟张开手臂，伊籍连忙躬身施礼，“我就免了，伊籍参见璟公！”

    众人见他表情颇为尴尬，都不由笑了起来，刘璟笑了笑，他随即对徐庶道：“安排弟兄们休息吧！还有受伤的弟兄，再找医匠给他们细心治疗。”

    “遵命！”徐庶带着官员们匆匆去安排了。

    刘璟这才和伊籍沿着小河边慢慢踱步，伊籍叹了口气道：“这次我奉州牧之命前来柴桑，是想和你谈一谈军队钱粮付给问题，去年陶家本来有数万石粮食和千万钱要交给襄阳，但陶家没有支给，这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令州牧很震怒，上个月州牧命你严惩陶家，但你却没有遵命，这让州牧同样不满，要知道现在荆州的自耕农并不多，仅靠税赋，荆州着实养活不了这么多军队......”

    刘璟经历一场大战，也有些疲惫了，这些绕圈的话他不想再听下去，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伊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伊籍尴尬地笑了笑道：“州牧是希望能体面地解决这件事，不希望因为陶家和你闹得不愉快，他开出两个选择，第一陶家依旧向襄阳进贡钱粮，同时柴桑驻军的钱粮还是由襄阳州衙负担，第二就是陶家的钱粮就直接作为柴桑驻军的补给，我的意思是说，州牧就不再支付给柴桑钱粮。”

    这就是所谓体面地解决陶家的问题，刘璟心中冷笑一声，用扣减柴桑军的补给作为对等交换，陶家钱粮本来就是额外收支，刘表此举，等于就是不再负担柴桑驻军的军费，他打的好如意算盘。

    沉吟片刻，刘璟问道：“不知州牧倾向于哪一条？”

    “州牧说最好是第一条，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刘璟却摇了摇头，“如果实在要我选择，我会选择第二条，要知道襄阳过来的钱粮会被黄祖扣押，我实际上拿不到，第二条更现实一点。”

    伊籍低低叹口气，第二条实际上就是柴桑脱离了襄阳的控制，州牧不愿意看到第二条成为现实，但现实如此，州牧也无可奈何。

    这时，刘璟岔开话题笑道：“说说刘琦和刘琮兄弟的情况吧！他们近况如何？”

    刘琦和刘琮在去年秋天先后成婚，刘琦娶了蒯良之女为妻，而刘琮娶了蔡少妤，据说两人场面都很声势浩大，但刘璟都没有去参加。

    话题变得轻松起来，伊籍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们两人为世之位明争暗斗，有点不择手段了，有传言说琮公和蔡家之女成婚一年，居然没有圆过房，结果惹恼了蔡家，州牧还向蔡军师道歉。

    又有人向州牧告状，说琦公在江陵沉溺于酒色，州牧暗中派人去南郡调查，确有其事，琦公和一群士相交甚密，常在厮混在一起喝酒狎妓，州牧震怒，命人去南郡抽了琦公二十鞭，这个回合，大家都认为琦公输了。”

    刘璟微微一笑，又问道：“不知伊先生支持哪位公？”

    伊籍冷哼一声，“说老实话，这两位公我都不支持，一个心胸狭窄，愚蠢无能，整天说蔡家好话，他若为荆州之主，实际上就是蔡家为荆州之主，另一个稍好一点，但贪酒好色，不用贤能，而且性格懦弱，容易被人控制，成不了大事，不论是他们中间的谁成为荆州之主，都是荆州的大祸。”

    “那伊先生有什么打算呢？”刘璟又笑眯眯问道。

    “我？”

    伊籍呆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黯然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

    两人又走了几步，刘璟笑道：“不如我给伊先生推荐个职位吧！”

    伊籍是聪明之人，他已经明白刘璟的意思了，刘璟通过两个公的无能话题，一步步转到了自己身上，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

    伊籍低头沉思片刻，问道：“不知公想给我推荐什么职务？”

    “我向推荐伊先生为江夏郡长史。”

    伊籍浑身一震，他当然明白刘璟此话的深意，刘璟的目标是拿下江夏郡，将来他是江夏郡守，却任命自己为长史，这是仅次于郡丞的第二职高官，由此可见刘璟对自己的重视，令他心中感激。

    只是现在江夏郡现在还在黄祖手中，他不解地望着刘璟，这个长史该怎么任命？

    刘璟明白他目光中的不解，淡淡一笑道：“长史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要委屈伊先生出任下雉县县令。”

    伊籍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他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我回去禀报州牧，恳请州牧答应我为下雉县县令，我想问题不大，然后我再择吉日前来上任，公看如何？”

    刘璟却摇摇头，“时间久了，我等不了。”

    伊籍有些糊涂了，这些都是必然的流程，不经州牧任命，他怎么能出任下雉县县令，他看了一眼刘璟，忍不住问道：“那公希望我什么时候上任？”

    刘璟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意消失，变得一脸严肃，他注视着伊籍的目光缓缓道：“今天就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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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下雉县的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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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雉县的县令原是黄祖的族人，在把下雉县交割给刘璟后，黄县令便调回了武昌，现在整个县务都由县丞负责，县丞姓毛，柴桑人，年约四十岁，长相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中就很难找到的普通相貌。

    不过毛县丞倒也精明能干，这次柴桑民众西迁，他出了很大的力，殚精竭虑，耗尽心神。

    中午时分，刘璟骑着马，在毛县丞的陪同下，视察下雉县的情况，

    “启禀司马，我们下雉县是小县，县城人口只有一千余户，五六千人，县城狭小，这次柴桑人口涌来，县城人口一下暴涨到一万五千人，已是限了。”

    刘璟点点头，他也看见了，狭小的县城内住满了移民，原住民的房舍都被征用，几乎是一间屋住一家人，使小县城内拥挤不堪，到处是叫声、骂声和孩的哭闹声，整个县城内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回头对毛县丞道：“这样可不行，县城内脏乱，疫病容易流行，一旦爆发瘟疫，可就大祸临头了，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旁边伊籍接口道：“司马说得不错，必须要严防疫病，可以用石灰消除秽毒，另外一旦有人生病，必须立刻隔离。”

    伊籍从襄阳来的高官，又是璟公刚刚任命的县令，毛县丞不敢申辩，唯唯诺诺答应。

    刘璟满意地看了伊籍一眼，又对他们二人道：“若人手不足，可找城外驻军协助，就说是我的命令，让王泰调几士兵协助你们。”

    毛县丞大喜，他就是因为人手不足而发愁，既然有士兵协助，那事情就可以办成了，他连忙道：“那卑职现在就去安排？”

    刘璟又看了伊籍一眼，伊籍心中很是无奈，他可以说是被强行任命为下雉县县令，一方面他觉得有点荒唐，他明明是州牧的使者，没有经过州牧同意，就在江夏当了县令，这不符合官场上任命流程。

    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点动心，眼看刘琦和刘琮都是不可靠之人，而他伊籍也不是荆州士族，只是州牧的同乡而已，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将来他的前途又在哪里？

    而刘璟对他的看重使他看到了一线希望，或许跟随刘璟会有前途，所以他心中很矛盾，就像一个想嫁郎又觉得礼不足的新娘一样，扭扭捏捏、委委屈屈就进了洞房，上任为下雉县县令。

    伊籍明白刘璟看他的意思，他心中叹了口气，只得进入县令的角色，躬身施一礼，“卑职这就和毛县丞去安排！”

    “我和你们一起去军营！”

    刘璟暂时也没有什么事，便带着伊籍和毛县丞一起向城外军营而去，军营驻扎在北城外，有两千士兵，由魏延和王泰统领，而刘虎和廖化则驻扎在阳新县，甘宁则在长江上巡逻，监视江东军的行动。

    由于刘璟暂住下雉县，徐庶一早赶去了阳新县，阳新县那边人口更多，钱粮物资都集中在那里，刘璟便命徐庶全权负责阳新县的军政事务。

    刚到军营前，魏延和王泰便闻讯迎了出来，两人单膝跪下施礼，“参见司马！”

    “两位将军请起，有件事要麻烦二位了。”

    刘璟带着众人来到大帐，他坐下来把情况告诉了魏延和王泰，派兵协助地方官府自然是理所当然，但魏延的心更细，问道：“这可需要大量的石灰才行，下雉县有这么多石灰吗？”

    刘璟对下雉县的情况也不了解，他向毛县丞看去，毛县丞笑道：“魏将军有所不知，下雉县最大的特产就是‘两石’，其中一石就是石灰，在城西七山一带，盛产石灰石，每年都有不少商人雇人开采，矿区那边仓库里就有现成的石灰石，直接用船运来便可使用。”

    王泰在一旁笑道：“这就好办了，我知道七山，事不宜迟，我立刻带五士兵驾船去搬运。”

    这时，刘璟却好奇地问道：“不知‘两石’中的另一石是什么？”

    “回禀司马，是一种黑色的很粘稠的东西，可以燃烧，气味刺鼻，但我们一般用来治病，当地叫它石碳油，有人还用它点灯。”

    刘璟一愣，这不就是石油吗？他立刻追问道：“这种石碳油在哪里？”

    毛县丞见刘璟神情颇为关心这种石碳油，连忙道：“在南面的下雉湖一带。”

    刘璟立刻起身道：“王将军和伊县令去搬运石灰矿，我要去看看这种石碳油，烦请毛县令带我去一趟下雉湖。”

    ...............................

    下雉县的地形是西北高、东南低，东南最低洼处便形成了一片湖泊，因县得名，就叫做下雉湖，湖泊周围都是大片森林，人口稀少，一般是猎人和樵夫出发，但湖西却盛产下雉县的一大土特产，石碳油。

    所谓石碳油其实就是石油，下雉县位于江汉平原中心，这里就是后世的江汉油田，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一般需要专门开采才能得到，但在一些地层断裂带，石油也会通过裂缝溢出地表，这也是古代人们获得石油的方式。

    在下雉湖西恰好就有这么几处地层断裂带，地下石油便溢出地表，形成了几处天然油井，但此时，人们对石油的用处还知之不详，主要用于治疗皮肤病，但也有人发现它可以燃烧，便用来点灯做饭。

    刘璟跟随毛县丞来到了下雉湖，很快便找到了盛产石碳油的几处裂缝，正好遇到几名当地人在采取石碳油，见来了大群士兵，几名采油人吓得连忙闪开。

    “司马，这就是产量最大的一口油井。”毛县丞将刘璟带到一条地缝，指着下面说道。

    刘璟打量一下这个所谓的地缝油井，实际上是一条天然裂缝，最宽处呈椭圆形，下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但靠近地缝，便可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地缝周围到处是已经干涸凝固的石油，染成大片黑色。

    “这里面的石碳油不会溢出来吗？”刘璟问道。

    毛县丞挠挠头，“几年前溢出过一两次，后来就没有了，需要用木桶系上绳进去舀，不过不深，不到一丈便可采到，反正采不完，其实用处也不大，一般人家.”

    刘璟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回头对一名军侯道：“现在所有的石碳油都由军方征用，不准任何人开采，另外告诉魏将军，派人长驻下雉湖，看守这些油井。”

    军侯答应一声，立刻派人去通知魏延了，刘璟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昨天在和江东军鏖战之时，面对巢车的攻击，曾一束手无策，当时他就想到，假如自己有火油，就可以用火油烧毁巢车。

    没想昨天刚刚想到火油，今天就发现了石油，这让刘璟心生感概，这简直就是上天在恩宠于他，他又问毛县丞，“这种石碳油，除了下雉县，别的郡县还有吗？”

    毛县丞想了想道：“听说竟陵县那边也有，比我们这里还多，具体卑职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一名士兵借来木桶和长，从油井里拎上来一桶石碳油，就像黑色的糖浆，又粘又稠，士兵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司马，这有什么用？”

    刘璟笑了起来，“现在是没有用，但处理好了，就会有大用。”

    他随即对毛县丞道：“你去给我找一个铁匠来，我需要他做一些东西。”

    .........

    刘璟在后世曾经见过土法炼油，虽然很多设备在这个时代没有，而且很多细节他也不懂，但基本的原理他却懂一点。

    也很简单，就是沉淀、蒸馏和冷却个步骤，虽然他不可能炼出汽油、柴油之类的工业产，但至少经过加工后，油质不再那么粘稠，完全可以在军事上使用。

    此时刘璟的心思已全部放在炼制火油之上，他找来铁匠，用铁皮打造一些弯弯曲曲的管，又挖了几口池，找来几口大铁锅。

    原理很简单，先沉淀一两天，然后将过滤后的石油放入铁锅炼制，蒸发出的油气通过铁皮管流动，其中一段铁皮管在水池里，经过水池时油气会冷凝，从铁管另一段流出的火油就会变得清亮，呈淡黄色。

    当然，这和后世的柴油汽油还相差甚远，这其实是一种最原始的煤油，也是刘璟所期盼的火油，事实上，又过余年，这种同样的液体便出现了拜占庭帝国的武器装备清单上。

    第天下午，就在刘璟带领几十名士兵正全身心炼制火油之时，甘宁派来的一名士兵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武昌县被江东军攻克，黄射大败，带着数残兵仓惶逃往夏口。

    ........

    武昌县，孙权站在这座江夏最大城池的城头上，俯视着城池内千家万户，此时他有一种壮志凌云的感觉，拿下武昌城，就意味着控制住了江夏的心脏。

    但孙权也知道，想彻底控制江夏并不容易，关键就在于黄祖家族，要想江夏能顺利并入江东版图，关键就是要把黄氏家族从江夏连根拔掉。

    孙权召来大将潘璋，低声吩咐他道：“你立刻率五军去黄氏山庄，给我将黄氏族人一概杀绝，一个不留！”

    ........

    竟陵县就是后世的潜江，江汉油田的总部所在地，整个江夏郡都是江汉油田的核心地带，所以在下雉县发现石油，也是情理之中！

    另外再说一点，汉朝小县县官叫长，大县县官才叫令，只是不想写得那么复杂，所以统一称县令，大家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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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援军到来

﻿    在阳新县以西的丘陵山地里，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西疾行，为首大将铜盔铁甲，手执大刀，胯下一匹雄骏的枣红色烈马，正是老将黄忠。

    在黄忠身旁跟着另一员大将，白马银枪，身材魁伟，相貌英武，神采飞扬，这员大将却是赵云。

    此时赵云正陪同刘备在长沙郡找太守张仲景治病，恰逢江东军大举进攻江夏，赵云便奉刘备之命，跟随老将黄忠一起前来支援柴桑。

    两人一路西进，话语不多，但黄忠却久闻赵云之名，对他十分敬重，赵云也知黄忠是荆州第一老将，又教授刘璟练箭，所以他对黄忠也尊重有加，两人你尊我敬，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赵将军，这次江东军进攻江夏，非同小可，竟由孙权亲自带兵出征，如果他们顺利占领江夏，必不会轻易罢兵，十之**会调头攻打长沙郡，所以，我们这一战很关键，如果能控制住柴桑，江东军就无法南下长沙郡。”

    赵云想到刘备也在长沙，便点了点头，“我们尽力而为！”

    赵云话语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说的尽力而为，实际上就是一种承诺，一定会帮助刘璟夺回并守住柴桑。

    黄忠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他不由一愣，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将军，有人看见树林里有一只穿衣服的猴子！”

    这时，赵云也看见了，一个身影在树林里飞窜，灵活异常，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他凝视片刻，沉声道：“不是猴子，就是一个人，只是灵活矫健，可以在树上飞纵。”

    黄忠冷笑一声，“看是他的身子快，还是我的箭快！”

    黄忠张弓搭箭，瞄准了人影，但他又慢慢放下了弓箭，“这人我好像见过，是璟公子的手下。”

    他随即下令：“不可放箭伤人！”

    不多时，十几名士兵从树林将人带了出来，却是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此个少年便是刘璟的随从侯五，他奉命在阳新县外围巡哨，发现了这支数千人的军队。

    他认识黄忠，连忙上前单膝跪下，“老将军，我是璟公子手下侯五，老将军还记得吗？去年老将军来柴桑，我们见过。”

    黄忠点点头，命左右放开他，这才弯腰问道：“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回禀老将军，我家公子现在下雉县，阳新县这边是徐先生和虎将军负责。”

    原来刘璟不在阳新县，黄忠和赵云对望一眼，两人一起点了点头，黄忠立刻令道：“全军加快速度，前往下雉县！”

    下雉县军营一角，魏延等十几名将领围在一旁注视着刘璟的试验，在百步外，矗立着一只三尺高的木屋子，一名士兵将陶罐内的火油浇淋在木屋上，随即迅速离去。

    百步外，刘璟点燃了一支火箭，拉开弓弦，一箭射出，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在木屋上，“轰！”的一声，火光大作，木屋迅速被大火吞没了。

    旁边的将领顿时兴奋地鼓起掌来，刘璟有些得意洋洋笑道：“看见了吧！这种火油特别有助于火攻，在攻城战和水战中会有奇效，这将是我们军队的一大利器。”

    火油毕竟不是火药，火药的出现，最终改变了战争的性质，而火油只是一种助燃剂，改变不了战争的性质。

    但它可以使火攻变得更加容易，从而可以在微小处扭转战局，比如，对付巢车，就可以直接使用火油焚烧，不再像上次守柴桑时那样被动。

    事实上，从春秋战国以来，火攻一直是战争的重要手段，军队也一直在寻找最好的助燃剂，如楚汉争霸时，汉军便用易燃的麦秆编成大球，点燃后用巨大的火球袭击敌军。

    后来又发现硫磺是易燃之物，又将硫磺运用到火攻中去，此时是三国时间，人们还没有发现石油的火攻效果，但很快，南北朝时期，军队便开始运用石油作为燃烧武器，刘璟不过是提前了一百多年，将石油运用到了战争中。

    像三国演义中，孔明火烧藤甲军，运用了火药，那就是有穿越嫌疑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启禀司马，黄老将军率五千军从长沙赶来，已到军营外，赵云将军也在军中。”

    刘璟大喜，黄忠率援军来了，而且赵云也在军中，他连忙对众人道：“快跟我去迎接！”

    五千军队在十里外驻扎，黄忠率领十几名将领前来拜营，赵云也在其中，黄忠望着整齐的营寨和一杆绣着“刘”字的帅旗，不由捋须对赵云笑道：“子龙，这小子还蛮像回事的！”

    赵云也微微一笑，“他的任何变化我都不会惊讶，很多事情，别人看来匪夷所思，但在我眼中却是很正常，璟公子不能以常人度之。”

    “是啊！”

    黄忠叹息一声道：“我是多么希望州牧立他为荆州继承人，这样，荆州就有希望了。”

    这时，鼓乐声传来，营门大开，刘璟率领屯长以上将领迎接出来，黄忠翻身下马，上前抱拳笑道：“黄忠救援来迟，让公子受惊了！”

    “哪里！老将军来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刘璟笑得嘴都合不拢，不仅黄忠来了，居然赵云来了，这就是上天助他，他和黄忠寒暄几句，又上前向赵云行礼，“赵将军怎么也来了？”

    赵云微微笑道：“公子对我家主公有恩，时值江东军大举来袭，主公就觉得应该尽绵薄之力，怎奈身边无兵，便让子龙来助公子一臂之力。”

    刘璟点点头，刘备确实很会做人，关键时候让赵云来帮助自己，无疑就使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人情刘璟愿意欠，没有再比赵云来帮他更让他感到兴奋和激动。

    刘璟掩饰之内心的激动，连忙将众人请进大营，众人进帐分宾主坐下，士兵给大家上了茶，大帐内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这时，黄忠抱拳笑道：“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这次来我援助江夏是奉州牧之命，州牧在命令中说得很清楚，让我协助璟公子对付江东军，也就是说，我不是主将，璟公子才是主将。”

    黄忠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在荆州军中地位崇高，而且又是中郎将，无论资历还是军职都要超过刘璟。

    按照规矩，应该是刘璟服从于他的命令，但他毕竟是从长沙郡过来，怎能喧宾夺主，所以他把话先说清楚，他将服从刘璟的指挥。

    黄忠的表态恰到时候，刘璟点点头，也不谦虚，便对众人道：“我得到最新情报，孙权率五万大军在夏口和黄祖及蔡瑁援军对峙，现在正好是我们的机会，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将重新夺回柴桑，所以黄老将军的援军来得非常及时。”

    这时，赵云在一旁问：“那现在我们手上一共有多少军队？”

    刘璟笑了笑道：“我手上本身有五千军队，加上五千援军，我们实际上就有一万人，只要用兵灵活，我们可以战胜江东军。”

    刘璟的话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黄忠问道：“那什么时候反攻柴桑！”

    “我今晚就出发，不过，我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面。”

    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刘璟目光开始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一万军队都由我的军令调动，若有不服者，斩！”

    众人凛然，一齐起身施礼，“遵命！”

    柴桑城在孙权北上后，由大将吕蒙率领三千人镇守，吕蒙今年也才二十岁，和刘璟一样，官拜别部司马，年轻有为，深受孙权器重。

    吕蒙非常谨慎小心，约束军纪，不准士兵赌博饮酒，同时城门不开，从早到晚都安排士兵在城头巡逻，没有一丝懈怠。

    这天晚上，吕蒙和往常一样在城头巡视，主公率大军北上，他始终有一点心绪不宁，原因就在刘璟。

    他觉得主公太看重黄祖而轻视刘璟，有些失策，按照他的想法，占据柴桑后，不应急于北上，而是集中兵力去下雉县和阳新县彻底剿灭刘璟余部，这才调头去对付黄祖。

    而主公的情报也不得力，只知道刘璟有两千余军队，他觉得这个情报一定不准，刘璟最后坚守柴桑就有两千军，他同时还要分兵去防御下雉县和阳新县，肯定不止两千余军队，至少有四千到五千军队，兵力并不少。

    现在江东军主力去攻打夏口，那么刘璟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反攻柴桑？吕蒙觉得忧心忡忡，所以这几天晚上，他都是亲自上城巡逻，不敢有一丝大意。

    此时，就在城西的树林内，刘璟率领三千军静静地等待着机会，在他身边是刘虎和魏延，今晚，刘虎也将率领他的三百重甲步兵出击，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刘璟一招手，把魏延和刘虎叫上来，嘱咐二人道：“等会儿，我率一百名弟兄潜入城内，打开北城门，里应外合，你们可及时率军杀入，信号就是一支火箭。”

    魏延急道：“怎能让司马冒险，不如让我去吧！”

    刘璟摇摇头，“我知道一条密道，除我之外，任何人不能使用，还是让我来吧！只要接应及时，我不会有事。”

    魏延无奈，只得答应了，“司马一定要去，卑职也无法阻拦，卑职一定会准时接应。”

    刘璟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站起身，回头一招手，“跟我走！”

    一百名早已等候一旁的精锐士兵跟着刘璟向城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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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反攻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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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西城外并不像北城那样平坦宽敞，小河纵横，树林茂盛，几座低缓的丘陵起伏不平，无法行驶大型攻城武器，在靠近城墙附近更是乱石密布，行走困难，只有几条人工辟出的小道。【全文字阅读】

    但在靠近城墙处却有一座占地数亩的小庙，这里便是柴桑的江神庙，祭祀江神的场所。

    每年春秋两季，必然会有络绎不绝的船夫和商人来此拜祭江神，祈求行船平安，这座江神庙是陶家出钱修建，所以平时也由陶家派人打理。

    这段时间，由于柴桑爆发战争，江神庙也关闭了，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人前来拜祭，夜晚，刘璟率一精兵潜入了江神庙，士兵打晕了庙祝，围在江神塑像前。

    江神也就是水神共工，手执钢叉，面目狰狞，塑像是生铁铸造，高达一丈五尺，重愈千斤。

    随着几名士兵奋力推动，江神塑像开始吱嘎嘎转动，又掀开一块铁板，座位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这里便是陶家密道的出口。

    刘璟手执一盏油灯，待秽气流尽，他率先进入了密道，和密道的另一头一样，密道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必须低下头，弯腰前行，士兵们跟着刘璟，一个接着一个迅速前行，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或许是因为孙权优待的缘故，陶家没有受到江东士兵的侵袭，吕蒙也约束士兵，不准任何人进入陶家骚扰。

    这些天陶府内安安静静，只生活着五六名年迈的陶府家人，他们陪伴着老家主陶烈，过了一天又一天，因为年纪大了，陶烈的睡眠不是很好，一点轻微的动静就会将他惊醒。

    刚躺下没有多久，陶烈眼看要睡着了，忽然‘咔！’的一声轻响，在房间里传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传来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陶烈慢慢坐起身，他已听出，声音来自墙角的铜箱，他紧张地注视着铜箱，却见铜箱在一点点移动。

    陶烈从墙上拔出长剑，走上前大声喝道：“是谁？”

    “祖父，是我！”

    隐隐从地下传来了刘璟的声音，“是我，我是刘璟！”

    陶烈惊喜交加，他立刻意识到，刘璟这是从城外沿地道进来了，他连忙道：“慢一点，不要鲁莽，当心触发机关！”

    刘璟上一次研究过入口机关，他知道如果不按规矩来，强行扳动下面的开关，地道就会被水淹没，这也是必须由他亲自带队的缘故，刘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机关，移开铜箱，洞口出现了。

    他一跃从地道里跳了出来，吓得陶烈一跳，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刘璟连忙扶住他，笑道：“祖父，是我，我又回来了。”

    陶烈定了定心神问道：“就你一人吗？”

    刘璟在洞口低喊一声，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黑衣士兵从洞口里跳出，每个人的手中拿着长矛，后背包袱，很快便将几间屋都挤得满满当当，足有上人。

    这时，陶烈忽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不由叹息一声，“璟公，你们有点冒险了！”

    刘璟笑了笑道：“祖父请继续休息，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自然会处理好。”

    他一招手，带着名精锐手下，离开了陶烈寝房，向陶府外宅奔去，陶烈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渐渐走远。

    他告诉刘璟地道的秘密，是想让刘璟在危难时从这里逃脱，却没有想到，竟被刘璟反过来利用它入城，陶烈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叹息中充满了担忧。

    刘璟带来的余人都精锐之兵，不多时便抓来两名巡逻士兵，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今晚的口令，以及柴桑的兵力和主将，居然是吕蒙，刘璟心中很感兴趣，历史上关羽就在栽在此人手上，吕蒙白衣渡江，不过今晚却是他刘璟黑衣骗城。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取出随身包袱，换上了江东军的盔甲，刘璟也换上盔甲，这时他的目光投向陶府西北角，那里紧靠着城墙，机会就藏在那里。

    一刻钟后，一队余人的江东士兵列队在城墙上巡逻，疾步向北城而去，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瓮城入口，前面有一处哨卡，五六名哨兵。

    “口令！”黑暗中有人大喊。

    “天日昭昭！”刘璟沉声回答道。

    口令正确，几名江东军哨兵上前打量他们一眼笑道：“这么晚还巡逻，弟兄们辛苦了，是哪个将军手下？”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名士兵如狼似虎扑上，将他们扑倒，士兵们刚要大喊，锋利的匕便已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几名士兵替代了他们站岗，刘璟带着队伍继续向北城楼走去，吊桥和开启城门的枢纽便在北城楼前

    北城楼已经在上次的大火中被烧毁，城楼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此时吕蒙带着数十名手下就在北城楼上，吕蒙心事重重，凝视着远处的漕河入口，他很担心，一支船队在半夜时驶入漕河。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喝问：“是谁，口令！”

    “天日昭昭!”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奉吕将军之命前来换岗！”

    声音远远传来，吕蒙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自己几时让人来换岗了？

    他快步走上前，只是一队余人的江东士兵，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手执一支长槊，他心中更加奇怪了，这是什么人，自己怎么从未见过？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试探着问道：“你们可有吕将军的令箭？”

    刘璟却不认识吕蒙，他不知道眼前这名年轻的将领就是柴桑守将吕蒙，他故作镇静回答道：“我们只是奉吕将军口令，若不相信，可以去询问吕将军！”

    不等吕蒙开口，旁边有性急的士兵大喊起来，“胡说，这就是吕将军！”

    形势风云突变，刘璟脸色一变，大喝一声，长戟迅疾无比地刺向吕蒙前胸，口中大喊：“动手！”

    城头上大乱，士兵们大喊着冲向江东士兵，吕蒙早有提防，当刘璟长戟刺来的瞬间，他连后退几步，拔刀向刘璟长戟劈去。

    只听‘当！’一声巨响，吕蒙震得手臂发麻，战刀捏拿不稳，脱手而飞，他心中暗叫不好，一个后滚翻，滚出一丈多远，躲过了刘璟必杀一击。

    吕蒙抢到一支长矛，手一抖，矛尖如梨花飞舞，暴风骤雨般刺向刘璟，此时的刘璟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生涩的少年，他已悟透了鸟朝凤枪的精髓，吕蒙的漫天飞枪，在他眼中变得十分简单。

    刘璟长戟轻挥，‘咔嚓！’一声，戟上月牙准确地劈中矛杆，将矛杆劈成两截，随即长戟一摆，平平刺向吕蒙前胸，不快不慢，力量沉重如山。

    吕蒙在矛杆被劈断的一瞬间，他便知道不妙，他反应快，立刻故技重施，身体向后翻滚，企图躲过随后刺来的长戟。

    但这一次他却慢了一拍，‘嚓！’刘璟的戟尖刺穿了他的左臂，吕蒙疼得大叫一声，猛地向后退闪，将臂膀从戟尖中拔出，这时他的十几名手下拼死杀上，保护着他，向城东奔逃而去。

    刘璟并没有追赶，城头上警钟声大作，无数江东士兵冲出军营，向北城杀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们抢占了北城头，吱嘎嘎放下吊桥，开启城门，但城门开启还需要下城拔去城门上的铁闩，一名屯长率领五十人沿着甬道杀下城去。

    刘璟取出弓箭，点燃一支火箭，仰头向空中射去，只见一支火光明亮的火箭直飞天空，在天空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埋伏在树林中的魏延和刘虎几乎是同时看见了火箭，刘虎跳起来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杀啊！”

    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千伏兵在魏延和刘虎的率领下，杀向柴桑城，他们冲上吊桥，冲进了瓮城。

    但此时，千江东军在裨将陆逊的率领下也同样杀到，他们控制住内城门，陆逊冷静地注视着荆州军杀进瓮城，他见时机到来，大喊一声：“放箭！”

    站在内城城头的千余名江东弓弩手一起向瓮城内放箭，冲进瓮城的荆州士兵措不及防，被射倒一大片。

    柴桑属于大城，和襄阳城一样，在城门内又修有一道‘口’字型的内城墙，围在中间的部分便是瓮城，瓮城一头是外城门，另一头是内城门，同时，还有内外水门。

    而外城墙和内城墙之间各修有一道券门，门内装有厚重的铁闸，必须从内城开启，平时铁闸开启，内外城相通，但吕蒙很谨慎，到了夜晚，券门内的铁闸便放下了，从外城墙上是杀不过去。

    只能沿着外城墙奔去南门，从南面下城，这样也可以杀进柴桑城内，但前提是南城没有守军。

    此时，刘璟勃然大怒，向城外厉声大喊：“刘虎，你率重甲步兵给我撞开内城门！”

    这是刘虎的重甲步兵第一次投入战斗，不多时，只见名黑黝黝的重甲步兵缓缓从城洞里走出。

    这种攻城战他们不止一次训练过，有章法，中间一人抱着一根粗壮的撞槌，旁边各有一人举盾护卫，像一条足大虫一般一步步向内城门走去。

    这时，千余名荆州刀盾军在魏延的率领下也从城外涌入，他们高举巨盾，手执战刀，跟随着重甲步兵的步伐，缓缓向前移动。

    陆逊有些惊讶地望着这支特殊的军队，他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便举手大喊：“瞄准敌军！”

    千余江东弓弩手刷地一齐将弓弩对准了长虫一般的重甲步兵群，陆逊高声下令：“射！”

    上千支箭呼啸着射向敌群，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只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竟没有一名敌军士兵倒地。

    内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江东士兵惊恐不安，他们还没有遇到过不畏箭矢的敌军，陆逊也大吃一惊，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士兵，竟然不惧弓箭？”

    他心中惊疑，却又再次大喊：“再射！”

    又是上千支箭密集地射向重甲步兵群，依然没有任何效果，这时，瓮城内爆发出刘虎的一声大吼，“跑动！”

    重甲士兵开始向前奔跑，奔至城门前，猛地向前一击，包有生铁的槌头重重地撞在内城门上，只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声闷响，‘咚——’大门摇摇欲坠，整个内城墙都在晃动，不少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江东士兵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开始有江东士兵丢弃兵器向南城逃去，这时，一名士兵奔上城头，对陆逊大喊：“陆将军，吕将军命令立刻撤军，从南门撤离柴桑！”

    陆逊心中恨，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他是裨将，不敢违抗主将军令，他狠狠一拳砸在城楼木柱上，只得回头喝令道：“立刻撤军！”

    城头千余江东士兵迅速撤离了，就在这时，又传来惊天动地一声闷响，内城门终于被撞开，一千荆州刀盾兵一拥而入，杀进了柴桑城内。

    刘璟望着江东军仓惶向南门撤离，不由冷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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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周瑜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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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外忽然鼓声大作，火光冲天，一支伏兵从南门外杀出，猎猎火光中，为大将正是赵云。【】

    赵云长枪一摆，大喝道：“常山赵龙在此，投降者免死！”

    江东军一阵大乱，本来军心动荡，此时更加乱作一团，人人争先恐后奔逃，吕蒙大声喝喊，“停住，列队作战！”

    无论他怎么大喊，依然没有效果。

    这时赵云长枪一指，“杀！”

    一千荆州军杀了上去，江东军死伤惨重，哭喊哀嚎，投降者不计其数，混乱中，陆逊不敢恋战，冲开一条血，率余残军向东奔逃。

    吕蒙和二十余名亲兵却被余人团团围住，左右突围不出，加上吕蒙手臂受伤，无法作战，这时，十几名亲兵拼死杀开一个缺口，大喊：“将军，快走！”

    吕蒙催马冲出缺口，就在这时，赵云从后面疾冲而至，他却没有从后面偷袭吕蒙，两马交错，赵云轻舒猿臂，一把抓住了吕蒙的束甲丝绦，将他扯下战马，喝令道：“绑了！”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吕蒙摁住，用绳捆了起来。

    主将被生擒活捉，江东军前后遭袭，逃跑无，只得纷纷跪地投降，这一战，千江东士兵仅数人逃脱，死伤五余人，其余士兵全部投降，连主将吕蒙也被赵云生擒

    一夜之间，柴桑城易主，一队队荆州士兵在空荡荡的城内查，到天亮时，又出余名藏匿在民宅中的江东士兵。

    一间空屋里，吕蒙坐在木榻上，一声不吭地接受军医给他疗伤，四周站着十几名看守他的士兵。

    吕蒙此时心中为沮丧，不仅柴桑城丢了，而且他还第一次被敌军俘虏，就算吴侯将他救回去，他以后怎么在东吴立足？

    这次柴桑被攻占的关键是荆州军里应外合，并非他吕蒙防御不力，不过吕蒙心中一直不解，荆州军是怎么混进城的？

    难道是某一段城墙巡逻不力，被荆州军抓住了机会吗？但想想又不可能，两丈多高的城墙，又有护城河环绕，一多人上城，怎么可能办到，吕蒙思不得其解。

    这时脚步声传来，刘璟和几名军官出现在门口，刘璟走进房间，拱拱手笑道：“原来阁下就是吴下阿蒙，久仰了！”

    吕蒙觉得此人颇为眼熟，目光紧紧盯着刘璟，他忽然想起，此人就是昨晚刺伤他的那名年轻将领，他冷笑一声，“你又是谁？”

    “在下便是刘璟！”刘璟笑眯眯应到。

    “原来你就是”

    ‘原来他就是刘璟！居然亲自潜入城内。’吕蒙心中思忖，他也不由暗暗佩服刘璟的胆识。

    “你想把我怎样？”

    刘璟淡淡一笑，“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归降于我。”

    “哼！”吕蒙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地笑道：“你觉得我会归降你吗？”

    刘璟却诚恳地拱手道：“明是汝南人，并非吴中人，在吴中也没有什么家人拖累，这是我第一次劝人投降，希望明能慎重考虑。”

    吕蒙见刘璟态颇为诚恳，他也收起了讥樊意，摇摇头道：“璟公的诚意我心领了，但恕我直言，璟公也只是一县之主而已，还没有让我吕蒙动心的本钱，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放弃吴侯，投降于你。”

    刘璟当然知道吕蒙不会投降自己，但他想试探一下吕蒙的心意，又笑道：“假如我刘璟也成为一方诸侯，明是否就可以考虑？”

    吕蒙沉吟一下道：“假如我吕蒙次被璟公所擒，且被公仁义相待，我就投降于你。”

    刘璟大笑起来，遂对左右道：“把战马还给他，放他离去。”

    身后王泰大急，连忙道：“司马，留他可以和孙权谈判，不要被他的狡说蒙蔽。”

    刘璟摇摇头，“我心里有数，放他走！”

    吕蒙大为惊愕，“璟公真要放我走吗？”

    刘璟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敬你是一诺千金的男儿，我刘璟不会用你来作为谈判条件，你走吧！”

    吕蒙心中感动，深深施一礼，“公之恩，容后相报，吕蒙告辞了！”

    几名士兵送吕蒙走了，刘璟负手望着吕蒙走远，嘴角弧弯，淡然一笑，低声自言自语道：“孙权，希望你能领我这个人情。”

    夏口，江东军和荆州军的对峙已进入第七天，蔡瑁率两万军，四余艘战船在汉水入江口旁立下水寨，而黄祖的一万五千人，近五艘大小战船却在夏口以西，两军相隔十里。

    而就在两军中间，是江东军五万水军主力，一千五余艘战船，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清晨，雾气笼罩大江，一艘小船靠近了孙权的千石楼船，大船上抛下了一条上船软梯，周瑜和几名随从攀着软梯上了大船，按照江东军部署，周瑜率一万五千军和艘战船监视蔡瑁的军队，而孙权则负责对付黄祖。

    周瑜上了大船，快步向中间船舱走去，刚才孙权派人来找他，颇为心急，周瑜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赶来。

    船舱里，孙权负手站在小窗前，凝视着雾气笼罩的江面，房间里也有一些雾气飘入，使船壁凝满露珠，变得有些潮湿，孙权心情显得很沉重，他刚刚接到消息，刘璟夜袭柴桑得手，重新占领了柴桑。

    这个消息对孙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应该先集中兵力剿灭刘璟，再对付黄祖，反正黄祖不会救援刘璟，他完全可以从容应对，只可惜他过于看重黄祖，轻视刘璟，导致现在后院起火，令他悔之晚矣。

    这时，船舱外传来周瑜的声音，“吴侯，卑职可以入内吗？”

    “进来！”

    周瑜快步走进船仓，单膝跪下行一礼，“参见吴侯！”

    半晌，孙权长长叹了口气，“公瑾，我悔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放过了刘璟，现在柴桑被刘璟复夺，吕蒙被俘，悔之晚矣！”

    周瑜吃了一惊，半天才迟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天前，现在我后院失火，该如何是好？”孙权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他心中确实懊悔不已。

    当初周瑜劝他进攻下雉县和阳新县，彻底解除后顾之忧再北上，但孙权却始终坚持要趁襄阳援军未至，先灭掉黄祖，再回头对付刘璟，不肯听从周瑜和吕蒙之劝。

    其实周瑜心里明白，吴侯之所以没有及时攻打刘璟，是因为吴侯心中对刘璟有一丝好感，不愿对刘璟赶尽杀绝，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心中虽然明白，但周瑜却不能说出来。

    沉思片刻，周瑜道：“其实吴侯也不必担心，刘璟虽占领柴桑，他必然会急于把柴桑军民和钱粮迁回，暂时无暇顾及武昌，而且他的兵力和战船有限，也无法攻克武昌，所以我们不用着急对付刘璟，还是集中兵力破敌，只要彻底剿灭黄祖，击溃蔡瑁，那我们就可以回头从容收拾刘璟，吴侯，卑职认为，完全来得及。”

    孙权眉头一皱，“我们和敌军已对峙七天，公瑾可有破敌之策？”

    周瑜微微笑道：“知己知彼，方能战胜，我这几天已对蔡瑁军队了如指掌，破敌就在今夜！”

    孙权大喜，“击败蔡瑁，黄祖便大势已去，我已命黄盖率一万军西去，截断黄祖逃亡之，愿闻今夜喜讯！”

    入夜，亥时刚过，荆州援军水寨便换了当值，由蔡瑁族弟蔡中当值今晚，蔡中在新野之战中虽然寸功未立，但依然随大流被封赏，现已升为别部司马。

    但蔡中本人并不满意，他的目标是北水军校尉，张允被贬黜后，北水军校尉之职一直空缺，令很多人眼红。

    当初蔡中也是水军副尉，若不是他当年败在甘宁手上，他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接手水军校尉之职，蔡中一直认为，水军校尉本来就是他的职位，任何人休想再夺走。

    可虽然这样想，但如果他没有功绩，刘表也不会升他的职，所以这次支援江夏，蔡中憋足了劲，他发誓一定要立下大功，直接升为校尉。

    蔡中坐在水寨中，一口口喝着闷茶，他虽然很想喝上几杯酒，但蔡瑁治军颇严，战时严禁饮酒，蔡中也不敢违禁。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巡哨发现孙权座船，趁雾气掩护，前来窥视我军水寨！”

    蔡中腾地站起身，急问道：“可能确定是孙权座船？”

    “肯定是！船上还有吴侯大旗，只有四艘战船护卫。”

    蔡中心中激动起来，如果能抓到孙权，这简直就是天大之功，他升为校尉就不在话下了，蔡中立刻吩咐左右道：“此事不得告诉军师！”

    他立功心切，唯恐蔡瑁阻止他的功绩，便率领四十几艘值夜大船，共千余人，驶出了水寨，向孙权的座船包抄而去。

    此时孙权座船似乎发现了威胁，调头向南逃窜，蔡中狞笑一声，大声喝令道：“不可放过大船，给我追！”

    就在蔡中船队刚刚驶离水寨，大涡，数艘满载柴草的江东小船悄悄向荆州军水寨驶来，而此时，蔡中率军出击，寨中无将当值，防守空虚，数艘小船上忽然火光大作，火借风势，直接冲进了荆州军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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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黄祖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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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中眼看就要追上孙权座船，心中欢喜得要爆炸了，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北岸大喊：“将军，水寨起火了！”

    蔡中回头，只见他们水寨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火连绵数里，将整个水寨吞没了，蔡中大吃一惊，他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得他大喊：“战船速调头！”

    但已经晚了，只听鼓声如雷，江面上喊杀声大作，四面八方的战船向他包围杀来，蔡中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已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无弹窗】

    蔡瑁在沉睡中被士兵推醒，他听说水寨失火，江东军火船从四面冲入，他急得大骂道：“蔡中那蠢货为何不阻拦？”

    “军师，蔡将军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人假扮孙权诱出，防御空虚，江东军才”

    蔡瑁气得大吼一声，一脚踢翻了报信士兵，喝令道：“放弃战船，所有士兵迅速上岸！”

    蔡瑁召集一万六千多士兵刚奔上岸，就在这时，岸上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周瑜亲率五千军杀来，左军徐盛，右军潘璋，数千江东士兵瞬间杀进了荆州军中。

    荆州军队大半从梦中逃上岸，盔甲未穿，兵器未拿，混乱不堪，江东军突然杀至使他们一片大乱，荆州军互相践踏，人人争先逃命，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便迅速溃败了，投降者不计其数。

    蔡瑁在混乱中扮作小兵，逃离战场，他不敢停留，直接逃回了襄阳。

    南岸，江东水寨，孙权负手站在大船上，望着火烧荆州大寨，他心中大为欢喜，回头对众人笑道：“不愧是周郎，只在举手之间，荆州援军便全军覆没。”

    主薄程秉笑道：“既然蔡瑁已败，何不趁此士气高涨之机，一鼓作气，剿灭黄祖！”

    孙权点点头，对手下亲兵令道：“传令给周瑜，败军不必再追，明日全军备战，围剿黄祖!”

    如果把此时的黄祖比作一种动物，那他就是一只困兽，自从长黄射兵败武昌，黄祖便意识到了末日将至，尤其孙权杀光了黄氏家族，令黄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内心的颤栗，令他惶惶不可终日，整日借酒浇愁。

    房间里，侍卫丁平将一坛酒抱给黄祖，黄祖拎过酒坛，咕咚咕咚倒了一大碗，随即一挥手，命丁平退下，丁平最早就是黄祖侍卫，又是幕僚蒋齐的亲戚，因揭发苏飞而得到黄祖的信任，成为黄祖的心腹侍卫。

    他连忙退了下去，这时，大帐门‘刷！’的一声被掀开，苏飞焦急万分走了进来，丁平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到帐后。

    苏飞原是黄祖的副将，是黄祖的左臂右臂，但去年攻打柴桑失利，黄祖便怀疑苏飞暗中投降了刘璟，从此不准他再掌军，只给他一个闲职。

    这次江东大举进攻江夏，苏飞数次建议黄祖，但黄祖从不理睬，苏飞刚刚得到消息，蔡瑁兵败，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守现在还有心思喝酒吗？”苏飞急得直跺脚。

    黄祖却狠狠瞪他一眼，将酒碗重重一摔，破口大骂：“未经我同意，你胆敢闯入我的大帐，你活腻了吗？”

    “守，蔡瑁已经兵败，孙权正在召集大军，火烧眉睫了！”

    “什么！”黄祖吓出一身冷汗，酒顿时醒了，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苏飞叹了口气道：“卑职还接到另一个消息，刘璟又夺回了柴桑，俘虏吕蒙，大败江东军，卑职认为，如果守现在和刘璟互相配合，或许还能保住江夏，守，撤军去柴桑吧！”

    黄祖慢慢走上前，忽然一把抓住苏飞的衣襟，恶狠狠盯着他道：“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刘璟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是不是？”

    苏飞也恨得大喊：“我为守殚精竭虑，并无私心，守却说我居心叵测，让人情何以堪！”

    黄祖冷笑一声，大喝道：“来人！”

    数十名亲兵抢入，黄祖一指苏飞，“将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数十名亲兵如狼似虎，将苏飞拖下去，苏飞大骂：“黄祖，你今日杀我，明日你也会死无丧僧地！”

    “拖出去打死！”黄祖暴怒大吼。

    就在这时，蒋齐匆匆走进，跪下道：“守息怒，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黄祖重重坐下，喘了两口气道：“为何不是杀他的时候？”

    “守，苏飞在军中颇有威望，现在杀他，必然会使军心动摇，不利于守抗击江东军，不如先收他入监，事后再杀他。”

    黄祖心乱如麻，他也觉蒋齐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令道：“暂时不杀他，给我关押起来，过两天再斩他人头。”

    蒋齐又劝道：“现在蔡瑁兵败，江东军必然会大举进攻我们，如果拼水战，我军必败无疑，守不如弃船上岸，利用地利和江东军对峙，若局势不利，还可以从陆撤去南郡，守以为如何？”

    黄祖沉思良久，终于点头答应了，“就依先生之言。”

    黄祖放弃战船，撤军上岸，他将一万五千人分扎两营，一营五千人由他儿黄射统帅，驻扎在夏口以西。

    他自己则率一万人驻扎在夏口，两营相隔十里，按照黄祖的想法，如果他不幸兵败，他可退回到黄射营中，率领最后五千人逃去南郡，手上也有点资本。

    入夜，蒋齐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眼看黄祖将亡，他岂能不思自保之策，他可不想陪葬黄祖，这时，他儿蒋南匆匆走进大帐，跪拜行礼“父亲找我吗？”

    蒋齐点点头，对儿道：“我想投降江东，你可替我去一趟江东大营，面见吴侯，表达我的心愿。”

    他取出一封信和一面金牌交给儿，又嘱咐道：“信给吴侯，金牌可随意出入大营。”

    蒋南点点头，快步走了，蒋齐望着儿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孙权已经睡了，但听说黄祖心腹幕僚蒋齐派儿来送信，他顿时穿好衣服，命人带蒋南进来，蒋南进来跪下，磕头施礼道：“小人拜见吴侯！”

    孙权见他颇为年轻，只有十六七岁样，便笑道：“你父亲的信在哪里？”

    蒋南慌忙取出信呈上，孙权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蒋齐言辞颇为卑谄，愿为江东效力，孙权沉思片刻，取来纸笔写了四个字递给蒋南，“把这封信给你父亲，他一看便知。”

    蒋南去了，孙权立刻令道：“让周瑜火速来见我！”

    蒋齐从儿手中接过信，打开来，上面只有四个字‘黄祖级’，他倒吸一口冷气，孙权竟是要黄祖级，这可难办啊！

    蒋齐一圈一圈地在大帐里踱步，他实在不想背上这个弑主之名，可是这又是孙权开出的条件，他如果不杀黄祖，孙权不可能用他，想来想去，他已无可走。

    蒋齐一咬牙，“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后半生的富贵，他豁出去了。

    蒋齐立刻对左右心腹令道：“去把丁平找来见我！”

    丁平从蒋齐大帐出来，显得心事重重，很多事情确实难以预料，本来他接受了刘璟的命令，命他想办法重新成为黄祖的侍卫，在黄祖逃命之时，在上杀死黄祖，这是刘璟给他的任务，却没有想到蒋齐竟然让自己今晚杀死黄祖，割下黄祖级给他。

    这让丁平很难办，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违反了刘璟的命令，刘璟是要求在兵败后杀死黄祖，虽然都是干掉黄祖，但时机却不一样。

    丁平返回黄祖寝帐，今晚是他当值，在一旁伺候黄祖，此时黄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鼾声大作，丁平坐在黄祖的床榻前发呆，此时他杀黄祖确实易如反掌，但杀了黄祖又怎么办？

    帐外可是有十几名黄祖的亲兵，自己怎么脱身？

    不知坐了多久，丁平站起身，他端来一盆水，又从桌案上取过厚厚一叠毛边纸，他弄湿一张纸，小心地贴在黄祖口鼻上，接着又是一张，一连贴了七八张，这时黄祖已无法呼吸，脸胀得通红，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

    眼看黄祖要醒，丁平心中大急，抽出黄祖战刀，高高举起，猛地一咬牙，对准黄祖脖狠狠一刀劈下，斗大的人头骨碌从床榻上滚落。

    丁平手忙脚乱地用被褥盖住黄祖尸体，又找出一只食盒，将里面的隔板和碗筷倒出，装上人头，便向大帐外走去。

    “主公要喝酒，命我去弄点下酒菜。”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便拎着食盒匆匆去了蒋齐的大帐

    就在蒋齐刚刚离开大营，江夏军大营顿时混乱起来，黄祖被杀，消息瞬间传遍了军营，士兵们没有了斗志，开始有士兵逃亡。

    苏飞被关押在后营，双手反绑，被几名黄祖的亲兵看守，这时，他听见了大营内有喊叫声，似乎出现了混乱。

    苏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是在惊疑时，牙将张硕带领余人忽然杀来，砍死了黄祖的亲兵。

    张硕冲进大帐，割断了苏飞的绳，急道：“将军，黄祖被蒋齐所杀，军中无主，一片混乱，我们请将军做主！”

    苏飞大吃一惊，他随即意识到危险将至，立刻道：“快跟我带领士兵南撤，江东军马上要杀来了！”

    众人冲出大帐，苏飞翻身上马，这时东北方向一片大乱，周瑜率领一万江东军从东北角杀进了江夏军大营，孙权也怀疑是黄祖使计，不敢多派兵，只派周瑜率一万军等候在外围，直到看到了黄祖的人头，周瑜这才相信，命令大军出击。

    苏飞心急如焚，纵马疾奔大喊：“弟兄们，跟我南撤，快走！”

    苏飞在江夏军中威望高，一呼应，正在混乱中的江夏军士兵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顿时数千人跟着苏飞向南奔逃，江夏军营内一片大乱。

    周瑜兵分两，一命潘璋率千人剿杀江夏军，他自己则率七千人杀向十里外的黄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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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兴师问罪

﻿    柴桑县内外一片繁忙，几天来，数以万计的柴桑民众正陆续返回家园，当初将柴桑民众撤到阳新县和下雉县时，就有不少将领反对，包括刘虎和魏延都反对，认为这样耗时耗力，但刘璟却力排众议，坚持军民同撤。

    城头上，刘璟正在视察工匠们重新安装一架架投石机和石砲，这些投石机和石砲在阳新县制造，运来柴桑后重新安装。

    “到家了！”

    城外一片欢呼声引起刘璟的注意，他转身走到墙边，只见数百艘船正在列队进城，回家的激动引发民众们一片欢呼。

    刘璟目光放远，他望着漕河上一艘艘小船满载着柴桑民众回城，每个人的脸色都欢天喜地，带着返回家园的喜悦，刘璟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刘璟回头望去，原来是城头上来了数百名前来送饭妇女，有的扛着木桶，有的头顶陶罐，木桶里是热气腾腾的蒸饼，陶罐里则是味道鲜美的醢酱。

    妇女们的到来使城头上顿时热闹起来，工匠和士兵们的疲惫立刻一扫而空，纷纷围了上来，笑语声不断。

    刘璟笑了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来真是从古自今的金科铁律，忽然，刘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头戴竹笠的年轻女人，身材丰腴而不失苗条，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她正在向一名士兵打听什么，士兵向自己方向指来。

    刘璟有些愣住了，会是她吗？

    年轻女人看见了他，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动人的笑容，这一瞬间，刘璟认出了她，真的是陶湛。

    刘璟又惊又喜，快步向她走去，可走到她面前，却又有些迟疑起来，只见陶湛头戴一顶寻常农家的黑色宽边斗笠，身穿普通妇人的暗灰色粗布长裙，臂弯挎一只竹篮，用布遮盖着，从外表看，她完全就是一个寻常的贫家妇女。

    只是她雪白细嫩的肌肤和普通妇女不一样，暴露了她非同寻常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刘璟上下打量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湛终于找到了刘璟，满心欢喜，但见他目光在自己装束上打量，不由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作为柴桑一员，我就不能来给士兵们送一点饭食，尽点心意吗？”

    “当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陶湛抢断他的话头，不准他再说下去，她又佯作生气地瞪了刘璟一眼，“难道我穿这身衣裙有什么不妥吗？这可是我自己织的布，自己做的衣裙。”

    “没有！”

    刘璟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城头，所以觉得很惊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陶湛见他态度诚恳，这才转怒为喜，把竹篮子塞给他，笑盈盈道：“吃吧！这是你的午饭。”

    一股暖流涌入了刘璟心中，原来她是给自己送饭来了，他心中感动，接过篮子笑道：“是什么？”

    “是我自己做的几样小菜，又跟小包子学着给你烙了两张羊肉饼，看看喜不喜欢。”

    刘璟不由又看了她细嫩的小手一眼，那么纤柔的手，能自己织布做衣，还会做菜，真是难为她了。

    他默默点头，找一块平整的大石，掀开布巾，篮子里竟是一只精巧的食盒，又打开食盒，他看见了一盘碧绿的菘菜和切成细条的白生生的芦菔，配上白玉盘，令人赏心悦目，这不是小菜，倒像一件艺术品。

    陶湛已经摘下竹笠，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使她更加明艳动人，她递给刘璟一双筷子，纤纤玉手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张羊肉饼，用平匙小心地抹上厚厚一层肉醢，卷起来递给他，笑道：“快吃吧！”

    刘璟笑了笑，接过肉饼大嚼起来，又将两盘小菜一扫而空，陶湛见他吃得香甜，心中欢喜，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只小瓶递给他，“刘将军，来一杯如何？”

    刘璟连忙摇头，“不！不能喝酒，这是军规。”

    陶湛调皮地眨眨眼，“我说是酒了吗？”

    刘璟一怔，他接过小瓶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似乎整个头脑都清明起来。

    “这是．．．．．”

    “这是桂花梨浆，加上最好的山泉水调制，我在阳新县闲来无事做了几罐，秋天肺燥，喝这个最滋润，以前每年都跟母亲学着做，今年是自己做了。”

    说到母亲，陶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不想影响刘璟的心情，又展颜笑道：“看看是否喜欢，若喜欢喝，我那里还有不少。”

    刘璟一饮而尽，没有放任何蜜糖，一股沁入心脾的清香久久回味在唇边，他点点头，“真的不错，非常清香，不过下次可别再放在小瓶子里，会让士兵们误会。”

    陶湛白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所以特地跑一趟，下次让小包子给你送饭吧!我今天不让她来，她还撅嘴不高兴。”

    说到这，她站起身，四下打量一下城头，忍不住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惭愧啊！我从小在柴桑城里长大，这城头还是第一次上来，原来是这般模样，刘将军，可以看见长江吗？”

    “当然可以看见！我带你去。”

    刘璟站起身，向东面一指，笑道：“那里看长江最壮观，陶姑娘请吧！”

    陶湛抿嘴一笑，跟着刘璟缓缓向城东走去，不知不觉，她挽住了刘璟的手臂，见左右无人，她又小声道：“我来问你，你去了下雉县，为何不来阳新县看我？”

    “因为担心江东军进攻，所以我不敢离开下雉县一步，阳新县那边只好委托元直照顾，包括陶家，我也托他去看望。”

    “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么现在呢？”

    陶湛望着他，表情似笑非笑问：“已经三天了，你却不肯进陶府一步，非得我厚着脸皮来给你送饭，你才想起我么？”

    刘璟听她语气中大有责怪之意，连忙解释道：“我从早忙到半夜，只恨不得把自己一分为二，又担心江东军随时会到来，心中有千头万绪的事情，九娘，真的很抱歉。”

    陶湛当然不是真的责怪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刘璟的回答让她很满意，她嫣然一笑，“态度还不错，本姑娘就看在某人态度诚恳的份上，就饶他一次，嗯！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

    刘璟愕然，“你不想看长江了吗？”

    陶湛脸上笑如桃花绽开，轻轻摇头，“不知为什么，忽然又不想看了，改天再看吧！刘将军，送我回府，可以吗？”

    刘璟这才明白过来，她哪里是想看长江，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和自己说几句话罢了，他心中不由苦笑一声，女人的心啊！

    ．．．．．．．．

    送陶湛回来，刘璟刚走到城墙甬道旁，一个庞大的身躯忽然堵住了他的去路。

    “司马，我就是想不通！”

    刘璟一抬头，见刘虎挠着头，满脸疑惑地站在自己面前，刘璟只觉一阵头大，今天有意见的人怎么如此多，他没好气问道：“有什么想不通？”

    “既然明知道要把这些民众接回来，当初为何要送他们走？”

    “你就为这个？”

    刘璟看了看他，“就为这个想不通吗？”

    “是！”

    刘虎不再挠头，他鼓足勇气，咬紧嘴唇道：“这样做，弟兄们很累，还有十几个弟兄为此受了伤，我觉得很不值。”

    刘璟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走上了城头，刘虎远远跟在他身后，刘璟走到城墙旁，注视着漕河上密集的小船，半晌才淡淡道：“你尝过被抛弃的感觉吗？”

    刘虎摇摇头，“没有。”

    “我尝过！”

    刘璟笑容里有了几分伤感，“那种感觉不好受，柴桑军民也是一样，如果没有去年的生死与共，或许他们也并不在意。”

    刘璟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江东大军压境，这个时候，对待你的臣民是抛弃他们，自己逃走，还是患难与共，一起撤走？”

    刘虎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半晌，他迟疑着道：“可是江东军并不一定会伤害他们。”

    “是！我知道孙权不会伤害他们，但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臣民对我的忠诚，如果不和他们患难与共，柴桑民众怎么会忠诚于我，江夏人怎么能接受我，在战争到来时，我不抛弃柴桑民众，那么江夏人也会相信，我刘璟同样不会抛弃他们，你明白吗？”

    刘璟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刘虎的胸膛，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你要知道，民心就是这么得来的！”

    刘虎低下了头，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境界，但他知道，刘璟是对的，停了一会儿，刘虎的思路又回到了他所关心的事情上，对刘璟抱怨道：“他们摧毁了炼铁的炉子，工匠们说，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恢复，那么这次作战我就拿不到斩马刀了。”

    刘璟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斩马刀是用来对付骑兵，江东军用不着，用三尖两刃刀便足够了，好好训练吧！还会有你们大显身手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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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江东主力杀至

﻿    刘虎欢天喜地而去，刘璟刚要去军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呜——’

    号角声响彻江面，士兵纷纷站在墙边向远处眺望，只见一队数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向漕河驶来，船帆飞扬，铺天盖地。

    这是运送粮食物资的船队回来了，引起四周小船的民众一片欢呼，刘璟忽然想到了他的火油，便快步向城下走去。

    在最后的十几艘大船上，运送着特殊的物资，船上装载着一只只滚圆的大坛子，坛子边缘沾了不少黑色的粘稠液体，大多已被江风吹干，变成了一层黑色的干壳，轻轻一捏便成为粉末。

    这便是专门为刘璟运送火油的船只，当然是还没有提炼过的原油，就算是这样，这些石油也能燃烧，用于军事。

    “司马，我保证一坛也没有偷喝！”大船上，廖化大声对站在岸边的刘璟喊道。

    刘璟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廖化骨子里也有幽默的一面，等大船靠近岸边，刘璟一跃跳上了大船。

    廖化迎了上来，单膝跪下施礼，“拜见司马！”

    刘璟扶起廖化，赞扬他平匪之力，事实上，廖化出马，阳新县的三只土匪便已投降，只是正逢黄祖窥视柴桑，山匪们便在廖化的安排下，扮演了一场匪困阳新县的危机。

    这次即将到来的江东军二攻柴桑，刘璟又将廖化调了回来，廖化的守城能力确实不错，上一次防御江东军，给刘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廖化也有弱点，就是比较好酒，这是他当江夏左王时养成的习惯。

    刘璟上前掀开火布，火布下是一坛坛码放整齐的原油，这些坛子原本是装酒和腌菜的坛子，家家户户都有，很快便征集到几万只这样的大坛子。

    廖化拍了拍坛子，叹息道：“可惜不是酒，要是十几艘船装的都是酒，该多好！”

    “酒可不能帮我们杀败江东军，这些黑家伙可比酒强得多，等激战之时，你便知道了。”

    廖化嘿嘿一笑，“若它能帮我们杀败江东军，以后我就不喝酒了，专门喝它！”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璟笑眯眯得望着廖化道。

    廖化挠挠头，他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喝这玩意，“司马，不喝酒可以，但喝这东西就免了。”

    “各位弟兄，请听我一言！”刘璟高声喊道。

    附近几十艘船的士兵纷纷走到船舷边，注视着刘璟，刘璟指着廖化，又大声道：“廖将军刚才发誓，若这次击败江东军，他从此绝不再喝酒，请各位兄弟做一个证明！”

    士兵们顿时哄笑起来，有士兵大喊道：“司马放心，廖将军敢偷喝酒，我们立刻告状！”

    众人笑声更响了，刘璟拍拍廖化的肩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弟兄们对你的期待很高啊！”

    廖化低下头，他其实知道刘璟是在帮自己戒酒，他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道：“我可以承诺，只要战胜江东军，我廖化绝不再喝一滴酒。”

    “很好！”

    刘璟注视着廖化的眼睛道：“廖元俭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之人，我期待你实现诺言。”

    ．．．．．．．．．

    这时，一艘小船疾驶而来，船头站一名大将，身形高大魁梧，正是甘宁，他忽然看见大船上的刘璟，连忙高声道：“司马，我正要找你！”

    甘宁一跃跳上了大船，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司马！”

    其实甘宁也被刘表封为别部司马，但刘表封的官甘宁并不放在心上，他更看重刘璟，和魏延、廖化等人一样，甘宁也将自己前途命运押在刘璟身上，在对阵江东优势兵力，刘璟表现出的不屈不挠、不卑不亢，令他深为赞赏，也让他心悦诚服。

    但和魏延、廖化等人不同的是，甘宁手上有一支自己的部属，那是跟随他多年的手下，约六百人，刘璟也默认了甘宁拥有自己的曲部。

    刘璟上前扶起他笑道：“现在不是战时，行寻常礼即可，不必如此繁琐。”

    甘宁起身肃然道：“上下自有尊卑，礼节便是规矩，司马不可太纵容手下。”

    甘宁的劝告令刘璟心中生出一丝感激，他笑了笑道：“去后面谈话吧！”

    两人来到后舱，这里是船员休息之处，舱壁上开有窗户，还有一张小桌子，两人相对坐下，一名士兵给他们上了茶，甘宁沉吟一下道：“卑职有一个方案，特来向司马建议。”

    “你说！”

    “昨天，一名弟兄从彭泽过来，告诉我一个消息，江东军的彭泽大寨战船已不足三百，我估计兵力最多三千，司马，这是一个机会。”

    刘璟沉思不语，良久道：“其实我也考虑过，但彭泽军营防御严密，恐怕不容易偷袭。”

    甘宁微微一笑，“吕蒙已经够谨慎了，防御也够严密，还不是一样被司马突破，在陆地上我不敢说，但在水里，我想没有什么防御能拦住我。”

    刘璟大喜，“那我再助兴霸一臂之力！”

    ．．．．．．．．．

    三天后，探子传来消息，五十里外的大江上发现了江东军主力，有近两千艘战船，正浩浩荡荡向柴桑杀来，警报声响彻全城，一队队士兵冲上城头，投石机和石砲旁站满了助战的青壮民夫。

    尽管此时还有部分民众和物资没有转移到柴桑，但柴桑城已完成了战备，城头上布满了投石机和石砲，七千精锐和两万余民夫投入到城池防御之中。

    刘璟站在城头，眯眼望着柴桑码头，码头上，几十名士兵正将一桶桶火油倾倒入水中，四周有一圈浮绳，以保证火油不稀释扩散到江中。

    他们倾倒的石油虽然尚未经提纯，但经过沉淀，很多杂质都已去除，不再像最初那样粘稠，也更易燃烧。

    刘璟目光又望向远方，这一战他虽然只有五成的把握取胜，但他却有十成的决心和信心。

    ．．．．．．．．．

    大江之上，两千艘战船顺流而下，船帆遮天蔽日，这是江东军主力，共五万余人，挟带着击溃蔡瑁援军和杀死黄祖的余威，浩浩荡荡杀向柴桑。

    江夏的局势已经很明朗，只要再击溃刘璟之军，那么江夏就将正式并入江东版图，不仅是江夏，还有南面的长沙郡，也同样势在必得。

    中间一艘巨大的楼船上，镶有金边的吴侯大旗在江风中飘扬，孙权负手站在船头，久久注视着波澜壮阔的江面，但他脸色却十分凝重，对这次二功柴桑，他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轻松感觉，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将是血战。

    沉思良久，孙权回头问道：“子明可在？”

    吕蒙从人群中走出，上前单膝跪下，“末将在！”

    吕蒙被刘璟释放后，直接来到了武昌，一直在武昌疗伤，他心中愧疚，不敢去见孙权，直到昨天他才上船，孙权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臂膀，温和地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吕蒙叹口气道：“军医说骨裂了，至少要两个月才能痊愈。”

    孙权点点头，“那就好好调养，不要有任何想法，等你伤愈后，我会一如往昔地重用你。”

    吕蒙心中感动，“多谢吴侯！”

    孙权笑了笑，又凝神问道：“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刘璟是怎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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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迎头重击

﻿    吕蒙想了想道：“回禀吴侯，卑职也想过这个问题，刘璟给卑职留下的最深印象是他亲自带兵潜入柴桑，以身涉险，说明此人极好冒险，善行险棋，而且他攻打北城，却在南城外设伏，此人考虑周全，颇有谋略。”

    停一下，他又坦率地说道：“但他又放了卑职，他的动机让卑职百思不得其解。”

    孙权点了点头，他赞同吕蒙的观点，至于刘璟放了吕蒙，他明白这是刘璟做给自己看，说明他并没有把与江东和解的大门关上。

    孙权对刘璟的这种胸襟颇为佩服，战争归战争，却不会因为战争结仇，一旦时局需要，他们依旧有结盟的可能。

    既然刘璟有如此胸襟，他孙权也要领这个人情，这场战役，无论如何不能杀死刘璟，必须生俘他，或者放他一条生路。

    这时，孙权又看了一眼陆逊，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道：“伯言可有什么想法？”

    吕蒙的脸当即沉了下来，轻微地哼了一声，那晚陆逊虽然拼死突围，没有被孙权责罚，但吕蒙心里清楚，当时自己负伤在身，还率军迎战赵云，给后面的弟兄们争一线生机。

    但陆逊身为裨将，他也应该和自己一样迎战敌军，但陆逊却杀开一条血路，自己先逃掉了，使得后面的士兵一个都没有走脱。

    虽然陆逊并没有违反军规，也没有受到处罚，但吕蒙却极为鄙视他的人品，不愿和他再说一句话。

    陆逊上前单膝跪下道：“卑职有一事要禀报吴侯。”

    “你说吧！”

    “卑职发现刘璟似乎有一支特殊的军队，人数大约三百人左右，不畏箭矢，十分精锐。”

    孙权顿时有了兴趣，连忙问道：“你认为是什么军队？”

    “卑职事后细细考虑，这应该是一支重甲步兵，他们身上披有精钢重甲，所以才不畏箭矢。”

    孙权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他是一国之君，当然知道打造这么一支重甲步兵需要多大的代价，仅凭柴桑一县的财力根本无法办到，这只证明了一个事实，刘璟得到了陶家的全力支持。

    “哼！”孙权重重哼了一声，等拿下柴桑后，再和陶家一笔一笔算帐。

    这时，船队开始经过富水河口，周瑜指着停泊在河口的十几艘小船道：“吴侯看见没有，这就是富水河口，沿着河口向西南行二十余里，便可抵达下雉县，再继续行八十里，便是阳新县，臣接到情报，阳新县还有不少物资人口，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柴桑。”

    这次周瑜没有劝说孙权攻打两县，但他的意思却很明显，就看孙权肯不肯再放过这两个县了。

    孙权负手望着河口，片刻，他冷笑一声，“我为何不扫平此两县？”

    他毅然回身令道：“韩义公将军何在？”

    一名三十余岁大将出列行礼，“末将在！”

    此人皮肤黝黑，目光凌厉，长得虎背熊腰，双臂尤长，他便是江东名将韩当，跟随孙坚南征北战，创立了江东基业，现为中郎将，这次也随孙权西征，在夺取武昌县的战役中立下大功。

    孙劝随即令道：“我给你五千士兵，水陆并进杀向下雉县和阳新县，将两县夷为平地，所有人口物资给我一并缴获。”

    “末将遵命！”

    韩当下了大船，点兵去了，孙权又注视河口片刻，杀气渐渐充满了他的胸膛，他回头高声喝道：“还是那句话，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黄金五千两，生俘刘璟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两级！”

    ．．．．．．．．．．

    中午时分，江东大军终于出现在柴桑城守军的视野里，那是一种无比壮观的情形，遮天蔽日的大船几乎将整个江面都覆盖了，二千余艘战船密密麻麻出现在江面上。

    五万余军队只是作战大军，事实上还要加上六七万船夫，以及出征前动员的民夫，江东为这次西征几乎也倾尽了举国之力。

    这时，江面上传来号角，低沉的号角响彻大江，这是全军登陆的命令，一艘艘满载士兵的大船开始缓缓向码头靠近。

    柴桑的码头长约两里，可以同时供几十艘大船停泊，但在码头以西，是一片延绵十几里的树林，树林离码头最近处只有三十余步，中间隔一条泥泞的官道，在向北便是长江拍打着江岸。

    此时一百余名埋伏在树林里的士兵已悄悄出现在树林边缘，他们手执弓箭，注视着江东大船靠拢码头，不少人的目光向江面投去，平时淡绿色的江水今天却变成了黑色，紧靠码头的江面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粘稠物体，很多人心中忐忑，这种石碳油可以燃烧吗？

    江东军同样也发现了水中的黑色粘稠液体，一艘艘大船靠上码头，立刻被这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包围，不少士兵惊呼起来，但这种惊呼声中大多是一种厌恶的情绪，没有人感受到危险将至。

    眼看二十几艘大船靠上码头，就在这时，树林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喝令，百余名士兵点燃了手中的火箭，张弓射向长江，百余支火箭越过码头，射进了长江，尽管大部分火箭都入水熄灭，但还是有几支火箭点燃了水面上的火油。

    ‘轰！’的一声，水面燃起一片火焰，火焰迅猛蔓延，形成一片燃烧的火海，并伴随着滚滚浓烟，只是在顷刻间，靠近码头的二十余艘战船全部陷入了火海。

    船上的士兵顿时惊恐得大喊大叫，不少船只企图调头离开，但很快便燃烧起来，大火和浓烟开始吞没这些战船。

    江面上号角声停止了，两千艘战船的数万江东将士都在注视着这恐怖的一幕，江面上燃起大火，渐渐将二十几艘战船吞没了。

    这惊心动魄的情形惊得所有江东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望着水面上这骇人的一幕，江水居然在燃烧?

    不少士兵跪了下来，匍匐在甲板上磕头，乞求江神平息怒火，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除了理解为江神震怒外，他们无法理解冮水燃烧，更无法理解水火共存。

    孙权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睛里也同样充满了震惊，甚至生出一丝怯意。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江神发怒，他亲眼看见了火箭射入江中，这必然是荆州军的火攻，但这是什么？孙权为此感到无比震惊，居然能在水上燃烧，这简直就是水战利器。

    这时周泰上前行礼，“启禀吴侯，或许卑下能猜到一点端倪。”

    孙权霍地转身问道：“快说！这是什么？”

    “卑下年轻时在竟陵县见过一种黑色的油，很粘稠，能漂浮在水面上，而且能燃烧，当地人叫做石碳油，刚才卑下看见靠码头的水面上有这么一层黑色的东西，我怀疑就是这种东西，听说下雉县也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孙权又急问道：“那江东可有这种石碳油。”

    “卑下没有留意，找一找，或许也有。”

    孙权沉默了，他的目光又投向码头，此时他的眼睛露出了痛心的神色。

    靠近码头的船只已有十几艘点燃了，万幸的是，大船几乎都是船身燃烧，大部份船只都驶离了火海，有几艘在火海中的船只无力行驶，开始倾斜沉没，船上士兵纷纷跳下大船求生，水面上的烈火烧得士兵惨叫一片．．．．．

    城头上的守军也是一片寂静，没有欢呼声，每个人的心中都一样的惊奇，很多人也跪了下来，重重磕头，满怀虔诚地感激江神护佑。

    当所有船只都被迫驶离码头时，城头上终于欢呼起来，士兵们激动万分，刘虎振臂大吼，“江神护佑我们，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城头爆发出一片激动的呐喊，无数士兵胀得满脸通红，奋力举矛高呼，荆州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

    战争暂时停止，江东军没有再急于登陆，并不是孙权惧怕了火油，而是因为士气，中午登陆时遭遇的迎头痛击使江东军士气大降，使孙权忧心忡忡。

    “必须要让所有士兵明白！”

    船舱内，孙权提高了声调，对数十名将领道：“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江神发威，而是石碳油，这是一种可以漂浮在水面上，同时可以燃烧的油脂，不要有任何畏惧！”

    这时，周瑜上前道：“吴侯，臣有一个想法。”

    孙权点点头，“公瑾请说！”

    “既然竟陵县和下雉县都有这种石碳油，不如我们也想法弄一点来，臣已经派人去下雉县了，应该很快就能搞到，臣建议．．．．．”

    周瑜话未说完，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周泰捧着一只陶罐快步走入，他兴奋地高声道：“吴侯，果然是石碳油！”

    这是从下雉县弄来的一罐原油，周泰将它放在桌上，将领们顿时围了上来，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孙权上前嗅了一下，又用一把勺子舀出一勺，让它从空中慢慢流下，石碳油细细长长，又粘又稠，仿佛蜜浆一般。

    “吴侯，这就是卑下当年在竟陵县看到的石碳油，今天漂浮在水面上烧我们战船的黑色物体也就是它。”

    孙权点点头，又问周瑜，“刚才公瑾说，有什么建议？”

    周瑜微微笑道：“既然士兵们皆认为是江神发怒，吴侯为何不借此召唤一次江神，将士兵们相信，江神已经息怒。”

    孙权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明白周瑜的意思，建议果然高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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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战火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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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如轻纱般的薄雾在江面上若隐若现，所有的士兵和船夫都出现在船舷边上，万众瞩目吴侯大船，千石的吴侯大船孤零零地停泊在在江心。【无弹窗】

    在船头，吴侯孙权身着黑色祭袍，头戴平顶冠，焚香祷告：“仆既远行，道开张，风伯雨师，洒道中央，江东出行，荆州交兵，苍龙随船、白虎扶行，朱雀引道，玄武做侣，祭祀共工，水神宁心，献予牲，怒火皆泯”

    就在这时，水面上出现一片黑色物体，数万将士顿时惊呼起来，这就是昨日码头上出现了黑色漂浮之物，‘轰！’的一声，火光燃烧，浓烟滚滚。

    数万人惊恐万分，纷纷下跪，祈求息水神怒，这时，陪祭司仪将供桌上的牲贡抛入江中，孙权一拜再拜，全身匍匐，恭敬万分，当孙权第拜时，意外却发生，火势渐渐变小，最后熄灭了。

    数万江东军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这是水神息怒了，孙权站起身，双臂高高举向天空，数万江东军再次欢呼起来，一洗低迷的士气。

    城头上，刘璟注视着江中火光渐渐熄灭，紧接着听见江东军的欢呼声，他已猜到了发生什么，不由微微笑了起来，回头对徐庶道：“江东也有高明之士，当真不可小觑。”

    徐庶叹了口气，“这就叫以毒攻毒，江东并不辟谣，却以祭祀水神破之，果然很高明，我只是担心江东军识破公的火油，恐怕会有防备了。”

    “不妨！”

    刘璟对徐庶的担忧并不以为然，淡淡道：“这并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道具，这是实实在在的火攻利器，就算他们有人知道底细又何妨，他们能防得住吗？”

    徐庶低低一叹，“恐怕今天一场大战难以避免了。”

    刘璟看了徐庶一眼，目光又投向远方的江东军船队，冷笑一声，“我很期待和他们一战！”

    江东军再次大规模登陆，这一次没有遭遇任何阻拦，一队队江东士兵从大船上冲下，迅速在岸边集结，很快，岸边出现一片片方阵，每片方阵约千人。

    队伍整齐，盔甲鲜明，刀矛如林，城外杀气弥漫，不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呜——’

    登陆整整持续到半夜，刘璟站在城头上，注视着远处的江东军，城外已变成火的海洋，上万支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密集的军队隐约可见。

    码头上，一艘艘大船靠岸，立刻有大队士兵涌出，冲上了陆地。

    在西面，由上万支火把形成的一条火龙正疾速向南行军，和南城外的数千江东军汇合，中间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隐隐可见巨大的轮廓在黑夜中移动，在火光照耀下，俨如一只庞然巨兽。

    看得出，这次江东是倾兵压上，不再是一万人的进攻，也不再只攻北门，而将是南北同时进攻。

    刘璟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果说凤凰的涅槃需要在浴火中重生，那么这次柴桑之战也将成为他刘璟的涅槃，熬过这一战，他刘璟就将成为江夏之主。

    在靠近码头的吴侯座船上，孙权也站在船头负手注视着柴桑城头，和江东军不同的是，城头上一片黑暗，没有火光，看不见军队的身影，俨如一个沉寂的世界，只有城楼的残垣断壁在夜光中显示着它残破的身影。

    孙权心情不错，白天他成功地利用祭祀重新振奋了军心，而从下午开始的登陆，至今都非常顺利，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拿下柴桑，就意味着江夏正式成为他的疆土，这是他父兄多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大业，终于将在自己手中得以完成。

    但孙权并不满足于江夏郡，夺取江夏后，大军随即南下，将夺取长沙郡，待明年春天，他将再振旗鼓，一举拿下南郡和南方桂阳四郡。

    这样一来，江东军将占领大半南方，刘表在他眼中，不过是塚中枯骨罢了。

    想到这，孙权嘴角弯弧，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的飞奔的思绪又收了回来，目光注视着黑黝黝的城头，或许刘璟也在城头注视着自己。

    孙权对这个荆州年轻的后起之秀充满了兴趣，他并不想杀刘璟，而是想把他抓到东吴去，好好和他聊一聊，让他亲眼看一看自己如何建立霸业，不需要孙刘联合，他一样能击败曹操。

    “吴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孙权回头，是校尉凌操，雄壮的身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威武。

    “什么事？”

    凌操单膝跪下，“卑职愿将攻恕罪，打第一战！”

    孙权注视他半晌，摇了摇头，“明日我已命周泰和丁奉出战，若他们不利，你再打第二战吧！”

    凌操低下头，他心中不甘，但吴侯却不给他机会，使他心中无可奈何

    次日清晨，城外终于传来了巨大的皮鼓之声，“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鼓声打破了两天来的沉寂，北城和南城头同时敲响了钟声，‘当！当！当！当！’

    钟声刺耳，这是战争报警的钟声，城中的士兵开始一队队向城头奔跑，从南北城头赶来的报信兵，将一个个急报报给了刘璟。

    “司马，城北敌军有动静，开始出战！”

    “城南也是，云梯、巢车出现了。”

    刘璟脸如岩石一般冷峻，没有任何表情，“立刻传我的命令，击鼓，准备作战！”

    城头上的战鼓也轰隆隆敲响，荆州军士气振奋，北城头投入四千守军和一万二千民夫，南城也有千士兵和八千民夫，另外在东西城头也各有数士兵警戒。

    南城和北城外同时出现了云梯和巢车的身影，它们缓缓向前移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江东军开始全面进攻了。

    沉寂了两天，江东军再次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孙权从南北两个方向投入了四万大军，向柴桑城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鼓声如雷，士兵如奔潮，云梯、巢车、攻城槌依次出现，一块块巨石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密集的士兵，尘土飞扬，血雾弥漫，一片片士兵骨断筋折，或被砸成肉饼

    但巨石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士兵，孙权的许诺仿佛还回荡在士兵的耳边，‘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黄金五千两，取刘璟人头者，同赏，生俘刘璟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两级！’

    重赏之下，江东军如疯如狂，他们不畏生死，奋力向柴桑城进攻。

    望着攻城大战，周瑜笑着对孙权道：“待我们的人从下雉县取来石碳油，用其之道还彼之身，大火烧门，看刘璟能支持到几何？”

    孙权捋须点了点头，又问道：“石碳油几时能取来？”

    “臣一早已经派人去了，最迟明天就能大量取来。”

    一望无际的森林覆盖在阳新县以北的大地上，这里地势平坦，分布着一座座低缓起伏的丘陵，富水便在丘陵中蜿蜒流淌，流向西南。

    富水是一条地方河流，长约余里，河水清澈，水流平静，入江口的最宽处也不过丈，无法驶入千石以上大船。

    黄昏时分，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军队，正疾速向二十里外的阳新县进发，这支军队便是由韩当率领的五千江东军，他们已经成功占领了下雉县。

    尽管下雉县已是一座空城，但初尝胜利的江东军却格外兴奋，他们加快速，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阳新县。

    主将韩当骑在一片灰色战庐上，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两臂尤长，擅长于弓箭，是江东有名的神箭手，早年跟随孙坚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也是江东的开国功臣，在江东地位高。

    这次孙权以倾国之力进攻江夏，本来是留韩当镇守吴郡，但韩当却坚持要来江夏，‘当跟随先主，从不落后，吴侯岂能薄我？’孙权无奈，只得命他为中军右都督。

    韩当也不负众望，在围攻武昌城的战役率先破城，立下了头功，这次孙权又命他剿灭下雉、阳新两县，韩当虽然领令，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快，因为这样一来，攻打柴桑就没有他的份了。

    这时，一名探飞奔而至，在韩当马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韩将军，阳新县五守军已发现我们，卑职听见警钟声响，城头士兵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韩当冷笑一声，“螳臂也想挡车吗？传我的命令，加快行军，天黑前杀到阳新县，直接攻克县城！”

    主将令下，五千江东军再次加快了速，向阳新县疾奔而去……

    离阳新县约八里，在离富水河畔一里外的一座山坳里，埋伏着一支军队，军队约有千人，率领这支军队的大将，正是荆州老将黄忠。

    按照刘璟的部署，江东军今回必然不会放过下雉县和阳新县，黄忠的任务便是歼灭这支江东军。

    具体布兵打仗由黄忠自己决定，黄忠经验丰富，他先放弃下雉县为诱饵，让江东军轻易占领下雉县，使他们生出骄慢之心。

    其次他将埋伏地靠近阳新县，他知道，离阳新县越近，江东军的警惕就越会降低，他们只会关注阳新县城，而往往会忽视上的危险。

    最后一步，往往才是最危险，可惜大部分人都忽视了这一点。

    这时，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树上飞窜而来，直接落在黄忠战马前，将周围士兵都吓了一跳，黄忠用马鞭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笑骂道：“璟公有没有警告过你，你会被当成猴射死！”

    侯五笑嘻嘻道：“公早说过了，只是我改不了这个习惯，老将军，有军情禀报。”

    “说吧！”黄忠无奈道。

    “江东军已在两里外，沿河西岸行军，约五千人，没有船只跟随。”

    黄忠抬头看了看天色，四周昏暗，夜幕已悄然降临，江东军必然要在天黑尽前赶到阳新县，他们没有时间细细探查沿途，“沿途可有探？”黄忠又问道。

    “有一拨探，马马虎虎探查一下，但已经过去了。”侯五笑嘻嘻答道。

    黄忠下定决心，毅然令道：“军队出动，伏击江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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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浴血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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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已降临，但距离阳新县还有八里，这令韩当颇为恼火，按照他的计划，攻克阳新后，立刻押解战俘和物资赶赴柴桑，或许还能赶上柴桑尾战。【无弹窗】

    如果在阳新县拖的时间长，将会影响他的计划。

    “前面探可发现异常？”韩当大声问道，作为主将，行军途中探查前方伏兵情况是必备的常识。

    “回禀将军，探没有汇报，应该无异常。”

    韩当点点头，高声喝令：“再加快速，天色黑尽前必须赶到阳新县。”

    江东军士兵连续行军数十里，已经有些疲惫了，他们低声抱怨，却不得不再次加快速，很多人体力开始严重下降，却无法停下，跌跌撞撞一咒骂行军。

    这时江东军开始经过一段谷地，所谓谷地，实际就是一段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处，富水从中穿过。

    在河上行船，可见两边山势起伏，层林叠翠，风景如画，但此时已过中秋，暮色中，山林中多了几分凄冷的秋意。

    这一段谷地长约五里，过了谷地，阳新县城便历历在望。

    此时，危险正悄悄靠近江东军，就在距离江东军队伍约五十步外的密集中，两千荆州伏兵枕戈以待，他们手执弓弩长矛，目光中满含杀机地注视着江东军大队从他们眼前经过。

    另外一千人埋伏在对岸，由黄忠部将杨晟率领。

    黄忠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敌军主将，他慢慢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举弓瞄准了韩当，他猛拉弓弦，一支狼牙箭从他手中闪电般射出。

    黄忠的射箭就是命令，树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声，荆州士兵乱箭齐发，数千支箭密集地射向江东军。

    韩当已是身经战，尽管他也是急于赶去阳新县，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降临，但他有一种在无数次战役中练出的警惕之心，他忽然感到侧面有劲风袭来，本能地一侧身，躲过了致命一箭。

    ‘噗！’狼牙箭略偏一点，正中韩当右肩，韩当大叫一声，翻身落马，就在这时，一阵梆声响，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江东军。

    江东士兵措不及防，无数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队伍顿时一阵大乱，紧接着第二轮第轮箭密集射来，江东军死伤惨重，队伍乱成一团，无数人跳河逃生。

    树林内，黄忠见敌军阵脚大乱，大刀一挥，厉声大喝：“出击！”

    鼓声大作，两千伏兵从树林内奋勇杀出，如一把犀利的战刀，瞬间将江东军劈成两半，杀得江东军人仰马翻，伏尸累累。

    江东军一片大乱，士气崩溃，无法再组织抵抗，数千人惊恐地大喊大叫，四散奔逃。

    富水在这里宽不足丈，河水平静，无数江东士兵纷纷泅水逃生，但他们刚游到对岸，对岸树林内也杀出一支伏兵，杀得江东士兵上天无，下地无门。

    这时，黄忠大喊：“投降者免死！”

    数十名骑兵纵马疾奔，高声大喊：“老将军有令，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天色已黑，荆州合围，使江东士兵无处逃生，只得纷纷投降，富水两岸到处是跪地求饶之声

    韩当被数十名亲兵救起，杀出一条血，拼命向北奔逃，一口气奔出十余里，韩当回头望去，清冷的月色下，只有余残军跟随。

    羞愧、悔恨、伤痛、悲哀，种种情绪使韩当忍不住泪水涌出，他仰面长叹一声，“这让我有何面目再去见吴侯！”

    中午时分，围困北城的江东军发动了第次攻城，由大将周泰率领两万士兵进攻，江东军已经进行了两次试探性进攻，这次终于大军压上。

    这一次南北两城同时进攻，投入了万大军，近台攻城器械，其攻城的凶猛程，是江东军历史上的第一次。

    两万大军排列成四个方阵，铺满了两里长，里宽的战场，每个方阵间相隔步，就俨如四幅巨大的黑色地毯，在大地上起伏前进，军队士气高昂，杀气冲天。

    他们从两里外向城墙靠拢，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旌旗遮天蔽日，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死亡的黑色。

    大将周泰骑在战庐上，用战刀一指城池，“前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在每支队伍的中间竖起了十几座木制斗蒙，这本是战船上抵御弓矢的器具，江东军发现它们同样能抵御城上飞石，伴随着木制斗蒙下的巨大滚动声，以及近辆巢车和云梯，队伍开始缓缓向城墙杀去。

    城头上也鼓声大作，魏延眼睛通红，吼叫声连连，尽管他从军多年，经历数十场大小战役，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指挥守城战。

    对方投入了两万大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他率领五千人进行北城防御，亲自指挥战斗。

    “快！箭矢运上来”

    “混蛋！先去搬石头，投石机准备！”

    北城头上的数十架投石机吱嘎嘎的拉开了，高一丈八尺，臂长丈，投石可至步外，须几十人才能扳动绞盘。

    黑黝黝的投石机矗立在城头，就俨如数十尊魔兽，斤重的巨石放进了弹兜，数十人将绞盘皮带上满劲力，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北城头此时有千守军和六千民夫，在城垛中间，一千名士兵手执长弓大箭，一支支四尺长的粗杆箭已经搭上弓弦。

    防御所用的弓箭和平地交战用的弓箭不同，不需要箭能射多远，但必须要沉重，使箭能依靠本身的重力射穿敌军的盔甲，因此一般都是用大箭，手指粗的箭杆，锋利的箭尖呈流线型，四边有放血槽。

    敌军已渐渐地进入了投石机射程，魏延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他嘶哑着嗓音大喊道：“投射！”

    红旗挥下，众民夫放松绞盘，绞盘滚动，只见数十尊魔兽的长臂挥出，近块巨石凌空飞射，呼啸着向城下砸去。

    从城下向上看，只见天空出现了无数颗小黑点，仿佛掠过天空的雁群，但小黑点却越来越大，瞬间变成了在天空翻滚的巨石，向他们头顶砸下。

    队伍一声呐喊，士兵纷纷向斗蒙下躲去，但还是有大量的士兵无处藏身，他们叫喊着四处躲闪。

    巨石砸下，‘嘭！’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酱，巨石余劲未消，继续向前翻滚，一连撞翻数十人，才停了下来。

    一块棱角尖锐的巨石砸中了牛皮斗蒙，‘咔嚓’巨响，斗蒙被砸塌，士兵们连滚带爬从下面钻出，石块却被斗蒙反弹，又向前弹出了二十余步，冲进了人群中，一片惨叫声响起

    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射出，这时一辆满载士兵的巢车被击中，巢车上部顿时支离破碎，碎片四飞，木头夹杂着人体坍塌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巢车失去重心，向后轰然倒下，巢车中的余名士兵死伤惨重

    荆州军的投石机给江东军带来了近千人的伤亡，但它无法阻挡两万大军的进攻，随着江东军大营中催战的鼓声加快，四座方阵的士兵奔跑起来，铺天盖地地向城池冲去。

    护城河早已被木板铺满，失去了阻碍的功能，一架架云梯和巢车越过护城河，轰地搭在城墙之上，数以万计的江东军士兵如蚁群般攀梯而上，一手攀梯，一手执盾牌，口中咬着战刀，奋力向上攀爬。

    城头上箭如雨下，石块滚木如冰雹般砸下，一片片士兵被砸中射中，惨叫着跌下城去

    和中原大城一样，柴桑城墙也有另一种结构，那就是马面，也就是凸出的一块城墙，因外形酷似马脸而得名，一般是向外凸出两丈。

    它的作用是使守城士兵可以从后面向敌军射箭，这样，攻城士兵顾头不顾后，后背露在外成为了靶，长箭密集射出，给云梯上的江东军带来了严重危险，死伤其惨重，大部分被射死摔下的士兵都是后背中箭。

    城墙下方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护城河水面。

    柴桑城在前些日再次修筑，修复了损坏的垛口和礌石口，并将雉堞加宽加厚，用异形砖铺砌，使城墙变得光滑无比，云梯钩很难抓住城头。

    被城上士兵用钢叉向两边奋力一撑，云梯便斜刺里横摔下去，云梯上一串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许多人从云梯上跳下，依旧难逃死伤

    真正给荆州守军带来威胁的是巢车，它们比城墙还要高，这种用木架搭成、外面蒙上生牛皮的攻城武器俨如一座座移动的高屋，里面满载士兵。

    在巢车顶部的平台上数十名江东军弓弩手向城头放箭，但在下面的进攻层中至少聚集了十余名精挑的江东陷阵兵，他们身材高大，身披战甲，手执战刀、铁锤和长矛，目光凶狠，不时像野兽一般发出低低的吼声。

    在平台前面是一块长长的包有铁皮的厚重木板，在巢车前进时，木板被拉起，成为了天然的挡箭牌。

    只要不被巨石砸中，荆州军的箭矢很难射杀巢车中的敌军，尽管石砲冲击和密集的兵箭使平台上的弓弩手死伤惨重，却难以伤及进攻层中的陷阵兵。

    十几座巢车不断被摧毁，但还是有十几辆巢车渐渐逼近。

    巢车离城墙越来越近，靠近城墙只有尺时，厚重木板轰然放下，砸在城垛之上，碎石乱飞，它形成了一座天然桥梁，车内进攻层的十余江东陷阵军从巢车内冲出，一跃杀上城头，和荆州军守兵鏖战在一处。

    五座巢车率先靠近城墙，近两名江东军冲上了城头，这是孙权从两万军中挑选出的两陷阵军，用于第一波冲击城墙。

    在他们身后还有大量的士兵正沿着巢车内部的通道源源不断涌上，这两名江东陷阵军凶猛异常，锐不可当，瞬间在守军中冲开了一条血，千余名守军被杀得纷纷后退，守城的形势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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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江东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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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延脸惊得发白，对方只有五座巢车靠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五座巢车内的士兵竟然是如此凶悍，杀得他的手下士兵连连败退，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无弹窗】

    “压上去！全歼他们”

    魏延挥舞着大刀亲自杀上，大刀凶猛劈过，名江东陷阵兵人头被劈飞，血浆喷出，溅满了魏延一身，他大吼一声，“杀啊！”

    挥刀杀入敌群中，数以千计的士兵跟随他蜂拥而上，分割包围，将两名凶悍的陷阵军死死压在他们各自登城之处，防止他们汇合成一片。

    城头上的荆州军也知道，一旦江东军破城，他们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因此荆州军也拼死反扑，江东两陷阵精锐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柴桑守军密集的包围，竟一时也冲不出去。

    城上城下依然在鏖战，云梯被掀翻，攻城士兵被射中坠城，惨叫声、吼叫声此起彼伏，城下江东军也是箭如雨发，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双方的攻防之战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但威胁最大的还是五座巢车，它们就像五座便利的登城通道，源源不断的江东军从这里登上城头，魏延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见守军箭矢射向巢车，乱石猛砸，却没有什么效果。

    而抛去的长铁钩刚刚钩上木柱，立刻便被平台上的江东士兵挥刀斩断，江东士兵也吸取了教训，不再给守军旁拽的机会。

    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对魏延大喊道：“魏将军，司马有令，用火油！火油！”

    魏延顿时醒悟，在城头的券门内藏有不少火油，他立刻嘶声大喊：“用火油烧毁巢车！”

    名士兵怀抱装火油的陶罐冲上，将陶罐奋力抛上五座巢车，陶罐碎裂，淡黄色的火油流满一车，这是经过提纯的火油，燃烧威力更猛烈。

    这时火箭齐发，巢车‘轰！’地燃烧起来，火焰飞窜，只片刻，熊熊大火便将五座巢车先后吞没了，巢车内士兵惨叫，平台上的士兵无处逃生，纷纷从数丈的巢车上跳下，大多难逃一死。

    没有了后援支持，最先冲上城的两凶悍之军也越打越少，最后全部被守军全部歼灭。

    刘璟并没有直接指挥战斗，这一次南北两城同时进攻，还要注意东西两处城墙遭遇偷袭，他需要掌控全局。

    此时刘璟站在眺望台上，注视着四周的战斗，相对于北城的血战，南城要好得多，十几架巢车全部在半途被投石机和石砲摧毁，攻城士兵只能靠云梯和攻城梯进攻，却被廖化率领两千守军死死压住，死伤惨重。

    廖化的武艺虽然不及魏延，但在守城能力上，却比魏延高一筹，而且经历过去年的血战，他有了很多经验和教训。

    刘璟见火油发挥奇效，敌军士气受挫，他立刻令道：“令王泰支援北城！”

    片刻，王泰率领一千生力军杀上北城，使北城的防守兵力达到四千人，荆州军渐渐占据上风，控制住了局面。

    远处，孙权怔怔地望着被大火烧毁的巢车，他再一次领教到了火油的威力，良久，孙权叹息一声，“传令收兵！”

    ‘当！当！当！’

    随着收兵的钟声敲响，攻城江东军如潮水般退下，丢下一地的尸体、支离破碎的云梯和熊熊燃烧的巢车，江东军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结束了。

    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北城头上，士兵们在忙碌地清理战场，箭矢堆积如山，滚木礌石重新清理归整，一具具尸体被抬了下去，几十名医匠在紧张地救治受伤的士兵。

    刘璟也在北城头上视察，不时安慰受伤的士兵，此时士气高涨，不需要他再继续鼓舞。

    这时，魏延快步走来，满脸羞惭地在刘璟面前单膝跪下请罪，“卑职轻敌，险些让江东军攻破城头。”

    刘璟扶起他笑道：“这就是经验问题，长守城经验不足，不可能做得毫无纰漏，有失误在所难免，长及时弥补了失误，这才是关键，相信不会再有下次。”

    魏延苦笑一声，“不会再有下次！”

    刘璟点点头，又道：“不要再多想，集中精力做好大战准备，我们即将面对更激烈残酷的攻城，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卑职明白了。”魏延施一礼，退了下去。

    这时，刘璟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虎，见他满脸焦急，不等他开口，刘璟便笑道：“你会有机会出战，不用担心。”

    “可上次你也这样说！”

    刘虎像孩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刘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重甲步兵是我杀手武器，不到危急时刻，我怎么能轻易拿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怎会不用你们。”

    刘虎这才咧嘴笑了起来，他挠挠头道：“这样我就可以回去交代了，要不然，那帮家伙非把我打成死老虎不可。”

    刘璟又好气，又好笑，踢了他一脚，“快滚吧！否则我也会把你打成死老虎了。”

    刘虎嘿嘿一笑，飞奔下城了，望着他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刘璟摇摇头，又来到城墙前，凝视着城外惨不忍睹的攻城武器残骸和满地尸体。

    数名江东军士兵偷偷出现在战场上，将一些未死的伤兵背回大营，余名荆州士兵也在战场上收集箭矢等武器，双方互不干涉，也没有发生战斗，这是一种战争中的默契，战争间隔期间，允许双方各自救助伤兵。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不是所有的敌战双方都会遵守这种默契，但至少柴桑守军和江东军之间，会默许这种规则存在。

    刘璟的目光又向远处江东军大营望去。

    江东军大营设在西北面，那边有数亩空地，也就是陶家私人码头所在地，原有一片狭长的树林和城北战场相隔，但这片狭长的树林已全部被砍伐，使大营和战场连为一片。

    “司马觉得黄老将军那边战况如何？”

    不知何时，徐庶出现在刘璟身边，他眼中有些忧色，“说实话，我是担心下雉县。”

    刘璟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元直是担心江东军也使用火油吗？”

    徐庶点了点头，“既然他们已识破火油，如此犀利的助燃武器，他们也会使用，我担心他们用投石机将火油投上城头，再次火烧北城，或者用火油烧城门，对我们都很有威胁。”

    徐庶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刘璟却相信黄忠不会让他失望，他笑了起来，“黄老将军以千精锐士兵伏击敌军，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大帐内，孙权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在大帐门口，韩当垂头丧气的跪着，一言不发，他一半胳膊精赤着，肩上的箭矢已被拔掉，上了药包扎起来。

    今天进攻柴桑不利，心情来就十分抑郁，现在又听说韩当兵败，五千军队全军覆没，心中的怒火便忍不住发作出来。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行军谨慎，步步为营，务必拿下两座县城，我让你一夜之间取胜吗？你偏偏心急如焚，这样不中计才怪，现在你坏了我的大事，你怎么向我交代？”

    孙权越说越气，他说的大事并非占领阳新县，而是指下雉县，他打算派人去大量取石碳油，用于对付柴桑，现在韩当兵败，取石碳油的想法也随之破灭，让他怎能不恼火。

    这时，旁边周瑜上前劝道：“吴侯，韩将军也并非大意，我们一直认为刘璟兵力不足，不会在阳新县留多少守军，却没有想到黄忠居然已经率军赶到，吴侯，这其实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

    尽管周瑜心中也为沮丧，韩当惨败，去下雉取火油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用火油反攻柴桑，他的很多谋划都无法实现，令他心中充满了失败感。

    不过现在不是追责之时，必须要让吴侯冷静下来，绝不能被怒火烧昏头脑。

    周瑜的劝说使孙权心中怒气稍稍缓和，他又看了一眼韩当，见精神憔悴，受伤不轻，便恨声道：“先下去疗伤吧！等伤好后再处罚。”

    “多谢吴侯，多谢周护军!”

    韩当行礼感谢，起身退下去了，望着韩当走远，孙权叹了一口气道：“今天作战不利，死伤超过八千人，还有韩当的五千军全军覆没，尤其刘璟使用火攻，严重影响军心，公瑾，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感觉到了孙权信心动摇，便安慰道：“吴侯在意对方的火攻了，其实臣认为，刘璟虽然有比较厉害的火攻武器，但它并不能左右战局，关键还是黄忠的援军到来，使刘璟得到了兵力补充。

    臣估计，城中应该有六七千守军，我们应改变攻城策略，卑职建议放弃南北攻城，集中兵力进攻北城。”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奔跑声，有军士在帐外大声禀报，“吴侯，江东急信！”

    孙权吃了一惊，连忙道：“把信拿来！”

    一名使者匆匆走进大帐，将一封张昭的急信呈给孙权，孙权展开信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吴侯，发生了什么事？”周瑜在一旁不安地问道。

    孙权摇摇头，忧心忡忡道：“军师来信，山越人趁吴境兵力空虚造反，攻占县城，声势浩大，军师希望我们立刻撤军。”

    周瑜没有再劝，这个时候，需要孙权做一个决断，孙权负手走到大帐门口，久久凝视着柴桑城，他忽然回头毅然道：“就算撤军，也要拿下柴桑，活捉刘璟，传我的命令，集中兵力攻打北城，两天之内，务必给我拿下柴桑！”

    建安八年，孙权大举进攻江夏，大败黄祖，确实是因为国内山越人造反而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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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彭泽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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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泽既是一座县的名字，也是一片湖泊之名，位于柴桑以西约五十里外，湖面辽阔，碧波万顷，和长江连为一体。【阅读网】

    彭泽湖同时也是荆州和江东的分界，不过江东势大，彭泽湖实际上是被江东控制，成为江东进攻荆州的水军基地。

    江东军水寨位于大湖以东，水面上有战船数至上千艘，并在岸上修有大量的军营仓库等房舍。

    此时，江东军两千余艘战船西去进攻江夏，彭泽的水军基地中只剩下余艘战船，兵力千五余人，是兵力最空虚的一刻。

    入夜，一支由余艘小船组成的船队，渐渐驶近了彭泽水军大寨，水军大寨占地约两顷，水寨内停满了船只，在水寨外围，每隔十步，水中便有一根木桩，木桩之间用绳相连，颇为简陋。

    水寨大门位于中部，标志是两座丈许高的水上哨塔，哨塔上日夜有士兵巡逻。

    虽然水寨围栏简陋，但不时有巡哨船驶过，防御十分严密。

    小船上，甘宁向水寨中凝视片刻，这时一个黑影在水中游来，黑暗中低声喊道：“大哥，我是娄四！”

    这是派去探查敌情的甘宁心腹部将娄发，众人叫他娄四，水性在甘宁手下堪称第一，出任军侯一职。

    甘宁立刻命船只迎上去，娄四翻身上了船，不多时来到甘宁面前。

    “情况如何？”甘宁低声问道。

    娄四喘了口气道：“水寨中大约还有艘战船，船上没有士兵，士兵都在岸上军营内，不过巡哨很严密，一两艘船进去没问题，但我们这么多船只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巡哨一般是几艘船？”甘宁沉思一下又问道。

    “这个不一定，少则两艘船，多则五六艘船，但每艘船上都有警钟，可以随时敲响。”

    说到这，娄四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不过西北角是堆放破旧废船之地，那边几乎没有巡哨，可以从那边进去。”

    甘宁却摇了摇头，拍拍他肩膀笑道：“辛苦了，先去喝口酒暖暖身，呆会儿让你带。”

    士兵将娄四带了下去，甘宁又沉思片刻，对部将沈弥道：“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这里就交给你了。”

    夜幕中，甘宁兵分两，他率领一队船只向西北角驶去

    沈弥年约二十余岁，身材中等，精明能干，水性尤其高明，从少年时便跟随甘宁，现任军侯，他和娄发一起成为甘宁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沈弥率领八十余艘小船在湖面上静静等候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弥手一挥，带着船队向远处的水寨驶去，每艘船上扎满了草人，显得军队密密麻麻，每艘船头都有一名士兵手执火把，使船队远远可见。

    离水寨大门还有两里，便被江东哨兵发现，顿时警钟声大作，‘当！当！当！当！’

    警钟声响彻水寨，七八艘哨船从水寨中冲出，刚刚接近对方船队，对方却乱箭齐发，哨船措不及防，几名哨兵惨叫中箭。

    剩下几艘哨船调头，飞逃回水寨，大喊道：“速禀报吕将军，荆州水军大举来袭！”

    警钟声再次敲响，响彻了水寨

    目前镇守水寨的主将是中郎将吕范，吕范武全才，是江东老臣，当年跟随孙策屡立奇功，被孙策视为心腹，也由此被孙策封为征虏中郎将，成为江东军方高官。

    孙权继位后，对吕范也颇为重用，鲁肃去年兵败柴桑，孙权便任命吕范为彭泽水军都督，掌管彭泽水军大营。

    这一次孙权大举进攻江夏，带走了大部分彭泽大寨的军队和战船，使彭泽水寨的军船和士兵都降低到历史的最低位。

    吕范正在军营大帐内看书，忽然听见水寨内传来一片警钟声，他心中惊疑，快步走出大帐，远远向水寨内眺望，却意外地发现，西北角的废船放置处出现了火光。

    吕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忽然意识到西北角的防御漏洞被敌人发现了，今天中午他也发现西北角放置废船处没有巡哨，是一处防御漏洞，他正准备明天调整巡哨线，不料今晚却出事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都督，水寨外有荆州军杀来，近艘战船，船上密密麻麻全是士兵，正向水寨方向驶来。”

    吕范心中已明白，这必然是荆州军趁彭泽空虚，夜袭水寨，一面放火，同时堵住水寨中的战船突围，可多艘战船都停泊在水寨中，如果不突围出去，必然会全部被烧毁。

    尤其数十艘大船中满载着准备去援助江夏的上万副兵甲，是吴侯催促的物资，准备明日一早出发，若被焚毁，后果其严重。

    但吕范又很担心岸上仓库的安全，里面存放有大量粮食和物资，若去救船只，守仓库的兵力必然会不足。

    他现在不知道敌军的真正用意，他们究竟是为船，还是为仓库？吕范一时踌躇难定。

    这时，水寨内火光大作，水面上烈火升腾，燃烧成一片，浓烟滚滚，八十余艘废船已全部燃烧起来，火势迅速向南蔓延。

    手下将士都焦急得大喊起来，“都督，再不救船，船只和兵甲全部被烧毁，我们怎么向吴侯交代？”

    汗珠从吕范额头滚下，他现在必须做决断了，毁船和烧仓都有可能，但从眼下的情形看，毁船就在眼前，也罢！

    吕范一咬牙，回头对裨将程宁道：“程将军，我们兵分两，你可率两千士兵去疏散船只，我则率一千士兵严防仓库。”

    “末将遵令！”

    吕范当即下令，“除左营士兵外，其余军队全部上船，水寨内的船只立刻疏散开！”

    程宁率领两千名士兵迅速冲上战船，将余艘战船全部疏散，而吕范则顾不上军营和船只，率领一千士兵向仓库奔去。

    彭泽水军大寨的仓库位于军营后面，由营栅团团包围，占地近亩，共有八十余座巨大的仓库组成，尽管这次孙权进攻江夏，将一半的仓库都搬空，但还是有四十座仓库内放置着大量的粮食物资。

    仓库身有名士兵巡逻，如果再加一千士兵防御，那么只要偷袭敌军不多，仓库还是可以安然无恙。

    吕范手上兵力不多，他考虑已十分周详，兵力安排也是尽量做到两全，但现实却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夜色中，甘宁率领四精锐手下就埋伏在军营和仓库之间，军营和仓库间相隔只有步，甘宁率领手下已翻过军营围墙，埋伏在草丛内。

    甘宁并不急于去对付仓库，他知道，必然会有一部分军队来支援仓库。

    “嘘！噤声！”甘宁低声喝道，军营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吕范率领一千士兵向仓库疾速奔来，此时仓库那边非常安静，没有被袭击的迹象，这让吕范略略松了口气。

    “速速开门！”吕范奔至仓库大门高声喊道。

    吕范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声，吕范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支约四五人的军队杀进了他的队伍，个个骁勇异常，瞬间将他的手下一劈为二。

    “快开门！”吕范急得大吼起来。

    但仓库守军发现有军队偷袭，却迟迟不肯开大门，他们敲响了警钟，‘当！当！当！’警报声传遍了仓库，余守军向后门奔来。

    吕范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开门了，他转身大喊：“不要慌乱，列队应战！”

    一千士兵被一劈为二，乱作一团，尽管靠近吕范的四人开始列队应战，但他们远不是甘宁和他手下的对手，被杀得节节败退。

    甘宁和他的手下都身经战，战斗力强，尤其甘宁更是武艺高强，以一当，杀得江东军四散奔逃、死伤惨重。

    “都督，快走！”

    一名牙将急得大喊：“兄弟们已经顶不住了，将军快走！”

    吕范见仓库迟迟不肯开门，他手下已开始崩溃，再不走，他的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吕范恨得一跺脚，转身便逃，数十名士兵簇拥着他，向军营北面逃去。

    一千士兵挡不住甘宁军队的杀戮，哭天喊地、四散奔逃，甘宁却喝止住了自己手下，“不要追赶，杀进仓库去。”

    四余名手下抛出绳，套住栅栏，众人一起用力，仓库栅栏轰然倒下，甘宁大喝一声，率先杀进了仓库

    吕范一口气奔至码头，上了一艘战船，这才惊魂稍定，此时水寨中的大火映红了湖面，不仅数十艘废船全部燃烧，包括十几艘大船来不及疏散，也同样被大火吞没，整个水寨几乎成了火的海洋。

    不过大部分战船都已疏散开来，停泊在水寨各处，没有被大火波及，这让吕范略感欣慰。

    “都督，快看！”

    一名士兵指着岸上仓库方向大喊，吕范已经看到了，只见仓库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仓库区已完全被大火吞没了。

    吕范低低叹息一声，他虽然料到了敌军的真实用意，但最终还是没有能保住仓库，使他心中无限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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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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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东彭泽水寨被甘宁偷袭的同一时刻，柴桑的恶战也已进入最惨烈的时刻。【】

    江东军投入万五千余人，集中所有兵力和一切攻城手段，在黄昏时分发动了对北城的猛烈进攻。

    双方的鏖战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江东军已经两次被打退，双方死伤惨重。

    战场上鼓声如雷，号角呜咽，喊杀声震天，铺天盖地的江东军杀向城头，在北城下，箭矢如雨，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箭网，六千江东弓弩手完全压制住了城头的弓箭反击。

    荆州军只能通过城垛上的箭孔向下射击，但箭孔数量稀少，无法对江东军形成有效的杀伤力，大部分守军只能躲在垛墙之后，从礌石口向下抛投滚木礌石。

    但江东士兵弓箭真正伤及的，却是后面操纵投石机和石砲的民夫，密集的箭矢越过城头，一部分射进城内，而另一部分便射向了位于城墙后段的民夫，民夫伤亡惨重，纷纷趴在地上，使城头上的投石机和石砲暂时无法发挥威力。

    江东军如潮水般杀上，一架架攻城梯搭上城头，江东士兵如蚁群般向上奋勇攀登，守军开始反击了，石块和木头如冰雹般砸下，密集如雨，一群群江东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惨叫着从云梯上翻滚下城。

    十几名守军用两丈长的大铁叉顶住了梯，“用力！”他们齐声大喊，攻城梯被吱吱嘎嘎顶了起来，竖直在空中，守军再次用力，伴随着一片惨叫声，攻城梯轰然向后翻去。

    旁边，一名江东军牙将率先杀上城头，长枪戳刺，凶猛异常，一连刺死十几人，他跳上城头，后面源源不断的江东士兵汹涌而上，霎时间，撕开了柴桑守军的防御。

    这一段城墙是魏延副将负责，但副将已阵亡，而魏延在在数步的另一端率领士兵和攻城敌军拼杀，尚不知这里的危急。

    恰好此时刘璟率领余士兵巡视到此，一名屯长发现了刘璟，急奔来大喊：“司马，一支江东军已突破防御，请司马紧急支援。”

    刘璟也看见了危机，他心中大惊，回头大喊一声，“跟我来！”

    余士兵跟着刘璟冲杀而去，刘璟大喝一声，长戟疾刺，将数名江东士兵刺杀于戟下，那名牙将认识刘璟。

    他心中大喜，一跃跳上前，长枪一摆，直刺刘璟前胸，刘璟冷笑一声，长戟架开长枪，侧身闪开，挥手一戟反劈向那名牙将的后脑。

    这便是十式丹凤朝阳枪之一枪锤，刘璟掌握得如火纯青，不亚于赵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江东军牙将躲闪不及，长戟月牙刀劈中敌将后脑，将他的半个脑袋劈出一丈多远，尸体倒地。

    荆州士兵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刘璟大喊一声，“跟我杀！”

    他率先向江东士兵杀去，他身后士兵一股作气，将冲上城头的余敌军杀得横尸满城，节节败退，不少江东士兵无可退，惨叫着跳下城去

    在北城一里外的一座矮丘上，江东军大将凌操目光专注地凝视城头作战，在他身旁，其凌统问道：“父亲发现了什么？”

    凌操点点头，指着漕河方向道：“你发现了没有，靠近漕河的城墙上并没有投石机和石砲，我听吕将军说，那一带城头比别处稍窄六尺，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无法安置投石机和石砲。”

    “父亲认为可以从漕河突破吗？”

    凌操没有回答儿的疑问，他转身向孙权所在地跑去，凌统思不得其解，他虽然年少，只有十五岁，但已跟父亲出征作战，勇猛善战，深得孙权的喜爱，破例封他为军侯，成为江东军最年轻的将领。

    此时孙权站在码头旁的迎宾亭内，目光忧虑地注视着攻城大战，尽管江东军一次次奋勇进攻，但始终无法攻破柴桑守军的防线，令孙权忧心忡忡，如果死伤过于惨重，就算夺下柴桑，他也难以感受胜利的喜悦。

    江东的总兵力并不多，也只有十万军队出头，这次他率六万大军西征，便已是动用了六成的兵力，如果损失过于惨重，他回去也很难对臣民们交代。

    “吴侯！”

    凌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亭外，他躬身道：“卑职已发现柴桑城防御弱点，愿请命出战！”

    孙权一怔，立刻走到亭边问道：“防御弱点在哪里？”

    “回禀吴侯，柴桑城防御弱点就在水门，吴侯没发现水门附近没有投石机和石砲吗？”

    孙权一怔，他举目向水城方向望去，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想起，白天进攻时，确实没有从水城上发射来巨石，他眉头一皱，回头问陆逊道：“这是为何？”

    陆逊上前躬身答道：“回禀吴侯，水城上的城墙宽略比其他处稍窄，难以安放投石机和石砲，凌将军说得不错，水门确实是柴桑城防御弱点，卑职听说黄祖攻打柴桑时，也是准备进攻水门，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柴桑城的弱点在哪里？”

    孙权凝视水门，久久不语，他忽然又回头问道：“若守军将石碳油顺水漂出，点火烧河，你如何应对？”

    “卑职会在水门处用漂木拦截，使石碳油无法流出城，卑职再点火，反烧守军！”

    说到这，凌操单膝跪下道：“卑职愿立军令状，若攻不上城头，卑职提人头来见！”

    孙权壮之，当即应允，“我给你千军，攻城船十艘，限你一个时辰内攻破敌军防御。”

    凌操沉声道：“卑职绝不会让吴侯失望！”

    一刻钟后，凌操率领十艘攻城船缓缓逼近了水门，攻城船和普通战船不同，宽大而平直，在河水非常稳定，船上装置有各种攻城器具，如石砲、投石机、云梯和攻城槌等等，可以从水上攻城。

    这也是江东军的杀手锏，只是惧于柴桑守军的火油，迟迟不敢投入战场，这次孙权把它们交给了凌操。

    凌操手执铁枪站在船头，指挥着军队从漕河两岸杀向水城门，十几名水鬼从水中潜到水城门前，将五六根漂木连接起来，在水面上形成一道木坝，这样可以防止石碳油从城内漂出，随即又在步外安置另一道木坝，防止守军从城头抛掷火油。

    水门城头上的守将是王泰，率领八士兵镇守水门及城墙，此时他神色凝重，注视着敌军战船缓缓向水门杀来，王泰参加过去年对江东军的战役，当时他就是负责守水城门，经验丰富。

    王泰当即令道：“倾倒火油！”

    火油的威力，荆州军上下都领教到了，王泰知道，对付战船用火油很有效，士兵立刻动手，将上坛粘稠的火油倾倒入漕河中，顺河水向城外漂去。

    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埋伏在水城外的一名江东士兵忽然点燃火把，他随即跳下河，点燃了刚刚溢出水门的火油。

    ‘轰！’地一声，水面火光大作，火苗迅速向城内蔓延，片刻之间，整个水城门洞内变成一片火海，大火一直烧进瓮城，士兵们大吃一惊，慌忙将剩下的火油搬开，几坛火油来不及搬开，岸上也燃烧起来。

    “王将军，火油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流不出去。”一名士兵在城下大喊。

    王泰探头看了片刻，不由骂了一声，“他娘的!”

    他回头令道：“搬两坛火油上来，从城头倒下去！“

    远处大船上的凌操凝视着烈火回烧，冷冷笑了起来，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荆州军善用火攻，他却有破解之策。

    眼看木坝成功拦住了漂浮着的石碳油，使大火无法向外蔓延，凌操长枪一挥，大声喝令道：“进攻！”

    二十几艘大船已停泊在距离水城门一余步处，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大船上装载有江东军的发石霹雳车，随着凌操一声令下，顿时轰隆隆巨响，一块块巨石飞射向城头，铺天盖地的飞石呼啸着划过夜空。

    黑夜中，守军已经搬上城两坛火油，几名守军正准备从城头上向下倾倒火油，不料一块块巨石迎面飞来，守军措不及防，不少士兵被巨石砸中，顿时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两只火油坛也被砸得粉碎，火油流满一地，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王泰心急如焚，大喊道：“全部伏下！”

    守军们纷纷躲避，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城垛后，但江东军的远程进攻却始终不停，一块块巨石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柴桑守军被死死压制住，无计反击。

    ‘砰！’的一声巨响，一块斤重的巨石砸中了一座城垛，城垛碎裂，顿时乱石横飞，躲在城垛后的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

    又一块巨石呼啸而至，将另一座城垛砸裂成块，城垛后的几名士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江东军在漕河上的进攻明显占据了优势，柴桑守军火攻失效，又无远程武器反制对方，处境十分被动。

    凌操见时机成熟，一摆手，一艘平底大船缓缓驶上，紧紧顶在城门上，大船上搭起一座宽大的梯，梯上的巨大铁钩勾住了城头，数十名江东军士兵迅速攀梯而上。

    大船和梯迅速形成了一条上城通道，漕河两岸的千余名江东士兵纷纷奔跑上船。

    这时，江东军的石砲攻击停止了，王泰率先发现了敌军登城，他大惊失色，厉声大喝一声，“敌军登城了，跟我杀上去。”

    他挥枪冲了上去，城头上的守军纷纷反应过来，几十名守军大喊一声，跟随着王泰扑上，堵住缺口，和登城的江东士兵鏖战在一处。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掉下城去，双方拼死血战，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城上城下皆是用性命相搏，生死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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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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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又是一记巨大的撞击声，一艘巨大的平底登城船撞上水门，两架攻城梯挂上了城墙，凌操一手执铁枪，一手执盾牌，跳上攻城梯，迅速向上攀登。【无弹窗】

    十几名守军迎面截杀，一块巨石向凌操头顶砸来，凌操举盾相迎，‘砰！’一声巨响，巨石被卸落一旁，凌操长枪闪电般刺出，刺穿了投石士兵的胸膛，一声惨叫，士兵被挑飞出去。

    凌操长枪猛刺，一连刺死五六名士兵，守军吓得纷纷后退，凌操一跃跳上城头，扔掉了盾牌，长枪如暴风骤雨般刺出，凌操跟随孙策起兵，骁勇善战，累功升为校尉，武艺十分高强。

    凌操在主公面前立下军令状，誓夺北城，更重要是，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巨大的压力使凌操不顾一切杀上。

    片刻之间，便有近二十名士兵死在他的铁枪之下，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江东士兵攀城而上。

    王泰见形势危急，他心急如焚，大枪一摆，向凌操迎面刺来，‘当！’一声巨响，两支铁枪在空中相撞，似乎王泰还占了上风。

    王泰大喜，挥枪向凌操咽喉刺去，就是这时，他忽然觉得胸膛一凉，凌操的铁枪不知何时竟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王泰不可思议地低头望着胸膛，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凄厉地惨叫一声，身体腾空而起，王泰惨死在凌操枪下。

    凌操将王泰尸体挑在空中，大声喊道：“敌将已死！敌将已死！”

    王泰阵亡，他的手下士气动摇，纷纷后撤，江东士兵士气大振，蜂拥上城，水城门的防御终于被江东军攻破，形势急转直下

    廖化负责北城东段的防御，靠近水城一段，他的防区同样遭到江东军的疯狂进攻，他率一千余士兵奋起反击，一次次将江东士兵杀退。

    “廖将军！”

    一名士兵狂奔而至，哭着禀报道：“王泰将军阵亡，水门失守！”

    廖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王泰阵亡！他和王泰是结义兄弟，王泰阵亡的消息令他目眦尽裂，半晌，他嘶声大喊，“第一营弟兄跟我来！”

    他挥刀向水门杀去，奔出十几步，廖化终于冷静下来，他停住脚步，回头对一名士兵道：“速去禀报司马，水城失守，王泰将军阵亡。”

    廖化又迅速判断一下形势，回头对副将李俊道：“你率军顶住敌军攻城，我率弟兄去守护内城券门！”

    稍作安排，廖化率领士兵向内城通道奔去，廖化完全冷静下来，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为王泰报仇，而是做最坏的打算，守住券门，防止江东军杀入内城。

    片刻，得到消息的刘璟率领五援军匆匆赶到，王泰之死同样给了刘璟沉重的打击，王泰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甚至超过了刘虎和魏延。

    但此时刘璟已无暇悲痛，一方面固然是身边多人阵亡使他对死亡已经麻木，另一方面，严峻的形势已逼得他顾不上悲痛。

    黑暗中，刘璟看不见水门方向的情形，他急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俊摇了摇头，心情十分沉重，“听说水门已失陷，有上千敌军杀上城头，廖将军正率军苦苦支撑。”

    这时，有士兵指着漕河大喊：“司马，江东战船！”

    刘璟也看见了，如果说城头上的情形他看不清楚，那么漕河上的局势他却看得清清楚楚，一艘艘大船正驶入水门，消失不见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水门已经开启，江东战船杀进了瓮城。

    汗水从刘璟额头流下，局势已凶险到了点，外城已经无法再保住了，刘璟当机立断，对李俊令道：“你立刻率军毁掉所有石砲和投石机，然后撤回内城。”

    “遵令！”

    李俊率领数士兵向城头两边奔去，刘璟凝视战船良久，万般无奈，只得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传我的命令，放弃外城，全军撤回内城！”

    随着凌操攻破了柴桑城的水门，越来越多的江东士兵从水门杀上了柴桑外城，荆州守军被迫向内城撤离，无数民夫狂奔着向城内逃去。

    不仅如此，随着水城门开启，江东军船只开始驶入瓮城，柴桑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城外，得到消息的孙权大喜过望，凌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攻破了北城防御，孙权当即下令：“全军入城，投降者免死！”

    旁边陆逊却有守柴桑的经验，他忍不住上前提醒道：“吴侯，柴桑还有内城，恐怕还将有一场恶战。”

    孙权事先已了解柴桑城结构，摇了摇头笑道：“攻破外城，内城就很难防御了，不妨！”

    他随即又对大将潘璋道：“潘将军可率千军绕道南城，若刘璟从南城撤离，可就地擒之！”

    “末将遵令！”

    潘璋率军向南城奔去，孙权再次下令，“第一个杀进柴桑城，赏金万两！”

    自从刘璟夜夺柴桑城后，他也从中发现了柴桑城的一些防御漏洞，从外城杀向内城没有问题，有两座坚固的券门可以防御，但外城却能直通南城，并且在东西两段城墙上随时可以架设攻城梯进入城内，这无疑是一个城池防御的漏洞。

    正是有切身体会，刘璟在重夺柴桑城后，便在外城紧靠瓮城之处也修筑了两座券门，里面装有同样的生铁闸门，重愈数千斤，尽管如此，还是有令刘璟担忧之处，那就是东西城墙。

    内城城头上，布满了四千荆州军将士，除了刘虎的重甲步兵外，荆州军已倾兵而出，此时，外城大门已开，但江东军却无法蜂拥而入。

    内城面城头箭如急雨，荆州军密集的箭雨射向瓮城内，将江东军死死压制住，无法冲入瓮城进攻，几艘冲入瓮城漕河的江东战船也被火箭点燃，燃起熊熊大火。

    而外城墙上也同样布满了江东士兵，由于外城墙上的石砲和投石机皆被荆州军撤退时摧毁，使江东士兵无法利用远程攻击武器，只能用弓箭向内城墙上放箭，以至于瓮城上空形成了一片箭网。

    “司马，恐怕东西城墙的防御会有问题。”廖化忧心忡忡道。

    这正是刘璟的担心之处，东西城墙上原本各有数守军，兵力虽然不多，但城北的守军可以随时赶去支援。

    可现在，他们已无法前往支援，尽管有券门阻挡北城上的江东军杀向东西两城，但如果江东城直接用攻城梯登城，他们就很容易杀入城内。

    这是目前柴桑城防御的最大漏洞，让刘璟担忧不已，如果再撤一部分军队从城内赶去东西两城，刘璟又担心内城防御兵力会不足。

    就在刘璟左右为难之时，身后有军官大喊：“司马，这边有事！”

    刘璟快步走到城墙边，向城内望去，只见城内大街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多都是刚才撤回城的民夫，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令刘璟不由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

    徐庶跑到城下大声道：“城中父老愿意协助守城，有万余人，可有需要？”

    火光中，几名男大喊：“我们愿和荆州军共存亡，愿为璟公效力！”

    “愿为璟公效力！”数万人一起大喊起来，声势壮观。

    刘璟心中异常感动，关键时刻，柴桑民众愿意和他共存亡，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情意。

    刘璟的泪水流满了脸颊，他高举手臂抱拳喊道：“感谢大家，感谢所有的柴桑父老，我刘璟就是战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抛弃大家，愿与柴桑共存亡！”

    “愿和公共存亡！”万人振臂高呼，喊声响彻柴桑城。

    刘璟霍然转身，对廖化道：“你可率领六弟兄，组织民众严守东西两城，请徐先生协助安排。”

    “末将遵令！”

    廖化欣然领令，有数万民众协助守城，那东西两城的隐患便化解了，他立刻率领六士兵飞奔下城，和徐庶一起组织民众参与守城。

    望着密集的人群向东西两城奔去，刘璟一颗心落地，他的目光又盯住了北城头，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对付进攻内城的敌军之上

    潘璋率领千士兵向南城外疾奔，他的任务很明确，埋伏在南城外，截击刘璟的撤退，应该说，这是柴桑战役中的一颗关键棋，必不可少。

    南城经过昨天的一场战役，已是满目疮痍，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城外到处是被摧毁的巢车和云梯残骸，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阵亡士兵尸体也随处可见，一滩滩的血迹触目惊心。

    在城门西南约数步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是城西森林的延续，也是最有利的埋伏地点，当潘璋率领千士兵刚刚抵达树林边缘时，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

    一声梆响，树林内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迎面射向奔跑而来的江东军，江东士兵措不及防，顿时被射倒大片，响起一片哀嚎惨叫声。

    潘璋冲在最前面，他的战马也被数支冷箭射中，战马惨嘶，轰然倒地，潘璋翻滚落地，被倒地的战马死死压在身下，江东军顿时一片大乱。

    只听一阵密集的战鼓声响起，一支军队从树林中杀出，为一员大将，白马银甲，手执长枪，威风凛凛，俨如天神下凡，正是赵云。

    “赵云在此等候多时！”

    赵云大喝一声，纵马杀了上去，身后五士兵呐喊着杀向敌军，潘璋在亲兵帮助下，拼死从战马下抽出身，这时赵云已杀到，潘璋大吼一声，抡斧向赵云劈去，他没有了战马，武艺发挥大打折扣。

    赵云虚晃一枪，拨开他的大斧，反手一枪，疾刺潘璋咽喉，只见枪尖一闪而至，迅疾如电，可怜潘璋躲闪不及，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咽喉，惨叫一声，死在赵云枪下。

    赵云抽出长枪，大喝一声，纵马杀进了敌军之中，长枪如暴风骤雨，所向披靡，杀得江东军血流成河。

    五士兵跟随着赵云奋勇杀敌，尽管江东军数倍于敌军，但主将阵亡使江东军无心恋战，他们纷纷调头奔逃，被赵云率军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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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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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内城和外城间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被江东军进攻打破，江东军在主将凌操的指挥下，改变了进攻策略。

    凌操在北城上部署两支弓弩军，以优势兵力压制住内城两侧的荆州士兵，这样一来，攻入瓮城的江东军便可高举巨盾缓缓前行，不再被荆州弓弩手从两侧射击。

    瓮城内已有一千江东士兵手执巨盾杀入，在他们的巨盾掩护下，一多名壮汉抱着巨大的撞槌向内城门冲去，这一幕和当初刘璟重夺柴桑城时完全一样。

    城头箭如雨发，但名抱着攻城槌的壮汉在巨盾的严密保护下，还是缓缓地向内城门靠拢，这是攻破内城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巨大的攻城槌只须重击次便可撞开城门。

    刘璟目光严峻地望着攻城槌缓缓靠近，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就在攻城槌距离从城门还有二十步时，刘璟下达了命令，“投放！”

    城头上的士兵抱起一只只陶瓷坛抛了下去，瓮城内响起一片破裂之声，黑色粘稠的液体流淌一地，这一幕凌操在外城上看得清清楚楚，他顿时大惊失色，连声令道：“瓮城内士兵速速撤退！”

    但是已经晚了，数十支火箭从内城头腾空而起，射向瓮城，瓮城内顿时火焰飞腾，烈火迅猛燃烧，突来的烈火使瓮城内士兵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瓮城内大乱，士兵们互相践踏，争先恐后向城外奔逃，很多士兵成了火人，哀嚎着四处奔逃，很快便一头栽倒在地。

    城上乱箭齐发，奔逃出城的士兵不及防备，一片片被射倒，死伤惨重，一坛坛火油不停地从城头抛下，数支火箭在空中漫天飞射，火势愈大，使瓮城内火焰飞腾数丈，双方士兵都惊得心惊胆战。

    很多意外看似一种偶然，但它却会在必然中发生。

    这时，一名荆州士兵劲力稍大，将一支火箭射偏了目标，火箭从瓮城上空掠过，射中了水门上方的城头。

    在最初的攻城战中，王泰准备用火油烧毁敌军战船，但还没有来得及投下火油，呼啸飞来的巨石便砸碎了两坛火油，火油流满城头。

    这是王泰死不瞑目的遗憾，但这个遗憾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局，那支偏离目标的火箭无意中城头，正好点燃了满地的火油，水门附近的外城头也开始燃烧起来，火焰腾空，浓烟滚滚。

    这片火焰的面积并不大，也只有二十余丈，如果在一刻钟前，或许没有什么影响，至少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但此时瓮城内大火燃烧已经使江东士兵的内心变得格外脆弱敏感。

    当北城头也忽然燃烧起来时，江东士兵心中那根绷紧的弦蓦地断裂了，城头上顿时一片大乱，无数士兵攀梯向城下奔逃，伴随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大喊：“大火烧来了！北城烧起来了！”

    江东士兵恐惧万分，拼死逃命，他们互相践踏，狂呼乱喊，很多人不顾一切直接跳下城，凌操急得大喊大叫，连杀数人，但也无法阻止士兵的惊乱，士气就仿佛在瞬间崩溃了。

    这个意外使刘璟也为之惊愕，但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对一旁焦急不安的刘虎令道：“重甲步兵出击，夺回北城！”

    刘虎一蹦跳起两尺高，‘嗷！’的大叫一声，回头奔向城墙，扯开嗓向城下大吼：“弟兄们，买卖上门了，跟老杀过去！”

    ..........

    随着城西券门的铁闸开启，重甲步兵在刘虎的率领下，身披重甲、手执尖两刃刀，杀气腾腾冲向北城，在他们身后，魏延率领一千余士兵紧紧跟随。

    北城上的江东军大半逃亡，只剩下凌操直接指挥的千人余人，在凌操的力维护下，已从混乱中稍稍恢复，但依旧惊魂未定。

    “所有士兵各就各位！”

    凌操厉声大喊：“举盾防护弓箭！”

    士兵们纷纷跑回自己的位蹲下，躲避内城射来的箭矢，就在这时，凌操却意外地发现内城的弓箭停止了射击，他心中疑惑不定，瓮城内浓烟滚滚，遮住了他的视线。

    西面忽然一阵骚乱，不断传来惨叫声，凌操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西面杀来一支军队，在火光映照下看得格外清晰。

    这支军队约人，士兵格外高大魁梧，一个个俨如铁塔一般，浑身漆黑，手执尖两刃刀，这支军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锐不可挡。

    凌操忽然想起陆逊说过之事，柴桑有一支精锐的重甲步兵，应该就是这支军队了，眼看这支军队杀得江东军节节败退，无法抵挡，凌操心中大怒，喝喊一声，挥枪杀了上去。

    重甲步兵的步伐并不快，他们每走一步都十分沉稳，队伍异常整齐，并排六人，一共五十排，他们就像山一般移动，刀锋劈过，鬼神皆杀。

    这时凌操率领数人迎面杀来，凌操大喝一声，大铁枪向中间的刘虎胸膛刺去，枪尖带着劲风，迅猛无比。

    刘虎低喊一声，重甲步兵的阵型立刻出现了变化，第二排六人从旁边闪出，从左边包围凌操，两排十二人，十二把刀同时向凌操劈去。

    凌操迎来的却是十二把尖两刃刀的同时劈杀，这就意味着就算他刺中刘虎，也会同时被其他十一把刀劈成碎片。

    凌操暗暗吃惊，枪势一收，纵身向后跃去，躲过了重甲步兵的集体劈杀，重甲步兵并没有因为凌操而改变节奏，他们恢复阵型，步步前行，杀得江东士兵节节败退。

    眼看这支重甲步兵犀利难挡，凌操竟一时束手无策，这时，东面也传来一阵骚乱，一名士兵飞奔前来禀报，“启禀凌将军，西面也有荆州军杀来，为大将好像就是敌军主将刘璟。”

    凌操大喜，竟然是刘璟，若能擒他，柴桑城唾手可得，他不再理会重甲步兵，翻身向东面奔去，数士兵抵挡不住重甲步兵的冲击，纷纷跟随凌操向东撤去。

    东面的券门开启，刘璟率领两千士兵杀了出来，他们冲过水城门上方燃烧的火焰，直扑江东军......

    此时江东军士气低迷，难以抵挡荆州军的两面夹击，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两里长的北城墙，江东军控制的地段只剩下半里，仍旧在不断缩小之中，江东士兵无心恋战，纷纷攀梯向城外下逃去。

    眼看北城头即将被荆州军重新夺回，数江东士兵在主将凌操的率领下，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击，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重甲步兵，而是从东面杀来荆州军主力。

    在乱军中，凌操一眼便找到了刘璟，刘璟身高八尺，手执长戟，俨如天神一般，凌操杀开一条血，离刘璟不足四丈，他大喝一声，“刘璟小儿，吃我凌操一枪。”

    刘璟早已看见凌操，有士兵告诉他，正是此人杀死了王泰，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刘璟长戟一挥，一招凤点头，戟尖平平刺向凌操前胸。

    凤点头便是风雷变的正式版，也是鸟朝凤枪的第一招，虽然同样是一击刺出，但难却比风雷变大得多，风雷变讲究是的速的变化，先慢后快，而凤点头是一种力量的控制，速不快不慢。

    凌操是识货之人，他大喊一声，“来得好！”

    一闪身躲过刘璟迎面一戟，凌操长枪从侧面刺向刘璟左肋，‘当！’一声巨响，枪戟相撞，刘璟荡开铁枪，月牙刃却劈向凌操脖颈......

    双方枪来戟往，大战在一处，两人杀了十余个回合，就在这时，远方江东军大营忽然火光冲起，喊杀声震天。

    凌统冲上城头，在远处大喊：“父亲，吴侯有令，命你立刻撤退！”

    凌操眼角余光也看见了远方江东军大营火光冲天，他心中暗暗吃惊，他见一时无法击败刘璟，便无心再恋战，卖一个破绽，跳出了战圈。

    “刘璟，今日饶你一命，我们来日再战！”

    凌操在余士兵的拼死护卫下，向城边撤退，刘璟岂容他逃走，他从身后抽出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凌操，弦满如月，一箭射出。

    一年多来，刘璟夜夜苦练箭术，夜箭早已练如火纯青，这一箭从人群中穿过，此时凌操已经攀上城梯，就在他身影即将在城头消失的瞬间，狼牙箭闪电般射到，凌操听到劲风，但躲闪已来不及。

    ‘噗——’

    狼牙箭射穿了凌操的咽喉，凌操闷哼一声，从攻城梯上滚翻下城，坠入护城河中。

    “父亲！”

    凌统嘶声大喊，他一跃跳下城，落入护城河中，当他从河中摸到父亲，却发现父亲已气绝身亡。

    .........

    江东军大营，黄忠率领千军突然杀至，营内空虚，守军只有两千余人，被杀得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黄忠率军从两面杀入，同时放火烧营，在混乱中，江东士兵们保护着二十几名职军官逃离了大营。

    此时孙权已在自己的座船之上，他呆呆地望着柴桑城内大火，心中已是一片空白，他在半个时辰前得到了消息，彭泽水寨遭甘宁偷袭，仓库和军营被烧毁，损失惨重。

    这个消息沉重地打击了孙权的信心，终于使他的决心动摇了，他萌生了退意，也正是这个消息，使孙权回到了大船上，这是一种潜意识，连孙权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大将潘璋阵亡、大营被偷袭、攻城不利，孙权觉得心开始绞痛起来。

    他慢慢坐下，低头一言不发，周围将领和臣都一片安静，连周瑜也不敢上前劝说孙权，也不知该怎么劝说。

    这时，鲁肃走上前，紧咬一下嘴唇，缓缓劝道：“吴侯，我们已先后伤亡近万人，士气低迷，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恐怕....我们将无法返回江东。”

    孙权依然低着头，身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就在这时，凌统大哭着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吴侯，我父亲不幸阵亡！”

    孙权浑身一震，犹如万箭穿心，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仰面晕厥倒地，所有将领都惊呆了，不约而同冲了上来。

    “吴侯！吴侯！快去找军医。”

    半晌，孙权苏醒过来，他长叹一声，“诸君，我无颜去见父兄！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周瑜垂泪道：“吴侯请保重！”

    孙权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对周瑜道：“公瑾，速传我的命令，全军上船，撤军回江东，命程普放弃武昌和夏口，全军撤退！”

    ........

    柴桑大战进行两天两夜，从阳新县到柴桑城，双方伤亡惨重，江东军最终无力攻克柴桑，而此时江东数郡山越族叛乱，急报接连传来。

    万般无奈，孙权只得下令放弃江夏，全军撤回江东，激战了近半个月的江夏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一轮朝霞冉冉升起，万丈金光照耀在柴桑城头，刘璟沐浴在朝霞之中，浑身染成金黄之色，他凝视着长江久久不语。

    这时，徐庶缓缓上前，低声道：“恭喜司马成功击败江东军，即将收取江夏。”

    刘璟摇了摇头，微微笑了起来，“元直，这是上苍的安排，让我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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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彭泽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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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大亮，江东军浩浩荡荡的战船队抵达了彭泽水寨，彭泽的大火刚刚熄灭，但余烟未散，远处青烟袅袅，空气中充满了一直刺鼻的味道。

    孙权负手站在船头，阴沉着脸凝视水寨中被烧毁的战船残骸，他没有大发雷霆，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已能直面这次西征失败。

    更重要是，彭泽的军队和战船都损失不大，只是仓库和粮草物资被焚毁，虽然令人心痛，但士兵只伤亡余人，这令孙权稍感欣慰。

    大船缓缓靠岸，孙权下了船，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吕范立刻率领十几名军官迎了上来。

    吕范跪下，恭恭敬敬向孙权行一拜礼，“卑职拜见吴侯，卑职守营不利，使大营遭受重挫，愿受吴侯处罚。”

    “处罚之事以后再说，吕将军可带孤去看看仓库！”

    孙权此时没有心情处罚手下，如果要处罚，第一个就应该处罚他自己。

    吕范无法理解主公心中复杂的情绪，但他却听懂了主公的意思，暂时不处罚，这是一种语言艺术，所谓暂时不处罚，其实就是不处罚的含蓄表达方式。

    只要不是败得惨，有一点那怕是牵强的理由，都会变成不处罚的借口，最后不了了之。

    而他吕范保住了大部分船只和军队，这就会成为一个不会被处罚的理由。

    吕范心中稍安，连忙起身领着孙权和诸将向军营后面的仓库区走去。

    仓库的火已经熄灭了，几十座被烧得支离破碎的仓库还在冒着青烟，千余名士兵正在忙碌地整理仓库，一袋袋没有烧着的粮食被扒了出来，堆放在空地上，俨如一座小山。

    旁边另一堆小山是没有烧毁的兵甲，上名士兵正一件件地挑选，把完整的兵器和盔甲挑拣出来。

    只大致走了一圈，孙权便觉得疲惫不堪，回头对众人道：“回船吧！孤想休息了，各位也很疲惫，大家都去休息吧！”

    回到座船，诸将们也各自去休息了，一夜未眠，再加上连日的劳累紧张，孙权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点，尽管如此，他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站起身，走到舱壁上的小窗前，远远凝视着柴桑方向，这一次远征江夏之战，六万大军出征，最后损兵近半，江夏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尽管他斩下了黄祖的人头，可以祭祀父亲在天之灵，可是父亲真的就能安心吗？

    一想到柴桑惨败，孙权便觉羞惭万分，这是他掌权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尽管他可以用国内山越族叛乱为掩饰，他必须回去，但内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孙权背着手，在船舱里来回踱步，他在慢慢回味这次柴桑战役失败的原因。

    在回来的归途，很多将领都将柴桑战役的失败归咎于荆州军使用了‘火油’，火油这个词，他们是从一名战俘口中得知。

    孙权也不否认火油的作用很大，尤其对军心士气影响巨大，但孙权并不认为是火油战胜了江东军，如果是黄祖使用火油，那最后胜利的依旧是江东军，关键还是人。

    想到人，他就无法回避刘璟，尽管他此时不愿想起这个人，但孙权心里很明白，这一次，他其实是败在刘璟的手上。

    刘璟的智谋和顽强抵抗，使他先败于阳新县，再败城南，折大将潘璋，最后败于城头，阵亡大将凌操。

    想到潘璋和凌操之死，孙权心中就感到一阵阵绞痛，那种绞痛中带着一丝悔恨，假如他一开始听从吕蒙和周瑜之劝，将刘璟赶尽杀绝，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惨败，潘璋和凌操都不会死。

    说到底，还是他孙权的责任，他才这次江夏失败的真正责任者。

    孙权又走到船窗前，凝视着天际出现的一丝亮色，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船舱外传来了鲁肃的声音，“吴侯，卑职可以进来吗？”

    孙权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休息？但孙权还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舱门开了，鲁肃走了进来，跪下行一拜礼，“肃拜见主公！”

    孙权也坐下，摆摆手，“敬请起！”

    鲁肃坐直了腰笑道：“我想主公虽然疲惫，但心中纷乱，必然无法入睡，其实我也一样，所以冒昧前来打扰，门口侍卫说主公确实未休息。”

    孙权苦笑一声，“恐怕不止你我，大部分人都无法入睡，现在静下来心来才会感到内心的痛楚。”

    鲁肃沉吟一下，“主公是为潘璋和凌操伤心吗？”

    “不完全是。”

    孙权摇了摇头，眼中有些伤感起来，“无论是潘璋还是凌操，都跟随吾兄多年，为江东立下赫赫战功，我却没有能用好他们，导致他们英年早逝，这是我的过错，不仅如此，这次江夏失败的根源还在于我，敬，我想写一份罪己书，公示于江东，给阵亡的将士一个交代。”

    鲁肃大惊，连忙劝止道：“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孙权不解地望着他。

    “主公若在位多年，根基稳定，偶然下一次罪己诏也并无不可，但现在主公登位不长，根基尚未稳定，若主公公开罪责于己，这会大损害主公的威望，会让一些未尽余孽再次蠢蠢欲动，不利于主公的统治，也不利于江东稳定，请主公思。”

    孙权背着手走了几步，他被鲁肃劝服了，鲁肃说得很有道理，他险些失计较了，想到这，孙权回头问道：“那这次柴桑之败，我又该如何向国人交代？”

    “主公，众将们都在说，这次柴桑之败主要是荆州军用了火油，主公不妨认可这种说法，把失败原因推给火油，然后我们也寻找这种火油，一旦找到，必然会振奋士气和民心，这次失败的阴影也就一扫而空了。”

    孙权刚要开口，鲁肃又接着道：“其次，主公不能说是败在刘璟之手，而是败在荆州军之手，要淡化刘璟，以免影响到主公的威望。”

    孙权点了点头，鲁肃考虑得很周全细致，这些他都没有想到，他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又坐了下来笑道：“敬和刘璟打过几次交道，怎么看待此人？”

    鲁肃也笑了起来，“刚才我和公瑾也聊过此人，公瑾说他最初小看了此人，以为刘璟会像和普通将领一样从南门撤离，所以他没有攻打南门，却没有料到他居然识破南门有伏，而走北门，此事让公瑾痛彻于心，他认为自己轻敌。”

    孙权叹息一声，“其实我也何尝不是轻敌呢？总以为江夏黄祖重要，刘璟次之，所以急着要先灭黄祖，结果却让刘璟得到了喘息之机，这也是我的过失啊！”

    鲁肃半晌低头不语，孙权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敬，我说错了吗？”

    鲁肃摇摇头，低声道：“卑职个人认为吴侯不是轻敌，而是动了爱才之心，只是当时没有想到二攻柴桑的后果。”

    孙权沉默了，鲁肃这句话揭穿了他真实的想法，他为什么会屡屡放过刘璟，这并不是他的愚钝，而是他的大智所在。

    如果没有刘璟的孙刘联合抗曹之信，如果没有刘璟对孙老夫人的吊孝，孙权会有放过刘璟之心吗？

    作为一个统治者，孙权会考虑得更深远，因为刘璟身上也有着他的长远利益，如果无法灭掉刘表，那么孙刘和解，共抗曹操，无疑是最好的解决，而解开孙刘联合障碍的钥匙，就是刘璟。

    正是想着要留一点余地，所以在第一次攻下柴桑后，孙权没有再进攻下雉县和阳新县，可他怎么会想不到，他的一念之仁使他最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孙权绝不想承认此事，但这时却被鲁肃一下揭开了，孙权负手站在窗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鲁肃明白孙权的心情，他也是想了一夜，才鼓足勇气来找孙权，他叹了口气又道：“卑职说这件事，其实是想为吴侯再去一趟柴桑。”

    孙权还是没有说话，但他却有点动心了，倒不是他又想到了孙刘联合，那是远景，他是担心荆州趁机东扩，江东兵力不足，必然要大量调兵去平定山越，这样一来，西方各郡就会兵力空虚，假如刘表趁机东扩，就有点麻烦了。

    可如果与刘璟和解，那么就算刘表想东扩，刘璟不同意，荆州军也一样难以东进。

    想到这，孙权终于开口问道：“你认为刘璟会答应和解吗？”

    鲁肃微微一笑，“他的事情也不会简单，据我所知，因为陶家的事情，刘璟和刘表的关系已经有了一点裂痕，至少刘表对他有了忌惮，现在刘璟吞并江夏，羽翼渐成，再加上他击败江东军，声望必定会超越刘琦和刘琮，很多人都会考虑由他来继承荆州牧，主公认为刘表会真让侄来取代自己儿吗？”

    孙权笑了起来，“敬说得不错，刘璟初得江夏，巩固地位需要时间，他接下来是要和刘表一番暗斗，这个时候他也需要稳住我们，那么双方和解就会一拍即合。”

    “所以卑职请令再去柴桑，和刘璟谈一谈交换战俘之事，然后再说双方和解。”

    孙权沉思良久，淡淡一笑道：“我会写一封信，支持他为荆州之主，敬替我交给他，然后再派人去襄阳宣扬一下，我想刘表一定会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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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先兵后礼

﻿    江东军一直休整到次日中午，这才离开彭泽水寨，浩浩荡荡向江东驶去，下午，鲁肃带着两名随从，乘一叶扁舟返回了柴桑城。

    彭泽水寨离柴桑很近，相距不到百里，黄昏时分，鲁肃的小舟抵达了柴桑城。

    此时战争结束已经有两天，战场已基本清理干净，但还是有不少士兵在漕河内打捞沉船，清理河障。

    远远望去，城门已开启，躲在城中的农民驾着一辆辆牛车，返回城外自己的家园，还有几名从别处来的商人，正向守城门的士兵解释着什么。

    北城城头上，几十名工匠正在重修城楼，士兵们用水清除城墙上的血迹，护城河内尸体都已打捞出来，用船运去城西焚烧。

    此时刘璟正在城头视察，北城城楼在这次战役焚毁，百余名工匠正在重新修葺城楼。

    大战刚刚结束，刘璟尚不急于吞并江夏，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江东军还没有完全从江夏撤军，另一方面士卒疲惫，需要休整几天。

    不过这不能阻止刘璟的思想，他的心早已飞过长江，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他必须抢在刘表之前占领江夏。

    一旦被刘表抢先，他必然会制肘自己，江夏就不再是他的根基，刘璟等了两年，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这个千载难逢之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正思虑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司马，上次那位鲁都督又来了。”

    刘璟一怔，搭手帘向漕河方向望去，远远的，只见一艘小船驶进了漕河，正向水门而去。

    刘璟知道孙权手上至少有五六千江夏士兵战俘，而他手上也有数千江东战俘，一次是吕蒙突围时俘虏，另一次便是黄忠在阳新的俘虏，他也正考虑把江夏士兵换回来，没想到鲁肃便来了。

    不过下马威还是有必要，否则孙权就会轻视于他。

    想到这，刘璟将刘虎叫来，低声嘱咐他几句，随即快步返回军衙。

    柴桑军衙和县衙在一起，距离漕河码头约百余步，鲁肃的小船直接抵达了码头，只见码头上并没有欢迎的官员，而是一群全身盔甲的士兵。

    鲁肃心中有些忐忑，上了码头，一名军官上前喝问道：“可是江东使者？”

    “然也！”

    “我家司马在军衙等候，请吧！”

    从码头可以看得见百步外的军衙，但走过去并不容易，两百名身材魁梧、身披重甲的士兵执刀而立，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鲁肃明白，他必须从士兵群中走过去，若他绕道而行，那就是江东的耻辱。

    鲁肃深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军衙走去，他刚走到重甲士兵面前，“当！”一声巨响，三尖两刃刀同时架在一起，两百把雪亮的长刀架成一条长长的刀篷，寒光闪烁，只要稍稍手软，长刀劈下，鲁肃便会人头落地。

    鲁肃的两名随从吓得面如土色，两腿瑟瑟发抖，尽管鲁肃也被这种杀气所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一步步向前走，足足走了一刻钟，他才走完这百步刀路，不由暗暗长吐一口气，只觉两腿发软，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他的两名随从始终不敢走过，留在了另一端。

    军衙两边站满了全身盔甲的士兵，个个手执兵器，目光凶狠，台阶上摆放着一张桌子，刘璟便坐在桌后，目光阴冷地盯着鲁肃。

    在台阶前的空地上架着一口大油锅，下面堆满了木柴，烈火熊熊燃烧，油锅里滚油沸腾，油锅上方青烟弥漫。

    刚刚走过刀阵，又面临油锅，鲁肃知道，这是刘璟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他心中暗暗叹口气，他其实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哪有刚打完仗，就握手言欢的道理。

    鲁肃走上前，躬身施礼道：“江东使者鲁肃参见刘司马！”

    刘璟冷冷道：“既为江东使者，为何不行拜礼？”

    鲁肃取出一面金牌，高举手中，朗声道：“此乃吴侯金牌，在江东见金牌如见吴侯，我既为吴侯使者，当行吴侯之礼，刘司马认为我该下拜吗？”

    “住口！”

    刘璟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两军交战，非你死即我亡，纵是孙权亲来，也一并杀之，来人！”

    几名执叉大汉上前待命，旁边徐庶连忙求情道：“司马，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望司马手下留情。”

    刘璟却冷哼一声，“斩使以示威，给我烹了他！”

    “刘璟，你不要太过分！”鲁肃高声怒斥。

    几名大汉却不管鲁肃的挣扎，将他按到，又举叉将他强行架了起来，高高架在油锅上方，青烟弥漫，热浪滚滚，令人窒息，望着身下沸腾的滚油，鲁肃心中简直要绝望了，难道他鲁肃就真要被烹炸而死吗？

    刘璟望着鲁肃一脸绝望，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这丝笑意一闪而过，他依旧怒气满面。

    就在这时，徐庶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司马，江东虽暂时是敌，但目光应长远，若曹操来袭，何人与司马联手抗曹？司马，请饶了鲁都督一命。”

    徐庶的话顿时提醒了鲁肃，鲁肃也大声喊道：“吴侯感将军吊孝之情，不忍赶尽杀绝，若当初直接扫平下雉、阳新两县，何有今天？刘司马烹我不妨，但却绝了孙刘两家和解之路，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放了吕蒙？”

    刘璟慢慢负手上前，注视着鲁肃问道：“鲁都督惧死吗？”

    “不惧！”

    “不惧死，为何要讨饶？”

    “肃死不足惜，但无法完成吴侯使命，肃有罪于江东，若因肃死，孙刘两家从此再无和解之门，肃死不瞑目，是以肃不惧死，但也不想死！”

    刘璟凝视他半晌，一挥手，“放下他！”

    几名军士将鲁肃又架回地面，鲁肃只觉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心中余悸未消，刘璟冷冷道：“我本想杀你安抚军心，但看在徐县尉为你求情的份上，今回饶你一命，你回去告诉孙权，让他做好准备，明年开春，我刘璟将率军东征，扫平豫章、蕲春两郡！”

    鲁肃叹了口气，“我会转告吴侯，但能否容鲁肃完成此次使命，对双方都有利。”

    刘璟哼了一声，转身向军衙内走去，快到门口时才吩咐左右，“带他来官房见我！”

    不多时，一名士兵将鲁肃带进官衙，一直来到刘璟官房前，禀报道：“司马，江东使者来了！”

    刘璟点点头，“让他进来！再去把徐县尉也请来。”

    鲁肃走进了房间，士兵则飞奔去通知徐庶，刘璟注视鲁肃半晌，这才淡淡道：“鲁都督请坐吧！”

    鲁肃此时已渐渐平静下来，但他心中委实难以捉摸刘璟的心思，难道刘璟放吕蒙的示好意图已不存在？难道刘璟真的要征讨豫章和蕲春？难道刘璟真的就这么目光短浅，被一次大胜冲昏头脑？

    鲁肃心中思绪纷杂，本来他觉得自己很了解刘璟，但此时他又看不透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鲁肃取出了一封信，双手呈给刘璟，“这是吴侯给司马的亲笔信，请司马过目。”

    刘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丝毫没有提及这次江夏之战，更没有提到前天才结束的柴桑大战，只是感谢刘璟对自己母亲病逝的吊孝，也欣赏刘璟提出的孙刘和解、联合抗曹的提议。

    看到这里，刘璟又忍不住看了看下面的日期，信的落款时间是昨天。

    可刘璟却觉得，这应该是去年自己写那封信的回信才对，当然，他也理解孙权在信中不提战争之事，既然要谈和解，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尽量回避。

    他又继续看下去，后面的内容已经不多，但最后一句话竟是江东全力支持他为荆州之主。

    刘璟眉头一皱，这句话就有歧义了，是支持他取代刘表，还是支持他继承刘表？

    但不管是哪一种，刘璟都感觉不妥，作为孙权如此地位之人，这种话都不应该留在书面上。

    他心中疑惑不语，鲁肃仿佛知道刘璟的不解，连忙解释道：“吴侯是希望司马能成为荆州继承人，这样，荆州和东吴将来才有机会联合，共抗曹军，指望刘琦和刘琮，会让人绝望，这是吴侯的原话。”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徐庶的声音，“大战刚刚结束，士兵尸骨未寒，鲁都督就谈和解结盟，这未免有点让江东士兵寒心吧！”

    徐庶慢慢走了进来，向刘璟施一礼，又向鲁肃点点头笑道：“庶是爽快之人，说话耿直，请鲁公勿怪。”

    鲁肃连忙起身行礼，“不敢！徐公所言让鲁肃惭愧，今日确实不宜谈结盟，只谈战俘交换。”

    刘璟一摆手，“元直请坐下，鲁都督也请坐下！”

    鲁肃又感激地向徐庶行一礼，这才坐了下来，几名亲兵给他们上了茶，刘璟端起茶，给徐庶使了个眼色。

    徐庶会意，便笑着对鲁肃道：“说起战俘，不知江东军手上有多少江夏士兵？现在他们在何处？”

    鲁肃已经明白刘璟和徐庶的分工，具体谈判是由徐庶来谈，刘璟只是在后面决策。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厚厚七大本册子，放在桌上，推给了徐庶，“这是战俘清册，一共九千四百五十五人，绝大部分是在夏口和武昌的战役中俘获，吴侯的意思，不管我们在贵军手中有多少战俘，这些战俘我们都会全部释放，目前他们都在彭泽。”

    刘璟和徐庶迅速对望一眼，两人都暗暗吃惊，竟然有这么多战俘，九千人，怎么会？要知道黄祖的总兵力也才一万五千人。

    徐庶细细翻了几本名册，把其中一本名册递给了刘璟，刘璟接过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满姓名和籍贯，这时，他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有很多襄阳籍的士兵。

    他心中一怔，再细细一想，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士兵一定是蔡瑁带来的援军，被江东军击败后俘虏。

    刘璟眉头一皱，问鲁肃道：“不知在对蔡瑁一战中，有多少战俘？”

    鲁肃想了想，“大概四千余人。”

    居然占了近一半，刘璟点点头，又继续翻看名册，这时，徐庶又笑道：“我们手中的江东军战俘大概有五千余人，这样交换，江东不有点吃亏吗？”

    鲁肃摇摇头，肃然道：“吴侯说，交换战俘不在人数，而在于诚意，只要双方有诚意，不在乎人多换人少。”

    徐庶呵呵一笑，“既然吴侯有诚意，那我们就占一点便宜了。”

    鲁肃抱歉笑道：“这确实是吴侯的胸襟，希望战争归战争，和解归和解，若不是东吴有事，吴侯很愿意和刘司马面谈。”

    停一下，鲁肃又问道：“除了交换战俘，刘司马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刘璟淡淡道：“我能感觉到吴侯的五分诚意，若两家罢兵，修好言好，我以为吴侯至少要拿出八分诚意。”

    鲁肃明白刘璟是有另外的条件，他便试探着问道：“不知司马认为其余三分诚意是什么？”

    刘璟笑了起来，“其实也简单，希望吴侯不要为难陶家，维持陶家的现状，我希望陶家能成为我们双方沟通的桥梁。”

    鲁肃告辞回彭泽了，徐庶送走鲁肃回来，见刘璟依然在翻看战俘清册，便坐下笑道：“司马可想到了孙权的真实用意？”

    刘璟一合手中册子，笑道：“你说说看，他是什么用意？”

    徐庶冷笑一声道：“我没猜错的话，孙权是担心司马趁机东扩，所以才这么大度，九千人换五千人，换公子一个人情。”

    刘璟想了一想，这才微微笑道“我想应该是江东内部出了问题，他才如此急急赶回去，或许正如你所言，孙权担心我东扩，不过，我暂时也没有东扩的想法，先把江夏郡捏在手中再说。”

    徐庶笑了起来，“可刚才司马说得言辞凿凿，鲁肃都信以为真，估计他回去禀报，孙权又要睡不着觉了。”

    “让他担心一下也好，以免他以为江夏是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他一个教训。”

    这时，徐庶心中有些担忧，对刘璟道：“司马占领江夏郡，恐怕襄阳那边会有麻烦。”

    刘璟知道他指的是刘表，虽然最早刘表把他放到江夏郡，是想让他对付黄祖，但并不意味着干掉黄祖后，就会把江夏给他。

    当初刘璟以为刘表会任命他为江夏太守，但经过一年时间，他才渐渐懂了刘表的真实意图，刘磐便是一面镜子。

    长沙郡，刘磐出任郡丞，太守是张机，军队却由黄忠统帅，军政大权都不在刘磐手中，刘磐实际上是起一个监视的作用。

    那么江夏郡肯定也是一样，在刘表的设计中，他刘璟不能掌军，不能为太守，要么做一个虚职都尉，要么像刘磐一样为郡丞，替他刘表监视江夏郡。

    他的麻烦还不止于此，还和陶家有关，陶家原本是荆州重要的钱粮提供者，现在转为支持他刘璟，刘表焉能不气恼，从这次伊籍到来，便可看出刘表对自己的算计。

    想到这，刘璟不屑地笑道：“我们不用把襄阳放在眼中，但也不能大意，鲁肃也说，程普已经从武昌撤军，只要江东军撤离江夏，我们立刻动手，吞并江夏。”

    刘璟又想到襄阳战俘一事，正要和徐庶商量，忽然门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司马，樊口苏飞将军送来一封信。”

    刘璟和徐庶同时一怔，苏飞送信来了，这个消息着实让人意外，刘璟连忙吩咐：“请送信人进来！”

    刘璟知道，苏飞收集了五千江夏军，聚集在樊口，是他吞并江夏的关键人物……现在苏飞居然主动送信来，怎能不让他心中充满期待……

    片刻，士兵领着一名送信使者进来，使者躬身施一礼，将一封信呈给了刘璟，“这是苏将军给璟公子的信。”

    刘璟接过信，吩咐左右把使者带下去休息，他打开信看了一遍，不由笑了起来，对徐庶道：“看来苍天站在我们这一边，没有襄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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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武昌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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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一支从柴桑过来的水军战船缓缓靠近了武昌县码头，江东军已在天前撤离了武昌县，武昌县随即被苏飞接管，不等刘璟让甘宁和他联系，苏飞却主动派心腹送来一封密信，表示愿拥戴刘璟为江夏新主。

    码头上，苏飞远远眺望着柴桑船队驶来，从夏口撤离后，他整顿江夏败兵，竟然得兵五千余人，这些天他一直率兵驻扎在樊口，直至江东军在柴桑惨败，全军撤离江夏，他才重新占领了武昌县。

    苏飞的眼中神情有些复杂，不知刘璟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一旁，苏飞的副将张硕低声道：“都尉为何不派人把江夏献给州牧，那时州牧恐怕就会任命都尉为江夏守。”

    苏飞叹息一声，“璟公击败江东军主力，大势已成，你以为他还会准许别人染指江夏吗？恐怕连州牧为之无可奈何，与其被他敌视，不如主动献城，至少在江夏还有你我容身之地。”

    张硕沉默了，他刚要再开口，一艘小船却先驶到码头，船上为一人，身材魁梧高大，正是甘宁，他一眼看见了苏飞，大喊道：“逸才兄，你果然在这里。”

    逸才是苏飞的字，苏飞认出甘宁，他心中大喜，不等张硕再说下去，立刻迎上去，“甘老弟，你怎么先来了。”

    张硕见苏飞不听自己之言，眼中露出愠色，他本想告诉苏飞，献江夏给刘表，即使不被封为江夏守，也会获得别处重用，这岂不比跟随刘璟要好得多，但苏飞却一心想投降刘璟，不听他的劝，张硕心中十分恼火，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甘宁跳下船，大笑着紧紧和苏飞拥抱一下，“听说黄祖已死，我就担心你的安危，得知逸才兄安然无恙，让人不胜欣喜啊！”

    苏飞也叹道：“同感，我也担心你的安危，江东军败退，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好消息。”

    甘宁点点头，“对我而言，你把武昌献给璟公，而没有给州牧，这才是最好的消息，逸才兄，在关键时刻，你走对了这步棋。”

    苏飞连忙低声问道：“甘老弟能否告诉我，璟公准备如何用我？”

    甘宁笑了笑，他就是先来安抚苏飞，让苏飞定心，不至于再转而效忠刘表，甘宁便反问道：“你觉得自己能任何职？”

    苏飞苦笑了一声，“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军师有徐庶，主要将领有你、虎公，还有魏延、廖化、李俊，我苏飞能做什么？”

    其实苏飞最担心的是，刘璟依然让他为都尉，但这个都尉就真是虚职了，没有一点实权，他不想再为都尉。

    甘宁拍了拍他肩膀，“我先来就是和你说此事，有个职位任你挑选，一是继续担任都尉，做江夏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其次是任参军从事，协助徐庶掌管军务，再有就是转任职，出任江夏郡丞。”

    苏飞低头不语，虚职都尉他是不会再出任，尽管是两千石高官，和守同级，但他不稀罕，参军从事不错，让他颇为动心，但郡丞也是诱人的职务，虽然只有六石，但刘璟必然偏重军务，那么江夏郡的政务大权，实际上就在郡丞之手。

    原来的郡丞是周并，武昌城破时投降了江东，后被江东军一起带走，使郡丞一职空了下来，苏飞是江夏本地人，当然明白郡丞的重要性，他沉思良久，笑道：“那我就转行吧！璟公不嫌苏飞才智愚钝，我愿接受郡丞一职。”

    其实这也是刘璟的希望，他要收苏飞之军，却不愿苏飞再任军职，所以特地把郡丞一职让给他，既夺了苏飞的军权，也不亏待他，也算是皆大欢喜。

    甘宁大喜，苏飞如此明事理，省去了将来多少烦恼和斗争，也省去他的左右为难。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声高喝：“靠岸了！”

    刘璟率领的两余艘战船开始缓缓靠岸，为一艘千石大船率先靠岸，一队士兵从大船上走下，刘璟随即下了大船，他身后跟着老将黄忠和牙将魏延，苏飞连忙迎上前，单膝跪下道：“苏飞等待公多日，愿为公效力！”

    甘宁低声在刘璟耳边说了一句，刘璟点点头，连忙笑着扶起苏飞，微微笑道：“苏公不肯投降江东，可见是忠义之人，以后江夏政务，还要多多辛苦苏公了。”

    这句话等于就承认了苏飞为江夏郡丞，苏飞心中大喜，又躬身道：“苏飞愿竭心尽力治理江夏，不会让璟公失望。”

    苏飞又向黄忠见了礼，这时，后面又上前十几名武官员，一起参见刘璟，苏飞将张硕拉上前笑道：“这位是张广元将军，这次保全的军队，有一半都是张将军的部下，以后还请璟公多多关照。”

    张硕心情复杂，单膝跪下行一礼，“末将张硕参见璟公。”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早闻张将军是十八牙将之，刘璟敬慕已久，今日得见，生有幸。”

    “璟公过誉了，张硕是粗鲁之人，以后还请璟公多多担待。”

    “一定！一定！”

    刘璟亲热地拍拍他肩膀，爽朗地笑道：“希望我们众志成城，把江夏打造成铜墙铁壁，让江东军不敢再西进一步。”

    这时，黄忠走上前道：“张硕，我们好久不见了。”

    张硕这才看见黄忠，他吓了一跳，十年前他在襄阳刚从军时，黄忠便已是他军中主将，如果说张硕还有点不服刘璟，那么黄忠是他万万不敢触犯之人，他慌忙再次跪地，抱拳道：“原来老将军也来了，张硕失礼，望老将军莫怪。”

    旁边刘璟淡淡一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今天是为夺军权而来，为了万无一失，黄忠有必要跟随自己同来。

    黄忠安抚张硕几句，这时苏飞又将其他官员一一介绍给刘璟认识，众人这才簇拥着刘璟，向武昌县而去。

    ...。

    武昌县是江夏第一大县，郡治所在地，城池周长近十里，人口十余万人，附近农田辽阔，商业发达，是江夏的产粮重地，刘璟在前年来过武昌县，就在武昌县内，他杀死黄祖之侄，和黄祖结下了仇怨。

    按理，刘璟应该视察一番县城，然后去郡衙和官员们叙话，但事实并非如此，进了武昌县，刘璟便直奔军营，对他而言，县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飞手中的五千军队，他必须用最快的速把军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军营也在县城内，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近千亩的大军营，原是黄祖牙军驻扎地，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现在苏飞的五千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苏飞既然已经承认刘璟为江夏之主，而且接受了郡丞之职，那么他手上的军队自然要交给刘璟，中军大帐内，近名名牙将、军侯以及屯长聚集一堂，众人都已经知道，今天将由刘璟来接管军队，每个人的心中都忐忑不安，在这场江夏风暴之中，他们的命运又在何方？

    在大帐上方站着数人，原主将苏飞，新主将刘璟，以及黄忠、魏延和甘宁，两边还有二十名精锐的士兵。

    大帐内的气氛有点异常，这并不是一场正规的交权，他们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刘表的军符，没有刘表的任命和军权授予，他们的这种交权就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各位将军！”

    苏飞提高了声音，对众人缓缓道：“想必大家都已知道，璟公率领柴桑之军击败了孙权，将江东军赶出江夏，使我们避免了成为战俘军奴的悲惨下场，但是，战争并没有结束，江东军没有返回江东，而是停留在彭泽水寨，随时会重返江夏，所以江夏所有的守军必须要团结一致，必须要统一指挥，为此，我决定将军队服从于璟公指挥，从现在开始，武昌县的五千军队，正式交给璟公。”

    说完，他将自己的佩剑高高举起，呈给了刘璟，就在这时，下忽然有人道：“苏将军，我们一直是由黄守指挥，虽然现在黄守已不在，或许以璟公的身份，可以取代黄守，但是不是应该等一等，等州牧的正式任命下来，我们再听从璟公指挥。”

    大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向说话之人望去，这是一名身材高瘦的军官，名叫蒋治，也是一员牙将，和张硕关系好。

    两人早已商定投降刘表，而不投降刘璟，这时张硕迟迟没有出言反对，蒋治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们有底气，蒋治和张硕的手下兵力加起来，有千人之众，占了大半，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刘璟夺取军权，他们就难保了。

    既然蒋治出言反对，张硕也不再沉默，他也高声道：“我赞成蒋将军的意见，璟公身份高贵，我们不敢得罪，但荆州军权归属于州牧，现在璟公要接管黄守之军，我觉得还是应该等州牧的任命下来，那样名正言顺，也能使军敬服。”

    大帐内一片窃窃私语声，刘璟一步步走到蒋治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服我军令，是吗？”

    “卑职没有此意，只是说等州牧.....”

    蒋治话未说完，刘璟猛地抽出战刀，一刀刺向他的胸膛，蒋治做梦也想不到刘璟会杀人，他躲闪不及，被一刀刺穿了胸膛，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张硕大吃一惊，刚要向帐外跑去，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捆绑起来。

    刘璟随即一刀砍下蒋治的头，他将人头高高举起，厉声大喝：“帐内诸将，还有不服我刘璟军令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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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吞并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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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内鸦雀无声，寂静异常，在蒋治的身后站着他的十几名部下，在大帐另一边，也聚集着张硕的二十几名部下。

    但这数十人并没有因为蒋治被杀、张硕被抓而混乱，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主将苏飞还在，令一方面也是惧怕刘璟的威望。

    一场柴桑之战使刘璟在江夏郡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不仅让普通民众敬仰，就连从前的黄祖军中，也无形中树立了巨大的威望。

    这时，刘璟又提刀向张硕走去，眼中杀机炽盛，对敢阻他收兵权之人，他一个不饶。

    张硕盯着刘璟滴血的战刀，他心中绝望了，他哀求地望向苏飞，张硕跟随苏飞多年，两人交情深厚，在夏口大营内，正是张硕将苏飞救出，对苏飞有救命之恩。

    苏飞于心不忍，连忙上前躬身求情，“张将军虽然冒犯璟公，能否请璟公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命。”

    黄忠也忍不住道：“璟公，也能否给我一个面。”

    张硕最初是黄忠的部下，对黄忠敬重有加，眼看张硕要被杀，黄忠于心不忍，也向刘璟求情。

    如果说苏飞的面还挡不住刘璟的杀机，那么再加上黄忠的面，最终使刘璟这一刀没有能劈下去。

    他收刀回鞘，冷冷道：“按照军规，不服军令者斩，看在苏将军和黄老将军为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你一死，但活罪不饶。”

    说到这，刘璟喝令左右道：“革去他的军职，赶出军营！”

    几名士兵一起动手，剥掉张硕的盔甲，将他押出大帐，直接撵出了军营。

    收拾了蒋治和张硕，刘璟高高横举战刀，厉声对满帐军官喝道：“我刘璟接管军权，还有谁不服！”

    几名机灵的军侯当即跪下，“愿为璟公效命！”

    大帐内近名军官纷纷跪下，“愿为璟公效命！”

    苏飞暗暗叹息一声，他终于领教刘璟夺权的铁血手段了，如果他真的投降刘表，那么此时被砍掉脑袋之人，就不是蒋治，而是他苏飞了，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的明智。

    刘璟点了点头，“为我刘璟效命者，我必会厚待于他，请各位将军放心，我不会再清洗，这是我给诸位的承诺。”

    这个承诺是及时雨，大帐诸将顿时心中大喜，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有了刘璟的承诺，他们前途又重新光明起来。

    “愿为璟公效命！”众将再次齐声喊道，这一次的语气中比刚才多了几分臣服。

    刘璟心中也松了口气，对众人笑道：“从今天开始，苏将军就不再担任军职，而是转任江夏郡丞，以后我们军粮就要仰仗苏郡丞了。”

    大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苏飞苦笑一声，对众将解释：“虽然是郡丞，但以后大家还是兄弟，诸位有什么困难，我苏飞会尽力相助。”

    说到这，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妥，连忙补充道：“当然，有璟公在，诸位的困难也就能迎刃而解，不用我多事了。”

    苏飞向刘璟行一礼，暂时离开了大帐，他既已经正式交权，就不宜再呆在大帐内。

    大帐内此时变成了刘璟对部下的训话，刘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负手走了几步，这才沉声对众将道：“刚才苏郡丞也说了，江东军停驻在彭泽，虽然他们再进攻江夏的可能性已不大，但我们还是要防防万一，必须要立刻加强军队战力。”

    刘璟率领柴桑军击败了江东军主力，他说的话自然有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信，众将无人有异议。

    刘璟又望着帐中将领一眼，继续缓缓道：“柴桑军最终能战胜江东军，主要原因就在于平时的严格训练，所以我准备从训练着手，对武昌驻军苦练七天，在以后的七天内，就由黄老将军全权负责训练，魏将军和甘将军协助，以后七天，就辛苦各位了。”

    众人面面相觑，很多人都没有想明白刘璟的真实用意，难道真是为了防御江东军吗？

    ........

    训练从来都是一种最有效的控兵手段，在训练中兵将交换，所有将领都会面对新的部众，这样就无法挟兵自重。

    按照经验，在一场严格的训练后，军队就会牢牢地控制在训练者的手中，这就是刘璟的目的，也是他所期待的结果。

    从军营出来，按照计划，刘璟要去郡衙掌握政务，但刚走出大营，刘璟便停住了脚步，他想起一件重要之事。

    他回头对跟随他的军侯李青冷冷道：“你带几个弟兄去找到那个张硕，将他宰了，提人头来见我。”

    尽管看在苏飞和黄忠的面，刘璟没有在军营中杀掉张硕，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此人。

    张硕是黄祖十八名牙将之，在江夏军中颇有威望，若不彻底铲除他，他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后患。

    事实上，一场柴桑战役，刘璟的军队也同样伤亡惨重，等黄忠率军回长沙后，他手中的军队就所剩无几，他必须要大量用江夏军来补充兵源。

    他不希望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干扰和意外，尤其张硕被自己赶出军营，他绝不会甘心，必然会破坏自己掌控江夏军，所以，必须要将他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军侯李青和王泰一样，也是当初刘璟释放的黄巾军奴之一，对刘璟忠心耿耿，在这次柴桑战役表现尤其卓著，被从屯长提升为军侯，替代王泰的位。

    李青单膝跪下应道：“卑职明白，立刻去寻那个张硕。”

    .........

    江夏郡衙位于武昌县城北面，靠近北门，是一座占地亩的建筑群，这里多年来一直是黄祖的官衙，刘璟吞并江夏，这座江夏郡官衙自然也便归刘璟所有。

    从军营出来，刘璟转道来了江夏郡衙，苏飞已经先到一步，和郡衙的众官吏打了招呼，等刘璟到来，苏飞又领官吏们一一前来拜见。

    刘璟并没有为难这些中低层小官吏，这些官吏对他也为重要，他们能保证江夏郡的正常运行。

    刘璟好言安抚，说俸禄、讲待遇，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众官吏打发走，他长长松了口气，站起身打量他的这间临时官房。

    坦率地说，他很喜欢这座郡衙，宽敞、气派，又不失精致典雅，处处可见小景，看得出黄祖在这座官衙上下了不少功夫，他这间官房也明亮宽敞，各种家具都是上等楠木制成，十分精细考究。

    在这里办公，确实让人有一种手握大权之感，不过刘璟还没有考虑好，自己以后是否要迁来武昌，还是继续留在柴桑。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想法，他想在夏口筑城，那里扼汉水和长江，战略地位其重要，在夏口筑城，有利于他北窥襄阳。

    这时苏飞在门口笑道：“璟公，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苏飞走进房间，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是武昌县令邓龙，出身南阳邓氏，是荆州治中邓义的幼弟，和黄射是同窗友，两人颇有私交。所以南阳邓氏和南阳黄氏虽是世交，但黄祖还是任命邓龙为武昌县令。

    另一人刘璟却认识，正是从前的周家家主周谷，周家在去年离开柴桑，迁来武昌，不料世事难料，黄祖被杀，周并投降，刘璟吞并了江夏郡，那么周家的日又开始难过了。

    不过苏飞的妻便是周家之女，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周谷便托了苏飞人情，希望能得到刘璟的谅解，毕竟这一年多来，周家再也没有侵犯到刘璟的利益，而且他们一直很低调，备受黄射的报复。

    “原来是周家主，好久未见了。”

    刘璟向邓龙点头打了招呼，又对周谷笑道：“令弟去了江东，我还以为周家会跟去。”

    周谷的脸色刷地变白了，刘璟这句话就意味着江夏官场不会再用周家，他心中又是绝望又是紧张，颤抖着声音道：“周家....根在江夏，怎会去江东？”

    刘璟感受到了周谷的紧张，他忽然明白过来，周谷是误会自己的话了，他笑了笑道：“周家只要积交纳田赋，支持江夏军队，在我眼中，周家和朱家、陶家没有什么区别，我会一视同仁。”

    刘璟的话又给了周谷一线希望，他连忙道：“周家会全力支持璟公，绝不会心向江东。”

    刘璟不过是给苏飞一个面罢了，周家的事情很难说，如果周并被孙权利用，难保周家不背叛江夏，毕竟是前科的家族，以后再观望吧！他又安抚周谷几句，周谷便起身告辞而去。

    实际很多事情刘璟都想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细问，直到周谷离去，他这才找到了机会，问苏飞道：“苏郡丞可有黄射的消息？”

    这是刘为关心的消息，他知道黄射军队被周瑜击溃，却不知道细节，黄射的下落也不知道，关键是黄家在江夏影响大，一旦刘表又把黄射任命为江夏守，恐怕对自己不利。

    苏飞摇了摇头，“我只知黄射在乱军中逃脱，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逃走时身边已无一兵一卒，下落不明，或许会去襄阳投靠蔡家，公不必把此人放在心上。”

    “为何？”

    旁边县令邓龙笑了起来，“黄射在江夏军中的口碑不好，屡战屡败，在民间也不受爱戴，更重要是，黄家的根已经被孙权彻底铲除，黄射就算回江夏，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璟不解地问道：“什么叫‘黄家的根已经被孙权彻底铲除’？”

    “公还不知道吧！黄氏山庄已被孙权派人屠杀一光，黄家弟，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岁幼儿，男女老幼数人一个不留，我前天才去了黄氏山庄，竟然找不到一个黄姓之人。”

    这个消息令刘璟又惊又喜，他确实不知此事，他也正在发愁处理黄家，却没有想到孙权送了他一个大礼，把他的烦恼铲彻底除了，这再好不过。

    刘璟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那黄家的财产和土地呢，现在怎么处置？”

    邓龙看了一眼苏飞，苏飞接口道：“有一件事卑职需要说明白，黄家的万石存粮已经被我运走，用做五千士兵的军粮，至于其他财物，卑职一物未取，皆封存在黄氏山庄。”

    刘璟点点头，这很正常，苏飞的五千军队需要军粮，他是江夏本地人，不可能抢掠民粮，取黄家粮食是在情理之中，他不会责怪。

    不过刘璟更关心黄家的良田，他知道黄家号称荆州第大世家，仅次于蔡、蒯两家，几乎拥有江夏郡一半的良田。

    他又问道：“那么土地呢，土地情况如何？”

    “回禀璟公，黄氏家族的良田一共有九千四顷，分布在武昌和夏口，现在所有的地契都在县衙，至于怎么处置，卑职和郡丞都认为，应该由公来决定。”

    刘璟想了想，便笑道：“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黄氏山庄，看看会有多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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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黄家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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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还没有出来，天色刚麻麻亮，一层若隐若现的白雾笼罩在江汉平原之上。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江汉平原虽然不似北方朔风初起，寒风刺骨，但也有了几分寒意，一望无尽的田野里凝了一层白霜。

    秋收早已结束，田野里冷冷清清，除了一群群觅食的鸟雀外，还有几个早起的老农，收拾着刚刚播下种的麦田。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但很快，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在武昌县以西的官道上，一支由五余士兵组成的队伍正疾速行军，为年轻大将，银盔铁甲，身材魁梧，脸色棱角分明，话语不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远方的田野，正是刘璟。

    在他身旁却是一名官，武昌县令邓龙，特地陪同刘璟前去黄氏山庄。

    今天苏飞没有陪同，他刚接手郡丞之职，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处理，魏延等人也在忙碌地训练士兵，无暇陪同他前来。

    黄氏山庄并不远，在武昌县以西五十里处，背靠一片烟波浩淼的湖泊，其实所谓山庄也是徒有虚名，不过是后院有一座不到尺高的人造假山。

    “公！”邓龙指着远方笑道：“顺着这条官道一直走下去，大概中午时分就能抵达黄氏山庄。”

    邓龙十分健谈，一上给刘璟讲述武昌的人情官场、世家渊源，虽然大多时候刘璟并没有说话，但邓龙看得出，刘璟是在很认真地聆听，他便兴致勃勃地说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让邓龙为难，那就是对刘璟的称呼上，他也知道，作为下属，再称刘璟为璟公，有点说不过去了，但称司马也不妥，毕竟司马是柴桑的别部司马，现在是武昌县。

    其实称守是最合适，不过没有得到州牧的任命，邓龙总觉得称守有点不符合官场规矩。

    当然他也知道，有的时候不能讲规矩，比如苏飞被任命为郡丞就没有讲规矩，可万一刘璟被调走，来了一个讲规矩的新守怎么办？

    所以邓龙还是硬着头皮，称刘璟为公，好在刘璟也没有计较，让他略略松了口气。

    他一介绍风土人情，队伍又走了一个时辰，这时他们已经从一片林地走出，进入了更加广阔的耕作区。

    这里是江汉平原的腹地，从武昌到夏口，方圆数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向来是江夏郡的产粮重地。

    可以说，这片方圆数里的区域是整个江夏郡最富庶的中心，掌握了这片区域，也就握住了整个江夏郡。

    也正是这个缘故，黄家几十年来不断蚕食这片富庶之地，已经占有了近四成的良田，蓄奴数千，并控制了上万户佃农，使黄家牢牢占据了江夏郡的主导地位。

    不过这一切已经随着江东军的东扩之战而灰飞烟灭了，除了黄射下落不明外，整个黄家已被灭门，他们的万顷良田也就成为了无主之地。

    队伍从田野中的官道中走过，刘璟见田地里有不少农民在干农活，他又回头看了看士兵，众人似乎都有点疲惫了，便对邓龙笑道：“邓县令，休息一会儿吧！”

    “正好，我也有点疲惫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继续赶。”

    刘璟回头对众人道：“大家休息片刻！”

    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寻找草地田埂坐下，取出水壶喝水聊天。

    刘璟却没有休息，而是慢慢走进了田野里，不远处，几名锄地的老农正提心吊胆地望着这支军队，却见他们为军官向自己走来，几名老农吓得转头要走，刘璟却叫住了他们，“几位父老请留步！”

    几个老农不敢再走，纷纷回头行礼，“这位将军有什么事？”

    刘璟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满脸笑容道：“想和几位父老聊一聊，占用一点点时间，是否方便？”

    几个老农当然不敢说不好，不过刘璟和颜悦色也令他们心中稍稍平静，众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几位父老，今年粮食收成如何？”刘璟像聊家常般地随口问道。

    老农们对望一眼，其中一人摇摇头道：“今年是小年，稻普遍比去年减产两成，不过夏天的麦收成不错，弥补了秋收减产不足。”

    “这次江东军入侵，影响到各位了吗？”

    “还好吧！基本上没有什么野外打仗，听说黄公一战便被击溃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不瞒将军，我们甚至连江东军的影都没有看到。”

    刘璟点点头，这倒也是实情，江东军主要走水，并没有从陆杀向夏口。

    这时，邓龙也走了过来，他穿着官袍服，而且又常常下乡视察，在武昌县颇有人缘，几名老农都认出了他，慌忙起身跪下：“小民给县公叩头！”

    邓龙有点尴尬，刘璟就在旁边，老农们不向他行礼，反而向自己磕头，他偷眼向刘璟望去，刘璟却若无其事。

    邓龙心中明悟，恐怕刘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想到这，他微微笑道：“几位父老请起，大家随意聊几句。”

    既然县公发话，众人不敢不听，又都坐下，邓龙也坐下，他不知刘璟的用意，本来十分健谈的话，此时也沉默了。

    刘璟又微微笑道：“几位父老有给黄家种地吗？”

    “那当然！”一名老农道：“我们都是他的佃户，租种黄家的为生。”

    另一名老农手一指，“不瞒将军说，这一带土地，一直到北面的湖区，都是黄家的土地，不过听说黄家出事，大家心中都忐忑不安。”

    刘璟笑了起来，“黄家出事，你们秋收的租赋就不用交了，不是好事吗？”

    “这个当然是好事，但以后呢？如果官府把土地收走，我们何以为生？”

    几名老农这样说着，目光都望向县令邓龙，这是他们的精明之处，趁县令老爷在时，最好问一问这件事。

    邓龙苦笑一声，虽然土地地契都在县衙，但最后怎么处理，那是由刘璟决定，他可无权做什么解释。

    其实刘璟今天出来视察，倒不是想去看什么黄氏山庄，那里不过是一处庄园，值钱的金银细软早被江东军抢走，粮食则被苏飞运走，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器物。

    或许风景不错，但他现在是最忙碌的时候，可没有时间做什么庄园一日游，等以后有空再携陶湛去细看。

    刘璟今天出来巡视，其实是为了土地，在他看来，黄家最大的财富就是土地，足有万顷之多，如何把这万顷土地处理好，关系到他对江夏的控制。

    而解决土地，关键又是人的问题，这万顷土地牵涉到万户佃农的切身利益，稍不慎就会引起民乱，他怎能不谨慎处理？

    刘璟又笑道：“大家放心，土地总是需要人来耕作，总不能让邓县令亲自下田耕种吧，一万顷土地啊！大家觉得邓县令的身板扛得住吗？”

    刘璟说得很幽默，众人都笑了起来，同时也放下心，说得很对，总是需要人种田，以前是为黄家种田，大不了以后是为官府种田。

    不过两名世故的老农有点回过味来，这位军官如此公然打趣县令，而县令却一脸苦笑，不敢生气，这岂不是说明，这军官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县令吗？

    他是谁？好几人心中都同时生出了疑问。

    “假如吧！”

    刘璟笑道：“我只说假如，假如你们交出一半的土地，而另一半的土地正式归你们私有，不用再交田租，只是正常向官府缴纳田税，你们觉得这种处理办法能接受吗？”

    几个老农都没有吭声，咋一听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居然要交出一半的土地，不过后面的话他们又动心了，另一半土地归他们私有，这可不得了，也就是把黄家的土地分给了他们。

    每个人都会算账，每年的收成要交一半给黄家，将来土地归自己，就不用再交田租，虽然土地少了一半，但劳作也少了。

    而且可以提高产量，实际上并没有损失，更重要是，从此土地归自己，那可是一大笔财富，这样的条件，谁也无法拒绝。

    只沉默了片刻，几个老农都激动起来，“这当然好，但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不用我们再出钱买土地吗？”

    “那黄家的牛能不能也一起给我们？”

    .......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一次他们并不问县令邓龙，而是都围着刘璟，大家都看出来了，恐怕这个年轻的军官就是一个能做主的人。

    其实这个方案刘璟也反复考虑过，他需要稳定的自耕农，把黄家的佃农和奴隶恢复为自耕农，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但他也需要土地，用来奖励军功，抚恤阵亡士兵的家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益对半，一半利益留给原土地上的农民，而另一半利益他要掌握在手中，这样分割，就能利益均衡，做到皆大欢喜。

    旁边邓龙也终于明白了刘璟的思，他心中暗暗敬佩，他原以为刘璟是想把黄家的财富土地占为己有，一般人都会这样做。

    却没有想到，刘璟考虑的是恢复自耕农，这样一来，不仅江夏民众会对他感激涕零，更重要是，将大增加官府的税赋收入。

    如果整个荆州都能按刘璟的思处理，那荆州就会很快强大起来。

    邓龙暗暗忖道：“这是一个有长远眼光之人，说不定他真能成就一番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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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暗流激荡

﻿    这两天，苏飞一直在极为忙碌中度过，初任郡丞，要整理过去凌乱的政务，要了解政务处理流程，要会见中低官吏……

    事情千头万绪，各种想不到意外事件又会随时发生，忙得苏飞脚不沾地，几乎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

    一直忙碌到深夜，苏飞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府宅，苏飞的家宅也在武昌县，是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住着一家十几口人和不少仆役丫鬟。

    此时苏飞也知道了刘璟开始训练军队一事，他当然明白训练军队的深意，实际上就是为了彻底掌控这支军队。

    尽管明白这一点，但苏飞并不想干涉，军队已经和他无关，他交出军权，得到了不错的补偿。

    做几年郡丞，等刘璟成为荆州之主，那么自己还会被提升为太守，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至少还有二十年的前途。

    总而言之，苏飞对自己眼前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

    马车驶到家门前停下，苏飞刚刚打开车门，这时，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把苏飞的几名随从顿时吓了一跳，纷纷拔出刀。

    “大哥，是我，不要动手！”

    苏飞听出这声音，好像是张硕的声音，他连忙喝住手下，低声问道：“你是张硕？”

    “是我，救救我！”

    一名随从挑过一盏灯笼，苏飞看清楚了，果然是张硕，只见他披头散发，浑身湿透，更让苏飞吃惊的是，张硕左手好像没有了。

    “出了什么事了？”苏飞惊讶地问道。

    “大哥，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张硕跪下连连磕头，苏飞和张硕私交极好，而且张硕对苏飞有恩，尽管苏飞猜到了一二，但见张硕如此惶然，他还是于心不忍，便点点头，“回府再说吧！”

    苏飞将张硕带回府，命人给他换了衣服，又包扎好伤口，这才带到他书房来。

    苏飞坐在小桌后，凝视着张硕狼吞虎咽地吃饭，又见他左手被齐腕斩断，似乎别处也有伤，浑身是伤还拼命吃饭，可见他是饿极了。

    张硕喝了一碗汤，这才垂泪道：“不瞒大哥，我一直泡在河水里，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苏飞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叹息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张硕咬牙切齿道：“刘璟要杀我斩草除根，我被他们追杀，多亏五个弟兄拼死挡住了对方，我才跳河逃得性命，我躲在河中一天，直到晚上才敢爬上岸，要不是我身体强壮，我这次非死在他的手中不可。”

    苏飞沉默了，其实他第一眼看见张硕受伤，便猜到是刘璟所为，现在被张硕证实，使他心中颇为惊惧，这是他没有料到之事，刘璟竟然要斩草除根。

    当然，苏飞也知道，张硕被强行赶出军营，他当然不会甘心，肯定会想方设法破坏刘璟控制军队，所以刘璟要杀他也并不奇怪，只是这件事使苏飞看到了刘璟的另一面，令他心中紧张起来。

    半晌，苏飞缓缓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张硕的内心此时已被仇恨填满，此仇他非报不可，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苏飞已是郡丞，不会再帮自己。

    他不敢对苏飞说实话，又垂泪哀求道：“我已是废人，只求逃得性命，恳求大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帮我送出武昌城，我想去颍川郡投靠叔父，在那里了此残生。”

    苏飞点点头，这个要求不过份，他可以办到，他立刻命人取来五十两黄金，递给张硕，“我会用官船送你出城，这五十两黄金你自己在颍川郡买点土地，到时还有什么困难，写信给我，我会尽力助你。”

    张硕双膝跪下，重重磕头道：“大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此恩此德，小弟会铭记于心。”

    苏飞扶起他，“趁现在水门未关，赶紧离去吧！”

    张硕千恩万谢，跟着一名家人走了。

    苏飞却心绪难宁，这件事让他看到了刘璟心狠手辣的另一面，一方面给自己和黄忠面子，在军营饶了张硕，但一转头，却又要在暗中铲除张硕，这种手段，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这件事同时也对苏飞敲响了警钟，他想起昨天刘璟告诉自己，以后江夏的政务就交给他苏飞了，他还一度激动不已。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有点傻了，有哪个统治者愿意交出权力？江夏的军政大权还是必须掌握在刘璟手上，若以为自己为郡丞就把握了政务大权，那就大错特错。

    想到这里，苏飞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失望。

    又过了几日，军队的训练开始转入第二阶段，按照计划，五千军队要被拉去柴桑训练守城，然后去阳新县训练体力，前后需要近一个月，一个月后，这支军队就将脱胎换骨。

    由数百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满载着五千士兵，浩浩荡荡离开武昌城，前往柴桑，在第一艘大船上，刘璟和黄忠站在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表情却有点凝重。

    良久，刘璟叹了口气，“老将军不能再助我半年吗？”

    黄忠轻轻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其实你做得很好，手段很漂亮，江夏已归属于你，不需要我助你了，你可以多提拔一些参加过柴桑之战的将领，他们对你的忠诚度会更高。”

    刘璟想到了赵云，在柴桑大战结束后的次日凌晨，他留一张纸条，便悄然无声地离开柴桑，返回长沙了。

    现在黄忠也要离去，这让刘璟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失落。

    但他也知道，黄忠本该战争结束后就回去，他支援柴桑的使命已完成，但黄忠依然留下来助自己去武昌夺权，一旦被刘表知晓，黄忠必遭祸端。

    黄忠明知有这些风险，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怨言地跟自己前去武昌，这正是出于他对自己的关爱，自己怎能不知好歹，还要再继续将他推向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刘璟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担忧，“这次武昌之行，老将军怎么向州牧交代？”

    黄忠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去武昌并不一定就是助你，我可以说是为了防止兵乱，稳定江夏局势，只要州牧不追究，那么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交代，但现在长沙郡空虚，我是担心长沙郡出乱子，所以必须尽快赶回去。”

    停一下，黄忠又道：“另外，还有一事我也要劝告你。”

    “老将军请直言！”

    黄忠沉思片刻，便注视着刘璟的眼睛道：“你要掌控江夏，我能理解，也不会阻拦，但我不想从此你和伯父翻脸成仇，希望这件事你和州牧多多沟通，取得他的理解，让他正式封你为江夏太守，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江夏。”

    刘璟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用黄忠提醒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刘表翻脸的时候。

    襄阳蔡府，自从夏口惨败归来，蔡瑁变得异常低调，每天早出晚归，在州衙处理公务，所有的应酬交际他一概推掉，前来拜访他的官员士绅他也一概不见，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虽然刘表没有追究他的兵败之责，但蔡瑁心知肚明，如果蔡家没有让步，那么他的军师之职就保不住了。

    他很清楚刘表最缺的是什么，钱粮，自从柴桑陶家削除了给荆州的上贡，荆州的钱粮开支便紧张起来，为此刘表专门和他谈过一次，但蔡瑁没有表态。

    但这次江夏之败，蔡瑁知道自己必须得有所让步了，他为此通过妹妹蔡夫人转告刘表，愿意把蔡家上供的钱粮数提高两成。

    正是他的妥协换来了刘表对他这次失败的正式表态：“胜败乃兵家常事，希望他不要为此事背上包袱。”

    虽然得到了刘表的宽恕，但蔡瑁还是摆出一种低调的反省姿态，他的这个反省姿态也获得了刘表的肯定，昨天傍晚，刘表特地命人送来几筐上好的塘蟹。

    几筐活蹦乱爬的螃蟹使蔡瑁仿佛得到了大赦，他的心也一下子变得活蹦乱爬起来，开始恢复他往日的心机。

    书房里，蔡瑁正在灯下看书，但他心思却不在书中，他今天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已经在江夏换防，将柴桑的守军派驻到武昌和夏口，而武昌的军队则调到柴桑去训练。

    这就意味着刘璟全面吞并了江夏，这个结果是蔡瑁绝对不愿看到，黄祖被灭已经让蔡瑁感到十分失落，而刘璟的崛起，成为江夏之主，更让他难以接受。

    蔡瑁很清楚，刘璟的崛起，对刘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同样威胁到蔡家的根本利益。

    同时他也感到一种惊惧，他还清清楚楚记得两年前刘璟初到襄阳时的情形，当时他便感觉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他感觉是一种杀机。

    现在才短短两年的时间，刘璟便占领了荆州第三大郡！江夏，说明他当年并没有看走眼。

    现在让蔡瑁很难办的是，刘璟击败江东军主力，保住江夏，已经使他的声望在荆州如日中天。

    朝野上下人人都把他视为荆州的栋梁和希望，对他充满了赞颂，任何一丝异议或者不满，都会立刻遭到强烈的民意责骂，使蔡瑁不敢公然抨击刘璟。

    但蔡瑁还是找到了对付刘璟的办法，他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不愿看到刘璟吞并江夏，此人便是刘表，他很清楚刘表安插刘璟去柴桑的真实意图，他是希望刘璟干掉黄祖，便并不希望刘璟取代黄祖。

    今天，刘表给他送来几筐螃蟹，是不是就意味着什么呢？

    这时，书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军师，人已经带来了。”

    “带他进来！”

    门开了，几名侍卫带进一人，身材中等偏上，十分健壮，只是他失去了左手，让人看着不爽，此人正是从江夏赶到襄阳的张硕。

    张硕当然不会去什么颍川郡，他铁了心要报复刘璟，就算他已成废人，无法寻找机会杀死刘璟，但他也要来襄阳告密，让刘璟吃不了兜着走。

    张硕跪下行礼，“卑下张硕，拜见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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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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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硕曾经在襄阳从军，一直官至军侯，蔡瑁也认识他，知道他是江夏十八牙将之。【无弹窗】

    房间里，蔡瑁静静听完张硕的诉说，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但心中却在迅速盘算，张硕说的每一件事都非常有用，让他明白了刘璟在江夏是怎么夺权。

    当张硕说完，蔡瑁立刻站起身，“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做主，现在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知军师要带卑下去哪里？”张硕有些胆怯问道。

    蔡瑁笑了起来，“自然是带你去见州牧。”

    此时夜还不算深，刘表并没有入睡，坐在书房里批阅儿刘琮写的几篇章，刘表不得不承认，儿刘琮在成婚后心性大变，一洗从前的轻浮和急躁，变得稳重有礼。

    待人接物也大有进展，更让刘表感到欣慰的是，次再也不和那些纨绔弟厮混，也不去酒肆勾栏，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中发愤读书，从他写的这几篇章便看得出来，言之有物，很有见地。

    刘表轻捋长须，顿挫有声读着儿的章，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喜欢次了，尽管他的伤势依然在调养中，但并不妨碍刘表对次的喜爱，相反，还使刘表更加怜惜儿。

    而刘表对长刘琦却不是喜欢了，关键是长贪酒好色、放荡形骸，却屡教不改，令刘表深恶痛绝。

    他派出的密探不止一次发现青楼妓女秘密出没刘琦在江陵的府邸，尽管刘琦很小心，善于掩饰，安排得也很机密，还是被密探发现了。

    这便使刘表开始怀疑刘琦从前在襄阳的表现，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故意欺骗自己，要不然，怎么去了南郡，就原形毕露呢？

    一边喜爱，另一边是厌恶，刘表便渐渐有了立刘琮为世的想法，只是长为嗣是惯例，若立次为世，恐怕会遭到以蒯家为的高官们强烈反对，甚至会引发荆州内乱。

    所以刘表便按住了这个想法，把它藏在心中，不再提立世之事，不过这几天，刘表又听到另一种呼声，呼吁立侄刘璟为荆州继承人，而且呼声还不小。

    这便让刘表心中有些恼火起来，他是曾经给妻说过，他有可能立刘璟为继承人，但那只是对妻说的气话，他怎么可能把本该属于儿的东西拿给侄。

    不过刘表也不得不承认，刘璟的才干要远远超过自己的两个儿，这次柴桑大战，击败了数倍于已的江东军主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去欣赏他的才能，从此把荆州交给他，相反，刘表心中有了一种警惕，刘璟会不会有一天夺走自己儿的基业？

    很有可能，因为通过一年的观察，刘闭于能确定，刘璟也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就在刘表思虑刘璟之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蔡军师有紧急之事求见！”

    刘表一怔，蔡瑁怎么来了，但他没有多想，立刻吩咐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侍卫带着蔡瑁走进了刘表的书房，蔡瑁跪下恭恭敬敬行礼，“臣蔡瑁参见州牧。”

    “军师不必多礼，请坐！”

    刘表请蔡瑁坐下，又笑眯眯道：“蔡军师很久没有晚上出来了吧！”

    蔡瑁不敢和刘表对视，低着头道：“这么晚，臣本来不想打扰州牧休息，但江夏来了一人，带来一些内幕情报，臣觉得很重要，不能隐瞒州牧，便把他带来了。”

    “哦？”

    刘表有些惊讶地问道：“此人是谁？”

    “此人是蔡瑁手下十八牙将之，张硕，州牧还记得此人吗？”

    刘表点点头，他还有点印象，“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府外等候，若州牧要见他，臣立刻带他进来。”

    “可以！你速带他进来见我。”

    蔡瑁出去了，不多时便将张硕带进了刘表书房，蔡瑁事先反复叮嘱过他，不要说手腕是刘璟派人斩断，以免刘表怀疑他是为了报私仇而诬陷刘璟。

    张硕跪下，砰砰磕头，“卑下张硕拜见州牧！”

    刘表见他左手没了，不由一怔，“张将军，你怎么残疾了？”

    “这是卑下在前来襄阳半，被不明身份之人所伤，卑下也不知被何人所害。”

    刘表注视他半晌，这才淡淡道：“把江夏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不得有半点隐瞒。”

    刘表在昨天接到了刘璟写来的正式报告，关于柴桑之战的详细经过，但报告中对江东军撤走后，江夏的局势却说得比较含糊，只是说苏飞军队有控制不住的危险，苏飞特地写信请他去维持秩序。

    尽管说得比较含糊，但刘表还是看懂了藏在字里行间中的意思，刘璟已经占领了江夏郡，这让刘表心中既是失落，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恼怒，他竟然没有发现了自己侄的野心。

    但刘表很想知道，江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璟是怎么样吞并江夏？今天张硕的告密，无疑就给刘表揭开了江夏的真相。

    “他竟敢在中军大帐内当众杀死蒋治吗？”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有些恼怒地问道。

    “是！”

    张硕垂泪道：“卑下和蒋治欲投州牧，不愿为璟公效力，在军权交接时，蒋治公开反对，说没有州牧兵符授权，怎能随意交接兵权？这句话触怒了璟公，他便以不服军令为由，当众斩杀了蒋治。”

    刘表气得脸色铁青，双拳捏紧，站在窗前一言不发，蔡瑁在一旁给张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硕接着又道：“璟公又要杀卑下，多亏苏郡丞和黄老将军说情，璟公放过卑下，直接赶出军营。”

    刘表依然是沉默，出乎蔡瑁的意料，张硕的最后一句话是为了引出苏飞和黄忠，但刘表并没有异常反应，这便让蔡瑁心中有些惊讶。

    这些天蔡瑁表现低调，不闻窗外之事，他不知道刘璟已经写来一份正式报告，报告中也提到了暂命苏飞为郡丞、伊籍为长史，稳定江夏政局。

    所以张硕提到苏郡丞，刘表并不奇怪，原因就在于此。

    这时，刘闭于开口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张将军先下去吧！好好调养身体，至于职务，以后再安排。”

    尽管刘表语气很平静，但蔡瑁听得出，刘表是在强压怒气，只是不想在张硕面前失态，他心中暗喜，连忙命人把张硕带了下去。

    这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刘表和蔡瑁两人，蔡瑁不敢开口，低下头一言不发，过了良久，刘表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德珪怎么看这件事？”

    蔡瑁心中一凛，刘表称他表字，而不是称他军师，这便意味着刘表是以私人身份和他交谈，不代表官方意见。

    尽管刘表是以私人身份询问他，但蔡瑁还是小心翼翼道：“臣与璟公不和，荆州人人皆知，臣觉得应该回避此事。”

    这当然是欲擒故纵之语，他若真的回避，为何又带张硕前来，刘表心知肚明，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笑呵呵道：“德珪以公论公，有何不可言，但说无妨！”

    蔡瑁听出了刘表话语中的一丝急切，尽管刘表同样想掩饰，但蔡瑁毕竟跟随了刘表十几年，对他知之甚深。

    刘表少在书房接见不熟悉的人，而这次不但在书房接见了张硕，而且又接着问自己的意见，没有一点时间上的回旋，这在从前都是不会出现。

    这就说明刘表对此事的急切，蔡瑁忽然有一种明悟，恐怕刘表是希望自己在这件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这也难怪，现在荆州官员对刘璟推崇备至，惟独自己反对刘璟，所以刘表才会征询自己的意见。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刘表也并不愿意把江夏交给刘璟，想通这一点，蔡瑁心中开始兴奋起来，只要刘抱持自己，那么这盘棋就好走了。

    “启禀州牧，臣也不是不赞成璟公为江夏守，只是臣觉得璟公的方式欠妥，他不该绕过州牧，擅自占据江夏，这是其一，而且江夏郡非同寻常，是荆州大郡之一，必须在襄阳的严密控制之下，从前是黄祖强霸江夏，现在黄祖已除，正是襄阳收回江夏大好时机，一旦襄阳控制住江夏，那么我们东扩也就有了立足之地。”

    蔡瑁毕竟是荆州军师，对荆州的局势看得恨透，也刘表看得也很透，他的两个方案重重敲在刘表心中。

    刘璟擅自吞并江夏，绕过了刘表，这是官场第一大忌，是上位者最忌，其次江夏郡非同寻常，不仅人口众多，战略地位也其重要，是荆州大郡之一。

    从前是被黄祖强占，形成事实上的半割据，刘表把刘璟派到柴桑，就是想利用他击败黄祖，夺回江夏控制权。

    如今黄祖已灭，正是收回江夏控制权的大好时机，刘表怎么能又允许第二个黄祖出现，就算是他侄也不行。

    其实这才是刘表和刘璟的矛盾根本所在。

    刘表背着手走了几步，他毕竟是州牧，位高权重，几十年又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不会因为张硕的一次告密就做出重大决定，他需要权衡利益，况且刘璟是他侄，叔侄之间，有什么不能妥协？

    刘表仰头望着房顶，半晌缓缓道：“今天是十月二十，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六十二岁寿辰，今年我想做个大寿，命各地五石以上官员都齐聚襄阳吧！”

    提到六十二岁，蔡瑁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刘表，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才一年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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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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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县衙内乱作一团，院里堆满了数口大箱，士兵和衙役们里外忙碌，收拾各种物，这并不是柴桑县衙要搬家，而是和县衙在一起办公的军衙要搬到武昌去。【阅读网】

    刘璟最终决定把军衙搬去武昌，原因很简单，他不再是一城之主，而是一郡之主，尽管他对柴桑有很深的感情。

    但感情不能让他有效地统治江夏郡，柴桑无论在城池大小，无论在人口、税赋，还是在世家集中程上，都无法和武昌县相比。

    “那十几口箱是士兵名册，都是竹简，小心放下来，别摔着了！”

    院里，几十名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十几口大箱从房间里出来，一名军侯提醒着他们，这时，徐庶匆匆走了进来，他在院里扫了一眼，没有找到刘璟，便问道：“马军侯，看见司马没有？”

    徐庶现在已经不再是柴桑县尉，他被任命为长史，长史其实是幕僚官，并非朝廷正式官职，伊籍出任江夏长史，就是代表刘璟管政，和郡丞一起掌管江夏政务，徐庶也是长史，只是他掌管军务。

    军方的将士从来不会把主管政务的官员放在心上，但徐庶却备受将士们敬重，在将士们心中，徐庶实际上就是军师，马军侯连忙上前施礼，“启禀长史，司马在房间里。”

    徐庶点点头，快步向刘璟官房走去，官房内，所有的书和其他物都被搬空，只有空空荡荡的书架和桌，此时刘璟正在箱里整理自己的一些书籍，那将是最后搬走的物。

    “司马让我好找！”

    徐庶笑着走了进来，“听说司马在巡城，我已在城内找了一大圈，原来还在军衙内。”

    刘璟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对旁边两名士兵道：“可以搬走了！”

    两名士兵将书箱搬了出去，刘璟这才拍去衣服上的灰尘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

    徐庶叹了口气，“明天我就要跟随司马前去襄阳，那谁来暂代我手上事务，司马迟迟不肯指定，我无法交代啊！”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长史手下不是有名从事吗？你可以把事情均摊给他们，有什么事，他们人可商量着办。”

    “可是。总要有一个执印人吧！难道也要我指定吗？”徐庶迟疑着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如果元直有信任的人，也可以另外指定。”

    徐庶心中苦笑一声，原来刘璟一直不吭声的原因，是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其实他也隐隐猜到，只是不能肯定，所以今天特定来确认一下，徐庶想了想道：“那就让卢升来执印吧！”

    卢升就是当年跟随刘璟在游缴所的那个书佐，后来被调去樊城守门军中当主薄，随后又跟随刘璟来了柴桑，他现在是徐庶的名从事之一，能力虽然一般，但考虑他对刘璟的忠心，徐庶便决定将长史军印交给他掌管。

    刘璟笑了笑，没有干涉徐庶的决定，他岔开话题道：“昨天魏延连夜从阳新县赶回来，劝我不要去襄阳，他担心我会被州牧扣押在襄阳，元直觉得我能不能去？”

    徐庶微微叹了口气，“不瞒司马，这个问题考虑过，魏延的担心也有道理，但凡事有利有弊，就看司马怎么权衡了。”

    刘璟一摆手，“我们坐下谈！”

    天前，刘璟接到了襄阳的公，十一月二十日将是州牧六十二岁寿辰，州牧要热闹庆贺一番，命荆州各地五石以上的官员齐聚襄阳拜寿，同时，刘璟也接到了刘表写来的亲笔信，希望他能前去为自己祝寿。

    很显然，刘表的这次寿辰就是为他刘璟而筹备，刘璟也猜到了，但他也有借口不去，比如江夏水军增兵彭泽等等，只是刘璟也意识到，他真要占据江夏，还是得去一趟襄阳。

    两人坐下，刘璟又命人上了茶，徐庶这才缓缓道：“我们先说说不去吧！先不用担心州牧会扣押司马，其次我们占领江夏，最后逼迫州牧不得不承认事实，从这点来说，不去襄阳，我们一样能占领江夏，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更关心弊端，他也想到了一些不利之处，但他更想听听徐庶的看法。

    徐庶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先就是公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尽管我们可以找种种借口，但那些借口只能哄哄愚民蠢妇，荆州官员心里都明白，是公不肯去襄阳，加上蔡瑁等人大肆宣扬，连伯父的寿辰都不肯出席，公名声肯定会受损。”

    “除了名声之外，还有什么？”

    徐庶又笑道：“其实名声还不算什么，毕竟也有人会理解公的苦衷，最大的弊端是将来，公如何取得荆州？若公这次不肯去襄阳，而是擅自在江夏**，这会触怒大部分荆州官员。

    黄祖之所以招人痛恨，就是因为他割据了江夏，荆州政令对江夏无效，若公成为黄祖第二，将来公挟江夏吞并荆州时，又会有几个荆州官员支持？”

    说到这里，刘璟便明白了徐庶的意思，徐庶是希望他去襄阳。

    刘璟笑了起来，“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去吧！不过得做一点准备，以免我真的被扣押在襄阳。”

    徐庶回自己官房安排接替之人去了，刘璟又想了想，便吩咐手下道：“备马，我要去陶府！”

    陶府内此时也同样乱成一团，既然刘璟的统治中心要搬去武昌，陶家也要考虑家族的未来。

    在经过一番家族内部协商后，陶家做出决定，柴桑依旧是陶家的根基之地，家族祠堂依旧在柴桑，但家族生意转移去武昌。

    所以这几天，陶家也开始了一次大搬迁，武昌城内也有陶府的宅，也有仓库和商行，陶家事先已派人去打理，这两天需要把钱物账册之类先搬去武昌。

    陶家前院，陶胜正在忙碌地指挥搬家，尽管已是初冬时节，天气寒意十足，但陶胜仍然忙得满头大汗，这时，一名家人飞奔来禀报，“家主，璟公来了，就在府门外！”

    陶胜吓一跳，连忙向府门外走去，他快步走出大门，只见刘璟正站在台阶上笑眯眯耐心等候，陶胜慌忙上前施礼，“今天公怎么来了？”

    “有几件事想和陶家商量一下，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刘璟在大战结束后来过陶家一次，专程来求亲，婚事陶家已经答应，只是陶烈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这桩婚事能得到州牧的同意。

    这个要求应该说完全合情合理，刘璟父母双亡，如果他没有叔伯至亲，那么无须长辈同意也无妨。

    但刘璟偏偏有刘表这个伯父在，而且地位高崇，于情于理刘璟都应该先告之伯父。

    这次刘璟回襄阳，在一定程上，也是希望刘表能同意这门婚事，；刘璟也知道，刘表不同意的可能性居高，不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陶胜以为刘璟是来商议婚事，便笑道：“快请进吧！湛儿的祖父正好也在，一起说说。”

    刘璟跟着陶胜进了大门，向内堂走去。

    内堂中，陶烈正和十几名后辈说笑，陶湛就坐在祖父身边，她忽然惊讶地发现，刘璟居然来了，她的脸忽然一红，慌忙避开。

    自从陶家正式答应了刘璟的求婚，也就意味着她已是刘璟的未婚妻，这种关系使她心中充满了羞涩，她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和刘璟交往。

    按照礼制和风俗，男女在婚前可以像朋友一样交往，可一旦进入婚姻程序，那么再见之时，就是洞房花烛夜了。

    陶湛反应敏捷，她站起身，向后门走去，后门前有一扇屏风，陶湛快步走进屏风，却又停住了脚步，躲在屏风后，悄悄地注视刘璟。

    这时，刘璟走进了内堂，跪下行一个拜礼，“刘璟拜见祖父！”

    屏风后，陶湛抿着嘴笑了起来，这个‘祖父’喊得甜，让她心中十分欢喜。

    上次偷袭柴桑一战，陶烈和刘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次刘璟和江东谈判更是提出了陶家条款。

    而且孙权也痛快地答应了，也意味着江东不再追究陶家和刘璟的关系，也不会再为难陶家的生意，这令陶烈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感激。

    陶烈捋须笑道：“公请坐，不必行此大礼。”

    刘璟坐下笑道：“明天我要去襄阳，祖父可知道？”

    陶烈看了一眼陶胜，陶胜点点头，“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州牧要过寿，各郡五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去襄阳拜寿。”

    陶烈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有些事情陶家也不好过问，他便笑道：“要不然，陶家替公准备一份寿礼吧！”

    刘璟摇了摇头，“多谢祖父，寿礼我已准备了，从黄祖府宅内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陶家确实也需要准备一份寿礼。”

    陶烈愕然，“公的意思是说，陶家也要去拜寿吗？”

    “是的，伯父给了我一封信，信中也邀请陶家参加寿礼。”

    陶烈沉默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公，州牧的意思，恐怕是希望陶家恢复从前的上供啊！”

    刘璟微微一笑，“如果他肯恢复陶家在荆州的生意，那么恢复上供我觉得也无妨，至少没有损失。”

    陶烈沉吟一下，有刘璟这句话，他也就放心了，而且这样也不错，不得罪刘表是最好的结果，他便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陶利跟公同去拜寿。”

    刘璟却有另外的想法，他踌躇片刻，向陶烈请求道：“这次我想请九娘和我同去襄阳，请祖父准许！”

    屏风后，陶湛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知道刘璟是想带自己去见家族长辈，估计是见刘表，她心中怦怦直跳。

    但一转念，她又想起刘表打算把她嫁给刘琮为妾，对陶家威逼利诱，她心中就有点不舒服起来。

    这时，陶烈呵呵大笑，欣然同意了刘璟的请求，“这是应该的，我当然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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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途中遇险

﻿    次日一早，五艘千石大船满载着护卫刘璟的五百精锐士兵，离开了柴桑，浩浩荡荡向襄阳驶去。

    按照荆州规定，每年前来述职的太守，允许携带不超过五百人的随从，当然，各种食宿费用自理。

    尽管有这条规定，但多年来，只有黄祖一人携带五百士兵前来襄阳，因为这条规定本来就是为黄祖量身打造。

    这天上午，船队在汉水上疾驶，再向前行驶三十余里，就将进入襄阳郡境内。

    为首的三层楼船之上，刘璟换了一身白色的厚绵儒袍，腰束锦带，头戴金冠，博衣宽袖，完全是一身世家子弟的打扮。

    江风猎猎吹拂着桅杆上的大旗，风力强劲，寒风刺骨，江面上波浪翻滚，大船逆风而行，行驶速度不快。

    此去襄阳，和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从表面看，他是带着巨大的荣耀光环，击败江东军西征，保住江夏，刘璟的名字已在荆州家喻户晓，备受赞誉，也由此可见他将在襄阳受到的关注和欢迎。

    但刘璟看到的却是荣耀之下的杀机，他这次去襄阳，与其说是去拜寿，不如说是去谈判。

    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如何才能把江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些都要经过艰苦的谈判，可一旦谈判失败，他就将面临巨大的风险，刘表还会准他返回江夏吗？

    风险和机遇并存，他刘璟一向是喜欢挑战自我之人，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从他两年前踏入这个时代的第一天，他便在风险和挑战中开始了新的人生。

    “公子！”

    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刘璟回头，却是他的丫鬟小包子。

    小包子跟随他也快两年了，已满十二岁，除了长高一截外，她的性格、相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那脸蛋俨然就是一个白生生的小包子。

    刘璟见她被寒冷的江风吹得鼻头青紫，紧拉着衣襟，浑身打哆嗦，不由走上去笑道：“出来做什么，船舱里不暖和点吗？”

    “我们．．．．在商量，要不要．．．自己做饭，问问公子的意见。”

    她这个我们，无疑包括了陶湛，刘璟替她拉了拉衣襟，笑道：“不用自己做，船上有庖厨，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一显身手，我也不反对。”

    回答得有点模棱两可，模棱两可的结果是当庖厨将饭菜端上来时，发现他们已经在用餐了，刘璟看出庖厨的尴尬，连忙笑道：“放下来吧！你的饭菜才是正餐。”

    身材健硕的厨娘放下大盘子，很快她又骇然发现，两个丫鬟居然和主人坐在一起用餐，这无论如何让人不敢想象，当然，她也不敢询问，满脸惊骇地退了下去。

    其实了解刘璟生活的人都知道，他为人极为随和，并不太在意尊卑，两年来，丫鬟小包子几乎都是和他同桌共餐，并没有像大户人家一样，小丫鬟必须端着盘子躲在角落里去吃饭。

    在宽敞的船舱里，放着一张同样宽大的桌子，桌上摆放着蔬果和十几样精致的小菜，在一只大盘子里，则卷放着十几张焦黄喷香的羊肉嫩葱饼，还有两壶果浆。

    刘璟和陶湛相对而坐，他们两人的话不多，但也并不显得生疏，倒是坐在另一头的两个小丫鬟窃窃私语，翻来覆去说着她们少得可怜的一点点经历，却乐此不疲。

    陶湛穿了一件厚实的淡绿色镶银边的长裙，长裙系在胸下，显得秀丽而修长，身上又套了件白色的半袖短襦，肩上绕披着红色金边长帛。

    或许是出远门的缘故，她终于有了一点化妆，乌黑的秀发梳了一个堕马髻，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式，发端两边各插一支碧玉簪，显得华贵却不俗气。

    脸上没有涂脂粉，她洁白如玉的脸庞涂上脂粉反而掩去其秀丽光泽，只是柳眉稍稍修饰，又弯又长，更衬出她深潭般的美眸。

    除了秀眉之外，也只有圆润的双唇略略点了一点朱色，这一点唇色俨如画龙点睛，使她仙子般的美貌中多了一点人间气息。

    陶湛笑容可亲，将厨娘送来的菜又摆了一桌子，她知道刘璟胃口颇大，自己做的一点小菜煎饼远远不够他吃，她将一只烤羊腿推到他面前，抿嘴笑道：“吃吧!知道你能吃。”

    刘璟取过刀盘，一边切肉一边笑道：“刚才你想问什么？”

    陶湛端起果浆耳杯，轻轻吮一口，笑道：“其实和我无关，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是说五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去襄阳贺寿，可随行人中却没有见到几个江夏的官员，难道他们是另外取道前去吗？”

    “这倒不是，苏郡丞和伊长史都是我任命，襄阳还没有承认，他们自然不属于五百石以上官员，朱县令也是刚刚升任柴桑县令，也是我任命，至于其他几个县令，反正都有重要事情，只好请假不去了。”

    “原来如此！”

    陶湛掩口笑道：“所以刘将军一个人就代表江夏了。”

    刘璟也笑道：“这样不就省得麻烦了吗？”

    陶湛忽然想到自己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低低叹了口气，“璟郎，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刘璟笑问道。

    陶湛轻轻咬一下嘴唇，“你还是记得刘琮吗？他对他父亲提出的非份要求，我很担心我出现在刘府，会旧话重提。”

    “你真是个傻姑娘！”

    刘璟摇摇头，叹息道：“你再想一想，觉得可能吗？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算什么？随便可以捏死的小蟑螂吗？”

    陶湛低下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已和刘璟有婚约，刘表不可能再把她和刘琮联系起来，但她心中十分厌恶刘表和刘琮，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们，只是她不知该怎么对刘璟说。

    刘璟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能理解陶湛的感受，她一向是个爱憎分明之人，对她所厌恶之人，她绝对不假于色。

    刘璟微微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多，你未必能进刘府。”

    陶湛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刘璟的意思，刘表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自然就不可能踏进刘家大门一步了。

    虽然不用进刘府让她感到心安，但万一刘表坚决反对，又该如何是好呢？

    陶湛不由想起父亲昨晚对她说的一番话，关于门第，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或许他现在不介意，但将来呢？

    她和刘璟之间的门第差异，像一块大石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中。

    “璟郎，我吃好了，先去洗个手，你慢慢吃吧！”

    陶湛展颜一笑，起身心事重重地出舱去了，刘璟望着她优雅的背影，不由微微笑了起来，她太看重刘表的态度了，刘表不同意又有何妨？

    就在这时，刘璟似乎听到了一点异常，他起身快步走出船舱，正好一名士兵疾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司马，江面前方发现有船拦截！”

    刘璟眉头一皱，快步向船头走去，大江上视野开阔，很清晰地看见前方七八里处有两支船队，呈八字型斜横在大江之上，约有两百余艘战船，看这支船队规模，应该是荆州水军。

    刘璟冷笑一声，这是刘表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霍地转身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并排航行！”

    对方的船队呈正八字部署，这是一种合围式阵型，应对这种阵型，一般采用并排突围，一旦有落后船只，必然会被对方包围。

    刘璟的船队并没有减速，继续疾速向对方驶去，这时，荆州水军也开始有了变化。

    在荆州水军的一艘大船上，刚刚被复官为荆州水军副校尉的张允注视着刘璟船队的靠近，不由地狞笑了一声。

    蔡瑁在江夏的兵败使张允的命运得以改变，他毕竟是刘表外甥，虽然被刘表所忌而贬黜为县尉，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刘表对他从前的恶行也渐渐淡忘。

    加上他母亲不断的求情，刘表最终碍不过亲情，在蔡瑁兵败后便提升他为水军副校尉，率一万水军驻扎在宜城县。

    张允得到了刘表的密令，若刘璟带兵来襄阳，可拦截住刘璟的士兵，只准他一人前来襄阳。

    这个密令无疑给张允撑了腰，刘表的命令中有很多漏洞，比如刘璟反抗怎么办？刘璟率先攻击荆州水军怎么办？所以怎么执行就是他张允的事了。

    此时，张允终于等来报复的一刻，他凝视着刘璟船队驶近，心中充满了复仇的期待。

    “校尉，直接攻击吗？”一名士兵请示道。

    张允摇了摇头，当然不能直接攻击，表面的事情还得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更重要是，他想好好羞辱一番刘璟，以泄当初被贬之恨。

    “大船迎上去！”

    桅杆顶上，一名旗手挥舞旗帜，这是江面上互相联络的旗语，立刻有十几艘战船启动，跟随着张允的座船迎了上去。

    两艘战船在江面上缓缓靠近，刘璟忽然认出站在船舷边的大将，竟然是被贬黜的张允。

    再看旗杆上的大旗，‘张’字大旗迎面猎猎招展，刘璟感觉到了危险在向自己迫近。

    怎么办？是调头返回武昌，还是冲过去！刘璟需立刻要做一个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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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许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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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艘船越来越近，已相距不足十步，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船上的人，刘璟看清了张允那丑恶的嘴脸，一脸狞笑地盯着自己，那神情，就仿佛一头野兽在垂涎已到手的猎物。【无弹窗】

    “刘璟，你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张允在对面船上大笑起来。

    刘璟异常冷静，回头喝令道：“大家不用担心，荆州水军不是江东军，不会自相残杀，大家听我指挥！”

    他才提高声音，不慌不忙道：“我可以告诉你江夏的条件，一共有条，若你们答应，我可以放弃江夏。”

    刘璟声音在风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的话偏偏又十分重要，张允眉头一皱，对左右令道：“再靠近一点！”

    大船摇摇缓缓和刘璟的坐船又靠近一些，两艘大船相距不足二十步。

    旁边一名军侯发现对方船舷边不知何时竟站出一排身材魁梧的军士，心中感觉有些不妙，连忙提醒道：“校尉，对方增兵了，当心是使诈。”

    张允也发现了刘璟船上的军队变化，顿时醒悟过来，刘璟要想逃过包围，只有攻击主船一条，自己确实不能靠近。

    他连忙喝令：“立刻离开！”

    刘璟看出了对方有离开的企图，他大喊一声，“动手！”

    数十名体格魁梧高壮的士兵拎起脚下陶罐猛地向对方大船扔去，张允见一片黑黝黝的物体飞来，吓得他连忙蹲下。

    ‘砰！砰！’数十只陶罐在甲板上和船身上碎裂，淡黄色的液体流满了甲板，就在这时，十几支火箭呼啸射来，点燃了火油，火油立刻迅猛燃烧，大火瞬间吞没了甲板，张允和他的手下顿时一片惊慌，不少人在情急之下仓促跳江。

    刘璟早有准备，当他下令的一瞬间，他抽出了弓箭，张弓搭箭瞄准桅杆上的旗手，弦一松，一支狼牙箭‘嗖！’地射出，劲力强劲，桅杆上的旗手惨叫一声，从桅杆上重重摔了下来。

    趁敌军主船慌乱之时，刘璟当即令道：“全速前进，冲过拦截!”

    五艘大船并列着向西北突围，荆州水军乱作一团，主船上大火迅猛燃烧，船帆也点燃了，整艘大船都变成了火船，大火吞没桅杆，士兵们纷纷跳水，一些来不及跳水的士兵在船上哭嚎，惨死于大火中。

    张允跳水及时，逃脱了一命，他奋力向另一艘大船游去，这时，后面士兵发一声喊，“校尉当心！”

    张允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船开始倾斜，带火的桅杆断裂，如山一般向他劈头砸来。

    情急之下，张允猛地下沉，‘啪！’的一声巨响，桅杆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浪花，大船也沉没了，卷起巨大的水涡，将十几名士兵一同卷进江底。

    主船上的突然火起，令四周战船为之惊恐，皆不敢靠近刘璟的船只，他们想到了江东大军之败，听说就是败在火上。

    刘璟战胜江东军的威望给荆州水军带来了巨大的震慑，加上张允没有发出作战旗令，荆州水军皆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望着五艘战船从两支船队中间驶过。

    当张允上了另一艘大船，他这才发现，刘璟的船队已经冲破了荆州水军包围，向西北方向驶远，变成五个小黑点。

    “都是一群白痴，混蛋！”张允气得破口大骂

    许都，夜色深沉，一名身影匆匆在街角行走，他很快来到一座大宅前，走上台阶，大宅门下的死气灯笼发出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此人正是兵败失踪的黄射。

    江夏兵败，黄射并没有逃往南郡或者襄阳，他对荆州早已心灰意冷，而江东更是不能去，左右思量，他便逃到了许都。

    他看一眼门牌，牌上写着‘国明亭侯府’，这里是曹洪的府邸，曹洪在两年前曾任汝南守，那时黄氏父和他打过交道。

    黄射也知道曹洪此人会收贿赂，因此他专门求曹洪帮忙引荐，两天前已经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上门，却是曹洪派人来找他，令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黄射对门房拱拱手，“请转告曹公，黄射求见！”

    门房进去了，半晌一名管家出来笑道：“黄公请吧！我家将军在书房等候。”

    黄射跟着管家进了府，一直来到曹洪书房前，管家禀报，“将军，黄公到了。”

    “进来！”

    屋里传来曹洪的声音，声音威武有力，黄射进了书房，房间里光线明亮，只见曹洪年约十余岁，长得威猛强壮，身着一件宽身麻衣，裹着头巾，手执一卷书，他虽然是曹军名将，却同样是武双全。

    黄射慌忙上前施礼，一躬到地，“参见曹公！”

    “不要叫我曹公。”

    曹洪摆了摆手，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是对他兄长的不敬。

    黄射慌忙改口，“参见曹将军！”

    “请坐吧！”

    黄射忐忑不安坐下，刚要开口，曹洪却笑道：“我今天已经见到丞相，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丞相很感兴趣，让我明天上午带你去见他。”

    黄射大喜，连忙行一拜礼，“感谢曹将军大力引荐。”

    曹洪眯眼一笑，“不用客气，我们之间还是有点交情的嘛！”

    黄射听懂了曹洪的意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双白玉，放在小桌上，推给了曹洪，“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将军笑纳。”

    曹洪眼睛很毒，见白玉晶莹细润，没有一丝瑕疵，是贵重之物，他心中笑开了花，都说黄祖藏宝，果然不错，他立刻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会力替你美言，一定会让你在许都任职。”

    “多谢将军，不知明天见丞相，晚辈需要注意什么？”

    “也没什么，礼数充足，另外丞相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了，不过我先警告你，丞相可不好骗，你若说谎，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了。”

    “晚辈明白了！”

    黄射和曹洪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而去，离开曹洪府邸，黄射心中激动难平，他走到许昌河旁，久久凝视着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河水。

    黄射之所以放弃荆州而转投曹操，是因为他知道，曹操大军迟早会南下，等曹操攻灭江夏，一定会让熟悉江夏的人来担任江夏守，如果他被曹操器重，那江夏守就非他莫属了。

    这一刻，黄射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仿佛看见了荣耀归乡的一幕，他仿佛看见刘璟被绑缚着跪在他面前，由他亲手处置，想到刘璟将得到陶湛，黄射心如滴血，牙关慢慢咬紧了

    曹操返回许都也刚刚半个月，河北大战正酣，自袁绍去世后，其长袁谭和袁尚为争夺正统继承权大打出手。

    袁谭被袁尚大军围困于平原，内外交困，被迫派辛毗向曹操求援，曹操趁机进兵，于十月兵至黎阳，袁尚被迫撤军，袁谭遂投降了曹操，曹操为曹整聘袁谭之女为妻，班师返回许都。

    房间里，曹操正和谋士郭嘉商议平河北，郭嘉年约十余岁，容貌清秀，目光湛然，儒雅俊秀，卓尔不群，只是身体略显单薄，在光线暗处，就会发现他暗藏着一种病态。

    郭嘉是曹操的四大心腹谋士之一，出任军师祭酒，受曹操器重，一般他和曹操谈话时，曹操都会倾耳聆听，但今天郭嘉却发现曹操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几次在谈到袁尚时走了神。

    “主公在想什么？”郭嘉停住了谈话，微笑着问道。

    曹操惊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了，他歉然笑了笑，“我在想荆州之事，奉孝请接着说。”

    郭嘉对曹操了解甚深，他知道主公的心已不在河北之上，多说也是枉然，他便话题一转，笑道：“那我们就谈谈荆州。”

    这句话使曹操精神一振，呵呵笑道：“奉孝知我啊！”

    倒不是曹操不关心河北，只是因为他刚从河北班师，河北局势已经在他掌控之中，就像知道了一个故事的结局，他对这个故事的兴致也就淡了几分。

    相反，前两天他得到了江夏大战的详细报告，一下勾起了他的强烈兴趣，尤其是刘璟的卓越表现，令他赞叹不已。

    郭嘉微微一笑，“主公这两天总对人提起刘璟，颇有感概，似乎又有了爱才之心。”

    曹操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我自诩看人深透，在两年前初见此，我便感觉他非同寻常，居然能骗过于禁，而且胆大心细，有计谋，竟然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他就知道他在荆州绝不会默默无闻，果然，占柴桑、败东吴，吞并江夏，颇有王者风范，这才短短两年时间，奉孝，我没有看错人！”

    “主公识人之术属下一向敬佩，人人都在笑于则两败于刘璟，惟独主公说他幸运不死，当初刘璟不过是个落魄公，惟独主公看重他，很多人不理解，一场江夏之战后，众人都盛赞主公有识人之明。”

    曹操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众人对他识人之明的敬佩，他在意的是刘璟，看完江夏之战的详细报告后，他心中便生出一丝忧虑。

    曹操从未把刘表放在心上，也瞧不起刘表的两个儿，在他心中，荆州不过是待宰的一头肥猪罢了，只要北方稍平，他随时可以南下扫平荆州。

    但现在，刘璟在荆州异军突起，以弱胜强，吞并江夏，曹操很担心刘璟下一步吞并荆州，成为荆州之主，那样他大军南下时就会有麻烦了。

    “奉孝，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担心。”

    曹操忍不住忧心忡忡道，“如果他成为荆州之主，必会成为我的劲敌，而且以他对江东的态，孙刘两家必然会联合，会影响我的南方大计啊！”

    郭嘉笑了起来，“主公过虑了，刘璟不过趁着孙权西征的机会才得以借势吞并江夏，荆州可不是江夏，刘表也不是黄祖，他哪有那么容易成为荆州之主。

    况且刘表不是胸有大志之人，他不可能把荆州之主传位给侄，相反，刘璟还会成为他儿的一大威胁。

    属下没猜错的话，荆州在两年之后必有内乱，那时主公也应该扫平了河北，不再有后顾之忧，可趁荆州内乱，一举扫平刘表和刘璟。”

    “奉孝此言大善，正合我意！”

    曹操欣然笑道：“我们不妨且助刘表一臂之力，让荆州更乱一点。”

    说到这里，曹操忽然想起一事，又对郭嘉道：“据说刘璟在柴桑之战中使用了‘火油’，这是一种黑色的粘稠浆液，可以直接点燃，也可以浮在水面，在作战中为威力，听说是从地下涌出，奉孝不妨也替我找一找，看看中原有没有这种火油。”

    “主公放心，我即刻派人去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堂下有人禀报：“启禀丞相，曹洪将军带江夏人黄射前来拜见。”

    曹操点点头，“带他们进来！”

    旁边郭嘉惊讶地问道：“这个黄射可是黄祖之？”

    “正是此人，江夏兵败，他跑来投靠于我。”

    郭嘉迟疑一下道：“据属下所知，黄氏父都不是善类，效忠刘表却行割据之事，不忠不仁，这样的人主公不可用他。”

    曹操冷笑一声，“他是什么人我岂能不知，只是他现在还用处，等我拿下荆州后，再作理会。”

    正说着，曹洪带着黄射匆匆走上大堂，曹洪行一礼，“主公，他来了。”

    曹操目光投向黄射，见此人虽长得俊秀雅，一表人才，但目光中却有一种不正之气，畏畏缩缩，曹操阅人无数，初见黄射，便知此人不堪大用。

    但曹操仍旧笑眯眯问道：“尔就是荆州四大公中的射公吗？”

    黄射紧张得两股战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江夏黄射拜见丞相！”

    他想了很多美妙的措辞，但此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操淡淡一笑，“给我们说说江夏之战吧！还有刘璟，他是什么人？传言此人率弱兵击败江东主力，这是真的吗？”

    黄射心下稍安，他听得出曹操颇推崇刘璟，他心中不由万分嫉恨，一时忘记了曹洪再嘱咐他不可说谎，他低下头，本能地说道：“刘璟不过仗着他是刘碑侄，才得别部司庐职镇守柴桑，这次江夏之战，是我们抵御了江东军主力，和江东军打得两败俱伤，最后被他捡了便宜，此人在荆州不过是碌碌无为之辈，丞相不要相信传言。”

    这番明显嫉妒之言连后面的曹洪也忍不住眼中微怒，这黄射为何不听自己的劝告？

    郭嘉心中叹息，果然是庸才，连话都不会说，他目视曹操，意思是说此人不可用，曹操却捋须一笑，又把话题转开，“射公是准备效忠于本相吗？”

    黄射连连磕头，“愿为丞相效犬庐劳！”

    曹操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且封你为水武校尉，暂时返回荆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射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竟然封他为校尉，他砰砰磕头，垂泪泣道：“丞相大恩，黄射愿以死相报！”

    黄射下去，郭嘉不解地问道：“丞相为何如此重用这等小人？”

    曹操眯眼一笑，“不下重饵，岂能调到大鱼？奉孝忘了高祖封雍齿之事乎？”

    郭嘉这才恍然大悟，竖拇指赞道：“丞相高明！”

    曹操呵呵大笑，他笑声一收，又低低叹息一声，“可惜，我没有一个儿叫做曹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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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夫人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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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表的寿辰是十一月二十日，前年六十大寿，因为妻流产一事，他心情不好，取消了原定的贺寿。【】

    而去年他又因为身体有恙，也没有举行祝寿，连续两年都没有举行贺寿，今年是六十二岁寿辰，又值江夏大胜，荆州欢腾，刘闭于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贺寿典礼。

    不仅要求荆州各地五石以上官员皆齐聚襄阳，同时还给荆州五十户世家大族发去请柬，邀请他们来襄阳参加庆典。

    各地的请柬是在十月下旬发出，进入十一月后，气氛开始一天天热闹起来，襄樊两城张灯结彩，净水泼街，人人换上新衣，个个喜气洋洋。

    各地贺寿的队伍也开始陆续抵达襄阳，一时间，襄阳樊城两地的旅舍爆满，官府又整理出十余座无人居住的大宅，用来安置各地来贺寿的官员。

    傍晚时分，从江夏来的五艘大船缓缓抵达了襄阳码头，这便是刘璟的座船，不等大船靠岸，璟公到来的消息如一阵风似的传遍了襄阳城外。

    在城外摆摊的小贩、酒馆的客人、过往的旅客，甚至城内靠近北门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纷纷向码头奔来。

    片刻，码头上挤满了数千人，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激动和期待，当刘璟的身影出现在船舷时，码头上的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不少人激动得高声大喊，“欢迎璟公回来！”

    刘璟没料到会在襄阳遇到这一幕，望着一张张兴奋而感激的脸庞，他心中也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动，高高举手抱拳道：“感谢大家的欢迎！感谢各位！”

    欢呼声再次在码头上响起，这时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连不少守城的士兵也偷偷跑来，望江酒馆甚至取出了庆典时才用的锣鼓，十几名酒保敲锣打鼓，热闹喧天。

    城头上，被贬黜为守城军侯的蔡中冷冷地望着码头边热闹的一幕，他眼中充满了嫉恨，虽然荆州援军在江夏惨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刘表看在蔡瑁的份上，还是轻饶了他，罚俸一年，官降两级。

    蔡中也变得低调了，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但这并不代表蔡中从此悔改，在不经意的时刻，他的内心世界还是会流露出来，比如现在，五六千人在码头上欢迎刘璟，这让心中恼火万分。

    他回头对手下道：“给我严查，哪些士兵跑去江边，每人重打一军棍！”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匆匆走了

    蔡中一小跑，刚跑到蔡府大门前，正好遇到蔡瑁的马车在数十人的护卫下从对面辚辚驶来。

    蔡中急忙跑上前拦住马车，“大哥，有事情！”

    车窗开了一条缝，蔡瑁不悦地问道：“急急慌慌的，什么事？”

    “大哥，刘璟来了。”

    马车里顿时沉寂了，过了良久，蔡瑁才道：“来我书房说话！”

    事关刘璟之事，蔡瑁都比较谨慎，不能在当街谈论，他回到书房，蔡中也跟了进来。

    蔡瑁坐下，看了蔡中一眼问道：“他现在何处？”

    “他的座船刚到码头，有成千上万的人去迎接他，比当年州牧南征回来还要壮观。”

    蔡瑁冷冷哼了一声，“他好威风！”

    “是啊！不知州牧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大哥要不要告诉州牧呢？”蔡中小心翼翼建议道。

    “他自然会知道，不用我多事。”

    停一下，蔡瑁又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来了五艘大船，船舷边都站满了士兵，我估摸着至少四五人。”

    “哼！他把自己当做黄祖了。”

    蔡瑁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尽管他反复考虑过怎么对付刘璟，但刘璟真的到来时，他忽然又发现自己那些想法简单了。

    这时，蔡中忍不住提醒他道：“大哥心中若有不解，不妨去问问二叔。”

    一句话使蔡瑁如梦方醒，是啊！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怎么不去问问二叔？

    不过蔡瑁并没有感谢蔡中的提醒，他怎么需要蔡中这种蠢货提醒，蔡瑁拉长了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道：“你在江夏之中的罪孽足以让你死一次，州牧虽然饶你，你不能得意忘形，必须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准惹事，尤其刘璟，你更不能招惹他，否则你必死无疑，听见没有？”

    蔡中被教训得低下了头，他心中万分不服气，但他不敢和蔡瑁顶嘴，只得忍住气道：“小弟知道了。”

    蔡瑁狠狠瞪了他一眼，“去吧！”

    蔡中慢慢退了下去，蔡瑁又在房中走了几步，凝思片刻，这才回头令道：“给我备车，回蔡里！”

    码头上的欢迎仪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欢迎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望着人群渐渐散去，刘璟摸了摸笑得有点发酸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受万民敬仰固然是一种荣耀，但同时也是一种负担。

    这时，陶湛从船舱里出来，慢慢走到刘璟身边，她见刘璟满头大汗，一脸苦涩，不由捂嘴‘扑哧！’一笑。

    “璟郎这副模样，就像是跑到襄阳躲债似的。”

    “我像吗？”

    刘璟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样，像讨债还差不多。”

    陶湛取出手巾，细心地替他擦去了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又打量一下，抿嘴笑道：“这下不像躲债人了，嗯！从容了很多，像一个来求的读书人。”

    说起读书人，陶湛又想起一事，低声道：“我接到月英的信，她再邀我来襄阳时去她家里小住几日，我想明后天去看看她。”

    “这是好事啊！我会率领一队士兵护送你前去。”

    “你去做什么？”

    陶湛不解地道，“月英可不想见你。”

    “我可没说要见她，见她丈夫行不行？”

    陶湛这才明白，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是不是要我帮你走走夫人线？”

    刘璟见她果然聪颖，猜到了自己意图，有这样的娘当真不错，他挠挠头笑道：“如果你不嫌破坏你和黄夫人的友谊，那就要麻烦你一二。”

    “本来嘛！我和月英的友情也还不够深厚，这种事情很难帮你，但既然你开口了，不帮你，面上又过不去，那好吧！我只能慢慢帮你，你可别指望明天我就能成功，起码也要一两年。”

    这次刘璟来襄阳的另一个主要目的，便是想招揽一些人才去江夏，所以他把徐庶也带回襄阳。

    在他名单中，诸葛亮自然是重点人物，但他也知道，想说服诸葛亮可不容易，历史上，诸葛亮在襄阳观察了多年，才最终决定跟随刘备，并不是顾茅庐那样简单。

    恰好陶湛和黄月英的关系不错，如果走走夫人线，说不定是条捷径，想到这，刘璟便深深向陶湛行礼道：“那就先谢过娘了！”

    “去！谁是你娘，休想占我便宜。”

    嘴上不承认，陶湛心中却感到一阵甜意，她掩口浅浅一笑，又想起刘璟另一件迫在眉睫之事，哎！这家伙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替他操心。

    她笑问道：“我来问你，这次来襄阳，你和士兵们想到住哪里了吗？”

    这也是个令刘璟头大的问题，按照规定，二十人以上军队不可进襄阳，他这有五人，肯定是不能进住襄阳了，只能住樊城。

    可是原来的军营已经有新军驻扎，而且他刚听说旅舍紧张，莫说五人，连五十人都很难安排，难道要他士兵们住船上？

    这时，他见陶湛脸上笑意盈盈，心中忽然一动，笑问道：“你有办法吗？”

    陶湛俏丽的脸上涌起一丝调皮的笑容，“你说呢？”

    刘璟伸出食指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笑道：“我知道陶氏商行占地不小，可是能容下五士兵吗？”

    “最多时曾住过八伙计。”

    刘璟一颗心顿时放下了，陶氏商行紧靠城门，若有事情，可以火速赶到码头。

    他一招手，把军侯李青叫上来，吩咐他道：“船只靠停樊城，弟兄们暂住陶氏商行，严束军纪，不可惹事。”

    “卑下遵令！”

    刘璟又嘱咐他几句，李青这才匆匆去了。

    刘璟又回头对陶湛笑道：“你现在跟我去襄阳，还是”

    “我还没有答应你住陶家商行，你就擅自决定了，现在又要决定我去哪里？算了，不想理你。”

    陶湛白了他一眼，转身袅娜而去，可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盈盈地望着刘璟，一双美眸中秋波流转，说不尽的娇柔妩媚。

    刘璟心中一热，他恨不得现在就跟她一同回去，但他克制住了内心情感，笑着向她挥挥手，陶湛这才转身回了船舱。

    这时，码头上的人群已经完全散去，刘璟望着五艘大船驶向对岸，一直目视大船抵靠对岸，他才带着二十名军士，骑马向襄阳城而去

    经过瓮城时，刘璟忽然听见了一阵阵凄声惨叫，他不由一怔，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城墙角，二十几名士兵被按倒在地，行刑兵高举五色杀威棒重打地上的士兵。

    “司马，好像是在码头上欢迎我们的士兵！”一名随从认出了被责打的二十几名士兵。

    刘璟心中立刻不舒服起来，欢迎自己的士兵居然被责打，这不是扫他刘璟面吗？

    他催马奔了上去，“给我统统住手！”他厉声大喝一声。

    行刑兵停下了大棒，监刑屯长认识刘璟，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刘司马！”

    刘璟马鞭一指士兵，“他们犯了何罪，如此重责？”

    “回禀司马，他们脱岗。”

    当值脱岗，按照军规当重打棍，这倒是不好说，刘璟一时找不到理由，这时，被责打的士兵纷纷喊道：“璟公，我们没有脱岗，不是我们当值！”

    刘璟脸一沉，怒视屯长，“既然不是当值，就谈不上脱岗，这又何罪之有？”

    屯长满脸尴尬，喃喃道：“卑下只是执行军侯的命令，具体也不清楚。”

    “你们军侯是何人？让他来见我。”刘璟在柴桑当主将一年多，又指挥万人大战，言语之间自然有了一种威严。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就是北城军侯！”

    声音颇为耳熟，刘璟一转身，只见蔡中正用鹰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语气由冰冷变成了嘲讽，“莫非刘司马也想替我训练士兵？”

    刘璟注视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翻身上马，摘下长戟，纵马向蔡中疾奔，忽然他大喝一声，挥戟向蔡中前胸刺去。

    四周一片惊呼，蔡中也大吃一惊，他先是有些茫然，可忽然发现刘璟来势凶猛，竟是要置他于死地时，他才反应过来，惊得大叫一声，翻身倒地，躲过刘璟前胸一击。

    不料刘璟并不是要刺杀他，他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一声长嘶，停在蔡中眼前，蔡中刚要翻身滚开，冰冷的戟尖已顶住了他的后颈，令他感到无比刺痛。

    “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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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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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门一共有余名士兵，除了当值守城的五十余名士兵外，其余士兵都在瓮城内休息，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到了突发的一幕。【阅读网】

    每个人都惊讶万分，纷纷站起身奔了过来，很快便围成一个大圈，此时刘璟的戟尖已经从蔡中的脖上移开，一挥手，手下士兵将蔡中按倒在地，反绑起来。

    “刘璟，这里是襄阳，不是你的柴桑，放开老！”

    “狗杂种，有种一刀杀了我！”

    蔡中破口大骂，早把蔡瑁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他双臂被绑得咯咯作响，骨头都快断了，令蔡中疼痛难忍。

    “你们这帮白痴，还不快点来救我！”蔡中转过头，对他的手下厉声大喊。

    但他出任北城军侯还不到半个月，这些士兵都不是他的心腹，就是有一两个心腹，也惧于刘璟之威，不敢救他。

    蔡中的凶暴狠毒早已使他丧失了军心，更何况他们面对的不是江东军或者曹军，而是州牧之侄，刚刚在江夏大败江东军的刘璟，令士兵们万分敬仰的英雄。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蔡中，甚至还有不少士兵还背过身去，这时，往来于城门的过人也纷纷围上来，跑来瓮城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各位士兵听着！”

    刘璟提高了声音，他严厉的声音在瓮城的回荡，“众所周知，正是这个蔡中在夏口擅离职守，使荆州援军惨败，数艘战船被烧毁，六千人余死伤，四千人被俘，这样大罪在军中当斩，可是他却只降职两级，就因为他是蔡瑁之弟，这让我们阵亡的弟兄何以安息，让千千万万活着的将士何以服气！”

    刘璟慷慨激昂，在场的士兵都静静地听着，每个人都被感染了，他们眼睛闪烁着仇恨和不满。

    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又高声道：“按照军规，我无权杀他，但作为军人，我却有权为阵亡的弟兄们伸张正义！”

    他回头高喝：“给我打断他的两条腿！”

    蔡中哀求起来，“璟公，放过我”

    不等他说完，五色大棒如雨点般打下，只听见蔡中凄厉的哀嚎声。

    刘璟冷酷地注视着蔡中，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冷笑，他相信蔡瑁会懂他的用意

    蔡瑁快步走进了内宅，来到叔父休养之地，走进院，只见蔡训正盘腿坐在一只石磨上，慢慢悠悠地剥着一堆干豆。

    蔡瑁不得不佩服这个二叔，越来越会修心养性了，他连忙走上前，躬身道：“二叔还有心思剥豆吗？”

    蔡训也没有抬头，慢慢悠悠问道：“天要塌了，还是地要陷了？”

    蔡瑁苦笑一声，“侄儿只是说，荆州将有大事发生。”

    “既然天没有塌，地没有陷，那担心什么？”

    蔡训笑眯眯道：“这些豆是我种的，秋收冬藏，我已经剥了几天，储存了上斤，今年冬天我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蔡瑁知道叔父的脾气，他不再多言，垂手而立，又过了片刻，蔡训才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问道：“是刘璟来了吗？”

    这句话顿时让蔡瑁振奋起来，二叔的思竟然如此敏锐，不仅猜到了他的来意，更重要是，二叔一定有了应对之策，这让心中烦乱的蔡瑁看到了希望。

    “正是！”蔡瑁连忙道：“他刚刚抵达襄阳码头，估计带来五军队，受到了襄阳民众的热烈欢迎。”

    “他是来给伯父贺寿，很正常，受欢迎也是情喇中，要是你大败江东军，一样可以享受万民敬仰的荣耀，有什么好奇怪？”蔡训依然轻描淡写道。

    “二叔，刘表的祝寿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想诱引刘璟来襄阳，彻底解决江夏问题。”

    “这我能理解，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蔡训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蔡瑁不由一呆，他忽然感觉，二叔似乎并不赞成蔡家参与刘璟之事，他心中有点为难，自己已经参与了，怎么还能退得出来。

    蔡瑁只得硬着头皮道：“二叔有所不知，这件事是刘表免除我罪责的一个条件，他希望我在江夏之事上能助他一臂之力。”

    “哼!”

    蔡训冷哼一声，“免除你责任的条件是蔡家在上供钱粮上让步吧！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这是他刘家的家务事，你为何要卷进去？”

    蔡瑁紧咬一下嘴唇，反驳道：“这不是家务事，刘璟割据江夏，就会成为第二个黄祖，事关整个荆州的利益，我作为军师，岂能袖手旁观！”

    蔡训连声冷笑，“好一个义正言辞的蔡军师，说得我惭愧了，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去做你的军师吧！”

    蔡瑁跪了下来，“侄儿无礼，侄儿向二叔赔罪！”

    蔡训见他态诚恳，也收起了嘲樊心，点点头道：“先起来！”

    蔡瑁站起身，毕恭毕敬站在一旁，蔡训这才叹口气道：“其实我也并非要为难你，也不是反对你参与此事，毕竟很多事刘表不便出面，只能借助于你，虽然这说明刘必视你，但任何事情都有不利的一面，我就害怕你看不到。”

    蔡瑁默默点头，好一会儿说：“如果事情失败了，刘景升确实是会迁怒于我。”

    蔡训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不是为这个，德珪，我是担心将来刘璟会成为荆州之主。”

    蔡瑁愣住了，半晌才连连摆手，“不会，刘景升已经明确告诉我，将来继承荆州之位，不是长琦，就是次琮，不会再有第人。”

    蔡训冷笑一声，“汉失其鹿，群雄竞逐之，荆州也算鹿之一角，你以为刘琦和刘琮有这个能力拥有荆州吗？”

    “可是二叔也说过，我们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蔡家将来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一旦曹军南下，也能保证蔡家获得第一份利益，二叔不会否认吧！”

    “我没有否认，我还是支持刘琮为荆州之主，我只是”

    说到这里，蔡训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为蔡家留一条后，假如在曹操南下之前，刘璟夺取了荆州怎么办，以前我觉得不可能，但江夏之战后，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了，德珪，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啊！”

    蔡瑁沉默了，二叔语重心长的话重重打在他心中，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刘璟强势崛起，他一个堂堂的荆州军师会这么重视此人，仇视他，甚至有点害怕他。

    他很清楚刘琦和刘琮的无能，一旦刘表控制不住局势，那还为未可知，而且现在还有一种传言，孙权战后写信给刘璟，愿意支持他为荆州之主。

    不管孙权是不是在挑拨离间，至少说明江东和刘璟有了一种默契，如果刘璟真得到江东的支持，那么夺取荆州牧不是没有可能。

    蔡瑁想是从叔父这里得到如何对付刘璟的启示，却没想到叔父却是建议他要留有余地，这令蔡瑁踌躇万分。

    尽管蔡瑁也明白道理，但有些事情他已身不由己，此时他并不赞成二叔的绥靖想法，沉默片刻，蔡瑁点了点头，“多谢二叔，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名家人慌慌张张跑来，“家主，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蔡瑁不高兴地问道。

    “家主，是爷，也就是蔡中，被人打断了双腿，挂在城门上示众！”

    “什么！”

    蔡瑁眼睛瞪大了，谁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一把揪住家人的衣襟，“是谁！是谁干的？”

    “禀报家主，听说是璟公”

    “啊！”

    蔡瑁一下呆住了，他忽然发疯似向外面奔去，心中积蓄已久的压抑，几乎要让他爆发了，怎么又是此人！

    蔡训去没有半点吃惊，他依旧慢慢吞吞地剥他的干豆，忽然，他的手停住了，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冷笑。

    “好毒的手段！”蔡训自言自语道

    北城已是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人远远地注视着北城墙，北城墙上挂着一人，头耷拉着，双腿无力下垂，浑身是血，几乎所有襄阳人都认识这个人，号称襄阳双虎之一的蔡中。

    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一个消息迅速在人群中传播，据说是刘璟所为，不满蔡中兵败江夏的处置。

    所有人既为刘璟重责蔡中而感到兴奋，同时也为他的胆大妄为感到担忧，处理蔡中是州牧的意见，他这样擅自打伤大将，州牧会饶他吗？

    这时，一群人飞奔而来，为之人便是蔡瑁的另一个族弟蔡和，后面还有十几个蔡家弟。

    蔡和见兄长竟被吊在半空中，不由指着士兵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竟敢见死不救！”

    士兵们不敢吭声，都低下头，蔡和气得顾不上士兵，跑上城去解开绳，慢慢将蔡中从城墙上放下。

    蔡中已经晕厥过去，奄奄一息，蔡和急得大吼，“快去找医匠来！”

    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蔡瑁在几十名随从的护卫下匆匆赶到了，他推开众人，挤上前，一下愣住了，他没想到蔡中竟被打如此之惨。

    双腿尽断，浑身是血，命悬一丝，恨得蔡瑁咬牙大骂：“刘璟，我们走着瞧！”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刘璟出现在了州牧府大门外，他整理一下衣帽，快步走上台阶，当真是冤家窄，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一个贵夫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正是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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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初谈

﻿    近一年不见，蔡夫人依然和从前一样打扮得雍容华贵，脸色比天气还要冰冷，看样子她的心情并不好。

    蔡夫人怒气冲冲走来，她刚刚和丈夫争吵一场，是关于寿辰，他不准她在贺寿时露面，这让蔡夫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决定，遂和丈夫争吵起来。

    但争吵也无法说服刘表，蔡夫人便怒冲冲向府外走来，她有一种想回娘家的潜意识，每次和丈夫吵架时，她都会回娘家几天。

    不过今天，她一出门便遇到了刘璟，蔡夫人猛地停住脚步，又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刘璟。

    “你怎么来了？”蔡夫人杏眼圆睁，眼睛里怒火隐现。

    “原来是夫人！”

    刘璟向她躬身行一礼，笑容可掬道：“好久不见了。”

    “哼！你现在很风光嘛，人人都在赞颂你，似乎连我都要赞颂你了，你想要吗？”

    “夫人的赞颂还是留给镜子吧！我当不起，失陪了。”

    刘璟微微一欠身，快步向府里走去。

    “站住！”蔡夫人一声怒喝，她这才反应过来刘璟的讥讽，顿时令她怒火中烧。

    刘璟停住脚步，回头笑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刘璟的谈笑自若让蔡夫人也慢慢冷静下来，她深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失态，冷冷道：“你没有随便进府的权力，必须在外面等候通报。”

    “很抱歉，伯父当初并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失陪了！”

    刘璟不理睬蔡夫人，快步向内府走去，蔡夫人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忽然扶住额头，险些晕厥过去，两名丫鬟慌忙扶住她，“夫人！夫人！”

    ．．．．．．．．

    刘璟站在书房外耐心等候，片刻，一名书童出来行礼道：“璟公子，州牧有请!”

    刘璟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进了书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今晚不会有好的结局。

    书房里，刘表正负手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从他脸上看不出是刚和妻子吵过一架，但刘璟进来，他却毫不理睬。

    刘璟上前跪下，行一礼道：“侄儿刘璟，拜见伯父！”

    刘表也没有回头，冷冷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一年不到，旦日侄儿还参加族祭。”

    “嗯！一年不到，一年不到就发生这多多事，璟儿，你让我很失望！”

    刘表的态度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让刘表失望，低沉着声音反问道：“不知伯父何所指？”

    “是吗？”

    刘表慢慢转过身，目光冷酷地注视着刘璟，“你真的不知道？”

    “侄儿愚笨，确实不知！”

    这时，刘璟忽然觉得刘表的声音很苍老，没有了从前的中气，声音就仿佛是气管里挤压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刘表，顿时大吃一惊，他眼前的刘表和一年前大不相同，须发脱落了几乎一半，脸色肌肤松弛，刻着深深的皱纹，连后背都有点佝偻了，和年初祭祀时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刘表发现刘璟在窥视自己，也看到了他刘璟眼中的惊讶，他就像一个来不及化妆而被看到真面目的中年女人，心中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问道“我且问你，江夏之事，你怎么向我解释？”

    刘璟心中十分混乱，刘表的模样让深感震惊，刘表究竟是一直如此，还是这一年内发生的变化？

    如果从前就是如此，那岂不是自己一直生活在画皮之中，如果只是今年的变化，那他会不会是中毒了？

    任何一件事就是循序渐进的变化，就算有黑天鹅事件，也是会有各种线索和征兆，哪有像刘表这样，突然变得衰老不堪，除了中毒之外，他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解释。

    “我在问你话，你没有听见吗？”

    刘表加重了语气，态度变得严厉起来，“我再问你一遍，江夏之事，你怎么给我解释？”

    刘璟暂时把刘表的相貌变化放在一边，心思回到今天的正事，今天的正事就是江夏，刘表一直没有走题，倒是他刘璟有点走神了。

    刘表的严厉态度也在刘璟的意料之中，毕竟利用长辈身份施压是一种有效的谈判手段，只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还一种不靠谱的叔侄关系。

    刘璟并没有被刘表的严厉态度压倒，他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伯父可否容侄儿从头详述一遍事实？”

    刘表注视着刘璟半晌，他心中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感觉，刘璟的从容不迫使他意识到，用长辈身份施压的手段没有成功。

    刘表眼中怒火慢慢消退，目光开始变得深不可测，他坐下来淡淡道：“坐下说吧！”

    刘璟坐直了身子，这才原原本本将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战争有详细战报，他没有多说，只是着重讲述武昌之事。

    “当时武昌情况非常混乱，苏飞已经有点掌握不住局势，才向我求助，关键是黄射并没有阵亡，而是躲在江夏暗处，等待机会。

    张硕和蒋治都是黄祖的心腹，是黄祖提拔的十八名牙将中的重要人物，苏飞发现了张硕和蒋治暗中有打算，便怀疑他们已经和黄射联系上了，所以侄儿紧急赶到武昌控制局势。”

    说到这，刘璟取出一封信递给刘表，“这就是当时苏将军写来的紧急求援信。”

    信当然是事后才添补，并没什么意义，刘表心里也明白，他只是大略看了看，又冷冷问道：“那为何要杀人？”

    “侄儿杀人完全是无奈之举，侄儿当时只带了五百人去武昌，一旦兵变，后果不堪设想，侄儿把召集众将入帐，实际上就是要把他们二人和亲兵分开，那种情况下，杀人是最有效的手段。”

    刘表慢慢闭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刘璟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关键是黄射下落不明，黄家的根基在江夏，只要江夏没有被江东军占据，黄射当然就不会轻易离开江夏，召集旧部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刘表不会听他的任何解释，他只想要结果，不关心过程，追究过程也只不过是想改变结果而已。

    这时，刘表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刘璟也听见了脚步声，门忽然开了。

    刘璟一回头，只见几名士兵带进来一人，此人只有一只手，目光无比恶毒地盯着自己，正是在武昌逃脱的张硕。

    张硕最后逃脱让刘璟颇为恼火，当时李青的解释是二十人对六人，张硕的五名手下拼死保护张硕，才使张硕侥幸逃脱。

    尽管李青已经尽力，但刘璟还是重打了他三十军棍，和刘表一样，在某种程度上刘璟也只看结果。

    张硕的出现并没有让刘璟手忙脚乱，此人侥幸不死，只能投靠刘表一条路，他早就想到了，所以刘璟并不慌张，静静地等待着张硕的表现。

    张硕跪下，咬牙切齿对刘表道：“启禀州牧，卑下张硕要告此人，他绕过州牧，擅夺武昌之军，绕过州衙，擅自任命郡丞，当我们指责他越权，他却无情地杀戮我们，州牧，他已经吞并了江夏，企图割据江夏，拥兵自立。”

    一旁，刘表冷冷地看着刘璟，他没有说话，等待刘璟的回答，四周二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侍卫靠墙而立，目光凌厉，就等州牧一声令下，就扑向刘璟。

    刘璟摇了摇头，“当真是一派胡言！”

    他又向刘表行一礼，冷笑道：“伯父，若我有心割据江夏，拥兵自立，我会出现在襄阳吗？这是最起码的常识，既然江夏已被我吞并，我来襄阳做什么？”

    “刘璟，你是心中有愧！”

    张硕大声喊道：“若你奉州牧为主公，那为何擅自和江东谈判？这本是州牧决定之事，你为何越权？”

    “一个捕风捉影的跳梁小丑罢了！”

    刘璟对他的叫喊不屑一顾，又对刘表道：“启禀伯父，此人是黄祖心腹，因和黄射勾结，欲夺武昌之兵，苏飞发现了危机，才紧急向我求援，刚才我已把苏飞的求援信给了伯父，如果伯父不信，我还有更多的证据，就是蒋治勾结黄射的信件，上面也提到了张硕此人，伯父是否准许我派人去把信取来？”

    “不用了！”

    刘表只是让张硕露露面，打击刘璟的气焰，今天还不是正式清算的时候，他摆了摆手，对左右侍卫道：“把他带下去吧！”

    张硕恨得牙齿咯咯直响，大吼道：“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也包括我伯父吗？”

    刘璟冷笑一声，对刘表道：“伯父，这种疯子的话你也相信吗？”

    刘表也有些气恼，他没想到张硕这么不堪，让他指证刘璟，他却疯狂地大吼大叫，仇恨满眼，这样的指证还有什么意义？

    刘表重重一挥手，“所有人都下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刘表才按住心中怒火，盯着刘璟问道：“你为何不禀报我，和孙权暗中往来？”

    刘璟笑了起来，“启禀伯父，孙权军队死在我手中已不下三万人，他对我恨之入骨，如果襄阳出现什么我和孙权私下交好的消息，请伯父不要太放在心上，那只能是江东的反间之计。”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

    刘表心情忽然烦躁起来，他其实想知道的只有一句话，‘江夏怎么办？’偏偏刘璟东拉西扯，始终不肯谈到关键问题，刘表渐渐失去耐心了。

    “你简单地告诉我，你来襄阳做什么？”

    “侄儿是要向伯父汇报和江东交换战俘之事，侄儿手中有数千江东战俘，还有几万江东军的尸骨，孙权手上也有近万荆州军战俘，仅上次蔡瑁丧送的战俘就有四五千人，侄儿想把他们换回来。”

    荆州战俘也是刘璟的谈判利器之一，他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了此事，刘表俨如被一盆冰水泼下，顿时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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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愚蠢的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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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刘表才勉强问道：“那和江东的交涉进展如何了？”

    “侄儿临走时还没有消息。”

    紧接着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刘璟又叹了口气，打破了尴尬气氛，对刘表歉然道：“侄儿脾气急躁，嫉恶如仇，今天刚来襄阳便给伯父惹下了祸事。”

    “什么事？”刘表微微一怔。

    “侄儿今天进城时被蔡中刁难，和蔡中发生了争执，侄儿一怒之下将他打成重伤。”

    刘表一怔，“这是为何？”

    “因为几十名守城士兵跑来码头迎接我，蔡中嫉恨，派人把这些士兵抓了回去，每人责打棍，罪名是脱岗，事实上这些士兵并没有当值，侄儿气愤不过，便去和他理论，但蔡中话语狠毒，所以侄儿一怒之下便忍不住动手了。”

    刘表并不知道当时发生的情况，但他知道刘璟和蔡中有宿怨，如果他们二人发生冲突，也并不奇怪。

    “这件事再说吧！”刘表心中想着四千战俘之事，蔡中的小事已经无法引起他的重视了。

    ........

    刘璟告辞而去，他今晚不住州牧府，而是返回樊城，刘表心事重重，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刘表这几个月脾气也变得十分急躁易怒，没有了从前的冷静和理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很多事情，他从前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现在他克制不住，易发怒。

    刘表也怀疑脾气的变化和自己突然衰老有关，就从今年春天开始，他忽然一下衰老了，头发大量脱落，皮肤苍白无光泽，脸部松弛，长满了皱纹。

    更严重是他身体的恶化，就在去年他还能骑马直奔南郡，但现在，他走步都累得气喘吁吁。

    刘表也曾怀疑自己是中毒了，但他反复检查，并没有中毒，而且周围人他也细心观察，并没有，只能说是命中如此，人过六十，老之突来。”

    正是感到自己在世不长，刘表才急迫地安排后事，他要留给儿一个完整的荆州，不能容许刘璟割据江夏。

    今天只是他和刘璟的初次见面，双方也展开了无形的交手，尽管刘表没有占到一丝便宜，但他还是得到了很多信息。

    先是刘表知道了，刘璟是想以和解地方式解决江夏问题，所以他才会寻找理由解释武昌夺权之事，才会亲自来襄阳。

    刘表心里也有数，刘璟既然率军击败江东军，建立了声望，想完全剥夺他的江夏权利是不可能了。

    现在的问题是，双方要各自让步多少？涉及到江夏的军权、财权、管辖权、官员任免权，这一次襄阳又能拿回多少？

    刘表心中颇为烦恼，刘璟在关键时候提到了荆州军战俘，使他谈判的底气又有点不足了。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州牧，蔡和将军有要事紧急求见！”

    刘表一怔，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是蔡和，他沉吟一下道：“让他进来！”

    片刻，蔡和匆匆走进房间，跪下泣道：“臣兄蔡中无辜被刘璟打断双腿，性命垂危，恳请州牧为臣兄做主！”

    刘表顿时心烦意乱，这个时候蔡瑁不来替自己排忧解难，反而指使族弟来给自己平添事端，这就是一个做军师的所为吗？

    刘表的脸渐渐拉长，但他忍住气没有发作，用一种十分冷淡的语气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

    蔡府内乱作一团，蔡中受伤打乱了每个人的生活，有人关心他的伤势，打听医匠的诊治结果，有人暗中欢喜，也同样打听他的伤情，只是心中恨不得他不治身亡。

    也有不少蔡家弟恼火面受挫，对刘璟恨得咬牙切齿，在蔡府东院的一间小屋里，几名蔡家弟正聚在一起谈论此事。

    蔡进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今年蔡进已经十九岁，去年月被调入刘表的侍卫军，上个月被提升为军侯，这一年多来，他也刻苦练武，武艺大涨。

    不仅是武艺大涨，他的性格也逐渐成熟，不再像两年前那样顶着荆州第一少年高手的光环整天沾沾自喜，和刘璟的一场比武，刺破了他膨胀的虚荣心，使他渐渐变得理智冷静，这种变化令他师父聘颇为满意。

    蔡进和蔡中关系很不好，他瞧不起蔡中的人，蔡中也看不惯他，两人见面大多是怒目相视。

    故今天蔡中被打成重伤，蔡进并没有什么怒火，但他也不能表现出喜悦，便沉默不语，在这件事上，他几乎是一言不发。

    “老，这件事你怎么看？”几名关系较好的蔡家弟在他沉默寡言，便一起问他道。

    蔡进冷笑一声说：“坦率地说，我并不仇恨刘璟，五叔在江夏犯下了大错，导致两万军覆没，罪当斩，他却被轻描淡写地处罚，军中上上下下都为不满，包括我，今天他被刘璟打断双腿，理由是他追责他在江夏之罪，虽然不该由刘璟处罚，但我心里也很痛快。”

    “老，你这话若让家主听到了，非要狠狠处罚你不可。”

    “哼！”

    蔡进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蔡家号称荆州第一世家，难道每个人都像蔡中那样愚蠢无智吗？”

    人以群分，这几名蔡家弟都看不惯蔡中平时的嚣张跋扈，蔡进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这时，一名蔡家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蔡进道：“哥，你不是和刘璟约好了一年半后再次比武吗？应该就是最近吧！”

    蔡进默默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他和刘璟约的比武时间是十月初一，其实已经过了，这一年多发生了多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约定还有没有意义了。

    .....................

    蔡瑁匆匆走进蔡府后宅，他刚才去了一趟蔡里，向叔父禀报蔡中受伤的情况。

    在回来的途中，他却得到一个消息，他的族弟蔡和瞒着他擅自跑去向刘表哭诉了，令他十分恼火，他要好好教训这个蠢蛋！

    刚走进院，蔡中的几名妻妾立刻围上来向他哭诉，蔡瑁心烦意乱，只得忍住烦恼安抚她们几句，这才来到病房前，迎面见到他的长蔡逸，蔡瑁立刻问道：“你五叔的情况怎么样？”

    “回禀父亲，刚才张医正来看过了，他说命勉强可以保住，但伤势重，恐怕五叔以后站不起来了。”

    “有这么严重吗？”蔡瑁眉头一皱，不过是腿打断了而已。

    蔡逸叹了口气，“父亲，五叔两腿的骨头都被打断成数截，膝盖骨也被打碎了，伤势非常严重。”

    “该死！”

    蔡瑁低低骂了一声，刘璟这分明就是要置蔡中于死地，他又问道：“你六叔在不在？”

    六叔就是蔡和，蔡逸连忙道：“他刚回来，在病房里。”

    “叫他来书房见我！”

    蔡瑁无心去探望蔡中伤势，转身匆匆去了自己书房。

    蔡瑁今天的心情确实很烦乱，刘璟的到来引出了一连串的事情，甚至打断了蔡中的双腿，这就是给他蔡瑁的下马威吗？

    让蔡瑁心烦的还是他二叔的态，从前二叔的态都很明确，甚至在和刘琮的联姻上，也十分果断坚决，但今天他的态却暧昧起来，竟然担忧刘璟成为荆州之主。

    虽然蔡瑁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就心慈手软，刘琦甚至更有可能成为荆州之主，难道因为这样蔡家就和刘琦暗通款曲吗？

    这就是蔡瑁有点对二叔不满的地方，既然已经把蔡家的前途都押注在刘琮身上，那就要全力以赴，争取刘琮上位，那么打击刘琮的敌人也是蔡家义不容辞的责任，刘璟就是主要敌人之一。

    蔡瑁第一次和二叔蔡训有了分歧，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听从二叔的劝告。

    这时，门外传来蔡和的声音，“家主，小弟来了！”

    “进来！”

    蔡瑁的思绪拉了回来，想到蔡和擅自跑去向刘表哭诉，他心中又是一阵恼火。

    蔡家大多武兼修，以从为主，蔡和和族兄蔡中是少数的两个单纯武将，他们二人被称为襄阳二虎，这其实是他们年轻时的绰号，年轻时凶狠残暴，欺压良善，襄阳人人恨之入骨。

    不过随着年纪渐长，担任了重要军职，在欺压良善方面也收敛了很多，至少不会公开作恶，蔡和的武艺和蔡中差不多，但他不像蔡中那样鲁莽愚蠢，行事比较收敛，他曾任安陆郡都尉，现为王威的裨将，深得蔡瑁的器重。

    蔡和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小弟参见兄长！”

    蔡瑁冷冷问道：“听说你去找刘表告状了？”

    蔡和听出兄长的语气冷淡，他心中有点忐忑，低声道：“小弟实在气愤不过，想让州牧亲眼来看一看五哥的惨状..”

    “胡闹！”

    不等他说完，蔡瑁重重一拍桌怒道：“你为何不向我禀报，擅自去找州牧？”

    蔡和吓得心中怦地一跳，他又是惭愧，又是胆怯，深深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小弟本来是想找大哥商量，但大哥去了蔡里，而且族人都愤怒异常，一致要求请州牧来评理，小弟碍不过大家的请求，便去找州牧了。”

    蔡和的解释让蔡瑁怒气稍平，如果是众情难却，那还可以理解，他就怕蔡和也变得像蔡中一样愚蠢。

    “那州牧肯过来看吗？”

    蔡和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州牧说他身体不适，改天再过问此事。”

    蔡瑁不由冷笑一声，“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做了一件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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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神秘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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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和脸色刷地煞白，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所为不妥，只是他没有明确意识到，蔡瑁一句话使他忽然明白过来，他的身份低微，去找刘表反而将这件事弄巧成拙，把一个大好机会浪费了。

    他心中惊惧，扑通一声跪倒，连声请罪，“小弟愚蠢，坏了大事，请大哥责罚！”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事已至此，责怪他也没有用，他心中叹息一声，缓缓道：“这件事不应该蔡家去说，让其他人去说，刘表自会觉得歉疚，把我们找去安抚，那时我再和他深谈此事，就会有效果了，而你急急跑去向他告状，就显不出蔡家遭受的委屈，甚至让他反感，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六弟，你做得不智啊！”

    蔡和羞惭万分，“小弟悔恨万分，请大哥责罚！”

    “责罚就算了，你只要记住这次教训，刘璟此人以前就心机很深，现在江夏混了两年，心机更深了，对付他要万分当心！”

    蔡和默默点头，“大哥教诲，小弟铭记在心。”

    这时，长蔡逸匆匆走进房间，低声对蔡瑁说了两句，蔡瑁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真是他吗？”

    “是他，孩儿出门看过了。”

    “奇怪，他怎么现在才来？”

    蔡瑁不及思，立刻吩咐长，“带他来见我！”

    蔡逸匆匆去了，蔡和见大哥有机密之事，便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

    不多时，蔡逸领来一个黑衣男，身材中等，体格健壮，只是头上戴一只大斗笠，遮住了面容，直到进了蔡瑁的书房，他这才摘去斗笠，赫然便是黄祖长黄射。

    黄射上前两步跪下，“小侄黄射，拜见蔡世叔！”

    蔡瑁连忙将扶起，“贤侄，终于把你盼来了。”

    蔡瑁这句话倒也不虚伪，他和黄祖有多年交情，而且黄射少年时在襄阳求，也常常来蔡家，彼此非常熟悉，这次黄祖身死，黄射失踪，令蔡瑁很歉疚，毕竟他救援失败。

    此时黄射终于出现，令蔡瑁大为惊喜，他连忙请黄射坐下，又吩咐蔡逸，“去让人上茶！”

    黄射连忙摆手，“不用了，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我来襄阳了。”

    蔡瑁愕然，“这是为何？”

    黄射叹息一声，“一言难尽，容小侄慢慢说。”

    蔡瑁给蔡逸使了个眼色，蔡逸会意，在旁边坐了下来，毕竟和长辈和晚辈之间的谈话，需要蔡逸在旁作陪，黄射也不在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蔡瑁，“这是曹丞相给世叔的亲笔信！”

    “什么！”

    蔡瑁父同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恍然大悟，黄射并没有躲在江夏，而是去了许都。

    蔡瑁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慢慢接过信，颤抖着拆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蓦然狂喜，曹操在信中说得很清楚，希望蔡瑁继承父亲和姑丈张尉之志，心系汉室，忠于天。

    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要蔡瑁转而效忠他曹操，可保家族千年荣华富贵，这封信，蔡瑁足足看了遍，将曹操的每一个字都铭记于心。

    在信的最后，曹操提出让蔡瑁和黄射携手，铲除江夏刘璟，这让蔡瑁颇为吃惊，连曹操也关注刘璟了吗？

    这时，蔡逸在一旁忍不住问道：“不知黄兄在许都官任何职？”

    黄射得意一笑，“微末小官，不足挂齿，在下被丞相封为水武校尉。”

    “居然是校尉！”

    蔡逸一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之色，黄射不过是败军之将而已，江夏全失，有何德何能，居然被曹操封为校尉。

    旁边蔡瑁的心中却开始炽热起来，激动得他坐立不安，连黄射这种人都能被封为校尉，那么自己是荆州军师，刘表座下第一权臣，地位不知比黄射高多少倍，那自己岂不是要拜九卿之位。

    蔡瑁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一刻，二叔的劝告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

    黄射并没有住在蔡府，今天他是刚抵达襄阳，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离开蔡府，黄射带着两名随从又骑马来到城北，在一条小街上，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一座占地约七八亩的民宅。

    一名随从上去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随从低语几句，门开了，随从回头对黄射道：“公请进吧！”

    黄射心中很惊讶，这座民宅的隔壁就是襄阳守李圭的府邸，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曹操在荆州收集情报的据点，他不由向李圭黑黝黝的府邸望去，心中暗忖，“这个李圭莫非也暗中投降了曹操？”

    黄射不及多想，快步走进了大门，大门吱嘎一声又关上，黄射一直走到后宅，只见一名中年士笑眯眯地站在前面不远处，“黄公，在下贾洪，已等待公多时了。”

    黄射临行前得知曹军在荆州的情报头目名叫贾洪，是曹操的一名幕僚，原来就是此人，黄射不敢表现出骄狂之态，连忙上前见礼，“原来足下就是贾先生，久仰了。”

    贾洪呵呵一笑，“公请进吧！”

    两人走进房间，贾洪请黄射坐下，又命人上了茶，这才笑眯眯道：“昨天接到许都的快报，得知黄公也在为丞相效力，好事情啊！以黄公在荆州的人脉，对我们将大有助益，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黄射听他一口一个黄公，丝毫不提自己官职，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贾洪在荆州多年，根基很深，据说势力已伸进荆州很多要害部门，不可小觑，黄射也连忙拱手笑道：“还请贾先生多多指教。”

    两人寒暄两句，便渐渐转入正题，黄射小心翼翼道：“我和丞相聊天，感觉丞相对刘璟很不满，欲铲除他而后快，我们商量一下吧！怎么对付刘璟。”

    贾洪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他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丞相居然也封他为校尉？

    贾洪心暗骂一声，淡淡道：“丞相可没有对刘璟不满，相反，丞相颇为欣赏他，黄公，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还是听我的安排吧！”

    ........

    望江酒馆在襄阳十分有名，实际上它开业的时间并不长，建安元年开业，短短八年时间，它便跻身为襄樊大酒馆之一，不得不让人赞叹这家酒馆善于经营。

    但令人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家酒馆的东主是谁，一切应酬都由长得白白胖胖的王掌柜来接待，不过有一次王掌柜被几名贵客逼急了，才透露出一点点，他们东主姓张，南阳郡人。

    这便使很多人怀疑，望江酒馆的东主就是长沙守张机，或者是张氏家族，但究竟是不是，却没有人知道？

    晚上，亥时已过，襄阳城关城门的鼓声轰隆隆响起，望江酒馆的客人也越来越少，酒馆内冷冷清清，只剩下二楼的几名樊城酒客，酒保们开始清理桌案，清扫店内，为关门做准备。

    这时，一艘五石的大船缓缓停在码头上，从船头下来几人，他们目标很明确，直接向望江酒馆走来，为是一名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后面几人是他的随从。

    当他们出现在酒馆门口时，一名酒保迎上来陪笑道：“抱歉，鄙店要关门了，不再接待酒客。”

    这时，在店内算帐的王掌柜一眼看见了年轻男，惊得他眼珠都要掉了，一迭声喊道：“没有！没有！”

    他飞奔迎了出来，“小店没有关门，几位客人请进！”

    酒保们都很奇怪，刚才明明就是掌柜吩咐，不再待客了，怎么又反悔了，难道这几个人是什么贵客不成？

    几名酒保都不约而同向几人望去，只见他们都风尘仆仆，显然是远道而来，为年轻男身着白色绣边锦袍，头戴平顶冠，虽然衣着不错，但也并不是什么尊贵之人，酒保们见多识广，荆州权贵几乎都认识，但这名年轻男他们却没有见过。

    年轻男微微一笑，拱手道：“请问，楼上可有雅座！”

    “有！有！公请随我来。”

    年轻男跟王掌柜上了楼，见左右无人，王掌柜才低声问道：“陆公怎么来了？”

    年轻男微微一笑，“奉吴侯之命出使荆州，顺便了解荆州局势。”

    这名年轻男名叫陆绩，出身东吴名门陆氏家族，是陆逊的族兄，说起来他和刘璟还有点关系，他的叔婶陶氏，正是陶胜之妹，陶湛的姑姑。

    陆绩才卓越，结交广泛，现官任江东奏曹掾，这次奉孙权之命出使荆州。

    至于望江酒馆的东主，自然也不是什么南阳张家，而是江东孙氏，望江酒馆是江东在荆州的一个情报点。

    作为荆州宿敌，江东在荆州的细作颇多，这些细作分布荆州各地，收集各种情报，最后情报都汇总到望江酒馆，由望江酒馆王掌柜整理后，定期送往江东。

    王掌柜真名叫做王林，是孙权幕府中人，虽然才华不著，但八面玲珑，人缘好，孙权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命他来襄阳开酒馆，主管荆州细作。

    两人来到楼的一间空房里，这里是仓库，堆满了桌和坐榻，两人靠窗坐下，陆绩笑问道：“刘璟应该到了吧！现在襄阳形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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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风云聚襄阳

﻿    “别提了，乱成一团！”

    王掌柜摇摇头苦笑道：“刘璟是今天下午到来，结果一下船便将蔡中打成重伤，我亲眼目睹，两条腿都打烂了，挂在城墙上，蔡家气得发疯，州牧那边却没有动静。”

    “这么有趣吗？”

    陆绩更加感兴趣了，连忙问：“刘璟为什么打人，是偶然发生，还是蓄谋？”

    王掌柜迟疑一下道：“看起来是偶然，因为蔡中先责打去迎接刘璟的士兵，触怒了刘璟，但我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因为刘璟是以江夏之败为借口惩处蔡中，赢得了军队上下的敬重，从这一点，感觉他又是蓄意责打蔡中。”

    陆绩也只是随口问问，点了点头，取出一封信递给王掌柜，“这是吴侯给你的信，吴侯要你做的事情都在信中，我只是出使荆州，你们事情我不过问。”

    王掌柜恭恭敬敬接过信，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信中要求他们制造舆论，帮助刘璟上位，王掌柜缓缓点头，自言自语道：“卑下一定不会让吴侯失望。”

    刘璟也同样住在樊城陶氏商行，他虽然在樊城有一栋小宅，但考虑到安全，护卫他的士兵都坚决不肯让他住在小宅。

    夜已经深了，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刘璟的房间里依旧光线通明，窗纱上隐隐有人影晃动，刘璟没有休息，正和徐庶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今天重打蔡中对刘璟而言，也是在计划之外，但这个事件对他同样有利有弊，弊是显而易见，蔡中在江夏之战中的罪责轮不到他刘璟处置，这是州牧的权力，他却越主代庖，对刘表有欺君之罪。

    而利益也是同样明显，一方面他可以赢得军方的声誉，赢得士兵们的尊敬，捞取军心。

    另一方面，刘璟和蔡家公开结仇，那么蔡瑁对他的一切指责都会打上一个公报私仇的烙印，从而失去公正说服力，这样很不利于蔡瑁得到其他高官的支持。

    所以权衡利弊，重打蔡中还是利大于弊，这也是刘璟在迅速判断后做出的决定，作为刘璟的谋主，徐庶也不反对，他只是觉得刘璟有点冲动了，没有深思熟虑就做出一个难以挽回的重大决策。

    万一蔡瑁在江夏之事上反而是支持刘璟怎么办？当然，可能性不大，但刘璟至少应看清形势再做决定，他这样冲动，绝不是一个王者之道。

    “我只希望司马下次能慎重一点，凡事三思而后行。”

    徐庶含蓄地指出了刘璟所犯的错误，刘璟也心知肚明，躬身施礼道：“先生的批评，刘璟记住了，以后凡事三思而后行。”

    徐庶感觉他并不虚心，只是在应付自己，但徐庶也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今天发生了蔡中之事，蔡家必然会有对策，那我们的计划是否也要改变？”

    刘璟沉思片刻道：“今天和州牧见面，感觉对于江夏之事，襄阳这边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策略，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们不用改变计划，以不变应万变，以后几天，我们要抓紧时间笼络荆襄人才，明天一早，我打算去鹿门书院拜访庞德公。”

    徐庶笑了起来，“那我去拜访孔明，看看他的态度如何？”

    刘璟摇了摇头，“明天九娘要去见黄夫人，她答应替我试探一下黄夫人的想法，其实我觉得孔明不会说实话，但他夫人或许会透露一点他的想法，我建议元直暂且不用管孔明。”

    徐庶抚掌大笑，“原来司马还有这一招，孔明后门失火，我领教了！”

    徐庶笑声收敛，又问道：“那明天我做什么？”

    刘璟长长舒展一下身体，懒洋洋地笑道：“我觉得你什么都不要做，明天只要在隆中露露面，一定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找你。”

    徐庶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原来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去钓那些怀才不遇的北方士族。

    “既然如此，江夏书院之事我就不管了。”

    刘璟连忙摆手，“和你开个玩笑，江夏书院之事，还是要麻烦你负责，不过明天你先替我在隆中镇探探形势。”

    徐庶默默点头，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士兵禀报道：“启禀司马，门外来了一名年轻军官，说和司马有比剑之约！”

    蔡进打听了很久，才终于得知刘璟住在陶氏商行，此时蔡进就站在商行大门外，像一株笔直的树桩，静静地等候着刘璟出来。

    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璟在十几名士兵的护卫下走了出来，和两年前相比，两人的变化都很大，两年前，两人都是十六七岁少年，现在皆已成年。

    如果说刘璟的变化主要在气质上愈加沉稳，那么蔡进的变化就在于外貌，刘璟看到的，竟是一个唇上胡须修剪整齐，而下颌留有两寸长胡须的军官，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果然是你！”

    刘璟笑了起来，“蔡兄，好久不见了。”

    蔡进躬身向刘璟行一礼，“刘司马，我们曾约十月初一再次比剑，只是十月大战激烈，无暇顾此，现在战事平息，刘司马又身在襄阳，我就问刘司马，可愿践约否？”

    刘璟呵呵一笑，“蔡军侯果然是信人，我既已答应，就不会反悔，除了明天之外，地点和时间由蔡军侯决定。”

    蔡进暗暗一惊，他被提升为军侯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刘璟竟然知道了，难道他在襄阳也有耳目不成？

    蔡进没有过多吃惊，他早有安排，既然刘璟答应了，他便立刻道：“那就后天上午巳时正，在襄阳南校场，我希望能够和刘司马在马上较量！”

    后天刘璟暂时没有安排，他便欣然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蔡进行一礼，转身便走，刘璟叫住了他，“蔡军侯请留步。”

    “刘司马还有何事？”蔡进转身问道。

    刘璟沉吟片刻，凝视着蔡进的眼睛道：“我们之间的比武，希望和家族无关。”

    蔡进点点头，“和蔡家毫无关系！”

    他转身便快步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刘璟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此人可是文聘之徒。”

    次日一早，刘璟带着百余士兵以及徐庶、陶湛一同向隆中进发，陶湛带着丫鬟阿娇和小包子坐在一辆马车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诸葛府中住两天，和诸葛夫人黄月英叙叙旧。

    说来也是一种缘分，陶湛和黄月英只是在一次聚会中偶然相识，两人便成了莫逆之交，一年多来书信不断。

    黄月英再三邀请她来隆中做客，但陶湛想到刘表的那个命令，心中便对襄阳十分厌恨，这次要不是刘璟的要求，她也不会前来襄阳。

    马车从樊城西码头过了汉水，沿着山区向隆中进发。

    重回旧居，徐庶格外地兴致盎然，他骑在马上一路上给众人介绍隆中的风景名胜，一片普通的山林，一泓清澈的潭水，一块异形的巨石，在他的渲染下，有了故事，变得生动起来。

    其中小包子听得最入迷，她不时插口询问，“徐先生，你说那泪潭是仙子眼泪所化，只是一颗眼泪吗？”

    徐庶呵呵一笑，“具体我也不知，估计只是一颗眼泪吧！”

    “可是仙子也是女人，女人哭，眼泪都是一把一把，附近应该有很多潭水才对吧！”

    陶湛在车内听她问得有趣，也忍不住笑道：“仙子一动三千里，泪水应撒一路，从此向东，一路不都是湖泊吗？”

    “原来是这样！”小包子低声道，语气十分认真，就仿佛真是仙女泪水化成湖泊。

    徐庶又笑问道：“陶姑娘，你今天去找黄夫人，她知道你来吗？”

    “应该知道，我临行前写了一封快信，昨天我问送信伙计，他说信已经送到诸葛府。”

    透过纱帘，陶湛忍不住偷偷向刘璟望去，她发现今天刘璟很沉默，一路上徐庶讲了很多典故，包括士兵们在内，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惟独刘璟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一路上一言不发。

    陶湛心中暗忖，“他今天是怎么了？”

    徐庶发现陶湛忽然沉默了，心中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刘璟，顿时明白过来，刘璟一路上竟然没有说一句话，他催马上前，慢慢靠近了刘璟，“司马，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璟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在回味昨晚和伯父的见面，总觉得有些诡异。”

    “司马能说说吗？”

    “年初祭祀时，伯父还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但昨晚见他，却发现他陡然间老了十岁，须发脱落近一半，皮肤松弛，后背也有点佝偻，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司马怀疑有人下毒？”

    刘璟眼中闪过怀疑之色，“我没有问此事，但我还是觉得他是中了暗算，我就在想，如果真是有人下毒，那会是谁？”

    徐庶沉吟一下道：“如果下毒而不被州牧察觉，那只能是最亲近之人，或许是有人买通他身边的侍卫丫鬟，或许就是他身边人所为。”

    究竟是谁下毒，刘璟一时想不到，但后果他却很清楚，虽然他也知道，历史上刘表是五年后去世，但刘璟心里同时也明白，自从他的到来，历史的大船已经开始偏离航道。

    他不能再按历史的发展脉络来考虑问题，刘表很可能会提前去世，一旦刘表去世，而曹操大军还未南下，那么荆州将陷于极大的混乱之中，倒时谁能为荆州之主？

    这对他刘璟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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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诸葛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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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刘璟叹息一声，对徐庶道：“从昨天伯父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他熬不了多久了，最多两年，元直，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啊！”

    徐庶默默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确实是要及早做准备了。【】

    说话间，他们先到了隆中镇，这里虽然只是一条一里长的街道，但它却是隆中的信息集散中心，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有大量的读书人来这里喝茶饮酒，徐庶便要在这里和他们分手了。

    “司马，我就在这里暂时呆上两天，看看有没有收获，但愿能钓上大鱼。”

    徐庶和刘璟对望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随即拱手告别，徐庶带着五名士兵住进了一家旅舍。

    队伍继续向南走，这时陶湛隔着纱帘低声问道：“璟郎，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刘璟呵呵一笑，“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因为要两天见不到你，所以心中很有些失落。”

    “去！油嘴滑舌”

    虽说是油嘴滑舌，但陶湛听得却很欢喜，她又笑盈盈道：“你是不是担心和蔡进比武之事，知己不知彼，心中有点不安？”

    “比武？你不说我险些把这件事忘了，好像是明天吧！你来不来？”刘璟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尽量吧！关键是月英那边。”

    陶湛心中有些为难，她不知黄月英有没有别的安排，不过想到这是刘璟比武，她怎能不去？

    陶湛又嫣然一笑，“看看本姑娘的心情吧！若心情好，说不定就会来瞧一瞧。”

    “若心情不好呢？”刘璟又笑问道。

    “心情不好么我就在远的地方为你助威。”

    两人正说笑，前面便到了诸葛亮的府宅，不过并不是茅庐，而是一座占地五六亩的府宅。

    这也难怪，顾茅庐是历代知识分梦想的升华，穷困之身，住简陋之所，帝王次卑恭来求请，尊严也有，荣华富贵也有了。

    事实上，诸葛亮是跟随叔父、豫章守诸葛玄一起投靠刘表，诸葛玄好歹是守，就算他身无分逃出来，刘表也不会用一座茅屋来打发他，诸葛玄去世，诸葛亮自然继承了叔父的遗产。

    退一万步说，就算诸葛玄自己有妻儿，不肯把房产传给诸葛亮，但诸葛亮娶的是黄月英啊！黄承彦会让女儿栖身茅庐吗？

    况且诸葛亮长姐嫁给蒯祺、二姐嫁给庞山民，都是嫁入豪门，两个姐姐能让自己的亲弟弟住茅屋种田为生吗？

    诸葛府虽然并不华丽气派，但依山傍水，坐落于风景秀丽之处，两边是大片竹林，一条小溪河从府宅旁穿流而过，安静而清雅。

    一条狭长的石板从诸葛府直通数十步外的车道，在中间的一座低矮的小丘上，黄月英手执一把团扇，带着几名丫鬟已在远远眺望。

    她看见了马车停下，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车门开了，陶湛也从车里下来，两个年轻女欢喜得紧紧握住双手。

    或许是挚友少，黄月英也格外寂寞，这次终于见到陶湛，使她欢喜异常，拉着陶湛的手不肯放，“这次你休想那么轻易跑掉，至少要在我这里住一个月！”

    陶湛抿嘴一笑，“我也是身不由己，某个人若要我回去，我也不得不走。”

    “你呀！真没出息，还没有出嫁就这么听话了。”

    黄月英又上前对刘璟行一礼，笑道：“刘司马能否给我一个面，让九娘多住一阵？”

    “这个”

    刘璟也歉然道：“一个月恐怕不行，我们也呆不了这么久，尽量吧！”

    说到这，刘璟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府宅，笑问道：“孔明兄可在？”

    “他和石广元到蜀中去了，过几日方回，刘司马也请进屋一叙。”

    家中男主人不在，刘璟怎么能上门，他又看了一眼陶湛，陶湛笑着向他眨眨眼，意思是让他快走。

    刘璟便抱拳笑道：“我要去鹿门书院，就不进屋了，外面风寒，你们快进屋吧！”

    黄月英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

    她挽住陶湛的手臂，笑嘻嘻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孩儿。”

    “我也想看看，有个月了吧！”

    “嗯！昨天正好个月。”

    两女说说笑笑，渐渐走远了，刘璟目送她们进了府，这才对军侯李青道：“安排十几名弟兄，暂住隆中镇，每天分班巡视诸葛府，保护陶姑娘安全。”

    李青当然知道，陶湛将是他们主母，在安全上不可有半点大意，他立刻回应道：“司马放心，卑职会安排好！”

    刘璟点了点头，催马继续前行，也不知他今天的鹿门书院之行，是否会有收获

    从诸葛府向南又行了五六里，刘璟便抵达了鹿门书院，上一次来鹿门书院，是送邓艾进书院读书，这一晃就一年半过去了，也不知邓艾近况如何？

    今天来鹿门书院，刘璟也是想看一看那个失去父亲的孩。

    刘璟递了一张刺帖进去，在书院门口稍等了片刻，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几名年轻人走了出来，皆是宽衣博袖，头戴高冠。

    为一人身材中等，皮肤白皙，说不出的秀气俊雅，这人刘璟只觉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旁边一人刘璟却认识，正是在蒯越府中见过的马良，马良先拱手笑道：“欢迎璟公来访书院！”

    旁边俊雅的年轻人也笑道：“璟公在江夏大败江东军，使荆州上下振奋，为士们敬仰，今日得见璟公，山民生有幸。”

    刘璟猛然想起，此人不就是庞山民吗？庞德公之，诸葛亮的姐夫，他立刻行礼，“原来是庞公，久仰了！”

    庞山民微微一笑，“我父亲在中堂等候，璟公请吧！”

    “请！”

    刘璟跟着庞山民走进了书院大门，鹿门书院的生并不多，只有一余人，这些士听说大破江东军的刘璟到来，都纷纷从堂出来。

    但这些士又不像普通民众一样聚拢围观，而是两两出现在刘璟必经之上，或读书吟诗，或辩论时事，等刘璟走过时，纷纷向刘璟行一礼，表示尊重，刘璟也向他们一一点头致敬。

    “请问季常兄，邓艾可在？”刘璟一未看见邓艾，实在忍不住问道。

    马良连忙回答：“师尊已经派人去叫了，邓师弟可是师尊最心爱的徒弟，我们远远不能比。”

    “这是为何？是他聪颖过人吗？”刘璟心中有些好奇。

    走在前面的庞山民回头笑道：“不仅是聪颖过人，苦用功，而且胸怀大志，我父亲说我们最多当郡守县令，而邓师弟却有辅佐君王、平定天下之才，将来必成大器。”

    刘璟笑着点点头，庞德公果然有点眼力。

    这时，他们走了中堂，儒雅清瘦的庞德公正坐在榻上和一名年轻士谈话，两人谈得颇为欢畅，刘璟是在黄家宴会上认识庞德公，知道他虽然须发皆白，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岁，在荆州享有崇高的声望。

    刘璟连忙上前行礼，“晚辈刘璟，参见庞公！”

    庞德公起身回礼笑道：“正好有远道来的朋友，所以无法亲自去迎接璟公，望公莫怪！”

    “哪里！哪里！”

    刘璟客气两句，他又看了看庞德公远道而来的朋友，只见他身材高大，容貌清雅，目光十分明亮，便笑道：“这位才俊是”

    年轻人向刘璟笑着行一礼，“在下江东陆绩！”

    刘璟一怔，江东陆绩？就是那个在袁术席间怀橘的陆郎，他应该是孙权的奏曹掾，怎么会出现在襄阳？

    刘璟命人整理过一本江东官谱，故对江东官场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连忙回礼笑道：“原来是公纪兄，早有耳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大喊：“叔父！”

    声音稍稚，是个孩童的声音，刘璟一回头，只见庞统牵着邓艾的手从侧门走了出来，邓艾激动万分，挣脱庞统的手飞奔而至，紧紧抱住刘璟。

    刘璟心中也颇为感动，他和邓艾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却没有想到他把自己看得这么重，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人。

    刘璟蹲下来，发现邓艾长高了一截，也比原来更加壮实，他心中欢喜，却一脸严肃地握着他的手问道：“听大家说，你在书院颇得庞公看重，你有没有恃宠而骄？”

    邓艾连忙摇头，“侄儿不敢！”

    庞德公捋须呵呵笑道：“璟公不用担心，这个小弟知书懂礼，敬重前辈，书院上下都很喜欢他，我也会尽心教授。”

    刘璟心中感激，深深施一礼，“多谢庞公关照！”

    庞德公摆摆手，“不必客气，璟公请坐！”

    刘璟向庞统点点头，在陆绩对面坐下，众人也纷纷坐下，庞德公却把邓艾招到自己身旁，指指一张小席，邓艾乖巧地坐了下来，一脸崇敬地望着叔父刘璟。

    今天刘璟来鹿门书院的目的并不是想从这里招揽几个才俊那么简单。

    刘璟来这里，一方面是要做一个姿态，在回襄阳的次日便来拜访鹿门书院，以表示他对士族的重视，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需要鹿门书院协助实施。

    但此时刘璟却对陆绩很感兴趣，他来襄阳做什么？难道是替孙权出使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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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江夏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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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刘璟笑眯眯问陆绩道：“公纪兄是几时到的？怎么会想到来襄阳？”

    陆绩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一时找不到好的托词，只得勉强笑道：“我昨晚方到，和庞公有半师之谊，这次是特地来探望庞公，和公事无关。【阅读网】”

    “原来如此！”

    刘璟故作恍然大悟，笑道：“我还以为公纪兄是奉吴侯之命出使荆州呢！”

    停一下，刘璟又意味深长地问道：“是这样吗？”

    陆绩确实是奉孙权之命出使荆州，不过不是拜访荆州官方，而是来了解荆州局势，顺便寻找一些才俊之士为江东效力。

    陆绩的父亲陆康和庞德公关系好，故陆绩年少时曾来鹿门书院求，虽没有正式拜庞德公为师，但因为父亲的缘故，也和庞家关系十分密切。

    孙权也知道陆绩和庞家的关系，所以这次派陆绩来荆州，就是希望他能利用这种关系为江东招揽人才。

    孙权尤其欣赏庞山民和庞统，他特地写了亲笔信给庞德公，希望能让二庞来江东为官。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信拿给庞德公，刘璟便前来拜访。

    刘璟的坦率之言使陆绩脸一红，尴尬地挠挠头，他是个书生，不擅言辞，也不会说谎，对官场的尔虞我诈一窍不通，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刘璟的试探。

    这时，旁边庞统冷冷道：“刘司马小看吴侯了，一年多以前，江东国母去世，吴侯曾派人来荆州报丧，结果被乱棍打出荆州，如此奇耻大辱，刘司马以为吴侯还会派使者来荆州吗？”

    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是由最初的一些细节决定，庞统对刘璟的态就是这样，尽管刘璟在柴桑、在江夏作战壮烈，令无数士人敬仰，但始终难改庞统对他的厌恶。

    庞统不喜欢刘璟，是因为最初见面时的一件小事，当时刘璟把白龙短剑送给邓艾，并对他说了一句，‘若谁敢辱你父亲，用此剑杀了他！’

    正是这句话令庞统对刘璟为反感，鹿门书院之人就是这么随便可杀的吗？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了庞统一眼，又微微一笑，“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若吴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何以心怀天下，公纪兄，我说得对吗？”

    陆绩脸胀得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我对公说了我是私事来荆州，和吴侯无关。”

    “呵呵！我只是随口问问，公纪兄不用紧张，是不是其实都无所谓，与我无关。”

    陆绩的紧张已经使刘璟明白了一二，陆绩一定是奉了孙权之命，只不过未必是拜访荆州，如果是公对公，他现在应该出现在州衙，而不是鹿门书院。

    或许是孙权是另有任务交给他，想到另有任务，刘璟又忍不住看一眼庞德公，见庞德公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心中不由暗忖，‘难道孙权是为了鹿门书院？’

    鹿门书院是荆州顶尖人才聚集之地，如诸葛亮、庞统、徐庶、马良、蒯祺、崔州平、石广元等等，都是出身鹿门书院，天下人人皆知，孙权又岂能不知？

    刘璟心中有些明白过来，这必然是孙权的手伸进了荆州。

    一直沉默不语的庞德公察觉到了刘璟对陆绩的疑心，其实他也猜到陆绩是为自己而来，只是这件事他不想让刘豹道，以免影响到庞季的仕途。

    庞德公摆摆手笑道：“今天不谈时局，璟公当初玉成孔明婚事，我非常感激。”

    庞德公也知道了当初孔明订婚的真相，虽然刘璟有些胡闹，但结果却令人很满意，更重要是，庞德公要把话题转开。

    刘璟也笑了起来，“那件事是刘璟鲁莽，险些好心办了坏事，现在想一想，还是有点后怕，万一有所闪失，岂不是让黄家丢尽脸面，所以此事还是少说为妙。”

    庞德公一笑，也不再多说，刘璟又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我今天前来拜访庞公，是想和庞公商量一件事，希望能得到庞公的帮助。”

    庞德公点点头，“璟公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决定在江夏建造一座书院，给一批有志于研究问的才俊提供一个修之所，只是我没有经验，想请庞公协助我建立这座书院。”

    庞德公倒有了几分兴趣，捋须笑道：“读书人大多是穷人，还要养家糊口，璟公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衣食，饿着肚可没法读书啊！”

    刘璟微微一笑，“我自然考虑到了，如果进江夏书院研究问，房宅不成问题，每月都会有钱粮，比起荆州只会多不会少，每月一石米，千钱，在江夏也是富足宽裕人家了，同时，每名才俊我还会给他两亩武昌近郊上田，完全给他解除后顾之忧。”

    中堂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刘表虽然每个月也会拨一点粮米给北方逃难的士族，但数量很少，而且断断续续，糊口都不够，很多读书人还要另外找一些抄书的活计，以养家糊口。

    众人却没有想到，刘璟竟如此出手宽绰，不仅钱粮丰足，还有房宅安置家小，而且还给两亩武昌近郊的良田，这对读书人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

    连陆绩也暗暗心惊，这个刘璟很有魄力啊！

    庞德公也有点坐不住了，他连忙又问道：“那这个书院需要招募多少人？”

    刘璟比出一根指头，“只招人！”

    才招人，旁边庞山民忍不住道：“这岂不是要争破头。”

    刘璟点点头笑道：“所以我要请庞公帮忙，当然不是谁都可以去江夏书院，我想以考试择才，烦请庞公替我把这个关。”

    庞德公这才明白刘璟的意思，原来是要试取择优，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办法，刘璟找到自己，就是想利用自己和鹿门书院的名声。

    庞德公沉吟一下，又问道：“公对参试的人有什么要求？比如背景、家庭、籍贯等等，希望璟公能坦率地告诉我。”

    刘璟缓缓道：“我只有八个字，无论贵贱，唯才是举！”

    满坐愕然，若只要才，德怎么办？

    庞德公深深看了刘璟一眼，捋须欣然答应了委托，“璟公如此信任老夫，我又怎能不答应，好！这件事我会全力协助公。”

    刘璟和陆绩都先后告辞而去，其余弟也各自散了，中堂里只剩下庞氏叔侄人，人刚散尽，庞统便急切地说：“二叔，刘璟的要求怎么能答应？他分明是要将庞家放在火上烹！”

    庞德公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士元，我发现你对他偏见颇深，这是为何？”

    庞统半天才平静地答道：“侄儿对他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就事论事。”

    旁边庞山民眉头一皱道：“父亲，其实孩儿也觉得士元说得有道理，刘璟所谓办书院，就是变着法招揽才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父亲要助他一臂之力，刘表会怎么看我们庞家？”

    庞德公冷笑一声，“哼！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意思是说，惟独你父亲是瞎，是吧！”

    庞山民吓一跳，慌忙跪下，“父亲误会了，孩儿绝无此想法。”

    庞德公狠狠瞪了他一眼，“起来吧！”

    庞德公又见侄欲言又止，便道：“士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庞统叹了口气，他是对刘璟颇有偏见，很是厌恶他，所以当刘璟请鹿门书院帮忙，他心中充满了抵触。

    当现在他发现叔父另有想法时，他便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了叔父的考虑并不简单。

    “二叔，侄儿的意思是说，刘璟此人心机很深，办江夏书院，侄儿觉得他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是想借机招募人才，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是在打庞家的主意，帝王世家，侄强而弱，必会暗藏凶机，他是刘碑侄，表面上刘表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可骨他却很忌讳刘璟，侄儿劝叔父思而后行。”

    庞德公微微叹息一声，“这些我都明白，庞家从来**，岂会受夺嫡之争影响？你们知道我为何要帮他，就是因为他那句话，‘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句话打动了我。”

    庞统和庞山民都沉默了，过了片刻，两人施一礼，慢慢退了下去，庞德公却叫住了儿，“山民，你等一下。”

    庞统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庞德公父，良久，庞德公沉声问道：“你知道为何给你起名为山民？”

    “父亲从小告诉过我，专心问，不求闻达于诸侯，宁愿做一山中小民。”

    庞德公点点头，“刘表也不止一次邀请我做官，但都被我拒绝了，我是不想做官。但我并不想让你真的一辈做山民，我也希望你胸怀抱负，济民于天下。”

    庞山民跪了下来，“孩儿愿听父亲安排！”

    庞德公笑道：“其实我一直在等待机会，虽然让你做荆州之官易如反掌，但我看不上刘表这个人，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儿，都成不了大事，曹操虽是雄才大略，可惜他将天当傀儡，此人不是我的志向，但我现在有了想法。”

    庞山民紧咬嘴唇，低头不语，他不知道父亲说得是江东，还是江夏？

    庞德公微微笑了起来，“山民，你也准备一下吧！参加江夏书院的考试，再问问士元，如果他也愿意，那么你们一并去江夏。”

    “可是父亲是主考，这这合适吗？”

    庞德公眼中露出一丝孩般的调皮神色，捋须笑道：“帮他做那么多事，他总该有点谢礼吧！我要几个名额，也就算谢礼了，偶然为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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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孔明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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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月英在个月前生了一女，取名诸葛果，虽然是个女儿，但长得粉雕玉琢，可爱异常，被诸葛亮和黄月英喜爱。【全文字阅读】

    两个月前，在蜀中为官的旧识董和邀请诸葛亮去蜀中做客，诸葛亮初为人父，本想在家中陪伴妻女。

    但黄月英却劝丈夫出去游历，增长见识，诸葛亮便应董和之邀前往蜀中，至今已近两月。

    黄月英对女儿为疼爱，她不用乳母，和女儿朝夕相处，就算女儿入睡，她也会坐在一旁看书绣花，小心地呵护女儿。

    个月的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眠中过，温暖的房间里，黄月英和陶湛相对而坐，两人一边聊天，目光却不时落在旁边的竹藤摇篮中，小家伙睡得正香甜，小脸红红扑扑，令人喜爱。

    陶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了孩，心里很充实，又忙碌得不可开交，还要伺候丈夫，你怎么会想到我？”

    黄月英伸手给孩掖了掖被角，又凝视小脸蛋片刻，这才笑着回应道：“我想到你不行吗？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我想让你分享，再说了，我想找人说说话，有些话男人不愿听，我也不想对他说，想来想去，只有你，趁你还没有成婚，赶紧把你抓来，等你成婚有了闺房之乐，估计想抓也抓不来了。”

    “你这死家伙，在说什么话？”

    陶湛听她说闺房之乐，心中大羞，但又怕惊了孩，只得伸手在黄月英手上轻轻拧一把，又忍不住笑道：“是你自己有了闺房之乐吧！”

    黄月英的脸蓦地红了，连忙岔开话题，“说真话，这次你准备在襄阳呆多久？”

    陶湛想了想道：“说实话，我也不知，关键是看他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但我想，至少要州牧寿辰以后再离开。”

    黄月英点点头，她又想到一事，小声问道：“我听母亲说，州牧曾经准备把你许给琮公，现在此事还有消息吗？”

    提到这件事，陶湛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恨意，她脸沉了下来，冷冷道：“他做梦罢了！”

    陶湛的冷意并不是针对黄月英，而是针对刘表，这件事一直令她心中耿耿于怀，她不想去见刘表，也是因为此事。

    黄月英心中也明白，笑道：“其实我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听夫君说，再过数年，荆州乱象必起，若真把你许给琮公，那荆州现在立刻大乱，州牧心里也明白，所以这件事不会再发生。”

    类似的话刘璟也对陶湛说过，这使陶湛想起了刘璟对自己的重托，便笑道：“我们不要说这些烦心事，对了，孔明先生有没有考虑出仕？你怎么也不帮他想想办法，州牧不是你姨父吗？”

    “哎！别提了，成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我父亲就和他好好谈了一次，是想推荐他一个职位，但他死活不肯，后来我问他，他说荆州没有前途，不想在州牧手下为官，看人脸色。”

    “那你们是想北迁？”

    黄月英摇摇头，“不可能，我夫君不会去伺候曹操，他的志向是匡扶汉室，重振汉家社稷，怎么可能去投靠曹贼。”

    “那州牧不就是皇族嫡脉，又是亲戚，为何不能辅佐他？”

    黄月英叹了口气道：“州牧年事已高，再无雄心，可惜两个儿皆不是大器之才，夫君深为失望，这次去蜀中，也是想看看刘璋如何？”

    陶湛笑道：“我听父亲说，益州刘州牧的风评也不是很好，虽没有恶举，但也庸碌之辈，璟郎也说，他连甘宁将军都容不下，成不了什么大事。”

    “话虽这么说，但我夫君的性格，一定要亲眼所见，才能做出决定。”

    说到这，黄月英看了一眼陶湛，抿嘴笑道：“你不会是想替你未来的夫君招揽我家孔明吧！”

    陶湛脸一红，她虽然答应帮刘璟走夫人线，但这种事她不会隐瞒黄月英，黄月英是她挚友，她一直认为朋友之间不能使心机，坦率地挑明也没有什么。

    “徐先生总是向璟郎推荐孔明先生，本来今天璟郎送我来这里，他也想随便拜访一下孔明先生，不料正好不在，但我想，如果孔明先生根本没有去江夏的打算，见面招揽反而会尴尬，所以我就想先替他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璟郎也是求贤如渴。”

    黄月英笑了起来，“看来我是引狼入室了，你这家伙居然是有目的而来”

    说到这，黄月英忽然觉得‘引狼入室’用得不妥，会惹陶湛生气，她连忙解释，“我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生气。”

    陶湛轻轻摇头，“我只是想替璟郎做点事情，但我也绝不会隐瞒你、欺骗你，你若不愿听这些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黄月英感觉到陶湛语气中有些不悦，知道是自己刚才开玩笑过头了，她心中歉然，便按住陶湛的手，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但夫君的事情，我确实不能做主，不过，他若有去江夏谋职的想法，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陶湛莞尔一笑，“其实璟郎也是有大志的人，和孔明先生一样，也是想匡扶汉室，重振汉家江山，我倒希望他们有机会能坐下谈一谈，如果志同道合，那么大家一起奋斗，岂不是美事？”

    “嗯！你说得也有点道理，等夫君回来，我来试探他一下，如果他真愿意去江夏，那最好不过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心意相通地笑了起来。

    这时，门口有丫鬟禀报：“夫人，外面来了一名年轻男，说是要拜访先生，特地送来一张刺帖。”

    “你没告诉他，先生不在家吗？”

    “说了，他说请把刺帖转给夫人。”

    黄月英心中奇怪，起身接过刺帖，只见帖上写着江东陆绩，陶湛也挨上前看了一眼，愣住了，“怎么是他？”

    “你认识？”

    陶湛点点头，“他叔父就是我的姑丈，去年我去姑姑家里，还见过他一次，他是在江东为官，怎么来襄阳了？”

    黄月英想了想道：“要不然，你陪我去见一见此人。”

    “我想不见他！”

    陶湛对陆家颇有怨念，陆家骨里瞧不起陶家，让她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包括这个陆绩，他在东吴对兄长陶政傲慢之，简直不屑一顾，兄长向他施礼，他也毫不理睬。

    此时就算在襄阳见到他，陶湛心中也没有半点他乡遇旧识的欣喜，毫不犹豫拒绝了和他见面。

    黄月英无奈，只得快步出门去了，在大门口她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黄月英行一礼，“妾身是孔明之妻黄氏，请问可是陆先生？”

    陆绩连忙躬身施礼，“在下江东陆绩，特来拜访孔明先生。”

    黄月英歉然道：“很抱歉，我夫君去了巴蜀，至今未归，让陆先生走空了。”

    黄月英在门口和陆绩寒暄，却没有半点请他进屋的意思，一般而言，如果诸葛亮在襄阳，那么出于礼貌，黄月英是应该请陆绩进屋小坐。

    但诸葛亮去了外地，家主只有女主人，这种情况下，男客就不能入内，这不仅是礼貌，而是一种做客人的觉悟。

    本来，陆绩是陶湛远房亲戚，那么看在陶湛的面上，在有陶湛作陪的前提下，请陆绩进屋坐坐也无妨，但既然陶湛不愿领这个人情，那么黄月英就没有必要请他进府了。

    “陆先生有什么事找我夫君，我可以转告。”

    陆绩取出一封信，呈给黄月英笑道：“我没有什么事，这封信是孔明家兄托我送来，请夫人转给孔明先生。”

    “多谢陆先生！”黄月英接过了信。

    陆绩又施一礼，告辞而去，黄月英一直目送他走远，这才回了房间，笑道：“原来是大伯写来一封信，托陆先生带来。”

    这时孩忽然哭了起来，两女一阵手忙脚乱，也顾不上再提江夏之事。

    孔明的兄长便是诸葛瑾，现任江东长史，他写一封信来，自然是劝兄弟为江东效力，陆绩本想再劝劝诸葛亮，不料诸葛亮不在家中，令他失望而归

    当天中午，鹿门书院将和刘璟共同建立江夏书院的消息传遍了隆中，江夏书院开出的优厚条件令每一个人都怦然心动。

    每月一石米、千钱，要知道，襄阳只拨给每个士人每月斗米、两钱，而江夏不仅有优厚的钱粮，还提供房宅和良田，每人可得两亩良田。

    这个消息俨如一块巨石落进了深潭，在隆中掀起轩然大波，无数士人都奔到鹿门书院打听消息。

    很快证实消息属实，将以考试的方式招收余名研修问之人，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个消息很快便在聚居隆中的士族中迅速传播，尤其‘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这八个字给多少人带来了希望。

    但很快，另一个消息又从隆中镇传来，徐庶现身隆中镇。

    此时的徐庶已成为北方士族的佼佼者，在北方士族普遍遭遇荆州冷遇的时刻，徐庶却在江夏异军突起，成了刘璟的席幕僚，令无数的北方士族们感慨羡慕。

    徐庶就像一个巨大的榜样矗立在北方士族面前，使江夏成了很多北方士族向往的圣地。

    江夏书院的造势，徐庶的及时现身，一时间在隆中激起了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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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紧急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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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瑁匆匆走过一条长廊，他今天心情不是好，一早，他便找到了刘先和邓义，这是荆州另外两个掌握实权的高官。

    蔡瑁希望他们也能跟随自己，在江夏之事上全力协助州牧，但让他失望的是，两人都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刘先把这件事推为州牧家事，他不便插手。

    而邓义说得更直接，‘他没有一个被打断腿的族弟，所以对刘璟恨不起来。’

    言外之意就是暗指蔡瑁在公报私仇，他不想参与，这让蔡瑁十分气恼，他这才完全明白刘璟打断蔡中双腿的深意。

    这样一来，不管他蔡瑁怎么对付刘璟，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在公报私仇，从而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支持他，使他变得势单力孤。

    尽管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个后果，只是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想让官员们签署撤销刘璟军权的联名信，可除了他的几个心腹签字外，其他官员一个都没有签名，甚至包括不少本该支持蔡家的官员。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在为蔡中报仇，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愿卷入这种私仇中来。

    这件事令蔡瑁沮丧之，也被动之，现在他只能指望说服刘表，凭州牧的意志来对付刘璟，或许官员们会给刘表一些面。

    蔡瑁快步来到了刘表的官房前，一名侍卫立刻替他通报：“启禀州牧，蔡军师来了。”

    “请他进来！”屋里传来刘表的声音，听语气似乎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蔡瑁心中有一种俨如做贼后的不安，假如黄射没有来找他，没有把曹操的亲笔信给他，那么蔡瑁此时一定是气愤填膺，他要追究昨天发生之事，刘璟凭什么把蔡中打成重伤？

    但曹操的亲笔信改变了蔡瑁的心态，他一夜未眠，反复考虑曹操信和蔡家的未来。

    此时蔡中被打伤已在蔡瑁心中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心中很不安，毕竟跟随刘表十几年，他现在有了背叛之意，良心上多少有点难以交代。

    蔡瑁走进房间，只见刘表坐在桌案后批阅书，如果刘璟是白天看到刘表，他就不会吃惊，刘表白天化了妆，脸上做了修饰，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再穿一件宽大的官袍，便巧妙遮挡住了后背佝偻。

    也正是因为这样，荆州军民都不知刘表的身体变化，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而刘璟是夜间拜访伯父，无意中发现了刘表的真容秘密。

    蔡瑁上前跪下，行一拜礼，“臣蔡瑁拜见州牧！”

    这里需要多说一句，‘臣’这个自称在汉朝并不仅仅用在君臣之间，上下级也可以称臣，民众对小吏也是称臣，只是东汉以后强化皇权，‘臣’这个称呼才渐渐成为君臣专用。

    刘表有些奇怪，蔡瑁很少再行拜礼，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恭敬？

    一转念，刘表便想到了蔡中之事，今天上午，刘表已经看到了详细的报告，知道了事情原委，刘璟竟然借用蔡中之事捞取军中声望，显然就是刺他处置蔡中不公，这使刘表心中颇为恼火。

    “军师不用多礼，请坐！”

    刘表又给侍卫使了个眼色，几名侍卫会意，退了下去，将门随手关上了。

    蔡瑁便急不可耐道：“臣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刘璟一早去了鹿门书院，要在江夏兴办江夏书院，以高利诱惑士族去江夏。”

    “还有这种事？”

    刘表有点不相信，“他这是在做什么，招揽人才吗？”

    “正是如此！刘璟办书院明显是借口，他分明就是在拉拢荆州士族，州牧，此人野心勃勃，若此事成功，他的实力必然大涨，臣建议约谈鹿门书院，制止他们的荒唐行为。”

    刘表闭目思片刻，摇了摇头，“他是要在江夏办，理由光面堂皇，我们有什么理由制止？若强行干涉此事，就算一时停止，那我的名声必然会大受影响，而且他若下了决心，继续在江夏办书院，只要消息传遍荆州，你能阻止得住士族们奔赴江夏吗？”

    蔡瑁一时语塞，半晌道：“可是他借用鹿门书院的名声，必然会造出很大的影响，提高他的士族中的声望，至少应该让鹿门书院退出，削弱他的影响力，就算他兴办书院，也招募不到优秀的人才。”

    刘表还是摇了摇头，“庞德公不是岁小孩，他既然答应，必然有自己的考虑，这件事庞家自然会给我一个交代，我暂时不想过问鹿门书院。”

    刘表这个时候的头脑很清醒，这件事的关键是刘璟办，鹿门书院不是主要问题，若为这件事和庞家反目，得不偿失。

    更重要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这种事，除非荆州大幅提高这些依附士族的待遇，但荆州财力困难，根本办不到。

    而且刘璟的目的不过是招募幕僚，这也不是什么严重之事，毕竟随着他地位提高，他也确实需要幕僚。

    他没有直接招募幕僚，而是借口办书院，这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刘表心知肚明，所以他对这件事并不是很热心。

    蔡瑁有些沮丧，他满怀希望而来，刘表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关注，这让蔡瑁深为失望。

    刘表又看了一眼蔡瑁，便岔开了话题，把话题转到蔡中之事上来，“蔡中之事我已知晓，刘璟胆大妄为，竟敢公然行凶，我不会饶恕他，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军师可能理解？”

    “臣理解！”

    蔡瑁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也恢复了敏锐，他忽然意识到，不管是江夏书院，还是蔡中被责打，刘表的态都是要将这两件事淡化处理，也就是不了了之。

    这让蔡瑁心中有些奇怪，这种当众挑战刘表权威之事，一般刘表都不能容忍，今天怎么忍下了这口气？

    蔡瑁又联想到刘璟昨晚见过刘表，心中不由有些明悟，一定是刘表有什么把柄在刘璟手中，他才会如此忍气吞声，那么，这个把柄会是什么？

    刘表斟酌良久，还是缓缓说出了原因，“上次江夏之败，有士兵逃回、有士兵阵亡，但也有不少士兵被江东军俘虏，昨天我和璟侄谈到了战俘问题，他告诉我，一共有四千四五十人，军师，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蔡瑁脸有些发热，那是指他在江夏的失败，令他羞愧难当，但蔡瑁立刻恢复了常态，略一琢磨，便明白刘表的意思，“州牧是说，这些战俘已经到了他手中？”

    “到没有到他手中我不知道，但至少说明一点，他在和江东接触，他手中想必也有江东战俘，很有可能双方已经交换战俘，军师，四千四人啊！涉及到多少家庭，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刘表很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个把柄确实让他为难之，使他对刘璟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

    蔡瑁听出了刘表有退让之意，他心中大急，如果最后刘表退让，让刘璟吞并江夏得逞，闹不起事端来，他怎么向曹操交代。

    蔡瑁昨晚也一夜未眠，反复思量，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毕竟是荆州的军师，跟随刘表十几年，对刘表了如指掌，他知道刘表的要害在哪里？

    蔡瑁立刻双眉倒竖，怒道：“交换战俘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绕过了襄阳，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他刘璟可以代表荆州和江东谈判吗？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蔡瑁的怒斥刺痛了刘表的内心，这是刘表最嫉恨之事，刘璟竟然擅自和江东谈判，把他刘表一脚踢开，他以为自己是荆州牧吗？

    刘表咬紧了牙关，目光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蔡瑁非常了解刘表，他知道刘表最忌讳什么？

    刘表最忌讳他的荆州继承权旁落，如果在这件事上做章，挑起荆州继承权之争，那么曹操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继承权之事他不能主动说出来，他蔡瑁和刘琮关系紧密，他说出来，会让刘表生出疑心。

    蔡瑁心中冷笑一声，又继续挑拨道：“州牧，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刘璟所谋已经不仅仅是江夏，而是荆州，如果州牧在江夏之事上让步，那他必然会得寸进尺，继续谋取荆州，我建议宁可四千战俘不要，也绝不能让刘璟吞并江夏。”

    刘表半晌没有说话，但蔡瑁的话却句句说在他心坎上，其实刘璟是他侄，又能击败江东，能力卓著，让他掌管江夏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帮他守住东南大门，所以刘表在江夏之事上态并不强硬。

    但刘表却很在意荆州继承权，他今年以来，身体每况愈下，也感觉自己在世不会长了，在荆州继承权上，他绝不能有半点含糊，如果刘璟威胁到儿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撤除刘璟的所有权力。

    只是现在.....刘表还迟迟拿不定主意，蔡瑁见刘表目光闪烁不定，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又小心翼翼建议道：“州牧不妨试探刘璟一下，隐晦一点，看看刘璟是不是真有吞并荆州的野心。”

    刘表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眼睛里开始闪烁一种难以捉摸的亮色。

    .......

    蔡瑁一快行，向自己官房走去，他心中颇为得意，尽管蔡中被打之事有点不了了之的迹象，但他也不在意，他已经在更深的程上说动了刘表。

    他看得出，刘表已经在考虑立世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走到官房门口，蔡瑁却看见了自己的长蔡逸，见他神情有些焦急，蔡瑁心中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蔡逸看见了父亲，连忙上前道：“父亲，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蔡瑁看了一眼旁边的士兵，淡淡道：“进屋再说吧！”

    走进官房，蔡瑁刚坐下，蔡逸便迫不及待道：“孩儿刚刚听说，弟已经和刘璟约好比武。”

    “哪个弟，蔡进吗？”

    “是！听说是明天上午，在南校场比武。”

    蔡瑁眼睛瞪了起来，怒道：“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他为何不向我禀报？”

    “或许他认为这件事不重要的吧！”

    “放屁！”

    蔡瑁破口大骂，“他若再败在刘璟手下，损害的还不是我蔡家的名声，他以为自己那点武艺，就可以和刘璟比试吗？”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又想起蔡进诸多逆行，拜聘为师，公开指责蔡中兵败，常常和自己唱反调，现在又要和刘璟比武，一点不顾及家族的名声。

    越想心中越恼恨，蔡瑁当即吩咐儿，“你去转告他，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准他和刘璟比武，他若一意孤行，必将受到家族严惩！”

    蔡逸匆匆走了，蔡瑁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考虑此事，他把思绪转回到刘表身上，细细思量。

    他发现刘表对刘璟打伤蔡中之事不在意，对创办江夏书院之事也不在意，但对刘璟与江东的往来很在意，甚至一触即怒，那是不是可以从这件事上着手，促使刘表和刘表的矛盾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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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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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在中午时分返回了襄阳，天空忽然下起来雨，初冬时节，雨丝纷纷，寒意十足，此时正是午饭时分，刘璟带着七八名手下来到了望江酒馆，这是他第次来望江酒馆，酒馆的蜜汁烩鲤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酒馆的生意一如往常兴隆，人来人往，忙得十几个酒保脚不沾地，声音都有点嘶哑了。

    刘璟刚走到门口，一名酒保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原来是璟公，欢迎光临小店，璟公亲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刘璟不想听他的恭维之语，他看了一眼宾客云集的酒馆，眉头一皱，“有位吗？”

    酒保脸上也露出难色，他奔回去询问了一下，又回来笑道：“楼有一个单间雅座，本来是已经被预订，但估计客人不会来，璟公先用吧！”

    今天不是和陶湛在一起，刘璟就不会那么客气讲理，他直接带领手下跟酒保进了酒馆。

    就在他们刚进大门，几名骑马武士护卫着两辆华丽的马车也在酒馆后门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丫鬟们扶着名贵妇人下了马车。

    酒馆里喧嚣热闹异常，但到了楼，却一下安静下来。

    “公请进！”

    酒保把刘璟和他的手下请进了雅室，房间里布置典雅，一架质地细润的白玉屏风，两张上等金丝楠木坐榻，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所有的碗碟等器具都是上等精美之物。、

    刘璟站在墙前，欣赏墙上挂的一幅《穰山春行图》，使他想起了当年他和赵云在穰山脱险，刘璟心中竟泛起一丝对往昔的感怀，那时他刚刚踏入襄阳，迎接他的是未知和茫然，而他现在....

    刘璟心中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年过去了。

    酒保的点头哈腰打断了刘璟的思绪，“璟公，请坐吧！需要点什么，尽管吩咐。”

    刘璟点点头笑道：“把你的招牌菜都端上来，我们这里有**个人，分量要足，总之大鱼大肉什么的，酒可以来几壶！”

    “璟公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士兵们听说可以喝酒，一个个挤眉弄眼，乐不可支，刘璟笑道：“要是战争期间大家就别想了，今天主要是我想喝上几杯，你们跟着沾沾光。”

    “沾光！沾光！”士兵们一个个欢喜无限，你争我抢，片刻将一张坐榻挤得满满当当。

    刘璟在另一张坐榻坐下，从昨天下午抵达襄阳，他忙忙碌碌，竟一直没有停止过，着实感到有些疲惫了，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这盘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次来襄阳，他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争取江夏的最大利益，其次是招募一批人才。

    招募人才比较顺利，只要庞德公和鹿门书院肯帮忙，问题不大，关键是江夏的谈判。

    从昨晚和刘表的初谈情况看，他态虽然强硬，但立场却并不坚定，尤其当自己提到四千战俘时，刘表的语气和态明显软下来了。

    这无疑使刘璟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刘璟也知道，事情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昨天是昨天的态，明天刘表未必就会让步。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这是我们预定的房间，你怎么能让给别人，去把你们掌柜叫来！”

    “姑奶奶们息怒，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快去，还有！让里面的人马上出来。”

    外面的声音莺莺燕燕，似乎都是女人，刘璟心中微微一怔，难道又有座位纠纷？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门口出现了两个粗壮的执刀健妇，看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仆佣。

    在她们身后站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皆穿着上等绸缎长裙，额顶发间插着步摇金簪，两鬓间有珠宝花饰，手臂上挂着金钏，远远的幽香扑面而来，在她们身后，又有五六名丫鬟簇拥。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掌柜满头大汗跑来，连连施礼，“位夫人，二楼靠窗有好位，能否给小店一个面？”

    “不行！”

    一名贵妇人恶狠狠道：“这间雅室是我们预定，为什么要我们让位，让他们去二楼。”

    另一名贵妇人也冷冷道：“王掌柜，你真是糊涂了，我们是什么身份，竟然要让我们在二楼的公开场合抛头露面，若州牧震怒，你怎么交代？”

    这时，最外面一名年轻妇人忽然道：“两位姐姐，我们回去吧！今天就算了。”

    刘璟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慢慢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了第名贵妇人，他也有些愣住，竟然是蔡少妤。

    只见她已经是成婚妇人打扮，头发梳成高髻，额头外露，光洁而饱满，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

    刘璟连忙抱拳笑道：“原来是蔡...少夫人，在下失礼了。”

    蔡少妤今天和两名闺中密友前来望江酒馆喝酒用餐，却没想到位被别人占了，正在愤怒时，蔡少妤忽然看见了刘璟，使她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想看见他，便急着要走，没想到刘璟也认出了她。

    无奈，她只得行一礼，“璟公，好久不见了。”

    旁边两名贵妇人也一阵惊讶，原来这位年轻军官就是赫赫有名的刘璟，两名贵妇人的眼睛里涌满笑意，“原来是璟公，刚才有点得罪了。”

    对方这么客气，刘璟也不好意思坐下去，便回头对士兵们道：“去二楼！”

    七八名士兵一个接一个冲了下来，刘璟拱拱手，“蔡少夫人，两位夫人请吧！我去二楼用餐。”

    两名贵妇人客气几句，便走了雅室，蔡少妤却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刘璟一眼，也没有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一般，慢慢走进了房间。

    刘璟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打扮虽然成熟，但身材和从前还是完全一样，没有一点为人妇的变化，他心中明白，不由有些怜悯，这种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

    刘璟跟着酒保来到二楼，刚下楼梯，却正好看见陆绩从楼梯口上来，两人迎面相遇，眼中皆一阵惊讶，随即都不由笑了起来，陆绩施礼道：“原来璟公先到一步。”

    刘璟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我正好独自一人，请陆兄喝一杯水酒。”

    “能和璟公共饮，是我的荣幸。”

    “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两人有说有笑，向最里面的一处空位走去，这时，坐在楼梯旁的几名男有些惊讶，这几人便是保护蔡少妤的家将，都认识刘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他们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名瘦高男慢慢站起身，在紧靠刘璟座位旁边的一个位上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喝酒，耳朵却竖得笔直，将刘璟和陆绩聊天谈话全部收入耳中。

    .......

    书房里，蔡瑁正和黄射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自从黄射将曹操的亲笔信交给蔡瑁，他们两人便成了共同利益者。

    “我完全支持世叔的判断，现在刘表对刘璟的态摇摆不定，必须要刺到他的痛处，他才会狠下心对付刘璟，刘璟自然不会束手就擒，那么一场荆州内战势难避免，这就是曹丞相最需要的结果，等两败俱伤后，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荆州。”

    蔡瑁微微叹口气道：“刘表也不傻，现在曹军兵压南阳，伤筋动骨的事情他不会干，他宁可把江夏给刘璟，也绝不会允许爆发荆州内战，荆州内战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刘表亡故，刘氏兄弟为争夺荆州之主而爆发内战，就像袁氏兄弟一样。”

    说起刘表亡故，黄射倒想起一事，他连忙问道：“昨天世叔告诉我，刘表的身体已经垮了，现在的外表是化妆出来，那是什么原因？”

    蔡瑁沉吟一下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变化非常突然，就是从今年春天开始迅速衰老，我有点怀疑他是中毒，但没有证据。”

    “那蔡夫人没有说法吗？”

    蔡瑁摇摇头，“这件事她一直回避，或许她知道点什么，但她不肯说，现在知情人都在谈论刘表还能活多久？”

    黄射顿时有了兴趣，追问道：“那世叔认为他还能活多久？”

    “难说，就我个人估计，最多两年。”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有家丁报告，“启禀老爷，雷横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蔡瑁一怔，他怎么来了，难道女儿出事了吗？他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年轻男快步走了进来，他正酒馆里的瘦高男，名叫雷横，原是蔡瑁的贴身家将，是蔡家收养的孤儿，从小精心培养，对蔡家忠心耿耿，非常精明能干。

    蔡少妤嫁给刘琮，蔡瑁便命他带领五名手下一同投靠了刘琮，专门负责保护蔡少妤。

    今天他护送蔡少妤和两名闺密去望江酒楼饮酒，他们坐在二楼，却无意中看见了刘璟和陆绩。

    处于一种好奇和邀功的本能，雷横竖起耳朵听了他们的对话，觉得有必要向蔡瑁汇报。

    雷横跪下，向蔡瑁禀报道：“卑下今天和几名弟兄护卫少夫人去望江酒馆，却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卑下觉得有必要向老爷汇报。”

    蔡瑁非常器重这个雷横，可以说雷横是他的心腹，他让雷横跟着女儿去刘家，名义上是保护女儿，实际上在某种程也是监视刘琮。

    蔡瑁点点头，“你发现了什么，尽管说！”

    “卑下在望江酒馆遇到了刘璟和另一人，卑下就故意坐到他们旁边倾听，发现和刘璟一起喝酒的人竟然是江东的官员，叫做陆绩。”

    “陆绩！”

    蔡瑁愣住了，他当然知道陆绩是何许人，原庐江守陆康之，江东有名的才，在孙权手下为官，他怎么回来襄阳，蔡瑁又追问道：“他来襄阳做什么？”

    “卑下听他们谈话，好像陆绩是受孙权派遣出使荆州，他们没有谈什么机密，但感觉他们很熟悉，不时开玩笑。”

    黄射心中也有些吃惊，孙权竟然也伸手进了襄阳，这个陆绩必是有目的而来，难道他是为了刘璟？

    蔡瑁眉头皱成一团，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受孙权派遣出使荆州，那为什么不来拜访州牧，他竟一点不知道此事，难道他只是来拜访刘璟，以为刘璟便是荆州。

    蔡瑁的脚步停住了，他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大胆而又狠毒的计策，或者用这个计策，可以完成曹操交给自己的使命。

    这时，黄射也想到了同样的毒计，他笑道：“世叔为何不利用这个陆绩呢？这可是打击刘璟的良机。”

    蔡瑁眯眼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贤侄竟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一招手把雷横叫上来，低声嘱咐他两句，雷横点点头，“老爷放心，卑职一定办妥，绝不会让老爷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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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青衣小帽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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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少妤和刘琮成婚后，便住在刘府内宅，一座单独的院里，这座所谓的院占地足有五亩，实际上就是一座**的府中府。

    蔡少并没有和丈夫住在一起，刘琮借口要养病，要刻苦攻读，自己搬去书房独住，平日里很难见上一次面，蔡少妤几乎都独守空房。

    虽然他们的婚姻消除了刘琮受伤传闻，但事实上，成婚第一天他们就没有圆过房，蔡少妤要面，和密友说起，便说丈夫怎么怎么好，暗地里和泪往肚里咽。

    这一切都是由她姑姑蔡夫人操纵，她按照蔡夫人的安排回娘家汇报，刘琮也按照蔡夫人的嘱咐向父亲禀报，有时候刘表来探望他们俩，蔡夫人会暗中派人通风报信，两人立刻抚琴看书，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令刘表满意而归。

    蔡少妤都默默忍耐着，成婚前她是一个刁蛮傲慢的小娘，从来认为自己是州牧夫人，但成婚后她才渐渐明白事理，女人若没有夫妻恩爱，就算当上皇后也不会幸福。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只得接受自己的命运，在悔恨中过一个又一个独孤的夜晚。

    今天蔡少妤心中很烦，她无意中遇到了刘璟，在她心中勾起一丝莫名的情愫，尽管她低头没有看刘璟一眼，但脑海里却总会浮现出刘璟那高大强壮的身材，本来他应该是自己的丈夫，可是......

    蔡少妤幽幽叹了口气，只是失去后才会明白什么最珍贵。

    ........

    刘琮的书房也是一座独院，此时院里十分安静，细细密密的冬雨笼罩着整个小院，这几天刘琮忙碌父亲的寿辰，几乎都不在家。

    一个苗条的身影撑着伞走进了小院，蔡少妤很少来这里，也只有公公来探望他们时，她才会过来和刘琮装一装夫唱妇随的恩爱。

    但今天她心绪不宁，很想找丈夫说说话，便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这座陌生的小院，走上台阶，她收了伞，伸头看了看堂内，问道：“有人在吗？”

    堂内安静异常，没有人回应，看来堂上没有人，蔡少妤走进内堂，内堂连着间屋，一间是卧房，一间是书房，另一间是药房，这间屋她只去过书房和药房。

    既然刘琮不在，蔡少妤便准备回去，这时，她却无意中发现药房的窗户没有关，被风吹开，细细密密的雨丝飘了进去，她连忙走上前，推开药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所谓药房，其实并没有多少药，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中间的小桌上摆放着几只药箱，里面是荆州医署给刘琮专门配的药。

    蔡少妤进屋关了窗，她却意外地发现脚边还有一只红色的小药箱，藏在橱柜下面，应该是纱幔遮住，但纱幔被风吹开，便露出了红色药箱。

    蔡少妤心中有些奇怪，这只药箱怎么藏在纱幔背后，她将药箱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来，只见药箱内衬着金色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只拇指大的白瓷小药瓶，看摆放的痕迹，应该有只药瓶，但另外两只已经不见了。

    她拾起药瓶，透过光线细看，药瓶剔透，可以看见里面淡蓝色的药液，忽然，她身后传来一声厉吼：“你在干什么？”

    蔡少妤吓得一哆嗦，瓶从手中掉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瓶里泼洒出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砖缝，蔡少妤一回头，只见刘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瞪得血红，直勾勾地盯着上碎片。

    蔡少妤失手打碎了药瓶，心中内疚，连忙道歉，“琮郎，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此时，刘琮眼睁睁地看着药瓶已毁，药水渗入了砖缝，他心中勃然大怒，瞬间变成了野兽，冲上来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得蔡少妤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

    刘琮却不肯善罢甘休，又揪住她的头发，不顾蔡少妤的疼痛尖叫，向外拖去，走到门口，用劲将她扔出了药房，咆哮如雷大骂：“滚！滚得远远的，不准再进来一步！”

    蔡少妤坐在地上，捂着脸，泪珠扑簌簌落下，不由羞愤交集，心中压抑已久的苦楚终于使她失声痛哭起来。

    她站起身，大哭着向雨中奔去，很快跑远了，刘琮铁青着脸望着她跑远，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将门关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寻找渗入砖缝的液体，看能不能刮回一点粉末，但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刮到，这瓶药完全毁了。

    刘琮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贱人坏我大事！”

    .........

    刘璟带领手下离开望江酒肆，一行人乘船过了汉水，此时雨越下越大，寒意渗透了衣服，侵袭肌肤，几名士兵衣裳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当渡船刚靠岸，士兵纷纷翻身上马，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大喊：“贤侄！”

    刘璟一回头，只见在旁边的一艘大船上，十几名带刀随从护卫着一名中年男，男身着青色长袍，头戴黑色小帽，一尺长须飘然于胸，正是蒯越。

    刘璟大喜，他听说这几天蒯越生病，正准备晚上去拜访蒯越，没想到居然在樊城码头遇到了。

    刘璟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晚辈刘璟参见蒯公！”

    蒯越捋须微微一笑，“我刚才去樊城找你，听说你一早去了隆中，甚是遗憾，正要回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真是巧啊！”

    刘璟听说蒯越居然亲自去拜访自己，他心中感动，歉然道：“晚辈不知蒯公要来，否则今天不会去隆中，一定会等候。”

    蒯越呵呵一笑，“其实是我唐突，你刚到襄阳，事情颇多，怎么可能留在府中，是我考虑不周全，和贤侄无关。”

    他一指座船又笑道：“这是我的座船，贤侄不妨上船一叙，手下也可上船，喝点热汤暖暖身。”

    “那就多谢蒯公了！”

    刘璟带着手下登了大船，手下们自去休息，他被领到蒯越的船舱内，船舱里干燥而整洁，点着一盆炭火，温暖如春，蒯越坐在一张小桌前，笑着一摆手，“请坐！”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一名随从进来上了茶，蒯越端起茶碗笑道：“贤侄去隆中可是想招贤？”

    刘璟心中暗竖大拇指，姜果然是老的辣，一下便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他也不否认，点点头说：“我打算在武昌办一座江夏书院，想招名识俱佳者，所以今天去了鹿门书院，请庞公协助。”

    刘璟这种偷梁换柱的小把戏自然瞒不过蒯越，他也不说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庞德公答应否？”

    “答应了，这件事我让徐长史替我和鹿门书院合作，我还是把精力放在襄阳这边。”

    ‘徐长史’个字使蒯越眉头微微一皱，他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道：“贤侄，你在柴桑和江夏的大部分事情都做得不错，很有手腕，惟独一件事你失策了，我今天一定要给你说一说。”

    刘璟肃然欠身，“请蒯公指教！”

    “我说的就是你擅自任命官员一事，你先强留伊籍，任命他为县令，随后你又任命苏飞为郡丞，接着又任命伊籍和徐庶为长史，另外还有朱珣升县令，这些任命本该是州衙的权力，却被你越俎代庖了。

    当然，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是想用既成事实迫使州牧承认，但你这样做的结果不仅是州牧愤怒，也让很多州衙高官为之反感，你违反了官场规则，这对你将来接管荆州不利，贤侄，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璟默默点头，他明白蒯越的意思，自己不仅仅是面对刘表一人，还要对面荆州诸多高官，这确实关系到他将来接管荆州。

    蒯越的指责并没有错，其实黄忠也暗示过他这个问题，但当时他没有听进去，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他确实是做得不妥，有点着急了，不够老道。

    刘璟轻轻一叹，承认了自己的不妥，“蒯公说得不错，这件事我确实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到荆州诸官的感受。”

    蒯越捋须点点头笑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年轻气盛，又没有经验老道的官员辅佐，有些事情考虑不周也是正常，偶然一次失误，虽然让人一时不舒服，也不会由此对你有偏见，这件事你只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蒯越的话提醒了刘璟，他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官场经验老道的官员，很多事情他处理得还嫌幼稚，比较冲动，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提醒自己，那么他在荆州权斗中，就不会进退失据，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如果蒯越能辅佐自己，当然是最好不过，但他是荆州的第号人物，怎么也不可能去江夏，刘璟一时陷入沉思。

    蒯越倒也不急着给刘璟推荐经验老道的辅佐官员，他捋须笑眯眯道：“今天我还有一个建议，希望贤侄能够听得进去。”

    “请世叔直言！”

    不知不觉，刘璟将蒯越的称呼从蒯公改成了世叔，这是一种对他的由衷信任。

    蒯越沉思片刻，缓缓道：“任何内部的纷争和矛盾，其解决之道，并不是谁吃掉谁，而应是一种妥协，贤侄，我希望你能会妥协，不仅是对你伯父，甚至对江东、对曹操都有用，对你的一生也会有助益，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这天下不止你一个人，会妥协，你就懂得了处世之道。”

    刘璟默默无语，蒯越之语真的是金玉良言，他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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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人心难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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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到陶氏商行，刘璟便得到一个消息，刘表上午派人来找过陶利了。

    其实刘表骨里看不起陶家，一方面享受陶家每年的巨额上供钱粮，另外一方面，又不顾陶家的感受，强令陶家把女儿陶湛献给刘琮为妾，正是这件事引起陶家强烈不满，遂中断了已有十几年的上供。

    仅仅一次上供中断，刘表便感受到了巨大的钱粮压力，这让他颇为后悔，又想安抚陶家挽回局面，所以这一次做寿，特地邀请陶家作为贵宾出席。

    应该说，刘表对陶家的态在刘璟意料之中，陶家上供的钱粮对于荆州十分重要，他来襄阳后感觉得更深了，如果刘表继续漠视陶家，这才是奇怪之事。

    尽管在意料之中，但刘璟还是感觉有些不安，毕竟陶家对于他同样重要。

    刘璟没有犹豫，立刻进了内堂，找到了陶利，陶利是陶烈次，是陶家的第二号人物，他主要负责荆州的生意，陶烈则负责江东生意。

    这次陶家来襄阳拜寿，便是由陶利做代表，按理，陶家几次拜访刘表都是家主陶胜，而且受尊重，但这一次，陶烈决定让次为陶家代表，也是他的精明之处。

    这一次，陶家并不**，只是作为刘璟的附庸，这样的话，就不宜让家主出面，而让一个次要人物出场，以显示陶家的低调。

    陶利也是刚刚用完午饭，正准备小睡片刻，这时门外传来刘璟的声音，“二叔要休息吗？”

    陶利连忙起身迎了出来，躬身施礼笑道：“公怎么来了？”

    虽然刘璟跟随陶湛的称呼，叫他一声二叔，但陶利却不能不知好歹，更不能真的以‘二叔’身份自居。

    “有点事想和二叔谈谈。”

    陶利点点头，“请进来说吧!”

    陶利将刘璟请进船舱，两人坐下，陶利给他倒了杯热茶，笑道：“公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刘璟笑了笑道：“我想谈谈陶家这次拜寿之事。”

    尽管刘璟没有提刘表派人前来之事，但陶利知道，刘璟这时候来找他，必然和此事有关。

    不等刘璟再说下去，他取出了一份精美的请柬，放在桌上推给了刘璟，“这是州牧亲手书写的请柬，邀请我明天去州衙见面，不过我不会去，我会以染病来推脱。”

    刘璟仔细看了看请柬，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沉吟一下道：“坦率地说，这次陶家拜寿实际上是我和州牧谈判的一个关键条件。

    当初我主管柴桑时，州牧对我最大的意见就是陶家不再向他进贡，导致他军费紧张，而今天，他专门送一份请柬邀请二叔去州衙见面，也由此可以看出他对陶家的重视。”

    陶利点了点头，“陶家每年进贡给荆州巨额钱粮，州牧也不止一次说过，陶家是荆州的柱梁，每年寿辰，陶家都是座上嘉宾，我们知道陶家对州牧的重要。”

    顿了一下，陶利又道：“临行时父亲也和我谈过，陶家会全力配合公的襄阳之行，这次拜寿，陶家绝不会单独行事，会跟在公身后，作为陪衬贺寿。”

    所谓陪衬贺寿就是会在拜帖中署上刘璟的名字，这种情况常用于地位悬殊之间的往来，比如在拜帖上写着‘某某门下恭贺’等等，借另一个地位较高的人提升自己。

    陶家本身虽然很受刘表重视，但这一次他们必须低调，所以在贺寿拜帖上就会写上‘柴桑刘司马麾下’的字样，以表示陶家和刘璟的关系。

    陶利这样说，就是向刘璟表明了陶家的态，不管刘表怎么诱惑，陶家绝不会背叛他。

    刘璟点了点头，既然陶家这么明事理，那么他就不用再多说了，他起身笑道：“既然二叔要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

    刘璟回到自己房间，他也打算小睡片刻，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外禀报，“启禀司马，襄阳郡丞王觊求见！”

    王觊是刘表的女婿，也是荆州蒯党骨干，在前年处理甘宁贩奴一事上给了刘璟大帮助，做了五份虚假的奴契，为此他遭受刘表重责，一降为中庐县令，直到今年初才官复原职。

    在这件事上，刘璟一直对他有歉疚之情，此时听他来拜访自己，刘璟连忙应道：“快请他到贵客堂！”

    说完又觉得不妥，他便亲自迎了出来，大门外，王觊正笑眯眯地负手而立，王觊出身名门，在荆州为官多年，资历雄厚，再加上他是刘表女婿，所以他在荆州官场人缘好，但在荆州派系中，他属于蒯党，是蒯越的头号盟友。

    “让王郡丞久等了！”刘璟快步走了出来，笑着拱手行礼。

    王觊回一礼笑道：“璟公事务繁忙，我还上门打扰，很是抱歉。”

    “王郡丞客气了！”

    刘璟笑着一摆手，“请进！”

    “请！”

    王觊跟着刘璟进了贵客堂，两人分宾主落坐，一名军士上了茶，两人寒暄几句，王觊又恭维刘璟江夏大胜，声名远扬，话题一转，便渐渐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璟公发现州牧的身体有些不对吗？”

    刘璟点点头，“昨晚我去拜望伯父，发现他苍老得厉害，就像七八十岁的人，我也有点奇怪，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苍老，里面有内情吗？”

    “哎！”

    王觊叹了口气，“州牧也曾怀疑自己是中毒了，可是怎么查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后来张医正说，可能是州牧年轻时操劳过多，积累了病根，人过六十后，这些病根就立刻暴露出来，这样一解释，大家也就信了。”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这样的话，伯父还有几年？”

    王觊伸出根指头，“张医正说，最多两年，不过这话只是我私下给你说，只有少数人知道，连州牧自己都不敢说。”

    刘璟沉默了，这时王觊又道：“现在荆州高层人心惶惶，都在担心荆州的未来，璟公，我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琦公堪忧。”

    刘璟眉头一皱，“你是说伯父很有可能立琮公为嗣？”

    王觊点点头，“从目前的势态来看，可能是琮公，哎！这也不能怪州牧偏心，琦公有时真的让人失望。”

    刘璟想到了伊籍给自己说过的话，问道：“这么说，琦公狎妓是真的吗？”

    王觊冷笑一声，“那个还算轻的，最要命是他兴致一来，什么都敢做，他宠爱江陵名妓李轻眉，曾把她带去书房，代他批阅书，做出决策，导致今年春耕官田的种晚发放了两日，弄得民怨载道。

    这件事后来被人告到州衙，蔡瑁又把李轻眉暗中弄到襄阳向州牧对质，又添油加醋一番，就是这件事让州牧震怒，也基本上断送了琦公的前途，这次州牧过寿，就根本不让他参与筹备，也不准他来襄阳。”

    刘璟只觉一阵头痛，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刘琦就很难扶起来了。

    这时，王觊深深看了刘璟一眼，又缓缓道：“如果刘琮成为荆州之主，蔡家当道，我们就完了，所以我和蒯公商议，我们考虑放弃琦公，转而支持璟公。”

    刘璟笑着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州牧也不会考虑立侄为嗣，我建议你们还是想办法扭转琦公的颓势，这才是取胜之道。”

    王觊叹了口气，“我们在琦公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本钱，但凡有一线机会，我们都会力争取，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我和蒯公商量，在替琦公全力争取的同时，也要支持璟公登位。”

    刘璟躬身行一礼，“多谢郡丞替我考虑，只是刘璟才疏浅，能力低微，又不是嗣，恐怕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不等刘璟说完，王觊便摆手道：“璟公妄自菲薄了，璟公在江夏大败江东军，早已是万众敬仰，不仅是我们，荆州很多高层官员都希望是璟公为荆州之主，我们就想利用公现在的声望，趁热打铁，尽量多地拉拢荆州高官，为公继承荆州之主打下基础。”

    说到这里，王觊语气诚恳地道：“关键是需要公表明态，给众多支持公的高官吃一颗定心丸，也包括我。”

    应该说王觊的建议正是刘璟梦寐以求，如果今天上午蒯越没有和他谈那番话，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同意，但既然他和蒯越已经深谈，他便觉得不应再和其他人有过多交集。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和人深谈，尽管他欠王觊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还不足以到他和王觊交心的程。

    不过刘璟也不想一口回绝，毕竟王觊地位高，人脉深，如果他真是全力支持自己，对他刘璟将来大有助益，这个关系他也想尽力争取。

    沉思片刻，刘璟也诚恳地回应道：“先感谢郡丞支持，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我一定会给郡守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觊欣然一笑，“这是当然，此事须从长计议。”

    .........

    夜晚，刘府书房里，刘表神情专注地听着王觊的汇报，听完王觊最后的述说，刘表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他没有明确表态愿意参与州牧之位的争夺？”

    王觊尽管属于蒯党，但那只是针对蔡瑁而言，在州牧刘表的面前，他并没有什么利益派系之争，更关键是，他是刘表的女婿，刘表可以对他委以心腹之事。

    就在今天上午，刘表将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去试探一下刘璟的野心，也就是有没有谋夺荆州牧的计划，于是便有了下午王觊拜会刘璟的过程。

    王觊对刘表很忠诚，没有丝毫隐瞒，把他和刘璟的会面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及刘表还剩下两年的生命，这一点会让人伤心。

    “回禀岳父大人，小婿反复试探，感觉刘璟此人很谨慎，他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我和他不熟，他不肯在我面前表露真心，但我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认为荆州有机可乘，确有吞并荆州的野心。”

    刘表脸色铁青，不用王觊解释，他从王觊的叙述中已经明白了刘璟的野心，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这个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混帐，竟想谋取自己儿的基业！’

    这一刻，刘表心中杀机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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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人心难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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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觊向刘表暗中汇报的同一时刻，在襄阳蒯府，蒯越和兄长蒯良商量着目前的局势。

    蒯良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中庐县老宅，这一次刘表过寿，给蒯良也下了请柬，更重要是现在荆州局势复杂，为家族的利益，蒯越也希望兄长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贤弟肯定立刘琦为世的可能性不大了吗？”蒯良忧心忡忡问道，刘琦是他的女婿，他若不能为世，对自己影响很大。

    蒯越叹了口气，“本来我知道琦公不妙，五月时，琦公希望能回襄阳任职，却被州牧拒绝了，而这一次州牧祝寿，琦公作为长，竟然连参与筹办的资格都没有，由此可见他的地位堪忧，至少我有八成把握，刘表准备立刘琮为世。”

    蒯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如此，蒯家怎么办？”

    “这就是我把兄长请来的原因。”

    蒯越笑了笑道：“坦率地说，我想加大对刘璟的支持，东方不亮西方亮，刘琦扶不起，我们就转而扶持刘璟，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我也能理解贤弟的想法，也会全力支持，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蒯良有些不解地问道。

    “今天我和刘璟谈过，指出了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官场老手指点，使他犯了不少错误，所以..”

    蒯越说到这，满脸期待地向兄长望去，蒯良忽然明白兄弟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去辅佐刘璟？”

    蒯越点了点头，“对于我而言，或者对于蒯家而言，没有比兄长更合适的人选，我们在关键时刻支持他，我相信凭他的能力，他一定能取代刘琮和刘琦，成为荆州之主。”

    蒯良背着手走了几步，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让他没有一点准备，但蒯良思宽广，他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一朝一夕的利益，而是更长久，甚至家族的年利益。

    他眉头一皱，迟疑着问道：“可是贤弟想过没有，曹操还有多久会南下？而刘璟可是抗曹派，支持他是否符合我们家族的利益？”

    蒯越笑了起来，“我当然考虑过，我们是支持刘璟夺荆州之主，阻止蔡家上位，但并不支持他抗曹，从现在刘表的身体情况来看，他最多还有两年，我相信在曹操大军南下之前，荆州必定会换主，如果刘琮即位，蔡家当权，那才是蒯家灾难的开始，而且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江东也可能是支持刘璟。”

    蒯良眼中露出奇怪之色，笑道：“或许我的消息不灵通，但江东支持刘璟，似乎有点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江东的利益，我倒觉得江东支持刘琮更符合他们夺取荆州的国策。”

    “不！兄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东面对曹军大举南下，他们一定希望荆州之主为坚定的抗曹派，我得到确切消息，孙权在柴桑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派鲁肃出使柴桑，商量和解之道，由此可见江东对刘璟的态，我更相信他们迟早会走向同盟。”

    蒯越最终说服了蒯良，蒯良沉思良久，便欣然答应了，“既然贤弟如此自信，那我可以听从贤弟的安排去辅佐刘璟，只是我用什么身份去江夏？”

    蒯越见兄长答应，他心中大喜，捋须笑道：“兄长的身份我已经安排好，刘璟将在江夏建一座书院，兄长就去做一任院主吧！”

    ........

    襄阳的冬雨依旧细细密密下着，只是到了夜间，雨丝里又添了几分寒意，使冬雨变得半冰半凝，格外的寒冷，无论是襄阳还是樊城，大街上都冷冷清清，少看到行人。

    望江酒馆快关门时，陆绩终于从酒馆里走了出来，两名随从紧紧跟随着他，陆绩住在樊城，他还要乘船过江，但今晚陆绩有点不胜酒力，冷风一吹，酒意上头，走开始踉踉跄跄，两名随从连忙从侧面扶住他。

    “我没事！”

    他推开两名随从，忽然快步奔到旁，蹲下呕吐，两名随从在一旁轻轻拍他的背。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在他们忽然嘎然停止，几名黑衣人从马车内扑出，迅猛如鹰，将陆绩和两名随从按倒在地，两名随从拼命反抗，瞬间被乱刀刺死，陆绩被抓上了马车，连同尸体一起迅速消失在黑沉沉的雨夜之中。

    .......

    虽然刘表曾在建安二年下令，荆州不准设私狱，但每个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变通的办法，蔡家也不例外。

    蔡家在剑馆设立了惩戒房，用来惩处违规犯纪的生徒，可事实上，这座所谓的惩戒房就是蔡家私牢，地下还有地牢，有专门的家将看守。

    天刚擦黑，在寒冷的蒙蒙细雨中，一辆马车在余人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蔡氏剑馆，剑馆晚上很冷清，没有一个练武的生徒。

    马车在一栋房屋前停下，蔡瑁和黄射先后走了下来，这时，一名黑影上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家主！”

    “辛苦你们了！”

    蔡瑁夸赞两句，又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黑影便是蔡氏家将雷横，他带领手下抓捕了陆绩，黑暗中，他像一尊黑塔，躬身答道：“回禀家主，他现在被关押在地牢，只是喝多了酒，还有点迷糊。”

    雷横又将一封信恭恭敬敬呈给了蔡瑁，“这是在他身上到的信，是孙权写给庞德公的亲笔信。”

    蔡瑁接过信，却没有看，而是问雷横道：“抓他时，可被人发现吗？”

    “没有，他的两个随从皆被干掉，非常干净利落。”

    这时，一旁的黄射忍不住道：“世叔不妨先看一看信。”

    蔡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贤侄，不用急，事情一样一样来。”

    黄射脸一红，心中暗骂一声，不敢吭声了，蔡瑁打开了信，手下连忙将灯笼凑上前，蔡瑁大致看了一遍，是孙权写给庞德公的招贤信。

    但蔡瑁并不关心信的内容，他只关心这封信是孙权所写，这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

    他扬扬信，忍不住得意地笑道：“有了这封信和陆绩，刘璟就逃不过这一劫了。”

    黄射冷哼一声，“那也要陆绩配合才行，他肯吗？”

    昨天黄射初见蔡瑁，还多少有点晚辈的姿态，可今天他晚辈的姿态少了一点，校尉的语气多了几分，和蔡瑁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这令蔡瑁心中有了一丝不满。

    蔡瑁用一种嘲讽的语气不屑一顾道：“你们这些读书的年轻人最怕什么，告诉你，怕打、怕死、怕名誉受损，你信不信，今天晚上陆绩就会乖乖低头，跟我合作。”

    见黄射还一脸不信，蔡瑁冷哼一声，一挥手，“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蔡瑁进了房宅，黄射迟疑一下，也跟了进去。

    .......

    在距离惩戒房约步的剑馆操演场上，蔡进正骑马训练劈杀，明天上午便是他和刘璟第二次比武的日，他心中十分紧张。

    尽管明天的比武没有事先宣传，知道者寥寥无几，可以说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下较量，就算是输了，也不用担心名誉受损。

    但蔡进还是心中忐忑不安，他很清楚自己和刘璟的差距，他听师父说刘璟已经不再用枪，而是用一支精钢打造的长戟，重七十斤，而他的金背柳叶刀只重五十斤，两者相差了二十斤，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在一个等级。

    师父很坦率地告诉他，他肯定不是刘璟的对手，尽管已有必败的明悟，但从前约定的比武不能失信，蔡进从来就不是一个失信的人，就算十年前的约定，他也会信守承诺，明知必败，他也要和刘璟一战。

    但此时，蔡进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刘璟，更多是家族内部，家主下达了命令，严禁他明天和刘璟比武，否则将重罚，家族的压力和武艺差距的压力重重地压在他心中，令他有些英雄气短。

    他考虑了一个下午，要不要和刘璟取消明天的比武，直接认输，反正他也打不过，但蔡进最终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他依然来到剑馆操演场进行备战。

    蔡进催马疾奔，长刀挥动，顿时刀光闪闪，杀气腾腾，一刀法使得神出鬼没，最后他大喝一声，一刀将一根木桩劈飞，蔡进收起长刀，凝视着被劈成段的木桩，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去年就能劈成段，一年多来，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始终没有进展。

    “哥！”

    一名年少的蔡家弟飞奔而来，兴奋地说：“家主也来武馆了。”

    蔡进一惊，难道是家主是来找自己麻烦？“他现在在哪里？”蔡进紧张地问道。

    “好像是去惩戒房了。”

    这让蔡进有点奇怪了，去惩戒房做什么？家主从来不去，难道现在关了什么重要人物吗？

    “哥，听说抓了一个人，就关在惩戒房的地下室里，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蔡进点点头，“那蔡逸来了吗？”

    他之所以对蔡逸感兴趣，就是因为蔡逸一直找他的麻烦，蔡进很清楚，如果蔡逸不在，那么今晚家主就不会过问自己。

    “蔡逸没看见，我倒看见了黄射。”

    “黄射！”蔡进一愣，“黄祖之黄射？”

    “正是他，我看见他和家主在一起，一起进了惩戒房。”

    蔡进心中奇怪了，黄射不是在战场失踪了吗？州牧还悬赏五万钱寻找黄射的下落。

    他怎么忽然和家主在一起，蔡进心中疑惑不解，便低声对蔡家弟道：“你带我去看看。”

    “哥跟我来，我知道可以躲一个地方，他们发现不了。”

    蔡进翻身下马，跟着族弟向黑暗中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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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紧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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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樊城城西的汉水河畔，几名士兵正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司马刘璟的出现，从天黑前刘璟入水，迄今已有近一个时辰，只有偶然见他在水面上换气外，他便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名士兵尤其着急，他是赶来报信，在樊城有人来找刘璟，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这细雨密密，异常寒冷的夜晚，汉水里也并不安全，士兵们看得见水面上不断涌起的漩涡，水面虽平静，但水下却暗流湍急，使他们心中充满担心。

    刘璟早已经适应了水下的暗流，他甚至会利用暗流来引导力量，甚至他把暗流视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奋力和它们较量，这种与暗流较量会耗费巨大的体力，每一次刘璟都会累得精疲力尽，但它却能大的提高武艺修为。

    今天的练习对刘璟有一点特殊，他并不是为了应付明天的比武，他还没有把蔡进放在心上，他是在应对自己，他每一次都在和自己挑战，今天也不例外，今天他使用的是重达九十一斤方天画戟，也就是陶家送给他的温侯戟。

    虽然刘璟使用的武器是七十斤的月牙戟，但实际上，他的力量一直在慢慢提高，他已经可以使用甘宁八十斤的双戟了，只是还略欠火候，但要使用九十一斤的方天画戟，他需要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

    一个月前的柴桑大战，他身体里便有一种力量突破的预感，这次来襄阳，他这种预感格外强烈，所以特地将方天画戟带在身边。

    今天的暗流湍急汹涌，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就仿佛在千军万马中突围，刘璟在水下挥舞着九十一斤重的方天画戟，和四面的暗流搏击，他已经训练了一个时辰，早已筋疲力尽。

    但此时，他身体突破的那一个点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就仿佛数十步外的一盏灯，他能清楚地看见，正奋力一步步向它走去，而刘璟胸中的氧气已吐尽，他开始处于一种半缺氧的窒息状态，在这种半缺氧状态中，他的潜力得到了大的发挥。

    可惜他已经支持不住了，那个突破点仿佛就在眼前，俨如一朵开得正鲜艳的花，只是他已无力采摘它，刘璟知道自己再不出水，就会死在水底。

    他劈出最后一戟，暗暗叹息一声，双腿松开了身下的大石，双手放开长戟，身体迅速向水面冲去，‘哗！’他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后他又猛地潜入水底，，摸到方天画戟，一步一步从水底向岸边走去，他离突破只差一步之，最后却功亏一篑。

    这种所谓的‘突破’，实际上就是一种将爆发出的潜力固定下来的过程，当潜力一次次被激发出来，这种潜力就会慢慢变成一种常态，而突破就是量变到质变的最后一步。

    刘璟已经有了两次突破的经验，他并没有多沮丧，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九十九步，有了坚实的基础，最后一步随时可以迈出去，这种突破并不是可遇不可求，而是一种水到渠成。

    当刘璟从江中走出来，士兵们一片欢呼，迎了上来，用厚实干燥的细麻布裹住了他的身体，两名士兵将方天画戟接了过去。

    “有什么事？”刘璟发现另一名士兵欲言又止，似乎要汇报什么。

    士兵连忙上前禀报：“启禀司马，商行有人等候，已有多时。”

    “是谁？”

    “回禀司马，是一名姓蔡的军官，好像叫做蔡进。”

    ‘是他！’刘璟心中暗忖，他怎么来了？难道明天的比武有什么变故不成。

    “就只有他一人吗？”刘璟又问道。

    “是！就只有他一人。”

    刘璟在练武结束后，一般还要静坐半个时辰，以恢复体力，但既然蔡进在等他，估计有什么要紧事，刘璟不再停留，迅速穿上衣服，上马向樊城而去。

    .........

    蔡进已经等候刘璟近半个时辰了，他在客堂内来回踱步，心事重重，他的内心很矛盾，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来找刘璟是否明智，是否会损害到家族的利益，但家主和黄射离去时，在上马车前黄射说的一句话，他却清清楚楚听见了。

    ‘这次刘璟将必死无疑！’

    正是这句话使蔡进有了帮助刘璟的想法，虽然两年前蔡进因刘琮的要求而和刘璟比过一次剑，那一次他败在刘璟剑下，但正是那次比武，使蔡进对刘璟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次刘璟在柴桑大败江东军，更使蔡进心中对刘璟更是充满了敬佩，甚至他今天一早主动提出比武，这对他而言，已是一种荣幸。

    另一方面，蔡进是聘之徒，为人正直，他一直看不惯家主的某些所作所为，尤其是为了支持刘琮，家主不惜把少妤嫁给一个无用的男人，这件事令蔡进为不满。

    这一次，当黄射准备勾结家主暗中陷害刘璟，蔡进再也忍无可忍，连夜赶来向刘璟报信，但不管怎么说，他绝不能做背叛家族之事，他要考虑一个两全的方案，既能帮助刘璟，但也不会损害家族的利益。

    就在蔡进在客堂里来回踱步时，堂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刘璟爽朗的笑声，“蔡兄准备把比武改在晚上么？”

    蔡进一转身，只见刘璟快步走上大堂，他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刘司马，这么晚来打扰，实有要事。”

    刘璟微微点头，一摆手，“请坐下说！”

    两人坐下来，刘璟面带笑容地注视着蔡进，他怎么也想不到蔡进会有什么要紧之事。

    蔡进沉吟片刻道：“我今晚看见了黄射。”

    这确实是一件让刘璟感兴趣的事情，他一直很关注黄射的下落，他知道黄射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趁自己不留意时窜出来狠狠咬一口。

    “你在哪里看到了黄射？”刘璟又追问道。

    蔡进摇了摇头，“有些话我不能多说，事关家族利益，刘司马只要知道一点，黄射现在就在襄阳，他要陷害于你，而且似乎已经抓到了你的把柄，你要当心！”

    刘璟点了点头，蔡进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句事关家族利益，便暗示了自己，黄射和蔡瑁有勾结了，应该说这也在刘璟的意料之中，毕竟有着共同的敌人，更容易走向联合。

    刘璟笑了笑道：“我能理解蔡兄的难处，除了刚才那句话，蔡兄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蔡进低头沉思了片刻，或许他也感觉到自己提供的情报少，不足以帮助刘璟，他一咬牙，终于说道：“在蔡氏剑馆惩戒房的地牢里关着一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此人是黄射对付你的关键人物。”

    说到这，蔡进起身施礼，“我只能说这么多。”

    刘璟回一礼，诚恳地说道：“多谢蔡兄及时报信，刘璟感激不尽！”

    蔡进摇摇头，淡然一笑，“我与刘司马既非敌也非友，但我敬重刘司马是一名战士，所以略尽绵薄之力，望司马保重，蔡进告辞了！”

    蔡进丝毫不提明天比武之事，刘璟也没有提，他们二人心里都明白，在这杀机重重的当口，明天的比武很可能将无法举行了。

    蔡进告辞走了，刘璟站在大门口，注视着蔡进背影走远，不由陷入了沉思，黄射要怎么陷害自己，他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

    他看了看天色，此时天刚黑没有多久，襄阳的城门还没有关，他立刻令道：“给我备马，我要去襄阳！”

    .........

    半个时辰后，刘璟率领二十名士兵出现在蔡氏剑馆前，蔡氏剑馆大门关闭着，刘璟给一个士兵使个眼色，士兵会意，立刻上前去敲门。

    半晌，里面有人应道：“什么人？”

    “奉家主之命前来增加惩戒房的防备，快开门！”

    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老者探头张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战刀架上了他的脖，吓得老者几乎要晕倒。

    士兵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快说！惩戒房在哪里？”

    老者战战兢兢向西北角一指，士兵推他一把，“带我们去！”

    刘璟纵马冲进了剑馆，向惩戒房奔去，惩戒房是一座占地一亩的建筑，背后紧靠一座假山。

    众人走进了大门，建筑里黑漆漆一片，一名士兵点燃火把，大家才看清楚里面的结构，走过座铁门，才进入大堂，大堂内被分割成一间间小屋。

    每间屋前都装有铁栏，显然，每一间屋就是一座小牢房，只是这些牢房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犯人。

    “地牢入口在哪里？”刘璟厉声喝问门房。

    门房战战兢兢一指东面角落，大家也看见了，那里有一扇铁门，众人刚走到铁门前，却见一名守卫慌慌张张跑出来，向另一边飞奔而去。

    几名士兵疾速奔上，将他摁倒在地，守卫吓得大喊：“别杀我！与我无关。”

    士兵将这名守卫押了回来，守卫吓得扑通跪倒在刘璟面前，连连磕头，“饶命啊！与小人无关。”

    刘璟用马鞭一指守卫，冷冷道：“我来问你，地牢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是...是江东使者陆绩，他已在半个时辰前，被...家主派人提走，所有囚犯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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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择手段

﻿    就在刘璟失望离开襄阳的同一时刻，襄阳城南的一栋民宅内忽然火光冲天，数百名士兵将房宅团团围住，里面不断传来刀剑相击声和惨叫声，不时有士兵抬着被杀死者的尸体出来。

    蔡瑁背负手站在民宅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座民宅被临时指定为江东探子住处，他们将在这里抓到江东探子陆绩，至于那些被杀死的随从，自然就是从蔡家地牢里提出的囚犯。

    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段对蔡瑁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一切他都已安排妥当，没有任何破绽。

    这时，几名士兵将陆绩从民众里拖了出来，看得出陆绩被打得不轻，气息微弱。

    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军师，此人反抗激烈，兄弟们下手狠了一点，但没有杀死他。”

    蔡瑁点点头，又问：“可搜到什么？”

    一名士兵将一只包袱递上，“这是他的随身物品。”

    蔡瑁翻了翻，从包袱中找到了一封信，他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带走！”

    蔡瑁狞笑着一挥手，“带他去见州牧。”

    ．．．．．．．

    此时已到戌时正，也就是晚上八点，很多人家都已入睡，大街上安安静静，行人稀少，百余名士兵押着受伤的陆绩快步向州牧府而来。

    蔡瑁走在陆绩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若想活命，就乖乖地照我说的话做，否则，我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陆绩已经被酷刑征服，他低低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蔡瑁冷冷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府门前，对两名闻讯出来的侍卫拱手道：“请转告州牧，我有要事需紧急禀报州牧。”

    刘表此时正在自己书房内，他刚刚得到消息，城南有民宅失火，他正打算派人去看看情况，这时有侍卫在外禀报，“蔡军师来了，说有紧急之事要禀报。”

    刘表一怔，难道和城南失火之事有关，他立刻令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蔡瑁匆匆走进书房，激动地说道：“启禀州牧，微臣刚得到举报，有人携带兵器躲在城南一座民宅内，微臣便带人去抓捕，没想到竟然抓到看江东探子。”

    刘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江东探子？”

    “回禀州牧，是江东奏曹掾陆绩，微臣认识此人。”

    说完，蔡瑁又将一封信呈给刘表，这是他随身携带之信，好像是孙权的亲笔信。

    刘表接过信瞥了一眼，信皮上写着，‘致江夏刘太守．．．．’

    这确实是孙权的笔迹，刘表认识，只是这江夏刘太守是何许人？刘表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所谓的刘太守，不就是刘璟吗？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他扯开信皮，取出信看了一遍，确实是孙权写给刘璟的亲笔信，下面还有吴侯大印，心中内容是希望两家和好，共抗曹操，在信的后半部分，表达了孙权对刘琦和刘琮的担忧。

    ‘北人不善舟楫，曹军南征需靠荆州之兵，无论琦、琮二人为荆州之主，皆是江东之祸，惟公子勇武善战，目光深远，可抗曹操，权闻公子素有大志，不甘为曹贼之虏，权亦是也！

    江东愿全力助公子登荆州牧之位，掌荆州之军，江东江西可建破曹联军，共抗曹贼。

    请公子早回江夏，遣使于江东，细谈合作事宜，权引颈相盼！’

    看罢此信，刘表的脸皮渐渐变成了酱紫色，强烈的愤怒蒙蔽了他的心智，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竖子安敢欺我！”

    蔡瑁心中暗喜，又趁热打铁道：“陆绩就在外面院子里，但他反抗激烈，身受重伤，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能否让微臣先去替他治伤调理。”

    刘表克制住滔天怒火，慢慢走得门口，望着院子里被几名士兵架着的陆绩，他低着头，气息微弱。

    “把他脸抬起来！”

    一名士兵抓住陆绩头发，将他脸抬起来，有士兵将火把凑在他面前，照亮了陆绩的脸庞，刘表点点头，果然是那个席间怀橘的陆郎，三年前他见过一次。

    “带他下去疗伤调理，不要伤害他！”刘表认识其父陆康，既然是故人之子，倒也不好太过于虐待。

    士兵将陆绩带了下去，蔡瑁心中暗喜，刘表没有盘问陆绩，那就表明他完全相信了此事，他知道，刘璟与江东暗中勾结谋荆州之位，这是刘表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之事。

    “州牧，微臣愿亲自率兵将刘璟抓来。”

    刘表仰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此事让我再考虑考虑！”

    蔡瑁大急，连忙道：“可是州牧．．．．．”

    不等他说完，刘表便摆摆手，“你去吧！我有点疲惫了。”

    “是！微臣告退。”

    蔡瑁无奈，只得退了下去，房间和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雨丝敲打落叶‘沙沙沙！’的声响。

    刘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想中午王觊却试探刘璟之事，紧接着晚上又爆出了刘璟暗中和东吴勾结、谋取荆州的丑闻，虽然这件事让人感觉太巧了一点，但刘表现在宁可相信是真的，他只觉心力憔悴，万分疲惫。

    良久，刘表轻轻叹息一声，“璟儿，这可是你逼我！”

    ．．．．．．．．

    蔡瑁带着手下和陆绩匆匆离开州牧府，在大门旁，一名丫鬟手持一封信，在焦急地等候着。

    这时，丫鬟远远看见蔡瑁走近，她正要迎上去，忽然，两个黑影在他身后出现，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黑暗之中．．．．．

    丫鬟手中的信很快出现在刘琮的桌上，手下两名侍卫禀报道：“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准备把这封信交给蔡军师，被卑下截获。”

    “干得不错！”

    刘琮夸赞一声，“赏你们一千钱，去账房领吧！”

    “多谢公子！”

    两名侍卫感激不尽退下去了，刘琮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心中暗骂：这个贱人，竟然偷偷送信给娘家！

    刘琮撕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惊，蔡少妤竟然在信中提到他在试验一种奇怪的药，她打翻这瓶药，结果被他暴打，要父亲为她主持公道。

    这其实是蔡少妤正常的述说事实，但在刘琮心中，就仿佛把他的秘密一下子揭开一样，让他又是惊惶，又是愤怒。

    “这个贱人，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刘琮咬牙切齿，从墙上抽出剑，冲了出去，丧失了男人之根，使刘琮的内心渐渐变得扭曲而变态了，充满黑暗和恶毒。

    ．．．．．．．．．

    刘璟刚过了汉水，一行人刚到樊城，就在他要进城之时，一阵马蹄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几名士兵骑马疾奔而至，远远大喊道：“璟公子慢走！”

    刘璟注视着几名士兵奔近，他好像见过为首之人，似乎是刘表的贴身侍卫，这时，骑兵们冲至眼前，勒住战马大喊：“州牧有急事要见公子，请公子速去襄阳。”

    这是刘璟在短短两天内第二次去拜见刘表，第一次是他主动去拜见，而这一次是刘表召见他。

    想起蔡进说的话，黄射似乎已抓到他的把柄，刘表的深夜召见使刘璟心中变得异常警惕。

    这时，一名心腹士兵上前低声道：“司马，恐怕会有危险，不会称病不去。”

    刘璟沉思片刻，他当然知道有风险，应该是蔡瑁利用陆绩来诬告他和江东勾结，所以刘表才派人找他和陆绩对质，如果他找各种理由不去，反而坐实了他和江东勾结，从而让蔡瑁得逞。

    刘表一旦公布此事，将极大打击他的名誉，使他背上不忠的罪名，他谋荆州的计划也将成为泡影。

    再三权衡利弊，刘璟还是决定去见刘表，但也必须做好准备，他立刻返回了住处，在衣内暗穿细甲，又事先服了解毒之药。

    同时，刘璟安排三百名士兵在襄阳城外接应，又安排两艘大船在襄阳码头前等候，这才带着二十名精锐士兵跟随几名侍卫向襄阳而去。

    ．．．．．．．．

    书房里光线明亮，刘表刻意化了妆，遮掩住了他的苍老之态，他满脸笑容，显得异常亲切和蔼。

    “呵呵！今晚把你找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不会影响你休息吧！”

    刘璟恭恭敬敬行一礼道：“侄儿只是担心影响伯父的休息！”

    “无妨！”

    刘表笑眯眯道：“我下午小睡了片刻，精神很好，坐吧！”

    伯侄二人坐下，两名石雕一般的大汉叉手站在刘表身后，就仿佛拙劣雕刻师的作品，两人身体粗壮得出奇，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机。

    刘表亲自给刘璟倒了一杯热茶，望着热腾腾的茶水，尽管它是寒冷冬夜里最诱人之物，但刘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干渴的**，只是装模作样地端起茶碗碰了碰嘴唇。

    此时他异常警惕，刘表苍老的模样使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剧毒，尽管他事先服了解毒之药，但他还是很小心。

    不过刘表似乎没有注意到刘璟喝茶的虚假，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会装作没有看见，他此时的笑容何尝不是一种假装。

    “贤侄，你今年应该十八岁了吧！”

    “侄儿旦日后，就十九岁了。”

    “十九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妙龄，当年孙伯符也是十九岁起兵，虽然我不喜此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过人之处。”

    刘璟沉默不语，静静听着刘表说下去，他感觉刘表渐渐要说到点子上了，刘表话题一转，又叹息道：“我今天忽然想到了你的父亲，我的幼弟，他就只有你一根血脉留在世间，我有责任替他照顾好你，璟儿，你有表字否？”

    “侄儿不知，好像．．．有过，但忘了。”

    刘璟听蒙叔说过，他有字，但蒙叔也不知道，此时他深深吸一口气，只能用忘了来回答。

    刘表仰头想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你父亲是给起过一个字，叫延嗣，刘延嗣，不过被否决了，好像是族中已有长辈字延嗣，璟儿，我给再起一个新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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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危机突发

﻿    刘璟欠身道：“一切由伯父做主！”

    刘表笑着点了点头，他又捋须沉思片刻道：“你父亲名叫刘病，实际上这不是他的真名，是他长大后体弱多病，你祖父才给他改名为病，他真名叫刘庆，字文升。※※”

    刘表停一下又笑道：“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为他这一支延续后代，所以我给你起一个字：延庆，这样你名字中既有我的名，也有父亲的名，璟儿，我希望你多生子嗣，到现在为止，我们几兄弟竟然还没有一个孙辈，太让我焦虑了。”

    “延庆，刘延庆！”

    刘璟心中暗忖，这个表字有点不够文雅，让他不由想到了延庆太子，还好，不叫晓庆，也不叫延安，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他也不拒绝，连忙躬身道：“多谢伯父赐字！”

    “不必和我客气了，这是我份内之事。”

    刘表呵呵一笑，又随手提起茶壶给他茶碗里加水，却发现茶水居然纹丝未动，他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心中暗暗恼火，这个混帐！居然这么警惕。

    但刘表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亲情述完，开始进入今天正题，他又叹了口气道：“说起子嗣偏少，我不得不和你谈一谈婚事了，我听到一点传闻，你打算娶陶胜之女为妻，可有此事？”

    刘璟点点头，“确有此事！”

    刘璟已经准备等待刘表的暴怒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刘表却很平静，他沉思片刻，缓缓道：“陶家可是商人，而你刘璟却是我的亲侄，又是皇族嫡脉，这种门第之差，你考虑过吗？”

    刘璟当然也考虑过，他很平淡地答道：“曹操发妻丁氏、嫡妻卞氏也未曾有尊贵的身份，刘皇叔之妻糜氏也是商人之女，未曾听他嫌弃，侄儿以为，男儿建业当以自强奋进，何必依靠妻子？”

    说到这，他心里有点惭愧，他不一样在依靠陶家雄厚的财力吗？

    刘表还是没有发怒，他眯眼问道：“你已决定娶她为妻？”

    “我已决定！”

    刘表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喜欢自主，当初让你娶蔡氏之女你不肯，偏要娶商人之女，也罢！我知道陶烈曾在南阳郡为官，我打算和玄德联合出兵攻打南阳，打下南阳后任命你为南阳太守，陶胜为南阳郡丞，你觉得如何？”

    刘璟这才明白刘表的意思，用婚事来换取自己放弃江夏，同时用南阳郡来补偿，打得好主意啊！

    刘璟心中忍不住连连冷笑，且不说能不能攻下南阳，就算能攻下，就一定能守得住吗？如果守不住，他刘璟只能来襄阳要饭了。

    更重要是刘备，刘表更深的伏笔是想让自己和刘备争夺南阳内讧，他来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倒是很好，可是自己的婚姻需要他刘表来做主吗？

    刘璟低头不语，他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若自己断然拒绝，后果就是走不出刘府，可如果答应了，刘表就会立刻宣布任命他为南阳郡太守，安抚他的部下，而他同样也走不出刘府，怎么办？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了低微而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将书房团团包围，刘璟抬头看了一眼刘表，发现他的笑容中的亲情已消失，在他虚伪的笑容后面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凌厉杀机。

    刘璟心念转得飞快，唯一的脱身办法就是挟持刘表离开襄阳城，可那样一来，他的不忠不孝罪名就会坐实，前途也就完全毁掉，可如果不是这样，他又如何离开刘府？

    况且两名保镖就站在刘表身旁，是的！在身旁，刚才还在身后，现在他们两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刘表两侧，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两双石雕无神的眼睛忽然变得如利刃般凌厉，恶狠狠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动作，两名保镖就会立刻发动，用山一般的身躯将刘表挡住。

    汗水已经湿透了刘璟的后背，他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惊恐的叫喊，“救我！公公救我！”

    这是蔡少妤的声音，刘璟也听出来了，就仿佛绝路面前意外开的一扇门，刘璟心中蓦地亮了起来。

    蔡少妤忽然大哭起来，“你们放手，快放开我！”

    门‘砰！’一声被撞开了，蔡少妤跌跌撞撞冲进来，她倒不是这么无礼，硬闯书房，只是刘琮要杀她，使她心中惊恐万分，不顾一切冲进书房。

    眼看蔡少妤要跌倒，刘璟连忙一把扶住她，“二嫂当心！”

    几名士兵也冲到门口，他们没有能抓住蔡少妤，让她冲了进来，士兵脸上惊惶之极，蔡少妤的意外出现，打断了一触即发了危局，刘表也沉不住气了，怒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蔡少妤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今天下午写信给父亲，告诉父亲自己受辱之事，不料信却被丈夫刘琮截获。

    就在刚才，刘琮持剑来威胁她，不准她对任何人泄露白天之事，蔡少妤发现了刘琮真有杀她之意，吓得她跑来向刘表求救。

    一阵脚步声飞奔而至，刘琮也追到了书房门口，手中拎一口剑，恶狠狠地盯蔡少妤，这个贱女人若敢泄露他的秘密，他必将一剑宰了她。

    刘表见儿子执剑进屋，更加忿怒，“畜生，你要干什么，把他拖出去！”

    机会在刘璟面前倏然出现，不等机会消失，刘璟一步上前，抓住了刘琮，强行从他手上夺下剑，口中却大声怒斥，“二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拿剑威胁父亲吗？快跟我出去！”

    他揪住刘琮大步向外走去，长剑在不知不觉中放在刘琮的肩背处，离他后颈只有两寸，此时刘琮还没有发应过来，他骨头都快被刘璟捏断了，疼得他破口大骂：“混蛋！快放开我，来人，让他放开我！”

    刘璟用极为低微的声音警告道：“你敢再乱叫，老子一剑宰了你！”

    刘璟阴森森的语气使刘琮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他看了一眼刘璟，见他眼中杀机骇然，长剑就放在自己脖子下面。

    他又看见四周躲藏着数百名军士，这才有点明白过来，父亲要对付刘璟，而他却不幸成了刘璟的人质，他心中顿时惊恐万分，回头眼巴巴地向父亲望去。

    四周数百名埋伏的士兵纷纷露面了，眼睁睁地看着二公子成了刘璟的人质，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刘表也追出房间，只见刘璟用剑顶在儿子的后颈下，惊得他目瞪口呆，他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刘璟大声道：“伯父，二哥情绪不稳，我先带他去樊城，好好开导他，伯父就放心吧！有我在，二哥绝不会出意外。”

    刘琮刚要说话，冷冰冰的长剑已经移到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割痛了他的皮肤，“你想死就说吧！”吓得刘琮猛地咬住嘴唇，不敢再说一句话。

    刘璟拖着刘琮迅速离开了书房院子，向前院走去，这时，蔡夫人也听到刘琮要杀少妤的消息，慌慌张张跑来，却迎面遇到了刘璟和刘琮。

    “这是怎么回事，刘璟，你用剑顶着我儿做什么？”

    刘璟此时已经豁出去了，他低声喝道：“滚！再多说一句，老子连你一起杀。”

    “夫人快走！“

    数百名侍卫持刀冲了出来，为首军官大喊，“他挟持了二公子，夫人快走开！”

    蔡夫人这才意识到危险，吓得她脸色大变，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刘璟，心中恐惧异常，刘璟眼中冰冷的杀机令她两股战栗，腿一软，竟然瘫倒在地，两名丫鬟扶她不及。

    刘璟此时却顾不上蔡夫人，他心急如焚，再拖一步，危险就多一分，他不再手软，硬拖着刘琮快步向外飞奔而去，只听见刘琮疼痛难忍的哭喊：“求求你轻一点，轻一点，血！我的脖子流血了。”

    这时，刘表也持剑奔出来，他仿佛没有看见倒在地上的妻子，双目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盯着刘璟远去的背影。

    这时，他的侍卫首领上前禀报：“现在抓他还来得及，请州牧指示！”

    刘表本来就只想抓住刘璟，把他控制在自己府中，并没有杀他的打算，此刻儿子在刘璟手中，他最后的一点点魄力也消泯了，只得叹口气道：“盯住他，不要轻举妄动。”

    “州牧，或许我们可以动用军队，在樊城拦截。”

    “混蛋！”

    刘表忽然暴怒起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想害死我儿吗？”

    他转身怒气冲冲向书房而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令道：“这件事，不准任何人泄露出去！”

    .........

    刘璟拖着刘琮出了府门，还好，他的二十名手下还在大门对面牵马等候，见刘璟几乎是冲出来，士兵们纷纷围上前。

    “司马，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多问!”

    刘璟将刘琮推给士兵们，“将他绑起来带走！”

    士兵们迅速将刘琮绑缚起来，嘴也堵上，并用毛毯遮盖，驮上了马背，众人纷纷上马，跟着刘璟向北门疾奔而去。

    此时已是一更时分，雨势更大，密集的雨丝中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寒冷刺骨，刘璟带着他的手下迅速奔至北城下，高喊道：“我是刘璟，州牧召见结束，请开城门让我出去！”

    城头上的士兵认出了他，刚才州牧侍卫用金牌领刘璟进了城，现在要出城了，按照惯例，出城也需要出示金牌，但守城士兵们崇敬刘璟，便没有为难他，开了城门。

    刘璟纵马向城外奔去，就在刘璟刚出城，刘表的数百侍卫随即追了上来，为首军官对城头大喊：“璟公子在哪里去了？”

    “已出城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王八蛋，敢擅自开城放人！”侍卫破口大骂，却不敢冲出城去。

    .........

    战马停在了汉水旁，刘璟仰起头，感受着夹着雪粒的雨丝密集打在他脸上的冰冷，那种刺骨的冰冷却无法和他内心的寒意相比拟。

    他内心的寒意，似乎要将他整个身心和情感都冻成冰柱，今晚的惊魂让他此生难忘，他不得不感激上苍，在他面临绝望之时，上苍又再一次向他释放了善意。

    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刘璟立刻回头对李青道：“你带领百名弟兄立刻赶赴隆中，把陶姑娘和徐先生接回来，告诉他们形势危急，须立刻返回江夏。”

    李青答应一声，立刻率领一队士兵向隆中方向奔去，刘璟又对一名士兵道：“立刻赶回商行，让所有兄弟都出城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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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东撤

﻿    四更时分，雨已经停了，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襄阳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临，徐庶和陶湛在一百余名士兵的护卫下已经过了汉水，正向樊城方向赶来。

    徐庶骑在马上，目光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李青已经简单告诉了他襄阳发生之事。

    尽管李青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徐庶已将深夜召见、紧急返回，以及刘琮为人质等等只言片语的信息综合起来，便猜到一二，这必然是刘表向刘璟下手了。

    但徐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江夏谈判还没有正式开始，刘表为何这样匆促行动？这不符合正常的做法，倒像一个心急火燎的毛头小子所为，刘表显然不是毛头小伙子。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徐庶现在急于见到刘璟，才能了解到真相。

    马车里，陶湛也同样沉思不语，在不解刘璟为何急着要他们回来的同时，她心中更有一份担忧。

    她是商人之女，她知道商战中尔虞我诈，夺利无情，在权力场上，除了争权无情外，更多了一种血腥杀戮，刘璟毕竟才是十九岁的年轻人，他能和这些老于世故的人争斗吗？

    今天，她和黄月英呆了一天，她由衷地羡慕黄月英的生活，相夫教子，无忧无虑，既不用担心丈夫在权力场上的安危，也不用考虑自己和孩子的命运，平平静静、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不过往深的一方面想，黄月英的丈夫又何尝愿意这么平淡平静地度过一生，他这次去蜀中，不就是寻找出仕的机会吗？

    所以黄月英的平静也只能是暂时，说到底，平静平安的生活，不过是女人的一种理想罢了，一种不现实的理想。

    庸碌的男人倒是无忧无虑，平淡无为，可是她陶湛或者黄月英，又愿意嫁给这种庸碌男人吗？

    陶湛嘴角不由露出淡淡一丝苦笑，既然她选择了刘璟，那就应该接受他的生活，而不应想到去改变它，只有顺应趋势，努力去帮助她，才是她陶湛该做的事情。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陶湛透过车帘望去，看见了五艘黑黝黝的大船，他们到了。

    .......

    当最后一名士兵上了大船，五艘大船开始缓缓动，毫不犹豫地、决然地向江夏方向驶去。

    徐庶稍稍梳洗一番，便跟随着士兵匆匆赶到了刘璟的座舱，座舱内，刘璟正在伏案写信，徐庶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刘璟写完最后一行字，又略略读了一遍，待墨迹稍干，便放进信封内用火漆封好。

    先把一封信交给一名士兵，嘱咐道：“火速去隆中鹿门书院，把这封信交给庞德公，就说书院之事一切都拜托他了，我在江夏虚席以待。”

    士兵行一礼，匆匆去了，刘璟又把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交给另一名士兵，“这是军报，先把交给州衙刘别驾，就说刚刚接到柴桑紧急情报，江东军增兵彭泽，我必须立刻赶回去，然后请他领你去见州牧，再当面把这封信交给州牧。”

    两名送信兵都离开了船舱，刘璟这才对徐庶苦笑一声道：“走得太匆忙，很多事情只能通过写信来弥补了。”

    “司马，我刚才听说刘琮也在船上？”徐庶有些惊讶地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将是我们一路东去的护身符，否则，我们回去很难逃过张允的拦截，只有刘琮在我手中，张允才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司马应该也很了解张允此人，很多时候做事不择手段，如果他装作不知道刘琮在我们手上，强行动手，我们该怎么应对？”徐庶又有一点担忧的问道。

    “所以我要写一封信给州牧，让他明白有这种可能，我已在信中承诺，只要我平安抵达江夏，刘琮也就会平安回来，否则大家一起完蛋，我相信他会警告张允，张允刚刚上任，他是不敢不听州牧的警告。”

    徐庶点点头笑道：“司马考虑得很周全，其实我们加快速度闯过宜城县，张允未必能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怎么才两天就回去了，说不定张允也在来襄阳拜寿的路上。”

    “元直说得不错，很有这个可能，不过还是防范万一，小心才能驶得了万年船嘛！”

    两人都心领神会笑了起来，徐庶坐下，他更关心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刘璟连夜逃回，问道：“司马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微微叹口气，“刘表今晚要抓我，我侥幸抓住刘琮才得以从刘府中逃脱。”

    “这是为何？江夏谈判还没有开始，刘表就急不可耐地行此下策，这有点不太符合常理。”徐庶满心疑惑，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刘璟倒猜到了一二，他叹息一声继续道：“今晚是蔡进来告诉我，黄射和蔡瑁勾结，将一人关在蔡氏剑馆，我赶去剑馆才知道，他们抓到了陆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指责我和江东私通，企图共谋荆州，刘表相信了，才会动了杀机。”

    徐庶叹道：“我想也只能是这个原因，比江夏更重要的便是荆州，应该是他发现你有夺荆州牧的野心，所以才会动了杀机，除掉你，江夏也就自然回归，庆幸司马能抓住刘琮，否则今晚真的危险了。”

    刘璟微微一笑，“这就是上天眷顾于我。”

    两人对望一眼，都抚掌大笑起来，

    徐庶又道：“其实现在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中，我没猜错的话，刘表很快就会派人来江夏谈判，那时就是司马腾飞之时。”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黑沉沉的大江，徐庶说得没错，刘表一定会派人来谈判，那一刻他非常期待。

    ........

    在另一处船舱里，陶湛正和小包子、阿娇整理着凌乱的行李，她们离开诸葛府非常仓促，所有衣物行李都是直接塞进包里，这让一向讲究整洁的陶湛很不习惯，回到船舱第一件事，她便将所有物品都摊开来，一件件重新整理。

    “小包子，你怎么不去伺候你家公子，整天和我混在一起？”陶湛看了一看小包子，抿嘴笑问道。

    “我不想去他那里！”

    小包子撅嘴道：“整天阴沉着脸，让人看了害怕，今天他心情肯定不好，我更不敢去，还不如呆在你们这里开心。”

    “可是公子的衣服谁来叠，茶谁来煎，你既然是他的贴身小丫鬟，这些事情应该不用我提醒才对。”

    小包子狡黠一笑，“我才了解他呢！你们信不信，他马上就会来这里。”

    话音刚落，舱外便响起了刘璟的声音，“九娘，我可以进来吗？”

    三个女人都‘嗤！’地笑出声，陶湛强忍住笑，应道：“进来吧！”

    刘璟走进船舱，见船舱里到处是衣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要开估衣店么？”

    陶湛连忙将几件内衣收起，这才空出一块地方，笑道：“如果你愿意当伙计，我开一家估衣店也无妨。”

    刘璟盘腿坐下，看了一眼两个依然吃吃笑不停的丫鬟，小包子反应过来，拉了一下阿娇，两个丫鬟连忙知趣地退出了船舱。

    很快听见两个小丫鬟惊喜的叫声，“呀！雪下大了。”

    陶湛披上一件厚衣，快步走到窗前，打开木挡板，寒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

    陶湛连忙关上挡板笑道：“这雪片好大，估计明天就能看见积雪了。”

    “我也喜欢积雪，尤其小时候。”

    “是啊！我小时候最盼望下雪，一到冬天，我就趴在窗前天天盼望下雪，可惜江夏的雪总是不大，我就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去北方，看一看真正的茫茫大雪。”

    刘璟走到她身后，按住了她的双肩，柔声道：“将来我陪你去北方看雪，去辽东看冰雪，那里玉树琼枝，完全是一个冰雪天地。”

    “这是心里话吗？”

    “当然，你觉得...不可能吗？”

    陶湛低下脖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看不到那一天。”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刘璟注视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今晚我有点伤感。”

    刘璟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低声问她：“告诉我，你今天是怎么了？”

    陶湛摇摇头，“我没事，我今晚只是有点担心你，不过....我又相信你绝对不会出事。”

    “为什么这么相信？”

    “我也不知道，就是相信！”

    陶湛动情地一笑，又咬一下嘴唇解释道：“或许是我这个人比较自私，总是先想着自己，你若出事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刘璟身子一震，陶湛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语中却藏着对他深深的爱恋，他不由低头向陶湛望去。

    正好陶湛也在望着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美丽的双眸深处，拂动着如水一般的柔情，一瞬间，刘璟只觉一股暖流穿过全身，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轻轻地捉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自己怀中，陶湛似乎想把他推开，但手上却没有一丝力气，慢慢地，她不再推却，依偎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颈边，脸上滚烫，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胸脯微微起伏着。

    刘璟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凝视着她，陶湛的心渐渐被他火一般的目光融化了，她也痴痴地望着爱郎。

    刘璟低下头，靠近了她的红唇，陶湛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娇羞无限，宛转相就，两人终于吻在一起，刘璟抱起她，缓缓倒在地板之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低微一声咳嗽，对陶湛而言，这声咳嗽俨如头顶上炸响的惊雷，她顿时惊醒，吓得她一下子坐起身，抚着胸口喘气，又连忙整理一下稍微凌乱的头发，忍不住白了刘璟一眼，仿佛在埋怨他的鲁莽，让别人知道了。

    但外面却鸦雀无声，并没有人在窥视，陶湛这才放心下来，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好吧！我们说说正事，我今天替你问了月英，看孔明先生愿不愿意跟你。”

    刘璟收起了玩笑之心，问道：“那她怎么说？”

    “首先，孔明先生并不想终老山林，他去了蜀中，其实就是想在蜀中寻找机会，但昨天月英收到他的回信，似乎对刘璋有点失望。”

    刘璟点点头，他相信诸葛亮曾有过选择，没有选中刘璋是在意料之中，“然后呢？”他又问道。

    “然后是陆绩前来拜访，但月英没有让他进屋，他留了一封孔明兄长的信就走了。”

    刘璟知道，诸葛亮的江东兄长便是诸葛瑾，他必然也向孙权推荐了兄弟，不过陆绩现在已经无法再劝诸葛亮了，想一想，蔡瑁也是阴差阳错，替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还说了什么？”

    陶湛想了想又笑道：“我邀请月英来江夏，她说等孩子稍大一点就来，而且是携带夫婿一同前来，另外，月英也答应，会劝说夫婿来江夏看一看，游历一番。”

    其实黄月英的原话是说，等陶湛成婚之时，她会携夫婿来江夏祝贺，这话陶湛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刘璟也知道，诸葛亮不是那么好招揽，须从长计议，倒不能急一时，他便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船夫的高喊：“风起，扬帆！”

    这是船要加速了，刘璟笑着拍拍陶湛的手，“我去看一看！”

    陶湛心中虽不舍，但两人同室过久，会引起非议，便点点头，坐直身给他披了一件外氅，低声道：“外面风寒，自己当心了。”

    刘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起身快步向舱外走去。

    陶湛望着爱郎背影走远，她心中也在期盼着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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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不平静的一夜

﻿    十几年来，刘表只有两次彻夜难眠，一次是他刚到荆州赴任，孤身一人，无兵无粮，又无可用之人，那时他连着几夜难眠。

    再一次就是今晚，刘表彻底和侄子刘璟决裂，欲杀他而没有成功，却反而被他抓了儿子逃走，这让刘表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沮丧。

    直到失败给了刘表重重一击，他烦乱如火燃烧的内心才终于冷静下来，顽固的头脑也渐渐开始清醒，他站在书房窗前凝视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树上和花坛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刘表知道，汉水不会结冰，无法阻拦刘璟大船东去，他现在应该走了吧！不会再留在危险之地。

    刘表低低叹息一声，心中略略有些懊悔，他发现自己被私欲住了心智，刘璟毕竟是他侄儿啊！

    侄儿想着继承伯父的事业，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容他？

    还有勾结江东，这明显是江东的离间之计，两支刚刚血战结束的军队，最多只是交换战俘，怎么可能握手言欢，那样怎么给士兵交代，怎么给臣民交代？

    刘表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蔡瑁的偷梁换柱，他只想到了这是孙权的反间之计。

    更让刘表懊悔的是江夏，在他最初设想中，解决了刘璟，也就同时解决了江夏，他可以让另一个从侄刘虎监视江夏，就像他在长沙郡的兄长刘磐一样。

    但现在刘璟逃走了，那江夏也就成了大问题，刘璟会拥兵自立吗？会率军杀入长沙郡吗？

    刘表想到了黄忠，他对自己的忠诚恐怕不如刘璟，这种对长沙郡的担忧就更加沉甸甸地压在刘表心头。

    不管是亲情上的懊悔，还是理智上的清醒，都让刘表陷入一种难以拔出的自责之中，夜色深沉，他仿佛更加苍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侍卫在外禀报：“禀州牧，刘别驾求见！”

    刘别驾就是刘先，仅次于蔡瑁和蒯越的荆州第三号实权人物，颇得刘表的信任。

    相对于蔡瑁偏向刘琮，蒯越偏向刘琦，刘先则属于中立派，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蔡蒯之间的平衡，也正是这个缘故，刘表在遇到一些危机时，首先想到的便是他，今晚也不会例外，不过今晚是刘先主动前来。

    刘表点点头，“请他进来！”

    很快，刘先匆匆走进了书房，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瘦高，他对刘表行一礼道：“州牧，臣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刘表回头注视着他。

    “刚才璟公子派人来找我，送来一份军报，又请我转一封信给州牧。”

    “信在哪里？”刘表有些紧张地问道。

    刘先将信呈上，刘表接过信却没有着急看，而是先问道：“他送了什么军报？”

    刘先虽然不知道刘表要对刘璟下手之事，但刘璟请他转送给刘表一封信，他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刘璟匆匆离去，必然是和刘表有关。

    “回禀州牧，璟公子说江东增兵，他担心江夏安危，所以紧急赶回江夏。”

    刘表半晌苦笑一声，还不算太糟糕，至少刘璟找了一个借口，维护双方的面子。

    他叹息一声，对刘先道：“别驾，蔡军师找到了刘璟私通江东的证据，陆绩也承认孙权和刘璟私下有往来，人证物证确凿，你说我要不要以州牧名义公开宣布此事？”

    刘先心中一怔，他这才意识到，刘璟紧急离去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极可能是州牧想杀刘璟而未遂。

    他沉思一下问道：“可是州牧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考虑过了，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回禀州牧，这样做固然是可以毁掉刘璟的名誉，但江夏人却相信这不是真的，他们认为这是为了交换战俘，这样做的直接后果便是江夏独立。

    不仅如此，很可能长沙郡也保不住，然后南方四郡，后果相当严重，州牧以为丢失荆州大半疆域，换来一个刘璟的名誉损失，是否合算？”

    刘表没有吭声，这就是他内心的矛盾所在，公开刘璟勾结江东，打击他的声誉，将有效阻截他谋取荆州牧之位。

    但另一方面，他和刘璟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刘璟必然会割据江夏，会在江东的支持下，攻占长沙郡和零陵等南方四郡，这个损失将是荆州无法承受。

    刘表不得不权衡其中利弊，而刘先的劝告无疑使他内心天平偏向了谈判，况且儿子在刘璟手中，他也有一点投鼠忌器。

    刘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终于决定放弃公开刘璟秘密，便点了点头，慢慢坐下来，拆开信看了一遍，刘璟在信中承诺，回江夏后将把刘琮放回来，但要求他保证路上安全。

    刘表知道刘璟指的是张允，不过张允已经在来襄阳的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关键是刘璟肯放刘琮，这是他最关心之事。

    刘表一颗心放下，又继续向下看，在信的最后，刘璟提到希望荆州使者来江夏，共商江夏前途，这句话令刘表精神一振，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但一转念，刘表又明白过来，刘璟之所以没有翻脸，愿意继续谈江夏之事，并不是看在自己是他伯父的情面上，而是看在荆州牧的份上，说到底，他还是想谋荆州牧之职。

    刘表心中又忍不住有点恼怒起来，但这一次他克制住了，沉思片刻，对刘先道：“坐下吧！我们商量了一下江夏之事。”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刘璟既然是请刘先送信给刘表，就是暗示由刘先来江夏谈判。

    刘表自然心里有数，刘先属于中立派，他确实是最合适人选，不仅刘璟认识他，他刘表也认可刘先，谈判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先也是心知肚明，他要当这个中间桥梁了，他并没有推辞，欣然点了点头，坐下来笑道：“州牧，我建议我们先从江夏太守谈起。”

    .........

    陶湛半夜被刘璟派人接走，黄月英只知道襄阳出了事，但具体出了什么事她却不知道。

    她心中为陶湛担忧，偏偏孩子晚上又哭闹几次，让她一夜都睡不好觉，一直忙碌到天亮。

    天刚刚亮，黄月英忽然被院子里的一阵响动惊醒，随即听见老家仆禀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黄月英一阵惊喜，连忙起身走出房间，只见院子里竟铺了一层白茫茫的雪，她这才知道原来下了一夜的雪，但此时她已经不关心下雪，她只关心丈夫。

    这时，诸葛亮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走进了院子，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人，也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两人一样的打扮。

    一进院子，诸葛亮便笑道：“娘子，有没有热汤，走了一夜的路，又冷又饿，可遭罪了。”

    “看你，晚上怎么不找地方休息过夜，白天再赶路不行吗？”黄月英听丈夫跑了一夜的路，不由有些埋怨。

    后面男子歉然道：“大嫂，这件事都怪我，我一心想来襄阳住宿，结果错过了宿头，只好赶了一夜的路。”

    黄月英见此人颇为年轻，也就二十岁左右，似乎没有见过，便笑问道：“夫君，这位是？”

    诸葛亮拍拍脑门笑道：“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董休昭，南郡枝江人，我和他父亲关系很好，不过他们已经举家搬去蜀中，在蜀中我就是住在他家里。”

    年轻男子连忙躬身施礼，“在下董允，给大嫂添麻烦了。”

    黄月英笑着回一礼，“欢迎董公子来做客！”

    这时，丫鬟从书房里出来，“夫人，火盆已经点好了。”

    黄月英连忙笑道：“夫君，快进屋吧！烤火暖和暖和，我去给你们端热汤。”

    “阿果怎么样了？”诸葛亮又问起自己的女儿。

    “她睡得正香甜，夫君等会儿再去看他，先休息一会儿。”

    诸葛亮点点头，和董允脱去蓑衣斗笠，进了书房，两人搓搓手，在火盆旁坐了下来，想到昨晚之事，董允不解地问：“孔明兄，你觉得昨晚究竟是出什么事？”

    诸葛亮和董允在半夜赶到襄阳，准备在襄阳城外住宿，不料襄阳城外布满军队，不准他们靠近襄阳城，他们只得走夜路回隆中。

    诸葛亮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神仙，离开襄阳两个月，怎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问我，我又问谁？”

    “夫君可以问我！”

    黄月英端着朱红漆盘走了进来，漆盘里是两碗熬得浓厚的肉汤，热气腾腾，正是驱寒上品之物，她跪坐下来，将肉汤放在两人旁边的小桌上，又笑道：“你们想知道昨晚襄阳发生什么事了吗？“

    “娘子怎么会知道？”诸葛亮心中微微一愣。

    “因为我们家昨天来了一个客人，正好和这件事有关。”

    黄月英神秘地对丈夫一笑，这才慢悠悠道：“昨天陶九娘来我们家里做客，本计划多住几天，但昨晚半夜发生了紧急之事，被士兵接走了。”

    董允不知道陶九娘是谁，但诸葛亮却知道，他立刻反应过来，“莫非昨晚是刘璟出事了？”

    他见董允一脸茫然，连忙给他解释，“陶九娘便是柴桑陶氏之女，和月英关系极好，她同时也是刘璟的未婚妻。”

    董允恍然，原来是刘璟的未婚妻，他沉吟片刻又问：“听说刘璟在江夏大胜，击败江东军主力，他应该是来襄阳述职，怎么会发生昨晚的紧张事件？”

    董允身在蜀中，虽然也知道一点天下大势，但对细节之处却不甚了解，诸葛亮却心中明亮如镜。

    他摇摇头叹息道：“因为刘璟是刘表之侄，他在江夏的势力扩张，影响到了刘琦和刘琮的利益，估计是谈判破裂，或者蔡瑁从中作梗，撺掇刘表借机除掉刘璟，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

    董允也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如此，恐怕荆州会发生内乱了。”

    “只要刘表还在，内乱倒不至于，但他最近两年有点昏庸，屡出昏招，把刘琦封去南郡，把刘璟封去柴桑，把刘磐封去长沙，造成了事实上的地方强势，从古自今，地方强而朝廷弱，取乱之道也！”

    “其实我觉得刘表也没有办法，荆州世家强大，刘表是想用宗族来压制世家，他也煞费苦心，或许这也是一条掌控荆州之路。”

    “不是！”

    诸葛亮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里，若荆州是初汉，天下一统，这样做倒也无妨，可关键是荆州大敌在外，东有江东，北有曹操，这种情况下，只有将整个荆州的财力、物力、兵力聚集于襄阳，握紧成一个铁拳，这样才有外御敌辱，内保疆土的本钱，可现在财力、兵力分散，一个铁拳变成了五根手指，何以御曹操？”

    “可江东不是防御住了吗？”董允笑道。

    “刘璟是例外，说老实话，他比刘琦、刘琮要强得太多，他若为荆州之主，倒有一线希望。”

    旁边黄月英笑道：“我听说刘璟要在江夏办书院，只有百余名额，待遇优厚，而且是由鹿门书院协助，你们两位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江夏？”

    诸葛亮摇摇头，“我刚从外面回来，已筋疲力尽了，可不想再跑，休昭若有兴趣，不妨去看一看。”

    董允也笑道：“书院去不去都无所谓，不过我打算去江东游历，路过江夏，可以顺便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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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夏口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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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口，寒风刮过长江水面，卷起一片片浪花，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九季节，江面上的船已经不多，大部分渔船都已靠岸停歇，江面上偶然出现一队长长的商船。【全文字阅读】

    这时，一艘五石的大船出现夏口镇外的江面上，船头上，荆州别驾刘先正背着手注视着远处的夏口镇。

    他忽然惊讶地发现，夏口似乎正在筑城，上万人在江边担土扛石，格外的忙碌，一个城池的轮廓隐隐已经出现。

    刘先顿时有了兴趣，回头吩咐道：“靠岸停泊！”

    大船缓缓靠岸，夏口的码头上也停满了船只，大多插有陶家的双鲤旗，船上满载着粮食，刘先上了岸，顺着小上了黄鹄山。

    黄鹄山也就是后来的武汉蛇山，此时山头已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山顶上还没有黄鹤楼，只有一座青石砌成的哨塔，可以远远眺望大江。

    站在山顶上，刘先看得更清楚了，新城的轮廓呈现在他眼前，周长约二十余里，将整个夏口镇包围在其中，墙道的地面已夯实，西面城墙的基石也已经铺好一半，有近万名民夫和士兵忙忙碌碌，看这个架势，估计到明年春天时，新城就将筑成。

    “请问”

    刘先找到两名正躲在山上休息的民夫，上前拱手笑问道：“夏口筑城开始多久了？”

    两名民夫正坐在一块大石后聊天，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问他们，吓得两人跳了起来，见来人穿着官服，更吓得跪下连连磕头，“我们不敢偷懒，马上去干活。”

    刘先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害怕，我是从襄阳来，刚下船，问你们几句话。”

    两名民夫听说他是刚下船，惊魂稍定，一名年长者答道：“回禀使君，筑城有二十天了。”

    “哦！你们都是本地人？”刘先又笑问道。

    “我们是武昌县人，秋收后就来这里干活了，不来不行啊！”

    “这是为何？”

    两民夫对望一眼，叹了口气道：“我们是黄家佃农，靠租种黄家土地为生，后来军队来到我们家中，命我们冬天服劳役，否则土地收回分给军户，没办法，只好来了，不过。好在不用自带干粮，这边管饭，管饱，还不错。”

    刘先点点头，荆州民风散漫，一味施仁政未必有效，宽严相济方是施政之道，以前黄祖就是这样做，刘璟并没有因为憎恶黄祖而唱反调，也继承了黄祖的江夏施政策略，这倒也不错。

    这时，一名士兵从哨塔下来，直接跑到刘先面前，拱手笑道：“这位使君是来找我家司马吧！”

    刘先听出士兵话中有话，连忙应道：“正是，难道刘司马在这里？”

    士兵一指山脚下最忙碌的一群人，“使君看见没有，身材最高的那位，就是我家司马！”

    刘先眼睛不好，加上距离远，他模模糊糊只看见一群人，但士兵不会骗他，刘先心中大喜，原来刘璟就在夏口，幸亏自己靠岸看一看，否则就白跑武昌一趟了。

    他连忙带着几个随从寻下山去了

    刘璟从襄阳回江夏已经是第十天，早在他刚接手武昌之际，便命廖化和伊籍前来夏口筑城，夏口扼长江和汉水，战略位置其重要。

    从前年开始，黄祖也逐渐将江夏军队和物资向夏口转移，使夏口的战略地位愈加凸显。

    更重要是，柴桑大战后，江东在四年之内都无力再西征，江夏最大的威胁已不是江东，而是来自西方，不管是襄阳还是南阳曹军，都将成为江夏的最大威胁。

    在更深层次的战略考虑上，将江夏的军政中心迁到夏口，将有利于江夏军控制汉水、谋取襄阳。

    刘璟来夏口视察已经天了，他对筑城的进还算满意，这次筑城，不仅动员了近万民夫，同时还将从彭泽换回来的四千余荆州军战俘也一起投入筑城中，按照计划，在明年二月前筑城完成。

    刘璟正和几名工匠商讨城门的高，这时，廖化在远处叫他，“司马，襄阳来人了！”

    刘璟回头，一眼看见了正向这边走来的刘先，他心中顿时大喜，刘表果然是派刘先来谈判。

    当时刘璟派士兵去给刘先送信，很大程上就是因为刘先中立派，他既不偏向刘琦，也不偏向刘琮，其实从另一个角来说，他对这两位公都不感冒，那对江夏谈判将为有利，至少他会狼面对江夏的崛起。

    刘璟连忙迎了上去，抱拳施礼笑道：“刘别驾，别来无恙！”

    刘先也笑着回一礼道：“我还以为璟公会在柴桑，准备积防御江东军，没想到居然在夏口筑城。”

    刘璟哈哈笑了起来，“夏口筑城，不也是防御的一种吗？”

    刘先苦笑一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想到自己的任务，他便小心翼翼建议道：“璟公，我们谈一谈?”

    刘璟点了点头，“我们去武昌谈。”

    数十艘大船缓缓离开了夏口，向武昌城驶去，刘先负手站在船窗前，久久注视着远处的夏口筑城，他有眼光，很清楚刘璟在夏口筑城的深意，这显然是将江夏战略重心西移，说到底，刘璟的目光还是盯住了襄阳。

    “璟公，筑城的那些士兵可是换回的荆州战俘？”刘先转身坐下来问道。

    “正是他们。”

    刘璟笑道：“反正他们在军营内也闲得无事，让他们参与筑城，正好发挥他们的优势。”

    “州牧希望这批战俘能尽快返回襄阳，望公还是尽快释放他们回襄阳。”

    “释放？”

    刘璟摇了摇头，“不存在什么释放的问题，他们在筑城时没有任何人监视，他们随时可以离开江夏返回襄阳，我也不会阻拦，别驾何用‘释放’二字？”

    刘先有些不明白了，他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说他们自己不愿离开江夏？”

    “也不是吧！毕竟妻儿在襄阳郡，谁不想回家？我估计是因为他们没有领到工钱，所以都不愿走，工钱一放，保证大部分都会赶回家去过新年。”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战俘参加筑城是有酬劳的，刘璟颇有手段，用这种方式把战俘扣在江夏。

    不过，刘璟至少已经表态，愿意遣返这些战俘，这便让刘先一颗心落了下来。

    他沉吟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还有就是江夏守之事，州牧提出一个方案，可以由璟公提出五个人选，然后州牧在这五个人选中任意指定一个，不知公是否同意？”

    刘璟笑了起来，“现在江夏郡军民就只认一个守，那就是我本人，除我之外，江夏郡不会接受任何人为守，这一点请别驾转告州牧。”

    在守问题上，刘璟毫不含糊，虽然他可以让刘虎为守，让蒯良为守，而实际掌权人是他，但军中将领和郡衙官员都一致反对，这涉及到一个名的问题，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果他刘璟不能为江夏守，那么很多事情都无法处理，他做出得很多决定也都不会合法，关系重大，所以他一定要坐上守之位，这是谈判的第一条，他绝不会让步。

    不等刘先开口，刘璟又接着道：“四千战俘就是换守之位，如果襄阳不肯，那下面也没法谈，这四千余军队将直接在江夏受田，他们的家人也会东迁江夏，别驾先考虑一下吧！”

    “这”刘先有些为难，虽然刘表准他为全权代表，和刘璟谈判，但刘表并不完全同意刘璟为守，如果他贸然答应，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想了想便道：“这样吧！先以公出任江夏守为基础，我们继续谈下去。”

    从夏口到武昌县约一天半的航程，第二天中午，船队抵达了武昌，刘璟请刘先先去休息，命人好生伺候，安排好了刘先，他立刻带领数十名士兵向西疾奔而去，沿着官道在旷野里疾奔一个时辰后，刘璟抵达了江夏书院。

    江夏书院也就是从前的黄氏山庄，黄氏家族的府宅，自从黄氏家族被江东灭门后，黄氏山庄便变成了一座空宅。

    尽管如此，它依旧是江夏最华丽的巨宅，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不远处便是波光浩淼的大湖，建筑群规模宏伟，占地近千亩，可以住四户人家。

    不少人建议刘璟接收这座府宅，但刘璟没有答应，一是山庄离武昌城稍远，有数十里程，往来不方便，另一方面他孑然一人，就算成婚也只有两人，住这样大的宅院，未免空旷冷清了一点。

    所以刘璟便决定，将黄氏山庄改名为江夏书院，由余名优秀人才和他们的家人居住，江夏书院的考试择优正在鹿门书院有条不紊地进行，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江夏书院内已经搬来一人，此人正是新任书院院主，蒯良。

    刘璟答应了蒯越的提议，任命蒯良为书院院主。

    一行人赶到了书院，黄氏山庄的牌匾已被摘掉，在书院大门前修筑了一座亭，亭里立一块白玉碑，上刻‘江夏书院’四个大字。

    书院内有专门的官员，听说司马驾到，官员立刻迎了出来，躬身施礼，“卑下参见司马！”

    “蒯院主可在？”刘将翻身下马笑问道。

    官员指着不远处湖边几个钓鱼的老者，笑道：“那里面有一人，便是蒯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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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江夏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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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良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身体不好，对居住的环境非常挑剔，当他听说将去的江夏书院便是号称江夏第一山庄的黄氏山庄，便欣然带着老妻和几个跟随他们多年的仆佣前来江夏上任了。【全文字阅读】*.*

    除了黄家弟在山庄被屠杀这一点阴影外，书院的其他任何方面都令他非常满意，他住进了最安静最优雅的一座院，那是从前黄祖的主宅院，这几天已经收拾安顿了，蒯良便开始享受这里的悠闲生活。

    今天一早，他穿了蓑衣，戴上斗笠，拿着鱼竿鱼篓，跟着几个当地老农来湖边钓冰鱼，所谓钓冰鱼，就是在结冰的湖面上凿个洞，从冰洞中钓鱼。

    时值冬天，城里鲜鱼的价钱很贵，所以不少农民便利用农闲来湖边钓鱼，赚点小钱准备过新年，而蒯良纯粹就是为了兴趣和好奇，也兴致盎然地来到湖边和农民们一起钓鱼。

    蒯良虽曾是荆州高官，但他去职多年，加之识渊博，为人宽厚，因此和一起钓鱼的几个老农相处融洽，大家也知道他身份尊贵，特地帮他凿洞放饵，不到一个时辰，蒯良便钓上来十几条尺许长的鲫鱼和鲤鱼，令他心情大好。

    “蒯公收获不错嘛！”

    蒯良忽然听见了刘璟的声音，他一回头，不知何时，刘璟竟出现在自己身旁，他呵呵一笑，“今晚我打算熬一锅豆腐鱼羹，璟公有兴致来共享吗？”

    “多谢蒯公美意，不过还是改天吧！刚从夏口回来，事情实在多。”

    蒯良知道刘璟来找自己必然是有要事，其实他名义上是出任江夏书院院主，但实际上他做的是刘璟的幕僚，帮助刘璟参详一些重大决策。

    蒯良请刘璟坐下，这才淡淡一笑，“是襄阳来人了吗？”

    刘璟见他一下便猜到了自己的来意，不由心中佩服，笑道：“正是！”

    “是谁来了？”

    “刘别驾，蒯公熟悉吗？”

    “原来是他，呵呵！我怎会不熟悉，不过此人来对你有利，他的两个儿，一人娶妻南阳邓氏，一人娶庞季之女，而庞季之妻，便是吾妹。”

    “可是他态很强硬，在江夏守之上始终不肯松口。”

    蒯良微微一笑，“只能说你不了解州牧，州牧最擅长的一招便是避实击虚，如果说他在守之职上不肯松口，那么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就绝不是守，而是另有所谋。”

    刘璟点点头，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肯定要守之职，刘先为守之职和他争执，实在是没有必要，那么刘表真正想要什么？

    “蒯公认为州牧所谋是何物？”

    蒯良将鱼竿抛进了冰洞，沉思片刻说：“江夏对于荆州而言，最重要的无非是官员任免权、赋税以及军队，这其中，官员任免对荆州只是走走形式，没有什么意思，而税赋他们也拿不到一钱一米，剩下的就是军队了，你可以参照当初黄祖和州牧达成的妥协，你大概就能明白州牧的真实意图。”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蒯公，当初州牧和黄祖达成的妥协主要有两点，一是江夏官必须由襄阳来任命，其次是州牧对江夏军有调动权，但这两点我都不会答应。”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黄祖处于劣势，他不得不答应州牧的一些苛刻要求，但现在你不一样，你可以在面上给州牧一些让步，比如江夏官由襄阳任命，但名单是你来决定等等。

    其次江夏军队依然效忠于州牧，会积支援襄阳危机，比如抗击曹军南下等等，把这些面上和道义上的事情做足，荆州官场就没有人再能指责公。”

    刘璟心中暗暗佩服，姜不愧是老的辣，考虑得非常周密，滴水不漏，他又问：“那蒯公觉得，州牧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这时，鱼竿一动，蒯良连忙拉起钓竿，只见一条一尺长的鲤鱼从冰洞中腾空而去，金色的背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蒯良兴奋得像孩一样大声叫喊起来，“金鲤！是金鲤，我钓到金鲤了！”

    四周几名老农围上前，七嘴八舌议论，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之色，纷纷向蒯良祝贺，蒯良得意洋洋对刘璟道：“这就是江夏最有名的金鲤，为罕见，只有长江中才有可能捕到，没想到我第一次钓鱼，居然就被我钓到了，这就意味着明年我会有一年的好运。”

    蒯良捋须，高兴得呵呵直笑。

    “恭喜蒯公了！”

    刘璟见关键时的思绪被打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着祝贺蒯良的运气。

    蒯良又拍拍刘璟的肩膀，将金鲤递给了他，意味深长道：“金鲤是因你而来，这是对你一种喻示，喻示着上天对你的眷爱，这条鱼我就送给你了。”

    旁边一名士兵刚要上前来接，刘璟却摇摇头，快步走到湖前，手一扬，准确地将金鲤抛回了冰洞之中，他回头对蒯良笑了笑，蒯良也笑了起来，对他竖起了拇指。

    蒯良收起鱼篓，和刘璟并肩向书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又缓缓道：“州牧真正的要求一定是军队，但并不一定是军队调动权，你若答应支援襄阳危机，那这一条就对他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倒觉得他会控制你的军队数量。”

    “他能限制得住吗？”

    刘璟冷笑一声道：“我可以训练民团，随时转成军队，或者我暗自增兵，他也无从知晓，有什么意义呢？”

    蒯良也笑了起来，“任何事情都有空可钻，这叫上有指令，下有对应，其实上面也明白，不过是要求下面做好表面之事，其实说到底，州牧要的还是一个面而已。”

    黄昏时分，刘璟和刘先达成了妥协，在以刘璟出任江夏守的前提下，达成了二十四条协议，最重要的是以下几条。

    一、刘璟无条件释放四千五名荆州战俘返乡，不得以任何借口和手段阻拦。

    二、江夏的郡县官员由州府任命，但候选名单由江夏郡草拟，或者州衙草拟后，须江夏郡同意。

    、江夏军队不得自创旗帜，不得自立军号，必须和荆州军保持一致。

    四、江夏军队的总人数不得超过一万两千人，战船不得超过五艘。

    五、汉水上的荆州水军不得阻拦江夏任何商船。

    六、江夏水军战船可以在荆州内部航行，但战船不得超过十艘，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当天晚上，刘先便乘船连夜返回了襄阳，所达成的二十四条协议，必须由刘表批准后才能生效。

    码头上，刘先感激地向前来送行的刘璟致谢，“这两天多谢璟公配合，先才得以完成任务，再次深表感谢！”

    刘璟也抱拳回一礼，“刘公连日奔波在途，辛苦了，希望能早日传来佳音，也祝刘公一平安。”

    刘先点点头，又笑问道：“公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州牧吗？”

    刘璟沉吟一下道：“希望他保重身体！”

    “我一定会及时转告。”

    说到这，刘先犹豫一下道：“我久闻公思才若渴，我有一外甥，名周不疑，也是年轻才俊，现在襄阳替我办事，我愿推荐给公，不知公能否容纳。”

    刘先这一提醒，刘璟立刻想起，国时代是有一个神童周不疑，和曹冲关系密切，后来被曹操所杀，此人他不是了解，不过看在刘先的面上，他也要先重用此人，以拉拢刘先。

    “多谢刘公荐才，不妨请他到江夏书院就读，我热烈欢迎。”

    刘先欣然答应，拱手笑道：“公，告辞了！各位告辞了！”

    “刘别驾一顺风！保重！”

    在众人的惜别声中，刘先登上座船，大船驶离了码头，在殷红的晚霞映照下，向西北方向驶去。

    徐庶一直望着船只走远，这才对众人笑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改称司马为守，我觉得已经等了很久，现在是不是可以改了。”

    众人一片大笑，苏飞嚷的声音最大，“应该该了，早就该改了，国一日不可无君，郡一日不可无守，以后刘司马就改为刘守。”

    刘璟摆摆手笑道：“再等等吧！不急这一两天，等州牧批复了再说，免得被人抓到口实。”

    这时，远处忽然有人大喊：“元直！”

    徐庶一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艘船正在靠岸码头，船上五六名士正向徐庶挥手。

    众人都有些奇怪，这些是什么人？徐庶笑了起来，“看来有性急者先来了！”

    他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元兄怎么来了江夏!”

    一名十岁左右的士跳下船，连忙上前拱手笑道：“我们想来江夏找点事做，元直能否介绍一点门？”

    徐庶笑道：“不是正在招考江夏书院修吗？你们怎么不去试一试？”

    “怎么可能考得上，数千人报名，只招余人，轮不到我们，反正在襄阳也不被重视，性来江夏碰碰运气。”

    众人围住徐庶七嘴八舌，皆恳求他介绍门，这时，刘璟慢慢走了上来，问徐庶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此时天没有完全黑，晚霞已渐消退，但光线昏明，视野清楚，众士一下认出了刘璟，立刻鸦雀无声，都悄悄向后退了两步，他们和徐庶关系很好，却有些惧怕刘璟。

    徐庶点点头笑道：“他们都是北方士族弟，有的拖儿带女来襄阳，有的是跟随父母前来，聚居在襄阳，混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前途。”

    他把那名十余岁士拉出来介绍道：“这位是颍川曹元，颍川大儒曹甫之孙。”

    士连忙躬身施礼，“小民颍川曹林，参见璟公!”

    有曹林带头，其他士轮流上前施礼，“在下长安黄蕴，字明汉，参见璟公！”

    “在下陈留李逊，字思，愿为璟公效力。”

    几名士一一上前见礼，刘璟也笑着拱手回礼，这时，最后一名年轻士上前，拱手笑道：“久仰璟公大名，在下巴蜀董允，特来江夏游历，能见到璟公，真是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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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有才自远方来

﻿    【老高周一要赶回老家处理一些紧急之事，可能要向书友请几天假，所以这两天尽量多更一点，明天会是四到五更，给大家提前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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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董允，刘璟微微一愣，就是历史上接替诸葛亮的那位董允吗？

    一时间刘璟也无法确定，他不露声色，只是微微向董允点头笑了笑，又对众人道：“欢迎各位来江夏，无论是北方士族还是荆州士族，只要是有才华之人，江夏都热烈欢迎，一定会安排好各位的生活，你们是第一批，我希望有更多的士族跟随着你们前来江夏。”

    几名士子大喜，一起躬身道：“愿为公子效力！”

    刘璟点点头，对徐庶道：“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去和苏郡丞商量，可以草拟一份安置方案，以便接纳更多的士族。”

    徐庶欣然对几名士子笑道：“各位跟我来吧！我先安排你们食宿，我们在慢慢谈其他事。”

    几名士子向刘璟施一礼，便带着行李跟随徐庶走了，码头上只剩下董允一人，他是搭船来江夏，最终去江东，只是顺路来江夏游历一番，并不是来谋差事，偏偏刘璟却注意上了他。

    刘璟慢慢走到他身旁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公子的父亲现任成都县令。”

    “正是！”

    董允有些惊讶，“璟公子怎么会知道？”

    “我在隆中偶然听人说起，董公子怎么会想到来江夏？”

    “我是和诸葛孔明来荆州，心慕柴桑大战，便想亲眼来看了一看。”

    刘璟大笑，“真是巧了，我曾去拜访孔明，月英大嫂说去了蜀中，应该就是去了董兄家中，是吧！”

    董允点点头，“正是如此，我就在陶姑娘离开诸葛府的第二天和孔明返回隆中，也听大嫂说起此事。”

    “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正好这两天我有时间，不如我陪同董兄游一游江夏吧！”

    董允心中愈加惊讶，他没想到刘璟要亲自陪自己游历江夏，虽然刘璟口口声声说不是外人，但董允心里明白，他和刘璟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刘璟的热情使他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

    “多谢璟公子好意，真的不用劳烦了。”

    “董兄太见外了，我对令尊品格一向敬仰，既然从巴蜀前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就不要客气了。”

    董允听他对自己的父亲一向敬仰，这明显是客气之言，不过他还是被刘璟的热情所感动，便不再推却。

    “既然如此，小生就麻烦璟公子，小生字休昭，璟公子可直呼我名字便可。”

    刘璟欣然一笑，“那我就叫你休昭兄，请吧！我先为你接风洗尘。”

    刘璟如此放低身段招待董允，自然是出于对人才渴望，他没有曹操那样雄厚的根基，也没有孙权的三代江东之业，更没有刘备的天下名望，优秀的人才是不会轻易投靠他。

    可是没有人才就无以争夺天下，他只有抓住一切机会，将所遇到的一切人才揽于帐下，董允历史上也是相才，他既然出现在江夏，刘璟就绝不会再把他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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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刘璟安排船只，亲自带领董允前往柴桑，那里是董允此次东游最想去的地方。

    大江之上，寒风凛冽，大船顺水顺风，快疾如箭，一路向柴桑驶去。

    “休昭兄以为刘璋此人如何？”

    刘璟望着窗外江色，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但董允的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眼睛，他直呼刘璋其名，这其实是极为无礼，如果董允视刘璋为主，那他必然会露出反感的表情。

    董允对刘璟直呼刘璋其名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摇了摇头，“说老实话，我一点不看好他。”

    “为何？”

    “空有两川之地，千里沃野之土，众多人口，文臣武将，人才济济，他却连一个汉中也拿不下，此人实乃庸碌之人也！”

    说到这，董允很惆怅地叹息一声。

    刘璟心中已明白几分，这个董允看来也并不是单纯的游历，也是想寻找效忠之主，那么这个机会就看自己能否把握住了。

    “休昭兄可知天下大势否？”

    董允摇摇头笑道：“巴蜀之地，消息闭塞，天下大势知之不多，如果璟公子能告之，我愿洗耳恭听。”

    刘璟坐了下来，取出纸笔，迅速画了一幅当前的势力图。

    “曹操占据北方，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又有兵精粮足的军事优势，袁绍已死，袁氏兄弟内讧争权，不可能长久，河北已是强弩之末，两三年内必亡！

    若河北灭亡，曹操必调大军南下攻打荆襄，取荆襄水军，随即水陆并进兵伐江东，一举扫平南方，那时蜀州刘璋孤掌难鸣，必然会不战自降。

    这是曹操大谋，而关键就在于孙刘两家能否摒弃前嫌一致抗曹，利用北方水军不习水战的弱点，抓住机会击败曹军，那时，天下版图必将重画。”

    董允默默点头，又低声叹息道：“孙刘世代仇怨，又岂能轻易解开。”

    刘璟微微一笑，取出孙权给他的信，递给了董允，“这是孙权给我亲笔信，休昭兄不妨一观。”

    董允心中已经有点明白，刘璟如此看重自己，恐怕是有招揽自己的意思，他迟疑一下，还是接过了信。

    孙权在信中写得很清楚，愿和刘璟携手共抗曹军，这让董允吃一惊，连忙道：“璟公子和江东结盟，州牧能同意吗？”

    刘璟大笑，“我伯父没有这个胆识，并不代表所有刘家子弟都没有远见和胸襟，江夏是我刘璟的江夏，与襄阳何干？”

    董允心中敬佩，起身长施一礼道：“璟公子的抱负，董允受教了。”

    ．．．．．．．．．

    五天后，董允从柴桑返回，刘璟还是陪他一起回来，刘璟公务已堆积如山，他实在没有时间再陪董允聊天，只得伏案批阅一些紧急文书。

    董允靠窗而坐，心怀起伏难平，尽管刘璟从头到尾没有提到一句，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刘璟的心意，就是希望他能留在江夏，这才不辞辛劳陪同自己东奔西跑，丢弃一切公务为自己引游。

    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压在董允心中，令他难以报答，他心中也很矛盾，他的本意是想去江东寻找机会。

    这是他父亲的意思，他父亲虽然效忠刘璋，但并不看好刘璋，希望他能去江东谋取前途，但父亲却坚决反对他在荆州谋职。

    尽管父亲给他安排了路线，但最终路还是要由他自己走。

    董允不看好刘璋，同样也不看好刘表，但他却没有考虑过刘璟，在天下诸侯中，除了河北、中原、荆州、巴蜀，那剩下的就是江东了。

    他听说孙权礼贤下士，任人唯贤，是一个难得的明君，这让他颇为心动，他便打算一路游历到江东，寻找求仕的机会，江夏不过是他中途停顿歇息的一站。

    却没想到，他在江夏遇到了求贤若渴的刘璟，从刘璟对那几个士子的态度便可看出刘璟对人才的渴望。

    他和几名士子一路前来，对他们了解颇深，除了曹林稍有才学外，其他几人都是平庸之士。

    尽管如此，刘璟还是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连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到，这就有一点千金买骨之风了。

    还有‘无论贵贱，唯才是举’的鹿门试取。

    这些都给董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深深感受到刘璟对人才的渴求，感受到了刘璟的远大抱负，他现在虽然只有江夏一域，可一旦刘表去世，那么以他的强势，刘琦和刘琮能和他争锋吗？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考虑留在江夏，只是父亲那边怎么交代？父亲坚决反对他在荆州谋职，这让他有点为难。

    董允沉吟片刻，他看了一眼刘璟，见他正全神贯注地批阅军务文书，便迟疑着说道：“璟公子！”

    “休昭兄，什么事？”刘璟停住笔笑道。

    “我想去一趟江夏书院，不过不用公子相陪，只给我一匹马和一名向导便可。”

    刘璟点头欣然答应，“回到武昌，我就给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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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允在江夏书院找到了蒯良，他听刘璟说过，蒯良是江夏书院院主，而蒯良和他父亲董和关系极好，董允年少时经常去蒯府做客读书，可以说，蒯良是他的世伯。

    他乡遇旧识，使蒯良喜出望外，把董允请到自己的书房，笑呵呵让他坐下。

    “贤侄怎么会想到来江夏？”

    “小侄本打算去江东游历，路过江夏，正好遇到璟公子，蒙他热情陪同游历江夏，在江夏已留了六日。”

    “哦！贤侄和璟公子很熟吗？”

    董允摇摇头，“并不熟，这次是第一次相见。”

    蒯良心中有些惊讶，刘璟竟然陪了董允六天，要知道刘璟公务之繁重，常常忙得脚不沾地，他哪有时间陪同一个普通士子游历江夏。

    想到这，蒯良不由又看了一眼董允，他知道这个贤侄从小被誉为神童，他父亲施教有方，使他的聪明才智用到学识上，十一二岁时，董允的才学便不亚于成年人。

    他和兄弟蒯越也常常说，此子长大后必成大器，在几年前，董允的才名就传遍了巴蜀，如此大才，看来刘璟也是想把他留在江夏。

    蒯良暗暗思忖，‘自己倒可以助刘璟一臂之力。’

    想到这，蒯良笑眯眯道：“我没猜错的话，贤侄是想去江东谋职，对吧！“

    董允心思被蒯良点破，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最初确是这样打算。”

    “贤侄，不是我说你，江东孙权虽然号称礼贤下士，但这个‘士’也是要有前提，必须是名望之士，江东世家优先。

    像贤侄这样刚过弱冠的年轻人，既无名望支撑，也无名士推荐，而且又是荆襄巴蜀人，试问吴侯何以用你？运气好，可做一书佐，熬到四十岁，或许有出头之日，运气背一点，盘缠用完就得打道回府，贤侄，不要太相信传言，其实在哪里都是要凭人脉关系。”

    董允默默点头，其实他这两天也考虑过了，与其茫然去江东谋职，不如接受刘璟的热情，至少刘璟放下身段、不辞劳苦陪同自己，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想到这，董允叹口气道：“去江东是我最初的想法，但现在我又有点想留江夏，回报璟公子的知遇之恩，就有点担心父亲不同意，他坚决反对我在荆州谋职。”

    蒯良微微一笑，“这很简单，你就安心留在江夏书院读书，我推荐你进江夏书院，你父亲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董允在路上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既然蒯良主动提出，他也不推辞，立刻起身深施一礼，“晚辈以后就麻烦世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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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议婚

﻿    不久，襄阳便传来消息，刘表批准了刘先和江夏的谈判协议，正式任命刘璟为江夏太守。

    刘璟随即下令遣返四千荆州战俘，与此同时，限兵令也正式生效，江夏总兵力不得超过一万两千人，而此时，江夏的总兵力正好为一万两千人。

    随着刘璟被任命为江夏太守，江夏郡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建安九年的旦日即将到来，武昌城和柴桑城开始张灯结彩，这却不是为了迎接新年，而是为了另一个喜庆日子，江夏新太守刘璟的大喜之日也即将临近。

    汉朝和后世的朝代一样，在婚姻流程上都依照六礼而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但由于六礼过于程式化和繁琐，普通民众大多不拘泥于六礼，操办婚事更加实际，而上层社会的婚礼仪式虽然十分隆重，但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纳采就是求婚，一般而言是男方向女方求婚，但也不尽然，比如梁鸿因品行高尚，很多权势之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便纷纷向他求婚，也有父亲为子女求婚，最著名的便是吕公觉得刘邦有贵相，提出把女儿吕雉嫁给他。

    秦汉时期社会宽容，也有很多子女自择配偶的情况，如平阳公主喜欢卫青，刘璟和陶湛两情相悦等等。

    当然，一般都要经得父母同意才能婚配，若父母不同意，往往就会出现类似卓君和司马相如私奔的轶闻，不过这对卓家却是丑闻。

    而问名，主要是配八字，而占卜师收人钱财，自然不会坏人好事，几乎都是大吉大利之因缘，所以问名也只是一个形式。

    问名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同姓成婚，同姓不得相娶，这一点在秦汉很被看重，尤其在汉初，因为很多人家因为各种原因改了姓，所以必须要事先确认。

    纳吉纳征其实是同一个流程，纳吉是把占卜大吉告诉对方，而纳征就是订婚，男方需要向女方送聘礼，这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依照社会地位不同，聘礼也各有不同，比如吕后为儿子惠帝娶鲁元公主为皇后，聘礼便是黄金两万斤，这就成了后来汉朝的皇后聘礼标准。

    而普通人家则没有什么太多要求，看各自家境，家贫者大多两三万钱便可完成娶妻成婚的所有流程。

    秦汉人对聘礼十分重视，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在秦汉人眼中，聘礼所代表的不仅是财物，它有更深的精神内涵，一方面聘礼是男方家财力的体现，从而为男方家赢得面子和尊重。

    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对女方家养育女儿的艰辛给予报答和补偿，女方家也只有在接受了丰厚的聘礼后，才会感受到自己的尊严。

    也正是这种广泛的社会心理，渐渐形成了汉朝浮夸的行聘之风。

    刘璟和陶湛的婚事也经历了六礼，比如最初刘璟向陶烈求娶陶湛，虽然陶烈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有反对。

    而在柴桑大战结束后，双方正式正式确定了婚事，实际上就走到纳吉纳征的一步。

    而刘璟也给陶家送了特殊聘礼，那就是在和江东的谈判中加进了陶家条款，最后孙权承诺，陶家不会因为支持刘璟而被惩罚，一如既往，这对陶家而言，无疑是最重的聘礼。

    这天是腊月二十，一大早，一辆马车从武昌出发，前往江夏书院，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武昌城内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马车在雪地上奔跑，速度虽然不快，但十分平稳。

    陶烈坐在马车里，注视着被白雪覆盖的茫茫原野，他虽已年过七旬，但身体依然十分健朗，完全可以长途跋涉，虽然这场大雪在江夏也是少见，但他此时并没有关注车窗外的雪景，而是在想着心事。

    他这几天住在武昌，孙女陶湛的婚事将由他全权操办，对他和陶家而言，孙女的婚姻已不仅仅是一门婚事那么简单，更关系到陶家的前途命运，通过这门联姻，彻底将陶家和刘璟绑在一起。

    在一年半前，他还不同意这门婚姻，认为这门婚姻会使陶家遭遇荆州和江东的双重危机，但一场江夏之战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刘璟的崛起使陶家面临的双重威胁消弭于无形。

    陶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促成这门婚姻，为此，他不辞劳苦，奔波于柴桑和武昌之间，今天他是去江夏书院会见蒯良，商量一些婚事的具体细节。

    刘璟父母双亡，虽然有刘表这个伯父，但刘表却以事务繁忙为借口，不肯前来江夏，而是委托从侄刘磐为男方代表，负责筹办婚事，另外又烦请蒯良为男方长辈，代替他主持婚礼。

    蒯良之女嫁给了刘琦，说起来他和刘表也是亲家翁，算是亲戚，在一定程度上他确实可以替代刘表做刘璟的长辈。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在江夏书院侧门停下，此时的江夏书院和一个多月前又有不同，考试录取已经结束，包括马良、庞山民、刘敏等人在内的一百余名优秀荆襄及北方才俊将前来江夏书院修学。

    另外还有董允、周不疑、蒯祺等由荆州高官推荐的十几名年轻才俊也将入住江夏书院。

    大部分人都将在新年后陆续前来书院，但已有三十余名北方士族拖家带口先一步来到江夏，入住了书院。

    侧门处颇为热闹，七八名附近的农户挑着鸡蛋、鲜鱼、冬果、腌菜、鸡鸭等农产品摆在侧门外叫卖，二十几名已入住书院的女眷则拎着篮子在买菜，讨价还价，倒也有几分生机。

    陶烈走进了书院，书院的后半部分是生活区，由侧门进出，或许是下雪的缘故，书院里显得冷冷清清，不过冷清很快便消失了，一大群孩子从雪地里奔跑出来，舞着木刀木剑向假山冲去，稚嫩的声音呐喊着，个个奋勇争先，顿时使书院内变得生机盎然。

    陶烈一直来到蒯良的院子，这是他第二次前来，轻车熟路，走进院门便看见蒯良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全神贯注，就像一个艺术大师在完成自己的作品，陶烈笑了起来，“蒯公很有闲情雅趣嘛！”

    蒯良见是陶烈到来，便丢下手中的小铲笑道：“这是我和两个小童一起堆玩，不料两个小家伙跑去玩打仗了，剩下的事情都丢给了我，没办法，只觉继续享受童趣。”

    陶烈呵呵一笑，“我刚才看见了，十几个小孩子，一起冲上山坡。”

    陶烈和蒯良认识多年，当年蒯良便是负责荆州的钱粮税赋，常和陶家打交道，两人颇为熟悉，蒯良拍去手上和身上雪粒，请陶烈进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火盆，温暖如春，两人在火盆前坐下，一名老仆给他们上了热茶，蒯良笑道：“还有几天就是婚期，陶公要更加辛苦了。”

    刘璟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七日，汉朝对于婚期格外讲究，忌日不得嫁娶，如伏日、反支日、血忌日等等，且必须选择吉日。

    汉朝民间普遍认为，如果嫁娶不择吉日、不避岁月，则会给家庭，乃至整个家族招来灾祸，所以一般是由男方用占卜来决定婚期，后通知女方，然后女方开始准备嫁妆。

    陶烈对定下的婚期并不反对，陶家是正月初三在柴桑祭祀，婚礼结束后立刻赶去，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但他有点担心刘璟，很显然，这样一来，刘璟就无法回襄阳参加族祭了，不仅刘璟不能参加族祭，刘磐、刘虎也不能参加，这是否妥当？

    “蒯公，我是怕影响刘氏族祭！”陶烈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蒯良摇摇头笑道：“不用担心，刘氏族祭在正月初四举行，婚礼结束后，刘磐和刘虎立刻从陆路赶回襄阳，只要抓紧时间，完全来得及，只是一些襄阳的宾客恐怕来不了，这确实是有点遗憾。”

    对于襄阳的宾客陶烈不太关心，他只关心刘璟兄弟几人，他听蒯良并没有提到刘璟，不由一愣，连忙问道：“难道璟公子不用回襄阳参加族祭吗？”

    蒯良取出一封信，递给陶烈，“这是州牧写来的信，昨天刚送到，专门是说璟公子的婚事，信中也提到了，说家族都一致同意，今年璟公子可以不用参加族祭，不算违反族规。”

    陶烈半晌没有说话，他老于世故，当然知道这里面另有深意，恐怕不是因为婚事那么简单，沉吟良久，陶烈问道：“蒯公，你觉得他们伯侄二人有修复关系的可能吗？”

    蒯良苦笑一声，“坦率地说，很难！我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这种因权力之争而反目，没有五到十年时间，一般都不会恢复关系，而州牧的身体还能活几年？所以我一点都不乐观。”

    陶烈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平民普通人家更有人情味一点。”

    蒯良呵呵一笑，“这话也不尽然，两兄弟为争一头牛，一辈子反目成仇的情况也有吧！”

    陶烈也笑了起来，“蒯公说得对，家家都有苦衷，外人不知道而已。”

    两人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陶烈取出厚厚一清册，递给蒯良笑道：“这是陶家的嫁妆，请蒯公过目！”

    蒯良接过厚厚的清册，忍不住笑道：“我记得五年前陶家嫁女，嫁妆便轰动了江东，光束帛就有一万匹，此番嫁女，我可想而知了，那嫁妆必定会轰动天下。”

    陶烈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次嫁女和以往不同，嫁妆当然要更厚一点，这次九娘出嫁，除了衣裙用具外，主要是以钱粮为主，用以资助璟公子养军，另外，还有一份特殊的嫁妆，我估计已经到了夏口。”

    “是什么特殊嫁妆？”蒯良好奇地问道。

    陶烈笑了起来，“很快蒯公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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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特殊嫁妆

﻿    夏口，由于临近新年，筑城暂停，民夫们分得几斗米，纷纷返回家中准备过年。

    经过两个月的筑城，新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城池周长二十余里，城墙已修葺一丈高，被茫茫大雪覆盖，俨如一条白色脊背的巨蛇，伸向远远的灰的暮色烟霭中，坎坷不平的地面，被雪填平补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平地。

    远处，黄鹄山上也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俨如披上了洁白素装，树枝变成了臃肿的银条。

    而码头上却热闹异常，码头上的船只一部分已被移走，空出一片宽阔的码头，足够千石江船靠岸，千余名士兵已将整个码头戒严，不准闲人靠近，而几十名陶家伙计站在百余辆马车前，焦急地望着江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璟、刘虎、魏延、甘宁、廖化等一帮军中高官都聚集在码头上的一座亭子里，每个人的眼中都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刘璟则表情平静，耐心地等待着陶氏船队到来，他其实有一点担心，担心陶家船队会在半路被荆州水军拦截，这是因为大船中运送着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旁，陶政心中十分激动，但也更加担心，毕竟这是陶家几十年来最远的一次行商，而且耗资巨大，是妹妹陶湛的一份特殊嫁妆，如果出了意外，对陶家的信誉将是最沉重的打击。

    整个码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万分期待船队到来，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来了！”

    紧接着很多人都大喊起来，“来了！来了！”

    刘璟也看见了，在夕阳的映照下，一支由百余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向码头驶来，刘璟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幸亏没有被荆州水军拦截，否则荆州内战真的要爆发了。

    陶政激动得向码头奔去，大声喊道：“准备接船！”

    几十名陶家伙计奔了上来，随着第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板搭上了码头，码头顿时一片欢呼，刘璟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大船前，刘虎和甘宁早已先奔上大船，他们更加急不可耐。

    一群战马被牵了出来，哒哒地走下了大船，刘璟的眼睛顿时一亮，江夏的马匹也不少，大多是挽马和普通畜力，而眼前的马匹则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战马，来自于河西走廊。

    就连刘表军中的战马也明显逊色了很多，这让刘璟不由想起他在汝南见到的夏侯渊骑兵，那奔跑如山一般气势，也只有这种战马才能办到。

    他慢慢走到这群战马前，轻轻抚摸着每一匹战马，像在抚摸着最美貌的女人，它们高大强健，四肢匀称，灰色、黑色、白色或者赤红色的皮毛富有光泽，在夕阳映照下闪闪发光，长长的尾巴迎风飞舞，高昂的马颈密布着齐刷刷的鬃毛，都是清一色年轻的战马。

    大船一艘艘靠岸，一群群战马从船里走出来，很快便挤满了码头，战马都套有马辔，大多性格温顺，显然都经过良好的训练。

    等候在码头上的千余名士兵纷纷奔上前，每人牵了一匹马，他们的神情就仿佛迎接自己妻子的到来，对眼前的战马怜爱万分。

    这千余匹战马是陶家分批从凉州花高价买来，走川陇道到汉中，又从汉中到上庸，再到南阳，费劲了周折，才一批一批抵达了陶家在比水的庄园，最后再从比水上船运来夏口，光是负责照顾马匹的马夫就有五十人之多。

    仅路上的耗费和贿赂，就有一千余斤黄金之多，光给汉中张鲁手下头号谋士杨松的贿赂就达五百斤黄金，才得以顺利穿过汉中全境。

    这也是陶家最近两年来做的最大一笔生意，作为陶湛的特殊嫁妆，按照蒯良的说法，这确实会成为轰动天下的大事，不知多少沿途的官员会因为这件事而遭到曹操的严厉处罚。

    这时，刘虎牵了一匹异常雄壮的黑色战马上前，笑嘻嘻道：“太守，这匹战马我要了，它喜欢我！”

    刘璟见他兴奋得像孩子一样，摇了摇头，上前拍拍战马笑道：“这么匹马虽然不错，但你是步将，要战马做什么？不如给别人。”

    不料这匹战马仿佛听懂刘璟话一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旁边人都慌忙闪开。

    刘虎却搂住战马脖子，又哄又拍，很快，这匹战马竟安静下来，用嘴拱了拱刘虎的大脸，服服帖帖跟在他身旁。

    “看见没有！”

    刘虎满脸委屈地说：“他就是我兄弟，我能给别人吗？”

    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里面只有刘璟是他兄弟。

    刘璟也只是和他开开玩笑，若真不给他战马，就不会让他一同前来，见刘虎一脸委屈的模样，便笑道：“那就把你的兄弟看好吧！别让它再发狠了。”

    刘虎大喜，牵马向一片空地走去，尽管马具还没有配全，他已经急不可耐地要试马了。

    这时，刘璟听见远处有人叫他，一回头，只见陶利带着一人向他快步走来，看那人模样，身材魁梧，长得浓眉深目，颧骨高耸，颌下留着一蓬大胡子，明显不是汉人，倒像是西域胡人。

    刘璟迎上前，躬身施一礼，“这次辛苦二叔了！”

    这次贩马完全由陶利一手策划，包括从比水运来江夏，也是由陶利亲自操刀，可以说殚精竭虑，尽管陶利也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但这一次，他也同样感到无比艰险。

    也正是这样，刘璟对他才充满了感激，礼数也格外周全，陶利对自己这个侄女婿也是喜爱之极，他对刘璟笑道：“其实能圆满完成任务，我也很有成就感，而且这一次陶家也开辟了一条新的商道，以后很多西域的货物，我们也就能顺利运来荆州。”

    他把身后的胡人拉上来给刘璟介绍道：“这位是甘州先零羌酋长之子，名叫阿索，这批战马也就是他父亲所卖，这次他特地跟来荆州，想买一些荆州的货物回去。”

    他又对酋豪之子阿索介绍刘璟，“这位便是江夏刘太守，荆州牧之侄。”

    阿索全名叫南宫索，在路上便听陶利介绍过刘璟，知道他能征善战，是一员勇将，又见刘璟长得高大威猛，相貌不凡，连忙跪下行礼，“南宫索拜见刘太守！”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看模样虽然比较老相，俨如三十岁许，可以一开口，声音清亮，明显才二十出头。

    刘璟连忙上前虚托，“少酋长请起，不必多礼！”

    南宫索起身，回头一招手，“牵上来！”

    他的几名羌人随从牵上来一匹白马，高大雄健、四肢均衡有力，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周围各有一圈白毛，稍微能识马之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匹难得的千里马。

    南宫索拍拍这匹战马笑道：“这匹战马名叫飞影，是一匹西域大宛马，在西凉也颇为有名，今天初次见面，这匹战马就献给太守了。”

    刘璟走上前牵住战马，伸手在马背上用力按下，他这一按，不说千斤，三四百斤力道是有，不料战马却纹丝不动。

    “好马！”

    刘璟忍不住赞叹一声，马的外表虽然不错，但他更看重负重能力，以他们的体重加上兵器以及其他一些杂物，至少要三百斤，所以对战马的要求很高，一般的普通马根负担不起。

    刘璟回头对亲兵吩咐道：“拿一支斩马刀来！”

    亲兵迅速取来一把斩马刀，斩马刀已经完全配备了重甲步兵，这是荆州独一无二的兵器。

    刘璟将斩马刀递给南宫索笑道：“多谢少酋长的重礼，无以回赠，这把斩马刀聊表心意。”

    南宫索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刀，长一丈五尺，柄短而刃长，坚固无比，他轻轻挥动两下，顿时爱不释手，大喜道：“好兵器，多谢太守相赠。”

    刘璟见天色已晚，便对士兵们笑道：“把战马牵回营地，好好喂养，明天一早回武昌！”

    众士兵无限欢喜，牵着战马浩浩荡荡向大营而去。

    .........

    夜晚，刘璟来到了马营，这是特地为战马而搭建的帐篷，一共有一百多顶，千余匹战马便安置在这些帐篷中。

    战马很安静，马夫不时将一桶桶刚蒸好的黑豆倒进食槽中，旁边水槽里也灌满清水。

    荆州的马匹大多是用麦秆喂食，但这一批军马要求较高，普通的麦秆养不出好马，必须用上等食料，荆州没有牧草，就只能用黑豆。

    所以养骑兵耗费极大，平均要六户人家才能养一名骑兵，更不用说还有别的军种。

    如果没有陶家在背后全力支持，光凭江夏一个郡，根养不起一千余骑兵。

    帐篷里，刘璟正好遇到了陶利，他也正背着手探望战马的情况。

    “这么晚，二叔还不休息吗？”

    陶利摇摇头笑道：“太兴奋了，反而睡不着。”

    “一路过来没有受到刁难吧！”刘璟又笑问道。

    “刁难总是有，不过一切用钱开道，也就有惊无险了，更重要是分成十几批过来，也没有引起路上守军的注意。”

    说到这里，陶利又轻蔑一笑道：“其实很多人心里有数，不过看在钱的份上，都装聋作哑罢了。”

    “听说汉中最为顺利，是吗？”

    陶利点点头笑道：“我们在汉中有杨松的令牌，一路顺利，沿途所有守军都以为是杨松的生意，没有人敢阻拦。”

    刘璟点了点头，记住了陶利的话，他又上前观察这批战马，战马已经配备了马鞍，不过都是直筒鞍，并有绳套放脚，一侧还有上马的小蹬。

    虽然刘璟知道桥型马鞍和马镫，但现在不能用，曹军骑兵要远远强于南方，一旦传出去，这就使曹军如虎添翼。

    不过，可以考虑使用马蹄铁，刘璟注意到，战马四蹄都是用兽皮包裹，这样虽然可以保护马蹄，但行走非常不便，也容易脱落，从保护战马的角度上说，完全可以使用马蹄铁。

    这批战马对刘璟意义非常，有了这批战马，他便可以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无论冲击敌阵，还是远距离突袭，都将拥有极大的优势，可以说，江夏军的战斗力，因为这支骑兵而飞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时，他对陶家充满了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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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远到的贵客

﻿    千余匹战马没有乘船，而是走陆路返回武昌，早在迎马之前，刘璟便准备好了练马场。

    这座练马场实际上就是原来黄祖的马场，位于江夏书院西面，是一片占地两千余亩的旷野，四周修建有围栏，地面平整，在马场西面，另有一处占地百亩的建筑，有军营、马厩和食料库。

    说起来也是有点可笑，黄祖虽然开辟了一座两千三百亩的练马场，但实际上，他的战马只有三百余匹，还是他花高价从北方买来。

    马场稀疏，他又弄了五百余匹畜力马混杂在其中，事实上畜力马也可用作军马，比如送信、载物，以及士兵普通骑乘行军等等。

    但要上战场鏖战，畜力马就差得太远，无论是速度、耐力、拼杀力和冲刺能力，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战马。

    一方面固然是品种不行，另一方面，荆州之地也养不起良马，所以大街小巷，到处是劣马充斥于市。

    可就是这样，黄祖的三百余匹战马和五百余匹畜马还是被江东军洗劫一空，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马场。

    刘璟在柴桑时也有一百余匹战马，原属于荆州军，后来带到柴桑，这一百多匹战马身品种不错，但因喂食粗糙，体质大大下降，最终无法形成骑兵，只能用作训练。

    先期进驻的百余名士兵已经将练马场收拾干净，随着一千余匹战马进驻马场，练马场内顿时热闹起来。

    刘璟站在马场边，注视着马场内的忙碌，马场内此时已被皑皑白雪覆盖，深达一尺，暂时还无法训练。

    刘璟远远地注视着一同前来的南宫索，在路上，他从陶利那里意外得到一个消息，这一千余匹战马都已被阉割，没有一匹种马，羌人不肯把种马卖给他们。

    这让刘璟心中着实有些不悦，尽管他能理解羌人不愿种马外流，但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他原准备在江夏自己繁殖战马，现在计划被打乱了。

    南宫索扫开了一处雪地，在趴在土上细细地嗅闻，这时，他的一名随从端来一箕马料，是刚刚蒸好黑豆，他随手抓起一把，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却摇了摇头。

    刘璟见状，便缓缓走了上去，笑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南宫索连忙行一礼，“这些战马世代生活在甘州和凉州，早已习惯了那边的水土，我很担心它们不适应荆州水土，会出现生病死亡。”

    这句话勾起了刘璟的担忧，他连忙问道：“现在如何？”

    “土质不一样，不过现在正好是冬天，土气收敛，等春天土气蓬勃之时，估计它们已经适应了，问题不大，但食料有点问题。”

    刘璟默默点头，“请说下去!”

    南宫索笑了起来，“养马如养孩，不能太娇宠，也不能太粗糙，光吃黑豆，这些马就太娇贵了，将来行军打仗没有黑豆可吃，它们就会出问题，我建议可以用麦秆切细碎，和黑豆混在一起，五五分，这样粗细搭配，马匹就会长得更加膘壮。

    另外，我这次带来不少最好的紫花苜蓿种子，太守可找水源充足且人口稀少之地，一般是秋天种下，但这里不是很冷，也可在冬天种下，明天春天它们就会发芽生长，战马夏天时就能吃到新鲜的苜蓿，这是它们最爱，这对战马的体质极为重要。”

    刘璟立刻想到了阳新县，那里人口稀少，可以在富水两岸可以种满苜蓿，这样可以大大减少自己养马的成，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刘璟心中对南宫索因种马而产生的不满消褪了几分，他向南宫索深深施一礼，“多谢少酋主帮助，刘璟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谁让我和太守投缘呢！”

    南宫索爽朗地笑道：“将来太守一定去凉州做客，我会把太守当做贵客招待。”

    刘璟点了点头，“有机会，我一定去！”

    南宫索仿佛理解刘璟心中的失望，又微微笑道：“再过两年，等我继位了，或许我会卖给太守几匹种马。”

    刘璟也笑了起来，拱手道：“那就先谢为敬了！”

    这时，远处围栏外有士兵高喊：“太守，有要事禀报！”

    刘璟向南宫索抱歉地说两句，转身迎了上去，“什么事？”

    士兵禀报道：“琦公子来了，刘皇叔也来了，已经快到武昌码头，徐长史和磐公子请太守立刻回去。”

    刘琦和刘备来了，这让刘璟有些意外，他连忙吩咐廖化几句，翻身上马，带领几十士兵向武昌城疾奔而去。

    ........

    刘备最初是在长沙找张机看病，借机接近刘磐，但刘表的寿辰打断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返回襄阳贺寿，却正好和刘璟错过，这次刘璟成婚，刘备又禀明了刘表，得到刘表同意，前来武昌参加婚礼。

    刘备也发现了刘表身体迅速恶化，已支撑不了几年，他由此嗅到了荆州即将内乱的先兆，此时他对刘表的几个子侄更加关心，尤其是刘琦，他始终牵着刘备的心。

    但刘琦在南郡，而他刘备在新野，这次刘表过寿，不准刘琦前来襄阳，这便使得刘备没有机会和刘琦接触，这次刘璟婚礼，刘备暗中得到消息，刘琦极有可能会去参加，他也以贺婚为名，赶来了武昌。

    也是巧，刘备的座船刚到武昌码头，刘琦的船也到了，两人意外地在码头不期而遇。

    不过码头上有徐庶和刘磐前来迎接，刘备和刘琦并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很普通的见礼寒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一行人被迎到了武昌县迎宾驿馆内，这里是武昌县乃至江夏郡招待往来高官之所，条件非常不错，有专人伺候，大堂上，众人寒暄几句，都坐了下来，徐庶对刘备和刘琦笑道：“真是很抱歉，我家太守正好去了夏口，估计今天就应该赶回来。”

    刘备点点头笑道：“听说夏口在筑城，规模不小，等回去时我们也顺道去看看，琦公子也可以去看一看。”

    刘琦连忙躬身道：“既然世叔这样说，我一定去看。”

    刘琦又问刘磐，“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刘磐是长沙郡丞，这次是特地和黄忠赶来参加刘璟的婚礼，而且他收到伯父刘表亲笔信，命他负责筹办这次回礼，刘磐这些天忙碌得脚不沾地，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好在人手众多，一些重要事情由蒯良做主，所以虽然忙，但还是很顺利。

    “筹办得差不多了，我真是佩服陶家的大手笔，那陪嫁简直让人开了眼界，光粮食就有二十万石，据说还陪嫁了一千匹战马。”

    刘磐言者无心，但听者却有意，徐庶和刘备几乎同时变了脸色，徐庶始终没有提战马之事，虽然这件事迟早瞒不住，但他不想让刘备在武昌看到这些战马，就算知道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刘备却极为敏感，居然陪嫁了一千匹战马，让他眼睛都不由露出羡慕之色，要是他有一支强大的骑兵，这些年也不会败得这么惨，当年糜家也不过陪嫁了几万石粮食和三千万钱而已，这次陶家居然陪嫁了一千匹战马。

    不过刘备城府很深，他没有说话，倒是刘琦眉头一皱道：“陪嫁一千匹战马，这岂不是有僭越之嫌？”

    徐庶呵呵笑道：“也不算什么僭越吧！我们这些好事者喜欢把它说成陪嫁，可一般陪嫁都是雁璧、玄绸、束帛之类，没听说用战马陪嫁，实际上它只是陶家对江夏军队的支持，并非是给太守私有。”

    这时，刘备开口问道：“不知这些战马现在何处？可否让备一观？”

    不等刘磐开口，徐庶接口笑道：“战马还在夏口吧！太守已经去接应了，也不知接到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刘璟爽朗的笑声传来，“刘璟不知世叔和大哥到来，怠慢了！”

    众人一起迎了出去，刘备拱手笑道：“闻贤侄双喜临门，为叔特来从新野赶来恭贺！”

    刘璟对刘备印象不错，上次柴桑大战，刘备主动遣赵云来助战，这让刘璟欠了刘备一个人情，在某种程度上，他也不得不佩服刘备会做人，总是能做一些雪中送炭之举，让人不得不领他的人情。

    刘璟深施一礼，“世叔专程从新野赶来武昌，刘璟感激不尽。”

    这时，刘琦也上前笑道：“恭贺璟弟大喜！”

    “感谢大哥！”

    众人纷纷进堂就坐，刘璟忽然看见了赵云，他就站在刘备身后，虽然至始至终他一言不发，但当刘璟向他望来时，赵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尽管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却充满真诚的祝福。

    刘璟深深看了赵云一眼，视线随即移开，对众人笑道：“陶家很担心刘氏家族无人来参加婚礼，现在刘氏家族济济一堂，很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

    众人纷纷谦虚，又夸赞刘璟有福，得到了陶家的支持，说到陶家支持，刘备迅速给刘琦使了个眼色，刘琦会意，笑着对刘璟道：“听闻陶家给贤弟陪嫁了一千匹战马，不知战马是否已到？”

    刘璟心中一怔，此事怎么传出去了，他不露声色，笑道：“战马尚在来武昌的路上，过几天吧！不过我带来几匹不错的马，请大家一观。”

    说完，他带着众人向外走去，走到院子里，军士牵来五六匹马，这是从一千匹战马中挑选出来，都是极为雄健的良马。

    刘备是识马之人，他看了一圈战马，忍不住啧啧称赞，“这才是真正的宝马，贤侄，这些战马从哪里弄来？”

    刘璟微微一笑，“世叔若喜欢，可以挑一匹。”

    “贤侄真肯送我吗？”

    刘璟点点头，“早在两年前，我就想送世叔一匹马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借此机会完成心愿，世叔请尽管挑选。”

    刘备知道他说得是阳新县的卢马之事，他呵呵一笑，“既然贤侄有诚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早看中一匹红色的战马，长一丈，浑身赤红，如火一般，虽然比不上关羽的赤兔，但也是一匹罕见的宝马，他将马牵了出来，笑道：“这匹马不错！”

    “世叔好眼力，此马名为赤霞，只有三岁。”

    刘备喜爱异常，连连称谢，刘璟又请刘琦和刘磐各挑一匹，两人皆挑了中意之马。

    这时，刘璟远远看了赵云一眼，笑道：“我给子龙将军也准备了一匹战马，感谢子龙将军救援柴桑。”

    他一挥手，一名士兵牵着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走进来，相对于其他几匹战马，这匹战马更加雄健，步伐矫健有力，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匹千里宝马。

    刘璟牵着战马走到赵云面前，将缰绳递给了他，“此马名为飞影，请子龙将军收下！”

    赵云心中如明镜般清楚，刘璟献马给主公和刘氏兄弟，都不过是铺垫，煞费苦心，他的真正目的，是向把这匹马送给自己。

    赵云感受了一种兄弟般的情意，他心中异常感动，脸上却淡淡地笑了笑，“多谢璟公子，赵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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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刘备的远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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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赵云匆匆走进刘备的房间，抱拳道：“主公找属下吗？”

    刘备点点头笑道：“听手下你去练马了，怎么样，马力还强劲吧！”

    刘备当然明白，刘璟赠马给自己不过是陪衬，他真正目的是想把那匹白色宝马给赵云，但又怕赵云转给自己，所以才先用一匹赤霞马堵住自己口，与其说他是在照顾自己面，不如说他是在考虑赵云的处境，可谓用心良苦。【全文字阅读】

    这说明自己在刘璟心中，远远比不上赵云，虽然此事和他刘备无关，但还是让刘备心里不舒服。

    他一直就不高兴赵云和刘璟的深厚情谊，只是为了更深的图谋才隐忍至今，但今天刘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厚此薄彼，让刘备的面有点挂不住了。

    他把赵云找来，想好好训斥他一番，但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依然笑眯眯道：“想不到璟公如此感恩图报，两年多了，他一直记得你对他的恩德，不容易啊！”

    赵云咬一下嘴唇道：“他虽有恩义，但属下却必须先考虑忠心，他赠送的白马属下不敢接受，属下其实是为主公出去练马。”

    刘备呵呵一笑，摆摆手说：“你过虑了，一匹马而已，既然他送你，你就收下，这也是璟公的一番心意，你再给我，岂不是不给他面，再说，你是大将，战马对你很重要，你就收下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云摇了摇头，“属下是臣，怎能和主公同时受马，这有乱君臣之仪，属下不敢收，如果主公不受，属下就把这匹马还给璟公。”

    刘备叹息一声，“看来是我多事了，好吧！这匹马就当是我赐给你，你就收下吧！”

    赵云单膝跪下，抱拳道：“谢主公赐马！”

    赵云退下去了，刘备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赵云有点言不由衷，他看得很清楚，赵云在受马时，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和欣喜，这会儿又变成了无奈受马，这让刘备心中很是恼火。

    他也知道赵云在其他时候对自己很忠心，但在涉及到刘璟时，赵云的忠心就打了折扣，他看得出，赵云是把刘璟当成了兄弟，却在自己面前故意掩饰，自己若不提，他会把马送还刘璟吗？

    想到这些，刘备心中深深的担忧，现在他和刘璟还没有矛盾，一旦他和刘璟有了矛盾，或者爆发战争，那赵云又会是什么立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刘备两年，今天又一次深深地让他感到困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禀报：“启禀将军，琦公求见！”

    刘备精神一振，对他而言，刘琦可比赵云重要得多，他来武昌，其实就是为刘琦而来，刘备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刘琦匆匆走进房间，跪下行一拜礼，“侄儿刘琦拜见叔父！”

    刘备连忙扶起他，“琦公快快请起。”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刘备虽然没有见到刘琦，但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尤其简雍出任南郡主薄后，更加方便了两人之间的交往，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默契。

    两人坐了下来，刘琦忍不住心中焦虑道：“侄儿照叔父的建议狎妓荒唐，已经引起父亲震怒，蒯公明确告诉我，恐怕父亲立我为世的可能性不大了，我心里也明白，这次父亲过寿，则命我守南郡，不准去襄阳，恐怕父亲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该如何是好？”

    刘琦狎妓荒唐并非是他意，而是刘备献的计，刘琦虽然不情愿，但出于对刘备的信任和崇敬，他还是照做了，却没有想到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甚至立世无望，使他慌了神。

    这件事他一直压抑在心中，今天见了刘备，便忍不住倾吐出来。

    刘备自然心知肚明，他微微一笑道：“公不必担心，事实上，就算你勤政自律，你也争不过琮公，当年重耳可争得过申生否？

    有蔡家全力支持，有蔡夫人枕边暗助，加上你父亲年迈，不复当年的精明，他迟早会立琮公为嗣，你争不过。”

    刘琦低下头，良久，他深深叹息一声，“可是心中总觉得窝囊。”

    “琦公为何有此感，一次挫折，就由此颓废，这可不是做大事的胸怀，我这一生不知失败多少次，可我从未失去信心，琦公，你要向为叔一啊！”

    刘琦幡然醒悟，起身深施一礼，“侄儿知错了！”

    刘备笑着摆摆手，“坐吧！”

    等刘琦坐下，他意味深长道：“我让公行荒唐之事，就是为了让州牧和蔡氏迷惑，以为公是无用之人，假如公在南郡励精图治，操练兵马，你觉得州牧会让你们兄弟二人日后相残吗？”

    刘琦默默点头，叔父说得对，父亲如果传位给二弟，发现自己厉兵秣马，他是绝不会允许荆州内战，必然把自己调离南郡，自己的荒唐无稽确实可以迷惑住父亲。

    刘备见他已经理解，又笑眯眯道：“我和你父亲谈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发现你父亲也很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荆州内战，兄弟相残，但另一方面，他又怕你没有根基，琮公可以轻易杀你，所以他决心把你放到南郡，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态至关重要，如果把握好这个，牢牢控制住南郡，这就需要你的智慧。”

    “侄儿不知该怎么办？”

    刘备笑道：“其实你做得很好，你主动提出回襄阳任职，这就是明智之举，让你父亲觉得你并不在意南郡，同时他也不会让你回襄阳，以免爆发兄弟内斗，以后就照这样做，就没有问题了。”

    刘琦沉思良久，又道：“如果我一味的昏庸，那军队怎么办，我怎么控制军队？”

    刘备眯眼笑道：“这个就需要借助外力了，如果公信得过我，我可以推荐云长来助公一臂之力。”

    刘琦叹了口气，“有云长相助固然好，但就怕父亲不肯。”

    “这个无妨，公可以上书州牧，劝说他不要相信我，要提防刘备的狼野心，在这种情况下，我推荐云长南下夷陵，名为军侯，实际上替你练兵，另外监视你的张彦虽是蔡瑁手下，其实是贪贿赂之人，你可用重金封住他的嘴，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刘琦心中感动，垂泪道：“叔父大恩，让侄儿怎么回报？”

    “贤侄不要担心无法回报我，我在信里也说过，等贤侄坐上了荆州牧，可出兵助我取南阳和上庸，我要拿下汉中作为基业，实际上，我助贤侄就是助我自己。”

    刘琦重重点头，“刘琦绝不会辜负叔父，一定出兵相助！”

    今天赵云心中有一点难受，他知道主公对自己动了疑心，从两年前，主公就反感他和刘璟过深，为此他也刻意冷淡和刘璟的关系，一年多来，他几乎和刘璟没有什么往来。

    而上次主公去长沙治病，过柴桑，也是主公让他去探望刘璟，包括后来支援柴桑之战，也是主公的安排，可今天因为一匹马，主公又开始对他不满了。

    主公明明知道在汝南是刘璟舍命救了自己，也知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为什么他就不能容忍自己视刘璟为弟？难道自己视刘璟为弟就会背叛他吗？

    赵云心中忍不住对刘备有了一丝埋怨，他觉得刘备不理解自己，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赵云今年也十多岁了，南征北战多年，至今没有再成家，跟随刘备也没有一天好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败亡中逃跑，这些他都不会埋怨，忠诚地跟随着刘备。

    但赵云毕竟也是人，当他的忠诚不被理解，甚至还遭到主公怀疑，他心中的沮丧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云不知不觉走到城墙前，守城士兵都认识他，没有阻拦他，赵云慢慢上了城头，他站在女墙旁，凝视远处黑黝黝的大江，目光又向远的北方望去，一直望到了故乡。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自己惨死在乱军中的妻儿，想到了已经仙去的师父，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之感充满了他的内心，不知不觉，赵云已是泪流满脸。

    “娘！”他声音嘶哑，低低地呼唤早已逝去母亲

    “什么！你想回家乡给父母扫墓？”刘备惊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赵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属下昨晚梦见了母亲，这是母亲催促我回去祭祀了，属下已经有十年没有给父母扫墓，恳求主公准许我回一趟家乡。”

    刘备沉默良久，也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

    赵云连忙摇头，“那件事是属下不对，属下不该受马，现在主公转赠给我，属下已经心安了，属下想回乡扫墓和此事无关，在新野时，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刘备默默注视他半晌，又问道：“那你几时回来？”

    “快则两月，晚则个月，属下一定回来。”

    刘备无奈，他自诩孝道，岂能不准部下给母亲扫墓，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你带上两个弟兄，自己一当心。”

    赵云默默点头，“属下会当心，多谢主公，今晚就出发，请主公替我转告璟公，我不能参加他的婚礼了，很是抱歉！”

    “你去吧！我会替你转告。”

    赵云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刘备望着他走远，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皆有，半晌，他也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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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成婚

﻿    这两天更了九章，是因为明天老高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几天时间，很是抱歉。

    老高写书这么多年，也只断更过两次，一次是08年，因公司吃年夜饭断更一次，还有一次是起点开年会，断更了一次，还依稀记得是三戒替我请的假。

    包括春节和三十夜，老高都从来没有断更过，老读者都知道。

    这回是第一次请假，有种种原因，老高也是迫不得已，只能请大家谅解，等回来后，一定会把断更章节如数补上，一章不会欠。

    再次向大家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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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婚礼的前一天开始，武昌城内便渐渐热闹起来，燃放爆竹一声接着一声，空竹筒放在火中燃烧，发出清脆的裂爆声，驱除妖邪和污秽，这种燃竹风俗在中原喜庆日子必不可少。

    到了中午时分，随着迎亲队伍出现，武昌城内万民空巷，几乎所有人都跑上大街，夹道欢呼迎亲队伍的到来。

    汉朝的婚嫁一向以奢靡而著称，连普通人家也车軿各十，骑奴侍僮，夹毂节引，攀比之风日盛，一次婚嫁下来，破产人家不计其数，强求一时面子，背后却苦不堪言。

    这种风气到了三国时代，由于民力贫困，无力承担奢靡耗费，已经渐渐开始趋向务实，量力而行，往往一辆牛车跟着三五名亲戚，便可以迎亲了。

    而北方曹操也崇尚简朴，严禁奢侈，北方婚礼奢靡的风气渐渐改变，但荆州地区受战争影响较小，民间普遍有积蓄，加上刘表讲究颜面，故荆襄婚礼攀比之风还相对严重，但比起两汉时期的攀比奢侈，还是已经收敛了一些。

    这次刘璟成婚，也效仿曹操，摆出了励精图治的姿态，他对百官和诸将再三解释，钱粮耗费当用于军队和士卒，不宜在一场婚礼中耗费，他的态度赢得了百官和诸将的共识，所以这次刘璟成婚，也是以身示民，力求节俭。

    在万民的欢呼声中，一队三十余辆牛车组成的队伍缓缓驶来，由百余名士兵充作仪仗，跟随在牛车左右，一队鼓乐声在前面开道，鼓乐喧天，热闹异常。

    除了第一辆迎新娘的牛车有锦缎扎篷外，其余牛车皆是平板大车，上面满载着各种聘礼，布帛、丝、羊、酒、雁、米等三十余种，并用红带绑好，上面封上‘六礼文’，也就是各种吉祥之语。

    聘礼早已经送去女方家，只是在迎亲时再拿出来摆游一次，在队伍最前面，新郎刘璟则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他头戴新郎高冠，身着大红色喜袍，腰束黑色革带，显得精神抖擞，他满脸笑容地向四周民众拱手施礼，迎来一片片欢呼声，

    坦率地说，刘璟的迎亲排场只和中户人家相当，和他的身份相比略显寒酸，但这是一个标杆，他这样做了，那江夏官员迎亲嫁娶都不能超过他的标准，有官员带头，民众必然会效仿，或者是不敢僭越，江夏嫁娶的奢靡之风自然就刹住了。

    江夏的节俭之风兴起，那么荆州的风气也渐渐会改变，这就叫上行下效，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按照规矩，男方家属也要跟随迎亲，但刘琦和刘备没有随同，而是由刘磐、刘虎兄弟陪同刘璟前往陶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陶府而去。

    陶府位于武昌城西，是一座占地八十亩的大宅，这几天，陶家上下百余口人已经在前两天从柴桑过来，包括陶湛出嫁到江东的姑姑及大姐也从东吴赶来。

    房间里，陶湛穿着新娘的盛装，已经静静地坐了两个时辰，虽然刘璟迎亲力求简朴，但对陶家而言，一些基本的东西不能少，除了让天下人震惊的所谓陪嫁外，还有就是新娘的装束和真正嫁妆。

    汉朝还没有固定的新娘装，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什么盖头，一切装束都由各家自定，大多以华丽为主调，蔡邕就曾形容新妇装，‘丽女盛饰，晔如春华’。

    富裕人家新娘是‘衣皮朱貉，繁路环佩’，而普通人家新娘则是‘长裙交袆，璧端簪珥’。

    陶湛梳着高髻，头上缀满珠翠，一根碧玉步摇斜插于发中，显得珠光璀璨，映颜如月，今天她特地画了妆，脸上敷了薄薄一层粉，面赛芙蓉，唇色朱樱一点，更显得她娇媚动人，顾盼生辉。

    她内穿一件玄色长裙，外套貂皮氅，领间围一条罕见白狐皮，脚穿系五彩带的鹿皮靴，更显得她风姿卓约，有一种国色天香之美。

    今天是陶湛大喜之日，她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更有一种少女初为人妇的羞怯，房间里，除了两个贴身丫鬟阿娇和小包子外，便只有陶湛的姑姑和长姐。

    陶湛有两个姑姑，一个是从小教她易容术的小姑，已在三年前病逝，再有就是嫁到江东陆家的大姑，还有就是长姐陶敏，陶湛母亲已经病逝了，所以就由大姑担起了母亲长辈之责。

    大姑陶氏走了过来，笑着对她道：“昨晚我给你说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吧！”

    陶湛羞涩地点点头，那些事情她记得很清楚，今晚就要发生了。

    这时长姐陶敏端着一只银盘走上前，银盘里是两根丝线，陶氏叹息一声道：“按理应该是母亲替你开面，但母亲不在，便由我来做了。”

    开面就是少女出嫁时，将眉眼间一些散乱的毫毛拔去，使脸面更加光洁，区分少妇和少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她是否开面，开面很简单，不用镊子，就用两根丝线绞掉毫毛。

    “多谢阿姑了！”

    陶湛慢慢扬起脸，陶氏小心翼翼地将她眉眼间的几根散乱毫毛一一拔掉，这时，远处传来了鼓乐声，一名丫鬟飞跑上楼，兴奋地大喊：“来了！来了！”

    陶湛顿时紧张起来，心中怦怦乱跳，她拉着长姐的手怯声道：“阿姊！”

    陶敏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笑道：“你又不是不认识他，那么熟悉的人还怕什么？”

    旁边大姑也有些感叹道：“初为人妇都这样，不过你不用伺候公婆，是你最大的幸运，令很多人羡慕，前年庐江小吏焦仲卿和妻子双双自尽，就是因婆媳不和，至今令人嗟呀叹惋，九娘，希望你能操持家业，为夫分忧，早生子嗣，也对得起公婆之灵。”

    陶湛默默点头答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喜还是悲，是幸福还是紧张，这一刻她的心中变得一片空白。

    迎新队伍在新娘府上呆的时间并不长，和后来的隋唐不同，隋唐是夜间迎亲，要吟诗拜门，每到一处都要吟诗，还要接受女方三姑六婆的盘问，最后以贿赂而脱身（有兴趣者可参见拙作天下枭雄中元庆娶妻）。

    而汉朝的迎亲则比较简单，主要活动在男方家中，一般是中午迎亲，女方家为迎亲队准备午饭，同时要给每一个人喜钱。

    所以今天无论担任仪仗的士兵，还是鼓乐手，都是他们最欢喜的日子，陶家给他们每人十两黄金的喜钱，这足以让他们夜里欢喜得睡不着觉。

    内堂里，刘璟坐在中间，前面是陶家老家主陶烈，两边是陶湛的父亲陶胜，叔父陶利，还有从江东赶来的三叔陶峻，这是迎亲中重要一环，女方长辈对女婿的托付，接下来还要对女儿进行训诫嘱咐。

    “九娘从小娇养，年少懵懂，尚不懂人情世故，还望孙婿多多包涵，多多宽容，也希望你们能相亲相爱，患难与共，若有困难，陶家一定会鼎力相助．．．．．．”

    刘璟重重磕一个头，“孙婿记住了！”

    ．．．．．．．

    “吉时已到，新人出发！”

    随着傧相刘虎一声高喊，顿时鼓乐齐奏，六名丫鬟前后左右执画扇，遮掩着新娘出来，阿娇和小包子一左一右，扶着新娘微步徐行，上了宽大的牛车。

    在鼓乐声中，刘璟率先出发，牛车紧跟其后，后面的牛车上已经不是聘礼，而是各种嫁妆，彩帛绸缎、衣裙箱笼，又有二十名陶家仆佣跟随。

    车队沿着原路，浩浩荡荡向新郎府驶去。

    刘璟在武昌城有了自己的房宅，紧靠郡衙，是一座占地约三十亩的中宅，这是江夏太守官宅，历任太守皆住在这里。

    府宅分为三进，外宅是给仆佣下人居住，中堂则是会客起居之地，而内宅则是主人私人住所，还有一个内花园和一片占地三亩的池塘，清新雅致，步步生景。

    今天的婚礼便在中堂举行，汉朝婚宴十分隆重，钟鼓五乐，歌舞数曹，刘璟虽然力求节俭，去掉了歌舞和音乐，但必要的酒宴还是不能少。

    从新娘进门到拜堂成婚，其间种种礼仪繁杂，各种规矩严格，这里就不一一叙说。

    一直欢娱到傍晚，喝得满脸通红的新郎才被送进了洞房，此时，新娘陶湛已经坐在床榻前等候了近一个时辰。

    洞房里门窗早已严闭，温暖如春，内外房间里点着喜烛，墙上挂着斗大的喜字，床榻上铺着上好锦缎，帐帘低垂，在小桌上摆放着酒壶杯盏。

    刘璟关上门，笑着走上前，在陶湛身边坐下，歉然道：“被他们抓住，非要逼我喝酒，多喝了几杯，娘子莫怪。”

    陶湛抿嘴低声笑道：“可被棰杖？”

    棰杖新郎是东汉乃至三国婚礼中最流行的戏谑方式，但棰杖过火往往会出人命，陶湛也是有点担忧。

    刘璟一笑，“他们都知道，谁敢杖我，明日我必百倍还之，所以没人敢乱来。”

    陶湛嫣然一笑，取了两个酒盏，伸出涂有鲜红豆蔻的芊芊玉指，拎起酒壶倒了两盏酒。

    “夫君可愿饮我的一杯酒。”

    刘璟笑道：“换个法儿我就喝。”

    “什么法儿？”陶湛不解。

    “这样！”

    刘璟让陶湛端起酒盏，两人手臂相穿，陶湛顿时明白了，她脸蓦地通红，娇羞无限地和夫君喝一盏交杯酒。

    刘璟放下酒盏，站起身将陶湛搂入怀中，亲吻着她的樱唇，低声道：“今天激动吗？”

    陶湛轻轻点头，眼波朦胧起来，刘璟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横抱在怀中，快步走进内室，笑道：“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新娘上床不得沾地，而且身上不得有一丝一缕。”

    陶湛听到不得着衣，顿时羞得埋进他怀中，低声道：“把灯烛灭了！”

    刘璟放下她，走到桌边忽地吹灭了灯烛，转身想替她脱罗裙，却摸了个空，只听见陶湛在帐中吃吃低笑：“哪有这种规矩，休想骗我！”

    话虽是这样，但她想到自己今晚将除尽罗裙，赤身躺在夫君身边，她中羞涩万分，又想到了姑姑说的那件事，心中更是紧张得怦怦直跳。

    她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刘璟躺在她身旁，温柔地吻着她的唇，轻轻地解开她的衣襟，手慢慢探入她裙子，他们相恋两年，刘璟第一次抚摸到了她那无比光滑细腻的柔嫩玉体．．．．．．

    洞房花烛夜，鱼水交融时，建安八年的最后几天，一对新人在一片祝福声中结合。

    ．．．．．．．．．．

    第二卷《江夏》完，请看第三卷《赤壁》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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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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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又过了年，建安十二年初春，有异星出现在北斗星座，天下人议论纷纷，是年必有君主亡故。【全文字阅读】

    二月初，荆州传来消息，荆州牧刘表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邺城，这里原是袁绍都城，曹操在建安九年夺取邺城后，为了控制河北，遂迁都于邺城。

    刘表病重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邺城，而曹操刚从淳于返回邺城，大封功臣二十余人，这就意味着河北大局已定。

    此时，曹操正考虑东征乌桓，但荆州传来的消息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丞相府大堂之上，曹操紧急召集数名心腹谋士商讨荆州对策。

    此时河北袁氏兄弟已平，但隐患尤在，袁尚、袁熙兄弟尚未被彻底歼灭，他们勾结乌桓，企图借乌恒之力席重夺河北。

    曹操准备东征乌桓，却遭到了众将的一致反对，众将们皆说，袁氏兄弟不过是逃犯，乌桓是寡恩薄义之徒，岂会受袁氏兄弟利用，若大家远离中原，一旦刘备乘虚攻打许都，大军救之不及。

    众说纷纭，就在这个时候，南方出现了机会。

    大堂内，曹操显得有点焦躁不安，背着手来回踱步，按照他的计划，他必须要完全平定河北之患后才考虑南下荆州，现在刘表病重，必然会引发诸争位，正是攻打荆州的千载难逢之机。

    他忍不住又取出蔡瑁写来的信，‘刘荆州病重，蔡氏执掌军权，瑁愿献荆州于丞相，望曹军早日南下，不复为盼。’

    很显然，趁现在蔡瑁掌权之时南下，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夺取荆州。

    可乌桓不灭，袁氏不除，又必会生成后患，那如何选出一个最好的方案，面皆能顾及呢？

    曹操目光投向众谋士，先落在程昱身上，他见程昱面带微笑，手执羽扇，显得胸有成竹，便笑道：“仲德先说说吧！”

    程昱在所有人中，年纪最大，但精神却最好，红光满脸，精神抖擞，和身旁的郭嘉形成鲜明对比。

    程昱微微一笑，“自古以来皆是北强南弱，刘表虽然病重，是可能引发荆州内乱，可在我看来其实意义不大，就算刘表康健，荆州弱小之地，又怎能抵挡北骑王师，相反，乌恒有数十万铁骑，在袁绍时期便虎视河北，袁氏兄弟求助于他们，实则引狼入室，还有辽东公孙康，也是野心勃勃之辈，丞相舍强而谋弱，只怕刚得荆州，又失河北，得不偿失也！”

    旁边荀彧也道：“仲德说得是，我们其实并不担心袁氏兄弟，担心是乌桓，十年前，乌桓人趁中原大乱，趁机掳掠汉民十余万户，有可能袁氏兄弟与其达成共谋，乌桓要女金帛，袁氏要河北土地，一旦我们南顾，乌桓铁骑必然趁虚而入，席卷河北，丞相悔之晚矣。

    而蔡瑁分明阿谀之徒，企图背主求荣，说话多有夸张，他所谓执掌军权，不过是襄阳之兵，南郡在刘琦手中，江夏被刘璟所占，长沙实控于刘磐，蔡瑁如何能献荆州？

    不如就等他们内讧，丞相利用这个时机征讨乌桓，彻底稳住河北局势，回头再考虑荆州，或许荆州势弱，只须一支奇兵便可占领荆州，何须丞相劳师远征？”

    荀彧是曹操的心腹谋士，同时也是汉室王朝的忠诚维护者，这便是他和曹操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这次曹操大封功臣，尤其重视荀彧，不仅食邑增加一千户，同时还要加封他为公，远远高于其他谋士，甚至高于程昱和郭嘉。

    荀彧心知肚明，与其说这是曹操对自己的封赏，不如是曹操对自己的试探，他坚决不受封赏，先后推辞了十余次，才最终让曹操撤销了这个决定。

    正是荀彧对朝廷有一种特殊的忠诚情节，所以在荆州和乌恒之间表现得格外坚定，支持曹操对异族的征讨，反对攻伐荆州。

    曹操很明白荀彧的心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又将目光落在后座的贾诩身上，他见贾诩虽然一言不发，但脸上神情明显不赞同，便点点头笑道：“和不要总是沉默，不妨也谈一谈。”

    曹操帐下四大谋士是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这四人也是他的心腹，对他们言听计从，而贾诩虽然有谋，但还不属于曹操的心腹，加上他的旧主张绣尚在，所以曹操对他的信任略有不足。

    不过贾诩虽然不能和四大谋士相比，但他熟悉荆州，又在建安七年参加了新野之战，恰好荀攸去许都催粮，所以曹操把贾诩找来共商军机大事，顶了荀攸的位置。

    贾诩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资历还不足以跻身核心决策圈，尤其在新野兵败后，他自觉惭愧，所以这几年表现得很低调，一般都不会参与军务决策，即使偶然参加，也尽量不发表意见。

    但此时他被曹操点名，而且含蓄地批评他总是沉默，贾诩不得不起身道：“诩言恐怕会误丞相决策，所以不敢言。”

    “和这话就不对了，我有什么话不能听？且说说看。”

    贾诩只得硬着头皮道：“荆州局势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刘琦、刘琮兄弟乃懦弱无能之辈，蔡瑁也不必放在眼中，臣担心是刘璟和刘备，这两年刘璟励精图治，兵精粮足，又和江东和解。

    而刘备野心勃勃，暗助刘琦，迟早会吞并南郡之兵，若丞相不早图谋，被此二人坐大，再加上江东联盟，那时再攻荆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贾诩的话拨动了曹操的一根心弦，那就是刘璟，曹操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乱军中逃脱的少年在进入荆州五六年后，竟然成了荆州最强大的力量。

    他得到荆州的情报，刘璟已拥有精兵一万八千人，战船千艘，其中两千精锐骑兵和一支五人的重甲步兵。

    而刘琦虽然拥有万军队，战斗力却不如刘璟，不过有关羽父替刘琦操练兵马，南郡军队也不容小觑。

    贾诩说得也对，一旦丧失机会，让刘璟和刘备坐大，再打荆州也不那么容易了。

    这让曹操心中又有了一点纠结，这时曹操感觉贾诩并没有完全尽言，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程昱，发现程昱眼中明显有了不悦之色，他心中顿时明白了，恐怕贾诩是不想和程昱、荀彧等人发生矛盾。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笑道：“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曹操待众人散去，又悄悄命令侍卫把郭嘉和贾诩找来。

    书房里，郭嘉和贾诩先后坐下，今天郭嘉在大堂上没有发言，这和他身体虚弱有关，从去年冬天郭嘉便病倒了，虽然稍有起色，但依旧没有痊愈，身体十分虚弱。

    贾诩似乎明白丞相找自己来的意图，他坐在一旁微笑不言。

    这时，曹操先问郭嘉，“奉孝觉得是先征乌桓，还是先征荆州？”

    郭嘉微微一笑道：“丞相欲征荆州，请问有多少擅水战的军士？”

    这一句话便将曹操问住了，北人不擅水战，一旦刘璟距江而战，恐怕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

    郭嘉又接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南下，并非对付荆州一家那么简单，正如和所言，刘璟和江东交好，我们可能会遇到孙刘联军，这种情况下，若仓促南征，胜负难料，属下建议，南征还是从长计议更好。”

    沉思半晌，曹操叹息道：“诸将皆不同意北征乌桓，奈之如何！”

    郭嘉又淡淡道：“诸将不过是征战疲劳罢了，不肯再远征，其实丞相也不用耗费钱粮大举出征，属下闻易县粮草颇多，可以易县为后勤重地，兵贵神速，丞相可率轻兵千里突袭，打乌桓措手不及，属下向丞相推荐田畴为向导，此人熟悉乌恒地形，有他在，胜机可先占一半，打完乌桓也就是夏天，正好休息士卒，操演水军，明年初可南下荆州。”

    曹操默默点头，郭嘉的建议说到他心坎上去了，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沉思良久，曹操又问另一件让他担心的事情，“可刘备会不会趁机袭击许都呢？”

    郭嘉冷笑一声道：“仅凭刘备一己之力，偷袭许都纯属痴人说梦，除非他能说动刘表，可刘荆州身体康健时尚不肯出荆州一步，现在快死了，又怎肯将军队外派，襄阳兵力空虚，南郡、江夏趁机偷袭襄阳怎么办？丞相根本不用考虑偷袭许都的可能。”

    这时，贾诩在旁边接口道：“刘表是不会，但刘璟难说，军师别忘了他手上有两千骑兵，听说都是精锐的河西战马，从夏口北上，一都是平原，天便可抵达许昌。”

    郭嘉脸色一变，回头对贾诩道：“只要沿途多加精惕，及时防御，骑兵来了也无意义，他们无法攻破许昌城，况且刘表病重，刘璟心思应在襄阳，不会顾及许都，甚至刘备也不会考虑许都，和过虑了。”

    贾诩依然摇了摇头，“这是因为军师不了解刘璟此人，他的心思可不在襄阳，他的心思是在天下，军师实在是小看了此人。”

    “和误会了，我并非小看此人，实在是偷袭许都事小，征讨乌桓事大，岂能因小而废大？”

    “我并没有误会，是奉孝小看偷袭许都了，就算拿不下许都，拿下陈留如何？或者拿下洛阳，到时刘璟振臂一呼，就怕中原震动，引发军心不稳，甚至有不满丞相的异心者趁机兴风作浪，使中原再陷战火。”

    曹操见两人意见不一，便笑道：“先不要争论，各说各的理，奉孝请继续说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要贾诩暂时不要打断郭嘉，贾诩心中冷笑一声，不再多言，他发现无论程昱、荀彧还是郭嘉，都没有把刘璟放在心上，都有轻视之意，倒是丞相很看重此人。

    郭嘉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他沉思片刻道：“或许可以这样，我们增兵南阳，牵制荆州之军，也包括牵制刘璟，若形势危急，直接绕过新野，攻占樊城，兵指襄阳，刘表必然会向刘琦、刘璟求援，这样，许都无恙也！”

    曹操点点头，又问贾诩，“和以为呢？”

    贾诩沉思片刻道：“拿下樊城可以，我赞成奉孝之谋!”

    “好！”

    曹操慨然应允，对郭嘉道：“我命曹仁为主将，李典、于禁为副将，乐进为先锋，增兵万于南阳，同时征发十万民夫在邺城北挖掘玄武池，个月内必须完工，奉孝看如何？”

    郭嘉笑了笑，“武略足矣，尚缺济！”

    曹操恍然大悟，又笑着向贾诩望去，贾诩心里明白曹操之意，只得躬身道：“臣愿为丞相效力！”

    曹操点点头，“和可为参军中郎将，辅佐曹仁，若能牵制住刘璟骑兵北上，大功一件。”

    “臣遵令！”

    等贾诩退下，房间里只剩下郭嘉和曹操两人，郭嘉这才低声对曹操道：“丞相欲伐刘表，朝廷内必有异动，属下建议先肃整朝纲，再议南征之事。”

    曹操眼睛眯了起来，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荆州是朝中很多人最后的希望，他确实需要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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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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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十二年的武昌城和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人口却少了，有近两成的人迁去了新落成的夏口城。

    夏口城实际上是一座军城，城内大部分居民都是军队家属，而城外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军田，以几乎为零低的税赋维持着江夏军队的荣耀。

    刘璟的军队早已突破了年达成的妥协，达到一万八千人，仅仅靠一个江夏郡，是养不活这么庞大的军队，关键还是依靠陶家的支持。

    可以说，一座夏口城完全是由陶家支援建筑起来，在江东军撤离武昌时，掠走了官仓所有的库存钱粮。

    陶家庞大的商船队活跃在漫长的长江线上，西至巴蜀，东达余杭，每年获取滚滚利润。

    而这些利润大部分都源源不断兑换成粮食运回江夏，支撑着刘璟巨大的军队和民夫开支。

    黄昏时分，一支从夏口驶来的军船队正缓缓地抵达武昌码头，码头上，梳着堕马髻，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的陶湛正翘以盼。

    成婚年，在爱情的滋润下，陶湛变得更加美貌艳丽，更多了几分少妇特有的娇媚，她的身材依旧是丰满而不失苗条，肌肤白腻，富有弹性。

    不过陶湛也有心事，那就是他们至今没有孩，她已经十九岁，正是生育孩的最佳年龄，对孩的期盼，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随着大船靠岸，在码头上做事的船工顿时忙碌起来，旁边小包指着几名下船的人，兴奋得高声大喊：“夫人，我看见了，公下来了！”

    如果要评比驻颜有术奖，小包无疑可以获得最高金奖，她今年十五岁了，可模样儿还是和五年前没有区别，白胖胖的圆脸，又圆又大的眼睛，圆润的小口，性格也没有变，总像个长不大的孩。

    不过她倒长高了一截，身材也有了少女的起伏和丰满，略略有了一点心思，她不准别人再叫她小包，必须叫小包娘，但刘璟却叫她小包习惯了，改不过来，她也无可奈何。

    汉朝对女一向宽容，女可以出门，可以去公共场合，可以和男交往，更重要是，可以离婚或者丧夫后改嫁，对方也毫不嫌弃。

    比如焦仲卿只是小吏，他被迫休妻后，他的妻甚至可以改嫁给地位更高的守之。

    再比如国演义中，赵范愿将寡嫂许给赵云为妻，这其实是很正常之事，赵云可以嫌其貌不美，可以嫌对方年纪大，但就不能嫌对方失节，那只能是作者的个人之见。

    再比如平阳公主，尽管她已连嫁二夫，但还是可以嫁给大将军卫青，这固然有公主身份的因素，但更多是社会习俗使然，皇室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平民姓。

    就连千古传诵的君夜奔，她的身份也是寡妇，同样嫁给尚未娶妻的司马相如。

    不过社会宽容并不等于女可以随意交友，不管名节，尤其是有身份的女，在成婚后，一般都不会再和异性男往来，这也是对自己丈夫的尊重。

    只是不像后世那样，整天被关在家宅中，她一样可以去走亲访友，一样可以出门远游，这种对女的宽容一直延续到唐朝，甚至北宋，直到南宋程朱理兴起后，才最终禁锢了女人。

    陶湛是守之妻，她自恃身份，自然有她的礼仪，这次刘璟去夏口和柴桑视察城池防御，足足去了一个月，她相思益重，得到丈夫要回来的消息，她便亲自来码头迎接。

    刘璟也一眼看见了妻，他心中欢喜，快步走了上来，上前拱手笑道：“让娘久等了。”

    陶湛抿嘴一笑，“夫君是要先去郡衙看看，还是直接回家？”

    刘璟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了，尽管他有事要找苏飞商议，但估计他现在也应该回家了。

    “娘亲自来接，怎么能不回家？”刘璟笑嘻嘻道。

    陶湛知道他是因为天色已晚才跟自己回家，不过她没有说破，笑着走到马车前，刘璟扶她上了马车，马车向府宅驶去。

    马车里，刘璟长长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笑道：“外面跑了一个月，着实有些累了。”

    “夫君是有点变黑了。”

    陶湛取出手巾给他擦擦汗，笑道：“这可是初春，夫君居然能变黑，我可以想象，一定天天在阳光下直晒。”

    “可不是，城池要增加防御武器，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亲力亲为，忙了一个月。”

    “嗯！好像蛮辛苦的，还瘦了几斤，晚上炖只老母鸡给你补补。”

    “不用炖鸡，用你来补补就行了。”刘璟有些暧昧地笑道。

    陶湛轻轻掐了他一把，刘璟这才忽然想起，小包就坐在后面，他连忙转移话题，“娘这段时间在家忙什么？”

    陶湛依偎在刘璟怀中，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她没有说，但刘璟却明白，一定和求之事有关，他心中歉然，紧紧搂了搂妻的肩膀。

    这时，陶湛坐直身，低声道：“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夫君同不同意？”

    “什么事？”

    “前天父亲来找我，说祖父和长沙守张机有旧交情，祖父想请张机来替我诊脉，不知夫君是否同意？”

    张机就是张仲景，他医术自然高明，只是刘璟知道，这种事情往往是出在男人身上，看得出，陶家也为陶湛无之事非常着急。

    刘璟笑了笑，“如果张守愿来，当然可以，不过应该是先替我诊脉，九娘，不要再为这件事烦恼了，顺其自然。”

    陶湛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种事关系到女人一生的幸福，她怎么能不烦恼，不过心里虽烦恼，她也不想表现出来。

    陶湛又勉强一笑问道：“这次夫君回家，暂时没有再出去的打算吧？”

    “暂时应该没有！”

    刘璟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从远处奔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守，陶家商船出事了！”

    陶湛惊得‘啊！’的一声，紧紧握住了刘璟的手，刘璟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一句，随即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有商船被荆州水军击沉，具体情况小人不明，魏将军请守去军衙。”

    “我马上就来！”

    刘璟心中既十分恼火，同时也有几分不解，年来，他们和荆州水军一直相安无事，今天水军居然对陶家动手了，这是什么缘故？

    他又对陶湛道：“我要去一趟。”

    “夫君快去吧！估计我父亲也在那里。”

    刘璟下了马车，翻身上马，催马向军衙疾奔而去。

    江夏军衙和郡衙已经分开，军衙位于城东，全称是江夏督都军事府，刘璟从前年开始也兼任江夏都尉，以都尉名义掌握了军权。

    片刻，他来到了军衙，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大堂，只见陶胜俨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魏延和徐庶则在一旁低声安慰他，已经派人去通知守，守很快就到。

    “岳丈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刘璟快步走进了大堂。

    陶胜急忙上前道：“贤婿啊！就是上次所谈种马之事，我们从河西搞到了十几匹上等种马，不料在宜城县被荆州水军拦截，抢走了种马。”

    年前从河西贩来一批战马，但羌人却使了心眼，将所有的公马阉割，尽管军队中的战马确实是需要阉割，但羌人的目的却是不想让种马外流。

    接下来的年中又陆陆续续买来数匹战马，都是阉割后的马匹，刘璟一心想要几匹上等种马，便将此事托付了陶家。

    不料种马千辛万苦才弄到，却被荆州水军拦截了，刘璟当即脸色大变，回头问魏延道：“不是有军船护卫吗？”

    魏延叹息一声，上前禀报，“我们派出的十艘护卫战船也遭到荆州水军围攻重创，五艘战船被击沉，十几名弟兄阵亡，还有不少弟兄落水，下落不明。”

    刘璟捏紧了刀柄，心中杀机迸发，好一个张允，竟敢杀他的人，抢他的马，活得不耐烦了。

    他回头对参军董允令道：“董参军，传令立刻点兵，备两艘战船，五千军队！”

    旁边魏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道：“守，此事来得突然，对方用意不明，或许就是引我们出兵，不可鲁莽行事。”

    刘璟点点头，“我知道，此事我会先礼后兵，张允若拒不认账，那只好兵戈相见了。”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徐庶对刘璟使了个眼色，刘璟会意，他安慰陶胜几句，命人将他送回陶府，这才跟徐庶进了内堂，又把魏延和董允一起叫来。

    董允仅仅只在江夏书院呆了不到半年，便正式成为刘璟幕僚，接着又担任徐庶的助手，在去年出任督都府咨议参军，相当于刘璟的秘书，他进屋在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徐庶沉吟一下，对刘璟道：“州牧病重，在这个时候张允突然发难，守有没有考虑过更深层次的原因？”

    刘璟默默点头，他其实在上就考虑过，这或许是蔡瑁的诱兵之计，想在刘表病逝前挑起战争，陷自己于不义。

    但十五匹上等种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要夺回来，这件事他很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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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不明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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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十五匹种马必须夺回！”

    刘璟沉思片刻道：“至于其他深层次的问题也要考虑，要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这时，董允在一旁道：“守，属下以为对方目的无非有点，其实我们可以应对。”

    刘璟回头笑道：“休昭请说下去！”

    董允欠身道：“一是部署伏兵，诱引江夏军钻入他们布下的圈套，其次就是为了损害守名誉，逼守动手，让世人以为守在州牧病重期间出兵争位，从而损害守在荆州的声望，第便是张允事先得到情报，知道是运送种马，他心起贪念，擅自拦截。”

    董允的思很清晰，刘璟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部署伏兵，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没什么意义，但还是要提防，可以多派斥候，我不多说；第个是张允擅自拦截，我觉得倒有可能，前提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董允话没有说完，便被魏延打断了，“这第条可能性也不大，我问过陶家主，这次运送种马非常机密，都是心腹伙计，而且他们是到最后一刻才知晓，不可能事先报信，另外，逃回来的士兵也说，这次伏击张允已有准备，应该说伏击是有蓄谋，但截走种马却是巧合。”

    董允笑了笑，“那这样说起来，第二条的可能性最大了，不过也无妨，我们可以事先派人去荆州各地，把这件事真相到处宣扬，就说张允水军拦截江夏军粮，这样我们就是被迫出兵，相信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明白真相。”

    这时，徐庶也接口笑道：“董参军的方案不错，可以事先宣扬，把理占到上风，不过我再加上一条，守可以先发牒质问州衙，为什么张允要拦截并击沉荆州军船，一定要把理占住，然后再收拾张允。”

    说到这里，徐庶又意味深长道：“如果我们宣传得成功，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出兵只是为了报复，那么我们为何不趁机兵发宜城，击溃荆州水军呢？”

    徐庶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他正愁没有借口出兵，张允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刘璟点了点头笑道：“各位说得有理，这次就照大家的方案来办，我就再忍耐几天！”

    ........

    刘璟终于接受了众人的方案，暂时放下连夜出兵的念头，他写了一份紧急牒，命人送去襄阳给蒯越，又让徐庶安排余名得力军士去襄阳宣扬此事。

    一直忙到天黑尽，他才办妥了此事，此时他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便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离开军衙回府了。

    大概在一个月前，刘璟得到消息，刘表病情加重，拖不了几个月了，应该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一直以为刘表只剩下两年的性命，没想到他还是拖了年。

    刘表病重，也就意味着荆州权力争夺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他也为此也准备了年，现在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曹操未南下之前统一荆州，集荆州之力联手江东抗曹。

    刘璟战马在铺着石板的大街上哒哒地行走，武昌和襄阳不同，武昌的商业相当发达，他所走的这条街便是武昌县的主要商业区，酒馆、店铺、青楼、旅舍随处可见，尽管到了夜间，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时，刘璟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可笑荆州人皆鼠目寸光，只图一州一郡弹丸之地，却不知天下之宽广，可笑！可笑之！”

    刘璟一怔，勒住了战马，他抬头看了看，在他旁边是一座叫做醉风楼的酒馆，刚才的声音就是从二楼临窗处传来。

    他忽然看见有一个道士，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道：“不怀天下，何以谋一域？”

    刘璟心中疑惑，他感觉此道士就是针对自己而发，立刻命左右，“把这个道士给我抓来！”

    士兵们冲进了酒馆，片刻，将这名道士抓了下来，刘璟看这名道士也就四十岁出头，留一尺长须，相貌堂堂，目光清亮，从外表看，是一个正直之人。

    刘璟冷笑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名道士不慌不忙说：“我只是一个游方道士，从北方而来，过武昌，只因感怀时事，刘守为何抓我？”

    “哼！游历北方的道士，黄巾之乱后，还有几个道士敢在北方游历？还有你既然是过武昌，为何会认识我？”

    “我是山阳郡人，多年前在山阳郡曾见过公，在更知道刘守的威名？再说现离黄巾之乱已有二十年，刘守年纪轻轻，为何还有这种古董想法？”

    刘璟心中暗笑，简直是一派胡言，但他见此人从容不迫，嘴角还带着微笑，心中暗忖道：‘此人言语非同寻常，倒不是一般人。’

    刘璟见四周不少人围了上来，便对手下士兵令道：“把此人带回府去!”

    刘璟马鞭轻轻一抽，战马哒哒起步，向自己府邸小步奔去。

    .......

    刘璟和荆州所有的高官一样，有外书房和内书房两间书房，外书房位于中堂，他很少去，更多时间是呆在内书房。

    内书房是私密之地，除了娇妻外，一般不准外人进入，是他休憩和思考问题之处，晚上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内书房里过。

    而所谓外书房，其实就是一个升级版的会客堂，布置成书房模样，再冠以书房之名，这就给客人一种被重视感和荣耀感。

    刘璟换了一件长袍，在外书房坐下，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命左右道：“把那个道士带上来！”

    尽管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那名道士说的那几句话，令他心中若有所感，触动了他的心事。

    很快，道士被推了上来，他挣脱士兵的手，轻轻摆了摆袖，又整理一下头上的竹冠，头一扬，负手而立，不理睬刘璟。

    他这几个细微的动作让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道士，分明就是读书的习惯动作。

    还有他的食指和拇指中部磨了一层老茧，这应该长年累月练字的结果，从这些细节处，刘璟便判断出，这是一个假道士，应该是一个读书人。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刘璟很客气地问道。

    男还是昂头不理，旁边亲兵大怒，刚要斥骂他，刘摆摆手，止住了亲兵的发怒，依然笑眯眯道：“我这间外书房，一共只有个人进来过，徐长史、苏郡丞，还有魏将军，你是第四人，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游方道士进我书房吗？”

    这句话面十足，男知道刘璟看破自己了，脸上终于和缓下来，躬身行一礼道：“在下李孚，巨鹿人，曾是袁尚主薄，袁尚被曹军击破，我藏身在邺郡，现刚从邺城过来，打扮为道士，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李孚这个名字，刘璟在《国演义》上读到过，虽然事迹没有详细描写，但他能穿过曹军大营进入邺城，同时又能从邺城出去，看得出他是一个有胆略之人。

    刘璟便笑着摆摆手，“请坐！”

    李孚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坦率地说道：“我本想投靠刘荆州，却听说刘荆州病重，不见外客，又转而去投蔡军师，却被他命人轰了出来，丢下一句话：荆州人尚食不饱，北方人又来抢食！”

    说到这，李孚叹了口气，苦笑道：“鼠目寸光之人，不投也罢，听闻守曾说‘无论贵贱出身，择优而仕’，所以特来试一番，果然和蔡军师大不同，居然请我进了书房。”

    刘璟其实也有点轻视，听他这一席话，心中惭愧，起身行礼道：“酒楼听李公之言，大有深意，刘璟请公明示！”

    李孚点点头，“我是来告之曹贼的情况，使君可愿听否？”

    “刘璟洗耳恭听！”

    李孚这才捋须缓缓道：“我出来时，曹贼正动员二十万民夫在邺郡北挖掘玄武池，使君可知他的意图？”

    刘璟略一沉思，忽然醒悟道：“他是要练水军，准备南下！”

    李孚微微一笑，“确实是为了练水军挖掘，但未必会立刻南下，他即将亲自率领大军东征乌桓，这里面的机会，不知使君是否想得到？”

    刘璟确实知道，建安十二年，曹操东征乌桓，刘备曾提议偷袭许都，但被刘表否决。

    现在历史已经有所改变，刘表病重，自然不会考虑偷袭许都，但又多了他刘璟这号人物，那么历史脉络该怎么走？

    刘璟也考虑过用骑兵偷袭许都，但又感觉不是靠谱，他的两千骑兵孤军深入，补给后勤是个大问题，更关键是，曹操手下谋士如云，他们会想不到吗？

    毕竟刘备没有出兵袭击许都，不知曹军应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备是主张荆州大军进攻许都，而绝不是偷袭，否则他自己就去了，何须劝刘表。

    曹军必有防备，一旦自己的骑兵在许都全军覆没，这就得不偿失了，想到这，刘璟沉声道：“曹操东征乌桓致使中原空虚，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不假，但凭我一己之力北伐中原，恐怕力不从心，而且江夏若空虚，蔡瑁必然会趁机入侵，刘璟根基丧失，便如冬日枯叶，飘零无所托，最终成腐泥。”

    李孚捋须笑道：“不用倾兵而出，我听闻使君有两千精锐骑兵，可从安陆郡北上，进攻汝南，安城县守军不足一千，若占领汝南，再兵指颍川，必天下震动，一些有异心之人必会乘机蠢蠢欲动......”

    不等李孚说完，刘璟便冷冷道：“河北袁氏又可卷土重来，李主薄便为袁尚立下了丰功伟绩，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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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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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李孚，李孚的最后一句话露了马脚，使刘璟忽然醒悟，此人千里迢迢跑来荆州，并不是为了投靠新主，而是为了千方计复兴袁氏。。

    诚然，刘璟承认他确实有眼力，看到了曹操东征的机会，但刘璟却不喜欢成为别人的嫁妆。

    李孚脸色一变，就仿佛被一记闷棍打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叹口气道：“我承认我是有私心，希望袁氏能够趁乱世复起，但这对使君一样有助益，一旦曹操肃清后方压力，下一步必然大举南征，覆巢之下，江夏安有完卵？请使君思！”

    刘璟冷哼了一声，“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但我刘璟不容被人欺骗和利用，来人！”

    刘璟一声厉喝，几名亲兵快步走进，这时刘璟克制住了不满，淡淡吩咐道：“赠李主薄黄金五十两，送他出府！”

    李孚深深看了刘璟一眼，最后叹息道：“虽然在使君这里获得礼遇，却不得前途，奈何！”

    刘璟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望着李孚被士兵请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人，刘璟心中颇为烦乱。

    此时他心中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焦虑，他并不是一个看客，可以坐在高楼上茶欣赏暴风雨的壮丽，他是一个参与者，会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博弈，就像一只在闷热气流中焦急寻找栖息地的燕。

    在这场暴风雨中，他如何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仿佛一片干涸的土地，暴风雨并不可怕，反而令人期待，当大雨倾盆，土地可以畅饮上苍赐予的甘露。

    刘璟闭目沉思，他到底要不要远袭汝南和颍川？他负手站在墙上的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

    这时，陶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快步走了进来，她没有打扰丈夫，而是把参汤轻轻放在桌上，刘璟惊觉，回头看了看妻，歉然道：“事情多，也没有时间陪陪你。。”

    陶湛嫣然一笑，又把参汤送到丈夫面前，“你趁热喝了，我再和你说话。”

    刘璟接过参汤，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陶湛见他喝得爽快，心中欢喜，这才牵着他的手，还没开口脸就红了，刘璟会意，坐了下来，将她坐进自己怀中，搂着她的腰笑道：“说吧！什么事？”

    陶湛脸更加红了，嘴凑在刘璟耳边小声道：“我算了日，就这两天。”

    刘璟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故意问道：“这两天怎么了？”

    陶湛的贝齿轻轻咬一下嘴唇，在他胳膊掐了一下，“你明知故问！”

    刘璟和妻分离一个月，心中早热了起来，尤其搂住妻丰满动人的身体，他如何能把持得住，刘璟抄了陶湛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笑道：“走！我们造人去。”

    陶湛忽然想起这是外书房，会有丫鬟来打扫，会把他们这种不雅的模样看去，又听丈夫声音大，唯恐别人听去，急得她小粉拳连敲刘璟肩头，“别人会看见的，快放下我！”

    刘璟哈哈一笑，放下了她，拉着她的手，快步向内宅奔去。

    ........

    宜城县位于襄阳以南，汉水西岸，紧靠江夏，是襄阳郡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同时它也是一座人口众多的大县，县城周长二十余里，人口四千余户，商贸繁盛，是汉江上仅次于樊城的第二大港口。

    不过宜城对于荆州的重要，并不是因为它的贸易或者农业，而是它是荆州北水军的驻地，荆州一共有支水军，一支是位于宜城县的北水军，一支是位于江陵县的南水军，还有便是江夏水军。

    当南水军被刘琦控制，江夏水军属于刘璟后，荆州北水军就显得格外重要，目前北水军校尉正是张允，从建安八年底，他复出掌管水军，至今已经年多。。

    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贬黜的经历，使他吸取了教训，他变得忠心耿耿，不折不扣地执行刘表的命令，年前，刘表不准他拦截往来于江夏的船只，他忠心地执行了命令。

    年来，无论是陶家的商船，还是江夏官船，在汉水上都畅通无阻，只有宜城游缴所的船只时不时拦截一下商船，照例检查一番，勒点油水，除此之外，经过宜城县的商船都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但随着刘表病重，荆州局势当即变得复杂起来，张允开始有了心思，他开始和蔡瑁密谋，准备全面控制襄阳军权。

    早在多年前，张允便因为有着蒯越这个共同政敌，和蔡瑁关系密切，这种关系触怒了刘表，张允因此被贬黜，但他复出后，又因为刘璟的缘故，他和蔡瑁又结成了新的联盟。

    而在去年，张允更是在黄射的策反之下，秘密投降了曹操，被曹操许诺封为亭侯，水军大都督，有意思的是，张允并不知道蔡瑁也已投降曹操，而蔡瑁也不知道张允被黄射策反。

    就在半个月前，张允前来襄阳探望刘表，其间，他和蔡瑁秘密商议，挑起刘璟和襄阳的新矛盾，逼刘璟出兵，以便抓住刘璟趁州牧病重叛乱的口实。

    张允便在十天前拦截了陶家一支有江夏水军护卫的陶家商船队，这是蔡瑁的计策，因为光拦截商船队，还不足以激怒刘璟，只有击沉他的军船，刘璟才会忍无可忍。

    但张允却很清楚，这种商船队必然是运送重要物资，果然，他截获十五匹为宝贵的西域种马，这让张允喜出望外，同时动了贪念，将这十五匹种马私藏起来，占为了己有。

    水军军衙内，蔡瑁派长蔡逸赶来了宜城县，蔡逸一脸凝重，向蔡瑁讲述襄阳发生之事，刘璟的反击已经开始。

    “启禀世叔，最近几天，襄阳大街小巷都在流传运送江夏军粮的船只被荆州水军伏击，数江夏士兵被杀，不仅如此，蒯越也将一封刘璟的控诉信交给了州牧。”

    张允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舅父已经神智不清，信给他又有什么用？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笑道：“州牧一定很重视吧！一定大发雷霆，要将我解职，是不是？”

    蔡逸摇了摇头，“州牧当然什么都不会知道，但蒯越意不在此，他发起了官员请愿，谴责世叔拦截江夏商船，杀死江夏士兵数十名蒯党成员纷纷签名，这件事在襄阳官场内影响很大，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是我父亲和世叔向刘璟下手了。”

    张允这才明白过来，这样一来，就是自己理亏在先，如果刘璟出兵反击，那也是在报复他劫船，和趁州牧病重造反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和蔡瑁商议的计策也就等于失败，这个刘璟倒是很有手段。

    “那你父亲是什么态？”张允眉头一皱问道。

    “父亲很担心刘璟的报复只是借口，实际上是趁机攻打襄阳。”

    张允一怔，“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我们反而弄巧成拙，给了刘璟一个出兵的借口。”

    蔡逸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点了点头，“正是这样，父亲担心荆州水军的安危，特命侄儿赶来送信，请世叔务必小心。”

    张允冷笑一声道：“我看你父亲是被刘璟打怕了，他出兵很好，我正等着他呢！”

    张允话音刚落，有士兵疾奔而来，急声禀报道：“启禀校尉，大江之上发现了江夏水军战船，有数艘之多，正向宜城县杀来！”

    张允霍地站起身，刘璟果然来了。

    ........

    大江之上，艘江夏战船字排开，战帆如云，千桅如林，杀气腾腾驶向宜城县，主船船头，刘璟身着盔甲，手执温侯戟，威风凛凛，他目光凌厉地注视北方江面，等待着即将出现了荆州水军战船。

    这一战，他已不是为了要回种马那么简单，他要借这个机会击败荆州水军，占领宜城县。

    在他身旁是水军别部司马李俊，当年在游缴所便跟随着他，至今已有五六年，现掌管武昌水军，是刘璟的得力干将。

    李俊身材高大魁梧，脸庞瘦长，左脸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当年柴桑大战中留下的纪念。

    他掌军严厉正大，士兵一旦触犯军规，他绝不宽容，甚至刘璟说情也没有用，士兵们无人不怕他，再加上他从来不见笑容的冷峻脸庞，士卒们背后都叫他冷面虎。

    李俊也并非天生冷峻，而是他心中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尽管已经多年没有触动那个包袱，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那个包袱会被揭开。

    “李司马，你说我们此战，胜负各有几成？”刘璟在一旁淡淡地问道。

    李俊沉思片刻道：“启禀守，根据这几年对荆州水军的观察，这一战我们胜负五五开，张允此人操练水军不错，颇有章法。

    而且对方有两万水军，兵力远超我们，如果硬拼，我们除了火油优势吗？其他都居劣势。

    但张允一向寡恩薄情，苛待将士，他的士卒们未必肯替他卖命，属下觉得这一点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刘璟笑着点点头，“兵者，诡道也！硬拼作战，那是迫不得已才所为，我辛辛苦苦练出的军队，也不是为了荆州内讧。”

    就在这时，桅杆上眺望兵忽然大喊：“前方发现敌船！”

    刘璟目远眺，果然发现在江面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小黑点，荆州水军出来了。

    他冷笑了起来，回头对李俊道：“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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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刀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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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水军停止了前行，迅速在江面上列成雁阵，所谓雁阵，就是主战船居中，辅船和小船在两翼，这种阵型最有利于包围和反包围，在水战采用较多。

    水战的主要兵器还是以弓箭为主，同时还是石砲、火攻等等辅助手段，但自从江夏军率领使用火油后，火油已经成了江夏军最犀利的武器，并陆续推出了火罐、火瓶、火泥盆和滚火球等等火油武器，使江夏军如虎添翼。

    不过在江东军和曹军之中，也先出现了火油，只是他们火油没有经过提炼，远不如江夏军犀利。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到了傍晚，不利于水上大战，荆州水军也停驻在数里外，和江夏水军对峙，荆州水军主船之上，张允冷冷地望着对方船队，他经验丰富，看出对方只有余艘战船，便推断出兵力最多五六千，而自己有两万水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

    这时，别部司马冯毅心中担忧，便上前劝道：“校尉，江夏军火油犀利，大江之上对我们不利，卑下建议关闭水寨大门拒战，等江夏军粮食耗尽，他们自然退兵。”

    如果冯毅是在出兵前劝张允，或许张允还会考虑一下，但现在大军已经出来，在龟缩回去，这对士气影响大，张允怎么可能听从，他摇摇头，“既已出兵，不战怎么能退？”

    “可现在已是黄昏，正好可以作为退兵借口。”

    张允一摆手，不耐烦道：“不要再说了，我已决定之事，不容反对！”

    冯毅无奈，只得退了下去，这时有士兵大喊：“校尉，敌船出击了，只有艘！”

    张允搭手帘望去，只见从江夏战船群中驶出艘两千石战船，排成一字队列，正缓缓向荆州水军驶来，这可以理解为一种水上单挑，就是战船间小规模战斗。

    这种情况往往是一种互相试探，在陆地战场上为常见，但水中也是一样，除了试探，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出现，比如今天已近黄昏，进行大规模夜战并不现实，要么双方对峙到天亮，要么进行小规模战斗，给已方将士鼓舞士气。

    一方挑战，另一方可以不接战，不理睬，但这种情况比较少，因为不迎战，任对方在自己阵列前耀武扬威，对己方士气不利，一般情况下都会迎战。

    张允当即对副尉陈朔令道：“陈将军可率五艘战船迎战，小心火油，务必击败对方！”

    “遵令！”

    陈朔下了大船，乘小船上了另一艘两千石战船，令旗挥动，五艘同样的两千石战船从荆州水军中驶出，迎战江夏军战船驶去。

    在年前，刘璟北上襄阳时，曾经用火油重创张允，那一战给张允留下了其深刻的印象，使张允意识到了，火油在水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或许正是因为江夏军的火油，使张允安静了年。

    不久之后他便打听到了火油的产地，并派人去购买，只买到了为少量的一点点，火油已被江夏军队严密控制。

    但在去年，他却从当地人口中得到了一个防火油的办法，那就是用沙掩盖，经过几次试验，确定了这种办法成立。

    正是河滩上一堆堆无比廉价的沙，筑起了张允拦截江夏战船的胆量，只是不知道沙筑成的东西，能够支撑多久？

    张允盯着五艘战船以一头双翼的小雁阵型向江夏水军疾速驶去，他心中也有一点忐忑不安，毕竟年没有交手，江夏会不会出现更加犀利的武器。

    其实这也是张允决定迎战的主要原因，他不希望在进行大规模战役时，江夏忽然拿出让他无法接受的武器，令他一败涂地。

    而对江夏军也同样如此，与其说小规模出战是江夏军一种试探，不如说这是江夏军的一次试验。

    毕竟荆州军不是曹军，是荆州的宝贵资源，刘璟不想进行大规模的歼灭战。

    艘江夏战船由李俊率领，在江面上呈‘’字形分布，静静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李俊手执一把十斤重的长枪，他的武艺虽然不是很高，但他思慎密，做事滴水不漏，而且统帅能力很强，刘璟这次带他出来，就是要让他打江夏军的第一次水战。

    李俊深知自己所担负的重任，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尽管两边战鼓隆隆作响，但李俊心中却异常冷静，他对眺望兵厉声喝道：“五步时唤我！”

    他又回头令道：“投石器准备！”

    主船两侧六架小型投石器开始‘吱嘎嘎！’拉起，在投兜内装上了火泥盆和火罐，所谓火泥盆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事实上就是将火油和泥土混合成稀泥状态，加大火油的黏性。

    使用时装在陶盆里，点燃后用投石机砸出，可以粘在船帆和船壁上，这是一名老水军想到的办法，非常具有实用性。

    而火罐就是盛有火油的陶罐，用投石机抛出，在对方甲板上碎裂，这几年，江夏军提炼大量的火油，他们的火油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粘稠乌黑，而是提炼后的淡黄色清亮火油。

    这时，眺望兵在桅杆上大喊：“李将军，敌军主船已到五步外！”

    李俊又再次喝道：“两步外唤我！”

    他又下达了命令，“弩手准备！”

    战船上，两边船舷又出现了密集的水兵，端着军弩，注视着渐渐靠近的大船。

    “将军，两步已到！”眺望兵在桅杆上大喊。

    李俊早已看得很清楚，敌军主船出现在左侧方，距离不足两步，而另一艘战船在右侧方约四步的距离外，很显然，对方是想左右夹攻自己所在的战船。

    荆州主战船已顺水漂到步外，有军士大喊：“收帆！”

    船帆迅速落下，这是为了防止对方用火油烧帆，年前的火烧船帆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进入步内，必须要收帆。

    就在这时，只听‘砰！’一声闷响，一块滑石从荆州战船中射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先发制人，荆州军主船率先发动了进攻，箭矢顺风如雨点般射来。

    大江之上，以弓箭为主，相距一余步，便正式进入了攻击范围，不仅是箭如雨点，安装大船上的石砲也同时发射出滑石。

    这种石弹重十余斤，打磨得十分光滑，可射出一余步远，可击碎敌船船壁，不过要真正具备破坏力，必须在六十步以内，荆州水军在抢夺种马时，击沉了五艘护卫的江夏战船，便是用这种石砲。

    李俊并没有下令反击，他的战船在逐渐接近敌船，两只船越来越近，已经相距不到五十步。

    这时，‘砰！’一声巨响，一块滑石击中了船舷，将船舷打出一个缺口，木屑四溅，船舷后的一名士兵躲闪不及，头颅被滑石击碎，软软倒地。

    紧接着又是几声撞响，滑石击中了船壁，这时，桅杆上传来一声惨叫，藏身在上方的眺望兵被流矢射中，从丈高的桅杆上摔下，口鼻喷血，当场惨死。

    江夏军没有接到进攻的命令，被敌船箭矢死死压制住，江夏军一时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李俊神色冷峻，丝毫不被眼前的颓势所动，但为了避免主船被夹击，另一艘江夏向右面敌船迎了上去。

    敌军主船和江夏军主船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两船相距只有二十余步，眼看两船即将相撞，荆州军主战船略略偏向，要从对方侧面掠过，李俊等待地就是这一个机会，他当即下令，“发射火泥盆！”

    士兵们用火把点燃了盆中的火油泥，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只被点燃的火盆掠过空中，向敌军主船射去，两艘大船士兵一片惊呼，荆州军战船的士兵也停止了射击，仰头望着天空飞射而来的火球。

    副尉陈朔暗叫一声不妙，他们就是害怕对方的火油进攻，果然来了，他急声大喊：“准备沙扑灭！”

    数十名士兵抱着沙桶从船舱中冲出，这时火泥盆已经落地，一只火泥盆射偏落入江中，而另两只火泥盆都准确命中目标，一只火泥盆落在甲板上，油泥浆泼洒而出，使甲板上燃起一片大火，士兵们纷纷用沙倾倒在火上，手忙脚乱，混乱成一团。

    而另一只火泥盆击中船壁，粘稠的泥浆沾在船壁上，烈火焚烧船壁，浓烟滚滚，船上顿时一片大乱，陈朔急得大喊：“将船壁上的东西刷掉！”

    十几名士兵向船壁着火处伸出长杆布，企图刷掉船壁上的油泥，这时，李俊下达了射箭的命令，江夏军战船上乱箭齐发，箭矢强劲地射向敌船，十几名执长杆的士兵纷纷被箭矢射中，惨叫着掉下江下。

    紧接着，又是只火泥盆呼啸着射来，敌船船壁又有一处着火，随着接二连的火罐落在甲板上，陶罐破碎，火油流满船只，战船上已是一片火海。

    李俊冷冷地笑了，这还只是刚开始，他当即高声令道：“拍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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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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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十名士兵解开绑在甲板上的绳，牵引出一根细长而粗壮的木杆，这也是江夏水军的一种新式战船武器，名叫拍杆。

    也就是当两船交错时，大船会砸下一根长杆，利用自身的下坠力量重击对方战船，这种拍杆对木质的要求高，必须坚韧且沉重，才能对敌军大船造成伤害。

    这种特殊要求的木质在江夏无法寻到，而陶氏商行为这种木质寻找了整整一年，最后在豫章郡找到了一种木料，木质细腻，十分沉重，而且为坚韧，弯曲成半圆不折，木型细长而笔直，非常适宜用做拍杆。

    拍杆长约六丈，重愈千斤，一头固定在船上，平时横放，绑缚在甲板上，攻击时用绳控制，且有专门的放木槽，防止落下时伤着自己的船只，这其实是一种战船近身肉搏的武器，实用且犀利。

    隋王朝南征陈朝时，隋朝水军就是用这种拍杆击沉了无数陈朝战船，一举摧毁了陈朝水军。

    在一片混乱中，两船相擦而过，相距只有一丈，陈朔心急如焚，急声大喊：“用盾牌防御！”

    距离近，容易被江夏军抛掷火油攻击，混乱中，数十名荆州水军举起了盾牌，迅速在船舷边形成一道盾墙。

    就在这时，有士兵惊恐地大喊起来，“快闪开！”

    陈朔一抬头，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一根又细又长的黑影迎头砸来，不少士兵吓得跌跌撞撞奔逃，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拍杆砸在甲板上，船体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上方咔嚓裂开一条大缝。

    陈朔被一名士兵及时拉开，重重摔倒在甲板上，他这才看清楚了眼前可怕的物体，竟是一根黑黝黝的长木杆，长达六七丈，另一头在对方大船上。

    长木杆上有绳，吱嘎嘎又高高竖起了起来，陈朔大惊，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也顾不上士兵，连滚带爬向船尾奔去。

    刚跑出几步，拍杆再次猛地砸下，来势凌厉，又是一声巨响，战船再也支持不住，只听见船体连续传来‘咔嚓！’的断裂声，裂缝一直延续到船底，大量江水涌进底舱。

    陈朔已经跑到船尾，这时又是一声巨响，这是第击，大船剧烈晃动，并高高翘起，陈朔重重摔倒，他一回头，惊得心都要停止了，船体已经断成两截。

    士兵们惨叫着纷纷落水，船体断裂处已经沉入水中，使大船两头翘了起来，陈朔身体向下滚落，他一把抓住了船舷，大喊一声，奋力跳入了江中。

    船只沉入江中时会引起巨大漩涡，将周围的人和物体一起卷入江底，陈朔深知这一点，他拼命划水，不顾一切地向岸边游去。

    此时天已快黑了，半明半暗的暮色笼罩在大江之上。

    战场上胜负已分，荆州军主船被拍杆砸断成两截，渐渐沉入江底，另一艘战场燃烧起大火，士兵们都已跳江逃亡，其余艘战船也被烈火点燃，混乱中向荆州军水寨逃去。

    江夏军派出了十几艘小船，在江面上寻落水的荆州水军士兵，江面上到处是呼救声，皆被江夏小船一一救起。

    荆州水军一万余士兵都目睹这一场战役，除了惊呼外，此时一片寂静，江面上燃烧的大船在夜幕下格外明亮，渐渐开始下沉，这一幕场景使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胆怯和沮丧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士气十分低迷。

    张允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江夏水军除了火油外，又出现了一种长杆重击武器，更加犀利，让人难以置信，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看见了，两船交错，只须下，战船便被砸断。

    这样的水战，就算他拥有十倍于对方的战船和兵力，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张允不由低低叹息一声，他心中第一次有了懊悔之意。

    这时，一名军侯奔上前，请示张允道：“启禀校尉，天色已暗，水军是继续对峙到天明吗？”

    张允摇摇头，“不用对峙，传我的命令，后队变前队，船队返回水寨。”

    江面上，荆州水军开始缓缓撤退，刘璟站在大船上，凝视着荆州船只后撤，这时李俊上了大船，单膝跪下施礼，“属下向守交令！”

    刘璟夸赞他道：“打得很好，时机抓得很准确，此战记你头功。”

    “谢守！”

    李俊迟疑一下又问：“现在荆州军中士气低迷，我们是否可以趁势进攻，一举击溃敌军。”

    刘璟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敌军，我们的敌人只有张允一人，现在击溃他们，就像砸毁家中的值钱之物，我可不想那样干，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做，贾云混进去了吗？”

    “回禀守，贾军侯扮作逃生士兵跟随陈朔逃上岸了。”

    刘璟脸色露出一丝冷笑，“那么我也该上岸了，水军就交给你！”

    “属下遵令！”

    .........

    荆州军水寨利用了一片天然湖泊，水寨位于宜城县南十余里的宜南湖内，这是一片面积约顷的中等湖泊，和汉水连为一体。

    湖口宽约丈，可并行数十艘大船，平时有道铁拦住湖口，不准外船进入，同时设立了两座岗哨，不断有哨船来回巡逻，荆州水军的千余艘战船便静静停泊在宜南湖内。

    军营却在岸上，占地近千亩，由一千余顶大帐组成，位于宜南湖北岸，军营以西紧靠汉水，由于水军长年驻扎在这里，所以宜城县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水军将士的家眷。

    夜幕中，拦住湖口的铁放下，一艘艘战船缓缓驶入了宜南湖内，大船陆续靠岸，水军士兵们纷纷下船。

    很多士兵连午饭也没有吃，加上天色已晚，他们早已饿得饥肠咕噜，一个个争先恐后向军营奔去。

    张允尽管也是心烦意乱，疲惫不堪，但他是主将，很多事情他必须考虑周全，江夏水军就在汉水内虎视眈眈，士兵可不能放休息。

    张允随即命令一半水军及艘战船部署在湖口一线，防止江夏水军突入水寨，另外派出二十支巡哨队，在宜南湖附近巡逻，监视江夏军从陆进攻水军大营。

    水军大营内一片喧哗，一群群士兵正聚在帐外用晚餐，一支支火把照亮了营盘，人影晃动，叫骂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使大营内变得格外嘈杂混乱。

    一名屯长打扮的军官快步走过一座座大帐，来到西南角的一座大帐前，大帐门口站着两名士兵，军官对士兵拱手笑道：“这里是冯将军的大帐吗？”

    两名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曹，是冯将军同乡，我和他一同长大。”

    士兵听他口音和冯司马一样，便点点头，“你等着！”

    一名士兵进去禀报，很快，帐帘一掀，别部司马冯毅快步走了出来，他一眼看见军官，大笑道：“果然是你，五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上前亲热给了军官肩窝一拳，两人又激动地拥抱一下，军官笑道：“二哥，我们有十年未见了吧！”

    “是啊！我离开家乡十年，那就是十年未见了，来！我们喝一杯。”

    冯毅拉着他进了大帐，这名军官名叫曹云，是魏延的心腹，也是义阳县人，正好和冯毅同乡，且从小一起长大，交情为深厚，他这次是奉刘璟之命前来套冯毅的交情。

    两人进帐坐下，冯毅从箱里取出一瓶酒，笑道：“虽然战时不准喝酒，但管他娘的呢！喝两杯无妨。”

    他找了两只耳杯，倒了两杯酒，端起酒杯道：“来！干了它。”

    两人一饮而尽，冯毅又倒了两杯酒，忍不住恨声道：“今天一场水战看得人万分沮丧，张允也真他娘的愚蠢，竟然去截刘璟的货物，现在人家杀上门了，一把火烧得荆州水军屁滚尿流，想想就窝囊。”

    曹云听出他的语气对张允异常不满，他微微一笑，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十锭黄金，每锭黄金重二十两，放在桌上推给了他。

    冯毅惊得站了起来，“贤弟，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刘守知道二哥家境不好，特地让我送给二哥，给伯父看病！”

    冯毅眼睛瞪大了，猛地拔出刀，指着曹云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曹云摇摇头笑道：“我是什么人，二哥还不知道吗？”

    冯毅盯着他看了半晌，刀慢慢收了起来，但眼中依旧惊疑，“贤弟，你难道是江夏军？”

    曹云笑了起来，“江夏军不就是荆州军吗？我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我武昌，你在宜城而已。”

    话虽这么说，曹云也知道今天他们是敌军，他又从怀中取出刘璟的亲笔信，放在桌上推给了冯毅，“这是守给二哥的亲笔信，你先看看吧！”

    冯毅坐了下来，慢慢拾起信，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刘璟看上自己了，才派同乡曹云来劝降，他打开信看了一遍，果然是刘璟在劝自己去江夏。

    冯毅低头不语，虽然他也为讨厌张允，也对蔡瑁和刘琮不感冒，但这毕竟是大事，遇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一口答应，心中的纷乱也是在情理之中。

    曹云又劝他道：“现在荆州的局势大家都很清楚，我也不多讲，但是有一点，如果曹操大军南下，蔡瑁张允必然会投降，而北方士兵不习水战，曹操一定会用我们为前锋，也不会怜惜，我们迟早会拼死，与其成为曹军之奴，还不如跟随刘守保卫家园，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二哥的兄长可是死在曹军手上。”

    冯毅浑身一振，他的大哥是个小商人，在徐州经商谋生，结果在徐州被曹军所杀，大嫂和侄儿也不知所踪，想到这，冯毅的拳头慢慢捏紧了，他抬起头对曹云道：“你说吧！刘守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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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章 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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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尉陈朔在逃江逃生时受了轻伤，额头被一块碎木片擦破了皮，尽管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伤，陈朔的心情却坏，推说受了重伤，不肯去替张允防御湖口，额头上也夸张地包扎起来。

    营帐内，陈朔躺在一张床榻上，双手枕在头下，目光怔怔地望着帐顶，他脑海里不断出现让他难以忘怀的那一幕：沉重的木杆猛然砸下，木屑四溅，船体裂开，断成了两截，就俨如被拦腰斩断，那犬牙交错、触目惊心的断裂面，如烙印般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一场景。

    陈朔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噩梦般的场景，几时才能从他头脑中抹去？

    “仲仁兄在吗？”这时帐外传来了别部司马冯毅的声音。

    荆州水军最高统帅是校尉张允，其次就是副尉陈朔，再其次就是五名别部司马，其中冯毅和陈朔交情最深，他们从前都在吴巨帐下为将，有十年的交情。

    陈朔知道冯毅是来探望自己，便起身道：“进来吧！”

    冯毅走进大帐笑道：“听说仲仁受了重伤，我特地前来探望。”

    看冯毅一脸笑容，陈朔便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受了重伤，他苦笑一声道：“你不用这么可怜，我没有受伤，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去防御找个借口罢了。”

    停一下，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老弟说我是被江夏军吓坏了，也可以！”

    “仲仁从军二十年，怎么可能被一次作战吓坏，应该是感到震惊才对，就像我一样，说实话，今天这一战让我心中很慌，感到很茫然。”

    陈朔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两人坐下，冯毅小声问道：“你觉得刘璟会放弃继续攻打我们吗？”

    陈朔冷笑一声，“千辛万苦弄到的十五匹西域良种马被拦截，刘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再说，他在襄阳已经做好了宣传，人人都知道张允理亏，准备如此充分，这一战必然会打到底！”

    “那仲仁以为，胜负如何？”

    陈朔叹了口气，“我们必败无疑！”

    两人都沉默了，半晌，冯毅又沉声道：“仲仁，我不想为张允卖命。。”

    “我也不想！”

    一语既出，陈朔忽然觉得不对，冯毅的这句话不是随口而说，倒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论，他有些惊疑地看了冯毅一眼。

    冯毅仿佛明白陈朔的心思，他默默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为张允卖命！”

    陈朔注视他良久，这才叹息一声，“那你准备怎么办？去苍梧找吴守吗？”

    冯毅摇摇头，“我打算去江夏！”

    “你....要投靠刘璟？”

    “是！”

    陈朔又沉默片刻，苦笑道：“虽然我险些死在江夏军手上，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选择是明智的，荆州人都在说，刘琮蠢、刘琦弱，刘磐平淡如白水，唯有刘璟可挑山，说实话，我也希望荆州由刘璟来继承，至少我们不会那么窝囊。”

    “我也是这样认为，一旦曹军南下，我们跟随蔡瑁刘琮等人投降，曹军必然会驱使我们去做替死鬼，与其死后背个叛逆之名，还不如轰轰烈烈和曹军打一仗，就算死了也值，至少我儿会说，父亲是为保卫家园阵亡。”

    陈朔也被打动了，可以说冯毅这番话戳中了要求，不仅是冯毅、陈朔被这番话说动，任何一个荆州士兵都会考虑，毕竟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关系到人格和荣誉。

    “你觉得刘璟会重视你吗？”陈朔又低声问道。

    冯毅从怀中摸出两封信，他看了看，把其中一封信递给陈朔，“这是璟公写给我的亲笔信。”

    陈朔吃了一惊，他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刘璟竟然如此重视冯毅，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自己远比冯毅地位高，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份？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盯住了冯毅手中的另一封信，那是给谁的信？

    冯毅把手中之信递给了他，笑道：“这是璟公写给你的亲笔信，如果你愿意看的话。。”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陈朔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了冯毅手中之信。

    ........

    在宜南以南，一望无际的树林内，一支军队正沿着树林内的小道，无声无息地向北行军，这支军队约由五千人组成，除了千步卒外，还有两千骑兵，这支骑兵便是江夏军最精锐之军，和刘虎率领的五重甲步兵，合称为龙虎二军。

    步卒由魏延率领，而骑兵统领是廖化，但此时，骑兵则由刘璟亲自率领，他把水军交给了李俊，水军并不是这次战役的主力，骑兵才是。

    刘璟位于骑兵队的前方，骑在宝马的卢之上，手执重达九十一斤的温侯战戟，他是在前年突破了力量的束缚，使他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不仅将鸟朝凤枪法练得出神入化，而且将落凤功法的精髓领悟得淋漓尽致。

    更关键他又有所创新，将黄忠教他的刀法和戟法精髓加入到鸟朝凤枪中，由十式变成十七式，多了劈砍拍砸等刀法和戟法的招式。

    又经过两年的磨练，他武艺已日臻成熟，去年甘宁和他大战五十余回合，最终甘宁败在他的手中，黄忠也称赞他的武艺可和当年的小霸王孙策并肩。

    树林内异常安静，可以听见密林深处传来夜枭咕咕的叫声，这时前方不远处扑愣愣一阵翅膀风响，一只夜枭飞上夜空，只见一名年轻如风一般飞奔而至，很多士兵举弩对准他，但又随即放了下来。

    来人便是刘璟帐下最得力的斥候军侯刘正，刘正也就是当年的侯五，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但身材只长高了那么一点点，初见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岁的孩童。

    尽管身材瘦小，他却有着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本领，他有着追踪和的天赋，有着惊人的奔跑速，并且攀山越岭，爬树飞跃，如走平地，在江中，他也能像鱼一样畅游自如。

    正是这些超乎常人的本领，他被公认为江夏军的斥候之王，并得到一个绰号，‘土行孙’，不过大家都习惯地叫他五郎。

    今晚他是怕惊动树林中的鸟雀，才不敢像猴一样窜树而来，而是在地上飞奔，他一直奔到刘璟战马前，单膝跪下道：“启禀守，我们抓到两名巡哨敌军。”

    “起来吧！”

    刘璟没好气笑道：“要不是人人皆知你的身材，你这样没头没脑跑来，早就被射杀，我说了你多少年，你怎么就记不住？”

    刘正挠挠头，笑嘻嘻道：“每次都说要改，可一急起来，什么都忘了。”

    刘璟拿他也没办法，也懒得骂他，便问道：“你抓的敌哨在哪里？”

    “就在我后面！”

    他一回头，影都不见一个，不由愣住了，又挠挠头骂道：“他***，人呢？”

    过了半天，一队斥候才押了两名敌哨气喘吁吁跑来，刘正上前骂道：“你们这群犊，就不能跑快点吗？”

    几名士兵低声抱怨道：“你老人家就不能跑慢点吗？”

    刘璟催马上前，看了看两名敌哨，两名敌哨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刘璟看了他们一眼，吩咐身旁的亲兵：“把他们带下去盘问。”

    亲兵将两名哨兵带了下去，不多时上前禀报道：“他们都说了，一共两万余人，其中一万人依然在船上，在湖口一带警戒，负责拦截江夏战船，另外一万人在军营。”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宜南县有多少驻军？”

    “大约千余人！”

    刘璟一招手，把刘正叫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刘正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片刻不见了踪影，刘璟又命人将廖化和魏延找来，对他二人笑道：“上兵伐谋，这一战咱们就来个谋攻之策！”

    两人大喜，知道刘璟已胸有成竹，一起躬身道：“请守下令！”

    .......

    荆州水军大营最北面是仓库区，所有粮草和军械都存储在这里，被巨大的木栅栏隔开，由近两千士兵看守，进出仓库十分严格，必须有张允的令箭或者副尉陈朔的令牌。

    约一更时分，一支由两余士兵和多辆大车组成的队伍来到仓库区大门前，为军侯名叫夏志，是副尉陈朔的心腹，他骑马来到大门前，将陈朔的令牌高高举起，“奉副尉之令，来取一批粮草！”

    守军辨认了令牌，便开启了大门，队伍轰隆隆进了仓库区，库区内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夏志低声对一名军官道：“你们去运粮草，我另外有事。”

    军官带人走了，夏志带领五十名骑兵，向仓库的西北角奔去，仓库的西北角是一座**的建筑，有士兵看管，这里是张允的私人仓库，放置一些张允的私人物，并有十名亲兵在这里看守。

    张允之所以把私人仓库放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大营的最北面，一旦大营出事，便可以立刻携带物从后门逃离，而且这座仓库的身份为隐秘，只有少数人知道它是张允的私人仓库。

    仓库门口站着四名士兵在放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这时，从仓库身后冲出七八名黑影，将这四名士兵按倒在地，手起刀落，果断地杀了四人。

    仓库大门开了一条缝，黑暗中，夏志一摆手，几十名手下冲进了仓库，随即大门关闭，四名士兵在外站岗，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仓库内，夏志带领手下杀死了另外六名熟睡中的守军，他们牵着一群马，一飞奔到了仓库最里面，他们奔至尽头，推开了一扇隐蔽的小门，里面豁然另有天地。

    这是一处通风十分良好的空间，布置成了一座临时马厩，十五匹上等种马正静静地站在马厩内休息。

    两名马夫惊恐地望着冲进来的士兵，随即被士兵们按到在地，夏志一摆手，“把马换了！”

    手下们牵出十五匹种马，又把他们带来的马匹放进了马厩内，夏志连同两名马夫一起抓走，很快便离开了这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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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章 夜来铁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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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十五匹种马被偷梁换柱之计换出仓库后不久，冯毅带着几名心腹手下跟着刘正出了军营，骑马一直向西北方向奔去。

    冯毅心中暗暗惊疑，刘璟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

    还有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没有骑马，却奔走如飞，速能和战马相比，听曹云说此人是江夏军最厉害的斥候，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刘军侯，我们去哪里？”走出十几里，冯毅终于忍不住问道。

    刘正没有问答他，他轻轻一纵身，跳上一株大树，向四周凝望片刻，一指西面，“就在前面！”

    众人又向西走了数里，眼前出现一条隐蔽的小，就在这时，一声唿哨响，几十名哨兵拦住了他们的去，将他们团团包围，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为屯长大喝：“你们是什么人？”

    刘正上前行一礼，取出一支令箭，笑嘻嘻道：“是我啊！我找魏将军！”1

    江夏军上下都认识他，而且还有令箭，哨兵收了弩箭，把他们带向树林深处，很快，一行人便看见在小上密密麻麻坐满了正在休息的士兵。

    旁边不远处，一片空地里有一座小帐，众人一直来到小帐篷前，哨兵进去禀报，很快出来道：“魏将军请你们进去。”

    冯毅进了小帐，小帐内光线昏暗，正中间放着一张桌，桌上铺了地图，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正在仔细查看地图，冯毅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刘璟手下大将魏延，他上前躬身施礼道：“参见魏将军！”

    魏延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堆出了笑容，上前拍拍他肩膀笑眯眯道：“咱们都是义阳人！”

    两人口音完全一样，顿时让冯毅有一种他乡遇同乡的亲切，他也笑道：“在下是黄桥乡人。”

    “我知道，你和曹云是同乡人，我是麻坡人，知道吧！就在黄桥东面。”

    “知道！小时候社日时常去，那里有一株参天大树，号称树王，在铁匠铺旁边，我至今记得很清楚。”

    魏延呵呵一笑，“那棵树王就在我家附近，那时，我常和黄桥来的少年打架，咱们年纪相仿，说不定我们年少时还打过架！”

    “很有可能！”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关系立刻变得亲密起来，魏延这才将他拉到桌案前，用小萝卜般的食指重重敲了敲桌上地图，“这里是宜城县，冯将军，我奉守之命今晚拿下宜城县。”

    ‘宜城县！’冯毅暗吃一惊，连忙道：“水军大部分将士的家眷都在宜城县，一旦宜城县开战，张允恐怕会立刻派援军赶来！”

    “这个我知道，守更是清楚，所以守才要请冯将军帮忙。”

    “我？”

    冯毅一怔，心念一转，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

    宜城县和柴桑县一样不是郡治中心，城门只有两座，东城门和西城门，其中东城门紧靠汉水，是宜城县的主城门。

    而西城门则是辅门，由陆和北方襄阳联系，同时水军大营和宜城县联系，也主要是通过西城门，而且相距并不远，只有十里的程。

    宜城县守军约有八人，主要就是守卫两座城门，白天江夏军和荆州军交战的消息已经传到宜城县，使宜城县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宜城县的防卫是由一名牙将负责，而蔡逸在天快黑时也赶到了宜城县，他准备在宜城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去襄阳。

    夜色深沉，此时正是初春，春寒料峭，夜风依然带着一丝寒意，冻得城头上的守军直打哆嗦，几名士兵低声嘟囔着，“早知道带床被上城，裹在身上也暖和点。”

    “被做梦了，让你裹被上城，你不睡觉才怪。”

    “睡觉也不错啊！现在会有什么事呢？”

    “什么事？你不知道水军那边已经开战了吗？”

    “开战关我屁事，有本事多给我一点钱粮。”

    几名士兵在城头上斗嘴，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众人都停住了，目光投向城外，不多时，一支荆州军出现在城外，大约千余人，为一员大将，正是别部司马冯毅。

    “城上士兵听着，我是别部司马冯毅，奉张校尉之令前来支援县城防御，速开城门！”

    当值屯长认识冯毅，连忙喊道：“冯将军稍候，我立刻派人去禀报马将军！”

    有士兵飞奔跑向城楼，赶去向牙将禀报，负责守卫宜城县的牙将名叫马赞，是张允心腹，今晚由于发生了水军交战之事，他不敢回家，就在城楼内睡觉，他刚刚睡着没有多久，便被士兵叫醒。

    “马将军，有事禀报！”

    “什么事？”马赞恶狠狠问道，他这几天睡眠不好，好容易睡着又被人叫醒，使他心中格外恼火。

    “水军那边来了一支军队，说是增援县城防御。”

    马赞一下坐了起来，“是谁带兵？”

    “是冯司马，带来大约一千余人。”

    “怎么是他？”

    马赞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冯毅和陈朔其实都是苍梧守吴巨的人，并不是张允的心腹，张允一般不会派他前来，而应该派杨先过来才对，更重要是冯毅是别部司马，而自己只是牙将，低了他半级，难道校尉是要让自己听命于冯毅吗？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和疑惑，但他还是穿了鞋，快步来到城门上，他看了看城下，果然是冯毅，后面还跟着一千余士兵，便高声问道：“冯将军，可有校尉令箭？”

    冯毅取出一支令箭，这是江夏军仿制，和真令箭完全一样，而且增兵只需令箭，如果是换防，不仅要令箭，还需要兵符，而兵符只有张允和马赞知道是哪一种，那就很难仿制了，所以增兵就简单得多。

    城上放下一个篮，冯毅命士兵将令箭放进篮里，篮拉了上去，其实马赞并没有怀疑冯毅有诈，他只是不想让冯毅进城，成为自己的上司，所以找各种理由拖延，但冯毅的令箭完全正确，他就没有借口了。

    马赞干笑一声道：“冯将军勿怪，因为听说下午江面上交战，所以要严格些，例行公事而已。”

    冯毅也笑了笑道：“无妨，校尉就是担心江夏军偷袭宜城县，所以命我来增加防御，本来应该是杨司马过来，但他下午受了伤，所以陈副尉便提议让我来协防，防御之事还是由马将军负责，我只有在江夏军攻城时才出面。”

    马赞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是陈朔提议，难怪！不过冯毅不管防御，让他终于放心下来，便令左右道：“开城！”

    吊钱吱嘎嘎放下，城门缓缓开启，宜城县的战役地位虽然重要，但战略支点是水军，而不是县城，因此县城稍微简陋，没有瓮城，穿过城门便可直接进入县城。

    冯毅注视着城门开启，他低声令道：“进城！”

    他催动战马带着士兵们缓缓进了县城，马赞已经下了城，在城门处迎接他，尽管他心中不欢迎冯毅的到来，但表面上还是装出几分客气，拱手笑道：“冯司马辛苦了！”

    不料冯毅突然翻脸，喝令：“给抓起来！”

    身边几名军士猛扑上前，将马赞按倒在在地，长刀架在他脖上，这个变化突然，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马赞被按在地上大喊：“冯毅，我有何罪？为和抓我！”

    “你自己心里明白！”

    冯毅又举起一支令箭对城上城下守军高喊道：“宜城守将马赞勾结曹军，企图出卖荆州军，校尉有令，立斩无赦！”

    “你放屁！”

    马赞一句话刚骂出，雪亮的战刀便凶猛地劈了下去，一声惨叫，马赞斗大的头颅滚出一丈远，鲜血从脖腔里喷了出来，城上城下数人都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震慑住了，马赞就这么被宰了吗？

    冯毅随即下令，“城池防御由我来接管，所有士兵回军营！”

    他又暗令手下将马赞的二十名心腹抓来，一个都不准放走，很快，魏延率领其余两千余人进了城，接管了东城门，将宜城县控制得如铁桶一般，一个人都没有能逃出去。

    这时，他们却得到一个意外收获，几名士兵将五花大绑的蔡逸推了上来，向魏延禀报：“启禀魏将军，此人想逃出城，被弟兄们抓住，才知道他竟然是蔡瑁之。”

    魏延一愣，随即大笑，“蔡公，你父亲送来的好一份大礼啊！”

    蔡逸恨恨地呸一声，扭过头去，他心中懊恼到点，早知道自己不在宜城县过夜了。

    冯毅快步走上前，笑道：“魏将军，宜城县完全控制住了。”

    “好！”

    魏延点点头，那就该施行下一步行动了，他当即下令，“点烽火求救！”

    ........

    荆州水军大营内十分安静，此时一更已过，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了，但张允却无法休息，江夏的战船还在江面上虎视眈眈盯着水寨，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动袭击。

    各种担忧就俨如沉甸甸的一块秤砣压在张允心中，令他坐立不安，他已经紧急写了一封求援信，命人连夜赶去襄阳。

    张允坐立不安，不时走出大帐，眺望长江方向，心中估摸着江夏军的动向，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轻微骚动，让张允一愣，随即有士兵北方大喊：“校尉，宜城县烽火！”

    张允一回头，只见远方宜城县处燃起烽火，这是遇到危险时求救，张允大吃一惊，宜城县遇到危险了吗？马赞怎么没派人来？

    张允心乱如麻，水军的大部分将士家属都在宜城县，如果宜城县失守，对军心的打击不堪设想，他急得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几名哨兵带着一名受伤士兵奔来，受伤士兵举起玉豹兵符，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禀报校尉，江夏军千人围攻宜城县，马将军和蔡公拼死守卫，快要支持不住了，马将军恳求校尉立即支援。”

    张允接过半只玉豹兵符，正是他交给马赞的兵符，他又急问道：“蔡公怎么在宜城县？”

    “蔡公本来只歇息一晚，明天早上赶，不料被包围在县城中了，他也恳请校尉支援。”

    说到这，士兵又取出一把匕，“这是公让我交给校尉。”

    张允认识这把匕，确实是蔡逸的贴身匕，蔡逸是蔡瑁长，是蔡家的下一代家主，身份地位非同寻常，如果他有什么长两短，张允就无法向蔡瑁交代。

    张允不再犹豫，立刻喝令道：“速点齐五千军队！”

    这时，陈朔一瘸一拐过来，问道：“校尉，是不是宜城县出事了？”

    张允点点头，心中烦躁地说道：“马赞派人来报信，有千江夏在围攻宜城县，蔡公也在县城内。”

    陈朔大惊失色，“校尉，宜城县若丢，江夏军押军属来哭喊，军心会立刻崩溃，绝不能丢失，不如卑职率军去救援？”

    张允见他腿上有伤，不能骑马，而且头上看起来伤势也颇重，便摇了摇头，“你不能急行军，还是我亲自去救援吧！你负责镇守军营。”

    陈朔当即应允，“属下遵令！”

    一刻钟后，五千军队排列就绪，张允也骑上战马，手执长枪，披甲贯盔，杀气腾腾地注视着远方十里外的宜城县，这时一名大将奔来禀报：“启禀校尉，军队已集结完毕！”

    “出击！”

    张允恶狠狠一声令下，催马而行，带领五千军队向宜城县疾奔而去。

    陈朔望着他们走远，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按照刘璟的计划安排，本来是由他带兵前往宜城县，然后半途佯装被伏击，再向张允求救，不料张允心急如焚，亲自带兵去了，这再好不过。

    陈朔一直等张允军队消失在一里外，这才脸色一变，冷冷下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屯长以上军官全部来中军大帐集中，商议防御计划。”

    他又对自己心腹将领低声道：“等军官入帐后，你可率一千兄弟包围中军大帐，不准一人逃脱。”

    “遵令！”

    陈朔得意地笑了起来，自己送了这份大礼，刘璟无论如何也该好好地重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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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章 宜城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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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允心急如焚，率五千军向北疾奔，从水军军营到宜城县相距约十里，一之上都是大片密林，他们穿越林中官道，快步奔跑，张允不断催促士卒，“快！再加快速！”

    他根本没有心思顾及上是否有埋伏，一飞奔，半个时辰后，五千大军终于抵达了宜城县西门，此时已是更时分。

    宜城县西门外是一片宽约四里的旷野，四周被树林包围，远处是低矮起伏的丘陵，在旷野北面的一片树林中，刘璟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已经等待多时了。

    在敌军北上过程中，他有无数个机会伏击张允的五千军队，只是树林不利于骑兵作战，刘璟才放弃了伏击，将最后的伏击地点安排在西城门外。

    刘璟远远注视着五千敌军向西门奔去，这时，刘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刘璟身边，把刘璟身边的亲兵们吓了一跳，一起向他怒目而视。

    刘正挠挠头，扮个鬼脸似地向众亲兵眨眨眼，上前对刘璟低声道：“守，我看得清楚，这支援军的主将正是张允本人。”

    刘璟点了点头，居然是张允，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回头对骑兵喝令：“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两千骑兵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战马也扬蹄轻踏地面，蓄势待发，这将是江夏精锐骑兵的第一战。

    张允从树林出来，一眼看到宜城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县城外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任何攻城的迹象，城门大开，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心中充满了狐疑，犹豫良久，他还是下令军队进城。

    张允战刀一挥，“进城！”

    五千军队浩浩荡荡向县城杀去，眼看靠近县城，离县城还有不到步时，陡然间鼓声大作，城头上出现了无数士兵，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呼啸射来，荆州水军措手不及，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响彻夜空，荆州水军顿时一片大乱，

    刘璟见时机已到，长戟高举，厉声大喝：“出击！”

    马蹄声骤然大作，两千骑兵从树林中杀出，黑暗中，战马如群奔的鬼影，长矛飞舞，战刀雪亮，马蹄卷起滚滚黄尘，以一种撼天动地的力量向荆州水军席卷而去。

    被城头伏击的混乱还没有平息，敌军骑兵又突然杀至，骑兵气势仿佛山崩地裂，荆州水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士气在瞬间崩溃了，无数士兵扔下兵器，调头便逃，张允急得大声叫喊：“不要慌乱，长矛集结队形迎战！”

    可无论他怎么喊，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号令，他的喊声很快被淹没在士兵惊恐的叫喊声中，几名亲兵见形势危机，大叫道：“校尉，快走！”

    张允心已胆寒，调转马头便逃，这时，江夏骑兵呼啸杀来，瞬间冲进了荆州水军中，以人为一队，将荆州水军零碎分割，杀得敌军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荆州水军哭爹喊娘，四散奔跑。

    刘璟见敌军已溃，又再次下令：“投降者免死！”

    数十名骑兵飞奔而去，举令箭在队伍中奔跑大喊：“守有令，投降者免死！”

    “守有令，投降者免死！”

    命令迅速在队伍中传播，江夏骑兵开始改变了作战方式，不再杀戮突击，而是向两边布网，截断荆州水军退，将他们包围在西城外的旷野里，旷野里到处大喊：“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荆州水军奔逃无，纷纷跪地投降，黑夜中，跪满了数千名投降的荆州水军。

    但张允却逃脱了战场，他拼命打马向南奔逃，企图逃回军营，他根本不管自己的亲兵，早已将他们甩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战马忽然急停，前蹄高高扬起，月光下，一株大树倒下，拦住了去。

    就在战马扬蹄的一瞬间，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旁边大树上一跃而下，将张允从马上扑倒在地，张允刚要挣扎爬起，埋伏在树林两边的十几名士兵猛扑上来，将张允死死摁倒在地，用绳将他捆绑起来。

    ........

    黎明时分，刘璟在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骑马进了荆州水军大营，此时水军大营内大势已定，二十几名效忠于张允和蔡瑁的将领被关押起来，其余将领纷纷表示，愿意转为江夏军，效忠于刘璟。

    不仅是军官，包括一万五千水军和近千艘战船也一并投降了江夏军，早在四更时分，李俊已经率领数艘江夏战船已经驶进了宜南湖，江夏军完全控制住了水寨。

    刘璟进入了军营，副尉陈朔率领两多名将领迎了上来，众人在陈朔的带领下一起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守！”

    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将陈朔扶了起来，笑着安慰他道：“陈副尉不必多礼，请起！”

    陈朔叹了口气道：“末将看不清形势，迟迟未能为守效力，深感惭愧。”

    刘璟笑了笑，“我们都是为州牧效力，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陈副尉不用这般自责，说起来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另外我还要谢你为我保全了十五匹种马，那对我可是至关重要。”

    陈朔心中暗喜，连忙道：“末将只是举手之劳！”

    刘璟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走上前对众人拱手抱拳道：“各位将军既然愿意跟我刘璟混，那我只有一句话，从今以后，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刘璟绝不会让大家失望，升官发财、荣华富贵，该有的，大家都会有。”

    刘璟望着众人兴奋的脸庞，又缓缓道：“但一切都一个前提，那就是恪守军纪，说白了，就是按规矩办事，大家都是军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众人轰然答应，“愿为守效力！”

    刘璟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帮军油，自己在谁规矩，他们却表示效忠，难道自己的规矩就是效忠吗？

    估计张允的规矩是这样，这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刘璟也不再多说，又安抚众人几句，便码头走去。

    此时天色清明，从码头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整个大湖，湖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这个结果令刘璟非常满意。

    军队他虽然很在意，但他更看重这些战船，夺取了荆州水军战船，一旦曹军南下，他们就将无船可用，就算造船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这就给他争取到了机会。

    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赶来，躬身道：“徐长史来了！”

    刘璟大喜，有些事情他正要和徐庶商议，没想到徐庶便来了，他立刻道：“请他到大帐相见！”

    不多时，徐庶带着几名官快步走来，见到刘璟便笑道：“守，那十五匹种马追回来了吗？”

    刘璟点点头，指着旁边陈朔笑道：“追回来了，多亏陈副尉事先安排，我就害怕被张允送去襄阳，或者在乱军中失踪，是我运气好。”

    这时，身后几名官向刘璟躬身施礼，“参见守。”

    为官正是马良，他已被任命为从事，为徐庶得力助手，而原来的从事卢升，已出任夏口县令，他的职务便由马良来替代。

    后面还有人，一个是刘先外甥周不疑，一个是庞德公之庞山民，另一人也是刘先从侄刘敏，是水镜先生司马徽之徒。

    这人都暂时出任书佐，参赞军务，实际上也是刘璟的幕僚。

    刘璟对众人笑道：“大家来得很及时，正好要烦请大家替我整理水军资料书，辛苦各位了。”

    众人纷纷表示愿意尽心效力，刘璟便请陈朔带众人去了，他这才和徐庶进了大帐。

    两人坐下，徐庶先问道：“守是想保持宜城水军，还是撤回江夏？”

    “我考虑先撤回江夏，襄阳军队离这里近，而且占领宜城会落下口实，战船和水军还是转移去江夏比较好。”

    徐庶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现在战船至关重要，一旦曹军发现这一点，他们就会不顾一切来进攻宜城县，还不如直接迁往江夏，这是上策。”

    徐庶提到了曹军，这也是一个问题，刘璟得到南阳探快报，曹军有增兵南阳的迹象，不过具体情况不明，所以刘璟也暂时不想谈此事。

    他将话题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元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守尽管说好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就是关于蔡逸和张允，这两人都被我抓住，元直以为我该怎么处置他们？”

    “蔡逸很简单，可以用他来和蔡瑁交换一些条件，比如这次吞并荆州水军，可以要求蔡瑁保持沉默，相信他为了儿的性命，会这样做。”

    “那张允呢？”刘璟又问道。

    徐庶想了一下又反问道：“守想怎么处置他？”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带水军确实有一点才干，我想杀了他，以除后患，但杀了他，又觉得有点可惜，他应该还有其他利用价值，所以心中颇为犹豫。”

    徐庶微微一笑，“守高看他了，张允为水军校尉，不过是因为他是州牧外甥，其实擅长水战的将领很多，只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罢了，就像李俊，他从前不过是游缴所小吏，如果没有遇到守，他今天还是一小吏而已，怎么可能发挥出他水战的才华，所以张允的带兵才能无足轻重。”

    “元直的意思是让我放了他？”刘璟有点听懂徐庶的意思了。

    徐庶缓缓点头，“我建议守放了他，他其实是一匹劣马，而且是有后台有权势的劣马，有他在，迟早会把襄阳的良马统统赶走。”

    刘璟想到了襄阳的聘和王威，不由大笑起来，“既然元直这样断言，那我就听你的建议，先放了此人，也罢，让他替我给蔡瑁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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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书房秘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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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蔡府，蔡瑁这几天有些心烦意乱，他没有想到刘璟的反击竟是如此犀利，不仅在道德层面上占了上风，让荆州人都知道，是张允动手在先，而且刘璟已经发动了对荆州水军的进攻。※※

    现在蔡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张允能不能支持住？更重要是他的儿蔡逸也在那里，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种种没有答案的疑问和担忧扰得蔡瑁坐立不安，他今天想派兵前去支援张允，却遭到了聘和王威的坚决反对，也遭到了众多荆州官员的反对。

    现在刘璟只是为了个人恩怨才出兵宜城水军，一旦襄阳发兵，荆州内战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尽管现在刘表病重，暂时由刘琮代理荆州政务，而蔡瑁又掌握军政大权，但毕竟没有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蒯越和刘先等人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尤其是直接掌军的聘和王威，这两人才是蔡瑁的心腹大患，他知道这两人只是效忠于刘表，现在刘表病重，他们按兵不动，可一旦刘表病逝，他们又是什么态？

    从今天他们二人坚决反对增兵宜城，便可看出一点端倪，他们名义上借口防止内战爆发，可实际上还是暗中偏向刘璟，一旦刘表去世，他们会怎么做？

    蔡瑁已经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如果不是他们直接用武力夺权，就是他们把军队带走，去江夏或者去南郡，襄阳一样完蛋。

    目前襄阳控制有九万军队，包括张允统帅的万水军，其余六万人分别掌握聘、王威和蔡瑁手上，聘率两万军驻扎在汉水北岸，配合刘备防御曹军。

    而王威则率两万军驻扎在襄阳以南，主要是防御南郡，其余两万军队，除了襄阳城由蔡和率领一万驻军外，还有一万人则分散驻扎其余郡县，也是由蔡瑁控制。

    本来张允的水军是负责防御江夏，一直最被蔡瑁重视，但今天王威和聘的联手反对出兵支援宜城，使蔡瑁感到了另一种潜在的危机。

    相比之下，张允可能的兵败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除了他儿的安危之外。

    就在这时，门外有家人禀报，“老爷，鹿公有紧急之事求见！”

    蔡瑁微微一怔，他有什么事？蔡瑁还是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所谓鹿公就是黄射，年后他一直躲在幕后，替曹操拉拢荆州官员，替蔡瑁出谋划策，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窜出来噬人，片刻，黄射快步走了进来，进门便急道：“世叔，张允全军覆没了！”

    蔡瑁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张允逃回来了，在我那里，还带回来一封刘璟的信。”说完，黄射取出一封信交给蔡瑁。

    蔡瑁心中苦涩，水军还是完蛋了，他不由又有些茫然，张允为何跑到黄射那里去，还居然带来一封刘璟的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被俘虏，再被刘璟放回来，应该是这样，否则他怎么可能给刘璟送信。

    蔡瑁慢慢坐下来，打开信看了一遍，果然是关于他的儿，儿已经落入刘璟手中，刘璟要求他在张允惨败一事保持沉默，否则他儿性命堪忧。

    蔡瑁沉默不语，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刻他心中忽然对张允恨之入骨，张允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的儿？可是一转念，连张允自己都被抓了，怎么可能保住逸儿。

    无奈地叹息一声，蔡瑁又问道：“张允现在如何，为何不来见我？”

    黄射摇摇头道：“他全军覆没，又被刘璟俘虏，满心惭愧，无颜来见世叔。”

    “哼！他居然会惭愧，难以置信。”

    蔡瑁心中恨，此时他也不想再见这个无用之人，拥有优势兵力，却被刘璟杀得大败，全军覆没，此无能无用之人，死了最好。

    黄射却阴阴一笑道：“世叔不觉得张允回来得正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叔不是一直深恨聘和王威二人吗？张允回来，正好可以换掉其中一人，尤其是聘，他驻扎樊城，是曹军南下的最大威胁，世叔以为如何？”

    蔡瑁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好的办法，不过……他沉思片刻道：“可是可以，但张允是败兵之将，让他替换聘或者王威，恐怕人心不服。”

    “世叔有点糊涂了，只要是州牧的调令，聘和王威敢不听从吗？如果世叔担心把这两人逼急了，不妨借口加强对江夏的防御，从聘和王威手中各抽一部分军队，交给张允，这样聘和王威也不会反应激烈，世叔以为呢？”

    蔡瑁沉思片刻，他可以利用蔡夫人搞到刘表的调兵令，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可以缓解聘和王威的威胁，如果再加上蔡和的一万军队，他完全能控制住襄阳。

    蔡瑁点点头，“可以，就这么决定了，张允那边你去和他谈，如果他有不解，让他直接来找我。”

    “世叔，小侄还有一事！”

    “你说，还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提醒世叔一下，世叔应该知道，丞相已经下令向南阳增兵了，曹军最近很可能会有动作，世叔......”

    不等黄射说完，蔡瑁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黄射干笑两声，“世叔心里有数就行，那小侄告辞了。”

    “去吧！”

    这一刻，蔡瑁忽然很是厌恶这个黄射，曹操有什么事，直接派人来找自己便可以了，为什么事事都要通过这个黄射，难道将来黄射还要压自己一头吗？

    他也不送黄射，冷冷望着他的背影走远，他又有点心烦意乱起来，几天前他便知道曹军向南阳增兵的消息，他感觉这是曹军要向襄阳进攻的前兆，但曹军什么都不和他联系，让他感觉曹操并不信任自己，如果得不到曹操信任，他前途堪忧啊！

    沉思良久，蔡瑁叹了口气，对左右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州牧府！”

    ........

    黄射离开了蔡府，他化名鹿射，在城东有自己房，但他却没有返回自己住处，而是翻身上马直奔北门。

    他昨晚接到南阳曹仁发来的两个重要任务，一个是让他想法削弱樊城防御，这一点已经和蔡瑁谈妥，用分兵给张允的方式，削弱聘的兵力，而另一个命令就有点麻烦，曹仁令他想办法搞五艘战船。

    如果张允没有兵败，倒是可以轻而易举搞到，但现在张允全军覆没，荆州战船都落入了刘璟之手，让他去哪里搞五艘战船，蔡瑁也没有办法。

    就在黄射心烦意乱之时，昨晚却从贾洪那里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江夏有一人，或许能帮他完成这个任务。

    黄射快马加鞭，向襄阳码头疾奔而去。

    ........

    刘表是在新年过后没有多久便突然病倒，昏迷了五天后才慢慢苏醒，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一天中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就算醒来，也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而且易发怒，下人稍有不慎就被拖出去重打，连蔡夫人被经常被他下令拖出去打死。

    不仅是神志不清，更重要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八尺身高的人只有余斤中，干瘦如骷髅一般，谁见到他，都看得出他已油尽灯枯，支持不了几个月了。

    刘表在年初晕倒苏醒后，便下令立刘琮为世，将政务大权移交给刘琮，又命蔡瑁、蒯越、刘先、庞季等人辅佐刘琮，诸事共商，由刘琮批准后实施，但实际上刘琮也不过是个傀儡，他不出府门一步，所有决定都必须经蔡夫人同意，他才颁布实施。

    尽管刘表把政务大权交给了刘琮，但调动军队的虎符，刘表却始终没有交给刘琮，依然捏在他手中，或许这是出于一种防范兄弟相残的想法，但事与愿违，刘表根本没有能力掌握住兵符，兵符已经事实上在蔡夫人的控制之中。

    夜幕初下，刘表的小妾罗氏端着一碗银耳莲羹慢慢走到刘表病房前，病房门口站着八名刘表的心腹侍卫。

    刘表也颇为警惕，他知道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神志不清之中，所以他只准医正张容和小妾罗氏进入他的病房，连妻蔡夫人都不准进入。

    罗氏是刘表前妻陈氏的陪嫁丫鬟，十岁左右，给刘表生了一个儿刘修，今年已十四岁，为病弱，就是一个药罐，药吃得比饭还多，从来就足不出户，几乎所有医匠都认为他活不到成年。

    也正是这样，刘表虽然有第个儿，但谁也没有考虑他的继承权问题，就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

    罗氏虽然年长色衰，从不得刘表宠爱，但在最关键之时，她反而成为刘表最信任之人，也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

    罗氏端着托盘慢慢走到门前，侍卫们立刻闪开，她推门进了屋，一直走到里屋，刘表正处于昏睡之中，他头发已全部掉光，戴着软帽，脸似骷髅，面如金纸。

    罗氏放下漆盘，犹豫一下，从刘表枕旁慢慢取过一只玉盒，小心打开，里面放着八只玉雕的兵符和一枚玉牌，兵符外形是龙、虎、豹、麒麟、鹰等等，都是只有半只。

    凭这个兵符和军师蔡瑁签发的调兵牒，便可调动荆州所有军队，甚至包括刘璟和刘琦的军队，可以要求他们协防。

    而玉牌也很关键，上面记录谁用哪一枚兵符，这是只有刘表和掌军人知道的秘密。

    罗氏心中紧张得怦怦直跳，她掀起裙裾，裙裾里面缝有袋，她从袋里取出另外八枚仿制的兵符和一枚假玉牌，将玉盒中的兵符玉牌换掉，藏入裙裾之中。

    又将玉盒放回原处，她便转身出去了，侍卫们都习惯她的出入，没有任何人盘问，罗氏一直回了内宅。

    来到内堂，蔡夫人正坐在桌前等着她，罗氏将兵符和玉牌取出放在桌上，低下了头，”夫人，都在这里了。”

    蔡夫人欣喜万分，一一查看，果然是刘表最重要的兵符，她对罗氏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食言，不管将军将来如何，我会保证你儿的一切开支。”

    “多谢夫人，小婢要去伺候老爷。”

    “去吧！过两天我会命人把黄金给你送去，让你心安。”

    “谢夫人！”

    罗氏慢慢退下，蔡夫人心中得意异常，把兵符和玉牌放入已经准备好的一只玉盒里，把盒抱在怀中，立刻令道：“来人！”

    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蔡夫人吩咐她道：“准备马车，我要回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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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拦路再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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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口，一艘艘大船满载着从宜城迁来的水军，缓缓靠岸，一群群士兵从大船冲下，抬头惊讶地望着山顶上的黄鹄楼，那是一座军事城堡，修建得高大坚固，最高处是一座五层的眺望楼，站在楼顶，长江尽收眼底。

    四周的城堡上安装有重型投石机和石砲，可以将巨石发射到码头，摧毁一切靠岸的船只。

    夏口码头上挤满了从宜城过来的水军士兵，他们迅速列队，不少人心中颇为担忧，毕竟家眷都在宜城县，尽管上面再安抚，襄阳不敢动他们的家眷，但众士兵心中总是不踏实，但也无可奈何。

    这时，鼓声在东面响起，这是出发的命令，一队队士兵迅速向东奔去，绕过黄鹄山，前往夏口城以东新建的水军大营。

    在码头西面一角，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夏口民众，李孚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复杂地望着一艘大船靠岸，尽管几天前他被刘璟扫地出门，但他并不气馁，他感觉刘璟心里很明白。

    尤其当他得知刘璟率军前去征伐荆州水军时，他这才明白当时刘璟是在考虑荆州水军之事，无暇顾及北征，那么现在呢？宜城战役已经结束，他会不会再考虑。

    李孚始终不甘心，他不想放弃这个恢复袁氏河北的机会，这时大船缓缓靠岸，他看见刘璟走下了船板，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十几名夏口的官员及随从挤出人群迎了上去。

    李孚动作迅速，混进了随从中，也跟着迎上去，一名士兵见他服色不对，正要拦住他，他眼睛一瞪，“我乃江夏兵曹参军李孚，有紧急军情向守禀报，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吗？”

    他是袁尚帐下主薄，自有一种官威，士兵愣了一下，便放他一起过去了。

    刘璟从大船下来，面对一群欢迎他的夏口官员，他勉强笑了笑，和众人一一见礼，就在这时，一名男从官员队伍中扑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喊：“刘守，何不再听我一言！”

    旁边亲兵大惊失色，猛扑上去，将这名男死死按倒在地，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自己人中居然出现一名陌生人。。

    刘璟认出了李孚，喝止住亲兵，他上前冷笑道：“李主薄难道想行刺我吗？”

    “不敢！我有言不说，如鱼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无非是变作法儿劝我出兵，救你们河北袁氏罢了，还能说什么？”

    “我想说安陆郡！”

    刘璟脸色一变，凝视李孚半晌，吩咐左右道：“带他上船！”

    士兵们推着李孚上了大船，刘璟又向官员客气几句，也随即转身上了大船。

    宽敞的船舱内，李孚被亲兵推了进来，刘璟摆摆手，让士兵们都出去，他这才一指坐榻，淡淡笑道：“请坐！”

    李孚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他也不等刘璟先问，直接说道：“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曹军在向南阳增兵，不知是否属实？”

    “属实怎么？不属实又怎样？”刘璟注视着他问道。

    “属实的话，那就证明曹军确实是惧怕江夏军北上，所以先下手为强，出兵南阳，牵制住江夏军？”

    “为什么是牵制江夏军，而不是荆州军呢？”

    “很简单，刘荆州是空谈之人，就算身体康健也不会出兵许都，何况他现在病重，更不可能出兵北上了，而刘备兵力不足，有心无力，如果真有人出兵北上，只能是江夏，所以曹军出兵南阳，这样襄阳必然会向江夏求救，使守之军无法北上。”

    刘璟点了点头，此人思还算清醒，见解比较靠谱，他也是认为曹军现在并不打算进攻荆州，增兵南阳，实际上是防御。。

    “那你说的安陆郡又是怎么回事？”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李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守主要是担心出兵北上劳而无功，空耗兵力，其实我倒有一计，可以让守北上及利益兼得。”

    “什么计策？”

    “很简单，守出兵攻占汝南，随即骑兵北上威胁许都，若曹军有防备，立刻掉头返回安陆郡，这样就做出了随时北伐的姿态，可事实上，守却成功占领了安陆郡，这其实就是假道灭虢之计。”

    刘璟注视他半晌，忽然笑道：“如果李主薄愿意跟我打一个赌，我就同意你的计策。”

    李孚大喜，连忙起身施礼，“愿闻其详！”

    “很简单，如果袁氏未灭，我将出兵汝南，并威胁颍川，算是给你的人情，我会重金送你出境，可如果半年内，袁氏兄弟被曹操所杀，袁氏灭绝，那你必须效忠于我，我继续任你为江夏军主簿，你愿意打这个赌吗？”

    李孚沉思片刻，如果袁氏灭亡，他也无处可去了，而且刘璟是个很不错的主公，值得自己效忠，他便毫不犹豫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好！我们一言为定。”

    ...........

    李孚退下去了，刘璟负手站在小窗前，凝视着北方，久久不语，他知道从夏口一北上，可以直达许都，历史上刘备曾劝刘表趁曹操远征乌桓之机进攻许昌，但刘表最终没有采纳。

    没有采纳的原因无人知晓，或许正如郭嘉所言，刘表好空谈，乏实干，但也许是刘表担心荆州兵力空虚，被江东趁虚入侵。在没有和江东达成和解和某种默契之前，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么自己呢？现在他刘璟面临这种机遇和选择，他该怎么做？如果倾兵北上，那么回来后江夏便不再是他的江夏，甚至他分兵一半北上，都有可能被蔡瑁乘虚入侵。

    或者就如李孚的建议，只派两千骑兵以高速机动的进兵方式北上，突袭汝南郡和颍川郡，在中原掀起巨大影响，迫使曹操退兵。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河北迟早会被乌桓彻底摧毁，万汉民都将被掳掠，沦为悲惨的奴隶。

    这才是刘璟一直迟疑不定的真正原因，在某种程上，他是支持曹操对乌桓的剿灭，尽管曹操是他最大的敌人，但如果把胸怀扩大到天下，而不是荆州一域，那么曹操北伐乌桓也符合他的利益。

    不过李孚的假道灭虢之计倒让他颇为心动，他一直在考虑谋安陆郡，只是他一时找不到理由，虽然想到了不少计策，比如佯装曹军进攻安陆郡，江夏军前往救援等等。

    但这些策略都有缺陷，一旦被揭破，会让他刘璟名誉扫地，得不偿失，而李孚的方案却完全避开了这些风险，是正大光明的出兵及回旋，沉思良久，刘璟回头令道：“请魏延、陈朔和廖化位将军前来。”

    不多时，魏延、陈朔和廖化先后来到刘璟的船舱，刘璟请他们坐下，先笑着问陈朔道：“怎么样，弟兄们对夏口军营的条件还算满意吧！”

    陈朔点点头，“条件很好，大家都很满意，只是弟兄们有点担心宜城县的家眷，万一襄阳用将士们的家眷来威胁，我怕军心不稳。”

    刘璟笑了起来，“你不妨回去告诉将士们，蔡瑁的长在我手中为人质，蔡瑁无论如何不敢打宜城县的主意，而且有冯毅将军率一千军队驻守宜城县，完全不用担心。”

    陈朔也松了口气，笑道：“我倒忘了蔡逸在我们手中，那就无妨了，其实我们也是怕军属迁来迁去，劳民伤财。”

    “你能理解就好，这件事好好给士兵们讲清楚，我承诺会保证他们家眷的安全！”

    “有守的承诺，还有什么不能相信，属下马上去和士兵们谈话。”

    刘璟笑了笑，又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他对陈朔笑道：“江夏军有一个传统，加入江夏军时，必须要进行一个月的训练，荆州水军也不例外，所以我把你和魏将军找来，就是要和你们商量一下训练之事。”

    陈朔默默无语，他当然知道江夏军的训练是怎么回事，就是整顿军队，将所有的士兵和将领全部打散，彻底摧毁水军中的势力派别，训练完以后，水军就将变成一支全新的军队。

    尽管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令陈朔有些黯然，不过他也明白，既然刘璟将他和魏延一起找来商议此事，那就是告诉他，他依然会是这支军队的主将。

    陈朔缓缓点头，“属下没有意见！”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具体怎么训练，魏将军有丰富的经验，由他全权负责，陈将军协助，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二位了。”

    陈朔心中有点苦涩，由魏延全权负责，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属下会全力配合魏将军！”

    魏延起身告辞，两人随即离去，船舱里就只剩下刘璟和廖化二人，廖化已经意识到刘璟将有重要任务交给自己，他腰挺得笔直，神色肃然。

    半晌，刘璟这才缓缓对他说：“确实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做，你率两千骑兵去一趟汝南，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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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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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战役结束后，江夏水军返回武昌城休整，李俊下令放假天，大量士兵涌入城中购物休息，使武昌城内格外热闹。。

    黄昏时分，黄射催毛驴进了武昌城，他略略化了妆，贴上假胡，头戴竹笠，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袍，骑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驴，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江湖艺人，黄射也是迫不得已，武昌城的民众几乎人人认识他，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认出而抓起来。

    黄射走进这座阔别数年的城池，他曾经是这座城的主人，可现在，他却被这座城池抛弃了，黄射心中无限怅惋，想到年前之败，更使他心中充满了仇恨和失落。

    但仇恨和失落没有任何意义，必须要用切实的手段来复仇，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包括这座城池，城中所有的人，所有女人都是他黄射的私有财产。

    这时黄射的目光死死盯住一座大宅，那是刘璟的官宅，就在那座宅里住着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他梦萦魂牵的女人，他一定要得到她，快了，曹军的铁蹄即将响彻荆州，那时就是他黄射重新杀回来的时候。

    黄射将仇恨压在心中，他催促毛驴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另一座宅前，这里是江夏水军别部司马李俊的府宅，府宅不大，占地只有八亩，李俊和妻，以及几个儿女住在这里，另外还有几名仆佣丫鬟。

    黄射来到宅前，看了看镶嵌在墙上的铜牌，上面有‘李宅’二字，就这里了，他跳下毛驴，走上前台阶向一名看门的老者拱手道：“请转告李将军，他老家来人。”

    老者慢慢吞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听口音不像啊！”

    黄射无奈，只得取出一块铜牌，递给老者，“请把这个转交给李将军，他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黄射一回头，只见他身后站在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目光凌厉地盯着他手上铜牌，老者连忙起身笑道：“老爷回来了！”

    黄射这才恍然，原来此人就是李俊，他慢慢转过身，将铜牌托在手上，笑吟吟地注视李俊的眼睛，李俊脸色渐渐变得异常苍白。。

    一直困扰他多年的一刻终于来临了，无数个夜晚，他就是为这一刻而难以入眠，但不管他内心如何逃避，这一刻还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并不是恶梦，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李俊的内心忽然变得无比软弱，他点点头，“跟我来吧！”

    李俊心事忡忡带着黄射进了内堂，黄射却异常得意，当他知道堂堂的江夏水军主将竟然是曹军安排在刘璟身边的探，简直令他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他完成五艘战船的任务就轻而易举了。

    不过黄射心中也明白，这个李俊隐藏得这么深，曹军未必肯让他轻易暴露，不过为了五艘战船，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两人坐了下来，黄射又取出一面银牌，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令牌，李屯长看看吧！”

    李屯长是李俊在曹军中的职务，只是一名低级军官，而他黄射可是校尉，黄射语气中明显带有以上凌下的态，这个时候，他也不准备再伪装自己，他摘下斗笠，撕下了脸上贴的假胡。

    “是你！”李俊一下愣住了，他可是见过黄射，没想到居然是他。

    黄射得意洋洋道：“没想到吧！李屯长，我现在可是曹军水武校尉，丞相亲自加封。”

    他特地将屯长和校尉两个官名咬得特别清晰，似乎在提醒李俊他们之间身份差距，李俊无奈，只得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末将李俊参见黄校尉。”

    黄射得意万分，几乎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他故作姿态道：“李屯长请起，不必这般大礼。。”

    李俊默默坐下，黄射见他不吭声，便主动说出自己的来意，“李屯长应该知道曹军屯兵南阳之事吧！”

    “我不知。”李俊摇了摇头。

    “当然！江夏这里比较闭塞，情报缓慢也是正常。”

    黄射表情有些尴尬，只得又解释道：“丞相已增兵万至南阳郡，南阳郡现有五万大军，准备横扫荆州，但渡江战船不足，曹将军希望你能率江夏水军倒戈。”

    “是哪个曹将军？”

    “都亭侯曹仁将军。”

    李俊沉思良久道：“黄校尉，并非我不相信你，但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从事，我希望看到曹仁将军的手令。”

    黄射哪里拿得出曹仁的手令，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擅自所为，不过他也有准备。

    黄射取出了当年曹操给他的一支令箭，放在桌上，推给了李俊，阴阴笑道：“实不相瞒，这件事实际上丞相的命令，只不过是口令，这是丞相的令箭，你应该认识吧！”

    李俊接过令箭，顿时脸色大变，他认出这是曹操的令箭。

    李俊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他想起当年受命来江夏时的情形，他的母亲被曹军监视了，那是曹军的手段，以家人为人质，逼迫他们忠心于曹军。

    他又想起这些年和刘璟患难与共，一步步发展壮大，训练军卒、打造战船、远航试船，那一幕幕往事刻骨铭心，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还有刘璟对他的绝对信任，把江夏水军交给了他，甚至准他自主带兵远航训练，这些都在李俊心中，如涟漪般一一泛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回头，眼中闪过一道杀机，缓缓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考虑，明天一早答复黄校尉，可以吗？”

    “当然可以！”黄射爽快地答应了，

    李俊沉吟一下，又回头道：“这些天江夏在严查襄阳探，尤其晚上，盘查严，黄校尉就在我府中住下吧！还有校尉的随从，最好一并接来，不可有半点大意。”

    黄射摇摇头笑道：“就我一人，这次没有带随从，也是为了保密起见。”

    李俊点点头，把桌上令箭递给他，“这可是丞相的令箭，要收好了。”

    “当然，我一向很小心！”

    黄射笑着伸手去接，就在这一瞬间，李俊手中出现一把匕，猛地一挥，寒光闪过，血光迸起，黄射措不及防，右手被齐腕斩断。

    黄射惨叫一声，重重向后倒地，他的武艺本身比李俊要高，但他自信，做梦也想不到李俊会骤起发难，吃了大亏。

    李俊大吼一声，猛扑上去，这时黄射已反应过来，一脚踢在李俊腰上，将他踢倒在地，他转身要爬起，却忘记自己已无右手，一下撑空，再次摔倒，断腕重重戳在地上，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就在此时，五六名士兵从外面冲进，乱刀齐下，黄射重伤之下，难以防御，竟被乱刀砍死在房间里。

    黄射在荆州混迹年，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死在李俊的手上，这也是他判断失误、急功心切所致。

    李俊站起身，注视着黄射的尸体，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

    武昌码头，刘璟座船缓缓靠岸了，不等士兵下船，李俊拎着一个小包袱，快步上了船，脱去外裳赤着上身跪在甲板上。

    “不忠不孝之罪臣李俊，向守求死！”

    刘璟从船舱里出来，惊讶地看着李俊，他没有上去扶他，而是对左右亲兵道：“带他进船舱来。”

    船舱里，刘璟面色凝重地听完李俊的述说，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霍地起身，负手在船舱内来回疾走，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跟随他已有五年的李俊竟然是曹军卧底。

    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在游缴所时就跟随着他，原来他竟然.....

    刘璟忽地又停下脚歩，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羞耻感，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强烈感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心，割得他内心鲜血淋漓，令他难以接受。

    他赫然扭头盯着李俊，眼睛瞪得血红，终于忍不住怒吼：“你怎么向我解释?”

    “你真是对得起我！”刘璟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泪水从李俊脸上流了下来，他重重磕了个头，悲声道：“我自知罪该万死，愿以一死赎罪，恳求守看在多年交情份上，不要为难我的妻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一咬牙，从腰间拔出匕，向自己脖抹去，刘璟大惊，眼疾手快，一脚将他的匕踢飞，但还是稍晚一步，锋利的匕已割伤他的咽喉，鲜血汩汩流出。

    刘璟扶住他，回头大喊，“快去找军医！”

    李俊捂着伤口，满脸流泪道：“母亲在曹军手中，忠孝不能两全，唯有一死....”

    话没有说完，他竟晕厥过去，刘璟心急如焚，撕掉一块衣襟替他包扎伤口，这时，几名士兵带着军医冲了进来。

    众人手忙脚乱救治李俊，刘璟慢慢站起身，拾起李俊带来的小包，抖开来，里面竟然是一颗人头，再仔细看，刘璟认了出来，正是黄射的人头。

    刘璟呆立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负手走到窗前，凝视着天空的白云和蓝天，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时，他心中涌出了千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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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刘备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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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大船从对岸樊城驶来，缓缓靠上了襄阳码头，船头上，刘备目光注视着几名船夫将船板搭上码头，他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当船板刚刚搭好，他便立刻登上船板下了大船，后面刘封等几十名士兵牵马先后跟着下了大船。。

    年前，赵云请假回去给父母扫墓，刘表便任命义暂时接替赵云之职，为自己的贴身护卫。

    但这临时接替一做就是年，没有成为正式，也没有换回赵云，而赵云则跟关羽去了南郡，替刘琮操练士兵，一去也是年。

    刘备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襄阳城奔去。

    这次刘备来得很急，南阳紧张的局势像火一样灼烧他的内心，曹军大举向南阳增兵，总兵力已达五万之众，这明显就是有南侵的意图，令刘备心急如焚。

    刘备打马疾奔，片刻便来到了州牧府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跑上了台阶，对一名守门的侍卫道：“请转告州牧，就说刘备有急事求见！”

    守卫认识刘备，连忙躬身施礼道：“皇叔，很抱歉，州牧已不见任何客人。”

    “这上次我还见了州牧，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刘备焦急地说：“我确实有紧急军情，能否替我通报一下！”

    侍卫摇了摇头，“这是夫人的命令，州牧见客较多，使病情恶化，再说，州牧大多时候都在昏睡，难以见客。”

    或许是出于对刘备的仰慕，侍卫又压低声音道：“皇叔不妨先见一见琮公，他代行州牧之权。”

    刘备知道刘琮是个傀儡，见他无用，不过或许能通过他见到州牧，刘备便拱手道：“那烦劳通报琮公。”

    “皇叔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侍卫进去了，刘备背着手在门口来回打转，事实上，他已经写了份求援军报，皆如泥牛入海，没有了消息，他猜十有**被蔡瑁扣住了，蔡瑁是军师，这些求援信是要先到他那里，他怎么可能转给刘表。

    心中正焦急，侍卫又跑了出来，“皇叔请跟我来，琮公有请！”

    刘备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自己是长辈，刘琮最起码应该出门来迎接，居然让一个侍卫带自己进去，连最起码的礼节和尊重都没有。。

    但此时他有求于刘琮，只得忍下这口气，回头对刘封嘱咐几句，这才跟着侍卫进了州牧府。

    刘琮现在是以世身份暂理州事，按理，他应该坐镇州衙才对，但蔡夫人认为他应该同时照顾父亲，尽人孝道，加上蔡瑁支持他尽孝，所以刘琮只能坐镇府中，一边尽孝，一边处理州务。

    刘琮的办公之处位于西宅，这里原本是客房，但刘表病重后，州牧府不再留任何客人，这便改造为刘琮的官房。

    自从年前刘琮被刘璟绑架后，刘琮和蔡少妤几乎完全决裂，刘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了矛盾，只要维持表面和睦，他也眼不见心不烦，懒得理会了。

    刘备很快被带进了刘琮的官房，一进房间，刘琮便迎上来跪下，恭恭敬敬磕头行礼，“侄儿刘琮叩见叔父！”

    刘琮的这份恭敬令刘备暗暗一怔，既然如此恭敬，为何不出来迎接自己，他心中狐疑，又见刘琮目光有异，不由向四下望去，蓦地发现屏风下面有一双绣花鞋。

    刘备立刻明白了，蔡夫人躲在屏风后面，刘琮当真成了傀儡，不过刘备想到刚才刘琮目光有异，其实是在暗示自己，那么说明刘琮也不甘心为傀儡，刘备立刻想通了这一点。

    他不露声色，上前扶起刘琮笑道：“贤侄请起，不必多礼！”

    “叔父请坐！”

    刘琮热情地招呼刘备坐下，眼角目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屏风后面的绣花鞋，他也渐渐难以忍受这种做傀儡的滋味，每天收到州衙转来的各种牒，他只能按照第二页上蔡瑁的意思批阅，蔡瑁反对他就只能否决，蔡瑁赞成，他就必须同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想到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却被蔡家攫取，刘氏荆州变成了蔡氏荆州，他心中就一阵愤恨，包括屏风后面的女人，他一样充满仇恨，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尽管心中愤恨，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除了愤恨，他心中更多的是惧怕，蔡夫人掌握了他秘密下毒的证据，如果他不听话，蔡夫人便可以轻而易举毁了他。

    “皇叔有什么急事吗？”

    刘备点点头，急道：“情况紧急，曹军大举增兵南阳，粮草已齐备，不日就将南侵，我们必须立刻部署兵力，贤侄，此事万分紧急，不能再拖延下去。”

    刘琮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理解皇叔的焦急，也能理解局势紧张，只是我只负责政务处理，调动军队方面我也无能为力。”

    刘备沉吟片刻，“那能否替我通报一下州牧，我想见见他。”

    刘琮咬一下嘴唇，他刚想答应，蔡夫人却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虚伪地笑道：“原来是皇叔来了，妾身不知，失礼了。”

    刘备连忙起身行礼，“备来得唐突，打扰大嫂了。”

    “唐突倒没有，只是不凑巧，州牧刚刚服药睡下，不好再打扰，抱歉了。”

    “可是大嫂，备有紧急军情。”

    “这个恐怕不行！”

    蔡夫人摇摇头道：“我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官场之事，我只关心州牧的身体，现在州牧眼看一日病重一日，作为家人，作为下属，都是千方计保他的健康，而不是打扰他休息，损害他的健康，皇叔，你说呢？”

    蔡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备，刘备一时语塞，蔡夫人又淡淡道：“州牧将军务之事交给军师，若有军情不妨去蔡军师商议，如果情况紧急，蔡军师也可以做出决定，不一定非要找州牧。”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备也无可奈何了，只得行一礼，“既然如此，刘备告辞。”

    “皇叔慢走！”

    蔡夫人毫不挽留，刘备只得匆匆离去，望着刘备背影消失，蔡夫人脸一寒，回头冷冷对刘琮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望不要再让我提醒你第遍，你应该知道后果！”

    蔡夫人转身走了，刘琮僵立在堂上，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两只拳头慢慢捏紧，暗暗地咬牙切齿，这时，他的贴身书童上前道：“公，该吃药了！”

    刘琮忽然想起一事，拉过书童，附耳对他低语几句，书童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刘琮冷笑一声，“你也休想得逞！”

    ........

    半个时辰后，蔡瑁亲自将刘备送出州衙，满脸堆笑道：“皇叔请放心，我们是唇亡齿寒，绝不会见死不救，皇叔先回去备战，我再和蒯参军、刘别驾他们商议一下，如果大家意见一致，我们会立刻出兵北上，防御曹军。”

    刘备虽然并不相信蔡瑁的诚意，但恰好治中邓义不在襄阳，而庞季又去了隆中，这两个和他关系好的人都不在，蒯越虽然在，但因为刘琦之事，蒯家和他矛盾甚深，自然不会帮他。

    刘备无奈，只得告辞而去，刘备刚走，蔡瑁脸色一变，眼中迸射出杀机，刘备居然在襄阳，这个杀他的机会自己怎能放过，蔡瑁立刻对左右低声令道：“速找蔡中来见我！”

    刘备意志消沉，骑马在襄阳大街上缓缓而行，他也不知该去哪里？又怎么解决南阳危机，想来想去，只能去隆中找庞季商议，就在这时，刘琮的小书童阿林飞奔而来，气喘吁吁道：“皇叔，琮公让我告诉你，蔡家要杀你，你快走！”

    刘备大吃一惊，他连谢都来不及说，猛抽一鞭战马向北奔去，刘封率领亲兵紧紧跟在后面，离北门还有数步，忽然听见城头传来关闭城门的鼓声，只见北城门缓缓关闭。

    一队士兵向北城门奔来，刘备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他心里很清楚，码头必然已被封锁，再不离开襄阳城他就完了，刘备又调转马头向西门奔去，西门一向是最迟关闭。

    一行人奔至西门，正好看见西门准备关闭，刘备心中大急，大喊道：“稍等片刻，让我出去。”

    守军认出他是刘备，犹豫了一下，刘备骑的是刘璟送他的赤血马，马速快，风驰电掣般冲出了西城门，冲出城门，刘备见身后没有追兵，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这时，刘封也赶来了，他大声道：“父亲，不如我们调头向南，去王威将军的军营！”

    刘备沉思片刻，现在还是必须回新野，襄阳回不去，只能请求庞家庇护，从隆中过江，想到这，他对刘封道：“可让一人假扮我，你们护卫他向南奔逃，我去隆中找庞季，从隆中过江北上。”

    刘封犹豫一下道：“怎能让父亲一人前往！不如孩儿陪同父亲。”

    刘备焦急地一挥手，“我的马快，你跟不上，反而暴露目标，你们快走！”

    停一下，刘备又道：“再告诉你二伯父，让他和龙速命率军北上，准备迎战曹军。”

    刘封无奈，只得带领手下向奔去，刘备调转马头，快马加鞭，沿着官道风一般向隆中方向奔去，前面便是檀溪大桥。

    ........

    中午时分，刘备赶到了鹿门书院，此时他又饥又渴，累得筋疲力尽，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向山门走去，这时，身后有人笑问道：“这不是刘皇叔吗？怎么一人前来？”

    刘备一回头，只见是水镜先生司马徽，刘备居荆州多年，常和荆州名士往来，司马徽是荆州仅次于庞德公的大儒，刘备岂能不认识，他连忙施礼道：“备刚从襄阳来，蔡氏欲不利于我，一逃到隆中。”

    司马徽是颍川阳翟人，也是避难来荆州，他是北方名士中的代表人物，在荆州不问官场之事，闭门收徒，教书育人，也从得罪任何人，凡事都说好，便成了荆州有名的‘好好先生’。

    司马徽笑眯眯道：“逃出来就好啊！”

    刘表知道他凡事都说好，不愿和人深谈，也就不多问，不料司马徽却笑道：“上次我推荐给皇叔的凤雏、卧龙二人，可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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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求贤纳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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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在年初时，司马徽和刘备有过一次会面，刘备恳请司马徽介绍几名年轻才俊，司马徽便推荐了凤雏庞统和卧龙诸葛亮，这两人刘备也有耳闻，他为此拜访了庞德公，邀请庞统去野为官，但庞德公却态暧昧，没有立即答应。

    至于诸葛亮，刘备也听闻他识出众，但诸葛亮的妻是蔡瑁的外甥女，同时也是刘表的姨侄女，而且诸葛亮二姊又是蒯家儿媳，正是基于这些千丝万缕的官场联系，刘备心有顾虑，便没有去找诸葛亮。

    很刘表病重，蔡氏当权，刘备不敢轻易来襄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现在司马徽问起，刘备只得歉然道：“事情多，一时难以顾及，让水镜先生失望了。”

    司马徽也没有失望，而是笑着点点头，“好！好！”

    究竟好在哪里？刘备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走到山门前，让守门人进去通报，片刻，庞统和庞山民双双迎了出来，“欢迎刘皇叔，司马世叔！”

    庞山民是奉刘璟之命前来隆中，眼看曹军即将南下，庞山民的任务劝说父亲率领隆中的士族去江夏避难，刘璟已答应，将江夏书院改为鹿门书院江夏分院，并将整座书院资产赠给鹿门书院，同时承诺，将负担所有士族的生活开支钱粮，条件十分优厚。

    不过庞家内部也有分歧，尽管庞德公有意将鹿门书院暂迁去江夏，但族弟庞季却反对庞家迁去江夏，这就是今天庞季不在襄阳的原因。

    就算庞家年轻一代也有分歧，庞山民力主迁往江夏，而庞统却坚决反对。

    庞山民上前笑道：“两位世叔怎么会一起来？”

    司马徽笑呵呵道：“好！好！同来最好。”

    刘备却苦笑一声解释道：“我们是在山门前遇到，贤侄，你叔可在？”

    不等庞山民开口，庞统上前笑道：“叔在，我领皇叔前去。”

    刘备担心后面追兵，也顾不得先和庞德公打招呼，便点点头说：“我有急事找他，烦劳贤侄了。”

    “皇叔请跟我来！”

    庞统带着刘备从另一面向后院走去，司马徽望着两人走远，意味深长地捋须笑了起来，他也跟着庞山民向正堂而去。

    庞统带着刘备而行，一边走一边笑问道：“皇叔怎么一个人跑到隆中来？”

    “唉！别提了。”

    刘备便将襄阳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庞统这才知道刘备遭遇的危机，他略一沉吟便笑道：“其实危机也是机会，如果皇叔能抓住机会，从此翻身也说不定。”

    刘备放慢了脚步，低声问：“贤侄，此话怎么说？”

    庞统笑了笑，“不知皇叔愿意听听远策、中策还是近策？”

    刘备的眼睛眯了起来，“我都想听，不过时间紧迫，能否先告诉我近策或者中策？”

    “近策很简单，皇叔放弃野率军南下聘军汇合，如果不敌曹军，再随他渡过汉水，直接撤往南郡，有云长和龙两位将军接应，还有王威军队中立，去南郡应该不难，我想皇叔在南郡应该能站住脚吧！”

    刘备默默点头，这个方案他也考虑过，不过襄阳未必让他过境，说不定还会趁机吃掉他，他考虑的是走安陆郡，再借道江夏去南郡，刘璟应该会给他这个面。

    “贤侄不妨再说说中策。”

    “中策就是联合抗曹，皇叔没想过牵头四家，共同抵抗这次曹军南下。”

    刘备沉吟一下道：“你是说南郡、江夏、襄阳以及我自己，一共四家吗？”

    庞统点了点头，“曹操已经出征乌桓，所以这次南阳威胁并非曹军真正攻打荆州，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以攻为守防御荆州军，曹操是怕我们趁中原空虚之机北上，所以只要四家联手抗曹，应该能打赢此战，关键是皇叔牵头，这对提高皇叔在荆州的威望将不可估量，为将来皇叔接手荆州打下基础。”

    如果说第一个策略还略显平淡，那么这第二个策略便颇有大家风范了，那么第个策略呢？这让刘备充满期待。

    刘备暗暗赞叹，不愧号称凤雏，这绝对是高明者之言，他心中立刻有了拢才之意，这就是自己多年寻而不得的奇才，难怪司马徽要再推荐他。

    沉思一下，刘备便笑眯眯道：“等会儿你叔应该会派人送我北归，不知士元也是否愿意送我一程？我们一同前往野。”

    刘备已经改了称呼，已经不再称他为贤侄，而是称呼他表字，这就是视为平辈了，另外，借送一程为借口，言外之意就是拉拢庞统。

    庞统焉能不明白，他早就观察过荆州形势，刘备看似弱，其实并不弱，他已经控制住了南郡的万军队，加上他手中的六千军队，已完全可以和江夏、襄阳分庭抗礼。

    但襄阳有蔡瑁，江夏有徐庶、董允，已经没有他庞统的位了，而刘备这里还缺一个军师。

    重要是叔父庞季也劝他跟随刘备，这终于使庞统下定了决心，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准备去一趟野，没想到刘备今天居然来了。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使刘备对他刮目相看，既然刘备已经开口，庞统也抛去了读书人的矜持，深深施一礼，“庞统愿为皇叔效力！”

    ........

    庞山民来隆中是身负两个使命，一个是劝说父亲将鹿门书院暂时迁去江夏，只要鹿门书院迁走，隆中的士族都会跟着去江夏。

    这不仅是鹿门书院有着崇高的威望，重要是自从年初刘表病倒后，荆州便停止了对北方士族的钱粮补助，在士族中引起巨大反响，而去江夏则粮米补助丰厚，生活之忧，这些拖家带口的士族们绝对会为五斗米折腰。

    庞山民已经说服了父亲，但另一个使命他却把握不大，那就是劝说诸葛亮去江夏，虽然他是诸葛亮的姐夫，也是诸葛亮挚友，但他也不知能不能说服这个内弟兼好友。

    诸葛亮将庞山民请进了书房，庞山民的到来令诸葛亮颇为欢喜，从前的好友大多离开了隆中，崔州平和石广元去了邺城，在曹操手下谋得一职，徐庶、马良和庞山民则去了江夏，蒯祺在南郡，隆中好友只剩下凤雏庞统一人，让诸葛亮颇感寂寞。

    而庞山民的到来使冷寂的书房顿时热闹起来。

    诸葛亮头戴莲花冠，身着八卦玄衣，手摇羽扇，笑眯眯问庞山民，“在江夏过得习惯吗？”

    “和襄阳差不多吧！只是暖和一点，你二姊就是抱怨夏天有点潮湿，不过居住条件还不错，这一点她很满意。”庞山民也笑着回答道。

    “那你呢？你满意吗？”

    “我也挺满意，整天忙忙碌碌，心里很充实。”

    “君之抱负，就是做江夏一小吏乎？”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

    庞山民感受到了诸葛亮语气中的揶揄之意，他心中有些不悦，不冷不热道：“山泉虽细，泉却成河，河何以为江海，孔明为何小瞧于我？”

    诸葛亮微微一叹，“我并没有小瞧你，以你的才华，做一书佐屈才，徐庶可以为司马，董允可以做参军，你却做从事，屈才了。”

    原来诸葛亮是替自己抱不平，庞山民心中怨气稍霁，也笑道：“我虽然苦读十年书，但为人做事却没有什么经验，说实话，这两年的磨砺对我帮助很大。”

    诸葛亮笑了笑，“年的磨砺足够了，你下一步可以去做安陆郡丞。”

    “安陆郡丞？”

    庞山民不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诸葛亮笑眯眯道：“你们刘守欲谋安陆郡而没有借口，这次曹军南下，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安陆郡收入囊中，谁为郡丞？要么刘敏，要么就是你，除你们二人外，还能有谁可以堵荆州官场之口？”

    庞山民默默点头，他这才明白刘璟为何如此看重诸葛亮，在前来隆中之前，刘璟确实和他谈过，准备让他出任安陆郡丞，居然被诸葛亮猜到了，这庞山民心中颇为吃惊。

    沉默片刻，庞山民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我没记错的话，贤弟今年也是二十有七，古人云，男十而立，已近而立之年，难道贤弟就没有考虑过出山做一番事业吗？”

    “我当然考虑过前途，年前我还去过蜀州谋职，只是刘璋懦弱，不是开拓功业之主，所以扫兴而归，刘氏兄弟加能，已给别人做了嫁衣，投奔他们等于自杀，曹操汉贼，与吾志不合，刘皇叔虽是仁义之主，但他对我似乎没有兴趣，至于马腾、张鲁之流，碌碌庸人也，倒是上个月家兄又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江东出仕，说实话，我颇为心动。”

    “贤弟为何不考虑江夏呢？”庞山民终于忍不住道，诸葛亮所有人都提到了，惟独没有提到江夏。

    诸葛亮抚掌大笑，“刘守可看得上我这个山野村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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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铁骑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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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凭庞山民怎么苦劝，诸葛亮总是笑而不语，既不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还是稍稍露了一点口风，他身体慵懒，暂时不想出远门，秋天再考虑江东一行，总算给庞山民吃了一颗定心丸，庞山民见他一时劝不动，便起身告辞了。

    这时黄月英端了两杯清茶进来，见房间里只有丈夫一人，不由一愣，“姊夫人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诸葛亮微微笑道。

    “这可无礼啊！”

    黄月英歉疚道：“连茶都没有给人家喝一杯，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他要怪我招待不周了。”

    “无妨！”

    诸葛亮摆摆手笑道：“他志不在喝茶，而在于我，所以就算没有茶喝，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倒是我没有茶喝，怨气十足！”

    “这是什么话啊！”

    黄月英跪坐下来，将茶端给丈夫，又笑问道：“姊夫找夫君做什么，是请夫君去江夏吗？”

    诸葛亮点点头，“他是请我去江夏，不过我没有答应。”

    “夫君为何不答应，记得那年夫君不是说刘璟是做大事之人，可以跟随吗？怎么现在又不答应了。”

    “再考虑考虑吧！这也算终身大事，一朝跟随，终身为臣，当然要慎重一点。”

    黄月英点点头，“夫君慎重考虑是应该的，不过江东羽翼已成，派系林立，人脉复杂，大伯虽在江东，也未必能帮你，夫君去江东只是锦上添花，我倒希望夫君能做雪中送炭之事。”

    雪中送炭在他们夫妻之间有专门的意义，就是指投靠刘璟，黄月英和陶湛常有书信往来，陶湛不止一次劝她来江夏，黄月英也屡劝丈夫去江夏，对刘璟是雪中送炭之恩，倒也把诸葛亮劝心动了。

    诸葛亮喝了一口茶笑道：“多谢贤妻提醒，我会好好考虑，其实江夏也不错，就看刘璟诚意如何了。”

    黄月英着实了解丈夫，她知道丈夫表面虽然迟疑不定，可实际上心如明镜，早胸有成竹，这件事她就不多劝了，便笑着起身道：“我去看看果儿，她应该睡醒了。”

    刚走到门口，诸葛亮却想起一事，提醒黄月英，“月英，我让你转告岳父，立即从樊城撤回仆佣财物，你告诉岳父了吗？”

    “我上午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黄月英有些担忧地问道：“夫君觉得樊城危险？”

    诸葛亮点头，“曹军一定会偷袭樊城，震慑荆州，阻止刘璟北上。”

    ........

    虽然江北的局势日趋紧张，曹军即将南攻的消息如鹤唳风声，早已传遍樊城内外，不少消息敏感的居民纷纷渡江南下，汉水之上舟来舟往，每艘渡船上都满载着渡江逃难的民众。

    但也有很多人不相信局势会恶化到那一步，他们依旧操着各自的营生，使樊城依然维持着正常的运转和繁荣，樊城虽然被紧张气氛笼罩，但远远没有到恐慌的程。

    樊城的兵力部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是聘率两万军驻扎在樊城以北，但几天前，蔡瑁命人送来兵符和调令，命聘分一万军给张允，同时王威也被迫分出一万给张允，使张允再次拥有两万军队，驻扎在襄阳和宜城县之间，防御江夏军北上。

    尽管聘知道刘表的调令不一定是出于本心，但兵符完全正确，军令如山，使他不得不服从。

    兵力被削减一半，樊城的防御能力便大大减弱，聘只得收缩防线，将驻扎在樊城西面的五千军也调回了北大营，使樊城北大营依旧维持一万军队规模。

    大帐内，聘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最近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显，曹军南下在即，可荆州却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减少防御北方的军队，转而去防御江夏。

    虽然主公有时候会神智不清，但蔡瑁不糊涂，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他可是荆州的军师，聘不信蔡瑁连这点辨别局势的能力都没有，但他还是调走了江北的守军，只说明一件事，蔡瑁并不想抵抗曹军。

    聘怀疑蔡瑁已经有投降之意，很正常，投降曹军才能保全他的家族利益，但聘万万也想不到，蔡瑁实际上已在年前便投降了曹操。

    这时，蔡进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末将参见大帅！”

    蔡进是聘爱徒，但同时也是他帐下牙将，在军营里，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而没有师徒关系，不过毕竟有师徒情分，聘在军务上不免会偏向自己的爱徒。

    更重要是，蔡进虽然是蔡家弟，但他的为人正直、诚信稳重，和蔡瑁、蔡中之流大不相同，使聘格外看重他，一些重要事情也是交由他去做。

    聘转身问道：“接到刘备了吗？”

    蔡进叹了口气，“末将慢了一步，他已经返回新野了，如果大帅允许，末将可以去一趟新野。”

    聘中午时接到消息，刘备从隆中码头渡江北上，他正要和刘备商议联合抗曹之事，便让蔡进去码头迎接刘备，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聘摇摇头道：“算了，也不急这一时，我另外派人去新野吧！我现在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请大帅吩咐！”

    聘沉吟一下便道：“荆州水军已失，我们手中再无战船，这样渡船就会成为关键，你立刻率一千军队，征用所有渡船，将渡船停泊在凤翼亭驿站，由你负责看管，若看见烽火起，立刻把所有渡船撤回南岸！”

    “末将遵令！”

    蔡进起身匆匆去了，聘又背着手走了几步，再次下令：“传我的命令，晚上睡觉时，所有将士不得卸甲，兵器不可离身！”

    .......

    河口镇，这是一座隶属于樊城的小镇，镇上人口不足户，位于樊城以北五十里处。

    这里也是一个岔口，两条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官道向东北方向再走六十里便是新野，而向西北方向走另一条官道，可以直达南阳。

    因为是交通要道，所以镇上人也大多以开店经商为生，小镇上酒馆、旅舍、青楼、邸店、骡马店等等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但另一方面，虽然小镇地理位置比较重要，但荆州并没有在这里修建军堡，只有一支十人的驻军，作用不大，河口镇也就没有什么战略价值。

    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夕阳染红了山林和小镇，河口镇上依旧热闹非常，酒馆、青楼内挤满了客人，大多是过歇脚商人。

    一早从樊城出发，紧赶慢赶走了五十里，到了河口镇正好可以歇脚休息，食色是人之本性，所以酒馆和青楼的生意最为兴隆。

    镇上最大的一家酒馆内人声鼎沸，生意兴隆，近名客人坐满了酒楼，除了往来的客商外，还有二十余名士兵，也跟随他们的屯长混迹于酒馆欢场之中，尽管眼下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但士兵们早已习惯于河口镇的享乐，紧张的局势对他们毫无影响。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喝酒划拳之时，酒楼里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似乎都听到了一种怪异的声响，这一种闷雷声在天边轰响，连续不断，让人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最后酒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仿佛变成了泥塑，脸上带着惊讶和疑问，竖着耳朵听外面传来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开始有一种惊天动地之感，很多人都探头到窗外去查看，就在这时，一个酒保冲了进来，大喊大叫：“快跑啊！曹军骑兵杀来了。”

    很多也亲眼看见了，小镇北面的口上尘土飞扬，滚滚黄尘弥漫天空，尘土中黑压压的骑兵如狂涛巨浪般向小镇扑来，酒馆内顿时炸开了锅，酒客们哭爹叫娘，拼命向外奔逃，踩翻桌，碗碟粉碎，不断有人重重摔倒。

    不仅是酒馆，所有的居民和店铺都是一样，人群从酒馆、青楼中奔跑出来，拼命向南奔逃，跌跌撞撞，哭喊连天，喊声、惨叫声、哭嚎声响彻大街。

    但他们无法跑过曹军的铁骑，千骑兵如秋风横扫落叶一般，冲杀入人群，纵马践踏而过......

    数奔逃的民众纷纷跌倒惨死，被战刀砍去头颅，被长矛刺穿胸膛，被战马铁骑踏成肉泥，数余民众再无一人存活，血肉流淌一地。

    千骑兵随即分成数十队，冲入店铺洗劫钱财，奸淫妇女，那些来不及跑出店铺的人，也同样被乱军洗劫砍杀，最终无一活口。

    这支骑兵便是大将乐进率领的前锋骑兵，是由从前的青州骑兵组成，从来都以军纪松弛而著称。

    天不亮时，曹仁命他们秘密杀向樊城，一还算隐蔽，但眼看夜幕降临，他们杀到了河口镇，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兽性，纷纷要求洗劫河口镇。

    乐进考虑到若不让他们发泄兽性，杀到樊城时恐怕会更加混乱，便答应了几名牙将的请求，放纵士兵洗劫了河口镇。

    一刻钟后，骑兵纷纷上马，满载着各种财物继续向樊城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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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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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更时分，聘还没有休息，多年的从军经历使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感，他感觉到今晚会有军情发生，但就不知道军情会发生在哪里，是新野还是樊城？

    但这只是他的军情敏感，而不是确切情报，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士兵们都已经沉沉睡去，他能做到的便是保持最高戒备。

    聘命士兵们和甲抱刀入睡，并派出二十队巡哨，加强北方巡逻，又命一千弓弩手值夜，严守在营盘内，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隐隐听见有士兵大喊：“快禀报大帅，发现敌情！”

    聘心一沉，果然来了！他快步走出大帐，只见一名士兵疾速奔来，大喊道：“大帅，里外发现曹军骑兵，正向大营杀来！”

    聘大惊，立刻喝令道：“擂鼓聚兵！”

    “咚！咚！咚！”

    巨大战鼓声敲响，士兵们从梦中惊醒，纷纷一跃而起，奔出大帐，迅速在营帐外的集中，不到半炷香时间，一万荆州军已集结就绪。

    这时，他们已经隐隐听见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距离大营只有一里。

    聘又急声喝令道：“点烽火！”

    大营南面的烽火台点燃了烽燧，火光冲天，向南方的樊城和襄阳发出了警报。

    聘已经奔到营壁旁，大营四周壁墙是用木头和泥土夯制，高约两丈，搭建有木架，士兵站在木架上向外放箭，在下方也有射击孔，便于弩箭射击，上弓下弩，层次分明。

    聘站在木架上注视着北方，在微明的月光映照下，他隐隐看见远方出现了大群黑影，大约在五余步外，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骑兵队正疾速向大营方向奔来。

    “弓弩准备！”聘厉声大喊。

    站在木板上的五名弓箭手搭上兵箭，箭头斜角向上，准备以抛物线射击，而下方的弩手则平端强弩，将箭矢送出射击孔，他们都不需要瞄准，一声令下便乱箭齐发。

    这时，副将杨兴飞奔而至，向聘禀报道：“大帅，士兵已集结完毕！”

    聘一颗心稍稍放下，他经验丰富，知道在敌军发动第一波攻击前集结完毕，他们就有七成的胜机了，聘当即令道：“再调千弓弩手和一千刀盾军前来防御，其余士兵准备作战！”

    黑夜中，杀气沛然而至，曹军骑兵已冲到步外，聘大喝一声，“射击！”

    密集的梆声敲响，一千弓弩手同时放箭，五支兵箭腾空而起，如一片薄薄的黑云，迅疾向骑兵飘去。

    而弩箭的速更快，力量更足，宛如一群呼啸而至的蝗虫，瞬间扑进了曹军骑兵群中，一时间人仰马翻，余名骑兵被射翻倒地。

    紧接着黑色的箭云从天空落下，射距稍短，只有七十步，但还是有数十名逃过弩箭，奔驰得最前面的骑兵被射翻倒地。

    这时副将杨兴率领千弓弩手和一千刀盾兵支援而来，士兵们纷纷飞奔上架，刀盾兵紧靠墙壁举起盾牌，又形成了一片盾墙，保护身后的弓兵。

    弓兵就在盾墙之后，张弓搭箭，以斜角向半空中射击，而弩手则躲在墙下射击，层次分明，御守得当，非常有章法。

    曹军没有占到半点优势，他们始终攻不进大营五十步内，近五轮箭射完，骑兵已经死伤近五人，这对训练昂贵的骑兵来说，已是非常惨重的损失。

    在后方，大将乐进眉头已皱成一团，他接受的军令时，以偷袭方式攻破荆州军大营，击溃防御在樊城北面的一万守军，随即占领樊城。

    这是主将曹仁给他的军令，命令很清楚，攻克荆州军大营为主，占领樊城为辅。

    乐进也有丰富的经验，他知道骑兵在夜间突袭，只有对方事先没有准备，一定会抢在对方士兵集结前攻破大营，只要骑兵冲进大营，敌军就大势已去。

    但他却没有料到聘经验老道，事先有了准备，令他丧失了先机。

    骑兵攻营在于抢占先机，出其不意，可一旦丧失先机，骑兵就会暴露在对方密集的箭阵之下，很显然，他已经输了一筹。

    乐进见骑兵死伤惨重，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把河口镇的民众都掳掠而来，让他们在前面冲击，就不会有这么重的伤亡，但后悔也没有用，他只得一咬牙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撤退的钟声响起，二千余骑兵如潮水般撤下，乐进随即下令，“改道，进攻樊城！”

    二千五余骑兵也不管地上受伤未死的骑兵和战马，调转马头，如风驰电掣般向南奔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荆州军顿时一片欢呼，但聘却忧虑之，他知道曹军一定是去樊城了，虽然他也有部署，就不知道守军能否守住。

    他攀上哨塔，注视着南方，只见十里外的樊城也同样点燃了烽火，火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他稍稍松了口气，这就说明樊城已有准备了。

    这时，副将杨兴走到聘身边，忧心忡忡道：“曹军杀到樊城，现在只是先锋骑兵，但主力大军肯定很快杀来，一旦曹仁率数万大军杀来，我们大营肯定难保，樊城陷落是必然，不如先想办法撤去南岸吧！”

    聘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要立即撤离，现在就走。”

    杨兴一惊，可是夜晚撤兵风险大，一旦被敌军骑兵探知，必然会追杀我们，恐怕我们会死伤惨重。

    聘看了看夜色，已经快更了，他摇摇头，“敌军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连夜撤军，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在樊城，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向东撤军，撤去安陆郡，然后南去江夏，和江夏军汇合。”

    “可如果曹军渡江怎么办？”

    聘笑了起来，“无妨，我已命令蔡进征集渡船，若见烽火起，立刻南渡，曹军搞不到渡船，他们只能望江兴叹。”

    “大帅高明！”

    聘摇摇头道：“别乱拍马屁了，令士兵每人带一斗米，营帐辎重统统丢弃，立刻出发去安陆郡！”

    一刻钟后，近八千荆州军在聘的带领下，迅速撤离开了北大营，向东北方向疾速行军，数十里外便可进入随县地界，而那边山地众多，曹军骑兵无法在山地内作战。

    他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天亮前进入随县境内，士兵几乎是小跑着向随县方向疾速撤退。

    黑夜中，闪亮的烽火从北方传来，襄阳城也同样点燃了烽火，这时曹军大举来袭信号。

    在东城外的一座房宅内，一名男将只鸽放飞空中，鸽展开翅膀，向江夏方向飞去。

    .........

    次日中午，曹军主将曹仁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了樊城，但此时樊城并没有被曹军拿下，乐进率领的骑兵没有攻城能力，一时无法攻下高大坚固的城池。

    曹军在樊城以西迅速扎下了大营，一座座白色大帐如雨后的蘑菇般整齐地出现在樊城西面的旷野里，延绵十几里，气势壮观。

    在大营外的一处高地上，主将曹仁，副将曹洪、于禁，先锋李典等十几名曹军主要将领正眺望着一里外的樊城和南方汉水，以及汉水对岸的襄阳。

    这是曹军第一次杀进了襄阳腹地，离襄阳如此之近，可惜一条汉水阻断了曹军继续南下步伐。

    曹仁脸色阴沉，他的作战计划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实现，令他心中为恼火，更重要是，乐进没有夺到一艘渡船，这才是最令曹仁愤怒。

    这时，乐进率领五名牙将快步上前，他心中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跪下禀报，“末将乐进参见大将军！”

    曹仁冷冷问道：“荆州军大营攻克了吗？”

    “聘已有准备，夜不息兵，迅速调集数千强弓硬弩阻击，骑兵死伤惨重，无法攻克敌军主营。”

    “那樊城攻占了吗？”曹仁又冷冷问道。

    “也没有，骑兵没有攻城能力。”

    乐进额头上汗已经下来了，他率领的骑兵虽然在马背上犀利，但下了马战斗力却连步兵都不如。

    而且兵力少，没有带攻城武器，根本攻不下高大坚固的樊城，如果强攻，骑兵必然会损失更加惨重，骑兵一旦损失上千，恐怕连丞相都会震怒了。

    事实上，乐进认为昨晚的失利并不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曹仁调兵作战也有责任，攻打敌军大营和攻取樊城本来就不该让同一支军队去做，应该是两支军队同时进行，虽是这样想，他却不敢明说。

    “末将已尽力，实在是聘经验老道，没有给我们半点机会。”

    “已尽力？”

    曹仁又冷哼一声，“我再问你，你征集到几艘渡船？”

    乐进低下头，半晌道：“渡船已事先被敌军征集，大营战事一起，渡船全部渡江南去，我们只找到几艘小船。”

    “够了！”

    曹仁一声厉喝，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乐进大骂：”千骑兵却一无所获，你有何面目来见我？”

    “主要是敌将已有准备，环环相扣，一环失败，樊城和渡船就无法再争取，如果派两支军队同时”

    曹仁气得浑身发抖，乐进的意思分明是指自己派兵有误，他正要喝令推下去斩，旁边曹洪却提醒他：“大将军，必须要向丞相禀报此事，严惩乐进！”

    一句话提醒了曹仁，乐进是丞相的心腹爱将，此番突袭虽未成功，但也逼走了荆州军主力，使自己大军能够顺利南下。

    自己若贸然杀了他，丞相那边无法交代，但如果不惩处乐进，势必会影响到自己的威信。

    想到这，曹仁冷冷道：“分明是你纵兵洗劫河口镇，耽误了军机，你还敢狡辩，来人！”

    曹仁一声厉喝，“拖下去，打一军棍！”

    他又指着五名牙将，“纵兵抢掠，尔等也有份，一并拖下去，各打一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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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联军抗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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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在一名医匠的引领下，快步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李俊躺在床榻上，脖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头已经被固定住，一动不能动，他的匕异常锋利，使他伤势十分严重，至少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复原。

    刘璟慢慢走到李俊身旁，冷冷地注视着他，李俊羞愧地闭上眼睛，不敢和刘璟对视，刘璟随即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众人都知趣地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李俊二人。

    “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刘璟语气依然很平淡，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的母亲已经救出来，现正在来江夏的上。”

    李俊浑身一震，两颗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出来，他无法说话，但泪水足以表明他内心的感激之情。

    “至于你的将来，你可以自己选择。”

    刘璟似乎没有被他的泪水打动，依然冷冷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江夏军，天下之大，你随处可以落脚。”

    李俊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露出为痛苦之色，这时，刘璟冷淡的语气中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第二个选择就是接受我的惩处，降职为军侯！”

    李俊的泪水终于汹涌流出.....

    “你考虑一下吧！把伤养好，我等你的答复。”

    刘璟取出了李俊的战刀，将战刀挂在墙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李俊泪眼朦胧地望着墙上的战刀，他明白刘璟的心意，依然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他自己何尝不想呢？

    ........

    樊城在曹军四万大军的围困下最后被迫开城投降，但由于曹军没有过江渡船，在随后的几天里曹军便没有再继续扩大战果，而是隔江虎视眈眈对岸的襄阳。

    随从樊城被曹军攻占，整个荆州为之震动，与此同时，曹军血洗河口镇的消息也传到了襄阳，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襄阳上上下下处于一片恐慌之中，大量民众拖家带口逃离家园，向江夏、向南郡逃难，大量官员的家眷也夹杂在逃难队伍中，趁乱离开了襄阳城。

    不仅是襄阳城，襄阳郡的其他县也被带动，中庐、临沮、宜城、随县等等属县也出现了逃亡潮，尤其是宜城县，几乎就是倾城而逃。

    襄阳郡、江夏郡和南郡的各条官道上，到处是逃难的民众，扶老携幼，络绎不绝，一直延伸到里之外。

    江夏遭遇了最大规模的难民压境，第一波上万逃难民众在天后涌进了江夏郡竟陵县。

    此时，江夏已经做好的接受准备，刘璟任命郡丞苏威和长史伊籍二人全权负责接收襄阳难民，并调派董允、周不疑、马良、刘敏等余名官协助苏飞等人安置难民，同时派出五千军队协助，又调拨五万石粮食和一万顶帐篷等物资，运往竟陵县。

    尽管荆州局势动荡，难民潮声势浩大，但刘璟却没有时间去竟陵郡安抚难民，他有更重要的军务要处理。

    刘璟已得到消息，刘备的军队和聘的军队几乎同时撤到了安陆郡，聘军队就在夏口对岸，而刘备的军队则在东面五十里外。

    局势有些微妙，聘手中有八千军队，而刘备则有七千人，两支军队虽然同在北岸，但目的却不同。

    聘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借道江夏返回襄阳，而刘备则动机不明，至今没有派人前来联系，刘璟已请蒯良前往刘备大营探望情况。

    夏口水军军衙内，刘璟正和几员大将及长史徐庶一起商议对策。

    徐庶微微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刘备军队应该在等待南郡援军，南郡军队一定会从水过来，带来数艘战船，使刘备军可以从水撤离。”

    旁边魏延问道：“元直的意思是说，刘备军将撤回南郡？”

    徐庶点点头，“应该是撤回南郡，再从南郡整兵北上抗曹。”

    这时，甘宁又不解地问道：“那刘备为何不直接和江夏军组成联军，直接从江夏北上抗曹？”

    徐庶微微一笑，“这就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从江夏出征，那就是我们为抗曹主力，刘备军只能是辅助，最后战胜曹军，主要功劳也是我们，名声也是被守所得，刘备一无所获，如此他怎么可能愿意，他宁可撤回南郡，既可借机攫取南郡兵权，也可成为**的抗曹主力，一石二鸟，刘备何乐而不为？”

    众人都默默点头，徐庶确实看得透彻，刘备目前的态，应该就是在等候南郡的援军，徐庶又看了一眼刘璟，见他一直沉思不语，便笑问道：“守怎么看？”

    刘璟笑道：“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刘备不可能做我们的协从军，这次战役，如果他表现优异，得到荆州人认可，说不定他也有接任荆州牧的希望，就像当年他接管徐州一样。

    不过州牧尚在，他想成为抗曹主导恐怕不现实，就算州牧有这个想法，蔡家也不会答应，这次抗曹，还是会以襄阳为主导。”

    “听襄阳蔡瑁龟孙的指挥，我宁可不去！”刘虎满脸怒色，瓮声瓮气道。

    刘璟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光你不去，谁都不会干，怎么抗曹是江夏的事，我们不用听襄阳指挥。”

    就在这时，大堂奔来一名士兵，禀报道：“蒯公回来了，好像刘皇叔也跟着一起来了。”

    刘璟心中有些疑惑，刘备怎么来了？但他立刻令道：“去码头迎接！”

    .......

    夏口码头上，一艘大船已缓缓靠岸，蒯良带着刘备快步走下了船板，在他们身后跟着刘备的新任幕僚庞统。

    樊城被攻占，新野便被孤立，腹背受敌，形势岌岌可危，刘备被迫放弃新野，率领七千军队和数万新野民众东撤到安陆郡。

    按照刘备的想法，性就借口抗曹，驻兵安陆郡，安陆郡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但庞统却力劝他去南郡。

    一方面是要趁机攫取南郡军权，另一方面，驻军安陆郡就无形中成为了刘璟的北方屏障，会引来曹军的重点进攻。

    刘备深以为然，遂放弃了驻兵安陆郡的念头，但要把数万民众运到南郡却是一个大难题，靠他一己之力难以解决，必须要得到刘璟的协助。

    就在这时，蒯良奉刘璟之命前来问候消息，刘备便趁此机会，一同前来夏口。

    刘备下了大船，已等候在岸边的刘璟立刻迎了上来，躬身施礼，“世叔能平安无事，令小侄深感欣慰！”

    “多谢贤侄关心，这次也是运气，曹军没有进攻新野，让我逃过了一劫。”

    “那叔父将来有何打算？”

    刘璟这话问得有点让刘备难以回答，刘备沉吟一下道：“可能有些事需要贤侄帮忙，所以我特地过江来协商。”

    “既然如此，世叔请随我进城细谈。”

    这时，刘璟又向庞统拱拱手笑道：“恭喜先生得遇明主！”

    要是按庞统原来的性格，他必然是冷冷淡淡的应一声，但现在他是刘备席幕僚，需要考虑主公的面，便勉强一笑回礼，“多谢刘守!”

    一行人进城来到军衙，众人在中堂分宾主落座。

    刘备先叹息一声道：“这次东撤，我没有想到新野军民五万余人跟随我同撤，虽然他们不愿事曹贼，但数万人跟随确实问题很大，先就是粮食严重短缺，不瞒贤侄，我随身携带的粮食只能再支撑众人两天，后天就要断粮了，所以我渡江前来厚颜向贤侄借粮。”

    刘璟摆摆手笑道：“世叔言重了，新野之民也就是荆州之民，作为荆州一员，我赈济民众责无旁贷。”

    说到这，刘璟回头吩咐陈朔，“去安排一下，先从夏口粮库中支一万石粮食送过江去，立刻就送，解皇叔的燃眉之急。”

    “遵令！”

    陈朔行一礼，匆匆下去了，刘备大喜，他没想到刘璟会这么爽快，连身起身施礼，“我就先替新野民众感谢贤侄了！”

    刘璟连忙笑道：“世叔请坐，这是小侄应该做的。”

    等刘备坐下，刘璟又淡然一笑道：“不过五万民众跟随皇叔去南郡，且不说上的辗转奔波，以后每月的粮食负担南郡是否承受得起？”

    刘备也不由苦笑一声，“贤侄说得不错，从新野向东走了一余里，我带着数万民众足足走了天，青壮男还好一点，老弱妇孺更是艰难无比，已经有数十人病累死在上，再带这么多人辗转去南郡，我想想也有点害怕，更不用说南郡的粮食负担了。”

    刘璟一怔，“世叔的意思是说，他们并不在江边？”

    刘备点了点头，“从新野到这里足有四余里，怎么可能天时间赶到江边，他们在平林县，由糜芳率五军队照顾他们。”

    刘璟立刻明白了刘备的意图，他已经没有能力照顾这数万民众了，想放弃但又怕坏了名声，所以来找自己帮忙。

    刘璟想了想便道：“如果是在平林县，补给船只走涢水更方便一点，不过只能走石的拖船，而且船只还只能行驶到随县，尚需要他们再南行数十里到随县来接受赈济。”

    “这个没有问题，贤侄把救济粮食送到随县便可，我立刻命令糜芳把难民再转移到随县。”

    刘备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数万新野民众他无法带去南郡，准备托付给刘璟，这也是刘备此行的主要目的。

    当然，刘璟可以不管，毕竟这是新野的民众，是刘备的人情，所以刘璟要接管这些民众，必须有所条件。

    刘璟沉吟一下，便道：“为了便于照顾这些民众，我建议还是由江夏军队接管，世叔以为如何？”

    刘备心中暗暗苦笑，这样一来，刘璟就有借口驻兵安陆郡了，实际上就是把安陆郡让给了刘璟。

    但他也无可奈何，如果刘璟撒手不管，这数万新野民众将生死由天，这必将严重损害他刘备的名声，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好在安陆郡对他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也算是一个顺水人情，刘备便点了点头，“只要江夏军队过去，我便立刻命令糜芳率军撤离。”

    两人在谈话之间，便正式将移交新野难民的方案敲定了。

    刘备一颗心终于放下，他又将话题转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我这次前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想和贤侄商议一下联合抗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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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三方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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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抗击曹军入侵的战役，荆州的方力量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联合，庞统为此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刘备要尽量利用他皇叔的身份和天下名望，成为这次抗曹联盟的领，从而为最后吞并荆州奠定基础。

    如果第一个方案因遭到抵制而不能成功，那么可以实施第二个方案，也就是将刘琦推出来，号召荆州各派势力团结抗曹，利用刘琦的身份和影响谋取最大的利益。

    庞统的这两个方案深得刘备的赞同，今天刘备来找刘璟，就是想谈第一个方案。

    刘备沉吟一下道：“这次曹军南下明显有两个意图，一是以攻为守，防止我们趁曹军东征的机会北上中原，所以曹军直接占领樊城，威胁襄阳，震慑荆州，如果我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那么曹军有可能渡过汉水，再次攻打襄阳，一旦占领襄阳，荆州就岌岌可危了。”

    刘璟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曹贼狼野心，不会止步于樊城，我们必须要尽快反击曹军。”

    这时庞统接口笑道：“说起来荆州的力量也不弱，南郡有万精兵，加上七千新野军队，那么有近四万人，而江夏这边也有近万人，兵力也不弱，关键是襄阳，襄阳手中有近六万军队，却分属个派别，这样一来，荆州势力错综复杂，各有各的利益，宛如一盘散沙，以这样的姿态去和曹军作战，必然会被曹军各个击破，所以抗击曹军的关键在于齐心协力，联合抗曹。”

    庞统刚说完，徐庶也接过他的话头继续道：“士元兄说得一点不错，曹军兵力虽然不多，但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实力强大，再加上由名将曹仁统兵，谋士贾诩足智多谋，单凭荆州任何一方都难以战胜曹军，联合抗曹是必然之。”

    徐庶语气一转又道：“其实联合也并不难，州牧尚健在，他虽然病重，但他会指定一人统领荆州大军抵抗曹军，不知刘皇叔以为，州牧会指定谁？”

    徐庶就是在提醒刘备，这个盟主还轮不到你刘备，州牧健在，他自然会指定军盟主。

    而这个盟主徐庶不用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此盟主非蔡瑁莫属，他是荆州军师，刘表病重，军务正是由他来主管。

    刘备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对刘璟道：“莫非贤侄准备接受蔡军师的指挥？”

    刘璟摇摇头，“我和襄阳有协议，江夏军队指挥权不交给州衙，蔡瑁指挥不了江夏军，当然也指挥不了新野军，倒是琦公那边，大敌当前，他若不接受蔡军师指挥，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恐怕会有非议，对琦公影响很大，我劝皇叔还是先解决好这个问题。”

    刘璟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备自己内部危机尚未解决，就不要提什么联盟之事，更不要做梦当盟主。

    话说到这一步，双方便没有必要谈下去了，刘备也意识到，他的当务之急倒不是争取联盟主导地位，而是要尽快攫取南郡军队，他心中焦急，便先告辞而去。

    刘璟一直把刘备送到江边，望着刘备一行上了船，刘璟这才问徐庶道：“元直刚才意犹未尽，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庶微微一笑，“江夏有荆州最强大的水军，而曹军却没有水军，难道公不想亲自去樊城耀武扬威一番吗？”

    刘璟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元直知我心也！”

    ..........

    大船上，刘备显得忧心忡忡，刘璟的一席话使他意识到了这次曹军入侵给南郡带来的危机。

    在过去年里，没有发生什么战争，荆州也没有理由调动南郡之兵，而这次曹军南下，正好给了襄阳一个调动南郡军队的绝佳借口。

    无论是为人、为人臣，还是大义，刘琦都无法拒绝襄阳的调令，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刘备心急如焚。

    这时，庞统在一旁笑道：“皇叔不用担心，虽然江夏没有联盟之心，但刘璟还是想和皇叔合作抗曹，从他愿接受新野之民便可看出，他还是有合作的诚意，其实这也不错，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都能获得名声，对我们原计划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刘备默默点了点头，半晌，他又叹息道：“现在我还顾不上抗曹，先把南郡军权取到手，才是当务之急。”

    “可以让琦公称病，将军权委托给皇叔，若荆州调兵，皇叔领兵北上就是了，这样既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口，同时也将南郡军权拿到手，岂不是一举两得，不是什么难事。”

    刘备点了点头，他真是当局者迷了，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不过他眉头又一皱，“我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庞统沉吟一下道：“这其实也好办，皇叔不是有一匹赤血宝马吗？可将这匹马委托一心腹之人，疾奔江陵去送信，一天一夜便可赶到江陵，让琦公称病拖几天，然后皇叔可直接乘船赶往江陵，军队可暂交给张将军，晚一点再来江陵，这样应该来得及。”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道：“先生说得不错，就这么定了。”

    .........

    当天晚上，刘璟在江夏发表了《讨曹贼檄》，怒斥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荆州牧是嫡系宗室，堂堂朝廷重臣，受天之符节牧权于荆州。

    曹贼为灭汉室宗亲而悍然入侵荆州，为一己之私而将荆州拖入战火，使生灵涂炭，荆州人民惨遭曹军铁骑蹂躏，河口镇的惨案就是荆州人的明天。

    刘璟号召天下人共谴曹贼，号召荆州民众绝不屈服，一致抗曹，他在檄最后写道：“刘璟不才，既为汉室宗亲，当以匡扶汉家社稷为己任，愿倾江夏之兵，率领荆州民众抗击曹军，愿持尺龙泉，斩曹贼项上人头，重还汉室朗朗青天！”

    刘璟随即派数骑奔赴荆州各郡县，将《讨曹贼檄》传遍荆州。

    就在当天晚上，刘璟亲率两万江夏精锐之军和五艘战船逆汉水北上，浩浩荡荡杀向樊城。

    .........

    襄阳蔡里，蔡瑁和蔡和在数十名士兵的护卫下，一打马疾奔，向蔡氏老宅疾奔而去。

    蔡瑁刚刚得到消息，叔父蔡训病危，虽然时局动荡不安，但蔡训是前任家主，是蔡家仅存的嫡系长辈，对蔡家影响重大，使蔡瑁不得不放下手中纷繁的杂务，急急赶回蔡里。

    奔至府前，蔡瑁和蔡和翻身下马，快步奔进内宅，在小院门口遇到了族弟蔡琰，蔡琰是蔡训之，也是蔡进的父亲，时任巴郡守。

    蔡琰性格稳重务实，不喜多言，他在八年前被任命为巴郡守，次要调离巴郡，但次被巴郡父老苦苦挽留住，最后一次被巴郡父老连人带马扛回县城。

    连刘表也几次赞叹他为官任，造福一方，这次他是赶来襄阳探望州牧刘表的病情，不料正好遇到曹军入侵。

    蔡瑁顾不得和蔡琰打招呼，急问道：“二叔现在怎么样？”

    蔡琰看了一眼后面的蔡和，点点头道：“和弟稍等片刻，父亲请大哥一人入内。”

    蔡瑁快步进了院，直接走进蔡训休养的静室，一进屋他却愣住了，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桌上放着几块灵牌，有香案供奉，香烟袅袅。

    在桌旁的蒲团上，二叔蔡训正闭目打坐，气色红润、精神尚好，哪有半点病危的样。

    蔡训半睁开眼睛，一指桌案的灵牌，“这是父亲、祖父及曾祖父的灵位，你跪下吧！”

    蔡瑁心中惊疑，缓缓跪下，向灵牌磕了个头，蔡训这才冷冷问道：“在你父亲灵位面前，你告诉我，你是否已经投降了曹操？”

    蔡瑁已经明白，二叔是装病把自己骗回来，他沉默半晌，只得点了点头，承认了蔡训的质问。

    “投降曹操也不是什么丢脸之事，现在曹汉难分，而且从家族长远来考虑，你的做法并没有错，这件事我能理解，不过我是想问问你，现在曹军南下，攻占了樊城，你准备怎么应对？”

    蔡瑁见叔父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又想起曹军攻占樊城之事，他的眉头又随即皱了起来。

    “回禀叔父，曹仁昨天命人给我送来一封密信，要求我筹集五艘渡船送去北岸，这件事我很苦恼，不知该怎么办？”

    “这就是你投降曹操过早的问题，假如等曹操亲率大军南下，那时你再投降，一则可以保境安民，二则也不失荣华富贵，而你投降过早，就成为了曹操的一颗棋，如果你做了，则是背叛荆州，如果你不做，则是背叛曹操，贤侄，你两难啊！”

    蔡瑁羞愧地低下头，“侄儿知错了，早知道和二叔商量一下，可事已至此，侄儿也悔之晚矣，现在左右为难，侄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恳请二叔给侄儿指一条明。”

    “确实很难办啊！”

    蔡训沉思片刻，又问道：“现在襄阳有多少艘渡船？”

    “共八余艘，其中艘樊城渡船在侄儿蔡进手中，他拒绝将渡船交给襄阳，另外还有五余艘襄阳渡船在我的控制之下，现在曹仁要的就是这五艘渡船，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很清楚襄阳的情况。”

    “这不奇怪，曹军在襄阳焉能没有探？”

    停一下，蔡训又问道：“江夏水军可有什么动静？”

    “侄儿已得到紧急情报，江夏水军昨晚已经出发，最迟明天上午抵达襄阳。”

    蔡训点了点头，又缓缓道：“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荆州军师，不是什么贪图几两黄金的低级军官，你投降是曹操，而不是曹仁，所以你完全不必理会曹仁的要求，你若答应他的要求，就是贬低你自己，要记住我的话，你是举荆州而降，而不是做曹军的内应，你所图是要继任荆州牧，而不是像黄射一样，当什么狗屁校尉。”

    蔡训的话如当头棒喝，顿时让蔡瑁醒悟了，他满头大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连磕头，“侄儿明白了，感谢二叔警示！”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蔡训眯眼笑问道。

    “侄儿明白，侄儿会让刘表任命我为步、马、水军大都督，总督荆州抗曹，为将来继任荆州牧打下基础。”

    “还不算糊涂，去吧！”

    蔡瑁磕一个头，起身走了，片刻蔡琰走了进来，躬身问道：“父亲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孩儿吗？”

    蔡训淡淡道：“你去告诉进儿，让他一把火把所有的襄阳渡船烧干净，现在就去，让他天黑前必须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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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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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襄阳码头上浓烟滚滚，俨如一片火的海洋，数名士兵在码头上点火烧船。

    不仅是襄阳，在十里外的隆中码头也同样是火光冲天，烟尘布江，从樊城驶来的余艘渡船也被士兵们放火焚毁。

    襄阳码头上的大火引起襄阳城一片哗然，城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一片窃窃私语。

    虽然大多数人都感到惊讶，但惊讶之余，还是有很多人暗暗欢喜，烧毁了渡船，也就意味着曹军无法渡江南下。

    片刻，蔡瑁率领数千士兵从城内冲出，他眼看一半船只已被点燃，气得暴跳如雷，喝令士兵前去救船。

    码头上烧船的士兵见城内救兵冲出来，连忙飞奔而逃，但一名屯长奔跑不及，被蔡瑁手下士兵抓住，连推带攘，带了上来。

    “是谁？谁下令放的火？”蔡瑁眼睛里喷火，大吼着问道，那气势，就恨不得一口吞了眼前的屯长。

    军侯低下头，心中十分害怕，半晌颤抖着声音答道：“回禀军师，是蔡将军下令放火。”

    蔡瑁一怔，火气顿消，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下，这才小声问道：“哪个蔡将军？”

    “蔡进将军。”

    “是他？”蔡瑁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蔡进是个稳重之人，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这里面必然有缘故。

    他本想宰了这名屯长，但此时杀机已退，沉思片刻，便对屯长道：“我先饶你一命，去把蔡进找来见我，若敢逃，我拿你人头示众。”

    “是！小人不敢！”

    屯长连忙答应，匆匆去了，蔡瑁这才慢慢走到码头前，望着数十步外熊熊燃烧的大火，火舌吞吐，滚烫的热气向外喷发，炙烤着他的脸庞，将他的心烤得收缩起来。

    不敢五多艘渡船虽然焚毁了近艘，但还是抢回了两余艘渡船，令他的心稍稍感到一丝欣慰。

    远处一人骑马飞奔而至，这是蔡进匆匆赶来了，他翻身下马，单膝跪下行礼，“末将拜见军师！”

    蔡瑁劈头就是一鞭抽去，他一指正在燃烧的战船，怒吼道：“你这个混蛋！看你干的好事。”

    蔡进脸上出现一条深深的血痕，他一动不动，蔡瑁又狠狠在他身上抽了十几鞭，抽得他脸上、脖上皮开肉绽，这才出了口恶气，怒视他道：“你怎么向我交代？”

    蔡进忍住脸上和身上的剧烈疼痛，咬一下嘴唇道：“家主，请让我私下禀报。”

    蔡瑁看了周围亲兵一眼，士兵们纷纷后退，他才恨声道：“有什么话，你说！”

    蔡进压低了声音说：“家主，这其实是祖父的命令，让我烧毁所有襄阳船只。”

    蔡瑁愣住了，竟然是二叔的意思，这是为什么？

    他心念急转，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二叔怕自己和曹军暗中往来，性一把火绝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襄阳军队没有船怎么行？

    他心中恼火万分，二叔也专横了，简直把自己当做岁小孩，使他心中为不满。

    过了良久，他才拖长了声音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蔡进行一礼，翻身上马，打马飞奔去了，蔡瑁眼睁睁地望着大火将艘战船吞没，半晌，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要留下一些渡船，用以应急。

    襄阳码头上的火一直烧到晚上，大火才逐渐熄灭，所有船只都消失了，变成了一堆堆的残骸，漂浮在水面上，令人惨不忍睹。

    就在襄阳码头大火熊熊燃烧的同一时候，在对岸樊城城头上，曹军主将曹仁在数十名将领的簇拥下，也在远远观望对岸的大火，他们隐隐可以看见火光闪烁。

    这时，几名曹军探驾驶一艘小船回来，曹军在比水上征集到了数十艘小渔船，只是车水杯薪，对大军渡江无济于事，只能用做哨船。

    一名探飞奔跑来，在城下大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是襄阳城的渡船全部被烧毁，隆中码头那边的渡船也被烧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曹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为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两面刀的东西，枉费丞相这么相信他！”

    蔡瑁暗中投降曹操之事一直是机密，只有少人知道，城头上，除了贾诩之外，其余将领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曹仁在说谁？

    贾诩知道曹仁心中恼恨，劝他道：“将军不用生气，这次南下的任务，本来就是夺取樊城为止，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向丞相交代了。”

    “屁话！什么叫完成任务。”旁边曹洪大声怒斥贾诩，毫不客气，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贾诩，“为将者杀敌当尽，难道看到敌人在眼前，就放他一马吗？”

    贾诩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和曹洪关系恶劣，曹洪当众骂他，让他面挂不住了，他正要发作，曹仁却瞪了曹洪一眼，斥道：“还不退下去！”

    曹洪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曹仁也不提曹洪无礼之事，更不道歉，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淡淡道：“话虽这样说，可眼看着可以拿下襄阳，夺取更大的功绩，却无船可渡江，怎能让人不气恼？”

    贾诩忍住心中怒气，摇了摇头道：“若我们逼得狠，反而会使荆州同仇敌忾，凝成一心，倒不如保持一种威压姿态，荆州各派势力为了争夺主导权，必然会明争暗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取渔翁之利，如果将军不满足眼前的功绩，我倒劝将军开场造船，等丞相正式南下之时，便有了几艘战船，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劳。”

    曹仁是一个有头脑之人，虽然他也不喜欢贾诩，但他知道好歹，能分清是非，不像曹洪那样对贾诩充满仇视。

    贾诩的提醒使他意识到，将来曹军南下最大的问题将是战船，无论是南下荆州还是远征江东，上千艘战船才是平定南方的基础。

    曹仁点点头，“贾参军说得非常正确，我明天就开始选址造船。”

    清晨，当第一霞光从厚厚云层中喷薄而出，万丈金光洒向大地，汉水波浪起伏，泛起粼粼金光，樊城上，守城的曹军士兵开始换防。

    几天来，曹军士兵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的防御，甚至对南岸的荆州军生出一丝轻蔑，荆州军始终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就仿佛樊城从来与荆州无关。

    就在一队士兵刚刚换防，城头的哨塔上忽然传来刺耳的钟声，当！当！当！

    钟声急促，响彻全城，所有曹军士兵都大吃一惊，有士兵指着东面大喊：“战船！战船来了！”

    士兵们纷纷涌向城东，只见在赤红色的朝霞映照之下，一队体型巨大的战船出现在江面上，足有数艘之多，桅杆如林，船帆如云，声势浩大。

    曹仁也得到了禀报，急奔上城头，他不由冷笑一声，这是刘璟来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曹仁回头喝令道：“速调五千弓弩手到江边，若战船靠近，给我乱箭射之！”

    副将于禁答应一声，迅速奔下城去。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大家都已经淡忘了当年的玩笑，但于禁却始终无法忘记当年让他吃了大亏的刘璟，这几乎成为了他一生的耻辱，铭刻在他心中。

    这是他第二次出征荆州了，当年在博望坡他被赵云一箭射伤，整整用了一年时间箭伤才痊愈，虽然没有影响到武艺，但到阴雨天，他的那处伤疤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一次他又来到了荆州，心中的仇恨依然在，只是仇恨变得更加深沉，轻易不会表露出来。

    于禁在城头上也看见了汉水上的战船，他知道那是江夏战船来了，刘璟有可能就在其中，但他并不急于和刘璟一战，他很清楚，只要仗打下去，他迟早有复仇的一天。

    于禁急调五千弓弩手奔赴岸边，曹军在汉水岸边用沙袋垒了一条长约四五里的沙墙，就是为了对付江夏水军。

    五千弓弩手飞奔而至，纷纷躲在沙墙掩体后，五千曹军士兵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紧张地注视着江面上的江夏战船。

    此时，江夏水军船队距离樊城还有里，行驶在汉水中央，离岸边颇远，船帆已收起，速也已放缓，在第一艘两千石的大船上，刘璟披甲戴盔，冷冷注视着樊城。

    “守，岸边好像有数千弓弩手！”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声喊道。

    刘璟已经注意到了樊城岸边已经多了一条长长的土墙，是用沙袋搭建而成，高约六尺，距离岸边不到步，很显然是防御弓箭的掩体。

    一旦船只靠岸，躲在掩体后的弓弩手必然会乱箭齐发，将登陆士兵消灭在岸上，由此可以看出，曹军已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时，徐庶慢慢走上前笑道：“守觉得现在曹军最需要什么？”

    “应该是战船！”刘璟淡淡答道。

    “可是守想过没有，整个荆州除了江夏有战船外，还有就是江陵有数艘战船，可现在曹军连汉水都渡不了，他们怎么去弄这几条战船？”

    刘璟有些明白徐庶的意思了，“你是说……曹军要造船？”

    徐庶点点头笑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办法，除非襄阳有渡船，可听说昨晚一把火将襄阳渡船焚烧而尽，也把曹军最后的希望也烧没了。”

    “造船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关心眼前。”

    刘璟注视着岸边的长约数里的沙墙，冷冷道：“既然从江夏来了，就要给曹军一个下马威。”

    他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重击岸上曹军！”

    大江之上，船只相隔较远，不像陆战可以用鼓声下令，因此命令必须非常精准，主船之上，两支红色战旗挥动，这是向后面的大船发出旗语，后面的战船同样在传播旗语，很快，刘璟下达的命令传遍了全军。

    红旗是攻击信号，一支红旗是指射箭，两支红旗代表重击，也就是使用投石机和石砲，支红旗是散击，船只可以随意进攻，而刘璟下的命令是重击，那就是指用石砲和投石机对付岸上曹军。

    一艘艘千石大船开始掉头离开队伍，向岸边靠近，士兵们启动了安装在船舷边的投石机和石砲。

    船用的投石机和石砲都比较小巧，平时是放置在船舱内，只有临战时才会推出来，固定在船舷边。

    石砲主要是射击滑石，七八斤左右，并不针对人，主要用于近距离攻击对方战船，也可以用于摧毁岸上的一些建筑，用石砲来攻击沙袋墙显然没有意义，今天的进攻手段主要是投石机。

    一架架小巧的投石机出现在船舷边，士兵迅速将它固定在专门的铁楔上，这种投石机用绞盘操纵，名士兵便可以操纵，可以将十斤重的物体抛射到余步外。

    随着数十艘大船渐渐靠近岸边，沙墙后的曹军士兵开始紧张起来，于禁迅速估算射程，已经进入弩箭的射程。

    他立刻高声喝令道：“弩箭准备！”

    一阵急促鼓声响起，五千把军弩刷地举起，对准了缓缓靠近的大船，曹军士兵的手指勾上了悬刀，随着船只越来越近，于禁大喝一声，“射！”

    清脆的梆声敲响，五千支箭密集着射向离岸边近的大船，船上士兵纷纷蹲下，躲在船舷后面，但还是有几名江夏士兵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惨叫着从船上栽下。

    就在第一轮弩箭结束，第二轮弩箭还没有射出之时，江夏战船也开始了进攻，一片砰！砰！声响，一只只装满火油的密封陶罐被投石机抛射出来，呼啸着射向沙墙掩体。

    陶罐落地破裂，火油流满一地，曹军士兵并不知道这种气味难闻的液体是何物，大多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向大船放箭，第二轮弩箭又射向战船。

    于禁却暗暗惊疑，他快步走到沙袋墙前，用手指沾一点液体，放在鼻上嗅了嗅，这种刺鼻的味道令于禁猛然想起一物，这是石炭油！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江夏军战胜江东军的秘密火攻武器，两年前，曹军在濮阳也发现了石炭油，于禁见过，但那种石炭油是黑色而粘稠，不像这般清亮，但气味却差不多。

    于禁心中顿时大急，高声令道：“传令，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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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清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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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于禁传令的同时，一只只燃烧的火球从大船上抛射出来，翻滚着射向沙墙，火球点燃了满地的火油，轰！大火顿时迅猛燃烧起来，沙墙内外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无数曹军士兵身上被火点燃，惊恐万分地回头奔跑，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声响成一片。

    于禁急得大喊：“撤退！火速撤退！”

    五千曹军士兵纷纷从火堆里撤出，向后方撤去，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举令箭对于禁高声道：“于将军，主将有令，命弓弩军立刻撤回军营！”

    于禁本想后退步，再继续用弩箭射击即将下船的江夏军，但曹仁有令，他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全军撤回军营。

    这时，北方传来一阵阵战鼓声，两万长枪步兵从军营内列队而出，铺成长长的方阵，五十人为一排，声势浩大，一眼望不见尾，快步向码头奔来。

    码头前的沙墙依旧在熊熊燃烧，但江夏水军并没有下船，艘战船在江面停泊，和岸上杀来的两万曹军长枪兵对峙。

    刘璟负手站在大船上，望着岸上曹军如临大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曹军被成功拖在樊城，甘宁那边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

    曹军占领樊城已经有五天，因苦于无船而无法渡江南下，但曹仁并没有束手无策，他派人到沿汉江北岸及其支流四处收集船只。

    五天时间内，曹军还是收集到各种民间船只余艘，这些船只虽然大多为小渔船，并非大型渡船，而也能一次集中渡两千余人过江，一夜之间能渡兵万人，勉强能完成曹军渡兵南下的任务。

    不过对于正式南征的军队来说，一般不会采用这种小船渡江，小船渡江非常危险，一是运载小，尤其难以运载战马，但更关键是撤退将成大问题，一旦南征不利，就很难撤回北岸了，甚至会导致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曹仁虽然征集到余艘小船，但他还是不想用这种小船渡江，他准备将这些小船改造后成为小规模渡江的战船。

    将一支支小规模的曹军投入到南岸，骚扰荆州各郡县，破坏荆州的春耕和攻占小县城，打击荆州民心和军队士气，使荆州军队不胜疲扰，为明年的主力曹军南下打下基础。

    从这个角上来说，这余艘小船对荆州南岸还是颇有威胁。

    目前，余艘战船主要集中在比水下游处的芦湾，那是一处天然的湖湾，位于樊城以东，距离樊城不到十里，可以停泊上千艘小船，曹军便是在这里缴获了余艘比水上的渔船，目前这里有千余驻兵。

    比水是汉水的一条支流，上游由六七条小支流汇聚而成，每条小支流都宽数丈，支流汇集使水面迅速变化。

    随着两岸不断有支流涌入，过了河口镇后，水面陡然增宽至十丈，水深数丈，可以行驶两千石的内河大船，而芦湾就位于水面最宽阔之处，曹仁便打算在芦湾建立造船场。

    在卢湾西面是一座小村落，数十户人家，以打渔和造船为生，修建有几座小的造船工坊，多艘小船就这么横七竖八地停泊在紧靠村落的水面上，一千多士兵分为班，昼夜巡逻，护卫着这仅有的多艘小船。

    夜幕降临，几艘快船在夜幕的掩护下出现在比水河面上，船速快，甘宁站在快船前方，身着黑色水靠，后背弓箭，手执锋利的单戟，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

    一没有任何阻拦，小船进了卢湾口，橹桨一荡，驶进了卢湾水泊，向数里外的小船群落驶去。

    “大哥，有点不对劲，安静了，居然没有巡哨！”一名手下低声对甘宁道。

    甘宁也发现不正常，既然曹军用一千士兵来保护这些小船，现在他们已经靠近了船只，曹军怎么没有半点察觉，但此时甘宁也顾不上四处巡查，不假思令道：“下水，聚船！”

    几名手下滑下水，潜到小船前，将一艘艘小船向岸边靠拢，使散布在水面上的小船尽可能聚集在一起，便于焚烧摧毁。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水中是什么人？”

    岸边的巡哨终于发现了他们，他们立刻大喊起来，“有敌情！”

    岸上钟声大作，曹军从不远处的军营内冲出，向水湾处奔来，小船上，甘宁张弓搭箭，连珠疾射，箭不虚发，一连七八名士兵被他射翻，剩下曹军士兵发一声喊，四散逃去。

    甘宁见敌军群黑压压从远处奔来，离水湾尚有数十步，他回头喝令：“加快速！”

    数十名手下将船上一罐罐火油泼入水中，火油在水中迅速扩散，这时，岸上不断有箭矢射来，箭矢呼啸着从他们头顶上掠过，为曹军牙将率领余人跳下十几艘小船，向这边疾驶而来。

    甘宁回头见手下还没有上船，他随手拾起一面盾牌，喝令两名操桨手，“迎战上去！”

    小船迎上敌船，甘宁一手执戟，一手执盾，当两船相撞的刹那，甘宁一跃跳上敌船，短戟闪电般刺出，一名屯长躲闪不及，被戟尖刺穿咽喉，惨叫着掉下水去。

    甘宁短戟纷飞，片刻便将小船上的五六名曹军士兵悉数刺死，这时，曹军牙将大怒，挥动长矛从侧面冲杀而至，“小贼拿命来！”

    甘宁用盾牌顶住长矛，短戟横劈，当！一声巨响，敌军牙将用长矛架开了短戟，这时船只轰然相撞，两人皆站立不稳，一起掉下水去，溅起一片水花。

    片刻，甘宁将短戟扔上船，他从水中一跃跳上船，手中湿漉漉拎着一颗人头，正是刚才的曹军牙将。

    这时，后面手下大喊：“将军，已经完成，撤退吧！”

    甘宁喝令一声，“撤退！”

    七八艘快船迅速掉头，向比水方向驶去，驶去数十步，几名士兵点燃了火箭，向密集的船只射去，明亮的火箭划过夜空，射中最外面的几艘小船。

    泼洒在小船上的火油被点燃了，火苗腾空而起，很快又点燃了水面上漂浮的火油，水面上的火迅速向四周蔓延扩散，很快便吞没了停泊在水面上的数艘小船。

    十几艘准备追击敌军的曹军船只也陷入了火海，船上士兵乱成一团，纷纷跳水逃命，向岸边游去。

    甘宁快船驶出数里，进入比水，他回头向水湾望去，只见水湾内烈火冲天，浓烟弥漫，甘宁不屑地冷哼一声，率领手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下，余艘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汉江之上，江夏军和曹军的对峙依然在继续，沙墙内外的烈火早已熄灭，对沙墙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曹军却不敢靠近沙墙，而是在沙墙五十步外又用沙袋筑起一条长约里的新沙墙，千弩手隐藏在新沙墙后严阵以待。

    大船上，刘璟的目光不时向比水方向眺望，他在等待甘宁的消息，忽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起来，“守，有火光！在比水方向。”

    士兵们纷纷向东北方向望去，片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只见在大约十里外的东北方向火光冲天，在夜空中格外刺眼闪亮，大船上的士兵顿时欢呼起来。

    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当即下令，“船队继续前行，去隆中码头停泊！”

    一支火箭射向夜空，船帆张开，铁锚拉起，船队又重新缓缓启动，向西面十里外的隆中方向驶去。

    樊城城头，曹军也发现了比水方向的火光，有人立刻去通报了曹仁，不多时，曹仁奔跑上了城，扶住城墙盯着远处的火光，他知道，必然是比水的船只出事了，曹仁脸色变得铁青，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

    这时，贾诩慢慢走上前道：“将军不必恼火，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好事？”

    曹仁回头疑惑地望着贾诩，“此话怎讲？”

    贾诩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把火暴露了两件事，一是江夏水军在水面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根本无法匹敌。

    其次也暴露了刘璟绝不容许我们拥有战船的底线，所以这把火烧得很及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将来我们造好了战船，再被他一把火烧掉，那岂不是更加损失惨重？”

    曹仁缓缓点头，他明白贾诩的意思，他们如果造好了战船，刘璟必然还会再来放火，这把火提醒他们，加强战船保护的重要性。

    “我明白了，这把火确实烧得很及时！烧得我清醒了。”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大将军，江夏军战船启动了，向西而去！”

    曹仁眉头一皱，江夏军这是去哪里？

    贾诩笑了笑道：“江夏军应该是去隆中驻停，这样就可以看出，荆州内部并没有统一，还是各自为阵，刘表必然会任命蔡瑁为主将，刘璟不会听从蔡瑁指挥，刘备也不会，所以荆州已经事实上分裂了。”

    “如此，我们可有机会？”

    贾诩沉思片刻，缓缓道：“将军且暂时静观其变，必要时我们可以放弃樊城，北撤至河口镇。”

    “绝不撤退！”这一次，曹仁不再接受贾诩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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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徐庶劝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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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中码头只是一座小码头，一次只能停泊十几艘渡船，但生意却很不错，大多是隆中镇的士人去樊城购物、娱乐，尤其是休日，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但自从蔡进一把火烧毁了余艘樊城的渡船后，隆中码头变得十分冷寂，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码头旁的江水还漂浮着被烧毁船只的残骸。

    但天还没有亮，看守码头的老者便被眼前的一幕唬得几乎晕倒，只见若隐若现的雾气中，码头外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战船，遮天蔽日，盛况空前，这是隆中码头从未见过的景象。

    老者连忙骑上小毛驴慌忙向数里外的军营赶去，蔡将军告诉过他，若有异象，要立刻禀报。

    不多时，蔡进带着几名随从骑马疾奔而至，他翻身下马，挥手向最近的一艘船只大喊：“我是牙将蔡进，刘守故人，请问刘守可在？”

    片刻，放下一艘小船，有军士摇船而来，拱手笑道：“蔡将军，我家守有请！”

    蔡进上了船，不多时蔡进被带上一艘大船，这便是江夏水军的主船，蔡进被领到船舱门口，士兵禀报道：“启禀守，蔡将军来了。”

    “请进！”

    蔡进走进船舱，只见船仓内一张桌上摆放着大营的模型，桌旁边，刘璟正和几名将领商议布营的细节。

    刘璟见蔡进走入，便对甘宁笑道：“就按照这个方案扎营吧！尤其要注意哨塔防御，宁可繁琐一点，也不可大意。”

    “遵令！”

    甘宁因为李俊伤势未愈，被刘璟从柴桑调来，担任这次西征曹军的副将，他行一礼便匆匆去了。

    刘璟才对蔡进笑道：“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是！两年多一个月，上次是我来江夏公干。”

    刘璟点点头，摆手笑道：“请坐吧！”

    两人靠窗坐下，刘璟又看了他一眼，蔡进的脸上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脖上也有，看得出是鞭所抽，鞭痕很新，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唉！是我的家主发怒。”

    蔡进便将烧船之事说了一遍，却没有说是什么原因，最后黯然道：“家主震怒，抽打了我十几鞭。”

    刘璟瞥了一眼窗外依稀可见的渡船残骸，其实这也是他关心的第一件事，蔡进为何要烧船？他实在想不通蔡进的动机。

    “你能告诉我，为何要烧船？这难道是将军的命令吗？”

    蔡进心中苦涩，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我理应当斩，船是荆州公器，我却因家族利益而烧毁之，心中实在是羞愧万分，等帅回来，我会向他请罪！”

    “烧船是你们家族的意思？”刘璟不解地问道，蔡家为什么要烧船。

    蔡进点点头，“是我祖父的意思，他担心家主经不住曹军压力，投降曹军，所以他命我一把火烧了渡船，绝了家主的念头，只可惜，最后还是剩了二余艘未烧毁。”

    这个理由让刘璟听得很惊讶，他也知道蔡家和陶家一样，名义上是蔡瑁为家主，但实际家族内部大权掌握在前任家主手中，刘璟也知道蔡训此人，是一个有头脑的蔡家长辈。

    他心中暗忖，此人倒颇有见识，有时间倒要去拜访他。

    想到这，刘璟笑问道：“最近你要去见祖父吗？”

    “过几日要去。”

    “去时不妨叫上我一声，我也想去拜访一下令祖。”

    “守愿去，我一定会告之。”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话题便转到聘身上来，蔡进更关心师父的情况，他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我师父近况如何？他应该到江夏了吧！”

    “将军已经到江夏了，他几乎是和我同时出发，不过他要绕开张允，估计会晚两天到襄阳，明天或者后天就应该到襄阳了。”

    “那我就放心了！”

    刘璟沉吟片刻，又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问道：“假如有一天，曹操亲率大军南下，在压力之下，贵家主投降了曹操，不知蔡兄是否也会跟随？愚直之言，请蔡兄勿怪！”

    刘璟的这个问题在某种程上是为无礼，有点变相侮辱蔡家家主，不过蔡进却没有生气，刘璟的话戳中了他的心病，他知道家主为了保家族利益，迟早会投降曹操，那么他蔡进又该何去何从？

    沉默良久，蔡进叹口气道：“我跟师父走，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蔡进的回答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绕这么一个大圈，其实并不是为了蔡进，而是为了聘，他真正想要的人是聘。

    但刘璟也知道，聘对刘表忠心耿耿，只要刘表在一天，聘就不会考虑任何去处。

    但刘表已经时日不多，离聘决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而聘是个忠直之人，他会不会继续效忠刘琮，或者转而效忠刘琦？

    这都让刘璟十分担心，现在蔡进就坐在他眼前，从蔡进这里是否可以知道一点聘的打算？

    或者以蔡进为突破口，最终通过蔡进将聘招至自己麾下，说穿了，刘表去世，就是荆州大分家的开始。

    刘璟坐直了身体，注视着蔡进的目光缓缓道：“蔡兄有没有考虑过来江夏，和我一起共同抗曹呢？”

    蔡进沉默了，其实年前他就想投靠刘璟了，只是因为师父的缘故，他没有选择去江夏，而是留在师父身边。

    现在刘璟正式向他提出了这个希望，蔡进心中感交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叹息一声，“请守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一旦决定，我一定会忠诚跟随！”

    刘璟点点头，“我静候佳音。”

    就在刘璟和蔡进细谈的同时，徐庶也出现在诸葛亮的府宅中，自从五年前徐庶去了江夏郡，便再也没有见过诸葛亮，虽然年前他曾回过隆中，但那时诸葛亮正好去了蜀中，两人交臂错过。

    五年不见，两人心中都有了一点沧桑之感，这五年发生了多的事情，让两人一言难尽。

    书房里，诸葛亮和徐庶对桌而坐，旁边坐着黄月英，她也是徐庶旧友，数年不见，众人都有一种重见故友的喜悦。

    诸葛亮的宝贝女儿诸葛果才四岁，她也一本正经地坐在父亲身边，不过她在练字，细嫩的小手捏着一支小笔，一笔一划地模仿母亲的字。

    写了一会儿，她却悄悄地画了一只小猫，又偷偷看一眼徐庶，见徐庶留着短须，她也在小猫颌下画了一簇短须，小猫的眼睛也画得和徐庶有几分神似。

    大人们却没有注意到孩的调皮，诸葛亮笑问道：“江夏准备几时攻打樊城？”

    徐庶喝了一口茶，笑了笑道：“暂时还没有决定，凭江夏军一己之力，很难击败曹军，须家合力方行，我们也在等待南郡的军队北上，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其实江夏军实力也不弱，有精骑兵，有重甲步兵，倒不一定战胜不了曹军，关键是调兵得当，比如用骑兵偷袭南阳，或者截断曹军粮道，在这种情况下，曹军必然会北撤。

    那时江夏军占领樊城，就是荆州第一战大捷，无论对振奋军心，对你们守在荆州的威望，都将有巨大影响，元直何不向刘守建议？”

    徐庶点点头，“贤弟的方案是不错，只是可惜骑兵已经用到别处了。”

    诸葛亮也笑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汝南或者颍川了，不过这步棋走得并不高明，或许正是曹操所盼。”

    “这话怎么说？”

    诸葛亮淡淡一笑，“此时曹操率大军远征乌桓，中原空虚，荆州骑兵北上，虽然不至于攻下许昌，但必然会引发中原震动。

    一些不满曹操之人会趁机奔走联络，尤其朝廷中有不少反曹大臣，如果他们有异动，肯定会被曹操部署的暗探察觉。

    等曹操率军返回，正好一一铲除，为他南下荆州扫除后顾之忧，你说曹操会不感谢你们的骑兵北上吗？”

    徐庶默然无语，他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见识更高一层，自己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时，黄月英也叹息道：“这几年变化很大，以前的旧友大多各奔前途，我也常劝孔明出山致仕，造福天下苍生，以实现心中抱负，不要终老山林，可他就是不听，元直，你也劝劝他吧！”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徐庶连忙取出一封刘璟的亲笔信，放在桌上，推到诸葛亮面前，笑道：“不知孔明是否愿意出仕，出任江夏军师一职，璟公对贤弟慕名已久，愿以贤弟为军师，共谋匡扶汉室大业！”

    诸葛亮仰头呵呵一笑，“元直之才胜孔明十倍，璟公为何不用元直为军师，非要惦记我这个山野村夫？”

    “贤弟让我脸红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才华远比不上贤弟，我常对璟公说，孔明有经天纬地之才，若遇明主，就如兴周八年之姜尚，兴汉四年之张房，璟公对孔明贤弟也悠然神往，今天若不是忙于军务，他一定会亲自前来拜访。”

    诸葛亮还是摇了摇头笑道：“元直高看我了，我生性疏懒，不愿忙于政务，恐怕让元直失望了。”

    旁边黄月英见丈夫婉拒了徐庶的好意，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也劝诸葛亮道：“璟公应该很不错，否则元直和山民也不会对他忠心耿耿，纵观荆州，兴旺者唯有江夏，妾身也听说江夏人民安居乐业，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正是明主治国之象，夫君也赞扬江夏治理有方，既然璟公诚心邀请，夫君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诸葛亮笑而不语，不管徐庶和妻怎么劝说，诸葛亮都坚持不肯答应，徐庶无奈，只得告辞离去。

    诸葛亮送客回到书房，黄月英已经收拾好了茶具，有些埋怨丈夫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说只要璟公诚心来邀请，你可以考虑去江夏吗？现在人家请你做军师，位在元直之上，你却又不答应了。”

    “诚意？”诸葛亮冷笑一声，“我可看不出他哪里有诚意！”

    “唉！”

    黄月英了解丈夫了，骨里固执又骄傲，她叹息一声道：“无非就是人家不肯亲自上门罢了，元直不是说了吗？他军务繁忙，否则一定会来拜访。”

    诸葛亮笑而不言，他搂着女儿，提笔也画了一只猫，脸却有点长，又添上长须，就像他自己，诸葛果咯咯直笑，抢过笔在旁边写了诸葛猫个字。

    黄月英没有注意到这父女俩的小动作，她还在想刚才之事，她虽然替刘璟辩解，但心中着实也有些奇怪，刘璟明明就驻兵隆中，他为何不亲自上门？要知道，这不是请书佐之类的小吏，而是请军师。

    她不解地问道：“明明璟公就在隆中，他为何不亲自来拜访夫君？非要先派山民来，又派元直，其实我觉得他既然一心想用夫君，亲自来一趟，不更显得有诚意吗？”

    诸葛亮笑了笑，“这就是璟公的聪明之处，他要考虑元直的感受，毕竟元直跟随他多年，按理应该是元直为军师，他却来请我，如果他表现得热情，会伤元直的心，所以他让元直来，如果元直愿意接受，过些日他自然就会亲自来。”

    黄月英默默点头，其实她觉得刘璟很不错，几次番来请自己夫君出仕，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也希望夫君能够帮助刘璟，而且是陶湛的丈夫，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如果璟公亲自来请夫君，夫君会答应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

    诸葛亮叹了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刘璟确实不错，年轻务实，胸有大志，是一个明主，但我观察数年，觉得刘皇叔也不错，宽厚仁德，又有天下名望，值得追随，他们都是胸有远大抱负之人，不瞒娘，我心中委实拿不定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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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偷袭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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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郡定颖县，这里是汝南郡北方的一座中县，距离颍川郡只有五十里，县城紧靠汝水而建，最繁盛时期，人口约两千余户，以养牛出名。

    但在建安六年的汝南之战中，定颖县也遭受了重大损失，县城人口锐减到不到户。

    时间已经过去六年，定颖县的人口也只增长到五户，城池破败，经济凋敝，到了夜晚，整个县城死气沉沉，就仿佛一座死城。

    在定颖县南约里处的汝水东岸，有一片占地数千亩的草场，分布在低矮起伏的丘陵之上。

    这里是定颖县的天然养牛场，长满了丰美的牧草，白天县城里的人会赶着牛群来这里放牧，到了夜晚，牛群便赶回了县城。

    这天黄昏时分，草场上出现了两千余匹战马，悠闲地在草场上啃食鲜嫩多汁的苜蓿和青草，在草场南面的一片树林内，二千余名荆州骑兵正聚在一起准备晚饭。

    今天上午，他们在南面的小苍山围剿了一支黄巾军余孽，杀死余名乱匪，缴获了二余头牛羊，并解救了数十名被掳掠的妇女，妇女已送回家，而牛羊则成了骑兵们最好的战利。

    尽管杀牛和农耕化不和谐，但行军途中也顾不上多，而且骑兵们也连吃几天的干粮，今天终于可以大快朵颐，士兵们数十人一群，围着火堆炙烤牛羊肉，笑语喧天，不断有狂放的笑声传来。

    在树林旁已搭建了一座临时行军帐，帐篷内点上了蜡烛，小桌上铺着一张中原地图，骑兵统领廖化正和李孚相对而坐，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出兵已是第七天，在第天便攻占了汝南郡治安城县，随即去了颍川郡，在许都近郊奔行一圈，又调回返回汝南，他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休整了两天。

    按照李孚的想法，最好能去陈留或者洛阳，那边曹军兵力空虚，很容易攻占，一旦攻占陈留或者洛阳这样的大城，将对中原局势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这两天，李孚一直在劝说廖化北上陈留。

    但廖化对李孚的建议并没有兴趣，临行时，刘璟给他交代得很清楚，只是去中原耀武扬威一番便可，不要损耗兵力。

    虽然陈留和洛阳空虚，但毕竟是中原大城，肯定有驻军，廖化可不想让自己士兵白白死在这种无谓的攻城之中。

    攻打安城县时，阵亡了十余名骑兵，令廖化心痛不已，如果从此占领城池，倒也无所谓，但只是占领一天便离开，廖化便认为士兵的阵亡毫无意义。

    所以不管李孚怎么劝说，廖化只是不答应，这时一名士兵端进一盘烤好的牛羊肉，廖化笑道：“先填饱肚，好久没有吃这种美味的烤肉了，李主薄，请吧！”

    李孚面对喷香的烤牛肉却没有什么食欲，他心中很沮丧，他再劝说廖化，攻占了陈留或者洛阳，会使天下震动，意义非同小可，甚至河北潜伏的拥袁势力也会揭竿而起。

    李孚用匕切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他又忍不住对廖化道：“廖将军，陈留守军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人，我们可以假扮曹军入城，陈留位于中原腹地，守军绝对想不到会有荆州军北上，夺取这座城池轻而易举，不会有一兵一卒损失。”

    廖化摇摇头笑道：“主薄想得简单了，在许昌我们就遭遇到了数千曹军拦截，你忘了，曹军巡哨也承认，上面命他们严防荆州骑兵，这必然是曹操的命令，许昌有这个命令，陈留也一定有，甚至我们会被敌军诱入城，在瓮城被歼灭，冒充曹军入城肯定行不通。”

    “或者我们可以假冒商人潜入城，夜间配合骑兵行事”

    不等李孚再说下去，廖化摆了摆手道：“我能理解李主薄的心情，但守有严令，要我保证骑兵的安全，这是荆州最宝贵的财富，我不想做无谓的损耗。”

    李孚还在再说，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进帐中，将一份情报交给廖化，“守急令！”

    这份命令是从襄阳用鸽信转到夏口，又再转到安城县，由快马送来，廖化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信，迅速看了一遍，对李孚笑道：“守命令我们转道偷袭南阳！”

    李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只得叹息一声，说到底，刘璟并不是真的想偷袭中原，这么绕了两圈后，还是决定去南阳郡。

    一个时辰后，两千骑兵借着夜色掩护离开了定颖县，浩浩荡荡向南阳郡方向疾奔而去。

    ........

    从定颖县前往南阳郡并不远，相距只有里，到郡治宛城大约有一八十里的程，有平坦的官道直行，更重要是，战马四蹄在年前都钉上马蹄铁，使战马能够长途跋涉。

    两千骑兵一夜行军，天亮时便抵达了南阳郡东北部的叶县。

    叶县号称南阳郡东大门，位于颍川郡和南阳郡的交界处，正好处于伏牛山和桐柏山之间，地势平坦，河流众多，土地肥沃，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叶县同时也是曹操两次征伐宛城的后勤重地，在这里修建了大量仓库，囤积粮食和物资，至今依然是曹军增兵南阳的物资中转站。

    清晨，奔行了一夜的江夏骑兵在距离叶县约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内休息，廖化同时派出一队斥候前去打探情报。

    山林内格外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林内，形成一条条笔直的光柱，照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士兵们身上，一条小河贯穿树林，小河边站满了同样疲惫的马匹，有的在喝水，有的则安静地咀嚼着袋里的干草。

    廖化坐在一块大石上，他心中有些焦虑，他们携带的干粮在今天中午将全部吃完，士兵们面临断粮的威胁，他本来不想攻打叶县，但为了搞到粮食，他只能选择进攻叶县仓库，现在他则担心是仓城的守备，以及仓城内还有没有粮食。

    正沉思着，树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哨兵高喊：“廖将军，他们回来了！”

    片刻，斥候们牵着战马走进树林，李孚也在其中，他也跟随一同前去刺探情报。

    “有什么收获吗？”廖化从大石上跳下，快步走上前问道。

    李孚点点头笑道：“虽然大部分粮草都运去了宛城，但叶县仓库还是有不少粮草，守军也不多，只有千余人，不过仓库四周修建有土墙，如果将军不想有伤亡，还是得用计取。”

    廖化点点头，又眉头微皱说：“扮成曹军倒不错，可惜我们没有曹军军服，也没有令箭，恐怕此计行不通。”

    李孚淡淡一笑，“有一样东西，可以把曹军全部吸引出来。”……

    中午时分，十几辆花车从叶县驶出，向仓库方向驶去，所谓花车，其实就是一种流动妓院，汉末人口流动频繁，妓院也不例外，青楼妓女也会在一座座县城之间流动，在人口聚集处做生意。

    但这十几辆花车却属于叶县内座青楼，正常情况它们一般不会出城，更不会同时出城。

    此时它们都向同一个目的地行驶，花车里坐满了年轻妓女，莺莺燕燕，热闹异常，所过之处，一留香，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很多人目光热切地望着这十几辆花车出城。

    仓城位于县城北面，相距约两里，是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大建筑群，四周筑建有土墙包围，高两丈，坚固厚实，在仓城内修建了上座巨大的仓库，粮草军械、鼓旗帐篷，各种军队物资堆放在仓内。

    自从南阳曹军对荆州出兵后，叶县仓库内的大量物资都运去了宛城，但仓城内还是有十几座仓库堆满粮草，目前有一千守军护卫着仓城。

    午饭刚过，正是士兵们的休息时间，仓城大门外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辆花车，有随从在空地上搭建帐篷，准备开张做生意了。

    一多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纷纷下了牛车和马车，四周张望，笑语声不断，十几名大胆的年轻妓女还走上前对守大门的士兵们招手媚笑，骚姿弄，甚至有几个妖艳的女人拉起裙裾，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大腿。

    消息迅速传遍仓城，千余名曹军士兵蜂拥而至，挤满了大门，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热切，不断有人大声笑骂，说着下流话。

    这时，守仓城的牙将也闻讯赶来，士兵们顿时围住他起哄，纷纷要求出城享受。

    大门外已经搭起了十几顶大帐，余妓女排成长长的横列，一起向大门内的千余士兵骚姿弄，勾引他们出来做生意，更加激起了士兵们的原始**，拍打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牙将被士兵们缠得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道：“分批去，一次出去人，不准乱来！”

    大门缓缓开启，第一批余名士兵蜂拥而出，迅速在十几顶大帐前排起了长队，大门前吵嚷叫骂，乱成一团。

    但谁也想不到，就在数步外的一片树林内，两千荆州骑兵已悄然出现，他们在耐心等待机会。

    很快，曹军士兵们都已被欲火烧昏，不再管牙将的命令，不断有一群群士兵从城内奔出，越来越多，城外排队的曹军士兵已有八余人，仓城城门大开，进出自由。

    廖化见机会到来，他战刀一挥，厉声大喊：“杀出去！”

    两千骑兵从树林内汹涌杀出，如洪水决堤，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以势不可挡之力向仓城大门席卷而去。

    大门的曹军士兵一片大乱，他们跌跌撞撞向城内拼命逃去，数人堵在门口，使城门无法关闭。

    江夏骑兵瞬间便杀到，战马冲撞，长矛戳刺，战刀劈砍，杀得曹军士兵血肉横飞，人头滚滚落地，士兵们哀嚎惨叫，四散奔逃。

    曹军牙将急得大喊：“关闭城门！关门！”

    十几名士兵拼命推门，外面却挤满了哭喊连天的曹军士兵，就在这时，城门轰然被撞开，廖化一马当先，率领千余骑兵杀进了仓城。

    “杀！”

    廖化一声怒吼，长枪一摆，迎面一枪将曹军牙将挑翻在地，他回头大声令道：“夺取粮草，放火焚城！”

    一个时辰后，叶县仓城的大火冲天而起，烈火焚城，浓烟卷起数十丈，里外清晰可见。

    叶县仓城被偷袭焚毁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向南方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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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再袭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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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县的大火燃烧了天夜，夜宛城城头上，曹洪的目光格外凝重，久久注视着远方夜幕下的火光，宛城距离叶县有近七十里，依然看得这么清晰，可以想象火势之猛烈。

    曹洪刚从樊城返回宛城，却遇到了叶县被袭，使他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担忧，这时，部将吕旷上前道：“叶县仓城守将罗璘为人细心，不会是走火，应该被荆州军偷袭。”

    停一下，吕旷又建议道：“叶县对整个战局影响不大，末将建议暂时不要告诉樊城，以免动摇军心。”

    曹洪摇了摇头，“孝是主将，怎么能隐瞒他，而且贾诩也在樊城，该怎么做他们很清楚，立刻派人去樊城禀报！”

    吕旷答应一声，刚要走，曹洪又叫住他，“还有，立刻增加运粮车队的护卫士兵，要加强粮道斥候探查！”

    “遵命！”

    吕旷匆匆去了，曹洪又眺望远处的火光，他慢慢咬紧牙关，低声自言自语道：“狗杂种，有本事就去断我的粮道吧！”

    .......

    从宛城到樊城大约有两余里，有一条平坦宽敞的官道直通南北，平时车辆人马往来，络绎不绝，是荆州和中原联系最重要的一条商道。

    自从曹军南下，樊城之战爆发后，这条官道被曹军征用，大上变得冷冷清清，少再看见车辆行人，往来的商旅都改走小道，而官道上只有军队或者军粮车队往来不息。

    战争在很大程上打得就是后勤保障，曹军四万大军南下，还有数千匹战马，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粮草。

    而粮草主要是从宛城通过官道运来，这次曹军南征，曹军从南阳、颍川、汝南郡征用了千余辆牛车和一万辆鹿车，每天源源不断向樊城运送粮草。

    在叶县大火后的第天上午，两千江夏骑兵走小绕过宛城，一南下。

    一早，天下起了小雨，细雨丝丝，远山如黛，仿佛罩上一层薄薄的轻纱，绿叶和青草被雨水洗净，变得更加葱翠欲滴，颇有几分‘平林漠漠烟如织’的意境。

    到了中午时分，雨势渐渐变大，淅淅沥沥，灰白色的雨雾笼罩着大地，远处山林和丘陵变得模糊起来。

    廖化和李孚率领骑兵一南下，来到了河口镇附近，这里是去樊城的必经之，一场屠杀使河口镇变成了死镇，尸虽已被掩埋，但河口镇内依然血迹斑斑、阴森恐怖。

    雨越下越大，士兵们爱惜战马，纷纷进镇躲雨，但他们却意外发现小镇内空无一人，店铺门敞开，店内都是一片狼藉。

    李孚骑在马上，细心地注视着两边破碎的店铺门和墙壁上的斑斑血迹，摇摇头对廖化道：“这里应该发生了一次抢掠屠杀，镇上人要么全部被杀，要么都跑光了。”

    廖化冷笑道：“曹军过境如蝗虫，还可能有逃得掉吗？”

    他随即吩咐骑兵，“各找地方休息！”

    士兵们纷纷进了店铺，给马匹喂草喂水，埋锅造饭，一阵忙碌，廖化和李孚也进了一间店铺休息，自从叶县烧毁仓城后，廖化对李孚为佩服，也信任了很多，几乎所有的军务都和他商量。

    “主薄觉得下雨会影响曹军军粮运送吗？”

    李孚笑了笑道：“负责运送粮草的人都是附近郡县征集来的民夫，曹军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若粮草运输中断，惹怒了曹仁，谁担待得起？廖将军放心吧！很快就会有运粮车队过来。”

    话音刚落，有斥候骑马奔进了镇，奔至廖化面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前方发现敌军运粮队，约有五辆牛车，相距我们十里！”

    廖化和李孚对望一眼，两人对视一笑，机会果然来了，廖化当即下令，“传令，上马准备出发！”

    骑兵们纷纷上马，用油布披在身上，调转马头向镇外驰去，如一条条水流迅速汇聚成小河，奔出了河口镇。

    河口镇就修建在官道之上，宽阔的官道从小镇中间穿过，将小镇一分为二，骑兵们并没有离去多远，就在数步外的一片数里长的树林中隐藏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队如长蛇般的牛车缓缓向南走来，道泥泞，牛车走得格外缓慢。

    一般而言，在官道上运粮的车辆除了牛车外，还有就是鹿车，所谓鹿车，就是人力独轮车，在淮海战役中民夫运粮的小车就是鹿车。

    运粮的车队大都是牛车和鹿车相混杂，但今天官道上的粮车全是牛车，两辆牛车并驾而行，满载粮草，因为下雨的缘故，牛车上的粮草用黑色油布包裹，一名车夫赶着牛车缓缓而行。

    牛车两旁各有余骑兵护卫，每隔几辆牛车，还会坐着一名手执长矛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两边。

    李孚从小镇出来，便沉思不语，仿佛有心事，这时，他注视着运粮牛车，眉头皱得更深了，廖化发现了他的异常，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孚摇了摇头，“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注视着廖化的眼睛道：“我在想，我们火烧叶县仓城，浓烟窜起有十丈高，里外可见，难道宛城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到我们下一个的进攻目标。”

    廖化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的眉头皱成一团，“你是在说，这支粮队的护卫有点偏少吗？”

    李孚点点头，目光又投向慢慢靠近的牛车，自言自语道：“最多余人，如果是平时，防饥民和盗匪，这些士兵足够了，但现在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存在，还这么大意疏忽，于情于理不符。”

    “而且这些牛车运载的东西似乎都是一样，草料应该堆得很高，粮车应该沉重，可是它们外形都一样，油布下面会是什么，是粮食还是伏兵？”

    廖化一惊，又仔细望去，他越看越心疑，随即对身后一名屯长令道：“你带几名弟兄绕到最后一辆牛车后面，用弩箭射牛车，看有什么反应！”

    “遵令！”

    屯长一挥手，带着两名骑兵疾奔而去，片刻奔至最后一辆牛车后面，立刻有护卫的曹军骑兵奔来拦截，人骑术好，绕过了曹军骑兵。

    在另一边渐渐靠近牛车队，数十步外，人举弩疾射，支箭矢强劲地射进了牛车。

    牛车里发出一声惨叫，油布突然掀开，里面竟然藏着五名曹军弓弩手，其中两人被射中，倒在牛车中，另外人惊得跳出牛车，茫然四顾。

    “***！”

    廖化骂了一声，果然是诱饵，若他们冲上去，牛车的弓弩手乱箭齐发，他们伤亡恐怕要近半。

    “不好！”

    李孚脸色一变，立刻道：“快离开这里，曹军岂能没有接应之兵？”

    廖化也意识到了，对方几乎都是弓弩手，如果没有接应之兵，就是被屠杀的后果，曹军绝对不会这样大意。

    他扭头向四周望去，只见北面和南面数里外都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兵，已经将南北两头都堵死了，很显然，对方已经布下了猎杀他们的陷阱。

    这时旁边一名军侯建议道：“将军，可以从小镇后面离开，小镇北面有一座小木桥，可以渡过比水，卑职保证木桥没有断。”

    廖化当即立断，“绕过牛车，返回小镇！”

    两千骑兵从树林中杀出，他们没有扑向牛车，而是远远从南面绕过牛车队，向河口镇疾奔而去，河口镇紧靠比水，北面一余步外果然有一座木桥，隐蔽在十几株茂密垂柳之中。

    骑兵队迅速过了木桥，最后几名士兵在木桥上放了一把火，骑兵队过了比水东岸，廖化留下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队继续骚扰粮道，其余大军不再停留，直接向南面的樊城方向奔去。

    刘璟在情报中告诉了廖化，在汉水旁停泊有骑兵的补给船只。

    ........

    樊城曹军大营，主将曹仁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一连接到曹洪从宛城送来的几封快信，得知叶县仓城被焚毁，守城的一千余名士兵被歼灭，情报上说，袭击者是一支两千余人的精锐骑兵。

    曹仁当然知道这支骑兵的来历，他临出兵前丞相就再告诉他，要防止刘璟率江夏军北上，尤其要当心一支两千余人的骑兵.

    现在这支骑兵终于露面了，不仅袭击叶县，烧毁仓城，还从曹洪设的陷阱中逃脱，现在不知去向。

    曹军占领樊城已经有十天，但对岸的荆州军却迟迟没有反击的迹象，这让曹仁有一种出拳击不中目标的无力感.

    尽管曹仁的任务并不是击败荆州军，占领襄阳，曹操给他的任务是占领樊城，维持对荆州的威慑，但作为一员大将，当看见一支弱旅就在不远处时，那种求战的**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可偏偏他又没有战船.

    这种痛苦使曹仁愈加对蔡瑁恨之入骨，明明已经投降了丞相，却故意烧毁渡船，这是在做什么姿态，轻蔑自己的命令吗？

    就在曹仁在大营里长吁短叹之时，贾诩出现在帐门口，笑眯眯问道：“曹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曹昂和曹安民的缘故，曹仁和曹洪一直都不喜欢贾诩，曹操有过人的胸襟原谅了张绣和贾诩，但其他曹氏兄弟可没有这样的胸襟。

    曹仁稍微好一点，他身为主将，必须要为整个荆州战局负责，所以对参军贾诩还算客气，曹洪就不行，他性急躁，每次见到贾诩总是怒目而视，那眼色就恨不得一刀宰了贾诩。

    贾诩每次献策，曹洪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态十分坚决，而曹洪反对又使别的大将不好表态，曹仁几次劝说都没有用，便性将曹洪派回去守宛城，以免他们将谋不和影响到战局。

    曹仁看了贾诩一眼，勉强笑了笑道：“参军有什么事吗？”

    “我是特来恭喜将军！”

    曹仁一怔，“我何喜之有？”

    贾诩眯眼一笑，“将军不是发愁没有渡船吗？我略施小计，让将军白白收取几艘渡船。”

    曹仁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贾诩的意思。

    .........

    当天晚上，曹仁下达命令，由于江夏骑兵对南阳郡的偷袭以及对粮道的骚扰，使军粮补给困难，命令放弃樊城，撤军到新野县。

    随着撤军命令下达，一队队曹军开始撤离樊城，浩浩荡荡向北方新野县行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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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主帅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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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近十天的调兵遣将，襄阳附近已是大军云集，襄阳六万大军驻扎在襄阳的东西以及北城之外，分别由聘、王威、张允和蔡和率领。

    而刘备也率两万军队乘船绕道江夏，最终也抵达了襄阳，驻扎在襄阳以东二十里外的原襄阳水军大营内，再加上已驻扎在隆中的两万江夏水军，此时襄阳城附近已驻扎了十万大军。

    这天上午，在蔡瑁、蒯越和刘先人的联名担保下，刘璟和刘备来到了襄阳城州衙，参与联合抗曹的正式商议。

    刘璟带了名侍卫从西门进城，进城门再行数步便抵达了州衙。

    此时的荆州州衙内冷冷清清，曹军南下给荆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河东镇惨案更使荆州官员人人自危，他们纷纷将家眷转移出襄阳。

    虽然官员们本人不至于弃职而逃，但也没有心思来州衙做事，大多躲在家中考虑自己的前途。

    刘璟在一名守卫的带领下向议事大堂而去，一上除了几名警戒的守卫外，却没有见到一名官员，使刘璟心中竟生出一丝破灭之感，只有一个王朝的末日才会这样清冷颓废。

    “贤侄！”

    刘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一回头，只见蒯越站在一座院大门后向他招手，“贤侄，这边来！”

    刘璟走进院笑问道：“世叔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户曹官房，我常在这里处理公务。”

    蒯越将刘璟请进屋，从院看房间不大，但进了屋才发现房间十分宽敞，摆放着二十几张桌案和坐榻，桌案上都有书纸笔，但只有四张桌案后坐有官员，其余桌案坐榻都空着，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两人在里屋坐下，蒯越叹了口气，“州牧病危、曹军南下，使州衙内人心惶惶，你看看，一大半官员都不来了，我派人去找他们回来，都推说自己生病或者父母病重，各种理由推却，哎！人心已散，荆州已经快不行了。”

    刘璟笑了笑道：“其实性让刘琮坐镇州衙，或许会挽回一点人心。”

    “一个阉货罢了！”

    提到刘琮，蒯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脸鄙视，在他看来，刘琮不过是蔡家的傀儡，刘琮坐镇荆州，无异于蔡瑁当州牧，蒯越又冷笑一声，“我宁可他不来，就呆在州牧府好了。”

    “世叔和蔡瑁相处如何？”

    刘璟又笑问道：“有没有打起来？”

    说到蔡瑁，蒯越倒没有什么恼火，他笑道：“说起来恐怕你也不信，确实有点奇怪，蔡瑁这段时间对我很客气，很多事情都主动跑来和我商议，而且大多听从我的意见，刘先也有这种感觉，贤侄说蔡瑁这是什么意思？”

    刘璟略一沉思，忽然醒悟过来，冷笑一声道：“世叔，恐怕蔡瑁是有更高的野心了。”

    蒯越明白刘璟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他是想继承州牧之职，所以对我们才这么客气，明显有拉拢之意，只是……谈何容易。”

    刘璟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世叔，若曹操大军南下，他表现积得力，或许真有可能。”

    蒯越沉默了，他知道刘璟说得有道理，蔡家不仅是荆州第一世家，他的父亲蔡讽更是有天下名望，门生遍布天下，而且蔡瑁姑丈张温曾是前朝尉，威望高，在朝廷中人脉尚存。

    曹操为了稳住荆州，确实有可能让蔡瑁出任荆州牧，如果是那样，蒯家就真的要靠边站了，这让他心中十分惆怅。

    半晌，蒯越叹息一声，“说起来还是蔡家高明，控制住刘琮为傀儡，掌握了荆州的军政大权，我在刘琦身上耗了那么多心血，为了支持他，蒯家耗费近一半家产，最后却白白给刘备做了嫁衣，想起来就让我痛心万分。”

    “蒯家所有的利益都被剥夺了吗？”

    “差不多了，军权尽夺，财权也掌握在简雍手中，不仅是南郡，宜都、武陵、衡阳、建平四郡也都在刘备的掌控之中，这次刘备借口曹军南下，撤兵去了南郡，我估计他不会再北回了，还有刘琦那个白痴，甘心受刘备摆布，明明这次他可以带兵北上，却偏偏称病，拱手把军权让给刘备，哎！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了。”

    想到刘琦的愚蠢和薄情寡恩，蒯越心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但他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个输惨的赌徒，已经失去了从前的睿智和从容，只剩下满腔仇怨和不甘，而对刘璟现状和未来，竟提不出半点有益的见解，只想向刘璟诉说心中的满腔仇怨。

    刘璟心中苦笑一声，拍了拍蒯越的手，“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蒯越叹了口气，起身带着刘璟向正堂而去，虽然听蒯越唠叨了半天，但刘璟还是有所收获，他知道刘备不仅借助刘琦控制了南郡，同时也控制了宜都、武陵、衡阳和建平四郡。

    这就可以解释南郡怎么养得起万军队，这一直是刘璟心中的谜，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刘备！”刘璟心中暗暗思忖道。

    中堂上，刘备已经到了，坐在榻上和王威说话，蔡瑁和张允在大门旁窃窃私语，治中邓义、别驾刘先和长史庞季也在一边谈话，襄阳郡守李圭、郡丞王觊，以及和刘备一起北上的南郡丞王粲则坐在另一边聊天。

    而聘则独坐在一张单人榻上，表情严肃，腰挺得笔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该来的人都来了，惟独没有刘琮，这是一个不妙的场景，在决定荆州命运前途的时刻，刘氏父却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他们已渐渐退出荆州权力的舞台，只剩下代表一方利益的刘璟。

    “让大家久等了！”

    刘璟笑着走进中堂，蔡瑁连忙迎了上来，他是荆州军师，地位仅在刘表之下，同时也是今天会议的召集人，他笑眯眯拱手道：“璟公能给我这个面前来，蔡瑁万分感激，公请进吧！”

    刘璟冷冷瞥了一眼张允，快步走进了中堂，张允脸胀得通红，眼睛里冷酷得仿佛野兽一般盯着刘璟，部下被夺、本人被俘虏的耻辱使他心中对刘璟充满了仇恨。

    刘璟和蒯越也找了位坐下，刘璟刻意坐在聘身旁，低声笑道：“将军可见到蔡进？”

    聘点点头，“他擅自烧毁渡船，已被我重责，现关在军营中。”

    停一下，聘又欠身道：“公让我借道江夏返回，聘再次感谢。”

    “将军不必客气。”

    刘璟看了一眼蔡瑁，又低声问道：“州牧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除了蔡家人外，谁也见不到州牧，据说蔡军师拿来一份州牧的命令，也不知是真是假。”

    聘直言不讳，表达了他对蔡瑁的不信任，刘璟笑了笑，没有应和聘，他倒想看一看，蔡瑁究竟拿来一份什么样的命令？

    “各位！”

    蔡瑁站起身，提高声音对众人道：“曹军攻占樊城，威胁襄阳，荆州大敌当前，诸位能在荆州危机时刻赶来协商对策，足见大家的诚意，我代表州牧先感谢大家了。”

    蔡瑁的最后一句话，让很多人颇不舒服，他蔡瑁凭什么能代表州牧？聘冷冷道：“蔡军师，我想提醒你一句，曹军已有北撤之意，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商量一下江北防御之事吧！”

    “不错，曹军是准备北撤了，不过曹军南下的通道已经打开，他们随时会杀来，更重要是，仅凭我们一军是无法战胜曹军，必须方协作，要互相配合，防止被曹军各个击破，所以我召集各位来此商议，州牧的意思是将军合为一军，统一指挥，不知刘皇叔和璟公以为如何？”

    蔡瑁瞥了一眼刘备，又看了看刘璟，脸上笑容依旧，但目光却有点紧张起来，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刘璟微微一笑，“我没有意见，看皇叔的意思。”

    刘备沉吟一下道：“蔡军师能否详细说说，怎么合为一军，怎么统一指挥，还有谁来为统帅，是大家推举，还是别的什么办法？”

    “是我说得简单了！”

    蔡瑁呵呵一笑，取出一份命令，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提高声音对众人道：“这是州牧昨晚下的命令，州牧口述，琮公执笔，并加盖了州牧，命令上说，成立临时大都督军衙，荆州所有军队都受军衙节制，至于任大都督，州牧命我来出任。”

    说到这里，蔡瑁语气缓和一下，又笑道：“我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既然州牧器重，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还望诸君大力支持！”

    大堂里鸦雀无声，虽然谁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蔡瑁真的要出任军大都督，大家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这时，聘又再次出言，打破了大堂上沉闷的气氛，“下官有一个建议，不知蔡军师能否倾听？”

    蔡瑁心中实在恨透了聘，这个军头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又跳出来破坏，早知道就不叫他前来商议。

    尽管蔡瑁对聘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笑眯眯道：“将军但说无妨！”

    聘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成立临时大都督军衙我完全赞成，这有利于统一作战，发挥我们兵力优势，但大都督人选，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我为大都督，你不服吗？”蔡瑁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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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蔡瑁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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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没有说军师不能出任大都督之职，只是大都督一职应该由州牧当众任命，而不应由军师自己宣布，这不免有点……”

    “不免有点什么？”

    蔡瑁打断了聘的话，有些恼羞成怒地喝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假传州牧的命令，是这样吗？”

    聘毫不退让，冷冷道：“我没有这样说，这是军师自己说的，我只是想说，军师应该避嫌。”

    蔡瑁恼怒万分，指着聘呵斥道：“你分明就是暗指我蔡瑁假传州牧命令，多年来你一直与我作对，凡事我的提议你都要反对，今天也不例外，聘！你究竟是何居心？”

    旁边蒯越打圆场道：“蔡军师不必动怒，州牧既然有任命，我们自然会支持，将军也会听从军师调，不过刘皇叔和璟公是否同意这个方案，还须和他们两位商量，大敌当前，望蔡军师和将军以和为贵，不要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刘璟心中有些诧异，他听出蒯越的语气竟然是有点在帮蔡瑁，这个关键时刻，应该是争锋相对，毫不含糊才对，什么以和为贵，这不就是让聘接受蔡瑁为大都督吗？

    刘璟看了蒯越一眼，想到蒯越刚才对自己说的一席话，似乎他在争夺刘琦失败后，心性便有点转了，开始接受蔡瑁给他的一点小恩小惠，难道蒯越又恢复为亲曹派吗？

    刘璟知道历史上，蒯越是亲曹派，劝说刘琮降曹，但自从自己出现后，受各种利益影响，尤其是全力支持刘琦为世后，蒯越便渐渐转为抗曹一派，但刘琦被刘备夺走后，蒯越的态又开始转变了。

    刘璟本来以为有蒯越在，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开口，蒯越会替自己抵挡回去，可现在看来，蒯越态开始暧昧，已经靠不住了。

    刘璟便不再沉默，起身道：“将军说得不错，此事事关重大，仅凭州牧的一纸命令，难以让人相信，而且州牧长期卧榻，也未必了解情况，不如我提一个方案，我们军成立一个协调指挥所，可各派一人参与，若须军配合作战，可由指挥所协调，不知蔡军师和刘皇叔以为如何？”

    刘璟态很明确，就是反对成立军衙，反对设立军大都督，甚至连去见刘表求证他也反对，他知道刘表很可能会让蔡瑁为大都督，趁机夺自己的军权。

    刘备本想由他来牵头，他来出任军大都督，可看目前的情形，蔡瑁不可能答应了，那么保持**也好，至少他最后还能捞到一点声望。

    刘备也点了点头，“我同意璟公的方案，成立军协调指挥所。”

    蔡瑁的脸色变得为难看，他盯着刘璟恶狠狠道：“这是州牧的命令，难道璟公不再承认州牧为荆州之主吗？”

    刘璟也毫不客气，争锋相对道：“我当然承认州牧是荆州之主，但荆州和江夏达成过协议，荆州可以请求江夏军来支援，但不得夺取江夏军指挥权，州牧在协议上的盖了大印，蔡军师也签了字，难道蔡军师现在不承认了吗？”

    蔡瑁被刘璟一席话顶得哑口无言，他回头又望向刘备，“皇叔为何不同意？”

    刘备淡淡道：“我统帅的是新野军，和荆州无关，至于多出来的军队，是琦公委托我指挥，如果蔡军师要收回去，那应该去找琦公，与我无关。”

    如果说刘璟的回答是针锋相对，那刘备的回答却是绵里藏针，听着话软，却刺得蔡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浑蛋！”

    房间内蔡瑁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迸裂，碎片四溅，他气得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把我蔡瑁当猴耍吗？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旁边站着张允和蔡和，还有襄阳守李圭也坐在一旁，李圭之所以和蔡瑁走到一起，是因为他也是亲曹派，在刘表后期的派系站队中，他最终选择了刘琮，成为蔡瑁的心腹。

    有趣的是，当年刘表处理张允之时，他是积赞同者和推动者之一，现在他却和张允站在一起，共同为他们自身的派系利益出谋划策。

    或者这就是政治，没有没有永远的敌人和盟友，只有不变的利益。

    李圭也不劝蔡瑁，他耐心地等待蔡瑁发怒结束，他知道蔡瑁有一肚火，把火发出来就会冷静下来。

    蔡瑁将刘璟和刘备大骂一通，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其实他也知道将刘璟和刘备的军队收归自己麾下并不现实，只是刘璟和刘备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碎了他的期待，使他面挂不住，恼羞成怒。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蔡瑁冷静下来问众人道。

    但他目光却注视着李圭，他对张允和蔡和并不感冒，他们二人提不住什么有益的建议，倒是这个李圭，平时闷声不响，其实很有见识。

    这次召集众人商议成立军衙便是他一手策划，虽然没有能成功，但那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方案做得很妙，至少他蔡瑁作为召集人的威望出来了。

    李圭知道蔡瑁是在问自己，他不慌不忙道：“现在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案，军师可以自己选择。”

    “你说，我听着。”

    “第一个方案就是冷待，我们按兵不动，任由江夏军和南郡之军北上抗曹，这样的好处就是我们能保持实力，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后，我们再来取渔翁之利，不利也很明显，这样会损害军师在荆州的名声。”

    蔡瑁想了想，却没有急着表态，又问道：“那第二策呢？”

    “第二方案就是急攻，趁江夏和南郡两军还没有来得及调动，立刻出兵北上，收复樊城，再令两军一同北上，军各自为战，看谁最后能击败曹军，这样做可以抢占先机，尤其收复樊城，会令军师在荆州名望大涨，如果宣传得当，这是一步好棋。”

    “那不利的方面呢？”

    “不利的方面就是我们将成为曹军进攻的重点，最后可能伤亡最重，军师是否承担的起？”

    蔡瑁背着手走了几步，他需要权衡利弊，坦率说，他并不考虑第一个方案，那个对他名声影响大，尤其在他想谋荆州牧之时，荆州的名望是第一重要。

    他对第二个方案颇为动心，光复樊城，这确实是一个为有利的战果，正如李圭所言，只要广为宣传，他蔡瑁在荆州的名望将如日中天，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只是如果被曹军反击，伤亡重大，又有点得不偿失了，这让蔡瑁有点为难。

    这时，张允在一旁冷冷道：“曹军反击我们，符合他们的利益吗？”

    一句话提醒了蔡瑁，是啊！曹军为什么要反击自己，消灭了亲曹派，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关键的一点。

    一念至此，蔡瑁顿时兴奋起来，他立刻对张允道：“机不可失，你可立刻集结军队，在城北渡江，我将亲自去收复樊城！”

    .........

    一个时辰后，一万荆州军在襄阳北城外迅速集结，开始陆陆续续登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两余艘渡船，一艘艘渡船向北岸驶去。

    曹军最后一支军队是在天不亮时撤完，樊城的守卫便交给了在樊城招募的五名青壮民夫，城门关闭，数民夫战战兢兢地站在城头，远远眺望着江面上出现的数艘渡船。

    他们不知道荆州军到来时，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惩处，所以不断有士兵溜走，当第一支荆州军队到来时，城头上只剩下不足十人。

    蔡瑁一马当先，亲自率领千余士兵向城头奔来，一名士兵在城下大喊：“城上速速开门！”

    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几十名民夫出城跪下，大喊道：“军师，我等无辜，被曹军抓来守城。”

    蔡瑁跃马上前，挥鞭高声问道：“城内可有曹军？”

    “回禀军师，城内已无曹军，全部都撤离了。”

    蔡瑁大喜，高声对士兵们令道：“进城！”

    一千士兵浩浩荡荡开进了城门，荆州大旗再次在樊城城头飘扬，随着荆州军进城，樊城的十万民众沸腾起来，扶老携幼上街欢迎荆州军入城。

    此时一万荆州军已抵达樊城，蔡瑁特地举行了盛大的光复仪式，一队队士兵列队进入樊城，接受大街两侧的民众拥戴，十万民众壶浆箪食，迎接荆州军光复樊城。

    蔡瑁骑在高大骏马之上，无比得意地享受这一刻的荣耀，那种万民拥戴的气氛让他有些飘飘然，就仿佛他离荆州牧的位又大大推进了一步。

    他不断向两边高呼的民众挥手，十几名古稀老人拦跪拜，将入城仪式推向了**，蔡瑁连忙上前将老人扶起，顿时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荆州军万岁！”呼喊声响彻樊城内外。

    .......

    就在一万荆州军举行进城仪式的同时，一里外的樊城码头上却变得冷清下来，只有无聊赖的余名士兵看守着两多艘渡船。

    在樊城码头以东步外便是游缴所，游缴所前面则是一条长约四里的沙墙，曹军就曾躲在这条沙墙后和江夏军战船对峙。

    从游缴所再向东走余步是一片占地近两亩的竹林，竹林内还有一座低缓的小山，这片竹林是樊城著名风景区之一。

    但此时竹林内没有游客，却藏着一支两千余人的曹军骑兵和数曹军步兵，由大将李典统帅。

    这便是贾诩的将计就计，利用粮道被骚扰为借口，曹军从樊城撤军，诱引荆州军入套。

    汉水对岸的襄阳必然是第一个得到消息，以蔡瑁好大喜功的秉性，他一定会抢在刘璟和刘备之前收复樊城，这样一来，曹军就有机会夺取他们的渡船。

    李典冷冷地注视着数步外的码头，机会已经来临，他并不急于派骑兵冲锋，而是派出数名步兵躲在沙墙后慢慢向码头靠拢。

    曹军士兵离码头越来越近，已经只有五十步，数曹军士兵忽然爆发出一声呐喊，从沙墙后一跃而起，向码头上的余荆州士兵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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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初战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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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的余荆州军措手不及，数曹军瞬间杀到，最东面的十几荆州士兵被砍翻，惨叫声响成一片，其余荆州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调头奔逃。

    坐在渡船上休息聊天的船夫惊得纷纷站起身，不知所措地望着岸上的杀戮，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数曹军士兵冲上了渡船，挥刀大声叫喊：“敢逃跑者杀无赦！”

    船夫们吓得纷纷蹲下，曹军为牙将立刻分配士兵，每艘船上去两名曹军士兵，喝令船只，离开了樊城码头，向比水河口而去。

    树林内，李典依旧按兵不动，冷冷地望着樊城方向，对付余名守船士兵，用不着骑兵出动，他等待着樊城的援军。

    荆州的蔡瑁和张允在年前便秘降曹操，但他们的投降和黄射的投降不一样，黄射是真正投降，接受了曹操的封官。

    而蔡瑁张允的投降则是一种预投降，就是有投降意向，但没有正式投降，这就和后世的投资意向和实际投资是一回事。

    而且他们俩人的投降意向也只有曹操及一些心腹谋士知晓，曹仁在临行前也被告之，不过曹仁深恨蔡瑁不给渡船，反而焚毁渡船，他已将蔡瑁视为敌人，所以李典一无所知也就在情理之中。

    在李典看来，蔡瑁是荆州军师，如果能将他生擒活捉，这将是他立下的最大功绩，为此，李典格外兴奋，格外期待。

    “将军，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喊。

    李典也看到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从樊城城门冲出，向码头疾奔而去。

    李典心中迅速估算，大约千人左右，这正好是他们骑兵的一顿美餐，他缓缓拔出战刀，厉声喝道：“准备作战！”

    两千五曹军骑兵同时拔出战刀，目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都异常兴奋地注视着远处奔来的荆州士兵。

    这支荆州军由蔡和率领，急急惶惶奔向码头，企图夺回渡船，蔡瑁也出现在城头之上，满脸焦虑地望向码头方向，他原本无比膨胀的荣耀感已被曹军偷袭码头的消息戳破，只剩下一种中计的惶恐。

    蔡瑁已经意识到自己中计，所谓曹军从樊城撤兵根本就是一个圈套，目的是为了诱引荆州军入樊城，曹军的真正意图是为了夺取渡船。

    此时蔡瑁已经看见数艘渡船正缓缓离开码头，向东驶去，这让蔡瑁又是惊怒，又是担忧，没有了渡船，他们该怎么回去？

    “军师，看那边！”

    一名军士指着东面竹林方向，惊恐得大喊起来，“是曹军骑兵！”

    蔡瑁也看见了，只见从竹林中杀出了密集的骑兵，盔甲鲜明，战刀闪亮，杀气腾腾地向码头冲去。

    蔡瑁大吃一惊，连忙喝令：“鸣钟收兵！”

    城头上当！当！当！敲响了钟声，召唤杀出去的千军队返回，但已经晚了，二千余曹军骑兵如大河奔腾，杀进了一片慌乱中的荆州军士兵群中。

    荆州军士兵纷纷举矛抵挡，但他们挡不住骑兵的突击，瞬间被骑兵撕扯得四分五裂，曹军骑兵凶狠异常，刀劈矛刺，杀得荆州士兵人头滚滚，四肢横飞，鲜血成河。

    荆州士兵哭嚎奔逃，渐渐开始崩溃了，蔡和急得大喊大叫，“顶住，给我顶住！”

    这时，李典从他身后杀来，“贼将！拿命来！”声如霹雳，长枪一挥，直刺蔡和后心。

    蔡和大吃一惊，挥刀格挡，当！一声巨响，架开了李典的长枪，但身却稳不住，晃了晃，险些掉下马去。

    这时两马交错，一刹那间，李典趁蔡和身形不稳，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束甲丝绦，硬生生将蔡和拉下马。

    “绑了！”

    几名曹军士兵一拥而上，将蔡和按住捆绑起来。

    蔡和被抓，使荆州军更加混乱，数千士兵向西拼命奔逃，曹军却穷追不舍，一掩杀，连跪地投降也不接受，悉数杀死。

    樊城城门已经关闭，城头上，数千荆州士兵默默注视着城外的大屠杀，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一些未经历过战争的年轻士兵还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个时辰后，骑兵终于结束了屠杀，丢下满地尸体，调转马头向北驰去，千荆州士兵被了杀了两千余人，剩下不足千人开始陆陆续续逃回樊城，一进城门，所有人都放声大哭起来。

    蔡瑁无奈，命人出城去掩埋尸体，寻找生还者，这时原樊城守将吴庆上前道：“军师，樊城不比襄阳，北城很容易被攻破，一旦曹军重新南下就危险了，还是想办法渡江回襄阳吧！”

    蔡瑁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回去，可是渡船已被曹军抢走，我们怎么回去？”

    吴庆想了想道：“我们或许可以撤去邓县。”

    邓县位于樊城以西数十里外，但立刻被蔡瑁否决了，“邓县不行，城池更破旧。”

    吴庆又立刻道：“除此之外，那只能撤到西面的邓县码头，派几名水性好的弟兄泅水过江去求援，刘璟应该会派船来接应。”

    “他会来吗？”蔡瑁不相信刘璟会来救自己。

    “他若不肯来，还有何面目见荆州父老？”

    蔡瑁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算刘璟不肯救自己，自己手下的八千荆州弟兵他却不能不管。

    这时，蔡瑁又回头看了看樊城，一个多时辰前他还风光无限地接受樊城民众拥戴，一转眼他又要丢弃这些民众走了，自己的名声反受损害。

    但此时他已顾不上这些民众了，蔡瑁叫来一名心腹军侯，低声嘱咐他，“你率五士兵守住城门，我撤离后要紧闭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城，一旦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率军北上，阻击曹军去了。”

    “末将遵令！”军侯匆匆奔去。

    蔡瑁安排完樊城军务，带领七千军队出城，名义是去城外驻军，实际上却是向西疾奔而去。

    蔡瑁心中非常恐慌，他知道曹军绝不是仅仅夺自己船只那么简单，既然布下陷阱，又岂能让猎物逃走的道理？

    或者曹军不会杀他蔡瑁，但曹军一定不会放过荆州军，如果他蔡瑁全军覆没，甚至被俘，那他的荆州牧之梦也就破灭了。

    蔡瑁很清楚，曹军必然已布下重兵等候，现在只能趁敌军未杀至的空档期紧急撤退，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快！加快速！”

    旷野里，蔡瑁不断催促士兵加速行军，这时他已得到消息，在北方七八里外出现了曹军主力，约一万余人，正向西南方向疾速追来。

    蔡瑁心中更加焦急，大声叫喊：“再加快速，曹军已在后面追来了。”

    从樊城到邓县码头约十里程，虽然官道平坦，使士兵可以保持高速行军状态，但到了北码头也无法渡江，还要派人泅水过去报信，再等对岸的大船过来，还来得及吗？

    时间上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蔡瑁心中，但他又无从选择，他已经离开了樊城，只能向西继续奔逃，想当然地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

    从官道向北，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几条狭长的丘陵分布在森林中，使这片森林又多了几道可以形成小的山谷。

    此时一支由一万余人组成的曹军主力在大将于禁的率领下，正疾速向南追赶。

    曹军主力并没有远走，就在樊城以北二十里外，他们挖下了陷阱，就等猎物上钩，此时已经上套的猎物急于逃走，曹军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快！加快速追击，不要让荆州军跑了！”

    于禁不断地催促士兵追赶，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派斥候探查前方的埋伏，事实上于禁也知道不可能有埋伏，若蔡瑁事先有准备，他的渡船就不会被那么轻易地劫走了。

    而刘璟和刘备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正是有这样的明悟，于禁便不在探查埋伏上耗费时间，只管催令士兵一飞奔。

    半个时辰后，曹军穿过了丘陵地带，上了西去的官道，这时曹军游哨抓到两名逃跑的荆州士兵，将他们押到于禁马前。

    “启禀将军，这是两名逃兵，被弟兄们抓住！”

    于禁冷冷地打量一眼这两名士兵，他冷酷的目光吓得两名士兵跪下磕头，“饶命！饶命！”

    “我问你们，你们主将是谁？”

    “是蔡军师！”

    “你们还有别的船只吗？”

    两名士兵慌忙摇头，“船只已经丢了，再无其他船只，听说是请求对岸战船来救援。”

    于禁呵呵笑了起来，对方主将居然是蔡瑁，而且还是那么蠢的人，指望对岸来救援，来得及吗？

    如果能将蔡瑁抓住，那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亚于李典夺取船只，想到这里，于禁开始兴奋起来，一挥长刀大喊道：“杀向北码头，抓住蔡瑁者，赏金五两！”

    曹军士兵们顿时兴奋起来，嗷叫着向码头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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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二战于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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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向西去的官道紧靠汉水修建，距离汉水不足两步，河岸上地势平坦，大多铺满了各种鹅卵石，偶然可以见到一艘破烂的小船残骸被遗弃在岸边。

    官道的另一侧是大片黑松林，树林深处则是地势起伏的丘陵，一直向北延绵到数十里外。

    一万余曹军士兵正沿着官道疾速向西行军，此时他们距离邓县码头还有不到十里的程，曹军士兵更加兴奋，只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梆声，树林里乱箭齐发，密如疾雨的箭矢扑面射来，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人中箭倒地，曹军措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

    不等曹军反应过来，从树林内杀出一支伏兵，凶狠异常，将曹军士兵一劈为二，为一员大将，身披铠甲，手执一对双戟，骑一匹雄壮高骏的乌鬃马，盔顶红缨迎风飘扬，正是大将甘宁。

    他率领千伏兵袭击曹军尾部，杀得曹军措手不及，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甘宁迎面冲向曹军尾部牙将，大喝一声，双戟飞刺，快如闪电，曹军牙将躲闪不及，被刺穿了胸膛，跌落下马。

    甘宁纵声高喊：“儿郎们，下手利一点！”

    江夏士兵更加奋勇，杀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纷纷溃逃。

    于禁在前面听说后部被伏击，不由又惊又怒，他竟然会被伏击？但于禁做梦也想不到这竟是江夏军在伏击他，他还以为是蔡瑁的布阵。

    于禁勃然大怒，对副将吕翔喝令道：“且稳住阵脚，待我去后面看看！”

    他对手下曲部厉声大吼：“跟我杀回去！”

    他拨马向后方杀去，一千余名于禁的曲部士兵们也纷纷调头，跟着于禁杀向尾部，就在于禁刚走出不到一里，前方树林中一阵鼓声敲响，又是一支军队杀了出来，直冲曹军阵脚。

    这一支军队也是千人，士兵们长矛锐利，刀光闪耀，杀气腾腾，为大将手执方天画戟，身材高大，目光冷酷，银盔铁甲，格外的威风凛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夏主帅刘璟。

    刘璟在樊城有探，早在昨晚曹军开始撤军之时，樊城的探便发来了鸽信，曹军因粮道被袭而被迫撤军。

    刘璟立刻想到这是一个机遇，他即派甘宁率六千精锐江夏军，准备伺机夺取樊城。

    但在今天清晨他得到廖化的情报，虽然偷袭叶县成功，但袭击粮道却险些中计，刘璟这才忽然意识到，曹军因粮道被袭而撤军并不靠谱，这或许是曹军设下的陷阱。

    他立刻命人通知甘宁放弃行动，但当刘璟得知蔡瑁开始率军渡江时，他便推断出了曹军可能采取的行动，立刻渡江来和甘宁汇合。

    刘璟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向曹军杀去，他挥动长戟，如蛟龙入海，眼前瞬间出现一片血雨，副将吕翔见刘璟来势凶猛，马快戟重，颇有吕布之威，令他心中有些胆怯，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来将通名！”

    嘴上这样喊，吕翔却一枪向刘璟腹部刺去，刘璟不慌不忙，长戟挑开长枪，冷笑道：“汝不知江夏刘延庆吗？”

    刘延庆正是刘璟之字，此时已传遍天下，吕翔听说对方就是刘璟，顿时一阵惊慌，此时两马交错，相距近，刘璟左手执戟，右手拔出佩刀，反手一刀劈去。

    吕翔躲闪不及，被一刀劈在后脑上，战刀锋利无比，顿时将吕翔脑袋劈飞一半，战马奔出几步，尸体咕咚落马，数名吕翔部下眼睛都红了，一起向刘璟围杀而来。

    刘璟杀机顿生，大喝一声，杀进人群中，长戟飞舞劈杀，敌军士兵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战马被砸死，挡他者死，逆他者亡，战马不停蹄，径直杀开了一条血。

    他身后千江夏士兵分兵两，一跟随刘璟冲杀进敌群，另一则从北面包抄向前，就仿佛一把锋利的剪刀，将官道上的曹军一截为二，前后夹击，使曹军腹背受敌，死伤惨重，陷于一片混乱。

    这时于禁也发现了前方的混乱，他心中大急，尾同时遭袭是兵家大忌，容易引起军队士气崩溃，荆州军惶惶如丧家之犬，几时又变得如此高明？

    “跟我杀回去！”

    他大喊一声，调转马头又向前军杀去，前军被袭击的后果要比后军被袭击严重得多。

    只奔回数步，便有败退的士兵奔来大喊：“于将军，不是荆州军，是江夏军！”

    于禁大吃一惊，竟然是江夏军，难怪如此犀利，原来早有埋伏，可是江夏军又怎么会知道......

    他心中乱成一团，是继续反击，还是想办法撤退，可是江夏军会放过他们吗？对方又有多少军队，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涌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迎面杀来一名银盔铁甲的白马大将，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正是刘璟，他一挥方天画戟，指着于禁大喊：“于禁受死！”

    这声音让于禁觉得十分耳熟，他疑惑地望向刘璟，五年来刘璟变化颇大，脸庞变得削瘦，目光更加成熟深沉，脸上也有了细密浓黑的胡茬，于禁竟一时没有认出他。

    “你是何人？”

    刘璟纵声大笑，“于则，新野一别，你真不认识故人了吗？”

    一声‘于则’，使于禁顿时想起了六年前的穰山旧事。

    “你是刘璟！”

    于禁顿时认出了他，不由惊怒交加，拨马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璟，眼睛里流露出为复杂的神情，不知是吃惊还是仇恨，还是愤怒，抑或是一种无尽的屈辱，刘璟带给他的，是他一生都难以磨灭的屈辱和仇恨。

    于禁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认出刘璟手上的方天画戟似乎就是吕布的温侯戟，于禁并不愚蠢，他知道吕布温侯戟的份量，他更知道刘璟进步之神速。

    从穰山的不会武艺到新野和他交战数合，只用了半年时间，那现在五六年过去了，刘璟的武艺又会变成什么样？于禁简直不敢想，就凭刘璟手中那杆温侯戟，于禁也不敢多想。

    但于禁也不敢拨马逃跑，他只能一战，于禁一挥大刀，拍马向刘璟杀去，一声大喝，一道寒光直劈刘璟脖颈。

    在五年前，于禁的一刀还会让刘璟紧张，但此时，这看似惨烈的一刀在刘璟眼中也变成稀松平常，他冷笑一声，双臂贯力，迎着刀势挥戟劈去。

    只听‘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声音使两边士兵都捂住耳朵，两匹战马哒哒后退几步，刘璟神定气闲，若无其事，但于禁两膀被震得酸麻无比，右手虎口被震开，只有一只手握住刀杆。

    于禁心中震骇异常，他身经战，这一个回合他便知道刘璟的武艺已远远超过了自己，自己恐怕连十个回合都支持不住，他心中有了逃跑之意。

    但不容他掉马逃走，刘璟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长戟带起一丝风声，已平刺到他胸前，速不快也不慢。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竟使于禁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他只得举刀向外架去，不料长戟却如山一般沉重，使他异常吃力，举架缓慢，就在这时，戟尖突然加速，已刺到于禁咽喉前。

    于禁吓得魂飞魄散，但已躲无可躲，他只得闭目等死，刘璟手腕微微一偏，戟尖贴着他脖刺过，但月牙刃却勾住了他的甲胄。

    于禁只觉得脖上冰凉而刺痛，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天晕地转，他被掀翻摔下马去，刘璟喝令左右，“将他绑起来！”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将于禁按倒在地，牢牢捆缚起来，于禁脸被按在地上，他激愤大喊：“刘璟小儿，有种你就杀了我吧！”

    刘璟呵呵一笑，“我怎么能杀你呢！于将军可是我的故人，杀了你，人生岂不是变得很无趣？”

    刘璟回头又给几名亲兵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用小船将他送去对岸，不可虐待于将军。”

    几名亲兵明白刘璟的意思，答应一声，将于禁嘴堵住，搭上马背带走了。

    主将于禁被俘，副将吕翔被杀，曹军没有了指挥，士气终于崩溃了，无数士兵跪地投降，哀求饶命，混乱中，不少士兵跑错了方向，奔向汉水，却发现走投无，最后只得投降。

    但还是有数千曹军士兵逃进了森林，只有这里才有希望逃脱江夏军的围剿。

    半个时辰后，战事渐渐平息，一万曹军死伤两千余人，近五千人被俘，其余士兵则逃进了森林，成为这场伏击战的幸远逃脱者。

    刘璟随即令道：“去樊城！”

    刘璟又回头向码头方向望去，他很想看一看蔡瑁此时会是一副什么嘴脸，他可以想象此时蔡瑁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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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拙劣的反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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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县码头就是隆中码头的对岸，由于这一带比较偏荒，离邓县还有近十里的程，也不是什么名胜之地，所以人们又习惯称这里为隆中北码头，以便和对岸的隆中码头呼应。

    此时，邓县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一队队士兵正列队上船，蔡瑁率领的七千余军队在这里渡江到对岸，汉水中已停泊了近两艘江夏战船，正源源不断地将荆州士兵运送到南岸。

    虽然刘璟和蔡瑁关系恶劣，但刘璟并不想将这种仇恨施加到荆州士兵身上。

    码头上，蔡瑁站在一座小丘上，目光复杂地望着一艘艘大船离开码头，如果他可以选择，他绝不会去求刘璟，但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低下头。

    “军师！”

    一名士兵指着东面大喊：“江夏军来了！”

    只见一支人的骑兵正从东面疾速而至，一直奔至蔡瑁面前，为一名军侯拱手道：“启禀蔡军师，刘守请军师去樊城！”

    提到樊城，蔡瑁心中便一阵羞恶，但他又无可奈何，半晌，只得叹了口气道：“请转告你家守，就说我很感激他的援手，但身为军师，有很多公务急须处理，我就不去樊城了。”

    “明白了，卑职这就去禀报守。”

    军侯调转马头，又带领士兵疾速向东而去，蔡瑁想到今天自己的狼狈，他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低低骂了一声，假情假意！

    他转身向大船走去，他再也不想在江北呆下去了，这里让他丢尽了脸，此时他只想返回襄阳。

    于禁被押上了一条小船，两名士兵押解着他向对岸驶去，或许是因为刘璟吩咐不准虐待的缘故，于禁肩上和腿上的绳都被解开了，只有双手被反绑。

    小船在江中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于禁坐在小船的一个角落里，眯眼注视着两名士兵，心中在暗暗思虑逃脱之策，虽然他现在可以翻身跳江，但他水性不行，双手又被反绑，这样下水必死无疑。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机会，他身后是一只箱，箱边缘包有铁皮，铁皮锋利，可以磨断绳，他的身体随着小船晃动，手腕却在铁皮上一点点磋磨。

    “二哥，这次伏击曹军真是精确啊！早一分晚一分都会失败，让我越来越佩服守的手段。”

    两名看守士兵坐在另一边闲聊，双手枕在头下，颇为松懈，随身的刀也扔到一边。

    另一名士兵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若没有人暗中报信，守会捏拿得这么精确。”

    “是谁暗中报信？”

    “当然是曹军中的重要人物啦！”士兵一边说，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眼于禁。

    “到底是谁，二哥能告诉我吗？”

    “我昨晚在守的桌上看到一封信，上面有名字。”

    士兵说到这里，上前对另一人附耳低语几句，声音虽然很低，但于禁耳力非同寻常，他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一个贾字。

    “是他！不可能吧！他可是曹军二号人物。”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心隔着肚皮，你知道人家是怎能想的。”

    于禁心中惊疑，二号人物，他想到了贾诩，难道他们是在说贾诩吗？

    但他已经无暇多谢，崩！一声轻响，绳已经被他挣断，但这一声响也引起了两名士兵的警觉，他们一起向于禁望来。

    于禁猛地向旁边的战刀扑去，一把抓住了战刀，不等他抽出刀，两名士兵同时反应过来，一跃跳下小船，踪影皆无。

    于禁大急，抽出战刀，一步上前架在船夫脖上，恶狠狠道：“老老实实撑船，否则一刀宰了你！”

    夜幕降临，于禁从一处偏僻处上了岸，迅速钻进森林，没命地向北方奔去。

    次日天快亮时，于禁在官道上找到了一支押粮去新野的曹军队伍，他搞到一匹战马，打马向宛城奔去。

    此时于禁心中乱成一团，一万多军队全军覆没，他身上罪责不轻，他怎么向曹仁交代？以曹仁那个军规严厉的脾气，非杀他不可，乐进不过是纵兵抢了河口镇，便险些被杀，现在他丧送了一万多弟兄，曹仁会放过他吗？

    于禁越想越怕，在这个情况下，他只能去找曹洪说情，他和曹洪私交好。但愿曹洪能帮自己。

    而且他还能找到一个借口，那就是贾诩暗通刘璟，导致他这次兵败。

    其实于禁昨晚想了很久，他也渐渐明白过来，刘璟让两名士兵押解他过江，实际上就有放他之意，至于两名士兵说贾诩通敌，更是故意说给他听，这么机密的事情，两个小卒怎么可能知道。

    这明显是刘璟拙劣的反间之计，不过虽然是反间之计，于禁却感觉此计确实能让自己逃过一劫，他只要有一个借口，再利用曹洪对贾诩的仇视，或许就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于禁一向北奔驰，大约离宛城还有十里，迎面来了一支曹军，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旌旗招展，队伍整齐，为大将正是曹洪。

    于禁大喜，老远招手喊道：“廉，是我！”

    曹洪接到曹仁的快信，得知于禁军队被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这个消息让曹洪大吃一惊，立刻点击五千军队南下支援。

    曹洪远远看见官道上一人骑马向自己奔来，还隐隐听见来人在叫喊自己的表字，他心中一怔，待来人奔进，他才认出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于禁。连忙命左右把于禁带上来。

    曹洪上下打量他，眉头一皱，“则，你怎么变成这个样？你不是被……”

    于禁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我先吃点东西再说。”

    曹洪连忙命人带于禁下去洗漱吃饭，队伍继续前行，不多时于禁换了一身军服，脸上的污渍也洗净，催马跟上了曹洪。

    “贤弟怎么逃脱出来？”曹洪瞥了一眼于禁，微微笑问道。

    于禁自然不会说实话，他叹息一声道：“也是我运气，一名看押我的江夏军什长正好是我同乡，我和他父亲很熟，在过江时，这名同乡暗中替我割断绳，我寻机逃了出来。”

    曹洪点点头，“这真是运气了，否则你被俘虏，吕翔被杀，我们还真没法向丞相交代。”

    “可问题是，一万多军几乎全军覆没，我怎么向主将交代？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只认军法不认人，他能饶过我吗？”

    于禁的担忧其实也是曹洪的担忧，他当然很清楚于禁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虽然胜败是兵家常事，但于禁是被伏击兵败，只是他带兵不慎，并非军队战力不如敌军，责任在于禁身上。

    以兄长那种军法如山的脾气，于禁这次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曹洪也知道于禁不去新野而来找自己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替他求情，可是，自己怎么替他求情？

    沉默良久，曹洪很为难道：“则，你也知道我大哥的脾气，军营里六亲不认，如果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求情也没有。”

    说到这，他为难地向于禁望去，于禁低头不语，他当然明白曹洪的意思，本来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将贾诩之事说出来，现在连曹洪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孤注一掷了。

    “救我那个同乡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刘璟之所以对我们的意图看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们军中有人暗中向刘璟通报了消息。”

    曹洪吓了一跳，“不会吧！这种机密一般人怎么得知。”

    “问题是报信人并非一般人。”于禁叹了口气道。

    “是谁？”

    于禁犹豫半晌，嘴唇嚅嗫着说：“贾诩。”

    “原来是他！”曹洪顿时勃然大怒，“该死的竖儒安敢吃里扒外，背叛丞相！”

    于禁连忙道：“这只是我同乡之言，我没有任何证据，恐怕不能指证贾和。”

    曹洪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觉得伏击之事很蹊跷是不是？”

    “是！”于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确实非常蹊跷，刘璟按理不可能知道蔡瑁会兵败，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埋伏在官道旁，而且以蔡瑁和刘璟的关系，蔡瑁也不会让刘璟来接应他，所以我可以断言，必然是有人事先向刘璟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那就行了，这个计划只有你、曼成、吕忠实、贾诩和孝五人知道，吕忠实被刘璟亲手所杀，自然不是他，孝是主将，当然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来就是你、曼成和他贾诩人可能泄露，但你和曼成是跟随丞相多年的老将，绝不会背叛，只有贾诩，他已经有背叛过丞相的先例了，泄密人必然就是他。”

    曹洪这样说，于禁稍稍放下心，不过他觉得这里面还有漏洞，比如他昨晚就把诱兵之计告诉了自己的亲兵，如果贾诩用这个为借口，又该怎么解释？想到这，于禁又道：“或许是谁不小心泄露给了亲兵。”

    “不可能！”

    曹洪的语气斩钉截铁，他认定了是贾诩叛敌，他早就恨不得杀贾诩为侄报仇，此时有这个机会，他怎会放过，曹洪拍了拍于禁的肩膀，笑眯眯道：“放心吧！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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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贾诩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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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县城几乎已是一座空城，只有不足两千居民，一部分士族去了宛城，而大部分普通民众则跟着刘备逃亡，使新野县变得冷冷清清，连官道上也很少看见行人。

    但曹军并没有真的撤退到新野县城，而是在新野县的南面，在距离河口镇只有五里的一片旷野里扎下临时大营。

    曹仁在等待于禁和李典的消息，李典给他带来了好的战果，搞到两十艘渡船，全部驶来河口镇，并击溃了千荆州军，可谓战果辉煌。

    但于禁的战果却是一个噩耗，根据逃回来的士兵禀报，于禁在樊城以西的官道上遭遇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副将吕翔阵亡，主将于禁被俘，这个消息气得曹仁几乎吐血。

    一万军队就这么全军覆没，使他的总兵力锐减到万五千人，一旦失败，恐怕荆州军会乘胜追击，中原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曹仁接到了曹操从易县送来的紧急命令，命令他保持对荆州威慑，不准荆州军北上中原。

    丞相在远征途中还不忘荆州的战事，说明荆州战局事关重大，这无形中又给曹仁增加了巨大的压力。

    大帐内曹仁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目前刘璟亲率六千人坐镇樊城，其余一万两千水军乘坐余艘战船停泊在樊城码头，随时可以支援樊城。

    另外大将关羽率领一万军队驻扎樊城以东的比水河口西岸，距离樊城不到十里程，和江夏军互为犄角，相呼应，令曹仁头疼之。

    如果是在几天前，曹仁很期盼和荆州联军一战，可现在，他的兵力缩减了一万人，而且丞相之信给他带来巨大压力，如果战败，后果其严重，这便使曹仁不敢轻易一战。

    这时，站在一旁的贾诩和李典换了一个眼色，贾诩劝道：“大将军不必担忧，于禁虽败，但并不影响大局，只要应对得当，我们还是可以完成丞相的重托，不过攻取襄阳恐怕就不现实了。”

    曹仁叹了口气，“现在能维持对荆州的威慑就不错了，不再奢望占领襄阳。”

    “如果是这样，我倒有两个方案可以让大将军考虑。”

    “你说，什么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保持现状，等待时机，无论是刘璟还是关羽都不会长期留在樊城，在僵持几日后，刘璟和关羽联军必然会北上，如果我没猜错，余艘战船也会沿比水北上，比水要远比汉水狭窄，我们手上也有火油，可以用火油封河，烧毁敌军所有战船，等刘璟来救援时，在半途伏击，必能杀之大败。”

    曹仁点点头，又问道：“那第二个方案呢？”

    贾诩又笑了笑道：“第二个方案是撤军回南阳，但依旧占领新野，但兵力不用多，两千人足矣，占领新野也就保持了对荆襄威慑，等江夏和南郡军队撤去，我们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袭击襄阳，若能一举占领，必然会震动荆州。”

    贾诩话音刚落，便听帐外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从撤军回南阳，贾参军真是和刘璟配合得妙啊！”

    只见曹洪从帐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于禁，大帐内人都一下愣住了，于禁不是被俘了吗？怎么回来了。

    于禁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末将于禁，侥幸逃回，向大将军请罪！”

    曹仁看了他一眼，心中从充满了各种疑惑，是怎么逃回来？是怎么兵败？怎么又和曹洪一起出现？

    不过曹仁最大的疑惑还是曹洪说得那句话，什么叫贾参军和刘璟配合得妙？

    曹仁对于禁摆摆手，“你且暂候一旁，我等会儿再问你？”

    于禁起身站到一旁，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候事态的发展。

    曹仁又问曹洪，“廉，你刚才之言是什么意思？”

    旁边贾诩也被激怒了，冷冷道：“我也想听听曹将军的解释。”

    “贾参军，你是心知肚明，我且问你，我们撤军回南阳，刘璟真的会回江夏吗？”

    “他不回江夏，又能去哪里？”

    曹洪一脸轻蔑地摇了摇头，“贾参军这么高明的人居然说起了胡话，刘璟真是为救援襄阳而来吗？他不过是借口救援，想当荆州之主罢了，我们走了，他正好可以借口防御曹军而从容夺权，而我们在，他就没有这个机会，贾参军看似在出谋划策，其实却是在配合刘璟，真的好手段！”

    贾诩先是一怔，随即脸胀得通红，指着曹洪大怒，“你是在血口喷人！”

    曹仁眉头也是一皱，“廉，何出此言？”

    曹洪上前行一礼，“大将军可知于将军为何被刘璟伏击？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江夏军却出现在樊城西，巧合之地伏击了于将军部众，使一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我可以告诉大将军，这是有人向刘璟泄露了我们的作战计划，以致刘璟有了准备，而这个泄密人就是贾诩！”

    大帐内一片哗然，李典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曹洪一指贾诩，“就是此人暗通刘璟，泄露了机密，我们才惨遭失败。”

    这时，贾诩已经冷静下来，他原以为曹洪还是和从前一样，凡是自己的方案就反对，故意和自己作对。

    但现在他发现，曹洪指责自己私通刘璟显然是有蓄谋，他是要借于禁兵败之事陷害自己，说得煞有其事。

    贾诩冷笑一声，“推断出我们的图谋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心策划，完全可以安排伏击曹军，这没有什么巧合，只要识破我们不是真心撤军便可。

    关键是我们要提高警惕，行军沿途派斥候探，若以为江夏军不可能出现，那当然是必败无疑，这和有人泄密并无直接关系，但我想知道，曹将军口口声声说我私通刘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

    曹洪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几名士兵带进来一名江夏军装束的士兵，曹洪并不愚蠢，他知道用排除法很难指证贾诩，他性从曹军士兵中找了一名江夏籍的士兵冒充刘璟亲兵。

    曹洪指着这名士兵道：“此人是刘璟亲兵什长，正是他暗中救了于将军，他可以证明贾参军勾结刘璟。”

    曹洪又对士兵道：“你不要害怕，尽管实话实说。”

    士兵跪下磕了一个头，用一口江夏口音战战兢兢道：“小人名叫李平，是夏口人，是刘守身边亲卫，前天晚上，守命我带两名弟兄过江见一人，我们摇船过江，见到一名小童，鼻尖有一个很大的黑痣，他给我们一封信，并说情况紧急，让我立刻回去把信交给守，他提到了信是贾先生所写。”

    话说到这里，帐中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鼻尖长大黑痣的小童就是贾诩书童小板儿，长得很有标识。

    这点栽赃的小把戏怎能瞒得过贾诩？贾诩冷笑一声问道：“你既是刘璟亲卫，那我来问你，当年柴桑之战是怎么打的，或许时间远了一点，那就说上个月的宜城之战是怎么打的，你现在告诉我？”

    士兵张口结舌答不出来，曹洪只告诉他一些刘璟的情况，其他事情他都一无所知，如何能答出贾诩的问题。

    贾诩冷冷又问：“我再问你，江夏军的火油是从哪里得来？现在用的火油是什么颜色？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前几天江夏战船抛火油罐攻击沙墙，其中有一只火油罐没有碎裂，使曹军得到了江夏军的火油样本，这件事帐中人都知道，但这名士兵怎么可能答得出来，他低下头，浑身颤栗。

    贾诩死死盯着他半晌，眼中燃烧怒火，他霍地转身给曹仁跪下，“请大将军为我做主！”

    曹仁已心知肚明，他狠狠瞪了一眼曹洪，曹洪也心虚低下了头，他没想到这么快露陷，让他心中大恨，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小兵，这时曹仁一声厉喝：“来人！”

    十几名亲兵冲了进来，曹仁一指士兵，“将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亲兵将这名士兵如鹰捉小鸡一般，一把抓了出去，士兵向曹洪苦苦哀求，曹洪却背过身去，片刻被拖了出去，曹仁又眼一瞪于禁，“你可知罪？”

    于禁心中暗骂曹洪多事，非要找一个愚蠢的人证，两句话就被戳穿了，还不如用自己偷听到的办法，反正无所对证，至少不会自陷，但此时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跪下，“末将知罪！”

    曹仁盯着他道：“你放松警惕，被敌军伏击，导致全军覆没，这是你的失查之罪，本该将你斩，但丞相有令，列侯以上须他亲自处置，所以我暂且饶你一死，但活罪不免，拖出去打一军棍，降军职为牙将！”

    虽然逃过一死，但想到自己从虎威将军被降为牙将，于禁心中还是异常难过，他只得含泪道：“末将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几名士兵将他押出去行杖刑，曹仁这才怒骂曹洪，“还不给我滚出去！”

    曹洪满面羞惭，慌忙退下，李典也退了下去，大帐里只剩下曹仁和贾诩二人，曹仁扶起贾诩安抚道：“先生清白，我心里很明白。”

    此时贾诩的心却冷了，杀了小兵，打了于禁，但诬陷自己的曹洪却毫发不损，这叫什么处置？

    贾诩心里明白，如果曹洪诬陷的其他谋士，不管是任何一人，曹仁都不会放过曹洪，至少要重责一军棍，以示惩罚，但惟独轮到自己，曹仁却轻描淡写地放过了曹洪。

    根本原因还是出在曹昂和曹安民身上，或许再加上一个典韦，曹仁表面对自己尊重，但骨里却和曹洪一样，恨自己入骨。

    这种恨意从今天的一幕便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只是多了几分虚伪来掩饰，使贾诩万念皆灰，他叹了口气道：“接下来的战役是持久战，我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将军为难，我想回邺城探望老母，望大将军准假。”

    曹仁心中暗忖，贾诩和曹洪已势同水火，万一曹洪暗算了贾诩，会闯下祸事来，不如把他送走也好！

    他便点点头答应了，“先生有如此孝心，我怎能不成全，来人！”

    一名亲兵屯长快步走进，跪下施一礼，“请大将军吩咐！”

    “你可率一队士兵护卫贾参军回邺城，不得有误！”

    “遵令！”

    贾诩见曹仁对自己毫不挽留，心中更是冷得透出寒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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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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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营帐内点了数盏油灯，使帐内亮如白昼，于禁趴在床榻上，两名军医正小心地给他清理腿上的淤血，尽管行刑时士兵已手下留情，但一军棍打下来，还是使他皮开肉绽，痛苦万分。

    不过比起他降职的心痛，腿上的伤痛便不算什么了，于禁伏在床榻上，神色黯然，默然无语，他想到了刘璟，那个当年让他蒙受巨大耻辱的少年，竟然已成长为一方诸侯，使于禁心中的耻辱感便消淡了许多。

    但被贬黜为牙将却使于禁有了新的耻辱，他南征北战近二十年，一步步被升为虎威将军，却在一场败仗后被贬为牙将，这让于禁的心中着实难以接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时，帐帘一挑，曹洪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脚步轻快，眼睛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一进帐便笑嚷道：“则，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于禁没有理睬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曹洪一怔，他随即明白过来，对两名军医使了个眼色，两名军医给于禁盖上夹被，退了下去。

    曹洪在他身旁坐下，笑眯眯问道：“怎么，还在为贬职的事情恼火？”

    于禁叹了口气，“从虎威将军被贬为牙将，谁能受得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主将对你的贬职若没有丞相批准，是没有半点意义，你这么多年的功绩怎么可能因为一次败仗而被全盘抹杀，则，放宽心，不会有事！”

    其实于禁也知道没有曹操同意，曹仁对他的处罚不会生效，但人心就是这样，大多时候是当局者迷，需要一个外人来解开心结。

    曹洪的及时安慰使于禁一颗心终于放下，他点了点头，又笑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好消息？”

    “贾和走了！”曹洪按耐不住得意地说道。

    “走了？”于禁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诧异地问道：“去……哪里了？”

    “回邺城了，他自觉没趣，借口探母回去了，大将军也批准了他的请求，反正那个浑蛋再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于禁实在了解曹洪，此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从不会轻易放过得罪他的人，贾诩虽然被送走，曹洪就此会罢手吗？

    他抬头注视曹洪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证实自己的推断，曹洪丝毫不加掩饰，眼中露出冷酷的杀机，他侄曹昂、曹安民死在宛城，那他同样也要在宛城祭奠他们。

    宛城，夕阳西下，苍山如火，层林尽染，官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拖出长长的身影，疲惫地向北方而去。

    这里是宛城以北的官道，已经进入西鄂县境内，官道东面紧靠宽阔的洧水，夕阳照耀在水面上，火红色的波光粼粼，仿佛水面着火一般。

    一辆由二十名士兵护卫的牛车也在官道上缓缓向北行驶，牛车小窗上，贾诩靠在窗前，远远注视着夕阳落山，晚霞照在他那削瘦枯黄的脸上，目光里充满了无限惆怅。

    距离宛城之战已经近八年过去了，他以为仇恨已经泯灭，但没有想到仇恨依旧深深地藏在曹氏弟心中，曹洪性格急躁，喜怒溢于颜表，把仇恨表现出来。

    那么其他人呢？曹仁的虚伪和冷淡。甚至曹操的外热内冷，使他始终无法进入谋士核心圈，其实这些都是仇恨未泯的一种内在表现。

    贾诩不由想起张绣，尽管张绣的女儿嫁给曹操之曹均，本人还被封为扬武将军，但这都无法掩饰张绣被冷落的事实。

    就在他上月动身前往南阳前夕，张绣还找到他，告诉他一件事，他年初在城门洞中遇到曹操长曹丕，结果被曹丕辱骂，张绣情绪低落，说曹丕迟早必杀他，言语中有一点埋怨之意。

    当初正是他贾诩力劝张绣归降曹操，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曹操二征宛城，张绣必败，投降无疑是正确的决定。

    但事隔八年，曹氏家族依然对他们刻骨怀恨，曹操虽然能容忍他们，那其他曹氏宗族呢？还有曹丕、曹植等人，曹操死后嗣继位，还会放过他们吗？

    这让贾诩心中也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当初他劝张绣投降，真的错了吗？可想到曹洪的仇视，和曹仁的暗箭，贾诩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这时，旁边书童小板儿将一杯凉茶递给他，“阿爷，喝点水吧！”

    贾诩收回思绪，接过茶杯笑问道：“到哪里了？”

    小板儿鼻尖长个圆圆的大黑痣，活像后世的米老鼠，他非常机灵，跟随贾诩已经四年，今年十一岁，他探头向外看看，笑道：“阿爷连这里都不认识了吗？这里是白羊桥，我们刚刚进入西鄂县。”

    “哦！已到西鄂县了么？”

    西鄂县是宛城的属县，当年张绣大军就部署在西鄂县，贾诩还在这里忙碌了近半年。

    贾诩苦笑一声，“看来我真是老了，居然连西鄂县都忘了。”

    “阿爷没有老，阿爷还能活到一岁。”

    “这孩！”

    贾诩笑着摸了摸他圆溜溜的脑瓜，想起了自己的孙，一时间心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就在这时，护卫他们的屯长赵士元奔上前急声禀报道：“参军，后面有不明骑兵追来了，恐怕来者不善，我们是否可以弃车改为骑马。”

    贾诩挑开棚帘向后面望去，只见后面官道上尘土飞扬，似乎有名骑马的黑衣人向这边疾速追来。

    一转念，贾诩便明白了，这是曹洪要在半杀人，只要自己死在半，也和他曹洪无关，完全可以推给沿途乱匪。

    贾诩暗骂一声，一把抱起小板儿从从牛车里跳了出来，此时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几箱书也不顾了，性命才是第一重要。

    护送他去邺城的二十名士兵，只有屯长赵士元一人骑马，其余士兵都是步卒，他们除了一辆牛车外，还带了两匹老马，以防万一，现在就要靠这两匹老马救他们的性命。

    贾诩是凉州人，跟随董卓多年，马术着实不错，他将小板儿放在马上，自己翻身上马，一只手搂着吓得直哭的板儿，双腿一夹马肚，老马直冲出去，这个时候，士兵们也顾不上了，他们只是步卒，根本帮不了自己。

    贾诩打马沿着官道疾奔，回头偷望，不由暗暗叫苦，他还指望赵士元率领士兵们抵挡一阵，结果他们跑得影都没了。

    数十名黑衣人紧紧追赶自己，相距不到两里，这才跑出七八里，贾诩骑的老马已经支撑不住了，开始吐白沫，速也越来越慢。

    此时夕阳早已落山，天色已昏暗，黑暗的暮色如魔王的手掌般向大地笼罩下来，官道右面是宽约十余丈洧水，贾诩不会水，下去就是死一条。

    而左面是莽莽森林，阴森黑暗，透露着诡异的气氛，这时后面追兵已不到步，他们开始射弩箭，一支支弩箭从贾诩头顶呼啸射过。

    噗！一支箭射在贾诩头顶上，贴着头皮插入发髻，变成一支别致的箭型发钗。

    贾诩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将小板儿踢下马，这个时候莫说是书童，就是亲孙，他也会毫不犹豫丢掉。

    贾诩调马跑出了官道，拼命向步外的森林奔去，森林里不便奔马，或许他还有一线逃命希望。

    但贾诩立刻绝望了，森林内竟迎面奔出一队骑兵，足有余人，呈扇形将他拦截住，不过贾诩忽然发现，这些人不是黑衣人，竟然是曹军骑兵，为一员大将，手执双戟，身材高大魁梧，威风凛凛。

    不等贾诩开口，双戟大将喝令道：“照顾好贾先生，其余弟兄跟我来！”

    他率领数十名骑兵迎着黑衣人冲过去，如猛虎冲入羊群，双戟大将所过之处，杀得黑衣骑士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贾诩见此人凶猛无比，以一敌，他蓦地想起了当年的双戟大将典韦，心中更加惊讶，此人莫非是典韦附身？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骑兵和黑衣人敌对，自己有救了，这时，贾诩看见小书童板儿哭哭啼啼向自己跑来，好像头也摔破了，满脸是血。

    贾诩一阵心疼，连忙翻身下马，搂住小书童安慰道：“阿爷刚才没有抱紧你，不小心让你跌下马，下次咱们再不骑这种劣马了。”

    小书童连连点头，也不哭了，这时战斗已经结束，四十余名黑衣骑士被杀一半，其余都调头逃走了。

    双戟大将催马缓缓上前，翻身下马施礼道：“救援来迟，让先生受惊了。”

    贾诩忽然又觉得他们不像是曹军，心中更加惊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双戟大将一笑，“在下江夏甘宁，奉守之命请先生去江夏做客。”

    贾诩仿佛一脚踩空，俨如刚从虎口逃出来，又一脚踏入了火坑，居然是刘璟的人。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有点明白了，恐怕于禁逃出来就有了伏笔，而且曹营内必有江夏探，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回邺郡？

    还居然派出甘宁来阻截，这个刘璟倒也挺看重自己，他立刻稳定住了心神，拔下头上的箭钗，用手指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

    “既然刘守如此热心邀请，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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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初到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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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这里原是袁绍都城，曹操在建安九年夺取邺城后，为了便于控制河北，遂迁都于邺城。

    不仅将汉帝和朝廷官迁来邺城，同时丞相府和很多重要大臣的府邸也一并迁来，使邺城的重要性一跃超过了同为都城许昌。

    此时已是四月上旬，曹操率二十万大军远征乌桓，已出发一月有余，邺城便由其长曹丕率五万军镇守。

    邺城号称河北第一大城，城池周长四十余里，有人口十余万，北靠漳水，土地肥沃，农业十分发达。

    经过数年的战后恢复，邺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昔繁荣的商业，南北商人往来，络绎不绝，各种南北货堆积如山。

    这天下午，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商队沿着宽敞的官道向邺城南门而来，商队牵着余匹骡马，满载着大包小包的货物，在邺城，这样的商队只能算中等，每天都有很多支出现。

    商队为两人骑马在前方而行，一人年纪稍大，体型瘦长，皮肤微黑，另一人则十分年轻，二十余岁。

    这两人年长者正是做客江夏的袁绍主簿李孚，他在邺郡呆了数年，对这里非常熟悉，所以刘璟命他为领队。

    另一人是江夏长史府从事刘敏，刘先之侄，为人细心稳健，颇有胆色，刘璟对他十分器重，为了锻炼他的能力，便命他为副领队，一同前来邺城。

    他们乔装为一队南阳郡商人，满载着从荆襄买来的楚锦，这种锦缎古朴大气，在许都上层社会受欢迎，在邺城也能卖个好价。

    当然，他们的真正任务，是将贾诩的老母妻儿转运回江夏，按照任务的重要性排序，这次任务被定为甲一，也就是其重要。

    在江夏军的卷宗记录中，把徐庶母亲接到江夏，确定的重要性是甲二，现在为一个曹操谋士贾诩的家人，居然要执行最高等级任务，这着实让刘敏不解。

    一个贾诩难道比徐长史还重要吗？这几天刘敏总在想这个问题，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李孚也在想自己的心思，他心中也同样充满疑问，不过他的疑问不是贾诩，而是他自己，他没有想到刘璟竟然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固然是因为他熟悉邺城，在这边有一定的人脉。

    或许他可以认为是一种帮忙，但李孚还是觉得心中怪异，从临行时刘璟的吩咐和接受任务的过程，根本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刘璟完全是把他当做下属来看待。

    可是他当初和刘璟约好，必须是袁尚、袁熙兄弟死去，他才会效忠江夏，现在显然条件还没有成立，难道刘璟已经忘记了这个约定？

    可经历了这一个月的相处，尤其和廖化的转战，让李孚有了新的感悟，他对刘璟了解不多，但他却很了解廖化，武双全，胆识过人而不失谨慎，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据说廖化还是出身黄巾军。

    更重要是刘璟几乎把所有骑兵都交给了他，廖化完全是大权在握，如果廖化愿意，他可以带着这支骑兵去投降曹操，从而获得高官厚禄，但廖化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他对刘璟忠心耿耿。

    正是这种信任和忠诚使这支骑兵发挥出了大威力，这让李孚感叹不已，相比之下，袁氏兄弟互相猜忌，争权夺利，最后被曹操各个击破，河北败亡，有因必有果，就算他再跟随袁氏兄弟，他还可能有前途吗？

    李孚心中已经动摇，他就像后世一个参加实习的员工，当实习期满后，他已经对这个事业产生了认同感。

    也正是这种认同感，使李孚在接受邺城任务时，并没有拒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受下来。

    “李掌柜，到城门了！”

    一名伙计的提醒，使李孚也沉思中醒悟过来，他回头吩咐手下，“尽量少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手下大多是南方人，一开口便会引人注意，商队很快到了城门口，有士兵在执勤盘查，一般的菜农、单身商人、挑夫或者老弱妇孺都不会过问，但像他们这样，有近二十人，又有匹健骡，肯定要被盘查。

    李孚很清楚，一般五人以上要盘查，二十人以上就要被带去衙门专门询问，所以他只带十八人进城，另外还有十余人留在城外。

    “你们是哪里来的商人？”离城门还有十步，一名军官老远便走上来问道。

    “我们是从南阳过来，运点货物来赚点小钱。”

    李孚笑容可掬，说着和军官同样的口音，说话间，一小锭黄金已迅速塞入军官手中，约重五六两，旁边刘敏看得很清楚，脸顿时红了。

    军官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货物，“兄弟不错嘛！居然弄楚锦来卖，这东西最近卖得很火，南阳那边听说在开战啊！”

    “开战归开战，生意还得做不是，否则大家都喝西北风了。”

    “倒也是，兄弟走南闯北，看来是明白人。”

    李孚呵呵一笑，“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

    军官也不再为难他们，一挥手对士兵们喊道：“没问题，放他们进城！”

    商队便浩浩荡荡入了城，没有再遭任何盘查，进了撤城，刘敏望两边看了看，笑道：“我知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塞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李孚却摇了摇，淡淡笑道：“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道道多着呢！”

    刘敏碰了个软钉，脸一红，片刻他又忍不住问道：“李二叔能不能说一说！”

    看在他一叫自己二叔的份上，李孚便笑道：“先是看大局，如果是战争期间，城门旁边都有军法官，你敢塞钱，肯定要倒霉，这个时候，守门军官就算想要也不敢要。”

    “那平时呢？比如今天。”

    “平时也要看情况，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暗规则，比如说一般盘查应该是商队到城门口才进行盘查，你没发现，军官老远便走上来了吗？”

    刘敏点点头，“我也正奇怪呢！难道这就是要钱的暗示吗？”

    “这就是暗示，不过也有讲究，比如守城军官离城在二十步内，这表示可以给钱，但要象征性地盘查一下，做个交代，这就说明上面有命令了，但命令不严，可以糊弄。

    如果军官超过二十步，这就说明平安无事，给钱走人，可如果军官根本不离开城门，就要小心了，这就表示上面有严令，要严格盘查来人行人，尤其五人以上，更要严查，这种情况如果货物有问题，最好不要入城。”

    一席话说得刘敏茅塞顿开，他连连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敏受教了。”

    李孚见他一本正经行礼，不由心中暗暗好笑，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里面其实还必须要察言观色。

    比如需要盘查的人多，军官也会带兵到十步外盘查，那时塞钱一样会倒霉，很多人情世故的东西不是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只是他现在不想费那么多口舌，他指着前面小巷口的一处房宅笑道：“那家旅舍的掌柜我认识，我们就在那里歇脚。”

    很快众人来到旅舍，旅舍不算很大，也有些年头，重头门上的木头已经发白裂开，上面挂一块破旧的牌匾，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迹，好像是‘王记’二字。

    若不是旁边挂着两盏发白的死气红灯笼，还真不知道这里是旅舍，看得出这里的店家也没有心思经营。

    大群骡马挤满了院，半晌才有一名伙计懒洋洋出来，打了一个哈欠，没精打采问道：“是来住店啊！”

    “小，你们掌柜还是芝麻眼吗？”

    伙计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问道：“这位爷认识我家掌柜？”

    “把他叫出来，就说老朋友来了！”

    伙计跑了进去，片刻一名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出来，刘敏这才明白为什么叫他芝麻眼，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小眼睛的人，简直比绿豆还小。

    那男见到李孚，先是一愣，随即欢喜得发狂一般，抱着李孚又叫又跳，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让所有人都为之唏嘘，好一幕动人的老友重逢场景。

    李孚低声给掌柜说了两句，掌柜嘿嘿一笑，给了李孚肩窝一拳，“老毛病不改嘛！”

    他随即让伙计们都出来，安排骡马，货物都搬进房间，又让厨娘安排晚饭。

    众人各自去房间收拾了，李孚和刘敏住一座小院，只有两间屋，两人各住一间，刘敏正要找李孚商量正事，这时，掌柜芝麻眼带着一名涂脂抹粉，打扮妖艳的年轻女进来，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门开了一条缝，李孚招了招手，笑眯眯地把女人叫进去，女人媚然一笑，扭着腰肢进屋去了，门随即关上。

    刘敏不解，暗忖这女人或许也是李孚的亲戚，他只得先去问问弟兄们的饮食住宿。

    忙碌了好一阵，刘敏才回到小院，正好遇见李孚送那女人出来，女人手一摊，笑吟吟望着李孚，李孚放了一把钱在女人手上，她摇了摇头，李孚只得又抓了一把，女人这才收了钱，又给刘敏抛个媚眼， “小白脸不错，比这老黑炭强！”她嘻嘻一笑，风情万种地扭腰走了。

    刘敏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竟然是.....他顿时脸胀得通红，怒视李孚，“你竟然找娼女！”

    李孚淡淡一笑，“老弟也喜欢她吗？若不嫌我用过了，我把她叫回来。”

    “你浑蛋！”刘敏终于大骂起来，“我们是来办正事，而且还是最重要机密之事，你竟然还有心....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

    这时，掌柜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笑眯眯道：“公别怪他，这是他的老毛病，做大事之前一定要找女人，事情越大，女人越多，晚上还会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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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曹丕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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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刘敏靠近李孚歉然道：“下午我有点失态，向李二叔道歉！”

    “你做事很认真。”

    李孚瞥了他一眼笑道：“就是不懂得放松自己，你很紧张地去做事情，未必能把事情办好，听我说，抱负固然要有，但女人美酒也不能少，率性而为才是男儿本色。”

    刘敏低下头半晌道：“可是我不喜欢妓...，我宁可娶妻娶妾。”

    李孚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道：“这也算是你的本色吧！我从小就走南闯北，经历多，所以也不在意什么约束，除了不背叛主公，其余之事，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我们怎么把贾诩的家人带走呢？”

    “这很简单，就说贾诩在南阳快病死了，想见家人最后一面，我保证连他家养的狗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走。”

    “这....不好吧！”刘敏嚅嗫着说道，

    “有什么不行！”

    李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我这脸一看就是奸诈之相，还是你这个白面书生去说比较好，他们肯定会相信。”

    刘敏心里为难，低头不语，这时，掌柜芝麻步走进来，附耳对李孚说了几句，李孚点点头笑道：“多谢了！”

    等芝麻眼要出门，李孚又喊道：“别忘了，还有一个女人。”

    “放心吧！忘不了。”

    李孚这才对刘敏笑道：“已经找到贾诩家了，不过他妻带孙回了娘家，要晚上才回来，估计收拾好东西，城门也关了，性明天一早带他们出发。”

    刘敏不由又惊又喜，这么快就解决了吗？他还正发愁怎么找贾诩家呢！但刘敏又想起一事，低声问道：“这个掌柜可靠吗？会不会出卖我们？”

    李孚呵呵一笑，“你知道袁公谋士郭图吗？这个掌柜就是郭图之弟郭颂，也是一个有才干之人，他不愿做曹操之官，所以开了一家旅舍谋生，和我有过命交情。”

    刘敏这才恍然，原来是郭图之弟，不过他对这种过命交情不认同，小声嘟囔道：“连找女人的钱都要你自己付，还谈什么过命交情？”

    李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芝麻眼吗？别的什么事情他都好说话，惟独谈到钱，他的心就会和芝麻眼一样小，所以我们都叫他芝麻眼，别以为我叫他去办事是免费的，他比谁都心黑，就这么屁大点事情，他就敲诈了我十两黄金，少一个钱他就和我翻脸，还有这顿饭，至少是五两黄金，比外面贵十倍。”

    刘敏想到下午初见芝麻眼，抱着李孚又笑又跳，激动得流眼泪，让人觉得温馨感动，原来是因为财神爷上门了。

    半晌，刘敏才苦笑道：“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就在这时，芝麻眼匆匆跑了进来，有些紧张道：“不知为什么，突然关闭城门了，应该是亥时才关。”

    刘敏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曹军知道我们来了？”

    李孚摇摇头，“不可能，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和敌情有关。”

    这时又有一名伙计跑来，对掌柜道：“县衙那边有话传来，说今晚军队要全城查辽东公孙康的探，所有可疑的外来人一概抓捕。”

    说完，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李孚和刘敏，芝麻眼点点头，“我知道了，去吧！”

    他又对李孚和刘敏解释道：“我有个弟兄在县衙做事，消息很灵通，他既然来报信，那这件事就比较严重。”

    李孚当机立断道：“我们今晚就直接住到贾府去。”

    李孚将货物和骡托给芝麻眼，芝麻眼愁眉苦脸，说这批货卖不出好价，他只能尽力而为，若亏本了可别怪他。

    他还想算算骡的食料钱，但李孚已懒得理他，带着十几名手下，翻身骑上马，按照芝麻眼写的地址，直接向贾诩府宅而去。

    ........

    邺城和许昌一样，也分内城和外城，内城是皇宫和丞相府，以及朝廷官衙的集中之地，一些重要大臣的府邸也位于内城，无论早晚都是士兵执勤在内城执勤，防御十分严密。

    在内城西北角，有一座占地约亩的府宅，这里便是曹操嫡长曹丕的府邸，此时曹丕尚不是世，不过他很受曹操重视，被任命为邺都留守，替父亲坐镇邺城。

    曹丕今年二十一岁，身材中等，但十分壮实，他从小练武，不仅采斐然，也善骑射，剑法高明。

    但曹丕长得不像父亲曹操，更像母亲，下颌偏尖，鼻偏细小，颇有几分女相，而他的兄弟曹植却像父亲，宽脸高鼻，身材八尺，相貌堂堂，也正是这样，曹操更加宠爱曹植。

    尽管如此，曹丕身为嫡长，还是有他不可替代的地位，这次曹操北征乌桓，便将留守大权交给了他。

    书房里曹丕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眼中怒气盛，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得到侍中辛毗的急报，邺城中混进了辽东公孙康的探，曹丕立刻命大将夏侯尚率军查全城。

    但曹丕发怒并不是因为辽东探，而是他下午接到了南阳曹洪写来的一封密信，说贾诩有暗通江夏之嫌，使曹军大败，死伤惨重，现贾诩已经离开南阳回邺城，让曹丕暗查贾诩言行。

    虽然曹洪说得比较隐晦，没有明说贾诩已叛曹，但已经点出了他有通敌之嫌，这就足以引发曹丕的滔天怒火。

    曹丕从小被嫡母丁夫人及长兄曹昂疼爱，建安二年，曹昂在宛城之战中阵亡，嫡母丁夫人为此伤心欲绝，因而离开了父亲。

    这件事是曹丕一生难以磨灭的伤痛，虽然父亲以大的胸襟宽恕了张绣和贾诩，但这个失兄失母的仇恨却铭刻在曹丕心中，从而就没有忘记。

    今天曹洪的一封信，再次使他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书房门开了，曹丕妻甄氏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甄氏原是袁熙之妻，邺城破后被曹丕收纳，随即又嫁曹丕为妻，当年便为曹丕生一，取名曹叡。

    甄氏长得国色天香，姿容俏丽，虽然已和曹丕成婚年，但依旧被曹丕宠爱，她听说今天丈夫怒气盛，还拔剑砍了桌案一角，心中不由有些担忧，便借口送参汤前来探望他。

    甄氏将参汤放在桌上，抿嘴笑道：“夫君今天好像不高兴？”

    若是往常，曹丕必定会搂住甄氏，和她笑谈几句，但今天非同寻常，他从小的仇恨被勾起来，莫说是妻，就是母亲来了也难劝他。

    他没有吭声，半响才闷声道：“你若没别的事，就先回房吧！”

    甄氏心中更加惊讶，她刚想再劝，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扬武张将军已到，正在外侧堂等候！”

    曹丕冷冷哼了一声，“他居然还有脸来！”

    曹丕也不理会妻，拔足向外面走去，甄氏心中更加惊疑，她跟了出去，曹丕已经走远了。

    这时，甄氏看见了丈夫的小书童丰儿，便一招手把他叫上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军这么生气？”

    丰儿不敢隐瞒，低声道：“好像是南阳廉将军写来一封信，说贾和暗通敌军，所以公特别发怒。”

    甄氏听丈夫说起过张绣、贾诩和曹家恩怨，她也知道曹洪此人公私不明，这让她很担忧，甄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向外客堂走去。

    .......

    外侧堂不是接见客人的客堂，也不是举行重大仪式的主堂，而只是一个配堂，一般是在这里处置府中仆佣，或者接见一些良贱小民。

    所以，曹丕命人把张绣带到这里等候，本身就是一种大侮辱，张绣年约五十岁，身高足有八尺，体格魁梧，高大挺拔，俨如一株笔直的大树，他师从枪法名家童渊，深得鸟朝凤枪真传，号称北地枪王，在辈分上，他还是赵云的小师侄。

    自从建安四年投降曹操后，至今已经八年，最初也颇受重用，在官渡之战中立下功绩，被封为扬武将军，赏赐丰厚。

    但自从前年邺城被攻克，河北大局已定后，张绣便渐渐被冷落了，扬武将军只是一个官名，本身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张绣几乎是赋闲在家，这次曹操远征乌桓，明明张绣在北地颇有名气，但曹操也没有带他。

    张绣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将无所事事终老一生，他雄心已死，也打算接受现实，不料曹家人却没有忘记当年的仇恨，无论曹氏兄弟还是夏侯渊、夏侯惇等人，都对他为仇视。

    不过这些大将虽然仇恨他，却碍于曹操面，不敢过分欺辱他，但曹家晚辈却没有顾忌，尤其是曹丕，年初的一次城门相遇，曹丕公开出言侮辱他，更让张绣心寒的是，曹操对此事置若罔闻，无形中也助涨了曹丕等人的气焰。

    比如现在，曹丕要见他，他不敢不来，但居然把他带到接见下人的外侧堂等候，这对他是何等侮辱！

    要知道张绣其实和曹操是亲家，他的女儿嫁给了曹操之曹钧，曹钧后来过继给了曹操胞弟曹彬，也就是曹安民之父，在某种程上，也是为了了却这段恩怨。

    外侧堂内，曹丕按剑坐在榻上，他感觉到了张绣魁梧身材对他的威压，使他心中愈加反感，他冷冷地睨视张绣。

    张绣脸已胀成猪肝色，忍住心中巨大的屈辱感，跪下向曹丕行礼，“臣张绣，拜见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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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张绣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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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曹丕现在不是世，还没有足够的政治地位让张绣拜他，但张绣为了缓解曹丕的仇恨，为了后半生能够有尊严地活下去，因此，他现在宁可忍受耻辱，对曹丕弯腰屈膝。

    但曹丕却毫不领情，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堂堂的一方诸侯，现在居然落贱为猪狗一般。”

    “你说什么？”张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外侧堂，而不去客堂？”

    曹丕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配，我父亲给你们机会做人，你们却要做低贱的猪狗！”

    张绣慢慢站起身，淡淡问道：“我不明白少主的意思，少主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哼！贾诩投江夏之前没有告诉你？你不就想着重回荆州再建霸业吗？这是多好的机会，张将军，你去吧！我放你走。”

    张绣脑海里乱作一团，和又投江夏了，应该不可能啊！但曹丕言辞凿凿，不由他不信，半晌张绣道：“和与我无关，他所做作为都与无关，我张绣已五十岁，只想平静终老，再没有反叛之心。”

    曹丕眯眼望着张绣，他又想起了嫡母和长兄对他的疼爱，就是眼前此人杀了兄长，毁了母亲，他心中杀机顿发，猛地拔出剑，杀气腾腾地盯着张绣。

    张绣没有惧怕，他注视着寒光闪闪的锋利长剑，感受到了曹丕无穷的杀机，遂一把将衣襟扯开，露出胸膛道：“少主人想杀就杀吧！”

    尽管曹丕恨不得一剑杀死张绣，但他最后忍住了，收剑回鞘，又坐下来，用一种为恶毒的口吻道：“你杀了我兄长，此仇不报，我曹丕誓不为人，不过现在我不杀你，等有一天你不想死的时候，我要让你做猪做狗，受尽凌辱而死，张绣，你就等着吧！”

    张绣默默行一礼，转身走了，曹丕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冷笑了起来，他又想起了贾诩，立刻令道：“来人！”

    几名侍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曹丕命道：“去通知夏侯将军，抓捕贾诩家小，一个也不能放过！”

    “且慢！”

    妻甄氏从旁边小门转出来，叫住了士兵，她又向曹丕行一礼，“夫君能否听妾身一言？”

    曹丕有些不高兴，“你要说什么？”

    甄氏跪下道：“父亲命夫君镇守邺城，是后方托付给了夫君，责任不可谓不重，现在夫君仅凭一封叔父密信，既没有主将公，也没有确切证据，就要把贾先生妻儿下狱，倘若事实不是这样，父亲回来，夫君又怎么向父亲交代？”

    甄氏的话就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一下使曹丕从仇恨中清醒过来，他立刻想到曹洪此人借公肥私之事常有，确实不可信。

    万一不是这么回事，父亲回来，自己怎么交代？这会大损害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形象。

    想到这，曹丕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连忙对侍卫道：“此事暂时作罢，退下吧！”

    他又上前扶起妻，惭愧道：“多亏贤妻提醒，我险些铸下大错。”

    甄氏本想再劝他安抚一下张绣，但话到嘴边，她又吞下了，相处年，她很了解丈夫，丈夫不喜妇人干政，所以她不能干预公事多，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她便嫣然一笑，“夜已深，夫君去看看叡儿吧！”

    曹丕点点头，牵着妻的手向后宅而去，但走了几步，他心念忽然一转，虽然不用抓他们下狱，但还是应该派人监视贾府。

    张绣走出曹丕府邸大门，仰望乌云密布的夜空，想到曹操对自己冷淡，想到曹丕的仇恨和恶毒，想到将来曹丕会继位，他心中不由万念皆灰，高举双臂对天空大喊：“和，你为何要劝我投降？还不如让我战死沙场！”

    他悲从中来，泪水扑簌簌从脸庞滚落。

    贾府位于外城南城，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李孚等人带来了贾诩病重的消息，让贾诩家人乱作一团，他们没有怀疑李孚的话，有贾诩的私人印章为凭，还有贾诩口述，板儿执笔的书信，这便使贾家上下深信不疑。

    他们纷纷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南下去最后见一面贾诩，贾诩贾玑有些疑惑，父亲走的时候身体很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

    贾诩一共有两女，两个女儿都已出嫁，长贾穆和次贾访在外地为官，只有贾玑在宫中当侍卫，顺便照顾祖母和母亲，今天正好休息，陪母亲去了一趟娘家，刚回来不久。

    贾玑匆匆来内宅里找到了李孚，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我父亲临走时身体很好，怎么会病重，这里面是否另有隐情？”

    李孚刚刚发现有人在监视贾府，他立刻想到，这一定是曹洪有信来了，使曹丕开始怀疑贾诩，事情有点严重了，让他心中十分担忧，今晚他们必须离城，否则明天就会出事了，因为他的手下刚刚杀了两名曹丕派来的监视者。

    李孚望着贾玑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因为曹仁要借机杀你父亲，你父亲已经逃到荆州，得到刘荆州的庇护，所以你们必须要走。”

    贾玑之所以有点疑心，是因为他发现李孚带来的人中，很多都是南方口音，此时李孚石破天惊的一席话，使贾玑大惊失色，“曹仁怎么会杀我父亲？”

    李孚摇摇头，苦笑道：“你真想不到吗？”

    贾玑沉默了，除了宛城之战留下的后患，没有别的原因，不过父亲平安无事，又让他一颗心放下。

    “曹仁是怎么害我父亲？”贾玑又问道。

    “于禁在樊城兵败，他为了推卸责任，便找到曹洪，两人联手诬告你父亲暗通刘璟，做了一个假证人，曹仁也就顺水推舟要杀你父亲，但他又觉得理由不足，便命你父亲带五人，二十艘小船去占领襄阳，若失败就杀你父亲，这明显是借刀杀人，你父亲走投无，只得投降了荆州，所以你父亲托刘荆州把家人救走，我们就这样来了。”

    贾玑流泪道：“可是……怎么让父亲受冤，应该禀报丞相，让他给父亲一个说法。”

    李孚摇了摇头，“别傻了，曹操怎么可能为你父亲拿自己儿兄弟开刀。”

    他一摆手，“带进来！”

    从外面推进一名五花大绑的男，贾玑一下认出来，此人是曹丕的心腹侍卫于明，原来也是和他一起监视汉帝。

    “这是曹丕派来监视你们府邸之人，一共有人，两个被我们杀了，这是活捉的一个，据他供述，曹丕已经得到曹洪的快信，所以派他们来监视贾府。”

    人证物证俱全，贾玑完全相信了李孚的话，他也焦急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李孚摆摆手，让人把俘虏押下去，这才对贾玑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出城？城门在傍晚时分就关闭了，没有曹丕的出城金牌，根本无法出城，不过我们在监视者身上倒是找到一支曹丕的调兵令箭。”

    “那凭调兵令箭可以出城吗？”

    李孚脸上露出难色，“如果是一人出城调兵或许可以，但带着家眷马车，恐怕一支令箭凭信还不足，守城士兵一定会去报告曹丕，那时就完了，我现在就为这个发愁。”

    贾玑也低下了头，他更是无计可施，就在这时，门外有急促脚步声跑来，管家禀报道：“启禀公，泉公来了，说有急事，好像他父亲出事了。”

    贾玑大吃一惊，“我这就来！”

    他连忙对李孚道：“泉公就是扬武张将军之，我去看看。”

    扬武张将军就是张绣，他出事了，李孚心中一动，笑道：“我也跟你去看看。”

    客堂上，一个年轻人正焦急地来回疾走，神情十分悲伤，此人便是张绣之张泉，他也在宫中做侍卫，不过出任军侯，比贾玑的官职高。

    “正佑，出了什么事？”贾玑快步走进来问道，后面跟着李孚。

    张泉一见贾玑，顿时哭倒在地，“我父亲……他……他悬梁自尽了！”

    这个消息俨如晴天霹雳，贾玑连忙扶住张泉，也哭道：“世叔怎么会……”

    张泉抹去眼泪，咬牙切齿道：“是被曹丕那贼逼的，父亲从他那里回来，提笔在墙上写了八个字，与其受辱，不如战死！就……就去了。”

    他又取出一封信，递给贾玑，“这是父亲写给世伯的一封信，你们赶紧走吧！曹丕逼死我父亲，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孚忽然问道：“泉公现在要去令姊那里报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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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胆识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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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泉的大姊嫁给了曹操胞弟曹彬之曹钧，实际上，曹钧是曹操的第，母亲是曹操侍妾周姬。

    因为侄曹安民死在宛城，曹彬早死，这一房香火断绝，曹操歉疚于兄弟，便将曹均过继给兄弟继承香火，又命他娶了张绣之女。

    虽然是父亲之令娶妻，但曹均和张氏相处融洽，成婚六年，夫妻十分恩爱，又生了一，取名曹抗。

    曹均自然是住在内城，他的宅远没有曹丕府宅大，占地只有十亩，尽管他只是曹操庶，不过因为他现为曹彬之，又加封亭侯，官拜中郎将，颇有地位。

    深夜，曹均夫妻正准备入睡，忽然张泉跑来报丧，张氏父亲张绣得急病而亡，张氏顿时大哭，曹均心中焦急，连忙吩咐备马车去张府。

    曹均刚登上马车准备出发，忽然，黑暗中一把雪亮的匕顶住了他的咽喉，一名黑衣人冷冷道：“让你所有随从都回去！”

    张氏吓得要大喊，另一名黑衣人手疾眼快，一拳将她打晕过去。

    曹均见妻被打，顿时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张泉登上马车，拱手道：“姊夫，很抱歉了，这些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为了活命，只好先委屈一下姊夫。”

    曹均被刀架脖，不敢动弹，便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干什么，要绑架我吗？”

    张泉沉默一下道：“父亲被曹丕逼死了，曹丕还要杀我们全家和贾先生全家，我们今晚必须逃出邺城，请姊夫帮我。”

    曹均半晌一句话也说出来，最后才迟疑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

    张泉泪水流了出来，“父亲受辱自尽而亡，我能瞎编吗？”

    曹均默然，良久，他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们出城，但你要保证我和你大姊安全。”

    “没有问题。”

    旁边李孚一收匕，虽然不再压住他咽喉，却顶住了他的腰眼，曹均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外面的侍卫令道：“你们就不用去了，后天再来接我。”

    侍卫们纷纷回府，马车启动，在几名‘张府家将’的护卫下，向外城驶去。

    贾府已收拾好，准备了两辆马车，给妇孺和孩们乘坐，贾玑和刘敏，以及十几名手下则骑马等候在张绣府的后门处，所有手下都换上了曹军的盔甲。

    两支队伍合并在一起，浩浩荡荡向南城门驶去，李孚已换乘马匹，冒充曹均的侍卫长，此时几名公孙康的探已抓住，城内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夜已深，城门也自然关闭了。

    国时代可不是后世，还有什么夜生活，入夜后，几乎都要人人回家，尤其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大部分人家都已吹灯睡觉，枕着八暮鼓声进入梦乡。

    此时两更已过，已近更时分，邺城内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一星半点的灯光，大街上更是空无一声，格外寂静，偶然传来野猫的叫声，随即消失在远方。

    辆马车辚辚而行，二十几人骑马护卫左右，李孚一马当先。他脸上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看得出他眼中的紧张。

    虽然他得到一支曹丕的调兵令箭，又有曹均自愿跟随，看似有点依凭了，但李孚心里清楚，他们能否出城，实际上只有两成的把握，这可不像他们白天时可以靠贿赂入城，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

    离城门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城门旁插着两支火把，在黑夜中闪烁中赤红色，俨如夜鬼的两只眼睛，在血盆大口般的城门两边显得格外诡异。

    马车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已经惊动了守城门的士兵，几十名蜷缩在墙根角睡觉的士兵纷纷站起身，疑惑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队。

    “是什么人？”

    一名屯长飞奔上前，大声喝道：“城门已关闭，夜间不准出城！”

    为李孚催马上前，迎头就是一鞭抽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屯长躲得快，这一鞭没抽到脸上，狠狠抽到他肩膀上，痛入骨髓，但也把他的气焰抽没了，这里可是邺都，有无数的王公国戚，万一真是什么大人物，可不是他惹得起。

    屯长连忙点头哈腰道：“小人只是例行公事！”

    李孚取出令箭握在手上一横，“奉少主公之命，送七公紧急赶赴去许都，尔等速开城门！”

    屯长有些懵了，哪个七公？他快步上前，看了看马车，这时车帘打开，露出曹均的脸，他只觉腰间一阵疼痛，只得装模作样地拉长声音，不悦道：“是我！连我都认不住吗？”

    当守门军最大的觉悟就是要认识人，尤其是权贵，千万不可有遗漏，曹均是曹操之，属于第一等要谨记的人。

    屯长立刻认了出来，连忙躬身施礼，“小人真是瞎了狗眼，这就开城门。”

    他一挥手，“开城门！”

    城上士兵吱嘎嘎开启了内城门，再过去是瓮城，要出了外城门才算出邺城，众人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开门了。

    但李孚却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这名屯长行事不合常理，就算是曹均，他也应该来验一验令箭，也不是什么害怕慌张，做城门官，什么人没见过，不至于被一个曹均吓得手足无措。

    李孚在进城门时，迅速瞥了一眼，只见那名屯长对一名士兵低声嘱咐几句，士兵便飞奔而去。

    李孚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些守门军官一个个奸猾似鬼，表面上恭敬，不得罪人，可实际上他只开内城门，众人还是得等候在瓮城，效果一样。

    果然不出他所料，外城门没有开启，众人被堵在瓮城之内，李孚再去找那个屯长，那人却影都不见了。

    一名士兵解释道：“屯长去找负责外城门的军官了，请稍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将领带着一队士兵疾奔而至，这让李孚心都提到嗓眼上了，他认出来人正是今天的当值大将夏侯尚。

    但现在他们已经进了瓮城，也就是进了瓮中，要么失败全部被抓，要么成功出城，再没有第种选择，能不能从瓮中成功出去，就在此一举，尽管失败的可能性此时已占了八分，但毕竟还有两分运气。

    李孚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夏侯尚成功抓获了五名辽东探，刚刚送去内城军营关押起来，他本想休息一阵，但他听到一个消息，张绣出事了。

    他不知张绣出了什么事，急忙赶来查看，还没赶到张绣府邸，便接到了一名士兵禀报，曹均要出城，似乎还带着家眷。

    夏侯尚心中惊讶，这么晚曹均出城做什么，他不及细想，又调头向南城奔来，正好拦住了曹均一行。

    李孚上前，在马上躬身施一礼，“启禀夏侯将军，七公有急事要连夜赶去许昌，已经征得少主公同意，这是少主的调兵令箭。”

    夏侯尚接过令箭看了看，不是伪造，确实是曹丕的金翎令箭，不过夜间开城门必要曹丕的金牌才可以，难道他们不知道？还是曹丕忘记了？

    忘记是绝对不可能，夏侯尚略一思忖，他大概明白了，估计是曹丕不想破例，但又碍着面，不好不答应，所以只给一支金令箭，让自己看着办。

    他又瞥了一眼李孚，微暗的火光中，只觉此人似乎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夏侯尚确实见过李孚，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早已淡忘了，他还以为李孚是曹均的侍卫长，自己肯定在曹均府见过此人。

    夏侯尚没有把李孚放在心上，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曹均拱手笑道：“七公怎么会夜里出门，上可不安全啊！”

    他又看了看后面马车，又笑着补充道：：“还带着家眷。”

    曹均做梦也想不到，后面两辆马车里竟坐着贾诩的老母妻儿，他还以为是张绣的妻女，而贾玑化了妆，和侍卫们混在一起，黑暗中根本认不出。

    他只是歉疚于兄长逼死张绣，想帮张泉一把，将张绣家人送出去避难，以免被长兄栽赃谋反而收监。

    曹均很了解兄长，既然逼死了张绣，他必然会想办法给张绣罗织一个罪名，以给父亲交代，那么蓄谋造反便是最好的理由。

    更重要是，他是曹丕之弟，他怎么面对妻和张家，不让自己被牵连进去，那么尽一切可能帮助张家，也就是他能做的事情了，其实不需要匕顶腰，他也会尽力而为。

    曹均冷冷道：“我有父亲交代的急事，必须立刻去许昌，拖延到明天，你担待不起。”

    这种用丞相来压人的话，夏侯尚自然不会上当，不过他一眼看见了张泉，心念一转，忽然有些明白了，难道是为了张绣之事？

    刚才他已听说，张绣出事了，这个出事只是一种含蓄的说法，直白一点，就是张绣死了，张绣为什么死他不知道，但曹均是张绣的女婿，这一点他却知道。

    那么曹均这个时候离开城池，必然是和张绣有关，他又忍不住看了后面两辆马车，虽然他不敢查，但他敢肯定，马车里一定是张绣的妻女和孙。

    这件事要不要禀报少主？夏侯尚有些犹豫起来，现在已经夜深，不便打扰少主休息。

    李孚看透了夏侯尚的犹豫，他又上前施礼道：“刚才不是把令箭给了夏侯将军吗？可有问题？”

    一句话提醒了夏侯尚，有了令箭，自然是已和曹丕通气了，曹丕既然已经把令箭给他们，那就是某种程上的默许，应该是暗示自己，可以放他们出去，但后果他曹丕不管。

    想通这一点，夏侯尚便有了计较，不管怎么说，曹均是主公之，这个面他不能不给。

    夏侯尚立刻对曹均拱手笑道：“既然公有急事出城，又有令箭，我岂能不放人，他装作没有看见张泉，回头吩咐道：“开城门！”

    外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吊桥也吱吱嘎嘎放下，刘敏化装成侍卫，心中紧张到了点，已到最关键时刻，他就害怕再出意外，这时，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孚，却见他在和曹军主将谈笑风生，好像是在讨论曹操对阵乌桓之事。

    这让他既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暗暗佩服李孚胆识过人，而且心细如发，今晚这种情况，除了李孚，没有任何人能把贾诩家眷带出城去。

    李孚把张泉带上，实际上就是给曹均一个错觉，以为后面马车是张绣妻女，而且居然是在张绣府后门汇合，连这一点李孚都考虑到了，这使刘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一步，终于没有出意外，骑兵侍卫护卫着辆马车驶出了邺城，夏侯尚望着马车走远，心中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他决定天亮后，要立刻向曹丕禀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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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匪夷所思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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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没有星光月色，厚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邺城外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个行人，官道两边是发青的麦，辆马车沿着官道一向南疾奔，大约走了两里，出现了一处岔道。

    就在岔道旁静静地停着两辆马车，也有七八人护卫，这是李孚让芝麻眼事先通知了城外的弟兄，让他们有了准备。

    运载着贾诩家人的两辆马车此时放慢了速，当曹均的马车驶过岔道，停候的两辆马车立刻启动，跟着马车向南驶去。

    而载着贾诩家人的两辆马车则调转马头，驶上了岔道，刘敏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他大为惊讶，催马上前赶上了李孚，问道：“二叔，这是怎么回事？”

    李孚淡淡一笑，“你别以为曹均会真会帮助我们，他不过是在帮助张绣的家人，如果我没猜错，明天一早，必然有大队骑兵追赶，而且前面许昌也会拦截，若不用此金蝉脱壳之计，我们还是跑不掉。”

    旁边贾玑也忍不住问道：“现在我们是向西走，难道李公是想翻越行山去并州吗？”

    李孚神秘一笑，“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马车大约向西走了五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这边叫乌溪乡，是邺城比较偏僻之地，马车又转道上了一条小，向北行走了数里，最后在一座被树林包围的庄前停下。

    大门开了，马车直接驶进了庄，等大门轰然关上，李孚这才对有些目瞪口呆地刘敏笑眯眯道：“这里就是郭图的山庄，现属于芝麻眼所有，我已用高价租下，我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上头十天，等风头过了，然后去并州找个小县住上半个月，最后去关中，陶家商队会在那里接应我们，再走汉中进入荆州，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刘敏和贾玑对望一眼，两人都不得不对李孚慨然叹服，谁能有这份胆识，居然就躲在邺城郊外，估计曹丕做梦也想不到。

    次日一早，夏侯尚率领一队五人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出邺城南门，疾速向南追去，他被曹丕一顿臭骂，使他追悔莫及，对方已走了一夜，他也不知道能否追上。

    五骑兵烈如风火，势如惊雷，在官道上激起滚滚黄尘，向南方疾速奔去。

    在邺城西面山区的梅花山庄里，质彬彬的刘敏正和贾玑一起，给贾诩的母亲和妻解释真相，贾诩并没有生病，而是被逼投降了荆州，雅的读书人确实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这便是刘敏的任务，负责安抚贾诩的家眷，他言语亲切，相貌俊朗，笑容十分真诚，具亲和力，而且他识渊博，让贾母和贾诩的妻一下喜欢上了他，又听说他是刘先之侄，尚未娶妻，贾母便暗暗考虑，是不是可以把最小的孙女许给他。

    更重要是，听说贾诩无恙，贾母和贾妻都放了心，又得知张绣被逼死，两人不由一起大骂曹家的虚伪和狠毒无情。

    荆州的战役一直处于一种半对峙状态，曹仁最终采用了贾诩的第二个方案，撤军回南阳，并派曹洪率五千军驻扎新野县。

    新野县城被刘备经营多年，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五千曹军驻扎其中，难攻克，荆州联军也暂时没有北攻新野，双方呈对峙状态。

    此时荆州联军也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由于江夏军驻守樊城，关羽便率一万军改驻邓县，两城相距不到二十里，互为犄角。

    刘备则率其余一万南郡军队和二余艘战船驻扎在隆中码头，聘也随即率一万军队渡江北上，驻扎在比水河口西岸的邓塞城，这样，荆州联军便形成了一主双翼之势。

    一万八千江夏军为主力，驻守樊城，西翼是邓县关羽，东翼是邓塞聘，一共近四万联军和曹军对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双方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仿佛回到了战役爆发之前，但事实上，荆州的势力格局已被这次战役彻底改变。

    江夏武昌城，一队骑兵正疾速向西奔驰，此时已到五月上旬，武昌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绿中泛着淡黄，厚实的麦穗快要成熟了，原野像无风的大海。

    间歇种着的油菜田还是一片深绿，沉甸甸的油菜杆将过于高大的秸秆压得弯了下来，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

    骑兵队为之人正是刘璟，樊城的军队暂时由甘宁率领，他则临时有事赶回了江夏。

    从江夏城去书院的已重修，将原来的弯道取直，架了几座桥梁，使程一下缩减一半，加上面宽阔平整，骑马不到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队伍很快便奔到了江夏书院，由于大量士入主，周围已经变得繁华起来，和年前相比已完全变了模样，一栋栋房屋拔地而起，形成两条长长的十字商街，数栋民宅便以这两条商街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形成一座大镇，取名为书院镇。

    商街上各种店铺林立，物资琳琅满目，还有抄书馆、十几家酒馆，四五家旅舍，甚至还有了一座青楼，这里已经成为襄阳逃难士族们的聚集之地。

    江夏书院已改名为鹿门江夏书院，庞德公率领弟从襄阳迁来此处，得到了江夏官府的全力支持，不仅使他们生活无忧，居有定所，还专门修建了两座堂，使孩们也有了读书之处。

    不过刘璟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拜见庞德公或者蒯良，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贾诩，贾诩现在就被软禁在书院内，除了不能离开书院外，其他一律自由，当然，也有几名武艺高强的侍卫日夜监视着他。

    刘璟走进了后院，后院东北角有几座幽静的院，蒯良和庞德公都住在这里，去年蒯良生了一场大病，几乎病死，最后虽然抢救过来，却不幸瘫痪了，不过他在书院里教书育人，生活倒也充实。

    刘璟来到一座院前，门口坐着两名侍卫，见刘璟到来，两名侍卫吓得站了起来，刘璟笑了笑问道：“贾先生如何？”

    “好像在种菜！”

    刘璟笑了起来，居然在种菜，他推门走进了院，这座院颇大，占地有亩，七八间屋舍，前后各有一片院，后院是几株大树，长得郁郁葱葱，树冠高大，将几座屋舍遮掩一半。

    前院颇大，足有一亩分地，种满了蔬菜，颇有野趣，旁边还有一小片油菜，如果再早一个月来这里，这里便是黄灿灿一片。

    刘璟一眼看见了贾诩，他穿着一身半旧布衣，头巾裹着头，脚穿布鞋，身边放着两只粪桶，加上他黑瘦的脸庞，若不是知道他是贾诩，他和外面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贾诩正在给油菜根浇粪水，格外专注，刘璟轻轻咳嗽一声，贾诩一回头，微微笑道：“原来是璟公来了，贾诩怠慢了。”

    贾诩被带到江夏已有一个月，他倒不像其他被俘士那样威武不能屈、操节不可失之类，他随遇而安，心情一直不错，也没有设法逃出去的念头，在书院和庞德公、蒯良为友，甚至兴致来了，还代蒯良去给弟们授课。

    刘璟见过他两次，两人都相谈甚欢，就像朋友之间的聊天，不过，提起效忠、归降之类的话题，贾诩便沉默不语。

    刘璟也不为难他，命令手下尽量给他自由，服侍好他，就让他慢慢在书院里住下去。

    刘璟拱拱手笑道：“打扰先生雅兴了！”

    “呵呵！左右两个粪桶，何有雅兴？璟公请屋里稍坐，我随后便来。”

    刘璟进屋坐下，一名服侍贾诩的老仆送来一杯茶，刘璟端起茶杯四下打量一下，房间里收拾得清雅而简洁，微风吹拂，凉爽宜人。

    这时，贾诩已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进来，笑眯眯向刘璟拱手施一礼，“让公久等了。”

    刘璟起身回一礼，两人对面坐下，贾诩笑问道：“现在樊城那边局势如何？”

    “曹仁率主力军驻扎南阳，曹洪则率五千军驻守新野，目前两军处于对峙状态。”

    贾诩点点头，“这是我给曹仁建议的第二个方案，比较稳健，难道公就准备和他一直对峙下去？”

    “当然不会，如果曹仁全部撤军到南阳，倒也可以罢手了，但他占据新野，明显是就是以守为攻，准备随时出击，既然能保持对荆州威慑，又能守护南阳，对他而言可谓一举两得，不过……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公能否说说如何反击？”

    刘璟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上次先生不是说想参观一下江夏军火油炼制吗？我可以答应，先生随时可以去下雉县。”

    贾诩见刘璟不愿深谈反击，便也不再多问，不过他对火油很感兴趣，曹军在濮阳也发现了火油，不过那里的火油很粘稠，并不像传闻中一点火便着，用火箭根本无法点火，必须数人用火把才能点燃。

    但上次他们得到那罐江夏军的火油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贾诩，那火油竟然是透明，且成淡黄色，更重要是它一点火就燃烧，火势汹涌，这便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尽管他现在是刘璟的俘虏，但并不妨碍他这个兴趣继续蔓延，上次刘璟和他谈话时他便提出了这个要求，刘璟以最高机密为由而婉拒了，不料今天刘璟居然答应了，让贾诩心中有些奇怪。

    他半开玩笑道：“公不怕我将来传给曹军吗？”

    刘璟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消逝，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贾诩心一沉，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小心翼翼问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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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贾诩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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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绣死了！”

    “什么！”

    贾诩腾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注视刘璟，“这消息可靠吗？”

    “先生自己看看吧！”

    刘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了贾诩，“这是张绣临终前写给你的一封信，由他儿张泉带出来，顺便说一句，张泉现在就在外面，如果你愿意见他的话。”

    贾诩又慢慢坐下，心中震惊已去，又涌起了一种巨大的哀伤，点点头，“我想见见他，请他进来吧！”

    刘璟回头向院里的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立刻出去了。

    贾诩已拆开了信，是张绣的亲笔信，应该说是绝笔信，信中回忆当年的一幕幕岁月，以及他投降后这八年的生活，语调中透露出了他对曹氏家族的无尽愤恨，以及对曹丕的仇视和恐惧。

    ‘.....弟先去也，望先生珍重，早晚看护吾，绣九泉之下亦可瞑目，来生再谢！’

    不知不觉，贾诩的泪水涌了出来，他也感觉自己失态，连忙抹去眼泪，唏嘘不已，刘璟则静静坐在一旁，任何话都没有说。

    这时，院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张泉奔了进来，他在曹均的保护下，得以逃脱追兵，从汝南郡直接来江夏。

    一进屋，他便跪下大哭，“世伯，我爹爹死得好惨！”

    刘璟又取出一封信，这是贾诩老母写给儿的平安信，他悄悄把信放在桌上，便起身走了出去。

    刘璟走出了院，负手欣赏边的池塘小景，他当然是希望贾诩能归降自己，但他要贾诩心悦臣服的归降，而不是徐庶进曹营那种归降。

    他不急，他会给贾诩充足的时间考虑，也不需要他明说，贾诩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时，刘璟身后传来一个笑声，“使君很悠闲嘛！”

    刘璟一回头，却发现在一块大石后，坐着一个钓鱼人，头戴斗笠，手执一根长长的钓竿，原来是庞德公。

    这让刘璟有些惊讶，庞德公不应该在教书育人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钓鱼？

    “庞公怎么不去外面钓湖鱼？”刘璟笑问道。

    “想去啊！但又怕弟们看见，背后说我偷懒装病。”庞德公笑眯眯道，原来他是请了病假，可是他脸色红润，哪有半点生病的样。

    刘璟忽然发现这个老究的胸中也藏有一颗童心，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使君有空吗？坐一坐！”庞德公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石头。

    刘璟坐了下来，笑问道：“收获如何？”

    “还行，钓了几条斤把重的鲤鱼，这池看着不起眼，可下面的鱼却很肥大，都有一尺长。”

    庞德公又远远瞥了一眼贾诩住的院，笑道：“使君是来找和吧！”

    刘璟点点头，叹息一声，“人才不易啊！”

    “看得出使君很看重人才，从江夏书院的发展便知道了，使君已经有了大量的人才后备，不过我有点奇怪，为何诸葛孔明不在使君的官名单中？”

    刘璟沉吟一下，笑问道：“庞公觉得诸葛孔明是大才吗？”

    庞德公点点头，“我一直认为，他的才华在徐庶、庞统之上，堪称奇才。”

    “他和贾公比如何？”

    “这个不好比，贾公作为军师谋划数十年，经验丰富，非常人可敌，孔明并没有实战经验，暂时还是一介书生，你不能指望他一出来就神机妙算，不过他是和氏之璧，只要给他磨练的机会，他必会大放光彩。”

    停一下，庞德公又笑道：“而且孔明和徐庶一样，是内政之才，如果把贾公比作张良，攻伐谋战，那孔明就可比作萧何，运筹帷幄，有他在，使君的后方会治理得井井有条，让使君没有后顾之忧。”

    刘璟点点头，“庞公说得不错，孔明确实是大才。”

    “那使君为何不去把他请出来？”

    刘璟微微一笑道：“该做的我都做了，如果孔明愿意助我，他自然会来找我，如果他不愿助我，那求也求不来。”

    “呵呵！使君倒也豁达。”

    刘璟虽然在后世饱读国演义，曾一对此书深信不疑，但当他融入这个时代后，他才发现很多人才干都是由作者喜好而定，和实际并不符合。

    比如廖化，明明是一个武双全的大才，在国演义中却写成一个普通之辈，再比如李孚，更是一个胆识过人的奇才，在国演义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而诸葛亮一出山便火烧新野、火烧博望，赤壁之战中更是把他写成了神，可事实上，一个从未打过仗的书生，不管他再有才华，若没有实战经验，是很难打赢胜仗。

    这就像后世的大公司招聘主管，凭固然重要，但实践经验也同样重要。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刘璟对诸葛亮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渴望，而且诸葛亮迟迟不肯来江夏，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让刘璟也不愿再去找他。

    倒是有着几十年谋攻经验的贾诩，他为看重，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挖到自己手中。

    不过如果诸葛亮愿意跟随自己，刘璟也同样会重视他，把他任命为侍中，主管政务，而军师一职，他已经意属于贾诩。

    这时，张泉从院里走了出来，对刘璟施礼道：“贾世伯有请守。”

    刘璟对庞德公笑了笑，起身向院里走去，房间里贾诩正在看母亲的信，他这才知道，原来母亲和妻儿已经安全离开邺城，到了蒲县。

    刘璟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这让贾诩不由叹了口气，其实贾诩并不是愚忠之人，比较随遇而安，他最初效忠董卓，后跟李催，又跟段煨，段煨不敢收他，又放他去张绣处，最后跟随曹操，先后历任五主。

    如果让他再投降刘璟，也不是不可以，曹丕逼死张绣，迟早也容不了自己，而曹操对自己不冷不热，始终不让自己进入他的心腹谋士全，骨里还是对自己不信任。

    从这次南征情况来看，刘璟已渐渐表现了一方诸侯的气质，无论实力还是名望都在当年张绣之上，确实能有所作为,而且在他麾下，也能得到重用，至少能当个鸡。

    但贾诩还是有犹豫，就在于曹洪诬陷他勾结刘璟，曹仁态暧昧，致使他被逼离开军营北归，倘若他就这么投降了刘璟，岂不是让曹洪的诬告坐实？

    但更重要是，曹军大军即将南下，跟刘璟算是立于危墙吗？

    这时刘璟走了进来，拱手笑道：“先生之家人已安全离开邺城，准备从汉中过来，有陶氏商行掩护，万无一失，请公放心。“

    贾诩心中暗暗苦笑，他压根就不希望家人离开邺城，刘璟把自己家人连哄带骗弄出来，自己还得表示感谢，这叫什么事？

    但表面上，他还是得表示感激，“感谢使君为诩分忧，此番恩德，诩铭刻于心。”

    刘璟又坐下，沉思片刻问道：“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能否请教先生。”

    贾诩呵呵一笑，“只要不是让我为难，我很乐意和使君探讨。”

    从刘璟和态变化，贾诩便敏锐地感觉，他们要开始谈正事了，当然，刘璟要他效忠，不会是一躬到地，‘先生请助我一臂之力。’

    那种表白方式未免浅薄了，刘璟必然会有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让他不知不觉入局。

    贾诩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之意，而是笑眯眯地等待着刘璟继续说下去。

    刘璟也意识到自己紧张了一点，他也笑了笑道：“其实也只是一种想法，因为不止一人劝我不要以江夏为基业，江夏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不适合谋取天下，我也深有此感....”

    贾诩点点头，“坦率地说，不止江夏，整个荆州都是四战之地，可以在乱世据守，可一旦中原统一，大军南下必然是取荆州，巴蜀东进，江东西扩，都是荆州当其冲，使君想要以荆州为根基取天下，几乎不可能。”

    “那先生以为，何处更适合？”

    贾诩一笑，“这个要看是否能实现，比如河北地广人稠，物产丰富，又背靠草原，有战马来源，若能得河北，可以问鼎天下，但对使君显然不现实。”

    刘璟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贾诩又淡淡道：“其实当年张绣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如果使君想听，我不妨再重复一遍。”

    刘璟大喜，连忙道：“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贾诩注视着刘璟的眼睛缓缓道：“取汉中为跳板，谋关中为根基。”

    “为什么是关中，而不是蜀中？关中意味着我有可能会放弃荆州，而蜀中则可以和荆州连为一片。”

    贾诩摇了摇头，“蜀中格局小，是困龙之地，只适合为粮仓，而不宜为争鼎之根基，不过使君若一心去巴蜀，我也无话可说。”

    刘璟沉思良久，对贾诩的建议并没有表态，他又拱拱手笑道：“在说说近一点的事情吧！先生以为，怎么才能击败南阳曹仁？”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贾诩一开始就问刘璟，但刘璟没有回答，没有想到，刘璟又绕回来反问他了，贾诩知道，刘璟这就是要他表态了，可是现在，还远远不到表态的时候。

    半晌，贾诩苦笑一声道：“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

    刘璟点点头，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先生若想去看火油，尽管前去，我已经吩咐过了，不会有人阻拦。”

    “呵呵！使君这样一说，让我心痒难耐，看来明天就得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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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诸葛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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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隆中卧龙山庄，这是好友们给诸葛亮的山庄起的名字，而诸葛亮最早给自己府宅起名为临山小筑，后来改名为诸葛居，再后来又改名为诸葛草庐，但这些宅名除了他之外，没人理会，连他妻黄月英也觉得草庐名不符实。

    不过诸葛亮最近也已没有给府宅起新名的雅兴了，他的岳父黄承彦最近两次上门，希望他能早日出仕。

    黄承彦之所以两次上女婿家，是因为他和刘备关系密切，这一个月，刘备几乎天天都要来拜访黄府。

    事实上，诸葛亮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他还需要等待时机。

    这天上午，卧龙山庄来了一名客人，正是诸葛亮多年的挚友庞统，这让诸葛亮喜出望外，他们也快半年没有见面了。

    “怎么样？入仕和在书院的感觉不一样吧！”诸葛亮给庞统倒了一杯他亲手煎的新茶，笑呵呵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刘皇叔是很有主见的人，一般不需要别人拿主意，我只是帮他整理一下书之类，我觉得和在书院时，替叔父整理书也差不多。”

    “怎么会，听说贤弟可是军师啊！”

    庞统笑着摆摆手，“那只是传言，我并没有被皇叔任命为军师，目前还是幕僚，不过兼任了武陵郡都尉之职，也是个虚职，和简雍、孙乾等人差不多。”

    “不过贤弟得刘皇叔重用，可喜可贺！”

    庞统一笑，沉吟一下道：“皇叔手下人才凋零，尤其缺像兄长这样的谋士，如果如果兄长有意，我愿意向皇叔推荐。”

    诸葛亮呵呵一笑，“贤弟此话不妥，刘皇叔手下人才济济，如简雍、孙乾、糜竺等人，都是有才华之人，而且忠心耿耿，不弃不离，更何况还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天下猛将，现在又得凤雏，可谓如鱼得水，何谓人才凋零？”

    庞统摇了摇头，“关、张、赵云虽是万人敌，但简雍、孙乾、糜竺等人却不过是白面书生，胸无良策，更无经天纬地之才，至于小弟，差兄远矣！若兄愿答应，我一定会向皇叔推荐兄为军师，我副之。”

    诸葛亮笑而不答，他取出一幅画放在桌上展开，对庞统笑道：“这几日我在画一幅草庐赏雪图，去年那场大雪让我记忆犹新，还没有画完，贤弟能否替我点评一二？”

    庞统看了看这幅画，只见山峦裹素，河流凝冰，天地间一片白雪皑皑，在被白雪覆盖的山水间只有一座草庐，一名士举杯赏雪，兴致盎然。

    庞统看懂了这幅画，诸葛亮就是暗示他，自己寄情于山水，对出仕无意，既然如此，庞统也不多劝了。

    他对画点评几句，又沉吟片刻道：“昨日收到叔父的信，让我劝你去鹿门江夏书院躲避战乱，我觉得兄长还是去吧！这里很不安全，曹军手中有了渡船，随时会杀来。”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贤弟提醒，我会考虑。”

    庞统告辞走了，黄月英进来收拾茶具，笑道：“连士元都劝你去江夏了，你还要倔牛脾气不去吗？”

    诸葛亮坐在桌前看书，仿佛没有听见妻的话，过了片刻，他把书合上笑道：“我想去看望一下岳父大人，不如我就陪你回娘家住几天吧！”

    黄月英心中欢喜，她也快一年没有回娘家了，几次劝丈夫，他总是不肯去，难得他今天转了性，她连忙道：“那我去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诸葛亮负手淡然一笑。

    ..........

    卧龙山庄位于隆中南部，而黄府则位于隆中北部，相距十余里，诸葛夫妻乘马车前往，一个时辰后，便抵达了黄府。

    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的到来使黄承彦大为欢喜，立刻命人给他们收拾院，安排他们住宿。

    “这次贤婿至少要住十天半个月才准回去！”

    内堂上，黄承彦在和诸葛亮说话，作为丈人，自然最关心女婿的仕途，所以女儿女婿一到，他便急不可耐地把诸葛亮请到内客堂。

    诸葛亮微微一笑，“岳父大人怎么一点不担心曹军南下？”

    “曹军不可能渡江南下，这段时间我和刘皇叔闲聊，对局势也了解一二，南阳曹军只有万人，新野五千人，想攻下樊城已不可能了，更何况曹军的渡船在比水，而江夏军战船已封锁了比水河口，曹军怎么渡江，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

    “刘皇叔还常来拜访岳父吗？”

    “几乎每天都来，他的营地离这里不到五里，很是方便。”

    黄承彦话音刚落，便有家人来报，“刘皇叔来了！”

    “呵呵！真是巧了，正说他，他就来了。”

    黄承彦连忙命人把刘备请去外书房，又对诸葛亮道：“既然遇到了，贤婿也不妨见见。”

    诸葛亮欣然笑道：“既然岳父有令，小婿怎敢不从。”

    ......

    由于关羽驻扎邓县，刘备之军自然也就驻扎在邓县码头对面的隆中，驻兵之地距离黄承彦府邸不到五里。

    刘备和黄承彦本来就关系不错，现在相距很近，刘备闲来无聊，隔差五便来找黄承彦聊天。

    外书房内，刘备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驻足窗前，似乎在欣赏窗外一片郁郁匆匆的庭院美景，但实际上，他在想自己的心事。

    这次曹军南侵，深刻地改变了荆州的势力格局，他刘备也是得利者之一，使他完全掌控了南郡、武陵郡等五郡，使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根基。

    但刘备也很清楚，他的根基并不牢靠，南郡等地名义上还是属于刘琦，他若占领南郡，名不正、言不顺，势必会毁掉他的天下名望，这又让刘备颇为心烦。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黄承彦满脸笑容地出现在门口，“让皇叔久等了。”

    刘备转身拱手笑道：“又来打扰家主了。”

    黄承彦走进屋，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让刘备不由微微一怔，他出席过诸葛亮的订婚，和诸葛亮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诸葛先生也在！”

    诸葛亮上前深深施一礼，“孔明参见皇叔！”

    两人的礼节颇让人寻味，按理刘备和黄承彦平辈论交，那么诸葛亮就是晚辈，先刘备就应该称他为诸葛贤侄，但刘备却称诸葛亮为先生。

    其次诸葛亮应该是行晚辈拜礼，但他却行平辈之礼，和刘备所称‘先生’同出一撤，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丝默契。

    这也难怪，司马徽两荐诸葛亮，黄承彦力推荐自己女婿，刘备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这时，黄承彦在一旁歉然道：“我正好有点事，就让我女婿先陪皇叔坐一坐，我稍候就来。”

    刘备一笑，“家主请自便！”

    黄承彦行一礼，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刘备和诸葛亮，诸葛亮摆手笑道：“皇叔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诸葛亮先笑着问道：“刚才在庭院里遇到了翼德将军，龙将军怎么不见？”

    “最近武陵郡那边招募了一批新兵，龙在武陵忙于练兵，这次没有跟随北上。”

    “哦！原来如此。”

    诸葛亮话题又一转，拱手笑道：“听说皇叔喜得贵，可喜可贺！”

    上月刘备次妻甘夫人生了一，取名禅，乳名阿斗，刘备为此回了一趟南郡，他中年得，令他喜不自胜，此时诸葛亮提起此事，又让刘备心生感概。

    “奔波半生，以前虽也有妻儿女，但都不幸弃世于战乱，直到中年方得一，这是上苍对我之怜，让备有后。”

    诸葛亮点点头，“使君是胸有大志之人，自然不会绝后，此乃天意，喻示使君必事业有成。”

    刘备叹了口气道：“备劳碌半生，至今一无所成，心已冷，不再有基业之念，只求后半生能平安过。”

    诸葛亮笑了起来，“皇叔何出颓废之言，当年与皇叔并世之诸侯何其之多，袁术、袁绍、吕布、张绣等等，皆一一败亡，惟独皇叔尚存，虽屡遇挫折，但坚忍不拔，更加令人钦佩，连曹操也赞皇叔为世间英雄。”

    刘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世间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我屡战屡败，何当得起‘英雄’二字。”

    “或许不久的将来，皇叔就当得起英雄二字了。”

    刘备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诸葛亮笑了笑反问道：“皇叔是否在为琦公发愁？”

    一句话点中了刘备的心病，他心中更加急迫，慌忙问道：“先生能否明示刘备？”

    诸葛亮却卖了关，笑而不答，不管刘备态怎么恳切，诸葛亮只是轻摇羽扇，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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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心无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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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诸葛亮等妻哄孩睡着了，这才对她笑道：“这里住不习惯，我们明日还是回去吧！”

    黄月英心中有些不高兴，沉默不语，诸葛亮见妻不悦，也不再提此事，到晚上要入睡时，黄月英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想回去，我们明日回去就是了。”

    诸葛亮心中歉然，安抚妻道：“我倒不是不喜岳丈家，只是另有事情要做。”

    “我知道，你今天见到了刘备，心愿已遂，自然就想回去了。”

    诸葛亮被妻揭穿了心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黄月英幽幽道：“我就不明白，隆中才俊大多去江夏，山民、元直、马良都在那里，甚至连你师尊也去了，为什么你就不去，而且璟公对你也重视，番五次派人来请，还写了亲笔信，甚至还许你军师之职，你为什么不肯接受，难道还记恨当年之事吗？”

    诸葛亮搂住妻的腰笑道：“当年他也是一番好意，才使我们有了姻缘，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记恨！”

    “那你为何还要去和庞士元争位？难道你不明白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我当然明白，只是我想了很久，也观察了好几年，我觉得刘皇叔更适合我。”

    黄月英翻过身来，注视着丈夫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璟公不能成事？”

    黄月英倒不是担心刘璟，刘璟死活与她无关，她是担心陶湛，陶湛可别被刘璟牵累了，诸葛亮摇了摇头，“刘璟也是做大事之人，将来必有所成。”

    “那你为何....”黄月英见丈夫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话头。

    诸葛亮微微叹息道：“刘璟虽然不错，却不适合我，他过于强势，他其实和曹操很像，我若跟了他，本质还是和徐庶一样，只能是他的其中一个属僚，或许比较重要一点，但手中不会有大权独握，我观察了他几年，刘璟不会容许任何人独掌相权，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刘备就会让你独掌大权吗？”

    诸葛亮淡淡一笑，“他和刘璟不一样，他会视我为师，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他摆脱困境，更重要是，刘备年纪已大，又要忙于生育嗣，没有那么多体力和精力处理政务，只能依靠于我，跟着他，我更能施展胸中抱负。”

    黄月英叹了口气，“可是刘璟促成你我婚事，又如此看重你，你却要投靠刘皇叔，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家。”

    诸葛亮沉默片刻道：“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

    .........

    夜晚，刘备在大营内也心神难宁，他奔波半生，饱阅人情世故，对人性已经看得很透彻了，今天与诸葛亮一会，他看得出诸葛亮胸有良策，能帮他走出眼前的困局。

    况且司马徽两次向他推荐诸葛亮，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算稍有夸张，那必然也有真才实。

    更重要是，刘备几次和黄承彦谈到诸葛亮，才知道诸葛亮虽和刘表、蔡瑁有亲戚关系，但平时并无往来，也就是说，他无须忌讳诸葛亮和蔡瑁的关系。

    刘备心里明白，诸葛亮之所以不肯说出胸中之计，根本原因是自己诚意不够，偶然在黄府相遇，他怎么可能轻易说出肺腑之言，自己必须要亲自上门拜访，才能显示出诚意。

    这时，书佐马谡快步进帐，将厚厚一叠书奉上，“回禀皇叔，已经整理抄录完毕！”

    马谡是马良之弟，从小便号称神童，今年只有十八岁，不仅富五车，而且骑射高明，可谓武双全，才华过人。

    马谡师从司马徽，一个月前司马徽将他推荐给刘备，虽然年纪不大，但刘备在一番考校后，对他颇为满意，破格任命他为书佐，替自己整理书。

    刘备接过公，笑问道：“幼常觉得孔明如何？”、

    马谡恭恭敬敬答道：“孔明兄长号称卧龙，是荆州四俊才之，才思高绝，是我最为敬佩之人。”

    刘备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哪四大俊才？”

    “一是卧龙诸葛孔明，二是凤雏庞士元，是仁侠徐元直，四便是我兄长白眉马季常。”

    刘备笑了起来，“还有这种说法，我竟然不知。”

    马谡忍不住又道：“皇叔可能不知，其实荆州还有神童之说。”

    刘备知道马谡号称神童，他其实就是在说自己，不由心中暗笑，便问道：“你说说看，是哪个神童？”

    马谡最大一个弱点便自负，荆州人都说，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他一直不服气，因为说这句话时他还年少，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武全才，绝不逊于兄长。

    既然刘备问起，他也毫不谦虚地说道：“一个是刘别驾的外甥周不疑，另一个也是零陵人，蒋琬蒋公琰，再一人便是属下，马谡马幼常。”

    刘备见他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意，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时，庞统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他正好听到神童之说，便也笑道：“其实应该还有一人，名叫邓艾，鹿门书院也公认他为神童。”

    马谡连忙向庞统行一礼，退了下去，刘备请庞统坐下，笑问道：“周不疑我知道他在江夏，那蒋琬和邓艾在何处？”

    “蒋琬好游历，现在正值暮春，他不会在家，主公可以关注此人，若以他为辅，将得一大才，不过邓艾估计不会效忠主公。”

    “这是为何？”

    “邓艾的父亲和刘璟有生死之交，他视刘璟为叔父，另外，他母亲和两个姊妹都得到陶家资助日，甚至大姊出嫁也得了陶家一份丰厚的嫁妆。”

    刘备不解，“陶家为何要资助她们？”

    庞统笑了起来，“确切说，是刘璟之妻资助她们，主公忘了吗？”

    刘备这才恍然，沉默片刻，刘备又问道：“士元觉得诸葛孔明才如何？”

    庞统心中一跳，这是刘备天内第二次提到诸葛亮，莫非.....

    庞统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勉强笑道：“孔明号称卧龙，又被誉为荆州四俊才之，从常理说，他也应该有才华。”

    刘备听出庞统话中有话，便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叫从常理说？”

    “很简单，因为评定四俊才之人正是蔡瑁，不过是前年刘荆州寿辰时的一句玩笑之言，结果广为流传。”

    刘备是何等老辣，他听出了庞统语气中的嫉妒之意，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不露声色道：“这样说起来，孔明此人是徒有虚名？”

    “徒有虚名倒不至于，不过我叔父称孔明为鬼才，尤其擅长于阴阳五行之术，而且我听说叔父几次向刘璟推荐孔明，但刘璟最终还是不用，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或许和蔡家有关，呵呵！”

    人心是最为微妙，在激愤或者嫉妒之时，往往会失去平时的理智，说出一些不靠边的幼稚之言，庞统就是这样，他号称凤雏，自然是才华横溢。

    但心中的嫉妒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唯恐诸葛亮来抢了他的位，所以拼命抹黑诸葛亮，却不知道他自己已落了下乘，在刘备心中的印象大大打了折扣。

    刘备默然无语，心中暗忖，‘他和孔明势同水火，诸葛亮倒也不能操之过急。’

    等庞统离去，刘备命人把张飞找来，对他吩咐道：“你送十坛酒和两口猪送去诸葛府，态一定要恭敬，就算是管家也要躬身行礼。”

    张飞听说连管家也要躬身行礼，心中略略有些不高兴，但兄长的话不敢不听，只得答应了，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兄长，诸葛亮不是在黄府吗？”

    “我知道他现在在黄府，但你要把东西送去诸葛府，明白吗？”

    张飞挠挠头，“俺明白了！”

    .......

    天还未亮，一队由二十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汉水西岸缓缓北行，离襄阳城已不到里了。

    刘璟负手站在船窗前，河面风很大，船窗没有全开，从船窗窄窄的缝隙中，他望见了一片灰蒙蒙的原野。

    天快亮了，天边显出了鱼肚白，在那景物不断变化的广阔原野中，却有几颗星星不变地在天边闪烁，远方还有一抹群山朦胧地矗立在灰色天边。

    和贾诩分手已经五天，但刘璟还在考虑贾诩的建议，取关中为基业，逐鹿中原，当年魏延也提出过类似的方案，这和诸葛亮提出的天下分方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诸葛亮的方案是蜀中，而贾诩的方案却是关中，这两个方案各有所长，但也各有所短。

    蜀中夺取便利，但地域狭窄，战略纵深较小，而关中确为龙兴之地，历史长河中最鼎盛的两个王朝，汉和唐都在这里兴起，不过关中远，夺取困难，就算夺取了，也很难和荆州保持联系。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先夺巴蜀，再取汉中，最后再占领关中，这便是步步为营，十分稳健，这其实和诸葛亮的方案大同小异了。

    只是蜀汉为什么最后会失败？难道是应了贾诩的结论，蜀中是困龙之地吗？

    刘璟心中很纷乱，几天来，他一直为此事烦恼，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刘璟从沉思中惊醒，他向岸上望去，只见朦胧的晨曦中几名骑手正疾速向南奔跑。

    刘璟心中一动，再往南去就是江夏了，难道是找自己？他连忙吩咐亲兵，“叫住岸上的骑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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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人之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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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兵们纷纷高声大喊，岸上骑马人似乎听见，勒住了战马，一名骑士纵马上前高喊：“江中船队可是刘守坐船？”

    “正是刘守，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刘别驾家人，有紧急事情找守。”

    一条小船迎上去，把其中领接上了小船，刘璟不知刘先派人找自己有什么紧急之事，他走出船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领认识刘璟，连忙取出一封信单膝跪下承上，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惊，刘表病情恶化，已到弥留之际，希望他火速返回襄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昨晚两更时分，我家老爷接到消息，便匆匆写了这份信，让我们赶去江夏。”

    刘璟心中暗忖，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蒯越不告诉自己？

    或许他已经派人南下了，和自己交臂错过，刘璟希望是这样，但自从上次商议联合之事后，刘璟便有了一种感觉，蒯越似乎已经蔡瑁认输，开始偏向于亲曹。

    不过这也难怪，蒯家的田庄和资产大多集中在南郡，而现在南郡成了刘备的势力范围，使蒯越不但数年心血落空，还蒙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蒯家要挽回损失，只能寻找更强的后台。

    很显然，蒯越认为自己刘璟还不是足够强大，至少远不如曹军强大，他认为曹军南下后，自己必败无疑，也正是这样，蒯越逐渐回归重从前，又慢慢转回为亲曹派。

    但此时不容刘璟细想，他立刻对送信的领道：“你回去禀报别驾，就说信我已经收到了。”

    .......

    天还没有亮，房间里点满了十余盏长命灯，将病房照如白昼，经过数月煎熬，刘表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一刻，五更时分，他的心腹侍卫分别将蔡瑁、蒯越和刘先人请到了州牧府。

    尽管大部分侍卫都已被蔡夫人收买，但在刘表弥留之时，几名心腹侍卫还是遵从了他的命令，将荆州大高官请到了病房。

    病房外的台阶上，蔡瑁、蒯越、刘先以及刘琮四人静静地垂手而立，他们的神情都十分复杂，有悲伤、有痛苦，也有迷茫。

    这时门开了，医正张谨走了出来，嘶哑着声音对众人道：“州牧想见见大家，进去吧！”

    四人走进了房间，围住了刘表的卧榻，刘表已形如枯槁，气息微弱，但精神却意外地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种诡异的光泽。

    众人都知道这时回光返照，都黯然低下了头，站在墙角的蔡夫人忍不住捂住嘴扭过头去，泪如雨下。

    “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病榻上，刘表慢慢回转头望向众人，又微弱地问道：“琦儿和璟儿呢？”

    蔡瑁和蒯越对望一眼，都不敢回答，刘先犹豫一下道：“琦公为州牧担忧，病倒在南郡，璟公在樊城抗击曹军，臣已派人去找他了。”

    蔡瑁浑身一震，目光凌厉地瞥了刘先一眼，随即目光迅速收回，低头不语。

    “哎！”

    刘表轻轻叹息一声，“他总是生病...靠不住啊！”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大家都不知道刘表说此言是什么意思，但都听得出刘表语气中的失望。

    蒯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替刘琦辩解，但他又想到刘琦无情地抛弃自己，投靠刘备，心中就是一阵恨意，立刻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刘表吃力而又缓慢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事情....我是到现在...才想明白。”

    他又看了看刘琮，刘琮会意，上前跪下握住了父亲的手，一滴滴泪水滚下，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痴儿，平安为福啊！”

    “父亲....”刘琮失声痛哭起来。

    旁边数人心中都十分惊讶，刘表怎么会说出平安为福这句话，这个时候应该是把州牧印绶交给刘琮才对。

    蔡瑁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州牧请安心，我们一定会鞠躬尽瘁，辅佐好二公！”

    刘表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决，“琮儿承担不起，我决定...把荆州牧传给璟儿。”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房间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众人做梦也想不到，刘表最后的决定，竟然是要把州牧之位传给侄刘璟。

    半晌，刘先第一个跪了下来，“臣遵州牧之令！”

    蒯越和蔡瑁呆立半晌，也无奈地跟着跪下，这时，蔡夫人忽然反应过来，俨如疯了一般喊道：“不行！他是糊涂了，你们不能听他的话，必须是二公继位！”

    刘表大怒，颤抖着手指向蔡夫人，“你、你.....”

    他一下晕了过去，众人大惊，皆手忙脚乱喊人，医正张谨奔了进来，他试了试脉搏，非常微弱，已经快不行了。

    他叹口气对众人道：“大家下去吧！我会尽力而为。”

    这个意思就是刘表已经不行了，众人各怀心事退了下去，一出门，蔡瑁便冷冷问刘先道：“刘别驾，你真去给刘璟送信了吗？”

    蔡瑁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令刘先一阵反感，他也冷笑一声，“璟公是州牧之侄，让他来见伯父最后一面，有何不可？再说州牧刚才说得很清楚，传荆州之位给璟公，若蔡军师不肯召集官员宣布，那我来召集！”

    蔡瑁顿时勃然大怒，从旁边侍卫手中抽出剑，锋利的剑刃指着刘先喝道：“大胆，你竟敢欺我！”

    刘先毫不畏惧，怒视蔡瑁，针锋相对道：“州牧病房前，你敢杀人？”

    蒯越见两人矛盾尖锐，连忙上前劝道：“现在不是讨论继位问题，我们先把州牧的后事办了，大家再坐下来慢慢商议。”

    这时，几名侍卫请他们下去休息，刘先和蔡瑁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蔡瑁又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刘先的背影，眼睛里迸发出杀机。

    .......

    一间静室内，刘先盘腿而坐，脑海却在迅速思下一步的策略，刘表到最后关头居然指定刘璟为荆州继承人，这让他也颇为吃惊。

    但同时也十分兴奋，这样一来，荆州复兴有望，刘先和蔡氏、蒯氏不同，他是零陵名士，而不是世家，没有很深的家族利益。

    最初他是中立派，但后来他便渐渐偏向了刘璟，坚定地支持刘璟为荆州之主，并将他的侄儿刘敏和外甥周不疑推荐去了江夏。

    他最担心是刘璟在名份上欠缺，但现在刘表竟然指定刘璟继承荆州之主，这便让刘先一颗心放下了，说明刘表在最后弥留时刻终于看清了局势。

    不过刘先也知道，蔡瑁是绝不会答应让刘璟为荆州之主，必然还有一场激烈的斗争。

    正想着，一名年轻的侍卫匆匆跑进来，此人名叫刘群，是刘表的心腹侍卫之一，同时也是刘先的族侄。

    “二叔，情况有些不妙！”刘群紧张地说道。

    刘先一愣，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蔡瑁已经秘密派人去调集军队，估计是准备包围州牧府，二叔快走吧！”

    刘先缓缓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蔡瑁绝对不会让刘璟为荆州之主的消息传出去。

    现在主公已到了最后一刻，他当然不能走，刘先沉思片刻，便撕下一条白绫内衬，用刘群的匕割破手指，迅速写了一封血书，又取出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低声嘱咐刘群几句。

    刘群大惊，“二叔不走吗？”

    “蔡瑁还不敢杀我，最多囚禁我，你快走！速速离开襄阳，快走！”

    刘群万般无奈，只得把血书和玉佩塞进怀中，迅速奔出房间，趁军队还未包围之机，翻墙离开了州牧府。

    刘先望着他身影远去，不由低低冷笑一声，“蔡瑁，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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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刘表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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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间静室内，蒯越盘腿坐在榻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在他身旁，蔡瑁在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蒯越，言语中尽威逼利诱。

    “异，你别忘了黄家之事，江夏近万顷的黄家良田被他没收为官有，最后大多变为军田，可见他骨里是反对世家，还有他不止一次向州牧提起自耕农减少之事，在江夏，他不遗余力地推行自耕农，这些相信你都看见了，如果他坐镇荆州牧，必将是荆州世家的末日到来。”

    “可是....黄家实在是因为没人了。”蒯越声音低微道。

    “谁说没有人！”

    蔡瑁怒道：“黄射就没有死，他刘璟不是不知道，他却毫不犹豫收了黄家的田产房宅，这不就是他蓄谋已久吗？到现在了，你还在相信他！”

    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强硬，蔡瑁又缓和语气道：“异，咱们从前虽然有些过节，但蔡蒯两家毕竟有几十年的交情，而且同为荆州世家，应该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蔡瑁反对刘璟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整个荆州世家的利益。

    将来曹军南下，为了稳固荆州，必然会重用荆州世家，那时荆州就是你们两家的天下，我再一次向你承诺，我若为荆州牧，你为荆州军师，若曹公不再设荆州牧，那我为襄阳守，你就是南郡守，我蔡瑁在此发誓，蔡蒯两家同贵共荣，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蔡瑁的最后发誓终于使蒯越动心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从前和他关系深厚，他视我为叔父，可如今却背叛于他，心中过不去啊！”

    蔡瑁感觉到了蒯越的松动，心中大喜，连忙劝道：“我明白你是仁义之人，其实我也欠一个人情，但这次我们并非害他，只是想保持现状，他还是做他的江夏守，咱们不触犯他的利益，只是荆州牧必须由琮公继承，这才符合我们蔡蒯两家的利益。”

    蒯越终于点了点头，“那刘别驾怎么办？”

    “我去劝他，若他不肯答应，我就暂时囚禁他，等木已成舟，再放他回零陵。”

    “让我再考虑考虑！”

    所谓再考虑一下，实际就是答应了，不过是换一种说法，不使自己过于尴尬，蔡瑁心里明白，他拍拍蒯越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蒯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当年的李斯，在赵高的威逼下，改变始皇的遗旨，现在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但愿刘璟不是扶苏！’他低低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

    ......

    在另一间静室内，刘琮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抱膝坐在墙角，没有一点荆州世的风采，倒像一个被痛打后的街头小混混.

    在他面前，蔡夫人身着一袭黑衣，目光像鹰一样地盯着他，最近刘琮做了很多事情，蔡夫人忍住了没有和计较.

    但就在刚才，刘琮竟然提出了遵从父命，推刘璟为荆州牧的想法，终于让蔡夫人忍无可忍.

    她从袖里取出一封信，狠狠摔在刘琮身上，“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刘琮慢慢拾起信，一下愣住了，这是他命书童给刘备送去的密信，告诉刘备父亲已到弥留之时，竟然被拦截了。

    刘琮这两年已经受够了傀儡之气，他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狗不高兴还可以汪汪叫两声，而他就是一个木偶，任凭蔡家摆布，州衙送来的书，他最后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直接送给了蔡夫人.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傀儡的生活，他要反击，他想利用刘备来使自己摆脱蔡家控制，没想到他连最后一线机会也被蔡夫人掐掉了，他先后送出去十几封信，没有任何消息，他还以为刘备在思考中，现在他才明白，那些信件压根就没有送出去。

    一股热血蓦地冲上头顶，刘琮双目尽赤，跳起来指着蔡夫人鼻大吼：“贱货！你竟然截我的信。”

    蔡夫人眼睛里冰冷如铁，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刘琮脸上，一个蛇蝎般的声音在刘琮耳畔阴阴响起，“你对父亲做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一记耳光对刘琮影响不大，但蔡夫人的这句话，却如一声惊雷在刘琮耳畔炸响，他顿时懵了，呆呆地望着蔡夫人，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哼！你让书童找巫医买药时，难道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刘琮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难怪一封信都送不出去，难怪她知道买药之事，原来书童已经背叛了自己。

    刘琮就像一个被放了气的塑料人，慢慢瘪了下来，他腿一软，重新坐倒在墙角，半晌，他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要害死我吗？”

    蔡夫人从一只凶狠的鹞鹰摇身变成了温和的母鸡，她蹲在刘琮面前微笑着柔声道：“琮儿，我一向视你为己出，只要你听话，和从前一样，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会让人买天下各种美酒给你，让你享尽人间富贵，前提你要听话，如果你再闹一次....”

    蔡夫人脸一寒，冷冷道：“我就会把你弑父的证据公诸于众，你自己考虑吧！”

    刘琮忽然一咬牙，恶狠狠道：“让蔡少妤滚！不准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蔡夫人点了点头，“可以，我明天就让她搬回娘家。”

    她心中对刘琮充满了轻蔑，就这么一点本事，那女人来撒气，难怪他父亲最后不肯传位给他。

    蔡夫人忽然想起丈夫将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

    蔡瑁步履匆匆，向大门外快步走去，刚走到一座院门口，却迎面遇到了蔡夫人。

    蔡夫人尽管眼睛已哭肿，但悲伤中还是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急，她一见到蔡瑁便问道：“怎么样，能改变吗？”

    她说的改变，自然是指刘表的遗嘱，竟然要刘璟继位，她怎么可能答应。

    蔡瑁点点头，“问题不大，可以应对。”

    停一下，蔡瑁眉头一皱，又问道：“刘琮如何？最近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他有点小脾气，大哥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他会老老实实听话，倒是蒯越和刘先那边，你要想办法封住他们的嘴。”

    “这个我知道！”

    蔡瑁关心调兵之事，无心和蔡夫人细谈，又交代几句，便匆匆向大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外，只见一队队士兵奔来，将州牧府团团包围，为之人正是蔡中，蔡和被俘不久便已释放，现在还在家中休息，他的军队就由蔡中接管。

    自从年蔡中被刘璟打断腿，他整整治疗了两年，虽然已基本康复，却成了瘸腿，得了一个外号，叫‘瘸腿将军’，蔡瑁也恨他鲁莽愚蠢，不肯再用他，这次也是因为蔡和被俘，才临时起用他。

    虽然瘸了腿，但骑在马上还勉强可以遮掩，蔡中少下马，但此时他看见了蔡瑁，却不得不翻身下马，瘸着腿上前禀报，“大哥，我派千军队包围了州牧府，鸟都休想逃出去。”

    蔡瑁点点头，他其实并不是想隐瞒刘表即将去世的消息，关键是要隐瞒住刘表最后的遗嘱，蒯越那边已经解决了，还剩下刘先。

    “你率军包围府邸，不准任何人进出，不管是谁，就算是夫人也不准！”

    蔡中连忙抱拳施礼，“遵令！”

    就在这时，医正张瑾从府中匆匆跑出，他脸上紧张万分，跑到蔡瑁面前，声音颤抖道：“军师，州牧...已经去了！”

    蔡瑁脸色大变，立刻问道：“其他人是否知晓？”

    张瑾摇摇头，“尚不知！”

    蔡瑁低头沉思片刻，立刻对张瑾道：“先封锁消息，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手下，谁敢泄露消息，立斩！”

    “是！卑下明白了。”

    张瑾惶恐地飞奔回去，蔡瑁心乱如麻，刘表已死，他没有时间了，这时，蔡瑁猛地下定了决心，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蔡瑁拍了拍蔡中的肩膀，“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蔡中受宠若惊，弯腰跟着蔡瑁到一边去，蔡瑁低声嘱咐他几句，蔡中连连点头，“大哥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蔡中回头一招手，数士兵无声无息地跟着他进了大门，蔡瑁望着士兵奔进府内，冷冷道：“刘先，这是你自找的！”

    刘先还坐在静室里休息，他心神已宁，在等候刘表最后的消息传来，这时，门忽然开了，冲进来十几名士兵。

    刘先吃了一惊，他认出为之人正是蔡中，心中顿觉不妙，“蔡将军，你有什么事？”刘先厉声喝道。

    “刘别驾，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可以，当然可以！”

    刘先假意答应，慢慢走到门前，忽然猛地冲出去，不料门口却有士兵堵住，没有能冲出去，蔡中大怒，反手一刀刺去，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刘先后心，刘先一声惨叫，一头栽倒在地，后背血涌如注。

    一名士兵连忙摸了摸他的鼻息，紧张地说道：“将军，他死了！”

    蔡中也吃了一惊，蔡瑁交给他的任务是把刘先抓走，关押起来，不料却被他失手杀死。

    刘先毕竟是荆州的第号权臣，影响大，现在死了，让蔡中暗暗感到害怕，他依然装得若无其事道：“死了就死了，把他尸收拾走！”

    几名士兵抖开一条麻袋，将刘先尸装了进去，又放进一只箱，就仿佛搬箱一般，将箱慢慢从侧门搬走，其余几人将地上血迹擦拭干净，迅速离开了静室。

    在院的另一边，闻讯赶来的十几名侍卫眼睁睁地看着蔡中行凶，却没有敢上前阻拦，敢怒却不敢言。

    ........

    一个时辰后，刘表病逝的消息传遍了襄阳城，民众恸哭，军举哀，成千上万的民众奔至州牧府外跪拜，哭声响成一片。

    蔡瑁随即下令，满城戴孝，建灵堂吊孝两个月，与此同时，刘表的遗书也正式颁布，立次刘琮为荆州牧，接任刘表之职。

    中午时分，从江夏来的战船静静停泊在襄阳码头，襄阳城头上挂出了白幡，刘表病逝的消息已传到码头，在一艘大船上，刘璟慢慢跪了下来，向襄阳城方向磕了个头。

    尽管他并不是刘表真正的侄，但他毕竟叫了刘表六年的伯父，刘表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恩情他不能忘记。

    “守，我们要进城吊孝吗？”身后董允低声问道。

    刘璟摇了摇头，“吊孝不能少，但不一定在襄阳城。”

    他回头对董允令道：“立刻传我命令去江夏，命苏郡丞在武昌建灵棚，供江夏军民吊孝，再命江夏全郡举哀，吊唁州牧。”

    董允答应一声，转身要进仓写命令，刘璟忽然又想起一事，对董允补充道：“还有江东那边，派一人去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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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得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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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也同时满城举哀，城头上挂满了白幡，家家户户也挑起竹竿，竹竿上挂白幡，表示对刘表去世的哀悼。

    但对于刘璟而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沉浸在悲哀之中，除了浑身披麻戴孝外，他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批阅公，询问军情。

    他离开樊城有十天，最关心的自然是曹军的动向，房间里，徐庶和甘宁正在向他汇报曹军最新的情况。

    “昨天，宛城将五千军队调到新野，其中有千骑兵，使新野的兵力达到了一万，新野的主将还是曹洪，另外，那两五十艘渡船下落找到了，就藏在新野县城内，船只可以沿洧水南下。”

    刘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徐庶，他见徐庶欲言又止，便笑道：“徐长史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忌讳之语。”

    徐庶叹了口气道：“其实一些话本不该说，但我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主公去世，一般都会掩旗罢兵，至少个月内不会有战事，曹军对我们必然也不会有防备，如果我们能够趁机偷袭新野，一旦新野拿下，整个战局必将为之一新。”

    徐庶对刘表没有什么忠诚可言，更关注战局，他能发现战机，而甘宁也没有把刘表之死放在心上，徐庶之言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甘宁拳掌相击，兴奋地说道：“徐长史说得不错，现在确实是一个机会，州牧新逝，曹军以为我们无心再战，绷紧了一个月，他们防御必然会松懈，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新野城可破。”

    新野城城高墙厚，被刘备经营多年，易守难攻，江夏军缺乏大型攻城武器，除了对峙之外，也别无他法，但长时间对峙下去，对江夏军的士气不利，所以如何拿下新野，一直是甘宁的心病。

    此时徐庶提出了可行的方案，令甘宁大为兴奋，他充满期待地望着刘璟。

    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曹军为何要增兵新野？”

    徐庶笑道：“我和甘将军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认为，应该是曹军想增加对荆州的军事压力，尤其是增加骑兵，目的很明确，是想趁我们不防备之时偷袭。”

    “你的意思是说，曹军也想袭击我们？”刘璟注视着徐庶问道。

    “他们应该有这个计划，但未必是针对我们，可能是袭击将军，也可能是要对付关将军，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州牧的去世一定会影响对对方的计划。”

    刘璟背着手慢慢踱步，他并不急做出偷袭新野的决定，刘表的去世影响重大，他需要把各种关系和脉络理清楚再考虑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想到这，刘璟瞥了一眼甘宁，见甘宁一脸期待，便笑道：“知己知彼，方能战胜，现在敌军意图不明，这一战可没有大把握，兴霸还是派斥候探一探情报再做考虑为好。”

    甘宁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甘宁行一礼，转身而去，房间只剩下刘璟和徐庶两人，徐庶沉吟片刻问道：“州牧之死，守可有应对策略？”

    刘璟摇摇头，“除了在江夏祭祀吊孝外，其他应对措施我暂时没有考虑，其实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一种应对策略。”

    “可襄阳的官员，守不想争取吗？”

    刘璟淡淡一笑，“最近我想通了一件事，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一面，尤其这些荆州高官，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该选择谁？

    尤其这两年，聚集在荆州的大量士族逃亡江夏，他们获得的待遇便已是最好的宣传，所以不用我刻意去争取谁，想投靠我的官员自然会去江夏。

    事实上，很多官员的家人已经先一步去了江夏，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呢？关键是要击败曹军，让我在江夏建立威望，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来投靠，这比磨破嘴皮要强得多。”

    徐庶默默点头，他很清楚刘璟的思，并不需要主动求贤，只要能再次击败曹军，震动荆州，那是他的威望便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可以将所有抗曹派聚集在自己身边。

    这时，徐庶想起一事，便道：“还有就是诸葛亮之事，我可能要愧对守了。”

    刘璟并不感到惊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问道：“他最终还是不肯接受我的邀请吗？”

    “我昨天又拜访了他，他明确表态，可能要辜负守的厚爱了。”

    “其实也无所谓，人各有志，不必勉强，可能他觉得我不适合他，跟随刘皇叔能更加发挥他的才干吧！”

    徐庶一怔，“守知道他要跟刘备？”

    “想当然耳！”

    刘璟笑道：“除了刘备，他还能跟谁？”

    但徐庶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刘璟会不会放过诸葛亮，他知道刘璟为了诸葛亮耗费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甚至当年诸葛亮成亲，也是刘璟为了拉拢诸葛亮。

    最后诸葛亮却跟了刘备，刘璟会饶过他吗？徐庶非常担心，他咬了一下嘴唇，迟疑着问道：“守真的不在意诸葛亮去投靠刘备？”

    刘璟明白徐庶的言外之意，是问自己会不会杀了诸葛亮，他沉吟一下反问道：“假如诸葛亮忽然死了，你或者山民，甚至庞公认为会是谁下的手？”

    徐庶没有回答，而是报以沉默，但沉默的意思分明就是说，除了你刘璟，还会有谁？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杀一个诸葛亮，却毁了自己名声，换来天下名士不敢再投靠我刘璟，这笔帐是赚钱还是赔本，恐怕连岁孩童都算得出来。”

    徐庶悬了几天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不由叹了口气，“可惜卧龙凤雏都归了刘备，憾也！”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你有徐庶、董允和马良个臭裨将，还顶不上他一个诸葛亮吗？”

    尽管徐庶没听懂个臭裨将是什么意思，但刘璟的意思他却明白了，人尽其才，方是用人之道。

    徐庶也忍不住笑道：“何况还有贾诩，他若能为守所用，如虎添翼也！”

    刘璟轻轻摇了摇头，注视着徐庶道：“元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最后放弃诸葛亮，是因为你，因为我需要在你和孔明之间做一个选择，我没有去拜访他，而是让你去送信，就是这个意思。”

    徐庶鼻猛地一酸，眼睛有点朦胧起来，他跪下行一拜礼，“主公对徐庶的知遇之恩，徐庶粉身碎骨不能报也！”

    徐庶告辞走了，刘璟脸色忽然一变，冷冷哼了一声，立刻吩咐一名亲兵：“速把李青给我找来！”

    片刻，亲兵统领李青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下，“拜见守！”

    刘璟眼中杀机迸发，对李青缓缓道：“你可率五十名弟兄火速赶去隆中，将诸葛亮给我杀死，不留任何活口。”

    “遵令！”李青起身匆匆而去。

    刘璟慢慢最坐下来，他又陷入沉思，他不止一次考虑过杀掉诸葛亮，以除后患，但理智也不止一次告诉他，杀掉诸葛亮，他会得不偿失，不仅会毁了自己名声，同时也他会寒了整个隆中集团的心，从而失去他们的支持，包括徐庶、马良、庞山民、董允、刘敏、周不疑甚至庞德公等等良才。

    这些都是他的中流砥柱，一旦失去，他的根基也就损毁殆尽，刘璟最终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妥协，他立刻对一名亲兵道：“速去追上李青，告诉他放弃行动。”

    亲兵答应一声，飞奔而去，刘璟将心思从诸葛亮身上收回，取过公批阅起来，这时有士兵在门外禀报：“启禀守，聘将军在城外求见！”

    这个消息令刘璟精神一振，刘表病逝，他最关心的人便是聘和黄忠，现在聘居然没有去襄阳，而是来见自己，这里面大有章。

    这个机会刘璟怎能放过，他连忙令道：“请将军入城！”

    刘璟忽然又觉态上不够诚意，便叫住了士兵，“不用了，我亲自出城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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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文聘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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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南城门外，同样是披麻戴孝的聘带着一队亲兵正耐心等待通报，他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恸哭过。

    刘表之死对聘打击大，但此时，荆州的重大危机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悲伤，前来找刘璟。

    在他身旁跟着爱徒蔡进，尽管聘与蔡瑁势同水火不容，但聘却知道自己的爱徒和蔡瑁不同，聘为人，从来都是对事而不对人。

    “师父，璟公会不会去襄阳了？”蔡进在身后低声问道。

    “不会！”

    聘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他和我一样，不会去襄阳，他宁可在江夏祭奠州牧。”

    话音刚落，一队骑兵从城内奔出，为之人正是刘璟，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悲伤地大喊：“将军，州牧过世，让荆州何去何从？”

    聘眼睛一红，泪水又险些涌出来，他也翻身下马，忍住心中巨大的悲伤，哽咽着声音道：“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璟公，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议。”

    刘璟点点头，“将军请进城！”

    众人下马，牵马跟刘璟进了樊城，樊城内一眼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白幡，所有商铺都停业关门，行人神情悲伤，军民皆披麻戴孝，不少人在门口哭着烧纸钱，整个樊城都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

    聘心中愈加黯然，跟随刘璟进了军衙，他命蔡进在外等候，两人进议事堂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看出聘似乎有重要事情。

    聘低低叹息一声，“刘别驾恐怕已被蔡瑁暗害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刘璟大吃一惊，他在凌晨时还收到刘先派人送来的快信，怎么会被暗害了？

    他连忙取出刘先的信，递给聘，“这是今天凌晨我快到襄阳时收到的信，刘别驾说州牧恐怕不行了。”

    聘没有看信，叹了口气道：“恐怕刘别驾就是死在这封信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军能否明示！”

    聘从怀中取出一幅白绫，放在桌上，“这就是刘别驾的死因，州牧遗令，由璟公继任荆州牧之位。”

    刘璟愕然，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州牧遗命，让我为荆州牧？”

    聘点了点头，“刘别驾命人把一份血书送给我，不久他便被蔡中所杀，有侍卫亲眼看见蔡中行凶。”

    刘璟接过白绫血书默默看了片刻，就仿佛陷入沉思，一言不发，这时聘试探着问道：“璟公，我可以联系王威将军，以及一些忠于州牧的官员，我们将要求襄阳忠实执行守遗嘱，拥护璟公继任荆州牧，不知璟公是否愿意肩负起州牧的遗命？”

    这件事来得突然，使刘璟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他沉思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我现在宣布继任荆州牧，荆州内战必然爆发，或许这正是曹军所希望，将军，我希望你暂时不提此事，全力配合我击溃曹军，然后我们再考虑州牧遗命之事。”

    聘迟疑一下道：“我只怕时间久，便木已成舟。”

    有些潜在的话聘并没有说出来，刘琮已经在蔡瑁的扶持下继任为荆州牧，尽管很多人并不一定支持，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效忠刘琮。

    聘担心的是这一点，如果时间拖得久，扳倒蔡瑁的机会就没有了，他见刘璟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再一次提醒他：“璟公，刘琮在上午已经继位荆州牧，我已次收到他的催见令，他命我去襄阳进见效忠。”

    刘璟摇了摇头，缓缓道：“我能理解将军的担忧，但请将军明白一件事，我的敌人是曹操，而不是蔡瑁，他还不配与我为敌，如果聘想做一番大事，那就不要去管襄阳发生之事，全力配合我击溃曹仁之军，然后整顿军马，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曹操大军。”

    刘璟的一席话令聘动容，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州牧在弥留之际，最终决定让刘璟来继承荆州牧，因为只有刘璟才能在乱局中看得更远，看到真正的天下大局。

    这才是一个真正荆州牧该做的事情，这一刻聘知道自己的选择，他毅然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单膝跪下抱拳道：“聘愿为公驱使，与公同进共退！”

    .........

    就在聘决定效忠刘璟的同一时刻，刘表之死的消息也波及到了刘备军队，关羽接到刘备的紧急命令，率军撤离了邓县，大军开始在码头登船。

    关羽站在一座土丘之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一队队士兵登上战船，其实他明白兄长的意图，刘表身死，意味着荆州分裂开始，这个时候紧急返回南郡，很明显是为了刘琦。

    可是曹军怎么办？这场战役并没有结束，就这么仓促撤军，把曹军丢给江夏军，这是不是有点.....

    关羽不由叹了口气，尽管他不想撤军，但大哥下的严令他又不得不从，他本想派人去樊城通告江夏军，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放下这个念头。

    这时，身边部将周仓喊道：“将军，主公来了！”

    关羽一回头，只见刘备从一艘船上走步下来，他心中大喜，连忙催马迎了上去。

    刘备和荆州人一样，也是为刘表披麻戴孝，手执哭丧棒，就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按理，刘表视他为弟，现在刘表去世，他应该去襄阳祭奠，以尽兄弟之谊。

    但刘备心里却很明白，刘表去世，意味着从前的暗斗将彻底明朗化，现在他若去了襄阳，就肯定出不来了。

    相反，这个时候他必须立刻返回襄阳，不承认刘琮继承荆州牧，应该以嫡长为先，扶持刘琦为荆州牧，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名义上受制于襄阳。

    同时还可以争取效忠刘琦的官员前来南郡会盟，像襄阳郡丞王觊，户曹参军陈震，零陵守刘、长沙郡丞刘磐等等。

    所以刘备心急如焚要赶回南郡，但刘备真正想拉拢的却是两人，一个是聘，另一个则是王威，这两人各掌荆州精兵一万人，是荆州的中流砥柱。

    其中王威的一万军刘备并不担心，王威从来都是刘琦的坚定拥护者，又和他刘备关系交好，更重要是，王威是王粲族兄，王氏家族的王觊和王粲都效忠南郡，王威也不会例外。

    关键是聘，聘的一万军队无论装备和战斗力，都是荆州军最强的军队，蔡瑁之所以对聘再容忍，就是看中了这支军队，他刘备同样也看中了这支军队。

    而聘此人严厉正大，一向光明磊落，当年琦琮争嫡时，他曾经不止一次表态，不赞成废长立幼，这表明他是支持刘琦，这让刘备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为此，刘备已派孙乾去说服聘南下。

    但刘备此时已焦急万分，刘琮已经继位，按理刘琦应该也同时继位才对，可现在他还在江北，再不回去，就将错过时机了。

    “云长！”

    刘备见关羽骑马奔来，也打马迎了上去，“你和士元立刻率军走水返回南郡，不能耽误，军队上船就出发。”

    “那大哥呢？”关羽也是想问这件事。

    “我和翼德率五千军从陆回去，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返回江陵。”

    说到这，刘备远远眺望一眼樊城方向，又问道：“刘璟可来找过你？”

    关羽摇摇头，“我听说他今天已经回来了，但没有去襄阳，在樊城发丧吧！”

    刘备冷笑一声，“看来他也不蠢。”

    “大哥，我们这样不辞而别，恐怕对战局不利，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让他理解我们苦衷。”

    刘备摇了摇头，“没必要说得多，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出于礼貌，确实是应该给他说一声。”

    刘备取出一封信，递给关羽，“这是我的亲笔信，二弟派人给刘璟送去吧！”

    关羽见兄长考虑得周全，一颗心放心，他想了想，招手把关平叫来，将信递给他，“你去一趟樊城，把此信呈给璟公，速去速回！”

    “孩儿遵令！”

    关平向刘备和关羽行一礼，接过信翻身上马而去。

    关羽望着儿背影远去，又问刘备，“兄长不是想请诸葛先生吗？这样一走，会不会把他冷落了。”

    刘备一笑，“我心中自然有数，我从陆走，很大程上就是为了请他。”

    ........

    刘璟送走了聘，着实令他欢喜，虽然聘没有说出‘愿效犬马之劳’一类的话，但他的意思就是愿为自己效忠了。

    聘一直是荆州赫赫威名的名将之一，和黄忠并称荆州二虎，他的效忠将大增强自己的实力，尤其聘的统帅力高，武双全，有他在，可以替自己在安陆郡独当一面。

    现在聘归降，那么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黄忠了，刘表去世，意味着分裂的正式开始，事实上，分裂早就有了，刘琦封于南郡，刘璟掌控江夏，何尝不是一种分裂。

    现在刘表去世，那么荆州的最后一点家产也将瓜分殆尽，在刘璟眼中，军队和大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现在荆州一共有四支军队，聘之军、王威之军、张允之军和黄忠之军。

    张允之军无疑是归蔡瑁，聘已效忠自己，那还剩下王威之军和黄忠之军。

    恐怕这两支军队将是各方争夺的焦点，刘璟对王威信心不足，毕竟他和王威关系不深，由于王氏家族向来支持嫡长刘琦，估计王威偏向南郡的可能性较大。

    而黄忠刘璟就有很大的信心，毕竟那是他的师父，而且柴桑之战时，黄忠与自己并肩作战，只要有聘的一封信，黄忠效忠的自己的可能性为九成。

    尽管如此，刘璟还是不敢大意，毕竟刘磐向来是偏向刘琦和刘备，如果他将黄忠劝向南郡，那可大事不妙，黄忠此人重情意，他自然和自己有情意，但和刘磐也未必无情。

    而且历史上黄忠最后就是效忠于刘备，荆州的历史虽然已大大改变了轨迹，但黄忠的个人轨迹未必会改变。

    沉思良久，刘璟还是提笔给黄忠写了一封信，信中在回忆往昔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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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身世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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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信，刘璟命一名亲兵将信送去长沙，这时，有士兵在屋外禀报：“启禀守，关平将军在城外求见！”

    这一次，刘璟没有出城迎接，他知道关平来做什么，关羽军队在大规模撤离，他怎可能不知？

    刘备要急着撤回南郡，尽管他当初想以抗曹来提高自己名望，现在刘表去世，荆州发生巨变，提高名望也比不上扶植一个荆州牧重要了。

    刘璟完全能理解刘备的急切，而且刘备的撤军未必是坏事，至少抗曹的红利就由他刘璟一人独享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关平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一礼，“参见璟公!”

    “关将军，好久不见了，请坐！”

    刘璟笑眯眯请关平坐下，关平取出刘备的亲笔信放在桌上，刘璟瞥了一眼，心中略微一怔，竟然是刘备写来。

    但他没有急着看信，又笑容满面地对关平道：“我们大概有两年未见了吧！”

    刘璟在初到荆州时和关平颇有交情，尤其是当年新野之战，刘璟被曹军包围，关平和赵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这份救命之恩使刘璟一直铭刻于心。

    在年前，刘璟还特地命人送了一匹名为‘墨玉’的宝马给关平，以表达他的一份感激之意。

    正如刘璟不忘关平的救命之恩，关平也念念不忘刘璟的赠马之德，他见刘璟笑容诚恳，心中也生出一种老朋友见面般的亲切。

    “是啊！我记得上一次见面是我乘船经过武昌，还得多谢公的盛情款待。”

    两人闲聊两句，刘璟将话题转到他最关心的一件事上，他沉吟一下问道：“现在龙将军的情况如何？自从上次他回乡扫墓后，我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只听说他去练兵了。”

    提到赵云，关平心中不由一阵黯然，自从年前赵云从常山郡归来后，便渐渐被主公疏远了，被封为练兵校尉，官职虽然不低，却无一点军权。

    他只是负责在武陵郡练兵，一批批的新兵送去，一批批老兵送出，周而复始，至今已经年，所有将领都为赵云不平，但他本人却似乎从无怨言。

    其实关平也猜到赵云被冷落是和刘璟有关，有时候他忍不住问起父亲此事，得到的却是一顿怒斥。

    关平长长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也觉得龙跟你会更好一点！”

    这句话出口，关平立刻觉得不妥，他怎么能说这种话，这若让父亲知道，非打死自己不可。

    “为何？”刘璟不舍地追问道。

    “没什么，我得走了，船不等我，我们后会有期！”关平自知失言，顿时心中慌乱，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告辞而去。

    “后会有期！”

    刘璟笑着目送他走远，这才负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天空的片片云彩，也映红了刘璟的脸庞。

    刘璟想起了六年前在穰山和赵云的初次见面，想起赵云那兄长般的笑容，他在荆州这个时代举目无亲，只有赵云使他感到一丝亲情的存在。

    刘璟默默望着已渐渐变黑黯淡的云彩，他又想到赵云孤零零一人在武陵郡，他心中不禁无限的怅惋，什么时候龙才肯跟随自己一同并肩作战。

    沉思良久，他坐下给赵云写了一封信，小心封好了，又高声问道：“李青回来没有？”

    “卑职回来了！”

    李青快步走进，单膝跪下，“请守吩咐！”

    刘璟将信交给他，“你带五十名弟兄，去一趟武陵郡，给我带一些荆州土产给赵云将军，另外把这封信也交给赵将军。”

    李青连忙答应一声，接过信匆匆出去了。

    刘璟这才从桌上取过刘备的信，打开细看，里面的内容使他不由连连冷笑，刘备邀请他共尊刘琦为主，承诺封他为偏将军，并向汉帝保举他武昌侯，刘备真是会打如意算盘，竟如此痴心妄想，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答应他？

    但看到信的最后，刘璟一下愣住了，最后几句话，刘备居然是威胁自己，如果他不答应合并，他的真实身份将被公告于天下，令他身败名裂，刘备还提到了他有证据在手。

    这种**裸的威胁顿时令刘璟勃然大怒，他愤然站起，抓起桌上的砚台猛地向墙头砸去，“大耳贼，去死吧！”

    ‘啪！’的一声脆响，砚台摔得四分五裂，乌黑的墨汁流满一墙。

    刘璟脸色铁青地望向窗外，原来刘备真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明明知道自己是假冒，居然隐忍了这么多年，手中居然还有证据，是什么证据？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虽然刘表已死，但如果以刘琦的名义宣布自己为假冒，再提出所谓证据，恐怕还是会有很多人相信，这倒是一件很棘手之事。

    刘璟慢慢闭上眼睛，刘备到底有什么证据呢？

    就在这时，徐庶兴冲冲走来，“守，有好消息！”

    徐庶一下停住脚步，惊讶地望着墙上流下的墨汁和满地的砚台碎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头向身后的刘璟亲兵望去，亲兵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这让徐庶心中困惑，刘璟为何发怒？

    刘璟已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我在为刘备撤军之事而恼火，此人虚伪之，他刚才派关平来找我，要求我们两军合并，共遵刘琦为主，让我愤怒之。”

    徐庶又瞥了一眼墙上的墨迹，心中有些奇怪，以刘璟的冷静，他不会为这种事情发怒，最多是一笑了之，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徐庶没有多问，摇摇头笑道：“守不必为这种事情恼火，我们和曹军作战，本来就不指望他们，刘备提出两家合并，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刘璟不想多提此事，便点点头，“好吧！我们不提此事，你说有什么好消息？”

    徐庶连忙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笑道：“这是我刚收到治中邓义送来的信，他表示不支持刘琮为荆州牧，希望我能劝说守继任荆州牧。”

    这倒是个好消息，邓义是邓武的族叔，邓义支持自己，刘璟并不奇怪，不过邓义是荆州第四号人物，邓氏家族在南阳人脉深，这个好消息确实使他心情好转。

    刘璟当即写了一封回信，交给了徐庶道：“你派人和邓义保持接触，我是希望他能留在襄阳，作为我在襄阳官场的内应。”

    “守考虑得果然周到，我这就去安排送信！”

    徐庶告辞而去，两名亲兵开始收拾地上的墨汁及碎片，此时刘璟已经从对刘备的恼怒中解脱出来，他暂时没有时间顾及此事，他开始考虑襄阳的应对措施。

    其实邓义的建议也不错，不承认刘琮的荆州牧，他可以自立为荆州牧，至少刘表临终遗嘱是让自己继位，倒不是他刘璟想当这个荆州牧，而是为了摆脱对襄阳名义上的从属地位。

    另一方面，邓义的效忠也说明了襄阳内部的分裂，倒是可以充分利用邓义替自己拉拢襄阳的官员。

    考虑到襄阳内部分裂，刘璟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吩咐亲兵道：“去一趟将军大营，替我把蔡进将军请来！”

    ......

    在襄阳周围分布着大大小小余个村落，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村落便是蔡里，也是蔡氏宗族的聚居之地，位于西北方，离襄阳城约十里。

    蔡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宽约十余丈的檀溪如玉带般从村落内穿流而过，将村落一分为二，蔡家老宅便位于檀溪西岸。

    夜晚，在沉沉夜幕笼罩之下，艘石小船缓缓停在蔡家老宅的码头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对峙，襄阳附近的船只早已被军队征用殆尽，因此这艘的船的到来，立刻引起蔡府门房的注意，一名老者挑着灯笼迎了上来。

    “米叔，是我！”

    蔡进从大船上跳下来，笑眯眯问道：“我父亲在吗？”

    “二老爷在，刚从襄阳回来。”

    老者一边回答，目光却落在了蔡进身后的年轻男身上，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虽然衣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不凡的气势。

    老者只觉此人有些眼熟，他再挑过灯笼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这个年轻男竟然是刘璟，他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蔡进笑着安慰他，“米叔不用害怕，刘守只是来拜访我父亲，没有恶意，但也请米叔不要张扬。”

    老者惊魂稍定，连忙点头答应，“公放心，我不会多嘴。”

    蔡进回头对刘璟道：“守稍候，我先去见一见父亲。”

    刘璟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候。”

    蔡进匆匆进府去了，刘璟负手而立，耐心等待蔡进的消息，所谓一母生九，九各不同，蔡瑁虽然是他官场上的政敌，和他有着切身的利益冲突，但并不代表蔡家个个都如此。

    尤其蔡家出现了蔡进这个异类，而作为家主的蔡瑁居然拿蔡进无可奈何，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蔡家有重要人物支持蔡进，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蔡进的父亲，时任巴东郡守的蔡琰。

    从蔡进的口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如果蔡琰转而支持自己，这对他将来坐稳襄阳郡，将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刘璟便决定亲自来拜访蔡琰。

    蔡进快步来到父亲住的院，见书房灯还亮着，他顿时放心下来，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父亲，孩儿有急事禀报。”

    “进来！”

    蔡进推门进了房间，却一下愣住了，房间里灯光明亮，只见父亲正和祖父相对而坐，正在商谈什么事？

    蔡琰白天去襄阳拜祭了刘表，刚刚才回府宅，他本想去后院禀报父亲情况，不料蔡训比他还急，先来找到了他。

    父二人正在谈襄阳的情况，蔡进却来了，蔡琰看了一眼儿，见他脚步迟疑，便笑问道：“有什么要紧事？”

    蔡进看了一眼祖父，他不知该不该对祖父说，这时，蔡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犹豫，有些不悦道：“进儿，有什么事还要瞒着祖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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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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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进无奈，只得跪下禀报道：“启禀祖父大人，父亲大人，孩儿陪同璟公前来拜访，他现在就在府门外等候。”

    蔡训和蔡琰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刘璟怎么来蔡府了？还是蔡训先反应过来，呵呵笑道：“多年前我便知道璟公，却从未见过他，今天倒可以如愿了。”

    他随即对蔡琰道：“刘璟也算是一方诸侯，不可失礼，珪，你去迎他进来！”

    蔡琰有些犹豫，“大哥毕竟是家主，此事绕过他是否妥当，不如我称病回避。”

    “人家到你家门口了，还回避什么，再怎么也要给儿一个面吧！”

    蔡琰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蔡进，便点点头，“我这就去！”

    .......

    刘璟在府门外只等了片刻，只见府门开启，蔡进带着一名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快步走来，在灯笼照耀下，长得和蔡进倒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蔡进父亲。

    蔡进上前对刘璟介绍道：“璟公，这位便是家父！”

    刘璟立刻躬身施礼，“小侄参见世伯！”

    刘璟一声世伯，无形中拉近了他和蔡琰的关系，蔡琰却心知肚明，刘璟的低调只是一种姿态，不能代表自己就真的能以长辈自居。

    他连忙回一礼笑道：“璟公来访，令蔡府蓬荜生辉，请屋里谈！”

    “世伯请！”

    众人一起进了蔡府，却没有去客堂，而是去了蔡琰的书房，一进屋，蔡训便笑眯眯站起身道：“璟公可知道老朽？”

    旁边蔡进连忙介绍道：“这是家祖，也是蔡氏家族前任家主。”

    刘璟早就听说蔡家有一个幕后人，他一直有心一见，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刘璟上前也施一礼，“刘璟久仰蔡老家主了。”

    蔡训上下打量刘璟，见他高大魁梧，沉稳睿智，心中不由暗赞，难怪此能异军突起，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捋须呵呵笑道：“我也是久闻璟公大名了，当年璟公初到荆州我便已听闻。”

    “老家主过誉了。”

    众人分宾主坐下，蔡训叹息一声道：“州牧去世，着实是荆州天大之事，恐怕从此会改变荆州的前途命运，璟公为局中人，希望璟公将来多多考虑荆州民众的利益，国以民为本，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虽然是泛泛而谈，没有一点营养，但刘璟却得做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他欠身笑道：“老家主金玉之言，刘璟铭记于心。”

    这时，旁边蔡琰想起一事，对刘璟笑道：“我常听进儿说，璟公求贤若渴，我下属中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才，他本想投靠刘璋，被我劝住了，如果璟公愿意考虑，我可以把他推荐给公。”

    蔡琰提到人才，刘璟顿时有了兴趣，连忙笑道：“刘璟求贤若渴，若是人才，我怎能不欢迎，请世伯尽管推荐！”

    蔡琰沉吟一下道：“此人名叫李严，南阳人，为官多年，严谨务实，有才干，现任秭归县县令，他和我关系好，上月他想弃官入蜀，被我拦住了，说实话，我宁可他跟着璟公，也不愿他去效忠刘璋，若是那样，实在可惜了这个人才。”

    刘璟当然知道李严此人，蒯良也曾给他说过，李严是荆州有名的务实型官员，尤其擅长理财，刘表也很看重他，刘璟竟一时把他忘了，多亏得到蔡琰提醒。

    刘璟连忙拱手笑道：“若得李正方，我宁可不要襄阳！”

    .......

    刘璟稍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他拜访蔡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确切之事，只是做一个姿态，不过蔡琰答应将李严推荐给他，这便是他此行的最大收获了。

    送走刘璟，蔡琰回到书房，见父亲还在，他坐下来有些担忧地说道：“父亲，此事恐怕很难瞒过家主。”

    “他知道又怎么样？”蔡训对儿的担忧有些不屑一顾。

    “孩儿是担心刘璟是为了挑拨蔡家，使蔡家陷于内讧，毕竟大哥立刘琮为主，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若他知道我们暗中和刘璟往来，恐怕会有想法，这样对家族团结不利，父亲认为呢？”

    “先说明一点，我们并没有和刘璟暗中往来，而来刘璟前来拜访，我总不能用棍把人家打出去，蔡家是名门世家，最起码的礼节该有，这一点，你可以和蔡瑁说清楚，不过还有一句话只能是你我父知道，连进儿也不能说，我发现他嘴不牢靠。”

    蔡琰默默点头，“孩儿愿听父亲教诲！”

    蔡训笑了笑，语重心长道：“你别以为刘璟来拜访是为了分裂蔡家，你这样就是小看他了，他其实是在为将来打算，将来他若攻下襄阳，想坐稳襄阳还是要靠蔡家支持，这就是他来找你的真正意图。”

    蔡琰沉思片刻，“那父亲觉得孩儿该怎么应对？”

    蔡训笑了起来，“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李严推荐给他，这就是很精妙的一步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聘必然会投靠刘璟，那样一来，进儿就会成为你和他之间的一座桥梁。”

    说到这，蔡训又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说不定将来刘璟真有可能击败曹军，狡兔窟，蔡家也需要留一条后啊！”

    .........

    次日一早，满载着江夏军的二余艘战船缓缓离开樊城，向东而去，在第一艘大船上高高飘扬着一面帅旗，这喻示着刘璟的也在大船之上。

    邓县南郡军队的撤离和樊城江夏军的大规模撤离，连同刘表去世的消息，都被曹军探以最快的速报告到新野县。

    新野县城内已有一万曹军，其中包括千骑兵，这种大规模的调兵，正如甘宁和徐庶的推断，曹军正伺机南侵，以加大对荆州的威慑，但刘表去世的消息打乱了曹军的计划。

    这天清晨，一队骑兵疾速奔进了新野城，为大将正是主将曹仁，他已得到襄阳城放来的飞鸽传信，刘表已死。

    这个消息令曹仁为重视，立刻动身前来新野，一疾奔，赶到了新野县城。

    奔至县衙，也就是临时军衙。曹仁翻身下马问道：“曹洪将军可在！”

    不等士兵回答，台阶上传来了曹洪笑声，“大哥，小弟已等候多时了！”

    曹洪快步走下台阶笑道：“刘表已死，我们的机会来了。”

    曹仁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里面谈吧！”

    众人进了军衙，围了一个圈坐下，曹仁对众人道：“我已知晓刘表去世的消息，一般而言，或许是一个袭击敌军的机会，我个人倾向于出兵，但具体怎么打必须慎重考虑，我就是怕新野军队仓促出兵，所以才从宛城急赶而来。”

    他这样说，明摆着就是不信任曹洪，怕他鲁莽出兵，当着十几名部将的面，曹洪的面有点挂不住，在一旁应声道：“但大将军一定不知道，刘备军队已经南撤，也不知道刘璟的大部分军队也乘船而去。”

    这个消息令曹仁一愣，他确实不知道，刘备居然撤军了，刘璟的军队也撤走了大部分？

    他连忙问道：“消息可属实？”

    “刘备撤军一定属实，刘璟大部分军队撤走也能明确，但就不知道刘璟本人有没有跟随船只一同前去。”

    曹仁沉吟一下，回头向主薄毛玠望去，毛玠在这次南征中负责掌管军机书，并不过问军务，一直留在宛城，由于贾诩北归，曹仁身边没有了谋士，便让毛玠为谋主。

    毛玠自知谋略不如贾诩，因此他非常谨慎，轻易不肯言，现在曹仁征询他的意见，他不得不表态。

    “刘表身死，蔡瑁立刘琮为荆州牧，刘璟和刘备必然不服，那他们留在江北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刘备急赶回南郡，是很明显是想立刘琦为荆州牧，不承认刘琮，而刘璟赶回江夏，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所以从常理推断，刘璟率部分军队离开樊城确实是有可能。”

    曹仁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毛玠又继续道：“不过从稳健上考虑，确实不能大意，我建议多派探，要确定刘璟是否离开。”

    毛玠的谨慎之言深得曹仁赞同，丞相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既要加大对荆州的威慑，又不能兵败，而于禁的兵败使他几乎丧失了勇气。

    这次刘表身死，荆州开始分裂，使曹仁看到了机会，但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还有怎么抓住它，又让曹仁迟疑不决。

    现在的关键就是刘璟是否离开樊城东去，如果离开，曹仁就会毫不犹豫下令南攻，重新占领樊城。

    曹仁随即对曹洪令道：“探之事，我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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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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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城以南的一片低缓丘陵上丛林密布，茂密的森林延绵数十里，在森林边缘则是大片农田和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洧水紧靠官道向南流去。

    由于大量的新野民众已随刘备东逃，使新野官道上冷冷清清，村庄里也难得看到人影。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官道远处传来，很快，官道上出现了名江夏军骑兵，这是名斥候，奉甘宁之令来探查新野曹军的动静。

    “他娘的，走了几十里，鬼影都看不见一个，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一名士兵骂道。

    另一名士兵向两边看了看，有些担忧道：“屯长，咱们还是离开官道吧！这里离新野城已不到二十里了，容易被曹军巡哨发现。”

    人中为之人是一名屯长，姓杨，汝南人，也是一名老兵了，经验十分丰富，他也向四周望了半晌，一指东面的一片树林，“已到中午了，去树林里吃午饭吧！”

    人调转马头向树林奔去，不料他们刚刚靠近树林，突然从树林里冲出一支曹军骑兵巡哨，约五十人，迅速将他们人包围。

    名江夏骑兵大惊，调转马头便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十几名曹军骑兵抄了他们的退，名斥候被团团围住，五十把军弩一起对准了他们。

    为屯长连忙举起手，对两名手下喊道：“不要抵抗，丢下兵器投降！”

    人丢下战刀和长矛，曹军纷纷上前，将人抓下马捆绑起来，五十名巡哨骑兵随即调转马头，押着名江夏军斥候风驰电掣般向新野城奔去.

    ......

    房间里，曹仁、曹洪和毛玠人正在商议军队部署，这时，一名军士在门外禀报，“启禀大将军，巡哨抓获名江夏军斥候。”

    毛玠呵呵一笑，“斥候若被敌军抓住，倒是一件麻烦事，大将军不妨问问这几个斥候，说不定会有收获。”

    曹仁点点头，喝令道：“把他们带上来！”

    片刻，名斥候被反绑着带进了房间，曹洪一声暴喝：“竟敢来探查我的军情，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

    名斥候连忙跪下磕头，哀求饶命，为屯长道：“我们只是奉命探查，身不由己，既被抓获，只恳求将军开恩，饶我们一命！”

    曹仁一摆手，止住了曹洪的怒喝，对人冷冷道：“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就饶尔等一命，胆敢有半点欺骗，我就拿你们人头祭旗！”

    “小人不敢！”

    曹仁点点头，注视着人问道：“聘是否已投降了你们主公刘璟？”

    两名士兵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屯长犹豫一下道：“回禀大将军，将军有没有投降，这是上面的事情，我们确实不知，但刘表去世的当天，将军确实率人来樊城面见守，这是我亲眼所见。”

    曹仁和毛玠对望一眼，此人还算老实，和他们掌握的情报一致，没有张口胡说，曹仁指着两名小兵吩咐左右，“带他们去别帐盘问，等会儿对口供！”

    两名士兵被带了下去，大帐里只剩下屯长一人，曹仁这才问他道：“看你的样不像小兵，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官任何职？”

    “小人名叫杨整，汝南安城县人，曾是一名黄巾军什长，后来黄巾军溃败，小人逃到江夏，报名从军，因小人有经验，便被分配为斥候，后来便慢慢混到斥候屯长。”

    曹仁注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睛里流露出恐惧之色，便又问道：“我们发现樊城有军队离去，是否属实？现在樊城还有多少军队，谁来率领？”

    “确实有军队走了，大概走了一半多，樊城里大概还有五六千人，都听从甘将军的命令。”

    “刘璟走了吗？”旁边曹洪恶狠狠问道。

    斥候屯长吓得战战兢兢道：“听说没有走，就在军衙里，但有弟兄又看见他的战马上了船，到底走没走，小人也不知道。”

    这时毛玠问道：“那你说一说细节，是怎么撤军的，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斥候屯长低头沉思片刻道：“我记得应该是刘表去世的第二天凌晨，当时军衙附近戒备森严，上面高官商议了一夜，军侯以上军官都去了，天还没亮时，我们牙将忽然奔跑回来大喊，让大家起身准备出发，他很兴奋，拍着我肩膀说，以后我们不会再受襄阳的气了，大家都问怎么回事，牙将不肯说，只是说现在是机密，过些天江夏会有重大消息，别的小人就不清楚了，我们营走了七成，我被留下了。”

    该问的都问到了，曹仁挥挥手，命人把江夏斥候带下去关押起来，这时另外两人的口供也送来，曹仁核对片刻，出入不大，他这才对毛玠道：“看来刘璟故意放出风说他没有走，实际上他已经走了，主簿认为呢？”

    毛玠若有所思，他沉思片刻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所谓的大事就是刘璟想自立为荆州牧，不用再看襄阳的脸色，刘璟连夜召集牙将以上的军官商议，必然也是为了此事，其实从刘备那里就看得出，刘琦也将为荆州牧，这样荆州就会出现个荆州牧。”

    “那聘呢？”

    旁边曹洪急道：“他究竟属于哪一面？为何不撤走？”

    “聘应该是效忠了刘璟，我以为正是聘的效忠让刘璟下定了自立决心，否则名不正，言不顺，让一向重名份的聘怎么效忠他。”

    曹仁站起身，快步走到墙壁前，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此时驻扎在邓县的刘备军已被抹去，那里已经确实没有了驻军，只剩下樊城的江夏军和邓塞城的聘军。

    曹仁的目光集中在聘军队上，邓塞不像樊城，它只是一座小城堡，最多只能容一千人，其余九千军队都是驻营，适合骑兵突袭，他屈指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邓塞城。

    这时，毛玠慢慢走上前笑道：“兵法云，虚虚实实方是用兵之道，大将军为何不在虚实上做章？”

    曹仁的手停住了，他细细味毛玠这句话的深意，目光又移向了樊城，不由若有所思。

    ........

    荆州在进入五月后，天气渐渐变热，雨水也多了起来，一场瓢泼大雨扯天盖地的下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在黄昏时分停了下来。

    阳并没有出来，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飘飞着丝丝细雨，树枝上挂满了一串串晶莹的水滴，草地上到处是东一洼、西一滩的积水，官道上也是满地泥泞，行艰难。

    雨后的邓塞城似乎变得格外干净清晰，尽管已到暮色朦胧的黄昏，但黑黝黝的城墙在数里外依然清晰可见。

    邓塞城是一座监视江面的城堡，周长约四里，可驻兵一千人，距离汉水不足五十步，站在城头，大江尽收眼底。

    南城外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码头，但码头上没有一艘战船，包括整个江面，都看不见一艘船只。

    在城墙北面是占地数亩的大营，四周围着高高的营栅，营栅外挖有壕沟，并插上了十余万根长矛，营栅内又围了一圈大车，里面才是整齐的营帐，从正面望去，营帐边缘呈一根直线。

    此时，一万余将士正围在空地上吃晚饭，谈笑风生，热闹喧天，邓塞城头，聘手握刀柄，目光警惕地注视远方。

    右是波光粼粼的比水河面，河水即将流入汉江，河面格外宽阔，在左则是大片一望无际的森林，在蒙蒙细雨中，狭长形的森林一直延伸到远的北方。

    “将军！“

    一旁的主薄邓林低声道：“我认为曹军或许会顺比水南下，他们毕竟有两余艘渡船，很可能会利用渡船，在半夜登陆偷袭。”

    聘心里很清楚，曹军肯定会从水面过来，他的目光又投向比水，此时暮色更加苍茫，溯流比水北上，已经不是那么看得清晰了。

    “都准备好了吗？”聘回头问道。

    大将姚猛应道：“回禀大帅，已经准备就绪！”

    “好！按照原计划，天黑后出营。”

    .......

    樊城内，一队队士兵已在空旷的大街上列队整齐，这支五千人的军队主要以弓弩军为主，由甘宁率领。

    甘宁披甲带盔，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之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徐庶笑道：“长史觉得以后几天会下雨吗？”

    徐庶也笑道：“识风辨天气是谋士必须具备，我估计以后几天很难晴朗起来，不过像下午那样的瓢泼大雨也不会再有，应和现在差不多，或许还会再好一点。”

    “那样最好！”

    甘宁爽朗地笑道：“我走了，樊城就交给长史。”

    “将军一顺风，早传捷报！”

    樊城城门缓缓开启，甘宁率领五千弓弩军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樊城，向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

    夜幕笼罩着汉水江面，从北岸望去，目力只能深入步，再向南便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就在无尽的黑暗中，一支余艘千石大船组成的船队正从东面驶来，静静停泊在汉水中央。

    在第一艘大船上，刘璟身披铁甲，头戴金盔，手执温侯戟，像天神一般矗立在船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汉水北岸。

    他知道今晚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打完这一战，曹军就会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能有时间从容备战，等待真正的大战来临。

    “守，邓塞堡上有火光了！”一名士兵指着北岸的城堡大喊。

    刘璟也看见了，那便是发现敌军的信号，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那个被俘的斥候屯长成了最重要的一只诱饵，最终促成了曹军出兵。

    刘璟当即下令，“船队进入比水！”

    船队缓缓调头，一艘艘大船向宽阔的比水河口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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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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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城的一万曹军几乎倾城南下，城内只有不足千人守卫，夜空里依然飘飞丝丝细雨，尽管已是初夏，但这种靡靡细雨依然给士兵们带来一丝丝凉意。

    新野县城的守将是一名牙将，名叫李能，他是曹洪的部将，跟随曹洪多年，为人谨慎细心，正是因为这样，曹洪才特地让他留守新野城。

    夜晚已经过了四更，城门内外格外安静，插在城门两边墙上的两支粗大火把在细雨中熊熊燃烧，使城门周围二十余步内被照亮了。

    城头上只有两余名当值守军，在城头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望着城外的动静，另外北城也有一余人，主要守住两座城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使城头上的守军一下警惕起来，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片刻，只见城外奔来数名骑兵，骑兵越来越多，隐隐可以推断有两千人，在猎猎火光中，这支骑兵穿着曹军盔甲。

    “城上守军速速开门！”为一名军官大声喊道。

    这时，在城头巡逻的守将李能也闻讯赶来，他从垛口望着下面的骑兵，心中十分惊异，怎么会来这么多骑兵，要知道南阳的千骑兵已经被乐将军率领南下了，这支骑兵从哪里来？

    “你们是哪里的军队？”李能高声问道。

    为骑兵将领高声回应，“我们是奉命从许都来支援南阳，奉曹将军之命增援新野，请速速开城门！”

    李能心中疑惑，许都还能有骑兵吗？他不相信，又问道：“请问可有印符令箭？”

    “只有令箭，军符在曹将军那里。”

    李能一怔，怎么可能没有军符？大将军做事一向谨慎，没有军符怎么进城，这个细节大将军绝不会忘记，这里面不对！

    他越看这支骑兵越是怀疑，这支骑兵有两千人，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中，始终只有余人暴露在火光下，他们难道穿的是江夏军的军服？

    想到这，李能惊出一身冷汗，城中只有八守军，是防御最薄弱的一刻，这个时候敌军出现，绝非偶然，他们必然已经掌握了自己军队的动向。

    李能立刻回头低声对一名手下道：“速去找吴军侯，让他把所有弟兄都带来，就说有敌情！”

    手下士兵撒腿便向城中军营奔去，这时李能又笑眯眯道：“有令箭也可以，请把令箭呈上来，核对无误就开城门。”

    曹军将一只拴着绳的篮远远抛了过去，下面一名士兵将一支令箭放进篮里，篮被拉了回去。

    “请稍候，需要禀报主将，马上就开门。”

    李能在拖延时间，他已发现这支令箭为伪造，更加确定了城下士兵的身份，一定是敌人骗城。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城内军营里的士兵开始陆陆续续奔上城，张弓搭箭，等待射击的命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城下骑兵再也忍不住，一名骑兵上前怒喝道：“怎么还不开门，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能狞笑一声，一声大喝：“射箭！”

    躲在城墙后的曹军士兵一齐起身，拉弓放箭，数支箭呼啸着射向城下骑兵，十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乱箭射中，纷纷惨叫落马。

    其他士兵举起盾牌，一边抵御箭矢，一边迅速向后撤退，片刻便退至射程之外。

    这支骑兵正是廖化率领的江夏骑兵，不仅是两千余骑兵，另外还有千步兵在后面等候，奉命趁新野空虚之机来夺取新野城。

    尽管被守军识破，但廖化并不震怒，他冷静地下令道：“擂鼓！准备进攻。”

    ‘咚！咚！咚！’鼓声震天敲响，喊杀声响彻一片，尽管江夏军造出大的声势，但始终没有发动进攻，而是由骑兵一轮轮在城墙前飞驰过，密集的箭矢射向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紧张异常，不断低头躲避城下射来的乱矢，抓住机会便向城下开弓放箭。

    “顶住！”

    李能大声喝喊：“不要惧怕，敌军很难攻城！”

    他又回头喝令道：“速点烽火求援！”

    新野城头的柱烽火熊熊燃烧起来，这是向北方的南阳郡求援.....

    和南城头的激战不同，西城外却异常安静，这里有一片为狭长的树林，长约十余里，但宽只有两余步，在树林的另一边，便是宽达十余丈的洧水。

    一条人工河渠通向洧水，把洧水引入护城河，又流入城内，二多艘渡船便是通过这条人工河渠驶入洧水。

    此时就在树林内，一支由余名精锐士兵组成的突袭队正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这是一支国时代的特种部队，在去年组建而成，取名为‘鹰击’，是刘璟在数万江夏军中精心挑选而来，每个人都身手矫健、武艺高强，而且作战经验丰富，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投入实战。

    这支队伍的领正是长得如猴一般的刘正，他今年已十七岁，累功升为军侯，虽然身形瘦小，但指挥这样一支军队对他而言依然不在话下。

    刘正竖起耳朵静静聆听城南的动静，这时城南传来了鼓声和隐隐喊杀声，这就是作战信号。

    “出击！”

    他回头一声低喝，立刻有二十名士兵抬着五六张长约丈的宽大木板冲上前去，将木板搭上了两丈宽的护城河，并将两头楔砸进泥土里，木板被牢牢固定在护城河上。

    刘正检查了一下身后的背包和腰间的钩，万无一失，他立刻回手一招，十几名士兵抬着一根长约五六丈的竹竿奔上前，众人奔到城下十步外停下。

    刘正将竹竿的另一头抱在怀中，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吧！”

    十几人同时起步奔跑，刘正在竹竿前端，而十几人在竹竿后端，众人早已训练过无数次，配合十分默契，瞬间便奔到城下，刘正腾空而起，双脚踩着城墙向上奔跑，竹竿在后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这是一种传统的登墙方式，登墙者身体轻盈，将竹竿向前的推力转为向上，动作敏捷，很快就能登上城头。

    离城头还有尺，刘正甩出一根钩，钩住了城头，他丢掉竹竿，借用钩之力攀附住了城头，慢慢探头向城上望去，城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士兵，几乎所有的曹军士兵都赶去了南城。

    他身体一跃，跳上城头，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五六卷绳套，一头套住城垛，将绳扔了下去。

    余名士兵，早已奔至城下，身体紧贴城墙，他们抓住绳迅速向上攀登，一个接一个的士兵登上了城，不到一刻钟，余名士兵全部上了城，连同他们的长矛也一起拉上城头。

    “各位弟兄，下手狠一点，新野城能否拿下，就在此一举了！”

    刘正对众人交代一句，手一挥，率领余人迅速沿着城头向北城扑去.......

    南城城门处，‘热闹’的战斗依然在继续，鼓声隆隆大作，喊杀声震天，但江夏军除了放箭之外，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攻，这让城头守将李能也为之疑惑起来。

    “将军，会不会是敌军在声东击西？”一名屯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李能顿时醒悟过来，北城门那边守军不足人，如果被偷袭，北城难保，他急得对这名屯长大吼：“你既然想到了，快不快去！”

    屯长答应一声，带着一余名士兵向北城奔去，可奔出不到步，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李将军，北城被敌军偷袭，兄弟们死伤殆尽，城门已失守！”

    “啊！”李能一下惊呆了。

    只听北城传来一片喊杀声，千江夏士兵从北城门杀入了新野城，此时，城外的廖化也听见了北城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他知道‘鹰击’已成功，立刻回头令道：“撤退！”

    两千余骑兵向西疾驶奔去，很快不见了踪影，南城门内已经爆发战斗，两千余江夏士兵杀至南城门，和数名曹军激战。

    曹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眼看形势危机之，李能大叫道：“开城突围！”

    吊桥迅速放下，城门轰隆隆打开了，八余曹军从城内冲出，向外面的旷野奔去，就在这时，斜刺里杀来一支骑兵，将曹军团团包围。

    大将廖化拍马杀上，大喊一声，挥刀向敌将劈去，李能措不及防，被一刀劈为两段。

    廖化大喝：“不投降者格杀无论!”

    主将被杀，曹军士兵走投无，纷纷跪地投降，廖化回头向新野城望去，火光中，他隐隐看见一面江夏军战旗正冉冉升起，他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不辱使命，完成了抢夺新野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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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钻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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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新野城爆发激战的同时，在南面的比水河口的战役也一触即发，二五十余艘渡船满载着六千余名曹军士兵从北方缓缓而来，为之人正是大将曹洪。

    曹洪手执铁枪，蹲在第一艘渡船船头，警惕地注视着河两岸的情形，比水两岸格外安静，长满了灌木和草丛，连虫鸣声都似乎消失了，耳畔只听见木桨在水中划动的有节奏的哗哗声。

    尽管这种安静是正常现象，但曹洪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细细体会，渡船已抵达了目的地。

    “将军快看，邓塞堡！”一名士兵指着远处低声喊道。

    曹洪也看见了，数步外，一座黑黝黝的城堡矗立在灰白色的夜空中，这时，渡船缓缓靠岸，一名躲在岸边灌木丛中的曹军探忽然钻了出来，将船上的曹军士兵吓了一跳，纷纷举起弓弩对准岸上的黑影，大喝问道：“口令！”

    “夜枭！”

    这就是今晚的行动口令，众人一颗心放下，曹洪问道：“敌军大营情况怎么样？”

    “启禀将军，很安静，一切都很正常！”

    曹洪回头看了看，所有的渡船都靠岸了，他立刻下令，“上岸集结！”

    身边一名亲兵点燃一支火把，伸出船舷外晃了晃，后面的几艘渡船都看见了火光信号，曹军士兵们纷纷弃船登岸，一群群人影晃动，在狭长的空地上迅速集结。

    曹洪始终注视着城堡，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副将李典奔来禀报，“将军，队伍已集结完毕！”

    曹洪犹豫一下，问李典道：“李将军，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典沉吟道：”我只是觉得安静了，居然没有被巡哨发现，有点怪异，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这一点曹洪早已发现，不过安静也正常，聘军的巡哨应该在北面，没有想到敌军会从水进攻。

    “时间不能再拖，留下五人看船，其余大军立刻出发！”

    曹洪不再犹豫，催马而行，一队队曹军离开河岸，跟着他迅速向敌军大营杀去。

    聘军大营离河边约一里，需要穿过一片狭长的树林，曹军穿过树林，曹洪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大营，就在两步外，被高大的营栅包围，前面好像有壕沟和矛刺。

    “带着五弟兄去开一条！”曹洪回头命令李典道。

    “遵命！”

    李典点点头，一挥手，带领五士兵向敌营奔去，这五士兵的任务是填平一段壕沟，拔掉矛刺并拉倒几排营栅，给大军杀入敌营做准备。

    李典率领五士兵一飞奔，片刻便奔至营栅旁，动作迅速地将一块块木板搭上壕沟，开始有士兵去拔出密集的矛刺。

    曹洪注视着数士兵的行动，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就在这时，一名牙将奔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敌军没有动静？”

    曹洪一怔，是有点不对劲，他又不由自主地向城堡望去，黯淡惨白的月光照在黑黝黝的城堡上，颇有几分诡异之气。

    曹洪猛地明白过来，刚才他感觉什么不对，原来是城堡上没有招魂幡，一杆白幡都没有，刘表死了才两天，城头上怎么可能没有幡，要么是一座空城，要么就是有埋伏。

    他心中顿时大惊，连忙喝令道：“让他们回来，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便指着城堡大喊：“将军，城头上烽火点燃了。”

    只见在城堡最高处，道火柱腾空而起，这显然是一道信号，北面和西面顿时喊杀声大作，曹洪大吃一惊，也顾不上李典，站起身大喊：“立刻从撤退回船！”

    曹军一片混乱，调头向河岸奔跑，互相推挤，不少人被推倒踩踏，惨叫声四起，哭喊连天，曹洪大怒，大喝道：“不要慌乱，敌军没有杀来！”

    曹军队伍稍缓，一飞奔上船，就在大部分士兵刚刚上船，对岸却传来一阵梆响，紧接着乱箭齐发，不知对岸埋伏了多少弓弩手，密集的箭矢呼啸而来，曹军措不及防，纷纷被射中，惨叫着落入水中。

    连曹洪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左臂，他急得大吼，“盾牌顶住，船只立刻北上！”

    此时曹洪已经明白他们陷入埋伏，不知道四周有多少敌军，这种无知真相的恐惧令曹洪一阵心慌意乱。

    但曹洪毕竟经验丰富，这种情况下必须审时势，找到对方的薄弱点，他心里明白，岸上已经不安全，敌军没有船，只有河中才是唯一安全之地，这就是对方的薄弱之处，当务之急，必须要离开河口北上。

    曹军用盾牌顶在船舷两边，形成左右各一道盾墙，勉强安全了，渡船离岸进入河中，开始向来返回。

    但只走了不到半里，前方一阵喧哗，只见水面上大火迅猛燃烧，最前面的几艘船被大火吞没，士兵跳水逃生，其余船只纷纷调头，混乱成一团。

    曹洪在后面看得清楚，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忘记对方有火油，将水面用火封锁了。

    “调头！进汉水！”

    曹洪大声叫喊，这里离汉水只有一里，躲进汉中，是他们最后的求生之了，曹军船队后队变成前队，向汉水驶去。

    但离汉水不到步时，一艘巨大的战船忽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渡船上曹军一片惊叫，曹洪也呆若木鸡，心中一片空白，江夏军战船不是全部撤走，怎么又出现了？

    两千石的巨船劈波斩浪，迎面向曹洪的渡船撞来，在一片惨叫声中，大船轰然撞上了渡船，渡船被撞得四分五裂，士兵们纷纷落水，连曹洪也跌入水中。

    这时，一艘艘战船接踵而至，数艘战船出现在比水河口，它们兵分两，从两余艘渡船的两侧驶去，战术明显，很快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包围圈，将两余艘渡船团团包围在中间。

    这时，两岸也出现了大群士兵，两边各有五千人，这是聘部署的军队，战船加上岸上士兵，俨如布下了天罗地网，曹军无法逃脱，除了投降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恶战最终没有爆发，也没有发生戏剧性的转折，艘巨大的战船围城铜墙铁壁，中间二余艘渡船上的曹军士兵插翅难飞，在他们头顶上，一万多江夏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刘璟站在主船船头，厉声对河中的曹军船只大喊：“我乃江夏刘璟，尔等已无退，投降可生，若胆敢再抵抗，我一个不饶，汉水就是你们的丧生之处！”

    曹洪落水，不知下落，渡船中只有副将李典，数双眼睛一起向他望去，李典长叹一声，“传我的命令，弟兄们放下武器，投降吧！”

    五千余曹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而在河口处，曹洪在水中拼命划水，他想游入汉水，但他水性并不佳，他游了余步便已筋疲力尽了，此时四面都是黑沉沉的江水，竟然找不到岸边，曹洪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口灌水，一边拼命大喊，“救命！救我一命！”

    也是他命不该绝，这时一艘江夏军外围巡哨船发现了他，慢慢靠近，船上早已等候了十余名江夏士兵，当靠近曹洪，十几根长矛一齐向他刺去，吓得曹洪大喊：“我是主将，饶……我一命！”

    士兵们大喜，用钩钩住他，七手八脚将曹洪拖上船，随即用绳将他捆绑起来。

    按照毛玠的虚实之计，曹洪攻打聘军大营应该是虚攻，目的是为了将樊城的江夏守将引来救援聘。

    应该说毛玠考虑得很周全，聘刚刚投降刘璟，如果他遇险求救，樊城肯定会发兵救援聘，理论上没有一点问题。

    所以曹仁率千骑兵埋伏在半的一片密林中，前方是开阔的官道，一旦援军到来，千骑兵突杀而出，全歼江夏军，然后骑兵再调头合击聘军，聘军再精锐也难敌腹背受敌，最终必然是溃败的命运。

    为此，曹仁已经做了周密部署，如果敌军没有准备，十之**会落入圈套，此时曹仁心中充满期待，这一战若胜，整个荆州必将人心溃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曹仁的信心也在一点点地降低，树林内，千骑兵已等待了近一个时辰，战马和士兵都有点不耐烦了，不断传来战马的低鸣和士兵拔刀之声。

    “主薄，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曹仁低声问身旁的毛玠道。

    毛玠咬了一下嘴唇，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邓塞城的烽火点燃了半个时辰，樊城这边依然没有动静，这已超过了他的心理时限，他心中暗感不妙了。

    “再等一等！”毛玠小声道，他的语气已经不自信，让曹仁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动摇。

    曹仁眉头一皱，目光向东面眺望，不知数十里外的邓塞城战况如何？

    就在这时，一名曹军斥候骑马疾奔而至，老远便大喊：“大将军，大事不妙！”

    曹仁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什么叫大事不妙，他立刻迎上去问道：“比水那边情况如何？”

    斥候气喘吁吁道：“江夏军的数艘战船出现，将曹将军包围，我们的军队已……已全军覆没。”

    最后一句话如一声惊雷，曹仁仿佛被炸懵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毛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刘璟根本没有走，他们钻进了对方布下的圈套。

    曹仁叹息一声，回头问毛玠，“主薄，我们怎么办？”

    毛玠颤抖着声音道：“速速撤退！”

    曹仁稳住心神，喝令道：“全军向北撤退！火速撤回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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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损兵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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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仁率千骑兵一疾奔北上，此时雨已经停了，苍白的半轮月亮在云缝间穿行，给大地铺上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官道上异常泥泞，但除了官道，草地上布满了数尺深的水坑，根本无法行军。

    曹仁心中惶惶然，他很担心曹洪和李典，不知他们二人生死如何？尤其是曹洪，他若出事，自己怎么向丞相交代？

    这时已是五更时分，骑兵队已奔至河口镇，这里有了岔口，一条大去新野，一条大去南阳，不过已远离了樊城，曹军士兵们一颗心放了下来。

    先锋大将乐进放慢了马速，等待曹仁上前，乐进低声道：“大将军，我在想新野会不会也出事了？毕竟只有不足千人，既然刘璟事先有准备，那么他会放过新野吗？”

    曹仁眉头紧锁，他只是想火速离开樊城，还没有考虑得那么深远，不过乐进的提醒，确实让他有些踌躇了，前面就是岔口，他必须做一个决断。

    “你怎么看？”曹仁问乐进道。

    毛玠就在曹仁身后，曹仁却没有问他，这让毛玠心中着实羞愧，这次他谨慎又谨慎，还是上了恶当，他也想进一言，但心中的羞愧使他忍住了。

    乐进想了想道：“不如派一名斥候去新野，假如新野未失，可命李能放弃新野去宛城，如果新野已失，那也没有办法了，属下的意思是说，不要管新野了，直接撤往宛城。”

    方案虽然不错，但曹仁还是有些犹豫，他在担心曹洪和李典，万一他们突围而出，逃去新野，却没有人接应，被二次伏击，恐怕性命就难保了。

    正犹豫时，前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发生什么事了？”曹仁怒喝道。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大将军，李能派来了报信兵，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曹仁精神一振，连忙催马上前，只见一名士兵趴在马背上，身上全是鲜血，背上还插着两支箭，已经晕死过去。

    一名亲兵将一只军符和一封沾满血的信递上，“这是在他怀中找到的。”

    曹仁接过看了看，军符正是他给李能的半只雄鸡军符，信也是李能所写，曹仁打开信凑近火把看了一遍，是李能的求救信，两千江夏骑兵冒充曹军诈城被识破，现在攻城正急，恳求曹仁火速救援。”

    这时，军医已经将送信人救醒，他声音低微道：“新野兵力不足，求大将军速救！”

    说完，他又一次晕死过去，旁边毛玠终于忍不住道：“大将军，万一江夏军攻打新野是诱兵之计，却在那边设了埋伏，我军就危险了，毕竟今晚樊城之军还未出现，属下很担心。”

    乐进也劝道：“大将军，骑兵训练不易，其宝贵，这千骑兵已是整个骑兵的一半，若被袭击，损失惨重，那可是一个李能也换不来，大将军还是放弃新野回宛城吧！让李能自己突围。”

    曹仁左右为难，作为一员大将，乐进立场并没有错，但作为主帅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曹仁不能放弃任何一支军队，既然李能已经派人求援，他不能因为害怕被伏击而丢弃部下不救，那样，他也无法向丞相交代。”

    曹仁最终叹了口气，“不能丢下新野！”

    乐进沉默片刻抱拳道：“既然如此，属下率本部骑兵去救新野，请大将军带骑兵主力回宛城。”

    曹仁见他态坚决，想到自己对他的重责，曹仁心中有些歉然，拍了拍乐进肩膀道：“尽力而为便可，我不会责怪你，自己保重。”

    乐进紧咬嘴唇，调转马头对自己的曲部一挥手，“跟我来！”

    五骑兵跟着乐进向新野方向疾奔而去，曹仁望着他的队伍走远，低低叹息道：“但愿他平安无事。”

    曹仁振奋起精神，用靴刺一夹战马，催马向北奔跑，两千五骑兵从南阳大道奔宛城而去。

    从河口镇到新野城并不远，只有十里，尽管官道上泥泞遍布，行艰难，但乐进还是在天亮前赶到了新野城。

    离新野城还有五里，已经可以远远看见县城黑黝黝的城墙，曹军骑兵缓缓停下，乐进下令士兵就地休息，又命几名探前去打探消息。

    从昨晚中午出发，到晚上埋伏，又经过一夜的奔逃，曹军骑兵早已筋疲力尽，尽管两边草地上十分潮湿，到处是积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还是纷纷躺下。

    有人一躺下便酣然入睡，有的人在吃干粮，战马也在草地上啃食青草，在积水洼中饮水。

    乐进吃了一点东西，他心中有些不安，便跳到一块大石上向四周张望，这里正好是一处平缓的凹地，两边是低缓的山坡，遍布浓密的树林，最近的一片树林离他们不到七十步。

    虽然官道上没有军队走过的痕迹，但乐进还是很担心敌军从小包抄过来，他心里很清楚，这里的平静中蕴藏着大的危险。

    乐进心中焦急起来，又调头向新野城方向望去，他只希望几名探赶紧回来，如果真在攻城，他也只能看情况援助，必须保证所有骑兵的安全，如果县城已沦陷，他将立即南撤。

    就在这时，左边树林内忽然一片惊鸟飞腾，乐进猛地回头，盯着树林，他的探禀报，树林没有伏兵，也没有人迹，怎么会宿鸟惊飞？

    天还没有完全亮，树林笼罩在一片灰麻麻的薄雾之中，乐进似乎看见了树林里有人影闪动，他大惊失色，急声大喊：“快起来，离开这里！”

    曹军士兵吓得纷纷跳起，就在这时，两边树林里传来一阵梆声，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射来，曹军士兵躲闪不及，惨叫着被射倒大片，战马也纷纷中箭倒地，曹军骑兵一阵大乱。

    乐进侥幸逃过第一轮箭雨，他飞身上马，也顾不上再等其他士兵，大喊一声，“跟我走！”

    他猛抽一鞭战马，向南逃进，余名士兵跟着他疾奔，就在这时，树林里杀出了数千伏兵，喊杀声震天，前面官道上也迎面杀来两千骑兵，长矛挥舞，杀气腾腾，截断了曹军南逃之。

    乐进惊得勒住战马，又调头向北奔逃，这时一员身材魁梧的江夏军大将已从树林中骑马冲出，此大将银盔铁甲，马上横挎双戟，正是甘宁，他手执弓箭，找到了为敌将。

    甘宁从肩后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盯住了正在奔逃的乐进，猛地拉开了弓，弓如满月，弦一松，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地射向乐进，乐进刚奔出二十步，这支箭瞬间便射到，箭力异常强劲。

    这时，乐进忽然听到身后风声，他急闪身，但已经晚了，噗！一箭射穿了他的后颈，箭尖从咽喉透出，乐进闷叫一声，伸手捂住咽喉，眼前一黑，翻身落马。

    在刘表病逝数日后，一场偷袭与反偷袭的战争在汉水以北爆发，曹军一万军队偷袭邓塞堡，最终落入江夏军和聘军队的陷阱，遭遇了樊城战役打响以来的第二次惨败。

    这次战役不仅被俘六千余人，新野城失守，更重要是，曹洪和李典两名重量级大将被俘，曹操的心腹爱将乐进也死在甘宁箭下。

    这对曹军而言，是一次其沉重打击，而对江夏军乃至整个荆州，都是一次振奋人心的大捷。

    天刚亮，数名报信骑兵飞奔进了襄阳城，一高喊：“江北大捷，曹军被击溃，璟公活捉曹洪李典！”

    樊城大捷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襄阳城，襄阳城沸腾了。

    尽管此时还是在州牧去世的服丧期间，但人们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燃烧爆竹欢庆胜利，大街小巷到处可见欢庆的民众，连守城的士兵们也欢呼起来，紧紧拥抱在一起，喜而泣。

    州衙内，蔡瑁、蒯越、邓义、庞季、李圭以及刚刚接任别驾之职的韩嵩等十几名高官在紧急商议对策。

    尽管刘琮是继任州牧，但他没有出席这次高官聚会，也没有人希望他出现，蔡瑁等人自然把他视为傀儡，就连邓义、庞季等非蔡瑁派系也为厌恶这个无用的阉人，眼不见为净。

    “大家说说怎么办吧！”

    蔡瑁有些无精打采地问道，他刚刚接到刘璟和聘派人送来的书，要求拜祭州牧灵柩，按照汉制，天七日而殡，诸侯五日而殡，今天是第四日，对方要求明天拜祭。

    蔡瑁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们进城，这次樊城大捷，刘璟的威望无以复加的提高，使蔡瑁也不敢有趁机加害他的念头，他只想着如何拒绝刘璟进城。

    这时，蒯越接口道：“璟公毕竟是先州牧之侄，不准他拜祭灵柩，有碍人伦，会引起襄阳军民不满，不如让他们拜祭灵柩，若军师不放心，可以限制他的军队入城。”

    蒯越的提议得到了众人一致赞同，事实上，蔡瑁召集这次商议，他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很难拒绝刘璟拜祭刘表灵柩，不过他考虑的是，是否让刘璟和聘一并参拜新任荆州牧。

    想到这，蔡瑁又缓缓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他拜祭先州牧灵柩，我也只能赞同，但作为荆州之臣，我认为他应该一并拜见新州牧，以尽臣属之义，希望大家能支持我的建议。”

    蔡瑁又看了一眼邓义，冷冷问道：“邓治中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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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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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蔡瑁并不知邓义已经暗中效忠了刘璟，但从派系划分，邓义显然不是效忠于他，也不是蒯越那种联盟关系，邓义的态不明，蔡瑁便推断他要么是效忠刘琦，要么就是偏向刘璟。

    正是这样，蔡瑁对邓义也自然有一种不满，甚至是敌视，也幸亏邓义不知道那个秘密，否则他也会和刘先一个下场，此时他问邓义，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蔡瑁想知道，邓义到底是不是刘璟之人。

    对于蔡瑁的冷淡，邓义早已习以为常，他微微笑道：“参拜新任守，只要大家都赞成，我也不会反对，不过我觉得一些细节需要考虑，比如允许刘璟带多少军队入城？几时入城？这些细节都要定下来，我们才能从容安排。”

    邓义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却让蔡瑁狐疑不定，他根本无法从提议中揣摸邓义的态偏向，但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明确下来。

    蔡瑁沉吟片刻道：“我们可以给刘璟和聘一个安全保证，但不能超过五人入城，时间就定在明日上午辰时正。”

    .........

    会议散去，在离商议处不远的一个小客堂内，蔡瑁和他的几名心腹在继续商议一些细节问题，包括李圭和蔡和、蔡中、张允。

    李圭微微叹息道：“其实我本想提议让刘璟今晚入城，也不会拜见州牧，直接拜祭先主后便可以离去，这样不会有什么影响，军师可曾考虑到民众的欢迎？”

    李圭是襄阳守，比较多地考虑民意，其实他猜到刘璟进城拜祭刘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民意，但已经定下来，他就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地提醒蔡瑁。

    蔡瑁一怔，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刘璟明天上午进城，必然会受到民众的空前欢迎，他不由狠狠瞪了李圭一眼，意思是刚才为何不说，

    这时，蔡和在一旁道：“其实晚上进城反而危险，我们要防备刘璟趁机夺取襄阳，所以晚上进城绝对不行，军师提出白天进城，是明智之举，至于担心李守担心民众拥戴，其实很简单，我们以安全为由禁止民众上街，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蔡瑁点了点头，这个蔡和确实比蔡中聪明，至少能提出有效的建议，不像蔡中那般鲁莽而凶残，尽给自己闯祸。

    “就这么决定！”

    蔡瑁对蔡和道：“你可率一万军在全城戒严，不准民众上街欢迎。”

    “军师放心，我必将全力以赴！”

    ........

    就在蔡瑁其党羽商议次日对策之时，在襄阳城北的邓府内，邓义将几名心腹家人叫到他的书房，对几人交代道：“明日上午辰时，璟公将要进城拜祭先主，你们几人可分头在城中各处宣扬，让家家户户都知晓明日璟公入城之事。”

    一名老家人道：“老爷，这种事情城内专门有人在做，可以委托给他们宣传，效果会更好。”

    邓义点点头，“这件事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吧！需要多少钱尽管去账房支取，另外要做得隐秘一点，不能让对方知道是我邓义所为。”

    “老爷放心吧！我们会考虑周全。”

    “去吧！现在就开始了。”

    几名家人行一礼，分别退了下去，邓义沉思片刻，随即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出城给刘璟送去。

    ........

    樊城也同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城内不时传来爆竹的炸响声，很多因为丧事而关闭的酒馆也纷纷开张卖酒，让民众们喝酒庆祝胜利。

    码头上，准备过江的民众人山人海，排成长队，江中一艘艘渡船如过江之鲫，往来穿梭，从曹军手中缴获的二余艘渡船又重新投入使用，渡船还给了它们的原主人，被焚毁的船只也由江夏军一并偿付。

    江边，刘璟正在视察渡口的情况，战争结束，樊城和新野自然由江夏军控制，不会再还给襄阳，不过徐庶却另有想法。

    “守，其实樊城和新野也并没有什么战略意义，曹军南下，樊城和新野当其冲，我们实际上是在给襄阳当守门人，但它们但对襄阳却很重要，我觉得倒不如把这两座城还给襄阳，换取一些更有用的军资。”

    刘璟看了徐庶一眼，笑问道：“我现在的军资可不少，元直觉得襄阳还有什么老底？”

    徐庶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在襄阳外仓库内储藏有一批造船的木料，都是经过多年风干而成，粗壮的木头足有十几万根，用它们可以造出上千艘战船，如果用江北之地把这些木头换走，那么襄阳在年内无法造出大型战船，就算曹军南下，也没有了渡江之船，守以为呢？”

    刘璟点点头，他知道造大船不能用新木头，木料至少要风干年，否则容易变形，徐庶的提醒确实有必要，这些木头留在襄阳，最后都是资助曹军。

    至于徐庶提出把江北的樊城和新野还给襄阳，其实刘璟也考虑过，襄阳只有万军队，一旦他们得了江北之地，必然会分兵驻守，这样会减少对江夏的防御之军，倒不是坏事。

    刘璟沉吟一下笑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你可去找蒯越，虽然他已不支持我，但毕竟情意还在，相信他会尽力促成此事，另外，我还可以答应一年之内不进攻襄阳。”

    徐庶明白刘璟的意思，曹军铁骑必将南下，现在攻打襄阳确实没有意义，便点了点头，“这件事属下会办好。”

    就在这时，刘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一回头，去见是聘骑马飞奔而至，在他身旁跟着一人，头戴峨冠，身着宽大儒袍，皮肤白净，年约四十余岁。

    徐庶认识此人，对刘璟小声道：“此人就是韩嵩。”

    刘璟心中暗忖，‘原来是他！’

    韩嵩最早官任荆州从事中郎将，是荆州权臣之一，在建安五年出使曹操后转为亲曹派，触怒了刘表，将他罢官下狱，一年后，蔡瑁替他求情才得以放出，一直赋闲在家，刘表死后，韩嵩在蔡瑁的推荐下再次复出，现接任刘先的别驾之职。

    韩嵩属于亲曹派，不过他不是蔡瑁党羽，而是和蒯越一样，和蔡瑁结盟，今天众人商议后，一致推选他来和刘璟交涉拜祭刘表之事。

    韩嵩和刘璟不熟，不过他和聘的私交好，他先找到了聘，不料聘坦率地告诉他，主公临终之言是让刘璟继位，别人不承认，但他聘却承认，他已决定效忠刘璟，这让韩嵩既吃惊，但又无可奈何。

    聘说的很清楚，他只是陪同刘璟入城，至于具体入城细节和他没有关系，只能找刘璟商议。

    战马奔至眼前，韩嵩翻身下马，呵呵笑着施礼道：“久闻璟公大名，今天初次相见，公果真是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刘璟也笑着拱手回一礼，“韩公过谦了，我也久闻韩公贤名，今日得见，刘璟生有幸。”

    两人寒暄几句，韩嵩又和徐庶见了礼，刘璟一指不远处一艘大船笑道：“那是我的军船，我们不妨船上细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快步向大船走去，上了船，众人在一间宽敞的船舱里坐下，又有士兵给他们上了茶，韩嵩捋须笑眯眯道：“璟公在樊城大捷，让襄阳父老欢欣雀跃，让荆州军民扬眉吐气，消息传来，州衙上下也为之沸腾，韩嵩代表州牧和蔡军师向璟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说完，他挺直身体，向刘璟深深地行了一拜礼。

    “这是我份内之事，韩公不必多礼。”

    刘璟不提胜仗，淡淡一笑道：“韩公还是说一说明日之事吧！怎么安排？我想知道细节。”

    韩嵩又坐直身体道：“明日上午辰时正，璟公随从不可超过五人，我们将保证璟公和聘将军安全，另外州牧想见一见璟公。”

    刘璟沉默片刻道：“见州牧之事明天再说吧！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们明确的答复，至于拜祭伯父的安排，我可以同意！”

    .......

    次日天渐渐大亮，时间已快到辰时，一余艘江夏战船早已停在了襄阳城外的江面上，战船上满载着一万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刀矛锋利，剑拔弩张，已完全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在城门外列队站着五精锐骑兵，所有骑兵都披甲戴盔，手执长矛，杀气腾腾，他们将陪同刘璟入城拜祭。

    蔡和站在城头上远远注视着汉水中的战船，又望向城下列队整齐的五骑兵，他心中不由敲起小鼓，江夏军的这个架势让他感到紧张。

    虽然他能理解是为了保护刘璟的安全，但如果刘璟有心夺下襄阳城，这五骑兵的战斗力必将十分惊人，城门一千守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城外江中有上万江夏士兵接应，襄阳城将很难保住。

    蔡和沉思良久，取出了自己军牌，回头递给一名心腹道：“速去禀报军师，就说我还需要调四千弓弩手在北城防御，情况紧急，立刻就去。”

    士兵接过军牌，答应一声，立刻飞奔而去，就在这时，有军官低声喊道：“蔡将军，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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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何以为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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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和连忙向城外望去，只见从大船上下来名骑马之人，为之人正是刘璟，旁边是一早赶去陪同刘璟的别驾韩嵩，后面还跟着一人，却是聘。

    众人缓缓上前，韩嵩奔到城门前高声喊道：“蔡将军，时辰已到，开城门吧！”

    蔡和一挥手，“开门！”

    襄阳北城门内外两座大门皆同时开启，吊桥放下，刘璟在五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缓缓向城内而去。

    襄阳城已经戒严，各个街头巷尾都有士兵把守，但随着刘璟率骑兵进入襄阳城，还是有无数民众从大街小巷奔了出来，拥挤在襄阳大道两侧。

    “璟公来了！”

    有人指着远远而来的骑兵队大喊，两侧的民众顿时欢呼起来，欢声雷动，响彻全城。

    襄阳大道是一条贯穿南北的主道，中间是主道，一条宽丈的平坦官道，两旁种有大树，而两边是侧道，又叫做民道，是普通民众的行走道，而官道只能是士族及官员行走，连地位较低的小吏也不能在官道上行走，等级森严。

    刘璟在五骑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缓缓而行，他面带笑容，不时两侧民众招手致意，在一片片欢呼声中，从各条街巷里跑出来的民众越来越多。

    汉末之民彪悍之风犹存，不理会官家规矩，而且法不责众，有人冲出去了，后面就会有更多人冲过戒严士兵的阻拦，使蔡瑁颁发的戒严令压根没有什么效果。

    随着越来越多的民众跑出家门，赶来襄阳大道迎接刘璟入城，最后连上万名戒严的士兵也跟着民众一起，跑上民道，一起欢呼雀跃。

    刘璟的骑兵只走到官道一半时，两侧民道上便挤满了前来欢迎的民众，密密麻麻，延绵十里，足足有二十余万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激动，他们的感情最为淳朴，刘璟击溃了曹军，让他们免除家破人亡之灾，不会再像河口镇那样被曹军杀戮抢掠，他们从内心里感激刘璟。

    城内到处是敲锣打鼓，鼓声震天，锣声响亮，一群群孩钻进了官道，跟着骑兵队伍奔跑，当刘璟从一片片人群身旁经过，立刻掀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欢迎璟公回家！”

    “我们拥戴璟公为荆州牧，让阉人滚下去！”

    “璟公，留在襄阳吧！”

    .......

    各种大喊声表达他们内心的期待、激动和兴奋，很多人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泪花，当刘璟队伍来到两条大道的交叉处，数十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将荆州之土奉献给。

    刘璟心中激动万分，他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老者，接过他们手中的土罐。

    他随即登上一辆马车，对周围民众大喊：“各位乡亲父老，无论何时何地，我刘璟绝不会抛弃荆州的父老，愿率将士力保荆州平安！”

    刘璟的话语引来一片暴雨般的掌声，四周数万民众的情绪激动达到顶点。

    “州牧万岁！”

    几名大汉跳上大石，引导着四周民众振臂高呼，“万岁！”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的州牧就是璟公，所有人都他们大喊起来，数万人的吼声响彻襄阳城，“州牧万岁！”

    “璟公万岁！”

    此时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在刘璟并不是荆州牧，他们也忘记了，此时还是刘表的服丧期间。

    .......

    刘表的灵棚搭在州衙正堂之前，供军民和各地官员拜祭，四周插满了白幡和伞盖，铺天盖地，为壮观。

    而灵柩就停在后面一座专门的帐篷里，已到初夏，天气渐热，帐篷里放满了从冰窖中取来的巨大冰块。

    尽管汉末佛教还没有大规模普及，但在上层社会已经有不少信佛之人，在刘表的灵棚内，便有二十名宝灵寺僧人替他超。

    刘璟和聘被迎进灵棚内拜祭，刘璟跪在刘表灵柩和灵位前磕头跪拜，心中默默念道：“虽然我们无伯侄之实，却有伯侄之缘，愿伯父上天之灵安息，愿伯父之灵护佑侄儿永保荆州。”

    一旁刘琮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刘璟，从前他因为蔡少妤而和刘璟为仇，但此时蔡少妤不过是沾在他衣襟上的一颗饭粒，他早已不放在心上，蔡家对他的操纵才是他心中之恨。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渴望刘璟能杀回襄阳，将蔡氏家族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他宁可不当这个傀儡州牧，而更愿意做一个养尊处优的琮公。

    这时，刘璟拜而起，对刘琮道：“伯父去世，望二哥能通报大哥前来拜祭，以尽父人伦。”

    刘琮苦笑一声，他身不由己，哪有权力邀请长兄来襄阳，刘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刘璟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问道：“二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刘琮叹了口气，“父亲没有看错你，确实只有你才能保住荆州，我让父亲失望了。”

    这时，旁边聘上前问道：“在州牧灵前，请琮公说实话，州牧临终前可是让璟公继承荆州牧？”

    刘琮神情羞惭万分，低下了头，他看了一眼父亲的灵位，默默地点了点头，聘眼睛一瞪，刚要质问刘琮，刘璟却拍了拍聘的肩膀，低声道：“今天什么都不要再说，让州牧安息吧！”

    聘神情黯然，心中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

    在灵棚外，蔡瑁、蒯越、邓义等十几名高官正在耐心地等刘璟拜祭出来。

    按照他们的事先安排，下一个仪式应该是刘璟和聘参拜新州牧，但这一点事先没有约定，还需要再和刘璟协商。

    此时蔡瑁的表情阴沉，他万万没有想到，襄城数十万军民竟然不顾他的戒严令跑来迎接刘璟，这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一声声‘州牧万岁’，简直要让他恼羞成怒，他已经意识到刘璟进城的真正目的，他并不是要来拜祭什么伯父，分明就是借大胜的机会进襄阳来博取民心，增加他的声望。

    想到数十万民众对刘璟的拥戴，蔡瑁心中就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恨，同时也有一种潜意识的害怕，刘璟会不会真的有一天成为荆州之主？

    “军师，他出来了！”李圭在身后小声地打断了蔡瑁的思。

    只见刘璟在刘琮的陪同下从灵棚出来，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显然哭过，穿着也一样，穿着白色粗麻孝服，发髻上结有长带状的绖，腰间也结着腰绖，他们不是长，腰绖上只打一个结，若是长，须打双结，可惜刘琦没有来。

    聘没有出来，灵棚里还隐隐听见他的哭声。

    蔡瑁按耐住心中的恼火，脸上挂着悲伤之色，上前施礼，劝刘璟道：“人死不能复生，请璟公节哀顺变。”

    刘璟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对蔡瑁和众人道：“辛苦蔡军师，也辛苦各位了，我还要去部署军队，防止曹军乘虚再杀入，伯父的出殡我就不能参加了，但我会在江夏设灵棚，为伯父守灵，也让江夏军民祭拜。”

    这时，蒯越走上来，目光复杂望着刘璟道：“公事务繁多，襄阳之事就不用再管了，先主的后事我们会安排好，公有什么军务就去吧！”

    蔡瑁脸色一变，事先商议好之事还没有做，怎么能让刘璟走，这个蒯越竟然在后面给自己捅刀，他迅速瞥了一眼李圭，给了使个眼色。

    李圭会意，上前施礼道：“国不可一日无主，对荆州也是一样，璟公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拥戴琮公为新荆州牧，作为荆州臣，璟公为何不利用这次机会参拜新州牧，以定下主公名分呢？”

    刘璟淡淡道：“推选出新的州牧，作为臣下，我自然会参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和琮兄已经商定，等他正式即州牧位，我一定会来参拜。”

    蔡瑁愕然，有些沉不住气道：“什么叫正式即州牧位？我不明白，我们已经正式拥戴琮公继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

    刘璟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我们都是汉臣，荆州也是汉土，州牧的继承人自然应由天决定，授予代天牧州之符节，现在天尚无诏书，我们这些下属哪有权力决定州牧归属？”

    停一下，刘璟又道：“蔡军师、李守，我明白大家的急切，但国有国法，朝廷自有礼制，我们切不可行僭越之事，让先主蒙受不臣之骂名，我建议诸位立即上书朝廷，恳请天封琮公为州牧！”

    蔡瑁和所有官员都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时，聘从灵棚里走出来，跟在刘璟身后，刘璟对众人一拱手，“各位，我还要去拜祭刘别驾，就先走一步，希望不久将来我们再见！”

    他转身上了马车，在五骑兵的护卫下扬长而去，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忘记了一件重要之事。

    .........

    在和曹军没有达成停战协议之前，江夏军还暂时不能撤离樊城，但作为江夏之主，刘璟却要返回江夏处理军政事务，在离开前，他做了周密的部署。

    刘璟先委托聘率本部一万军镇守新野，从正面防御曹军，又命甘宁率一万江夏水军守樊城，廖化率六千步兵和两千骑兵驻扎在河口镇.军形成犄角之势，刘璟同时将徐庶也留在樊城，命他负责和襄阳官府谈判江北的归属。

    一切安排妥当，当天晚上，刘璟便悄然离开了樊城，率领五士兵乘坐二十余艘战船启程向江夏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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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诸葛亮与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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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这里是南郡郡治，位于长江北岸，是荆州仅次于襄阳和武昌的第大城，城池周长十余里，人口十余万。

    由于过去十几年间荆州和交州经常作战的缘故，江陵成了荆州军的后勤重地，刘表在这里储存大量的粮食和军资。

    也正是因为南郡的战略地位重要，刘表才让长刘琦坐镇南郡，但刘表怎么也想不到，由于他长刘琦的懦弱，最后南郡成为了刘备的嫁衣。

    虽然刘备实际上掌控了南郡，但名义上南郡还是刘琦的领地，刘备名不正言不顺，这也是刘备最大的烦恼，不过诸葛亮的到来，这个烦恼便迎刃而解。

    诸葛亮劝刘备拥刘琦为荆州牧，冠以虚名，刘备则以豫州牧之职兼任南郡守。

    同时，刘琦封简雍为宜都守，孙乾为武陵守、糜竺为衡阳守，刘封为建平守。

    这样一来，刘封所拥有的南方五郡，便悉数被刘备实际控制，这个去虚就实的方案令刘备大喜，当即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庞统为副军师，两人共掌军务。

    郡衙官房内，刘备和诸葛亮在商议荆州大计，诸葛亮成为刘备幕僚不过才天，很多腹中之策都未一一告之刘备。

    但诸葛亮第一个去虚就实之策便解决了刘备无名无份的烦恼，令刘备对他刮目相看。

    此时刘备心中更是急切，他征战多年，屡遭挫折，以至于对大局，对自己前途都混沌不清，他急需一盏明灯替他照亮前途。

    不可否认，庞统也有才华，刘备放弃新野，南下南郡便是庞统的建议，庞统还劝刘备北上抗曹，谋取荆州名望，割据南郡，和襄阳、江夏形成足鼎立。

    这些方案虽然都很不错，但刘备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确切说，这些建议只涉及眼前，但对于未来却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刘备更想看清自己未来的前途。

    诸葛亮身着细麻宽袍，头戴莲花帽，手执羽扇微微笑道：“我的计谋分为近、中、远策，近策为立名之策，刘琮虽据襄阳自立为荆州牧，但他未得天承认，名不正言不顺，若皇叔抢先让朝廷承认琦公为荆州牧，那江陵就是荆州州治，我们才是荆州正宗，这样一来，将来琦公让位给皇叔，取荆州就名正言顺了。”

    诸葛亮一席话说得刘备连连点头，但他还有顾虑，迟疑着道：“恐怕曹操不会让我如愿。”

    诸葛亮又笑道：“汉廷可不是曹操一个人的朝廷，反曹势力依然存在，我听闻皇叔和孔北海关系亲密，不如写封信请他周旋，此时曹操远征未归，只要孔北海有心相助，就有七成的把握成功，只是事不宜迟，必须立刻派人送信去许昌。”

    刘备欣然答应，“我听从先生之言，会立刻送信，先生能否再告之中策？”

    诸葛亮取出一幅地图，在小桌上摊开来，对刘备道：“我的中策便是安身之策，如果亮所料不错，曹操在解除后顾之忧后，必然会大举南下，我闻曹操在邺城北挖掘玄武池，要求个月内必须完工，这就是为南征做准备了，最迟明年，曹军必然南下，那时不仅襄阳难保，南郡也将是覆巢之卵，皇叔有没有考虑过退？”

    刘备双眉紧锁，这就是他最担心之事，曹操大军南下，怎么可能放过他刘备，那时他该怎么办？

    刘备知道诸葛亮腹有良策，连忙躬身道：“请先生教我！”

    诸葛亮一指南方交州之地道：“交州多瘴气，山高林密，曹军是北方之军，必不敢南下，我劝皇叔在交州选一战略要地，筑城积粮，作为退，若曹军南下，皇叔可兵分两，一退往交州，另一则退往长沙，和刘璟、孙权结盟，共抗曹军。”

    刘备沉思片刻道：“我与苍梧守吴巨有旧，借他一地屯粮问题应该不大，但我有武陵郡，武陵郡之南便是荒蛮之地，人口稀少，瘴气遍地，在武陵郡筑城便可，为何还要退去交州？”

    诸葛亮摇摇扇笑道：“狡兔有窟，若刘璟和孙权被曹操所灭，我们便可以趁势取交州为根基，尚有复兴之机。”

    “如果曹操被孙刘联军击败呢？”刘备又急不可耐地问道。

    诸葛亮眯眼笑了起来，“那就是我的远策了，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再争荆州，同时攻下巴蜀，皇叔以巴蜀为根基，北取汉中，图谋关中，那时皇叔和曹操的鼎足之势成矣，可争天下。”

    诸葛亮的一席话令刘备如梦方醒，‘以巴蜀为根基，北取汉中！’刘备自言自语念了几遍，他的思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战略目标。

    他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建平郡，这里便是进入巴蜀的峡要道，这时，诸葛亮微微笑道：“我建议让封公驻守巫县，囤积粮草，并部署重兵，为将来西进巴蜀打下基础。”

    刘备缓缓点头，“诚如君所言！”

    ........

    武昌，书院附近的小镇越来越热闹了，不断有商家和民居迁来，土地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比最初刚建书院时已涨了倍。

    在小镇最西面，余名工匠正在修建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府宅，在一座正在挖掘的月牙形水池旁，贾诩站在池边反复叮嘱工匠，“小心啊！别弄坏了泉眼。”

    这座府邸正是江夏郡特地为贾诩而建，他的家人都已顺利抵达江夏，贾诩家中人口众多，书院内房已经住不下了，但贾诩又不想搬离书院，郡丞苏飞便在紧靠书院之处给他找了块地，修建一座新宅。

    对贾诩而言，他也知道家人都被接来，想再回去已经不可能了，那也只好顺其自然。

    再加上贾诩本人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一大家人挤在一座小院里，他也看着难受，便不再拒绝江夏官府的好意，开始关心他的新宅了。

    也是巧，在清除淤泥时，无意中发现西北角有一处泉眼，泉水清冽，是煎茶的上好之水，给了贾诩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几乎每天都要跑来，关心他的泉眼，关照工匠别把泉眼弄坏了。

    “老爷放心吧！”

    一名年轻的工匠笑道：“这种泉眼我们干得多了，保证处理好，到时我们安一个石雕龙头，做一个青龙吐水。”

    贾诩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喊道：“千万不要装龙头，装一个牛头便可以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以贾公的身份装牛头有点寒碜了，我看至少应该装虎头或者麒麟头。”

    贾诩一回头，只见刘璟带着几名士兵站在自己身后，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却不知他几时到来？

    贾诩连忙上前行礼，“公是几时回来？”

    “刚刚到，在夏口下船，然后骑马转道过来探望先生。”

    刘璟望着泉眼笑道：“在新宅中发现泉眼，这在我家乡是财源茂盛之意，贾先生以后要发财了。”

    贾诩笑了笑，“这眼泉水不错，煎茶有一股特殊的清香之气，我很喜欢，无意中发现，也是上天给我恩赐！”

    刘璟找贾诩当然不是为了闲聊一眼泉水，他微微笑道：“我有一个惊喜要给先生，请先生随我来。”

    他转身向小镇北面走去，贾诩这才注意到，小镇北面旷野里竟然扎了十几顶帐篷，他心中疑惑，不知刘璟说的惊喜是什么？他跟着刘璟向大帐走去。

    十几顶帐篷都是临时搭建，有千余名士兵把守，其中一顶大帐前站满了士兵，戒备森严。

    刘璟拉开帐帘笑道：“先生请吧！”

    贾诩走进了大帐，却一下愣住了，只见大帐里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只木笼，高和宽各一丈，栅栏足有手臂粗，在木笼坐着一人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目光冷酷得像冰，死死地盯着贾诩。

    “是你！”贾诩一下愣住了，木笼中人竟然是曹洪。

    刘璟从身后走了进来，淡淡道：“此人差点害死先生，我把你交给先生，任凭你处置！”

    不等贾诩开口，曹洪便像一头咆哮的雄狮，猛地跳起来，手脚铁链哗哗作响，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厉声大骂，“贾贼，你这个姓奴，王八蛋！你背叛丞相，必将被千刀万剐！”

    贾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是怒火，想到曹洪要杀自己，心中顿时怒火满膛，但脸又变白却是心中苦笑，刘璟的绝户计真的很厉害，这样一来，自己休想再回去了。

    “闭嘴！”

    刘璟一声怒喝，回头吩咐手下，“将此人给我乱箭射死，人头送给曹操！”

    十几名士兵举起军弩，对准了曹洪，曹洪惊得连退两步，腿一软坐在木笼里，对死亡的恐惧使他一下服软了，他忘了刚才的凶恶，对贾诩喊道：“贾先生救我！”

    贾诩心中叹了口气，杀了曹洪，曹操更不会饶他，总归是没有退了，他只得制止道：“且慢！”

    贾诩向刘璟施一礼，“公能否给我一个面，饶他一命！“

    刘璟一摆手，士兵们放下了弩箭，曹洪死里逃生，吓得浑身都软了，嘴唇哆嗦着，对贾诩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贾诩摇了摇头，他知道曹洪此时感激求饶，可他一回去，必定会翻脸，在曹操面前大进谗言，他心中为鄙夷曹洪，不想再和曹洪说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刘璟望着曹洪笑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断贾诩后的小手段有点不光明磊落，但效果却很好，这样一来贾诩就不会再有北归之念，死心塌地跟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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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谋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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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座大帐里，贾诩坐了下来，低头不语，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丝心带侥幸，不肯面对现实，那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家人都已被接到江夏，现在曹洪又能证明他投降刘璟的事实，他还有什么退可走？

    除非他遁入江湖，从此不闻世事，可是以他贾诩几十年之名，结下仇家无数，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的容身避世之所，

    贾诩不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除了效忠刘璟，助刘璟击败曹军求生外，他真的已无可走。

    这时，刘璟走进了大帐，在贾诩对面坐下，他静静看了片刻贾诩，淡淡笑道：“我和先生来一个君之约吧！”

    贾诩抬头，不解地望着刘璟，什么叫君之约，刘璟沉吟一下继续道：“我聘请先生做我一年的幕僚，一年后，先生愿意留下来，我欢迎，若先生想离开，我绝不阻拦。”

    贾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或许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是面上有个台阶而已，一旦上了刘璟的船，他还想下船吗？

    此时，贾诩也只能认命了，他想了想又笑道：“那公打算给我多少俸料？”

    刘璟一下松了口气，贾诩居然开口要俸料，这就是他让步了，刘璟也笑道：“我当然会给先生丰厚的俸禄，只希望先生能为我排忧解难。”

    贾诩收起了笑容，他沉吟片刻问道：“公能否坦率地告诉我，公是否想谋荆州牧之职？”

    刘璟点了点头，“名不正，则言不顺。”

    “应该是这样，谋取荆州牧之职，也有利于你和江东的合作，公可用曹洪来向曹操换取荆州牧，让天承认你为荆州牧，这样襄阳和南郡都会处于一种道义上的不利。”

    刘璟笑道：“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万余曹军战俘，还有李典也被我俘虏，甚至还有乐进的级。”

    贾诩眼中异常惊讶，这一战曹仁惨败到这种程吗？连乐进也不幸阵亡。

    “如果再加上一个李典，那就更加没有问题了，不过一万多战俘大有用处，他们是最好的劳力，可以让他们屯田、采矿，甚至可以拿他们和江东交换粮食或者物资。”

    刘璟摇了摇头，“这一万多人，我打算全部放他们回家，让他们回去与妻儿父母团聚，我不想把他们当做军奴。”

    贾诩也是有远见之人，他立刻明白了刘璟的深意，把这一万多战俘放回家，刘璟仁义之名就会传播中原，虽然没有眼前利益，但从长远看，对刘璟谋取中原将有积的意义。

    贾诩一笑，“这样的话，就得让这些战俘明白，璟公是出于仁义而释放他们，可别让他们以为是被换回去。”

    刘璟也笑了起来，“先生说得不错，做了好人，当然要留名才行。”

    他沉吟一下又道：“另外，还有长沙郡之事我想请教先生，我该怎么取长沙郡？”

    贾诩略一思便问：“现在的长沙郡守张机是谁的人？”

    “他应该是效忠于州牧，但郡丞刘磐和刘琦关系密切，而都尉黄忠是我师父，不过我担心黄老将军和刘磐有交情，他不肯轻易答应效忠于我。”

    贾诩负手走了几步，对刘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备和刘琮都在谋长沙郡，刘琮会用换守的办法控制长沙郡，而刘备则是要从刘磐那里突破，至于公这边，我建议还是先拉拢黄忠，关键是军队，如果能把军队控制住，那性直接进军长沙郡，不用大废周折。”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刘璟对收取长沙郡早已胸有成竹，不过他更愿意让贾诩来发表意见，这是一种迂回的用人策略。

    一开始就让贾诩对付曹操，贾诩感情难以接受，会勉为其难，还不如让贾诩先接手和曹操不相关的事情，等他渐渐习惯自己的角色，再谈及曹操，也为时不晚，关键是要贾诩参与决策。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一上手就让贾诩发挥大用，那显然也不现实，必须要给贾诩一个适应的时间，或者用一些小事情来热热身，解决长沙郡的归属问题，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贾诩对长沙郡知之不多，他只是凭常理来推断一些事情，但要问他具体怎么做，他一时也难以回答，贾诩沉思片刻道：“我听说聘效忠了公，不知道聘为何会选择公，而不是刘琮？”

    刘璟暗暗赞许，眼光毒辣，果然名不虚传，聘和黄忠是同样的人，贾诩不说黄忠，却谈聘，能找到聘效忠自己的原因，也就找到了破解黄忠的办法。

    其实这也是刘璟收黄忠的办法，贾诩和他想到一起去了，刘璟从怀中取出一只扁盒，打开来，将一幅写在绸缎上的血书递给贾诩，“这是刘先留下的遗言，说州牧临终前是指定我来继承荆州牧，但被蔡瑁等人篡改，刘先也因此被害，正是这份血书使聘做出了抉择。”

    贾诩呵呵笑了起来，“既然有这份血书，事情不就简单了吗？我建议让聘写一封信给黄忠，然后公再让刘敏或者周不疑持这份血书去见黄忠，这样双管齐下，在大义面前，我想就算黄忠和刘磐私交再好，他也不会因私情而抛去原则。”

    可谓英雄所见略同，贾诩提出的方案正是刘璟的想法，不过贾诩更加高明，刘璟是知情人，而贾诩是靠推断，但他竟然能从黄忠联推演到聘，这就叫举一反，只有贾诩这种老谋深算之人才想得到。

    这时，贾诩又笑道：“如果公只想要长沙郡之军，那么把黄忠调到江夏便可，如果公还想名正言顺把长沙郡纳入江夏势力，那就最好在长沙郡守上打一打主意，其实办法很简单！”

    ........

    长沙郡西北和南郡接壤，东北和江夏郡接壤，地理位置为重要，虽然长沙郡已和襄阳分隔，没有领土直接相接，但因为长沙郡是南下零陵、桂阳、湘东、临贺四郡的必经通道，所以对于襄阳也有着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目前，蔡瑁集团控制的领土除了襄阳郡和房陵郡外，便只剩下南方数郡，为了能有效控制南方数郡，在长沙郡建立一个强大的军政力量，便是蔡瑁集团迫在眉睫之事。

    在蔡瑁刚刚稳定住对襄阳的掌控后，便立刻着手部署长沙郡的军政高官，蔡瑁也知道，同时换人不可能，先换掉张机，然后想办法把黄忠调回襄阳，这才比较稳妥，所以换掉守张机便成了当其冲之事。

    但新守从襄阳去长沙并不容易，要么走南郡道，要么走江夏道，蔡瑁在反复权衡利弊后，最终决定走江夏道，至少表面上和刘璟还保持着友好的姿态，而且徐庶也在襄阳谈判。

    长沙郡新任守走水，沿汉水南下，在沔阳县转入夏水，进入云梦泽，再经长江进入洞庭湖。

    这天下午，一支由艘石客船组成的船队从云梦泽驶入了长江，这里已是南郡境内，不过离南郡人口聚集地江陵城相距甚远，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泊水泽，人烟罕见，甚至连渔船也很少见到。

    “韩守，这次我们长沙之行，任重道远啊！”一名从事站在船头叹息道。

    蔡瑁任命的新任长沙守名叫韩玄，他本人就是长沙郡望族，一直在房陵郡为官，是蔡瑁的心腹之一。

    韩玄年约四十岁，无论从问还是外貌都平淡无奇，属于那种走进人群便被淹没的普通人。

    但蔡瑁看中了他的背景，韩氏家族是长沙郡名门，有家族的支持，韩玄取代张机就会容易得多。

    韩玄站在船头负手望着江面笑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据我所知，张机曾经次向先主提出辞去守之职，但先主就是不肯，现在我来接任他的职位，他不会拒绝，而且张机此人我了解，志在医，对官场没有兴趣，此长沙之行，不会费什么力气。”

    见韩玄胸有成竹，随从们都纷纷夸赞，韩玄更加洋洋自得，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出任长沙守时的盛况。

    就在这时，从东面驶来一溜船只，约一余艘，都拉起船帆，乘风破浪而来，等这队船只靠近，有人忽然惊恐地大喊起来，“是黑蛟贼！”

    只见为大船上的船帆上印着一只黑色蛟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由于横霸长江的锦帆贼在六年前归顺官府，长江上又兴起了大大小小十几支水贼，其中最有名便是黑蛟贼。

    据说黑蛟贼领姓张，有部众千余人，老巢在洞庭湖君山，常年活跃在长江山，靠抢劫商船为生，但今年以来，黑蛟贼主要活跃在江东一带，韩玄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居然会在南郡相遇。

    韩玄心中紧张万分，但他们已经逃无可逃，他便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予财免灾就是了。”

    韩玄此行带了不少钱物，尤其有一万两黄金，是蔡瑁让他用来买通黄忠手下军官，现在被水贼盯上，韩玄也顾不上钱财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

    片刻，一多艘快船将韩玄的艘船团团围住，快船上，数名黑衣人举起了军弩，他们毫不迟疑，一起向韩玄船只放箭，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韩玄带来的数十名随从纷纷中箭，片刻便死伤大半，黑衣人领一挥手，水贼跳上船去，将未死之人全部杀死。

    黑衣人领冲上韩玄的船只，快步走进船舱，几名手下从底舱将韩玄拖了上来，韩玄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出来，黑衣领冲他冷冷一笑，“韩玄，你真不该来长沙搅这摊浑水！”

    他猛地一刀刺进了韩玄的心脏，在临死前的瞬间，韩玄这才明白过来，这群人不是黑蛟贼。

    黑衣将财物搬上小船，放火点燃了艘客船，火势越来越大，艘船渐渐沉入了江底，黑蛟贼也渐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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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老将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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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柴桑之战后，这几年黄忠的军队都一直驻扎在长沙郡，日平平淡淡而过，他也在一天天变老，尽管黄忠一直不服老，他总是对士兵们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再上战场的机会，这次樊城和曹军之战，他尽管有心出战，为此特地上书襄阳，可到最后他还是成为了看客。

    每天他除了训练士兵外，就是站在城头望着夕阳发呆，连守城的士兵们也会在傍晚默默注视这位老将军孤寂的背影，心怀怜悯。

    和荆州其他郡县一样，刘表之死也给长沙郡带来巨大的影响，守张机和都尉黄忠联合下令，长沙郡军民举哀，吊唁州牧之逝，郡治临湘内更是满城铺天盖地的白幡，黄忠两次哭倒，神情憔悴，一下苍老了许多。

    这天中午，黄忠带着一队亲兵骑马奔至郡衙，他命士兵在外等候，自己则进了郡衙，今天守张机下乡视察去了，带走了大部分郡官，郡衙内只有郡丞刘磐坐镇，便命人去请黄忠，说有要事商议。

    “贤侄有什么事找我？”走进官房，黄忠高声笑问道。

    在长沙郡五六年，黄忠和刘磐朝夕相处，也渐渐有了感情。

    尤其刘磐跟随黄忠练武，虽然没有像刘璟那样练成一身高强的武艺，但刘磐也不再是从前那样的弱书生，剑术高明，骑射也不弱，勉强算得上是武双全。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师徒关系，但也有了师徒之谊，这些事情刘璟也知晓，所以刘璟才会担心刘磐会利用个人交情将黄忠拉去南郡。

    见黄忠进屋，刘磐连忙起身施礼道：“有重要事情想和世叔商议，世叔请坐！”

    两人坐下，刘磐取出一封信道：“这是琦公给世叔写来的亲笔信，世叔先看看吧！”

    进门时刘磐叫黄忠世叔，黄忠颇感亲切，可当拿出刘琦的信，再呼黄忠为世叔，这个称呼就有点变味了。

    黄忠没想到刘磐找自己是这件事，而且又是在张机不在之时专门找他，黄忠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起来。

    但他没有说什么，接过信慢慢看了起来，信中内容自然就是希望黄忠能够向江陵靠拢，信中语气很恳切，希望黄老将军能够尊重嫡长继位的礼制，支持他刘琦为荆州牧。

    黄忠忽然意识到，既然这封信是给自己，那么应该还有一封信是专门写给刘磐，却不知那封信上怎么说，他沉吟一下问道：“琦公已经自立为荆州牧了吗？”

    刘磐缓缓点头，“琦公已自立为荆州牧！”

    刘磐一直便是刘琦的忠实支持者，他能出任长沙郡丞，是刘琦反复劝说刘表的结果，不过刘磐没有经历过刘璟那样自立战争，所以刘磐手中没有任何军权，无法给予刘琦更多实质性的支持，他只能想办法说服黄忠。

    但刘磐也知道，黄忠此人公私分明，就像他当年不肯因为刘璟而留在江夏一样，他也未必肯因为自己的交情投靠江陵。

    不过现在州牧病逝，黄忠没有了效忠的对象，他必须要做一个选择，要么效忠襄阳，要么效忠江陵，相比之下，刘磐更相信黄忠愿意效忠刘琦。

    黄忠沉思半响，叹了口气道：”琦公固然是仁德之主，但荆州盛传他已是刘备的傀儡，效忠他和效忠刘备有何区别？”

    刘磐又劝道：“琦公现在确实很多事情不能做主，但要说他是傀儡，这未免有点言过其实，我想主要是琦公手中无兵权所致，只要我们肯效忠琦公，使他手中有兵，情况就会有转机，相信琦公总有一天会和刘备决裂，那时，荆州必将走向复兴。”

    黄忠半天没有说话，虽然他不怀疑刘磐有复兴荆州的愿望，但他却不相信刘琦的魄力，他若有魄力，就不会引狼入室，让刘备入主南郡。

    “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我再给贤侄一个答复。”

    黄忠起身告辞，刘磐见他不肯明确答复，也无可奈何，只得送他出去，走到官衙台阶上，刘磐再次长揖行礼，“恳请世叔以大局为主，支持琦公和小侄的荆州复兴大计。”

    “贤侄放心吧！我会慎重考虑。”

    黄忠一催战马，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向城外奔去……

    长沙郡的郡治叫临湘县，也就是今天的长沙，城外军营驻兵四千人，另外在靠近江夏的下隽县也有一千驻兵。

    军营位于县城东南约五里处，是一片占地数亩的开阔地，构筑了板墙，军营也是砖瓦房，有为广阔的训练场地，只是骑兵偏少，整个军队只有匹战马。

    黄忠出了城，一疾奔，不多时便返回了军营，刚到军营，一名亲兵便跑上来，附耳对黄忠低语，黄忠一惊，连忙翻身下马，快步向自己的官房走去。

    他推门进房，只见一人正负手站在墙边，注视着墙上的地图，黄忠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笑道：“公是几时来的？”

    男一回头，正是刘璟，虽然贾诩建议让周不疑或者刘敏来见黄忠，但刘璟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说服黄忠，只有本人亲来，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

    刘璟上前深施一礼，“参见老将军！”

    黄忠慌忙回礼道，“不敢当，黄汉升见过璟公。”

    尽管黄忠是教授刘璟箭术之师，但黄忠并不愿意刘璟视他为师，实在是因为刘璟的身份不适合尊他为师，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好相处了。

    黄忠有些埋怨道：“为何来之前不说一声，我好派兵去接应，否则半上遇险，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璟明白黄忠的担忧，呵呵一笑道：“我有有五士兵护卫，不过士兵驻扎在二十里外，请老将军放心，我不会大意。”

    “那就好，我放心了。”

    黄忠请刘璟坐下，又命士兵上茶，黄忠当然知道刘璟是为什么而来，但有些事情在没有明确下来之前，他不好表态，黄忠先试探着问道：“公邀请江东来吊孝了吗？”

    刘璟点点头，“我已派人去江东报丧，江东应该会来江夏吊孝。”

    “为何不去襄阳？”

    刘璟摇了摇头，“襄阳不会准江东使者入城，再说，荆州的州治将在武昌，去襄阳也没有什么意义。”

    荆州的州治将在武昌，这句话让黄忠头脑里轰地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刘璟要自立为荆州牧。

    沉默片刻，黄忠终于忍不住问道：“难道公也想和两个兄长争夺州牧之位？”

    刘璟淡淡一笑，“并非我要争夺州牧之位，而是天要封我为荆州牧，况且这是伯父临终前的遗言，我也算是为伯父了却一个心愿吧！”

    黄忠知道刘璟手中有大量曹军战俘，想获得朝廷和天的支持，易如反掌，倒是刘表临终遗言让刘璟继位，这着实使黄忠大吃一惊。

    “公此话怎讲？州牧遗言是让公继位？”

    刘璟点点头，“伯父临终前，房间里有五人，除了州牧夫人和琮公外，其他人是蔡瑁、蒯越和刘先，当时五人听得清清楚楚，伯父改变了主意，让侄儿刘璟继承荆州牧，才能保住荆州，我是在拜祭伯父之灵时听琮公亲口所言，聘将军也在场。”

    黄忠心中大乱，原来州牧竟是要刘璟继任荆州牧之职，刘氏兄弟二人继位都不合法，他当然相信刘璟之言，以刘璟的身份，不会编出这种荒诞之言来骗他。

    这时，刘璟取出了刘先的血书，递给黄忠，“这是刘别驾被蔡瑁暗害前写的血书，老将军看一看吧！”

    黄忠接过血书，默默看了一遍，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该说的，刘璟说了，该做的刘璟也做了，下面就是黄忠自己选择。

    刘璟站起身，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聘将军给老将军的一封信，老将军看看吧！我会在临时驻地等待老将军的决定。”

    ……

    刘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黄忠一人，他将聘的信放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如血残阳，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聘的话仿佛在他耳畔回响，仲业既为人臣，当为其保全基业，忠于遗志，死而后已，汉升是荆州老将，如何抉择，万目所瞩，愿汉升不要让先主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黄忠长长叹了口气，聘愿做忠义之臣，他黄忠又岂能背叛先主，行不义之事。

    想到这，黄忠立刻令道：“立刻备马！”

    黄忠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刘璟的临时驻地，刘璟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营迎接。

    黄忠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扯去衣甲，袒露左臂跪在刘璟面前，恭恭敬敬行一拜礼，“臣黄忠铭记先主遗训，愿奉公为主，为公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刘璟连忙扶起他，忍不住喜而泣，“当年在武昌时，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老将军留下助我，没想到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一定会看到老将军名震华夏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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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长沙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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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刘璟在帐中来回踱步，心境久久难以平息，黄忠的效忠着实令他心情分外激动，也使他走完荆州布局的最后一步。

    此时他已经不在意王威的去留，若王威愿投靠他，他固然欢迎，若王威要投靠刘备，他也无憾了，得了聘和黄忠，无疑使他如虎添翼，尤其是黄忠，完全可以在长沙郡独挡一面，抵御南郡刘备的东侵。

    这时，一名士兵在帐外大声通报：“虎将军回来了！”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刘虎大步走进营帐，这次刘虎和刘璟一同南下长沙，他的任务主要是劝说兄长刘磐支持江夏。

    “怎么样，你兄长答应了吗？”刘璟笑眯眯问道。

    刘虎摇摇头，满脸沮丧说：“我劝他归降江夏，反而被他劝说，让我跟他去南郡，我和他大吵一场，结果不欢而散。”

    “你兄长打算去南郡吗？”

    “听他的口气是这样吧！好像挺着急要走。”

    事实上，刘璟对刘磐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他知道刘磐是刘琦的坚定支持者，让刘虎去劝兄长，很大程上是要给刘虎一个交代。

    刘璟心里明白，应该是黄忠给了刘磐一个明确的答复，刘磐知道自己露面临湘县，他自知已无希望，这才急着要离开。

    刘虎心中很担心兄长安全，又道：“要不然我带一些兄弟半拦截他，把他强行押去江夏？”

    刘璟摇摇头，“这个没有必要了，强扭的瓜不甜，不要再勉强他了，他对我影响不大，就让他去吧！”

    刘璟见刘虎低头不语，他知道这家伙表面憨直，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是怕自己暗算了刘磐。

    刘璟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你兄长其实也是我的兄长，我相信他有一天会放弃刘琦回到江夏，让我们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刘虎默默点头，施一礼转身下去了，刘璟这才问帐门口的亲兵，“有什么事？”

    “启禀守，长沙张守求见！”

    刘璟一怔，连忙道：“快快有请！”

    他不及等待，亲自跑出去迎接，张机居然来了，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张机就是后世被称为医圣的张仲景，他今天去乡间视察，却意外地听说刘璟到来，连忙赶了过来，虽然张机和刘璟同为守，但此守非彼守，两人不可并列而语。

    如果按派系划分，张机属于无党派人士，他和任何一个派系都没有关系，他根本无意于官场，只想济世救病，却当了六年的长沙守。

    但如果一定把他和现在的荆州派系挂钩，那张机则略略偏向刘备，这是因为南阳黄氏和他私交深厚，而在黄承彦的影响下，张机自然和刘备也有了交情。

    不过张机无意仕途，这种派系权力斗争自然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张机此时更关心长沙郡的命运，他不希望生活和治理了六年的地方爆发战争。

    就在张机心腹复杂等候之时，刘璟却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让张公久等了！”

    张机拱拱手笑道：“公之名仲景久闻多年，今天却是初次相见。”

    “我却是久闻张公大名，说实话，我也想请张公治病呢！”

    张机呵呵一笑，“能为公治病，也是我的荣耀。”

    “张公请！”

    刘璟将张仲景请进了大帐，两人分宾主落座，有亲兵上了茶，张机笑了笑道：“我今天去了乡间，听说临湘县外来了一支军队，急急赶回，却在回城上遇到了磐公，这才知道是璟公来了。”

    “怎么，张公不欢迎我来吗？”刘璟开玩笑地问道。

    “当然不会，璟公是为黄老将军而来吧！”

    刘璟点点头，他不想否认这个人人皆知的事情，不过长沙郡对他也很重要，否则他就不会在半途暗算了韩玄。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黄老将军，我是希望长沙郡能平稳过渡，不要爆发争夺战。”

    张机心中赞同，他最不希望长沙郡爆发战争，其实对他而言，不管是刘璟、刘琦还是刘琮，谁占领长沙郡都没有关系，关键是不要爆发战争，祸及无辜之民。

    沉吟一下，张机问道：“不知公准备怎么保证长沙郡不发生战争？”

    “我打算让黄老将军继续驻守长沙，以黄老将军在荆州的威名，是没有人敢轻易进攻长沙，张公担任长沙守多年，深受爱戴，刘璟恳请继续留任守之职。”

    张机虽然不喜官场，但他懂官场之事，刘璟邀请他继续担任守不过是想借他的名望，让他做个名义上的守，刘璟会真正派人来实管长沙郡，出任郡丞一职。

    张机心里也清楚，如果他返回襄阳，同样要被蔡瑁强迫任职，还不如在长沙郡做个名义上的守，同时也有自由之身，但关键是谁为郡丞，如果相处得融洽倒也无妨，就怕派一个难以相处之人，以后日就难过了。

    张机没有直接答复刘璟，他又问道：“磐公离开了，不知公准备派谁来接任郡丞一职？”

    刘璟当然明白张机问此话的深意，他想了想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将由庞山民出任长沙郡丞一职。”

    张机心中蓦地一松，他和庞德公关系好，早在庞山民少年时便认识他，此人谦虚低调，人才俱佳，做事也颇为干练，惟缺经验，只要勤于政务，两年后就会锻炼成为一个能臣良吏。

    想到这，张机笑了起来，“能和山民共事，是仲景之幸也！”

    解决了长沙郡的归属及安排，刘璟心中也轻松起来，他笑道：“说完公事，我们再谈谈私事，我成婚年，依旧无嗣，已经成为一个令人头痛的大问题，内也压力大，所以想向张公求医。”

    张机捋须笑了起来，“年前刘皇叔来找我，也是为无嗣求医，这两年我一直在潜心研究，颇有心得，刘皇叔也有了一，如果璟公能多住几日，或许我能找到医治之方。”

    刘璟大喜，起身深深行一礼，“一切有劳张公了！”

    ..........

    从四月中旬出征，曹操大军一北上，在易县休整了近半个月后，他听从了郭嘉的建议，抛弃辎重大车，用数万匹马托运粮草，率二十余万大军轻装向辽东挺进，一疾行。

    不久，大军抵达了无终县，也就是今天河北蓟县，时值初夏，一连数日大雨倾盆，使军队无法行军，只得暂驻无终县。

    大帐内，曹操负手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一方面他为出征不利而焦心，他率军轻兵而行，只带了十几日的干粮，现在他在无终县已耽误了五天，军中粮草已尽，这样即使杀到辽东，他的军队也将饿死殆尽。

    同时，曹操也为担心荆州的战局，他得到的最新情报是，江夏骑兵只是象征性地跑了一圈中原，便转道南阳去了，这固然让他稍稍放心，但同时又为曹仁担忧，他担心曹仁会忍不住荆州的诱兵之计而仓促出击。

    好在军中有贾诩，但愿曹仁能够听从贾诩的建议，以稳为主，既要保住南阳，同时也能威慑荆州，为自己下一步的南征奠定基础。

    这时程昱匆匆走进大帐道：“启禀丞相，我刚视察后营，粮草将近，恐怕只能支持日。”

    曹操吃了一惊，“不是说还能坚持五日吗？”

    程昱摇摇头，“是粮官记账有误，账上粮草和实际不符，我亲自盘点，最多只能支持天。”

    曹操大怒，“昏吏安敢欺我，来人！”

    几名亲兵奔至，曹操喝令道：“将十名粮官全部斩！”

    亲兵飞奔而去，曹操强行按下满腔怒气，又对程昱忧心忡忡道：“仲德，粮草不足，该如何是好？难道要我撤军吗？”

    程昱叹了口气，“如今之计只能杀马了，既可减少草料消耗，又能以马肉充粮，或者可以再支撑几日，如果雨势还不止，那只能做撤军的准备。”

    曹操慢慢走到大帐前，望着帐外连续不止的倾盆大雨，眉头锁成一条直线，就在这时，雨中有人跟着士兵匆匆走来。

    “丞相，是田司空来了！”

    曹操精神一振，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一名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快步走进大帐，此人名叫田畴，最早是幽州牧刘虞从事，后来在袁绍手下为官，袁绍败亡后，他便隐居不出。

    郭嘉知道他为熟悉幽州地形，便向曹操推荐他为向导官，曹操也听说他才出众，遂封他为司空户曹掾，用为向导。

    田畴出去查看地形刚刚回来，他进帐便深施一礼，“卑职参见丞相！”

    曹操急忙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消息有，请容属下一一禀报。”

    曹操倒也不催他了，命人带他去换了干衣服，再喝碗姜汤怯寒，这才带他入帐。

    曹操叹息一声道：“无终县每年都是这样下雨吗？一下几日不止。”

    田畴行一礼，微微笑道：“昔日陈胜、吴广遇雨困于此处，一困二十余天，虽然不是每年如此，但隔两年总要有这么一回持续大雨，这一次正好被丞相遇到，不过燕山已生白雾，这边有句俗语叫做‘山雾起，大雨止’，明后天大雨就该停了。”

    曹操大喜，“如此，是我军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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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北击乌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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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无终县向东北去柳城，在燕山和大海之间，是一条狭长约数里的辽西通道，最窄处只有两里，只有一条官道可以北上，甚至连小都没有。”

    大帐内，田畴站在一幅地图前向曹操和几名谋士介绍北上之，仔细地用木炭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并在窄处圈出一个圆，这条官道就是后世的辽西走廊，而那个最窄处的圆便是山海关。

    “这条官道年久失修，每逢夏秋两季总是多处积水，难以过车马，而这次数日大雨，积水会更加严重，估计深处可载舟船了，更重要是，乌桓骑兵知道丞相大军将至，早已屯重兵于险要处，恐怕丞相走官道已经无法北上了。”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曹操知道田畴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很少有夸张之言，他既然这样说，必然是严重，这让曹操一筹莫展。

    旁边程昱却把田畴看透了，笑道：“我感觉田司空胸有成竹，必然是有其他道可行。”

    曹操精神一振，有些埋怨道：“田公既有良策，为何不早说，让我担心半天。”

    田畴脸一红，连忙施礼赔罪，他用木炭在徐无县向北画出一条长长的黑线，对曹操道：“原右北平郡府设在平冈，和中原联系须穿越燕山，便在徐无县以北修了一条官道，借道濡水河谷而行，但现在河水暴涨，河谷被淹没……”

    饶是曹操冷静，此时也忍不住问道：“河谷被淹怎么办？”

    “丞相不用担心，我前两天就是去探这条河谷，所幸燕山以北没有下雨，只是在燕山以南，那么我们可以从南面上徐无山，走丘陵山道绕过涨水的河段。”

    田畴用木炭又画出一条长线，对众人道：“走出徐无山丘陵后便是卢龙塞，穿越里长的濡河谷地，便过燕山了，然后再一直向东北，过平冈旧县和鲜卑王庭故地，这段总长约八里。

    但光武以后，这条道便废弃了，迄今已愈两年，不过依稀能辨出道痕迹，从这条道出去，正好是柳城背后，可攻敌不备，一战而擒蹋顿。”

    曹操缓缓点头，“若不是有田公，此次北征我将无功而返！”

    程昱却眉头一皱，翻山越岭走八里，这至少要走半个月，那粮食怎么解决，他忍不住提醒曹操，“我们粮草不多，就算杀马也只能坚持七八日。”

    田畴笑了起来，“有七八日足矣，过了燕山便是草原，那边是鲜卑人的牧场，羊群多，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曹操一颗心放下，当机立断道：“等雨停止便立刻动身！”

    当天晚上，雨势开始减小，到了次日一早，下了近十天的大雨居然停了，曹操大喜，佯作撤军，绕道前往徐无山。

    又命张辽率万军为先锋，在田畴的带领下，一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大军沿着一条荒废了两年的荒道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两天后，一队乌桓骑兵斥候风驰电掣而至，他们找到了曹军驻军之地，大军已撤走，在帅帐驻地，骑兵们找到一座木牌，木牌上有一行字：方今夏暑，道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落款正是曹操。

    乌桓骑兵顿时如获至宝，拔了木牌回去复命，乌桓人以为曹军已撤，无不欢欣鼓舞，载歌载舞庆祝，防御也变得松弛起来。

    乌桓是草原上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原是东胡人一支，东胡在与匈奴争夺漠北草原时失败，这支东胡人被迫迁移到辽东以北的乌桓山附近，改名为乌桓。

    经过数年的发展，乌桓已在辽东一带扎下了根基，汉末。乌桓在大单于蹋顿的率领下渐渐强大起来。

    此时汉末大乱，军阀割据，中原一片混乱，乌桓骑兵趁机侵入中原，大肆掠夺财产和人口。

    就算袁绍占据河北，有带甲士数十万，他也不敢和乌桓翻脸，只能以和亲的手段笼络乌桓各个部落单于。

    官渡之战后，袁氏逐渐灭亡，建安十年，曹操大败袁氏残军，袁尚和袁熙率残部数千人逃去辽东，投奔了乌桓人。

    乌桓单于如获至宝，他便以替袁氏恢复河北统治为借口，准备大举入侵河北。

    柳城，这里是乌桓大单于牙帐所在地，和其他游牧民族一样，乌桓也是由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组成，号称十万带甲骑兵。

    而在柳城附近，生活着乌桓最大的个部落，有人口十万，其中汉奴就有十万之众，他们以大单于为中心，穹帐向四周扩展，方圆数里，有数万顶穹帐。

    此时宴帐内正在举行宴会，鼓乐声声，一队乌桓少女穿着艳丽的丝绸长袍翩翩起舞，数十名满脸红光的乌桓大将正大口吃肉喝酒，粗犷地大笑，刺耳的笑声在宴帐内回荡，几乎要压过了鼓乐声。

    在宴帐的另一边，袁熙和袁尚兄弟二人愁眉不展，原本乌桓人信誓旦旦要助他们夺回河北，又吹嘘乌桓骑兵如何强大，可听说曹操率大军北征，立刻变得紧张万分。

    这会儿曹操撤军回中原，他们又欢天喜地，天天喝酒庆祝，已经庆祝了快半个月，这说明他们骨是害怕曹操，建安十年，乌桓便被曹操大败，对曹军有了畏惧，现在只是嘴上说得凶罢了。

    更让兄弟二人郁闷的是，已经两年过去了，乌桓人始终按兵不动，难道只是给他们许下一个空头承诺吗？

    “二哥！”

    袁尚低声对袁熙道：“我觉得乌桓人靠不住，他们只想抢掠女人和财物，根本没有诚意替我们恢复江山，与其在这里坐等江山恢复，不如寻找机会去襄平投公孙康。”

    袁熙端起盛满马奶酒的大碗喝了一口，沉思片刻道：“你知道我有一个什么想法吗？我想借五千乌桓骑兵去攻打高句丽，灭掉高句丽和新罗，我们就有了根基。”

    “可蹋顿肯借兵吗？”

    “给他利益，给他一半的高句丽人口和国库财物，他就肯了，此人只认利益，其实倒也好办。”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大笑声，“你们两兄弟在悄悄商议什么？说出来大家听听。”

    说话的人正是大单于蹋顿，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大雄壮，长一蓬大胡，双眼细小，透着狡诈之光，无论春夏秋冬，头上总戴着一顶黑熊皮吐浑帽。

    蹋顿年轻时曾被誉为乌桓第一勇士，能搏虎杀熊，力大无穷，使一根六十斤重的狼牙棒，二十岁时继任大单于之位，迄今已二十余年。

    他带领乌桓人不断掠夺汉民，随着人口和财富的转移，使乌桓人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他一直在关注袁氏兄弟，见他二人窃窃私语，脸上慎重其事，心中便有些不悦，“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袁熙起身行一礼笑道：“我们在分析曹操之谋，此人心计深，他说撤退，可能是个缓兵之计，迷惑我们，说不定他已经偷偷用兵。”

    蹋顿大笑起来，“他怎么偷偷用兵？下来几天的大雨，都烂透了，积水成海，我的骑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过了积水坑，他们几十万大军怎么走，那些辎重粮草怎么办？熙公，你多虑了。”

    “如果他从别的过来呢？”袁尚忍不住道。

    “他插翅膀飞过来吗？”

    蹋顿说了一句调笑的话，大帐内顿时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进来禀报：“启禀大单于，在西面里外发现曹操数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向我们杀来！”

    大帐内霎时间惊呆了，曹军真的插翅飞过来了，忽然，蹋顿猛地一摔酒碗，厉声大喝：“让我们的大军杀绝他们吧！传我命令，所有男披甲上马，准备迎战曹军！”

    经过近半个月的艰苦行军，十万曹军终于抵达了单于牙帐里之外，他们已经不断遭遇乌桓人的小部落，展开杀戮和抢掠，夺取他们的羊群为军粮。

    曹军从无终县以二十万大军出发，一上遭遇场大雨，饥寒交迫，很多士兵都病倒，减员十分严重，连程昱也病倒，曹操无奈，只得在平冈重新整顿军队，将病弱之军留下休息，他亲自率十万精兵继续东征。

    这天下午，曹操已经远远看见了白狼山，这是一座延绵余里的小山脉，南高北低，现在曹操所看到的是白狼山的余脉，几乎是一座浑圆的低缓丘陵，高数尺，坡平缓，骑兵可以直接纵马冲上山顶。

    这时，一名斥候向曹操疾速奔来，高声禀报道：“启禀丞相，前方斥候发现了乌桓主力，约五万余人，全部是骑兵，正向这边奔来，相距我们约十里。”

    旁边大将徐晃有些惊讶道：“乌桓不是号称十万带甲骑兵吗？怎么只有五万余人？”

    曹操冷笑一声，“乌桓各部族分散各地，大多相距数人，要想把兵力其中起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怎么来得及，这应该是他们牙帐的部落骑兵，蹋顿必在其中，传我的命令，大军加速行军，抢占白狼山。”

    十万曹军离白狼山已经很近，不多时，曹军便占据白狼山，十万大军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山头，此时他们已经看见远方铺天盖地杀来的骑兵，黄尘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天边隆隆滚过，大地震撼，仿佛连山都动摇起来。

    这种声势令曹军骇然，很多人眼中都露出畏惧之色，他们绝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四千，如何敌得过五万骑兵，连很多将领都开始不安起来。

    曹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已经抵达山下的骑兵，他身经战，经验异常丰富，他不由冷笑一声，问身旁张辽道：“远发现胡骑的弱点了吗？”

    张辽点点头，沉声道：“他们队伍杂乱，根本就毫无章法，就像刚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只是因为人多而显得声势浩大，这种军队全凭一鼓作气，不堪久战，稍有动摇便会大败。”

    “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乌合之众，上午还是牧民，现在临时拼成军队，不足为惧！”

    曹操回头喝令道：“张辽、徐晃、许褚、张郃、夏侯惇何在？”

    五名大将一齐上前领令，曹操解下自己的黄金铠甲，对众将道：“你们可各率两万军杀下山去，率先斩杀蹋顿者，此甲赐予他，再传令军，杀一敌者，赏田十亩，五千钱，家人且免税一年，不计上限。”

    “遵令！”

    众人高声领令，摩拳擦掌，各自去统领军队，半个时辰后，曹操分兵五杀下白狼山，十万曹军士兵个个奋勇争先，如五把犀利的战刀凌厉无比的劈向乌桓骑兵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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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南方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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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桓骑兵果然不出曹操和张辽所料，在曹操五大军的猛烈进攻之下，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崩溃了。

    一时间，乌桓军兵败如山倒，乌桓骑兵人人争先逃命，被曹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单于蹋顿在乱军中被张辽斩杀。

    曹操遂下令继续追击，曹军追出五十余里，一投降者不计其数，曹操一直杀进了乌桓牙帐.....

    两天之内，曹军俘获乌桓男女及汉奴二十余万人，将乌桓大单于部落彻底摧毁。

    乌桓王帐前，各种战利堆积如山，缴获牛羊数万头，在柳城内还发现近八万石粮食，彻底解决了曹军军粮问题。

    曹操站在王帐前，心中得意万分，这一次击溃乌桓不仅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更重要是北征胡虏，建立不世武功，足以让他流芳世。

    “丞相！”

    大将许褚骑马疾奔而至，在他身后一匹马上驮着一名年轻美貌女，许褚翻身下马，指着女笑道：“这是蹋顿之女，被许给袁尚为妻，号称乌桓第一美女，愿献给丞相陪寝。”

    曹操呵呵一笑，他对胡女兴趣不大，便对许褚笑道：“此女就赏给你了。”

    许褚大喜，“多谢丞相赏赐！”

    曹操点点头又问道：“袁熙和袁尚可有下落？”

    这是曹操最关心之事，袁熙和袁尚二人为狡猾，乌桓败象初现，两人便带领手下两千余人向西逃走了，令曹军追之不及。

    许褚叹息道：“卑职拷问了他们府邸中人，有人说袁熙曾和襄平公孙康有联系，他们可能逃去襄平了。”

    逃往襄平是肯定的，现在二袁除了投奔公孙康，便再无去处，这在出兵前郭嘉便料到了，想到郭嘉已在易县病故，曹操心中便一阵阵绞痛。

    “丞相怎么了？”许褚发现曹操脸色苍白，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没事，你去吧！我想休息片刻。”

    曹操转身走进了大帐，许褚随即命令亲兵将蹋顿之女带去他的营帐，他则持刀站在曹操大帐前，护卫曹操休息。

    不多时，远处奔来了十几名骑兵，簇拥着一名士，待来人走近，原来是程昱，他面带病容，尚没有痊愈，但眼中却有焦急之色。

    程昱翻身下马上前道：“许校尉，我有急事要见丞相！”

    程昱见许褚带刀站在大帐前，知道要见丞相，必须过许褚这一关，他见许褚不动，又催促道：“许将军，请通报丞相。”

    许褚却摇了摇头，“主公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程先生也请休息片刻吧！”

    “可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许校尉，你不要误了大事。”程昱见许褚推阻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许褚绷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就在这时，帐内传来曹操的声音，“让程先生进来吧！”

    许褚闪开一旁，程昱狠狠瞪了许褚一眼，快步走进了大帐，大帐内，曹操半躺在一张用上好老藤条编成的斜榻之上，微微闭着眼，显得颇为疲惫。

    程昱犹豫了一下，他意识到许褚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现在丞相的精神不好，给他说荆州之事是否妥当？

    曹操感觉到了程昱的犹豫，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程昱无奈，只得取出一封信，递给曹操，“南阳十万火急送来的战报，请丞相过目。”

    曹操接过战报，下两下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他最放心不下荆州的战况，当年夏侯惇惨败，现在曹仁能击败敌军吗？

    他匆匆看了一遍信，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四万多军队损失过半，曹洪、李典被俘，乐进阵亡，曹操心中忽然升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他大叫一声，一口血喷出，顿时晕了过去……

    足足一个时辰后，曹操才渐渐苏醒，张辽、徐晃、夏侯惇等十几名大将都赶来了大帐，他们在外帐焦急不安地低声议论。

    程昱坐在角落里暗暗自责，他这才知道丞相正为郭嘉去世之事伤痛，自己却给他雪上加霜，真是不该。

    尤其乐进在丞相起兵时便跟随，对他忠心耿耿，现在于新野阵亡，丞相怎能不痛心，程昱心中懊恼不已。

    这时，军医拉开了帐帘，许褚将曹操扶坐起来，众将一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道：“丞相好点了吗？”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曹操摆摆手，“仲德请过来！”

    众将纷纷后退，程昱走上前，握住曹操的手歉然道：“属下不该惊扰丞相。”

    “这和卿何干？是曹孝不争气，辜负了我的重托。”

    曹操叹了口气，“他如果是作战不利，打了败仗，我倒不怪他，关键是他向我隐瞒了其他消息，这才让我痛心。”

    “丞相觉得曹仁将军还有隐瞒？”

    “他在军报为何不提和？他说曾击败蔡瑁之军，又说刘表病逝，毛玠料敌有误，中了刘璟的诱兵之计，为什么是毛玠而不是和，你不觉得这中间还隐瞒了很多事吗？”

    程昱默然，他也想到是贾诩出事了，而且一定和曹氏兄弟有关，丞相派贾诩去协助曹氏兄弟，其实就是一种不智。

    或许丞相是为了借这个机会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可是这种杀侄之仇，哪有这么容易化解。

    曹操又叹息一声，对众将道：“刘景升病逝，荆州必然会爆发内讧，这是天大的机会，我们却被困在辽东，让诸位失去了扫平荆襄的立功机会。”

    这时，张辽上前一步躬身道：“刘表去世，荆州内讧是必然，就算丞相撤军回中原，士兵也需要休养数月，其实属下担心的是南阳威胁解除，刘璟会趁机从安陆郡北上，进攻汝南和颍川，使中原震动，属下建议先撤军回易县，一边休整士卒，一边静观中原局势。”

    张辽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反对，夏侯惇道：“远此言诧异，斩草须除根，岂能放过二袁留为祸根，应该立即出兵追击，逼迫公孙康交出二袁，若不然，连同襄平一同攻灭。”

    帐内大将都赞同夏侯惇之言，曹操又问程昱，“仲德以为呢？”

    程昱沉吟片刻道：“公孙康粮少兵寡，素无野心，有他在，可以屏障高句丽的野心，倒不必攻灭他，倒是二袁确实不能放过，只有杀死他们二人，袁氏河北旧部才会彻底消散，丞相可以派使者去襄平。”

    曹操微微一笑，“这一回我却采纳远之策，传我的命令，大军休整兵马，五日后撤军回易县。”

    众人愕然，但也不敢再劝曹操，只得纷纷离去，曹操却将曹纯叫住，嘱咐他道：“我看乌桓骑兵骑射娴熟，个人战斗力很强，可惜没有训练，你可从降军中招募一万人训练成虎豹骑兵，为我所用。”

    曹纯连忙单膝跪下，施礼道：“末将不会让丞相失望。”

    曹纯退下去了，曹操又对程昱笑道：“仲德认为刘璟会趁虚进攻中原吗？”

    程昱不知曹操此话何意，他想了想，只得照实说，“南阳曹军已败，他不再有威胁，而刘备和刘琮又互相敌视，更不敢轻易出兵江夏，使刘璟没有后顾之忧，我想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至少会出兵汝南。”

    曹操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会出兵！”

    “丞相为何这么肯定？”程昱不解地问道。

    曹操闭上眼睛缓缓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但我对此了解很深，一种直觉告诉我，我在征伐乌桓时，他绝不会从后面偷袭我，其实南阳之战，根本挡不住他进攻中原，他有绝对优势的水军，只须将汉水上的船只扫荡一空便可。”

    程昱忽然反应过来，迟疑着道：“丞相是说他……知大义？”

    “就算是吧！而且此很聪明，他知道就算夺了汝南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想他会积备战，为抵御我大军南下做准备。”

    说到这里，曹操不由长长叹了口气，“生当如刘延庆，若我有这样的儿，我一定会立他为世，当年在穰山，我就有这个感慨了，当年之事仲德还记得吗？”

    程昱默默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丞相围山人，最后却被刘璟狠狠耍了一通，他原以为丞相会记恨于心，没想到丞相居然是希望刘璟是自己的儿，看来丞相又动了惜才之念。

    想到这，程昱又道：“既然丞相不担心刘璟攻中原，那为何要撤军易县，不将二袁斩尽杀绝？”

    曹操微微一笑，“这是郭嘉给我的留言，我若撤军，二袁必死！”

    .......

    五天后，曹军休整完毕，将汉奴释放为平民，给他们牛羊，准他们在辽东定居，随后十万大军押解着二十余万俘获的乌桓男女以及数万头牛羊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队伍走了十余天，这天下午，大军抵达临榆口，即将进入河北，曹操见天色已晚，便下令扎营，但大帐还没有扎完，便有士兵跑来向曹操禀报，“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来见丞相，说有要事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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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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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江夏赶来见曹操的使者正是刘敏，他作为刘璟的全权代表来和曹操谈判。

    有了邺城的经验和一过关返回江夏的历练，刘敏已不再是那个刚出道的书生，他从李孚那里到了很多为人处世之道，这些是他在书本不到。

    大帐前刀斧闪亮，两名刀斧手站成两列，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刘敏，尽管刘敏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但他依旧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曹操身穿盔甲坐于正中，手摁倚天剑，目光冷厉地注视刘敏走入，在他左右各站着九名持刀侍卫，身高八尺五的许褚犹如天神一般矗立在曹操身后，在两边则各站着四五名谋士和十几名大将。

    刘敏不慌不忙走上前，向曹操深深施一礼，“江夏刘敏参见丞相大人！”

    虽然刘敏没有行拜礼，但曹操也不想和他费这种礼节上的嘴皮，他冷冷看了刘敏一眼问道：“你是皇室宗亲吗？”

    “在下是零陵人，荆州刘别驾之侄，并非皇族。”

    “原来你是刘始宗之侄，难怪！”

    曹操对刘先记忆深刻，建安五年，刘先和韩嵩奉刘表之命出使许昌，刘先在大庭广众之下痛斥曹操对刘表的责难，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听说是刘先之侄，曹操态稍缓，他见刘敏长一张娃娃脸，便笑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已成年否？”

    刘敏听出曹操语气中的嘲讽，心中不悦，但依旧从容答道：“在下已到弱冠之年。”

    “才二十岁！”

    曹操大笑起来，“刘璟派一个才二十岁的毛头小为使者，江夏已无人乎？”

    刘敏沉默片刻反问道：“丞相二十岁时用五色棒杖打夜行蹇图，可被人戏称为毛头小否？”

    周围人皆失色，许褚大怒，喝斥道：“再敢无礼，必捶杀尔！”

    曹操却没有生气，暗暗点头，此人才思敏捷，不卑不亢，倒是一个可造之才，便微微一笑，“刘璟命你来有何事？”

    “我奉守之命，特来和丞相交涉战俘之事。”

    说完，刘敏回头看了一眼，一名侍卫用漆盘将一封信呈上，刘敏又道：“这是我家守给丞相的亲笔信，相信丞相会关心其中的内容。”

    曹操接过信，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刘璟的亲笔信，不由大感兴趣，他打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竟然是刘璟提议用曹洪和李典换取朝廷承认他为荆州牧。

    曹操反复看了几遍，又问道：“那一万多被俘士兵又怎么说？”

    “回禀丞相，一万多被俘士兵已经被璟公悉数释放，他们应该已返回家乡和家人团聚。”

    曹操顿时愕然，大帐内也是一片窃窃私语声，谁也无法相信，刘璟竟然不要任何条件就把一万多战俘释放了。

    “为什么？”曹操追问道。

    刘敏一笑，“璟公说，自耕农乃是国之根本，丞相是雄才大略之人，自然会明白他的本意，望丞相能准许他们回乡务农，不要再征用为兵。”

    曹操沉默了，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何尝不明白自耕农对一国的重要，如果刘璟真是此意，倒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这时，刘敏又道：“我家守还让在下转告丞相，丞相北征胡虏，为河北汉民不再受胡虏侵害，令他敬仰，因此他不会乘虚出兵中原，请丞相尽管放心，全力铲除辽东胡患。”

    曹操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他沉思片刻，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请先生回去转告璟公，若他愿意归降于我，我可以奏请天封他为襄阳王，他的孙永为荆州牧。”

    刘敏沉默一会儿，又道：“璟公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丞相。”

    “请讲！”

    “璟公说，不管丞相开出什么条件让他投降，他都不会答应，璟公说，他很期待和丞相会战于长江。”

    曹操也是豪迈之人，刘璟的表态他心中愁绪顿时一扫而空，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不会让他失望，请先生转告璟公，他的交换条件，我答应了，我将奏请天封他为荆州牧，再加封他樊乡侯。”

    刘敏躬身行一礼，“多谢丞相应允，天诏书到江夏之时，便是曹、李二人被释放之日，在下告辞了。”

    刘敏告辞要走，曹操却又叫住他，淡淡问道：“另外，我想再问一件事，贾诩现在可在江夏？”

    刘敏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贾先生确实在江夏，现为璟公幕僚，至于其中原因，丞相回邺城后可以问长公，他比谁都清楚。”

    曹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等刘敏告辞而去，他遣散众人，这才对程昱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贾和投降刘璟了。”

    程昱心里明白几分，但又不能直说，只得安慰曹操道：“和不是轻易投降之人，其中必有缘故，回邺城后再好好问一问吧！”

    曹操无奈，摇摇头苦笑一声说：“不过今天倒做了一笔好买卖！”

    程昱也笑道：“我有一种感觉，若布衣相待，丞相和刘璟倒可以成为忘年之交。”

    曹操叹道：“可惜他不为我所用，我若不灭之，将来此人将来必为我劲敌，等回邺城后，要立刻准备进攻荆州。”

    ........

    两个月后，曹操在易县得到消息，公孙康派人送袁熙和袁尚的人头到来，这却是郭嘉临终前之谋，逼之过急，公孙康和二袁必同心抗曹，若稍缓之，公孙康必不容二袁，杀之赚一个顺水人情。

    果然在郭嘉的遗算之中，令曹操不胜思念郭嘉，再次亲到其墓前祭奠。

    曹操又随即下令，立乌桓代郡部落单于普富卢为乌桓左大单于，又立上郡部落单于那楼为乌桓右大单于，准许他们带领部落来柳城游牧。

    这两人都是亲曹派，居住中原边境已近年，汉化很深，让他们来柳城，实际就是让他们牵制住其余乌桓部落的壮大。

    在安排完毕后，已经深秋九月，曹操这才下令大军班师回邺都，开始进行南下荆州的准备。

    ........

    六月的荆州已到了一年中最酷热之时，燃烧着烈火般的骄阳将一团团炽热的空气抛向荆州大地，丰沛的水汽仿佛刚从热锅蒸腾里出来，使整个荆州都陷于一种蒸笼般的热闷之中，所以自古就有气蒸云梦泽的说法。

    这样的天气要持续近一个月，直到七月末，早晚才会稍微凉快一点，这也是一年中荆州人最难熬的一个月，荆州人把它叫做蒸月。

    中午时分静悄悄的，除了树上的夏蝉在愈加起劲地拼命嘶叫外，其余的生命都仿佛消失了，连每日无精打采趴在门槛上的老狗也躲进屋中避暑。

    不过官宦及大户人家自有办法过这一年中最难熬的蒸月，早在九严寒之时，大户人家就会用山泉水凝冻成冰，切成大块放进深井里储存起来。

    到了夏天，井中之冰依然未融化，便成了大户人家暑的最佳之物。

    只是这种可以储存冰的深井很难挖掘，就算最有经验的井匠也只能十眼中挖成一眼，因此挖一口冰井不仅需要特殊的环境，而且耗资巨大，不是一般人家承受起来。

    对于普通人家，大多是饮食上做章，吃清淡，喝药茶，或者用井水沐浴，若运气好，在大户人家讨到一块冰做成冰茶，那也是一家人难得享受的宝贵之物。

    刘璟的府邸也同样闷热难当，不过他的府邸是黄祖在城中的屋宅，条件自然不会差，在后园里竟然有五口冰井，刘璟第一年不知道，只当他们是普通水井，后来，知情人告诉他们，这竟是五口冰井。

    黄祖体胖惧热，夏天时，黄祖用冰块放在书房夹墙内，使房间里冰凉如春，所以整个蒸月，黄祖从不出书房一步，那五口冰井中的十几万斤冰块，就是黄祖的砌墙之冰。

    刘璟自然不需要冰砌墙，他除了留一口冰井给家人享用外，其他冰块都给了亲兵，成了亲兵们的一项特殊福利。

    陶湛端着一碗冰茶快步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刘璟书房走去，她步履匆匆，并不像害怕手中冰茶化了，而是心情有些激动不安，她有大事情要告诉丈夫。

    今天正好是旬休，刘璟没有外出，在家中乘凉休息，享受这难得的蒸月假日，他正伏案给驻防安陆郡聘写一封信。

    徐庶没有让他失望，最终用樊城和新野换来了襄阳仓库中的十几万根粗大干木，而襄阳也不吃亏，最多再伐十几万根木置放年就是了。

    江夏军不用再驻防新野和樊城，聘的一万军队也就转移到了安陆郡，驻防江夏的北大门。

    刘璟正全神贯注地写信，这时门外传来了妻陶湛甜脆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娘请进！”

    陶湛端着冰茶走了进来，抿嘴一笑，眼角风情无限，自从张机开始给他们治病后，一个月来小夫妻二人夜夜恩爱，两人如胶如漆，蒸月的闷热也顾不得了。

    这主要是张机开的药方甚为古怪，有很强的催情之药，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效果却有了，陶湛将冰茶奉给丈夫，“先喝了茶，我再告诉你好消息。”

    刘璟笑眯眯将冰茶一饮而尽，冰畅之气从心底冒起，令他浑身清爽无比，手却不自觉地伸进妻裙中，这一次却被陶湛一巴掌拍开，“以后可不行了！”

    “为什么？”

    刘璟一愣，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喜道：“难道娘有了吗？”

    陶湛羞涩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但我四天前就该来的月红至今未见。”

    说到这里，陶湛眼中迸射出喜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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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鲁肃吊唁

    膝下无子一直是他们夫妻二人最大的心病，对陶湛的压力更大，无子是七出之一，虽然她没有公婆赶她出门，但堂堂的江夏太守居然后继无人，这使陶湛的压力极大，成婚三年来，她不知拜了多少庙，看了多少名医，都没有用。

    但长沙太守张机却说是男方的问题，又用一种古怪方子把丈夫的病治好了，这才短短一个多月时间。

    只是这种方子效果太让人难以接受，需要夫妻夜夜****，次数越多越好，尽管让陶湛很不情愿，但为了怀上子嗣，她也只得忍了，现在她有了身孕的征兆，在某种程度上，也让她长长松一口气。

    尽管陶湛心中喜悦万分，但还是要故意拉长脸道：“张太守当时可是说了，月红不来，三个月内就不能再****，我可要保孩子，你就忍忍吧！”

    刘璟苦笑不已，不知张机的药方里放了什么****之药，竟让自己这一个月情欲高涨，就算停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正常，却又再三叮嘱，见红即停止****，这简直有点坑人了，难道要让自己纳妾不成？

    不过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妻子了，刘璟沉吟一下道：“我可能要去一趟江东，见一见孙权，两三个月才能返回，如果娘子真有了身孕，正好利用这段时间静养。”

    陶湛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丈夫去江东必然是有大事，她默默点头道：“夫君要去江东，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我有点担心江东会对你不利，毕竟当年柴桑大战，夫君和江东仇怨很深。”

    “此一时彼一时也！而且孙权会保证我安全，江东使者昨天已经到了，给了我孙权的亲笔信。”

    “那夫君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刘璟想了想，“三天后出发！”

    ．．．．．．．．．

    江东使者依然是鲁肃，刘表病逝的消息已传到江东，刘表的病逝无论对荆州还是对江东都是一个重大消息。

    如果在几年前，江东人会为刘表之死而额首相庆，上街载歌载舞，而今天，虽然刘表之死依旧使江东君臣暗自欢喜，但这种欢喜不会表面化了.

    至少官方在表面上装出了几分悲痛和同情，孙权还特地命鲁肃为使者来武昌吊唁。

    鲁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江夏了，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几次作为使者来江夏请刘璟去江东，但都被刘璟婉拒，这倒不是惧怕江夏会有二心，而是不想触怒刘表。

    刘表至死都将江东视为平生大敌，虽无力东征，但也绝不和江东和解，他同样也不准任何人和江东暗通款曲。

    现在刘表去世，不仅使刘璟少了最关键的束缚，使刘璟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江东往来，甚至连刘备也在悄悄寻求江东的支持。

    郡衙大堂内，鲁肃正在和徐庶、董允闲聊，有意无意地向他们透露出了刘备暗通江东的信息。

    “两位有所不知，在江夏使者抵达东吴的同时，刘琦也派人来江东联系吊唁事宜，希望江东能派使者去江陵吊唁，说实话，江东内部也有了意见分歧。”

    徐庶暗暗吃惊，刘备居然也在暗中联系江东了，这是为什么？徐庶没有追问江东有什么内部分歧，而是不露声色问道：“不知刘琦是派谁去了江东？”

    “听说是派庞统去了东吴。”

    鲁肃叹了口气道：“现在江东内部也有意见分歧，有人主张江东应该承认刘琦为荆州牧，要求我家主公和刘琦结盟。”

    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知是谁主张和江陵结盟？”

    只见刘璟快步走进大堂，在他身后跟着幕僚贾诩，贾诩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他本不想来见江东使者，但刘璟再三邀请，他只得无奈同来。

    贾诩觉得自己抛头露面一次，就被刘璟绑紧一分，一年后，就算刘璟放他，他也无处可去了，不过刘璟把握住了一个原则，就是涉及曹操的往来，没有让他参与和露面，这便使贾诩暗暗庆幸。

    今天来江东使者，虽有些尴尬，但其实也无妨。

    见刘璟走进来，鲁肃和徐庶连忙起身行礼，刘璟笑着给鲁肃介绍贾诩道：“这位是贾文和，被仇家所害，暂时来江夏避难。”

    鲁肃肃然起敬，这位其貌不扬的黑瘦老者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贾诩，他慌忙见礼，“肃闻贾公之名久矣，今天得见，肃三生有幸。”

    贾诩也回礼笑道：“子敬为孙刘联盟不辞劳苦奔波，令人敬佩，愿子敬能完成使命，不负吴侯。”

    刘璟笑着请众人坐下，又命人重新上茶，这才笑眯眯问道：“江夏的闷热，不知子敬能习惯否？”

    鲁肃苦笑一声道：“江东也是一样闷热难当，我原以为能来荆州避暑，没想到是从一个蒸笼跑到另一个蒸笼而已。”

    众人都大笑起来，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刘璟这才把话题转回来，笑问道：“不知江东是谁主张和江陵往来？”

    鲁肃沉默了，他心里有数，如果自己说出来，就是向刘璟泄露了江东的内部不和，主公孙权也没有同意他可以说出来，但鲁肃认为这迟早瞒不了刘璟，不如对刘璟说实话，让他对局势有个明确的认识。

    沉默片刻，鲁肃缓缓道：“目前江东内部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支持刘琦和刘备，以张长使和诸葛参军为主要倡导者，他们主张嫡长为先，认为琦公子才是荆州牧的合法继承者，同时也倍加赞赏刘皇叔的天下名望。”

    “吴侯和军方的态度如何？”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吴侯的态度模棱两可，军方也有赞同张长史的意见，主要以程普为首的一些老将，而支持和江夏结盟之人，以周大都督为首。”

    说到这里，鲁肃又苦笑一声道：“世事往往令人难以预料，原以为军方会记恨柴桑之战，可事实恰恰相反，军方大多支持和江夏结盟，倒是文臣偏向江陵。

    江东文臣中除了一些地方太守支持和江夏结盟外，大多文臣都偏向江陵，估计是受张子布的影响，所以我希望公子能和我尽快启程，前往江东说服吴侯支持江夏。”

    刘璟微微一笑，“那子敬偏向于谁？”

    “我当然是坚决支持和江夏结盟，临行前张长史建议我同时出使江陵，我没有答应，吴侯只好又任命步骘去江陵吊唁，在我出发前来武昌的同时，步骘也出发去了江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皇叔此时已经在去江东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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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肃下去休息了，刘璟和徐庶、贾诩、董允三人继续商议江东事宜，董允起身愤然道：“这真有点莫名其妙了，我们是荆州抗击曹军的主力，将来曹军南侵，我们依然是柱梁，刘备在樊城不战而退，现在又隔着襄阳和江夏，他们怎么抗曹？还居然要承认刘琦为荆州牧，这就是江东的所谓诚意吗？”

    徐庶笑道：“休昭不必动怒，现在的事情还暂时和抗曹无关，事实上，江东内部出现分歧，就是他们内部派系在斗争，据我所知，江东内部派系林立，利益格局非常复杂，什么吴派、北派、会稽派、皖派，还有什么元老派、少壮派，斗争异常激烈，但从大派系讲，实际上就是周瑜和张昭两大派系，很明显，周瑜是主张抗曹，而张昭是主张谋荆，所以会有江夏和南郡之争。”

    刘璟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和董允一样对江东的朝三暮四极为不满，但他也赞同徐庶的分析，这件事确实涉及到江东的内部派系斗争。

    刘璟又看了一眼贾诩，他很想听听贾诩的意见，贾诩微微笑道：“江东内部有分歧是很正常，毕竟曹军还远在辽东，南下不知何年何月，目光长远一点，便想着和江夏结盟应对将来危机，目光短一点，便考虑利用利用荆州三分的机会，想谋取更多的利益，其实关键是孙权。”

    刘璟又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贾先生认为孙权是何用意？”

    贾诩呵呵一笑，“我觉得结盟和买卖一样，也有讨价还价，孙权如果是想和公子结盟，他为了争取更多的主导权，把刘备拉进来也就很正常了，目的嘛！就像徐长史刚才所言，追求最大的利益。”

    听完徐庶和贾诩的分析，董允暗暗惭愧，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权谋上还是太稚嫩一点，竟然没有看透江东的企图.

    但董允也不想成为旁听者，他又小心翼翼问贾诩道：“贾先生认为鲁肃知道吴侯的真正用意吗？”

    贾诩捋须眯眼一笑，“他是吴侯的心腹，怎会不知主公用意，就算他想不到，孙权也会暗示他，否则他出使江夏会坏大事，对于鲁肃而言，把公子请去江东才是他此行的最大任务，公子不妨利用这一点，好好敲打敲打鲁肃，也让吴侯明白，天下不光他一个人会做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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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曹操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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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肃已经做好的出发的准备，最早通知他是天后出发，但到了出发这一天，却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人通知他出发，更没有人安排他上船，连照顾他起居的驿丞也换了一人，鲁肃问他情况，他便说自己刚来，一无所知。

    无奈，鲁肃只得去郡衙找徐庶，不料徐庶却不在郡衙，去了夏口，找董允，董允也去夏口，一直等到黄昏时分，鲁肃才疲惫地回了自己住的馆驿，他一无所获。

    进了院门，照顾他的王驿丞满脸担心地迎了上来，“鲁公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鲁肃精神一振，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有什么消息吗？”

    王驿丞摇摇头，“没什么消息，但鲁公午饭没有回来吃，我很担心，要不我现在去准备饭菜？”

    鲁肃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道：“可以吧！随便弄一点就行了。”

    王驿丞答应一声，便匆匆去了，鲁肃负手进了院，其实他住的宅很不错，占地二十亩的驿馆一共只有五座院，每个院都是**。

    假山池鱼，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仅房间就有二十几间，有名侍女和一个专门的驿丞照顾，这座驿馆只有鲁肃这种人物才有资格入主，目前整座宅就住了鲁肃一人。

    吃住虽然都很不错，但鲁肃的心情却不好，闷闷不乐地回到屋里，他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出发的日，但再仔细核对，确实是今天，应该一早出发，可现在天都快黑了，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鲁肃低头来回踱步，他心中有一种不安，出发去东吴是一件大事，应该昨天就有官员来找自己安排船只行李之类的事情，甚至刘璟或者徐庶还要接见自己一次，确定好江东那边的接待事宜。

    他在天前便派随从先回东吴去报信，让吴侯安排接待了，可就算临时变更计划，也应该通知自己的一声，自己也好再派人回去送信，这样不声不吭，算什么？

    鲁肃心中充满了不安和不满，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了什么事？可能和步骘出使江陵有关，或许是刘璟对吴侯不满。

    其实鲁肃也觉得吴侯在刘备之事处理得不妥，年前吴侯便信誓旦旦支持刘璟为荆州牧，可到了这个关头，又变卦了，这容易给人一种没有诚意的感觉，难道刘璟就是认为吴侯没有诚意，所以才临时取消了今天动身吗？

    这时，王驿丞拎着食盒快步走进来笑道：“让鲁公久等了，请用饭吧！”

    一名侍女上前帮忙，王驿丞一边摆放酒菜，一边笑道：“今天中午我倒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我们守一早赶去夏口了。”

    鲁肃一惊，刘璟去夏口了！他知道徐庶和董允都去了夏口，现在连刘璟也去了，夏口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问道：“你们守去夏口做什么？”

    王驿丞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问了不少人，大家都不知道。”

    说完，王驿丞行一礼退了下去，鲁肃坐在小桌前，心中愈加疑惑，他怀疑是夏口发生战争，但细想也不可能，如果夏口发生战争，武昌早就全城动员了。

    难道和襄阳有关，可是就算和襄阳有关，也不需要刘璟亲自去，鲁肃胡思乱想，却得不出一个结论。

    这时，他的随从奔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副都督，那座最大的主院开始收拾了，来了好多人，都在清扫布置，抬来很多名贵的家具，还有一座两丈长的白玉屏风，听说是黄祖的镇宅之宝。”

    鲁肃心中疑惑，这是谁要入住？难道和刘璟去夏口有关，他也不得吃饭，放下碗便匆匆向主院而去。

    鲁肃所住的宅叫贵宾驿，只有地位很高的人才能居住，有一大四小五座院，鲁肃所住的听松院是四小之一，而主院则叫住麒麟堂，占地八亩，据说只有当年刘表视察江夏时才住在麒麟堂。

    已经七八年没有人住了，今天居然开始收拾，麒麟堂的广场、主堂和后堂内，两多士兵和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的清扫并修补一些腐坏之处。

    在广场上摆满了各种名贵家具和器物，这些都是原来黄祖家中之物，被收回官府后，一直存放在仓库里，今天全部搬来了。

    鲁肃看到了那架白玉屏风，高一张，长丈，下面是紫檀木托架，整座屏风由座细润无暇的白玉拼成，画着千里荆州图，价值连城，传说是黄祖的镇宅之宝，现在也被搬到麒麟堂前。

    尽管天色即将昏黑，但麒麟堂上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和工匠正在忙碌清扫，并将巨大的垂地幔帘装上大梁。

    鲁肃心中愈加惊讶，这个架势，来人非同小可，他找到一名年轻的屯长，拱手笑道：“这位小将军，这是谁要来了？”

    年轻屯长摇了摇头，“我们都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命令，必须在明天中午前清扫布置完毕，估计今晚要干通宵了。”

    鲁肃一连问了数人，都不知道是谁要入住，甚至连主管官员也是一脸茫然，足见此事非常隐秘，他只得闷闷不乐回到住处。

    接下来的两天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出发的迹象，这令鲁肃心中愈加担忧起来，他很担心刘璟放弃和江东结盟了。

    第天傍晚，王郡丞飞奔而来，急声道：“鲁公快去码头，好像有重要事情发生了，有人看见了守的座船。”

    鲁肃跳起来，跑到大门外翻身上马，打马向码头奔去，再没有消息，他就要被逼疯了。

    飞奔至码头前，只见码头上停着数艘大船，数十名江夏官员已经在码头前等候了，四周布满了两千余士兵，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鲁肃却不得入内，他只能像普通民众一样，远远站在一座高处张望，这时他的随从找到了他，低声道：“副都督，我打听到了，好像是朝廷使者要来。”

    鲁肃心中一沉，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邺都使者来了，他想了两天，除了这个理由，荆州实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布置麒麟堂。

    但鲁肃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天的使者，还是曹操的使者，这里面差异很大，天的使者则表示刘璟获得了朝廷承认，而曹操的使者，则意味着刘璟有可能要投降曹操了。

    在这时，在一片鼓乐声中，刘璟和徐庶等人陪同着一名峨冠宽袍的中年男下了船，后面跟着一队曹军士兵。

    这名中年男身材不高，长得温尔雅，谈笑风生，远远望去，鲁肃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似乎见过，再低头细想，鲁肃顿时大吃一惊，此人竟是荀彧。

    鲁肃豁然明白，为什么刘璟迟迟不肯跟自己去江东，原来竟是曹操的使者来了，而且是荀彧，曹操使者到来并不奇怪，毕竟曹洪和李典都被俘了，要谈判交换俘虏。

    关键是刘璟的态，亲自率领重要官员去夏口迎接，还不惜血本布置麒麟堂，种种迹象表明刘璟为重视曹操使者的到来。

    鲁肃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莫非刘璟想投降曹操不成?’

    其实这个担心他前天便有了，只是他不敢多想，可眼前的一幕，刘璟如此恭敬地迎接荀彧.....

    此时，这种担心便在他心中愈加强烈了，如果一旦刘璟降曹，他的战船和兵力，必将对江东形成致命的打击，鲁肃简直不敢想下去。

    .........

    夜晚，鲁肃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喝着闷酒，这时王驿丞快步跑到门口，气喘吁吁道：“鲁公，徐长史来了。”

    鲁肃心中大喜过望，徐庶的到来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块木头，他心中原本对刘璟和徐庶的不满顿时一扫而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徐庶已经走进院，笑眯眯道：“这两天让敬久等了。”

    鲁肃连忙挽住徐庶胳膊，就仿佛他会长翅膀忽然飞走一样，低声埋怨道：“元直骗得我好惨，璟公没有时间应该给我说一声，让我在这里干着急。”

    徐庶一笑，“我这不是来给解释吗？晚两天就等不了？”

    两人进屋坐下，鲁肃命侍女收走酒杯，换两杯新茶，徐庶这才缓缓道：“因为临时接到消息，朝廷要使者前来江夏，因为事关荆州牧的归属，所以璟公非常重视，带着我们一起去夏口迎接，走的时候匆忙，把你忘了，璟公托我向敬说声抱歉，另外，我们还准备了更好的住宿，请敬今晚搬过去，作为赔罪。”

    徐庶的话明显言不由衷，去江东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会忘了，而且鲁肃认出来人是荀彧，还居然说是朝廷使者，这些话显然都是在应付自己，让自己搬走，无非是怕自己和曹操使者联系。

    鲁肃心中默然，尽管他心中感到郁闷，但他还不能揭穿徐庶的谎言，现在是他在求刘璟，若翻脸了，刘璟真的没有退投降曹操，自己就是江东的罪人了。

    徐庶肯来找自己解释，至少说明谈判的大门还没有关上，江东还有挽回的余地，想到这，鲁肃有些紧张地问道：“璟公还打算去江东吗？”

    徐庶微微一笑，“当然要去，只是请敬再等天，我们把汉使送走，然后璟公就和敬启程。”

    “这次一言为定？”

    徐庶点点头，“绝无戏言！”

    鲁肃忽然有一种明悟，刘璟真的要去江东了，只不过他去江东的真正意图，是去比较孙曹两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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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江东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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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荆州前往江东，陆为不便，大多地段人迹罕至，被高山和森林阻隔，只有城市附近才出现一段官道，而且南方城池大多临水而建，靠水出行。

    无数河流和湖泊汇集，最后汇集到一起，形成了一条宽荡荡的贯通东西的水大动脉，这就是长江。

    荆州受战争影响，长江江面上的船只已不多见，但过了柴桑后，江面上的船只明显增多了，大江之上随处可见列队而行的货船队，载人远行的桅客船，在靠近江边，捕鱼的小船更是数不胜数。

    此时已是八月上旬，一支由十几艘战船组成的船队在江面上劈波斩浪，顺流向东而行，这支船队便是从江陵而来的刘备座船，受孙权邀请，刘备前来参加孙老夫人寿辰。

    孙老夫人是孙权母亲之妹，也同样嫁给了孙坚，在江东最早被称为孙二夫人，建安七年，孙权之母不幸病逝，遗言命孙权视姨娘为母，孙权谨记亡母遗言，尊孙二夫人为国母，从此称为孙老夫人。

    今年是孙老夫人的四十七岁寿辰，按照江东风俗，六十以下，逢五和十祝寿。

    孙权虽然事母孝，但另一方面他又厉行节俭，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特地为母亲办四十七岁寿，但这次为了给刘备一个来江东的借口，孙权破例为母亲举寿。

    刘备的船队早已过了芜湖，正向丹徒疾驶，国时期，江南还未得到充分开发，自然没有大运河走水，因此去东吴只能在丹徒下船，走陆经曲阿、毗陵、无锡到达江东都城东吴。

    其实也有一条水，就是在芜湖进入溧水，经溧阳、阳羡进入湖穿越湖也能抵达东吴，不过溧水最后只能行驶五石的船只，而刘备所乘的千石战船无法通过，他们一行人只得去丹徒走陆。

    二楼的船舱里，刘备坐在窗前，饱览沿途的风光人情，在他对面坐着庞统，而江东使者步骘在后面一艘船上。

    此次东行，刘备把军政大权都交给了诸葛亮，而没有交给关羽，这让军中上下都感到异常惊讶，诸葛亮效忠刘备还不足一月，刘备便将军政大权交给了他，这让很多人不满，连关羽和张飞也颇有怨言。

    庞统也是不满者之一，他虽名为副军师，却没有什么实权，远远不如诸葛亮受刘备重用，他实际上只是一个幕僚。

    庞统心里很清楚，刘备之所以不带诸葛亮去江东，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他一个独掌大权的机会，建立威望，而自己就没有这种机会，这让庞统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满。

    他一不断提醒刘备，诸葛亮经验不足，若襄阳军队大举南攻，诸葛亮恐怕担不起反击重任，希望刘备能改变主意，转命关羽为主将，对他不断的‘善意’提醒，刘备也只是一笑了之。

    “这次江东之行，我们名为拜寿，实际上是要争取江东的支持，和江东建立一种同盟关系，进则共荣，败则同损，第一步便是要让江东承认琦公为荆州牧。”

    刘备缓缓和庞统商量着此行的目的，这已是第二次商谈了，庞统早已胸有成竹，他沉吟一下道：“这次孙权邀我们前往东吴，很大程上是张昭派系力争，他们很明显是想利用刘景升病逝的机会，谋取荆州利益，颇有一点远交近攻的意味，我感觉江东是想和我们共同对付刘璟，那么长沙郡就是当其冲。”

    刘备却摇了摇头道：“孔明可不是这样认为。”

    刘备张口孔明，闭口诸葛，让庞统深为嫉恨，他今天刚提出一个建议，便被刘备因为孔明意见不同而否决了，使庞统心中大恨，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干笑一声问道：“那孔明是怎么认为？”

    “孔明认为，那只是张昭的想法，未必是孙权的意思，我们其实就只是孙权的一颗棋，被孙权用来对付刘璟，孙权还是想和刘璟结盟，但他想获得更大利益，所以把我们请去东吴，对我们而言，要利用这次机会，千方计阻挠孙权和刘璟的结盟，只要刘璟和孙权谈判破裂，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所以这次东吴之行，消息灵通是第一要务。”

    庞统哑口无言，半晌转开话题笑道：“听说皇叔和张昭有旧，这是真的吗？”

    刘备点点头笑道：“早在徐州时我们便认识了，确实有交情，陶州牧病逝，还是我去请张布给陶州牧写墓志，这次张布支持江陵，或许有那么一点念旧的缘故，不过关键还是利益，荆州分，让江东看到其中的利益。”

    庞统沉默片刻道：“属下有点担心江东会对皇叔不利，我们此行有点冒险了。”

    刘备呵呵一笑，“我刘备名望天下，孙权岂会害我？士元多虑了。”

    “虽说如此，也应带一员武艺高强之将，其实我觉得龙不错，皇叔为何不肯带他？”

    提到赵云，刘备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不久前他听说刘璟派人去武陵探望赵云，送给他一封信和一些襄阳土产，赵云竟然欣然收下。

    而且看完了信就立刻烧掉，信中究竟是什么内容，就这么见不得人？更让刘备恼火之事，是赵云居然还回信给了刘璟，写满了两页信纸。

    他以为身在偏僻武陵，自己就不知情吗？如果赵云问心无愧，为何不把信交给自己过目？

    尽管庞统和诸葛亮也多次劝自己重用赵云，人才难得，但他们不知道赵云和刘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他刘备很清楚，这么多年来，赵云始终不肯断掉和刘璟的情义，刘备早就对赵云失望之。

    庞统虽然也知道赵云和刘璟交情不错，但他不知道细节，不过此时他见刘备脸色阴沉下来，便不敢再多问赵云之事。

    这时，一名士兵跑来禀报：“启禀皇叔，前方来一艘江东大船，船上人要见皇叔！”

    刘备心中微怔，他起身快步来到船头，船队已停下，只见对面一艘大船上站着一名十余岁的士，身材高大，头戴高冠，身着白色儒袍，在船头显得风翩翩，他抱拳微微笑道：“在下诸葛瑾，奉吴侯之命前来迎接皇叔！”

    ........

    东吴，吴王宫，张昭步履匆匆，穿过一条长廊，向吴侯孙权的书房走去，张昭年约五十余岁，须发已半白，他长得身材高大，相貌清奇，衣着峨冠儒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张昭是徐州名士，躲避战乱逃到江东，被孙策启用，在孙权继位中又有拥立之功，深得孙权器重。

    张昭出任江东长史，主管政务，实际上就是行丞相之职，是江东公认的第二号人物，也是江东北派领袖。

    在这次荆州内乱中，张昭主张支持江陵刘琦，一方面是他认为曹操数年之内难以南下，应趁机统一南方。

    另一方面刘琦嬴弱，可以利用他为傀儡而吞并荆州，至于刘备的故人之谊，在张昭心中，早已被江东的利益所取代。

    孙权书房内，孙权也正在和周瑜、程晋商量军队事务，周瑜在荆州家中主张支持刘璟，尽管年前他们在柴桑惨败，再和刘璟结盟，作为军方头号人物，周瑜也颇感屈辱，不过从大局出发，周瑜还是力主张与刘璟结盟。

    周瑜和张昭同为托孤之臣，在名声和官场人脉中，周瑜并不输给张昭，但周瑜却受到以程晋为的军方老将制肘，使他只能屈居为江东的第号人物。

    在江东派系中，周瑜是少壮派领袖，在他身边聚集了大批江东年轻才俊。

    这次周瑜和张昭的荆州之争，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一致，都是为了江东的利益。

    但在具体方案上两人却有了分歧，张昭是主张先统一南方，再全力抗曹，而周瑜则认为曹军大举南下在即，他们没有时间统一南方了，现在只能联合刘璟共同抗曹，统一南方的大业只能以后再谈。

    尽管周瑜的想法更加现实，但在军方却遭到了程普、韩当等老将的坚决反对，他们无法忘怀当年的柴桑之耻，不愿和刘璟同盟。

    早在孙权和刘璟和解之时，程普等人便力反对，现在谈及结盟，他们态更加坚定。

    而在江东内部，张昭的方案却得到了广泛支持，这令偏向于周瑜的孙权也感到十分为难。今天他把周瑜和程普找来，就是想统一两人的意见。

    “请吴侯恕臣直言！”

    程普态十分坚决地说道：“如果没有选择余地，为了江东的利益，我可以忘记当年柴桑之耻，支持和刘璟同盟，但现在我们有选择余地，我们完全可以联合江陵，共同灭掉江夏和襄阳，扶刘琦为荆州傀儡，转而抗曹，待击败曹军，荆州也同时是我们囊中之物，再顺江攻克巴蜀，江东帝业已成。”

    “程公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周瑜忍住心中对程普的反感，勉强笑道：“江夏军的战斗力程将军不是没有见过，听说这几年他们又培养出一支强大的骑兵，程公以为他们那么容易战胜？”

    程普可没有周瑜的谦虚，他是朝老将，开国功臣，资历在江东第一，除了在孙权面前略表臣之态，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周瑜更是他的晚辈后生，对周瑜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傲慢。

    “周将军别忘了，我们也今非昔比，我们有十万精锐大军，战船数千艘，厉兵秣马年，我不信江夏会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上次是因为火油的意外，还有我们轻视了刘璟，这一次若全力以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周将军妄自菲薄了。”

    周瑜也冷笑道：”就怕大业未成，反而两败俱伤，白白让曹军捡了便宜。”

    “呵呵！周护军想得多了。”

    门口传来了张昭的笑声，张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吴侯，臣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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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路遇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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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长史请进！”孙权尽管有些头痛，但还是把张昭请了进来。

    张昭进了房间，众人起身见礼，又各自坐下，张昭开门见山道：“和刘璟结盟，只会养虎为患，此人本来就有野心，一旦击败曹军，势力大涨，必成江东劲敌，不如早图之，我们也不必出兵，可挑拨襄阳从西面夹攻江夏，蔡瑁此人目光短浅且和刘璟有仇，我们再许以重利，他必然会同意，等他们家俱疲，我们再坐收渔利。”

    程普是河北人，向来不服张昭为北派领袖，但这次他们不谋而合，走到了一起，张昭话音刚落，程普便应和道：“张长史说得有道理，刘璟狼野心，是江东第一大敌，我建议，不如趁他这次来东吴，杀了此人，以绝后患！”

    周瑜见孙权有犹豫之色，并没有立刻反对，他起身向孙权行一礼道：“刘璟恪守承诺，年内未向东扩兵一步，这次是主公亲自担保，若主公背信杀之，必失信于天下，何以图谋天下，建不世帝业？”

    不等孙权开口，旁边张昭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用杀他，留他在江东做客数年，以尽地主之谊，这是美事，有何不可？”

    就在这时，门口有侍卫禀报，“启禀主公，鲁副都督有急信送来！”

    孙权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忽然听说鲁肃有急信送来，他连忙道：“把信呈上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将鲁肃的急信呈给孙权，孙权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脸色露出愕然之色。

    旁边几人都在注视孙权的表情，见孙权表情惊讶，程普忍不住问道：“主公，出了什么事？”

    孙权放下信，沉思片刻道：“曹操派荀彧出使江夏，刘璟态暧昧。”

    程普大怒，“主公，他既然要降曹，必须及早铲除，越快越好！”

    这一次张昭没有应和程普，他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如果曹操再入局，形势就复杂了，他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周瑜微微笑道：“曹操派使者来江夏，必然是为曹洪、李典之事，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曹操派的是荀彧，公瑾不觉得问题有点严重吗？”孙权心中有些担忧，曹操居然派荀彧来，可见曹操对江夏的重视。

    “主公不必担心，曹操虽有心让刘璟投降，但刘璟未必愿意，现在刘璟出发了吗？”

    孙权点点头，“信中说，他们已到了芜湖。”

    ......

    和刘备不同，刘璟来东吴是走水，他只带了十几艘五石的小型战船，从芜湖口进入溧水，沿溧水东行。

    溧水也叫中水，是一条中等河流，流经湖以西的丘陵地区，在东吴大规模疏通江南河道之前，溧水便是沟通湖和长江的唯一通道，货运繁忙，是江南地区一条重要的黄金水道。

    直到建安十四年，孙权下令迁都京口及建业，组织大量民夫疏通了水网密集的江南众多河流，使得长江到东吴以及会稽有了新的水道，溧水的航运价值才渐渐衰落。

    这天傍晚，船队抵达了溧阳县，溧阳县顾名思义，就是溧水北岸的县城，因溧水的航运兴盛而兴起，同时又因溧水航运的衰落而没落。

    溧水河道狭窄，船只众多，船队行驶很慢，但两岸的美景却令人赞叹不已，这次刘璟去江东没有带徐庶或者贾诩，只带了李孚同行，

    李孚在邺城的卓越表现令刘璟赞叹，这是一个为难得的人才，富有急智而不拘于小节，有他在，在江东遇到危险时，他也能出谋划策。

    船舱里，刘璟正和李孚喝茶闲谈，李孚自从邺城回来后，便已经默认了刘璟这个主公，他已意识到袁氏必亡，留在江夏或许是他最好的抉择。

    心中有了归属，自然也有了为人臣的关切，他有点担心这次东吴之行，“公，我担心孙权会不会软禁公，趁机攻打江夏，收江夏于囊中，此次东吴之行，公是否有点冒险了。”

    联合江东抗曹，是刘璟的中兴大计，早在数年前他就有这个想法，虽然历史上有赤壁大战，但历史因他刘璟的出现而偏离，他有点担心，历史会不会再按原来的轨迹走。

    尽管有一些担心，但刘璟相信大势不会变，曹操平定北方，南下是必然，江东为了自保，联合荆州抗曹也是必然。

    但一些细节可能会改变，比如主战场不在赤壁，或者曹操因刘表之死而提前南下，细节刘璟把握不住，但大势他一定要抓住。

    刘璟喝了口茶笑道：“如果没有和之计，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和计出，孙权就会有顾虑了，他若敢软禁我或者杀我，江夏必投降曹操，将给江东致命一击，孙权也是雄才大略之人，不会因小失大。”

    “虽然孙权不会，但难保他的臣下胡作非为，公还是小心一点好。”

    刘璟点点头，“确实要小心为妙。”

    这时，船只停了下来，刘璟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前方有一艘小船，船夫在和自己的士兵说着什么，从小船内钻出一名年轻士，年约二十岁，穿一件青色儒袍，头戴平巾，仪态轩昂，气不凡。

    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公，前面有一个年轻士求见公，说已经等候公多日了。”

    刘璟有了兴趣，便走出船舱，慢慢来到船头，一眼看见了年轻公，刘璟微微笑道：“这位士找我有事吗？”

    年轻公看见了刘璟，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小生零陵蒋琬，已在此等候璟公多日了。”

    旁边李孚笑了起来，“你就是刘敏表兄蒋公琰吗？”

    “小生正是！”

    刘璟没想到居然是蒋琬，他心中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蒋琬，刘先、刘敏和周不疑都先后向自己推荐蒋琬，据说此人是荆州神童之一，才出众，见识高明。

    为此刘璟还派人去零陵找他，却得知他出去游历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

    刘璟连忙笑道：“原来阁下就是蒋公琰，刘璟久闻大名了，能否请上传一叙？”

    蒋琬是刘敏的姑表兄，从小和周不疑、刘敏一起跟随刘先读书，人交情好，被称为零陵少杰，蒋琬、周不疑和马谡还被誉为荆州神童，声名卓著。

    后来周不疑和刘敏去了鹿门书院继续求，而蒋琬却不想受书院束缚，出门游历，到各地寻师求，他在江东游已半年，不久前听说刘璟将至，便专程来溧阳县等候。

    蒋琬欣然上了船，跟刘璟进船舱坐下，刘璟给他倒了一碗凉茶，笑问道：“公琰兄怎么会在溧阳？”

    蒋琬微微一笑，“我其实是在东吴跟随元叹公读书，前些天听他说公已来江东，便一赶来，前天到达溧阳县，就在这里等候。”

    元叹公也就是孙权手下谋臣顾雍，是蔡邕之徒，才华卓著，为人为正直，蒋琬跟随他读书个月，算是半师半友。

    刘璟点点头，又道：“刘公之事，公琰知否？”

    刘先虽只是蒋琬远亲，但蒋琬从小跟刘先读书，刘先是他事实上的师尊，感情深，刘先被蔡瑁所害之事蒋琬也听说了。

    蒋琬目光黯然，默默点了点头。

    刘璟安慰他几句，便问道：“公琰兄来找刘璟，可有什么赐教？”

    “赐教不敢，只是想给公说一说东吴内部局势，让公心里有数。”

    刘璟和李孚对望一眼，他刚才还在说到此事，没想到蒋琬便来报信了，两人精神一振，刘璟笑道：“公琰之言如甘霖，璟愿洗耳恭听！”

    蒋琬缓缓道：“周瑜力主联合江夏抗曹，但张昭和程普却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和公联合是养虎为患，主张联合江陵和襄阳先灭江夏，现在双方意见分歧很大，而且张昭和程普的方案得到大多数臣支持。”

    旁边李孚接口道：“公琰是从顾公那里得到消息吗？”

    蒋琬摇摇头，“元叹公惜言如金，什么都不会说，我和张昭次张休有交情，是听他酒后所言。”

    刘璟一直在沉思，这时他问道：“那孙权是什么态？”

    “据说孙权的态模棱两可，始终不表态。”

    说到这，蒋琬低声道：“我还听说张昭提议软禁公，然后派兵攻打江夏，我建议公不要去东吴，若江东有诚意，就让他们来武昌谈判。”

    蒋琬的建议让李孚很赞成，他也劝道：“不如公回柴桑，在彭泽和江东谈判！”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沉思良久方道：“现在已是傍晚，命令暂时停船过夜，明早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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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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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热闹的溧阳县码头安静下来，县城离码头约两里，刘璟背着站在船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小小县城，此时天刚黑，天空还有一抹清明，可以清晰地看见县城黑黝黝的城墙。

    但刘璟对县城却视而不见，他还在思考蒋琬说得话，那些话的正确性无须置疑，从鲁肃告诉自己的那些只言片语，刘璟便猜到了江东的内部分歧，只是他没有料到张昭竟提出软禁自己。

    不过张昭的建议也是在情理之中，关键是孙权的态，他为何态暧昧，难道他心中也有谋江夏之意？难道他真要逼自己返回江夏。

    但刘璟不想这样做，返回江夏固然一时畅快，但结果未必是孙权跑来柴桑谈判。

    没有了自己的参与，周瑜势单力孤，孙权可能会被张昭劝服，联合江陵和襄阳来围攻自己，那么抗曹大计就完全破产了，这是刘璟最不不愿看到的结果。

    刘璟叹了口气，这时，船舱外传来鲁肃的声音，“璟公，我可以进来吗？”

    “敬请进!”

    虽然最后戏弄了一番鲁肃，但刘璟对鲁肃的印象好，此人确实是一个忠厚之人，坚定的抗曹派，不遗余力地促成孙权和自己结盟，只可惜他在江东地位不高，否则完全可以信任他。

    鲁肃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打搅公休息了。”

    刘璟笑着一摆手，“敬请坐！”

    鲁肃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刘璟一来江东都是昼夜不停，偶然停泊也是为了补给，今晚怎么会在溧阳县宿泊？

    现在离东吴越近，鲁肃越是担忧，生怕出什么意外，他坐了下来，忐忑不安问道：“是明天一早出发吗？”

    刘璟苦笑一声道：“我不瞒敬，我得到一个消息，说张布向吴侯提议软禁我几年，我很担忧。”

    鲁肃大吃一惊，话语变得结巴起来，“这...这从何说起？”

    刘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注视着鲁肃，“难道鲁副都督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吗？”

    鲁肃语塞，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无稽之谈，尽管他这段时间不在江东，但如果张昭提出这样的建议一点也不奇怪。

    刘璟语气又变柔和起来，“我知道敬这段时间不在江东，自然不会知情，此事我不怪敬。”

    鲁肃心中惭愧，但又不知该怎么劝说刘璟，一时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北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河边，只听有年轻女大喝之声，“这里是刘璟的座船吗？”

    刘璟一怔，他听到马蹄声密集，至少有余骑士，居然还是年轻女，这会是谁？

    对岸女又大喊：“再不回答，本姑娘可要下令放箭了！”

    刘璟带来的两多名精锐早被马蹄声惊动，他们蹲在船舷边举起弩弓瞄准了对岸的余骑马人，隐隐可以看见他们顶盔披甲，很像是骑兵。

    不过这些骑兵居然没有一点实战经验，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弩箭控制，只要刘璟一声令下，余骑兵必将死伤大半。

    这时，亲卫军侯徐铮奔进船舱禀报，“启禀公，北岸上约一二十人左右，都是骑兵，不过.....”

    “不过什么，说！”

    “不过有点奇怪，好像都是女兵！”

    刘璟靠近船窗，向岸上骑兵望去，人影绰绰，虽然顶盔披甲，个个身材苗条，确实都是女人，“奇怪，怎么会是女骑兵？”

    刘璟疑惑地向鲁肃望去，鲁肃忽然一拍脑门，连声道：“千万别动手，这是吴侯之妹！”

    刘璟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当年那个抢他马匹小娘，现在长大了，刘璟不由好笑，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记恨自己吗？

    他当即吩咐徐铮，“让兄弟当心点，不用理睬，我自会应付。”

    徐铮答应一声下去了，鲁肃又苦笑道：“这是吴侯之妹，今年十七岁，从小就好舞枪弄棒，尤其擅长弓箭，年前招募了两名女兵，骑马练箭，一个个凶悍异常，整天出现在街市上，说是惩恶扬善，实则惹是生非，东吴上下人人都怕她们，都叫她们弓马姬...”

    不等鲁肃说完，岸上女再次大喊，声音里有了怒气，“我数声，若再不理会，我就下令放箭了！”

    刘璟心中暗暗苦笑，只得答应道：“我应令兄之邀，远到江东做客，这就是江东的待客之道吗？”

    岸上女正是孙尚香，虽然时间已经近六年，但她并没有忘记当年之辱，只是被生活诸事渐渐湮没了，不再放在心上。

    但天前，她无意中听说刘璟将至，顿时勾起了她藏在心中的旧日之恨，心中怒火再次被点燃，便率领一女兵沿着溧水风驰电掣赶来，一询问，在溧阳县找到了刘璟的船队。

    其实不用问孙尚香也知道这是刘璟的船队，数十艘小型战船不会是江东水军，除了刘璟还会是谁？

    孙尚香虽然刚烈，但并不鲁莽，更不愚蠢，她听到了刘璟的回答，时隔六年，她还是听出了刘璟的声音，冷冷道：“除非你让本姑娘射上箭，无论死活，过去仇怨便一笔了断。”

    刘璟心念转得飞快，她是什么意思？射上箭，那自己拿一面盾牌，她就算射十箭也无妨，难道...她是想射自己的战马不成？或者她只想找回一个面。

    旁边鲁肃却听糊涂了，孙小娘和刘璟又有什么恩怨？尽管他心中不解，但此时却不容他慢慢寻找答应，他连忙对刘璟道：“公请让我上岸，我去说服她。”

    刘璟点点头，给旁边亲兵使个眼色，亲兵立刻出去准备一艘船，将鲁肃送去北岸，这时，站在舱门口的蒋琬笑道：“这个孙小妹虽然长得美艳无比，但性刚烈，不准吴侯替他择郎，她要自己挑选，所以至今未嫁。”

    刘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江东才俊辈出，她居然会找不到合适郎君？还是没有人敢娶她！”

    “两者皆有吧！她要嫁名满天下的英雄，但江东的英雄却不敢娶她。”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远远注视着鲁肃，鲁肃已经上了对岸，隐隐正和为女商谈着什么。

    刘璟的目光又转到那个骑马女的身上，当然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但暗光中衬出她的身材却为高挑苗条，那就是孙尚香么？六年前见她时身量未足，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

    孙尚香六年前长什么样刘璟已经忘记了，但她的心狠手辣却给刘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不知她还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最后嫁给刘备。

    这时鲁肃又回来了，没有上刘璟座船，便在河中远远道：“她说只要公答应她的条件，她便不再骚扰公。”

    “什么条件？”刘璟明知故问道。

    “就是刚才...”鲁肃吞吞吐吐道：“她提出射公箭。”

    “哼！”刘璟冷哼一声，“我不答应又怎么？”

    刘璟将不悦压在心中，又笑眯眯对孙尚香高声道：“孙姑娘，你难道只记仇不记恩？当年若不是我认了杀人帐，孙姑娘能逃出武昌城吗？”

    “刘璟，少废话，当年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已经够宽容你了，否则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

    刘璟摇了摇头，又淡淡问鲁肃：“我如果不答应，她又会怎么？”

    鲁肃为无奈，他也实在惹不起这个吴侯之妹，但他又担心刘璟会以此为借口不去东吴，令他左右为难，万般无奈，他只得叹口气道：“她若发了狠，恐怕会追到武昌公府中去。

    刘璟吓了一跳，真会这样吗？难怪没人敢娶她，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也不会拿孙尚香做不去东吴的理由，不过既然她话语中有这么多漏洞，答应她又何妨？

    他便对鲁肃笑道：“敬去告诉她吧！我可以答应。”

    鲁肃大喜，没想到这件头疼之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慌忙又去北岸回复。

    这时，李孚慢慢走到刘璟身边，低声道：“公，我倒有一计，可试探吴侯的态。”

    他附耳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思片刻，不由点了点，这倒是一个妙计，他立刻命人把徐铮找来，吩咐了几句，徐铮吓一跳，这怎么行？可见刘璟目光严厉，他不敢不答应，连忙出去安排了。

    ......

    鲁肃将刘璟的应允转告给了孙尚香，孙尚香心中大喜，只要刘璟答应，她便可以好好收拾他，他以为自己话语中有漏洞，拿一面盾牌就能抵达自己的穿云箭吗？

    孙尚香心中得意非常，她忽然想到一个漏洞，万一刘璟十年后再来履约怎么办？她心中大急，对刘璟大喊道：“刘璟，个月内履约，君一言，快马一鞭！”

    黑暗中只刘璟懒洋洋答道：“我虽不是君，但也不会临时加条件，更不会对女人失信，你去吧！不要再打扰我睡眠了。”

    孙尚香脸一红，低低啐了一声，猛地挥鞭一抽战马，“走！”

    她带领一多名女骑兵纵马向东奔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鲁肃望着她们走远，他忽然意识到，刘璟既然答应了她，那就说明刘璟还是要去东吴.

    鲁肃心中顿时一块大石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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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危情逼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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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将过，正是一天中睡眠最深沉之时，鲁肃睡得正香甜，忽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他蓦地坐起来，隐隐约约听见岸上传来马蹄声，随即有人大喊：“有刺客！”

    鲁肃头脑中‘嗡！’的一声，他连忙起身打开小窗，天色已微明，只见对面岸上有十几名黑衣骑马人。

    就在鲁肃看见他们的同时，黑衣人一起举弩，凌厉的弩箭射向刘璟的座船，如暴风骤雨般扫过，十几人随即调转马头向东奔去。

    船队大乱，亲兵们纷纷跳水泅过河，执刀带矛冲上对岸，但黑衣人已经奔远，不见了踪影。

    鲁肃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惊疑，怎么一个晚上连续出事？这些刺客是谁？难道是吴侯之妹又卷土杀来，不！不可能，她们只是虚张声势，不可能真的对刘璟下手，况且刘璟已经答应了她。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舱外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鲁公醒了吗？”

    鲁肃打开舱门，只见舱外站着刘璟的一名亲兵，“什么事？”鲁肃问道。

    “我家公请鲁公去一趟。”

    鲁肃心中蓦地一松，刘璟请他，那至少说明刘璟还活着，他连忙穿上衣服跟随亲兵向刘璟的座船而去，

    刘璟的座船周围已经站满了亲兵，手执刀枪弓弩，严密监视水中情况，几名士兵驾着小船，用长竹竿在河岸两边的草丛中寻。

    鲁肃走进船舱，顿时惊呆了，只见船舱内一片狼藉，各种书飘落满地，到处是刀劈剑砍过的痕迹，血迹斑斑。

    船壁上插着数支弩箭，船窗也被撞坏了，两名亲兵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大滩鲜血为刺眼，军医在给他们把脉，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有救。

    刘璟手执长剑站在角落内，脸色铁青，他见鲁肃进来，便冷冷问道：“鲁副都督，这就是江东的待客之道吗？”

    鲁肃擦了擦额头上汗珠，小声解释道：“璟公，这不是吴侯之妹所为。”

    “我没说是她！”

    刘璟目光锐利地盯着鲁肃，“潜上船的刺客是一名男，武艺为高强，岸上接应的十几人也都是男，鲁副都督，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鲁肃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干的？”

    “哼！”

    刘璟冷哼了一声，语气十分强硬道：“我可以不追究吴侯之妹的骚扰，但今晚的行刺我需要江东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将返回江夏，所有后果都将江东承担！”

    鲁肃低下头，他确实无法解释，江东内部意见并不一致，主张杀刘璟之人不在少数，确实有可能是一些人私下所为，不知为什么，他先想到了凌统。

    刘璟看了鲁肃一眼，又冷冷道：“我现在很怀疑吴侯的诚意，如果江东不愿结盟抗曹，而是想联合江陵和襄阳剿灭江夏，那出于自保，我将不得不向曹军求援，请鲁副都督立即转告吴侯。”

    鲁肃心中叹息一声，只得默默点了点头，“如果公给我安排一艘船，我会立刻回东吴禀报吴侯，一定会给公一个说法。”

    刘璟吩咐亲兵给鲁肃安排一艘船，鲁肃稍微收拾，立刻起身前往东吴，尽管鲁肃的潜意识也觉得这次行刺还有些疑点，以刘璟的武艺高强，刺客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但鲁肃顾不得细想，他决不能让刘璟最后被逼投降曹操，那样就是江东的灭顶之灾。

    船头上，刘璟负手望着鲁肃座船远去，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通过这件事，他倒很想看一看孙权的诚意。

    ........

    吴王宫，周瑜和张昭一前一后匆匆赶到了孙权的书房，书房里，孙权负手站在窗前，神情显得十分凝重。

    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瑜和张昭，缓缓对他们说道：“刚刚接到邺城的紧急消息，天已下诏，正式册封刘璟为荆州牧，并加封他为樊乡侯。”

    周瑜和张昭并没有表现出震惊，这个结果他们上次讨论过，刘璟手上有曹洪和李典，还有一万余曹军战俘，最后和曹操达成交换，也是在情理之中。

    孙权仿佛知道他们不会吃惊，他冷笑一声，“还有一个消息，听说曹操公开承诺封刘璟为襄阳王，且孙永为荆州牧，前提是刘璟投降他曹操。”

    这个消息确实令人震惊了，封为襄阳王，那只有直系皇才有资格，刘璟虽是宗室弟，但也离皇室核心相隔甚远，曹操为了收降他，竟然下了如此大的血本。

    周瑜和张昭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吃惊之色，周瑜连忙问道：“吴侯，此消息可靠吗？”

    孙权点点头，“应该可靠，不过听说刘璟没有答应，不知荀彧去江夏，是不是为了继续说服刘璟？”

    周瑜沉默片刻道：“江夏不仅是荆州重镇，同时也是整个南方的核心地带，一旦刘璟投降曹操，不仅荆州会轻易被灭，而且曹军将得数千艘战船，数十万曹操一鼓作气，顺江东来，同时曹操从江北出兵施压，江东世基业将毁于一旦，请吴侯慎重考虑。”

    孙权何尝不明白，如果说之前他还受张昭等大多数官施压，立场有些摇摆不定，那么曹操入局便使他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他绝不能让刘璟投降曹操。

    想到这，孙权对张昭道：“既然天已下诏书，承认刘璟为荆州牧，那我们再联合其他两家打江夏，就变得出师无名，请布劝勉官，让他们顾全大局。”

    这句话其实就是告诉张昭，拒绝了张昭的方案。

    张昭本身并没有私心，他只是认为和刘璟结盟是养虎为患，刘璟狼野心，迟早会成为江东心腹大患，不如早图之，而且江东军联合江陵和襄阳剿灭江夏也完全可行。

    但张昭却没想到刘璟会投降曹操，他当然知道江夏投降曹军的后果十分严重，既然主公下定决心，他便不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老臣明白。”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吴侯，鲁副都督回来了，他说有紧急大事要禀报！”

    房间里，人都感到不解，鲁肃竟然没有和刘璟同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孙权连忙道：“速召他进见！”

    片刻，鲁肃匆匆走了进来，一进房门便急不可耐道：“吴侯，出事了！”

    “敬不要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周瑜在一旁安慰他道。

    鲁肃稍稍平息一下心中的焦急，对孙权行礼道：“前天凌晨，璟公在溧阳县遇刺，属下亲眼所见，十几名黑衣人行刺，璟公不少侍卫被杀，他侥幸逃过一劫。”

    孙权一下怔住了，这个消息令他心中为震惊，他急问道：“现在刘璟情况如何？”

    鲁肃摇摇头，叹息道：“他现在为恼火，说吴侯没有结盟诚意，他要吴侯给他一个说法，否则他将返回荆州，一切后果由江东承担。”

    旁边张昭怒道：“他竟敢如此威胁吴侯！”

    孙权摆了摆手，“在江东境内遇刺，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他恼怒是在情理之中，我们早应该派兵沿途护卫，是我们怠慢了贵客，不能怪他。”

    孙权随即对周瑜道：“立刻安排船只。我亲自去迎接刘璟，并向他赔礼道歉！”

    ........

    一个时辰后，孙权率领数十名武官员，在两千军队的护卫下，乘坐余艘战船从胥江驶入湖，浩浩荡荡向溧阳县进发。

    船舱内，孙权将鲁肃找来，虽然鲁肃在才智上略逊周瑜和张昭，但鲁肃忠心耿耿，有见识，而且在外交方面颇具能力，深受孙权的器重。

    “敬，我感觉你似乎亦言未尽，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当着张昭的面，鲁肃确实有些话不好说，现在他和孙权独处，他便将那天晚上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道：“恕臣坦率，我感觉到刘璟对吴侯非常失望，毕竟这么多年关系良好，临到关键时刻江东却出现了联合江陵、襄阳灭掉江夏的呼声，还有传言要将他软禁在东吴，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这次发生刺杀事件，所以他便有些失态了。”

    “他最后说了什么？”孙权不露声色继续问道。

    鲁肃犹豫一下道：“他最后说，出于自保，他将不得不向曹军求援。”

    孙权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虽然鲁肃说是刘璟失态，但孙权知道，那是只是鲁肃怕自己生气的掩饰之言，这应该是刘璟的威胁。

    孙权负手在船舱里来回踱步，他最后停下脚步问道：“你说那晚尚香也去威胁过刘璟？”

    鲁肃明白孙权的意思，连忙道：“刺杀之事和她无关，刘璟自己也承认，刺客是男，没有一个女人，而且刘璟已经答应二娘的条件，她没有必要再去刺杀。”

    孙权点点头，走到门口问侍卫道：“程公也跟随了吗？”

    侍卫回道：“卑职看见他上船了。”

    鲁肃吃一惊，心中暗忖，‘难道是程普派人暗中下手？’他只想到张昭有嫌疑，却不知道程普也有杀刘璟之心。

    孙权仿佛明白鲁肃的心思，淡淡一笑道：“这件事去了溧阳再说，先把他安抚住，这件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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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彰显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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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孙权的船队抵达溧阳县时，刘璟的十几战船还在溧阳县，但刘璟本人却不在了。

    李孚被带进孙权船舱，他躬身行一礼，“江夏主薄李孚参见吴侯！”

    孙权看了他一眼，笑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李先生应该是袁尚军中主薄吧！几时投了江夏？”

    “鸟择良木而栖，我投江夏难道奇怪吗？”

    “不奇怪，璟公是一个很好的主公，当年我和初他打交道，就知道他迟早是荆州之主，李先生投江夏确实是明智之举。”

    孙权笑了笑，便把话题转了回来，“我想知道璟公到哪里去了？”

    “回禀吴侯，璟公临时有事，先回江夏了，他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吴侯，双方结盟之事也可以在彭泽谈，不一定非要来东吴。”

    饶是孙权一向冷静，他此时还是沉不住气了，沉声问道：“不知璟公是何时离去？”

    “真是不巧，昨晚上刚走，如果知道吴侯到来，公一定会再等一天。”

    “多谢李先生，我心里有数了。”

    孙权心里确实有数了，刘璟是知道自己来了才走，他立刻把周瑜找来，吩咐他道：“刘璟昨晚刚离去，应该还不远，公瑾可立刻去追赶，务必把他请回来。”

    周瑜犹豫一下道：“我感觉刘璟其实并不想走，他知道主公亲自来接，应该会回来。”

    孙权摇了摇头，“既然我已表现了诚意，那性就把诚意表现到底，给足他面，也算是我怠慢他的赔罪。”

    “微臣明白了，立刻去追他。”

    周瑜行一礼出去了，这时侍卫在旁边禀报：“启禀吴侯，溧阳县令带来了，在外面等候。”

    “让他进来！”

    很快，身着官服的溧阳县令匆匆走了进来，跪下行拜礼，“臣溧阳县令罗敏拜见吴侯！”

    孙权坐了下来，问他道：“我想了解刺杀璟公的事情，你有过调查吗？”

    县令罗敏点点头，“臣在第二天便开始详细调查，确实发生了刺杀，很多货船伙计都可以证实，有十几个骑马黑衣人，他们用弩箭射击璟公座船，有人亲眼看见水中也有黑衣人，水性好，爬上岸跑了，臣又去东面调查，这群黑衣人逃进了阳羡，然后向东北方向跑去。”

    “还有什么线？比如战马、口音之类？”

    罗敏摇摇头，“臣不敢胡说，确实一无所知，只知道这群人非常有纪律，一箭射完，同时离去，显然是很有训练。”

    孙权又问了几个问题，问得很细致，但县令罗敏拿不出更多有利的线，孙权只得命人送他离去，罗县令刚走，孙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侍卫令道：“去把程公和张长史给我找来。”

    虽然孙权也想到了苦肉计的可能，可现在的情形使他不敢往那方面多想，他现在很被动，没有安排人沿途护卫，就有点说不清楚了，他理亏在先，那也只能在内部寻找责任人。

    不多时，程普和张昭匆匆赶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负手站在窗前，也不回头，冷冷问道：“你们说吧！是谁安排的刺杀？”

    程普和张昭面面相觑，一起摇头道：“启禀吴侯，此事和我们无关。”

    “还想狡辩！”

    孙权蓦地转身，盯着程普怒道：“主张杀刘璟之人是你，我不同意，你就暗自下手，是不是！”

    孙权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终于大发雷霆了，张昭和程普从未见过孙权发这大的脾气，不由一起跪下，程普磕头道：“微臣虽恨他，但绝不是不知大局之人，没有吴侯的同意，臣绝不会行此鲁莽愚蠢的下策，绝不会！”

    张昭也解释道：“臣当然不会刺杀他，这只会损害江东利益，逼江夏降曹。”

    程普是江东资历最老之人，地位崇高，如果他做了，他一定会承认，而张昭更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既然他们二人否认，孙权也相信他们，他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你们侄暗中所为，或者是一些军方弟，记恨当年的柴桑惨败，便暗自组织了这次刺杀，你们可以保证与他们无关吗？”

    程普和张昭沉默了，他们没法保证，确实有这个可能，江东的年轻弟为活跃，包括张昭的次张休，经常召集一群官场弟聚会，张昭考虑到可以给儿积累人脉，从不阻止。

    更重要是，江东确实有很多人对当年的柴桑惨败耿耿于怀，恨刘璟的人不少，尤其是凌统和潘璋之弟潘珑，他们多次扬言要杀刘璟。

    这次刘璟来江东，确实有被他们刺杀的可能，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孙权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看来你们也明白是有这种可能，现在我查不到是何人所为，你们说我怎么给刘璟一个交代？”

    张昭沉思片刻道：“主公可以告诉刘璟，此事正在调查，有可能是曹操要破坏孙刘两家结盟，故意在江东行刺，也有可能是蔡瑁假用借刀杀人之计，假借江东之手杀死他，然后他们吞并江夏，总之，可以把责任推给这两家，然后主公保证不会再出此事，应该就算是一种交代了。”

    停一下，张昭又笑道：“更重要是主公亲自来迎接他，彰显诚意，也给足了他面，他如果真想和主公结盟，就不会纠结刺杀之事，他不是昨晚才离去吗？”

    孙权点了点头，张昭虽然立场不同，但考虑问题之周密，揣摩人心之透彻，确实非常人所及，不愧是官之。

    .......

    周瑜驾船一追赶刘璟，他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刘璟是吴侯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才走，那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要回江夏，只是做一个姿态，是为了在下面的谈判中取得心理上的优势。

    周瑜不得不暗骂刘璟狡猾，这其实就有点像后世的小摊买东西，顾客看了看东西转身要走一样，小摊贩就会说软话把顾客哄回来，东西怎么怎么好，价格好商量之类。

    这种市场心理用得小，就是街头小贩，用得大，就是两国谈判，原理是一样的。

    周瑜知道刘璟还需要补给，在芜湖县码头上有补给之处，第二天黄昏，周瑜的五史快船抵达了芜湖县码头，还没有靠近码头，一名士兵便指着码头大喊：“都督快看，江夏之船！”

    周瑜也看见了，七八艘五石的战船正停在码头上，有士兵正从码头向船上搬运东西，他们果然在这里补给。

    在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人，背对着他们，正负手注视士兵们搬运货物，背影看身材高大，身着长袍，头束金冠，看他的气应该就是刘璟了。

    这时，有士兵提醒身后来船，刘璟转过身，正好和周瑜面对面，虽然年前曾爆发柴桑大战，但他们彼此都未见过对方，周瑜拱手笑道：“在下江东周公瑾，阁下可是璟公！”

    刘璟见周瑜长得英武俊朗，身材挺拔，气质儒雅不凡，不由暗赞：‘不愧是江东周郎，果然是风流采，人中龙凤之姿。’

    刘璟也笑着回礼道：“正是刘璟，久闻江东周郎之美名了。”

    周瑜心中大喜，连忙道：“公瑾从溧阳县赶来，能否和公谈一谈？”

    刘璟淡淡注视他片刻，一摆手，“周都督请上船一叙！”

    两人进船舱坐下，周瑜诚恳地说道：“吴侯已经赶到溧阳县，对璟公在溧阳县的遭遇，吴侯深感震怒，已经下令追查凶手，一定会让逞凶者落网，给公一个交代，但无论如何请公相信，这绝非吴侯本意。”

    “我当然相信吴侯的诚意，否则我也不会来江东，其实这些年我结仇无数，不管是曹操还是蔡瑁，他们都有杀我的动机，我倒并没有一定认为是江东人所为。

    关键我希望看到吴侯结盟的诚意，希望我们两家能摒弃过去的不愉快，携手共同抗曹，这才是我来江东的目的，希望周都督将转告吴侯。”

    周瑜默默点头，他沉吟一下又问道：“不知公认为曹操大军会几时南下？”

    刘璟笑了笑，“我想，我和周都督看法应该一致，只要曹军结束辽东之战，便会立刻着手南侵，快则今年冬天，慢则明年春夏，曹操大军一定会大举进攻南阳，周都督以为呢？”

    周瑜长叹一声，“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是这样认为。”

    周瑜心中焦急，起身施礼道：“请璟公无论如何跟我回去，和吴侯共商抗曹大计。”

    刘璟点了点头，“吴侯和周都督既如此诚意，我当然会以大局为重。”

    ......

    一场刺杀风波终于在孙权表现的诚意之中消弭于无形，刘璟也没有再追问刺客情况，也丝毫不提江东内部的分歧，在次日下午，刘璟在周瑜的陪同下，返回了溧阳县。

    孙权在这里已经等了近四天，虽然发生了一系列的风波，让很多人都担心他们见面会有些尴尬。

    但实际发生的情况却证明了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他们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见面便大笑着拥抱在一起。

    孙权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眯眯道：“很多年前我就在想，是哪个家伙敢欺负我妹妹，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就是璟公。”

    刘璟连忙解释，“那次是误会！”

    孙权呵呵一笑，拍了拍刘璟的肩膀，“公不用解释，我心里有数，若不是公有心护卫，舍妹恐怕就会被黄祖抓住了，我心里感激都还来不及。”

    刘璟微微一笑，“令妹当年确实不该去江夏，危险了。”

    孙权点点头，话题一转，又笑道：“说实话，当年柴桑之战我并不服气，璟公可愿意和我再战一合否？”

    刘璟欣然一笑，“我很愿意再次奉陪，让吴侯败得心服口服！”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孙权握住刘璟的手走到船舷边，两人紧握的手高高举起，孙权对众人高声喊道：“从今天开始，璟公亦吾弟也，谁敢对他无礼，就是欺我孙权，我必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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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厉害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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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孙权和刘璟从溧阳县返回东吴的途中，刘备已经先到一步了，他来得不巧，正好是孙权赶去溧阳县的第二天，大部分江东高官都跟随孙权同去溧阳，使刘备无形中受到了冷遇。

    他来东吴已经五天了，居然没有任何人接见他，无论是官领的张昭，还是军方领周瑜，都不在城内。

    不过刘备也已经知道，这些人都跟随吴侯去水迎接刘璟了，这让他心中为不舒服，几天来，刘备闷闷不乐，也很少出门。

    不过江东对刘备的招待倒很不错，住在紧靠东城门的贵宾馆内，有专门的馆吏及侍女伺候，但再好的服侍也换不来刘备欢愉的心情。

    房间里，刘备正一个人喝着闷酒，这时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庞统的笑声，“皇叔，诸葛先生来了。”

    当然不是诸葛亮，而是诸葛瑾，他陪同刘备来东吴后，又去了一趟会稽郡，昨天才刚刚返回。

    刘备也正想问他一些情况，便强打精神笑道：“请进！”

    庞统和诸葛瑾走了进来，诸葛瑾施礼歉然说：“这几天主公正好不在东吴，让皇叔受委屈了。”

    刘备见他一进门便道歉，心中好受了许多，便摆摆手笑道：“瑜请坐！”

    人分宾主落座，刘备给庞统使了个眼色，庞统会意，便道：“有一件事要请教诸葛先生，记得在来东吴途中，诸葛先生曾言，吴侯将公平以待，不会偏向江夏，也不会偏向江陵，可为何吴侯却去了溧阳县，专门为迎接刘璟的到来，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先生能否解释一下？”

    口气虽然很客气，但话语间却咄咄逼人，几乎就是质问东吴言而无信，诸葛瑾知道他们会愤怒，他也不生气，歉然笑了笑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解释此事，吴侯之所以赶去溧阳县，是因为刘璟在溧阳县遇刺.....”

    诸葛瑾戏剧性地一收口，使刘备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一下凝结住了，他也有点不敢相信，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吃惊，“瑜是说，刘璟遇刺？”

    诸葛瑾捋须点了点头，“正是这样，虽然刘璟侥幸逃过一劫，但此事让吴侯为震惊，这是江东之耻，所以吴侯心怀万分歉疚，便急急赶去了，绝非是厚此薄彼。”

    刘备这才知道原委，心中释然，如果是这样，他心中就好受一点了，毕竟遇刺确实事关重大，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重视。

    他沉吟一下问道：“不知刺客是何人所派？”

    诸葛瑾摇了摇头，“暂时不知，具体细节只有等吴侯回来才知晓，不过今明两天，吴侯就该回来了，我相信吴侯一定会接见皇叔，并会向皇叔表示歉意，请皇叔再耐心等待两日。”

    刘备心中苦笑，孙权当然会见自己，他不怕等，已经等了五日，再多等几天也无妨，关键是孙权能给他什么，能承认刘琦为荆州牧吗？

    刘备已经派人去了许昌找孔融，想让天承认刘琦为荆州牧，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取得江东的支持。

    事实上，就是江东先派步骘出使江陵，暗示江东愿意与他刘备合作，这才促成他的江东一行。

    在来之上，诸葛瑾也明确告诉他，江东大部分官都支持江陵，包括张昭、程普这样的重臣，愿意和江陵联手，先灭江夏，再谈联合抗曹。

    甚至包括孙权也在东吴期待和他会晤，共谋大事。

    这便使刘备心中生出无限希望，如果能灭刘璟，那么刘琮跟不在话下，他就是实际上的荆州之主。

    但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当他得知孙权竟然去亲自迎接刘璟，这就俨如迎头一棒，几乎使刘备的心坠入深渊。

    不过刘备也是历经挫折之人，心里承受能力强，尽管他心中充满怨恨，但他还是在耐心等待，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死心，这一刻，他决定反击了。

    沉吟良久，刘备终于说出惊人之语，“有一件事我要告诉瑜，刘璟其实并不是刘景升之侄，他是一个假冒者，真正的刘景升之侄早在六年前便死在汝南了。”

    这个消息俨如石破天惊，不仅将诸葛瑾惊呆了，连庞统也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诸葛瑾才倒吸一口冷气，“皇叔，此事当真？”

    刘备缓缓点头，“以我的身份，难道还会说谎诬陷他吗？这件事琦公也知道，他表达万分愤慨。”

    “可是......”诸葛瑾犹豫一下道：“我愿意相信皇叔之言，可皇叔有什么证据吗？”

    毕竟刘备不是刘表，如果是刘表宣布这个消息，没有人会怀疑，但刘备却不同，他不是刘璟伯父，也不是荆州之主，或许以他的名望，很多人会相信，但如果没有证据，还是会差一点火候。

    刘备自然也知道证据的重要，他冷冷道：“我当然有证据，我拜访过零陵守刘，也问过刘磐，他们二人都见过真正的刘璟，说真正刘璟小时候摔断过腿，走略微有点跛，但这个刘璟却丝毫没有腿疾，当初刘和刘磐也有点奇怪，只是刘表不追究，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真正的刘璟能说一口流利的山阳郡口音，而现在这个刘璟却丝毫不会，这还是当初我让孙乾替他掩饰，他是真是假，我还不知道吗？”

    停一下，刘备又道：“另外龙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刘备从怀中取出两封信，递给诸葛瑾，“这是刘和刘磐的亲笔证言，可证明刘璟为假冒。”

    这时，庞统在旁边暗暗叹了口气，就算刘璟是假冒，可是刘表已死，没有一个权威的人认定，也无法扳倒刘璟。

    但庞统却明白刘备的意图，他是要从大义上证明刘璟不合法，从而使江东上下坚决反对和刘璟结盟，最后迫使孙权不得不转向江陵。

    从策略上说，这也算是很厉害的杀招，关键是江东是否相信刘璟是假，庞统也暗暗佩服刘备，平时看着刘备是个宽厚长者，可在关键时刻，他却狠得下心来，拿出出人意料的杀招。

    诸葛瑾将接过信，默默点点头道：“我会把皇叔的指证悉数转告吴侯，最后让吴侯来定夺。”

    ........

    诸葛瑾告辞走了，刘备负手站在窗前，注视着天空，他显然陷入了沉思，庞统不敢打扰他的思绪，站在他身后，良久，刘备淡淡问道：“士元怎么看此事？”

    “兵者，诡道也！”庞统应道。

    刘备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刘璟从前是我的晚辈，又对龙有大恩，所以我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冒，但也不忍揭穿他，但现在他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决不能有宽恕之心，否则我迟早会被其所害。”

    庞统点点头，“作为属下，我会坚决支持主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馆吏奔进来喊道：“刘皇叔，吴侯回来了，好热闹！”

    刘备心中大喜，快步走了出去，只见大街两边挤满了东吴民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尾，他们不断地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人群中间，数士兵护卫着一辆驷乘马车，马车无棚，上面是一顶圆盖，头戴紫金冠的孙权便站在马车之上，在他身旁则站着另一人，正是刘璟，两人并肩而立，满脸笑容地接受东吴民众的欢呼拥戴，刘璟还不时举手向两侧民众挥手。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江东高官则骑马跟随，后面则跟着数千江东士兵，声势浩大，这种仪仗使站在贵宾馆前的刘备不由心中凉了半截，难道他们已经结盟了吧！

    马车缓缓停在贵宾馆前，刘璟却一眼看见了刘备，他笑着拱手道：“皇叔，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相见？”

    孙权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备，这才忽然想起，刘备早应该到了，他不由有些尴尬，勉强一笑，对刘璟解释道：“刘皇叔是特地来参加家母寿辰，也是江东的贵宾。”

    他也上前对刘备行一礼，“孙权失礼，让皇叔久等了。”

    刘备心中一阵酸楚，回礼笑道：“吴侯客气了，这几日诸葛参军陪我游览吴中胜景，倒也收获颇丰，乐在其中。”

    刘备又关切地问道：“听说贤侄遇刺，不要紧吧！不知是何人所为？”

    “多谢皇叔关心，侄儿有惊无险，此事已经过去了，倒是皇叔几时经过江夏，我竟然不知，有失地主之谊，皇叔回去时，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可不能再让皇叔偷偷溜走。”

    说完，刘璟大笑，刘备脸色微变，刘璟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和威胁，他也冷冷道：“多谢贤侄好意，不过贤侄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亲人吧！现在中原时局混乱，还是早点把他们接到江夏的好。”

    孙权见他们二人冷嘲热讽，暗斗不止，他也感到一阵头疼，可不能让他们住在一起，以免出事，他向身旁鲁肃使个眼色，鲁肃会意，便笑道：“这里是贵宾馆，可惜地方稍窄，璟公随从众多，恐怕住不下，璟公就委屈一下，暂住城外水军馆吧！那里条件也不错。”

    刘璟微微一笑，“多谢了，我将住在陶宅，那是我岳丈的府邸，也算是我自己的家，敬不必费心了。”

    既然刘璟要住在陶家，孙权也不好反对，他又强作笑容道：“晚上我在吴王宫设宴，款待两位远来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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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兄妹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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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孙权陪同刘璟乘马车夸街之时，一名年轻军官站在人群之中，手按剑柄，目光凶狠而凌厉地盯着刘璟，人群不断欢声雷动，遮掩住了这名军官的杀机和动作，很多人都把他当做维持秩序的军人。

    就在马车渐渐靠近军官，刘璟距离他直线距离只有两丈，军官忽然在人群暴起，欲拔剑冲上，在这千钧一发之，军官身后忽然出现一名粗壮的大汉，从后面一把抱住军官，将他迅速拖了出去。

    “放开我！”

    军官像发怒野兽一般低声吼叫，但粗壮大汉却没有理他，直接将他拖进一条小巷，猛地一耳光搧在军官脸上。

    “你疯了吗？”大汉恶狠狠骂道：“吴侯就在车上，你想背上弑主之罪吗？“

    “我不会伤害吴侯，我要将刘璟碎尸万段，报杀父之仇！”年轻军官眼中噙着泪花道。

    “你先跟我来！”

    大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匆匆从另一头走出小巷，又走了大约步，将他拉进一座宅，宅大门上方的牌匾写着‘潘府’二字。

    这里是原来江东大将潘璋的府宅，潘璋死在柴桑后，现在由其弟潘珑居住，潘珑正是那名黑大汉，他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接替其兄出任校尉一职。

    而那名年轻的军官便凌操之凌统，今年只有十八岁，凌操在柴桑阵亡后，孙权怜其，封凌统为别部司马，统帅其父曲部一千人。

    今天却是是凌统率部巡街，却没想到遇见了刘璟入城，杀父之仇冲昏了他的头脑，若不是潘珑及时出现，他便险些闯下大祸。

    潘珑将凌统带进书房，这才放开他手腕，恨恨道：“你先冷静下来再说！”

    凌统为人轻财重义，英勇睿智，是江东难得的少年勇将，但惟独父亲凌操之死是他心中挥不去的噩梦，他亲眼看见父亲被刘璟一箭射杀，他常常在夜里被这一幕惊醒。

    凌统将仇恨压在心中，发誓要为父亲报仇，而杀父仇人正是刘璟，这一天他等了年，今天却被他意外地等到了。

    此时离刺杀未遂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凌统也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但嘴上却不认输，依旧咬牙切齿道：“杀了他，我自会向吴侯请罪，大不了一死！”

    潘珑注视他眼睛半晌，长长叹了口气，“你以为你自己杀得了他，你是他的对手吗？连我都不是他对手，你更差得远，想杀他？别做梦了。”

    凌统低下头一言不发，潘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在溧阳县遇刺，吴侯为此才特地跑去溧阳县，公绩，千万不要鲁莽啊！”

    凌统一怔，“是谁要刺杀他？”

    “这个我也不知，但至少提醒我们，要杀刘璟之人不止我们，公绩，刘璟现在一定非常警惕，此事我们须从长计议。”

    凌统默默点了点头，刘璟必然有了防备，不是那么好刺杀，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

    终于将刘璟迎回了东吴城，孙权有些疲惫地回到了吴王宫，刚走进后宫，迎面便遇见了正兴匆匆准备外出的妹妹孙尚香。

    孙尚香长得美艳无比，若稍加打扮，绝不比她大嫂逊色，但孙尚香似乎对打扮不感兴趣，脂粉饰一样没有，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兵器。

    今天她穿一身白色武士服，头戴凤凰金冠，脚上穿一双鹿皮长靴，后背弓箭，腰挎一把镶有宝石的青锋长剑，身材高挑苗条，显得英姿飒爽。

    孙权有一姊一妹，长姊嫁给曲阿人弘咨，妹妹正是孙尚香，虽然孙权和孙尚香是同父异母，但他却爱了这个妹妹，对她是千依顺，宠爱得无以复加，有时连母亲吴氏也看不下去，告诫他不要娇惯妹妹。

    孙权却听不进劝，对妹妹一如既往的宠爱，孙尚香从小喜欢舞枪弄剑，又跑去湖拜师艺，练成一身好武艺。

    两年前，孙尚香更是组建了一支余人的女骑兵，都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娘，不谙世事，整天在外打抱不平，名义上为惩恶扬善，实际上却是惹事生非。

    比如父亲在街头教训儿，她们看见了，便会冲上去把父亲暴打一顿；再比如别人嫁女娶妻时，新娘舍不得父母，哭哭啼啼很正常，在她们眼中却变成了强抢民女，后果也就不言而喻。

    结果弄得吴郡上下鸡犬不宁，人人都对她们头大如斗，不断有官员去向孙权告状，希望他管束妹妹，孙权却置之不理，若再告，反而会被孙权斥责一番。

    所以吴郡上下，人人都希望孙公主赶紧出嫁，可偏偏她又嫁不出去，一方面是她眼光颇高，江东才俊她横竖看不上眼，另一方面却是没有人家敢娶她。

    不过今年以来，情况稍有好转，原因是孙公主扩大了活动范围，不光在吴郡，也时常去会稽郡和毗陵郡，这样一来，吴郡遭受的骚扰也就相应摊薄了。

    但今天，孙权终于对妹妹有点意见了，他听鲁肃说起了尚香夜晚骚扰刘璟之事，这让他心中略略有些不高兴。

    “尚香，你跟我来，为兄有话要对你说。”

    孙尚香骨里虽然也不惧怕这个兄长，但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忌惮，她撅了一下嘴，不高兴地跟着兄长向书房走去。

    孙权走进书房坐下，却没有理睬孙尚香，而是取过几份书批阅，孙尚香站在一旁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二哥，找我什么事啊！”

    “听说你去找了刘璟？”孙权头也不抬问道。

    孙尚香一愣，她反应快，立刻猜到是鲁肃告了自己状，心中不由暗骂鲁肃多嘴，只得承认有这件事，“他当年羞辱于我，我报这一箭之仇！”

    “六年前的事情你还耿耿于怀吗？”

    “一年都忘不了！”

    孙权抬头看了一眼妹妹，沉吟一下道：“就在你找刘璟那天晚上，他遇刺了，现在找不到刺客，你就成了最大的嫌疑者。”

    “简直胡说八道！”

    孙尚香杏眼圆睁，怒道：“他被刺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我恨不得杀了他，可至始至终，我没有动他一根毫毛。”

    孙权知道自己妹妹虽然有点凶蛮，但她从不说谎，心中非常坦荡，她既然说不是她，那肯定和她无关。

    其实从鲁肃的叙述中，孙权已经知道刺杀之事和妹妹无关，只是他不希望妹妹再去骚扰刘璟，听鲁肃说刘璟还被迫答应让尚香射箭解恨，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孙权笑了笑道：“六年前之事，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他作为刘表之侄，明知你的身份还放了你，又主动承担起杀人之责，这是对你有恩，你应该报恩才对。”

    “休想！”孙尚香嘟囔一声。

    孙权也知道女人的想法和男人不同，她们对一些大事情可能记不清楚，但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会牢牢记住，他无法说服妹妹，只得苦笑一声，又柔声道：“那就算帮兄长一个忙，刘璟是江东贵客，不要再去骚扰他，可以吗？”

    “他只要做他答应过的事情就行了，别的事情我也不会管他。”

    “你！”

    孙权终于有些恼火了，怒视孙尚香道：“你当真不听兄长的话吗？”

    孙尚香的公主脾气也发作了，大声顶撞道：“男汉大丈夫，他既然敢答应，为什么不敢承担？偏偏要拿兄长来压我，他有本事那就别答应啊！”

    “砰！”孙权重重一拍桌，站起身怒吼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听不听？”

    孙尚香从小到大，何曾被兄长这样吼过，她眼睛一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猛地转身就跑，远远喊道：“你是江东之主，你说话谁敢不听！”

    孙权颓然坐下，他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真把妹妹宠坏了，他叹了口气，心中无奈之，这时，他见一名侍卫站在门口，战战兢兢，似乎有事要禀报，便不高兴问道：“什么事？”

    “启禀主公，诸葛参军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诸葛瑾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吴侯！”

    “参军请坐！”孙权摆手道。

    诸葛瑾在门口遇到了哭着跑出去的孙尚香，又见孙权神情沮丧，知道是他们兄妹吵架了，便笑着劝道：“二娘虽然娇蛮一点，其实人还是很不错，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也帮助了不少贫苦老弱，大家只是对她有点头大，却没有人说她作恶，等她出嫁后就好了。”

    孙权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是头大如斗，只盼着赶紧把她嫁掉。”

    孙权不再想妹妹之事，又问诸葛瑾，“刘备怎么样，他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他被冷落了五六天，意见当然是有一点，不过他为人宽厚，倒不会记恨主公，只有略感委屈罢了。”

    “嗯！”

    孙权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刘备也有点难办，他本来也考虑和刘备结盟，支持刘琦为荆州牧，这样更符合江东利益，但天已经册封刘璟为荆州牧，这就打乱了他的计划，连他也不知该怎么应对刘备了。

    “还有什么事吗？”

    诸葛瑾取出两封信，压低声音道：“从刘备那里，微臣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微臣不敢隐瞒主公，刘璟....竟然、竟然是假冒的刘表之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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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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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孙权没有完全听懂诸葛瑾话中之意，他吃惊地望着诸葛瑾。

    “微臣是说，真正的刘璟很多年前就死了，这个刘璟是假冒，他真实身份不知，此人一直在冒充刘表之侄。”

    “荒谬！”

    孙权根本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有些不悦地摇摇头，“他若是假冒，瞒得过刘表吗？刘表会让假冒侄当江夏守，瑜，你在哪里听来这些鬼话？”

    诸葛瑾叹口气，他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相信，连他自己刚开始也不相信，更别说吴侯了。

    “回禀主公，这是刘备亲口对我所言，而且刘表之前从未见过自己侄，刘璟父母双亡，才把他接到荆州，而且唯一知道他身份的舅父一家，也在几年前丧生大火，真的可疑。”

    孙权沉思不语，以刘备的身份，他不会做这种幼稚愚蠢之事，难道真有问题吗？

    他拾起两封信，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刘和刘磐之信，信中说刘璟在小时候摔断腿，腿微跛，但他看到的刘璟却是行走矫健，没有半点跛态。

    还有现在的刘璟当时没有山阳口音，是刘备帮他掩饰过去，刘早就发现有点不对，但又不敢乱说。

    虽然这些证据并没有完全让孙权相信，但至少他有点动摇了，他知道不会空穴来风，心中已有四成相信了刘备的指证。

    沉思良久，孙权把信还给诸葛瑾，对他道：“刘璟是真是假，对江东来说并不重要，我们应该关心江东的利益，和江夏结盟更加符合江东的利益，就这样，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明白吗？”

    “可是……”诸葛瑾还有一些道德上的担忧，江东怎么能和骗结盟？

    孙权冷冷注视着他，“诸葛参军，我已说过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我希望你不要对外宣扬此事，不要因为你兄弟诸葛亮而损害江东的利益。”

    孙权这话说得重，诸葛瑾的脸煞白，他摇摇头，“我绝不会因私而废公，只是道德使然，如果揭露刘璟身份会伤害江东的利益，那微臣将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此事。”

    孙权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便放宽口气，语重心长对诸葛瑾道：“瑜，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天已经封刘璟为荆州牧，而且曹操为了让刘璟投降，许他为襄阳王，孙永为荆州牧，如果刘璟投降曹操，对江东将是致命一击，所以我必须把刘璟和江东的利益牢牢绑在一起。”

    诸葛瑾这才恍然，原来主公是害怕刘璟投降曹操，他也是有见识之人，立刻想到了刘璟投降曹操的后果，他默默点了点头，半晌又问道：“那刘备怎么办？”

    沉思片刻，孙权缓缓道：“我现在就去拜访刘备，和他谈一谈。”

    ……

    陶家江东有两座大宅，一座在东吴城内，而另一座则位于长江边的丹徒县，陶家在丹徒县还有二十几座大仓库，丹徒才是陶家的经济重地，而东吴城只是为了方便和官府联系。

    目前陶家在江东的贸易由陶烈的陶原负责，不过这几天他正好去了徐州，不在江东，尽管如此，刘璟入住陶宅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陶宅占地约二十亩，位于东吴城西，门口是一条可行五石货船的河流，直通胥江，最后可进入长江。

    早在刘璟到来之前，东吴陶府便接到了陶胜的指令，早早地开始布置起来，为姑爷入住做准备。

    陶家管家姓韩，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细心周到，为精明能干，他甚至为刘璟的手下士兵也准备了住处。

    “姑爷请尽管放心，我们宅很大，住五六人没有问题，而且东吴城最大的酒馆冠云楼也我们陶家的产业，我都安排好了，食宿绝对不成问题。”

    刘璟的随行士兵约两人，还有二十几匹战马，都被韩管家一一安排妥当，士兵们两人一间屋，食宿条件都非常不错，战马也专门的马夫照顾，让刘璟十分满意，他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多谢韩管家，让你们费心了。”

    “姑爷不用客气，姑爷可是我们的荣耀，我们走出去都脸上有光，大家欢喜还来不及。”

    韩管家很会说话，他将刘璟安排住进一间独院，有专门的侍女伺候，李孚和蒋琬则住进隔壁院。

    吃罢午饭，众人都小睡片刻，一洗旅途的疲劳，刘璟稍微洗漱片刻，便负手走进隔壁小院，这里是李孚和蒋琬的住处，却只见蒋琬一人，李孚不见了踪影。

    刘璟笑问道：“李主簿到哪里去了？”

    蒋琬连忙道：“李先生中午就出去了，说去逛街，很快就回来。”

    刘璟听刘敏说起过李孚的一个癖好，估计是找女人去了，他也多问，便坐下来对蒋琬笑问道：“我大概在二月时给公琰写过两封信，不知公琰是否收到？”

    蒋琬摇摇头，“正旦祭祖后，我便离家出门了，一直没有回去，很抱歉，没有见到公的信件。”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其实我是想和公琰治国之道，我听刘别驾说过，说公琰在治国方面独有心得，他还曾向荆州推荐，可惜州牧认为公琰年轻，不肯启用，我倒愿意洗耳恭听。”

    蒋琬是个豁达之人，他知道刘璟是诚心请教，谦虚几句，便欣然笑道：“老曰，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人都认为民富方能国强，其实也须分为短期和长期来看，一国强盛在于物资的丰富，短期内可以贸易买卖，可以采矿铸钱，短短几年，国家仓禀就会充足，这实际上是把别国的物资买来，一旦别国反应过来，断绝贸易，财源也就断了，所以只能是短期可为。”

    “那如果长期呢？”刘璟又问道。

    “长期关键在于人口多寡，必须有足够的人口，有人种田，有人手工，有人经商，有人畜牧，人民安居乐业，财富逐渐积累，十年二十年后，国家焉能不强盛？”

    停一下，蒋琬见刘璟听得全神贯注，便又继续道：“汉末黄巾作乱，军阀并起，互相征战，苦的是平民，我在外游历多年，深感各地人口锐减，尤其中原地区，常常走十余里也见不到人影，村庄荒芜，良田长草，荒凉之，相反，荆州、巴蜀和江东却因少受战乱而人口滋生，加上大量北方人口南逃，人口数量倒超过了中原。”

    刘璟默默点头，他叹息一声，“可我感觉荆州的人口还是少。”

    “不！”

    蒋琬摇了摇头，“荆州的人口并不少，关键是官府户籍人口少，大量的人口沦为豪强附庸，光黄祖所控制附庸之民就近八万，还不用说蔡家、蒯家这些大世家，公若能打破豪强控制荆州的割据，荆州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蒋琬的话都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不愧是历史的蜀汉名相，看问题很透彻，刘璟起身，向蒋琬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刘璟心怀天下，却苦于人才困乏，恳请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蒋琬虽然没有收到刘璟的信，却早在两年前便收到了师尊刘先的信，要求他出仕江夏，刘敏和周不疑也先后写信邀请他。

    只是蒋琬觉得自己业未成，才迟迟没有去找刘璟，而这一次在江东相遇，可谓水到渠成，他见刘璟颇有诚意，便笑道：“若公不嫌蒋琬愚钝，愿为公效犬马之劳。”

    ……

    就在蒋琬最终决定效忠刘璟之时，在东吴贵宾馆，孙权也正和刘备相谈甚欢，刘备有名满天下的声望，妇孺皆知，这使他具有人格魅力，使人愿意和他交往。

    另一方面，刘备在当年平定黄巾之乱和攻打董卓之时，和孙权之父孙坚颇有交情，从这一点，孙权对刘备便颇为敬重。

    不过，无论是心怀敬重还是相谈甚欢，孙权都没有和刘备谈及正事，只是叙叙交情，也是对前几日冷落刘备的一个补偿。

    专程上门拜访，实际就是一种尊重的姿态，给足了刘备面，使刘备因被冷落而心生的不满一扫而空。

    “呵呵！想吴侯先人，当真是勇烈盖世，还记得我和先师卢公被数万黄巾贼所围，几番杀不出重围，在危机之时，正是令尊率一千精锐杀至，势如破竹，竟将数万黄巾贼击溃，现在想一想，仿佛就是昨日之事，可一晃已快二十年过去了。”

    孙权听得很专注，他从小崇拜父亲，但父亲的事迹他却知之不多，难得从刘备这里听到一点，他深深行一拜礼谢道：“感谢皇叔告之家父往事，我现在才知，原来皇叔和家父竟有如此深的渊源，仲谋失礼了。”

    刘备连忙虚托笑道：“吴侯不必客气！”

    在孙权身边除了诸葛瑾外，张昭也同时在座，他和刘备也是旧交，特地陪孙权上门拜访。

    张昭见时辰已不早，便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孙权可以说正事了，孙权心里明白，便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沉吟一下，孙权便笑眯眯道：“其实这次请皇叔和璟公前来江东，主要是我想做一个和事佬，促成武昌和江陵和解，使你们能结为同盟，共同讨伐蔡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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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以舞相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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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宫只是东吴普通民众对孙权官署的通俗称呼，此时孙权不是王，更不是帝，当然不能行僭越之举，吴王宫的官方称呼是吴侯府，但事实上，它就是一座稍小的宫殿。

    傍晚，一辆马车在余盛装侍卫的保护下缓缓在吴王宫前停下，等候在这里的鲁肃连忙迎了上去。

    车门开了，刘璟满脸笑容从马车里出来，对鲁肃笑道：“让敬久等了。”

    “吴侯已经设下宴席，请璟公随我来。”

    鲁肃带着刘璟向候宴阁而去，参加这种正式的国宴需要先沐浴更衣，四名侍女翩翩而行，鲁肃带着刘璟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人少处，鲁肃低声对刘璟道：“今天宴会，请公暂时不要提结盟之事，以免让刘皇叔心中不满。”

    刘璟笑了笑，“他应该猜得到才对！”

    “虽说如此，但说出来会使气氛尴尬，吴侯会很难办。”

    刘璟拍了拍鲁肃的肩膀，笑道：“敬放心吧！哪些话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鲁肃犹豫一下，有句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璟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道：”敬觉得不妥，不说也罢！”

    鲁肃想说的话也并不是机密之事，只是他听到的一个消息，更重要是他和刘璟的私交很好，他是想私下告诉刘璟，但又担心宴会时出现尴尬之事。

    犹豫片刻，鲁肃还是忍不住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天已正式册封公为荆州牧，封为樊乡侯，估计这消息已经到江夏了。”

    刘璟顿时大喜，他就是在等待这个消息，没想到居然从鲁肃口中得到，他也低声笑道：“刘璟感激不尽！”

    “呵呵！我可什么也没有说，璟公，不是吗？”

    刘璟会心一笑，不再多言，跟随侍女队快步走进了候宴阁……

    宴席设在吴王宫左殿，由于这是正式官宴，非常讲究礼仪，正殿是宴请天使者，刘璟和刘备作为诸侯饮宴，只能在左右侧殿，汉以左为尊，放在左殿也是他们的尊重，当然，正式称呼是叫左堂，称之为殿也是一种名称上的僭越。

    很巧的是，刘璟在偏殿门口遇到了刘备，刘备在诸葛瑾的陪同下，正快步走来，两人目光一触，一起大笑起来。

    “皇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南郡？”

    刘备微微一笑，“这个……我暂时也不清楚，至少拜完寿以后吧！”

    两人一起走进左堂，左堂内为宽广，绝不逊于皇宫，座位已经排好，虽然殿堂大，但座位却摆放得比较紧密，正中是孙权主位，摆的是双人坐榻，意味着吴侯夫人也要出席。

    左右两侧各放着一张坐榻，这是刘璟和刘备的座位，座位后各站着一名侍女，离两张客座稍有距离，便是陪客座榻，摆了长长两排座位，左右武，张昭和周瑜各坐第一席。

    陪客们皆已就座，见刘璟和刘备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寒暄几句，刘璟和刘备各自入座，在两张客座中，左为尊，右次之，这个位确实不好排，刘璟和刘备该谁坐左位？

    从礼节上，刘备该坐左位，他是皇叔，又是刘璟长辈，但在实际利益上，却应该是刘璟坐左位。

    不过孙权用了一个很聪明的办法，将陪客用派系来划分，这样刘璟和刘备自然就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了。

    刘璟拱手对刘备笑道：“皇叔是长辈，应该坐左位，请吧！”

    刘备迅速瞥了一眼张昭，呵呵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备和刘璟各自坐下，刘璟打量一眼坐在下面的陪客，左右武，可谓泾渭分明。

    但一个细节引起了刘璟的注意，那就是在张昭旁边坐着程普，又隔几位坐着韩当，而同为老将的黄盖却坐在周瑜身旁，这就是说，下陪客便是他和刘备的各自支持者。

    很显然，支持刘备的江东重臣占据了优势，或许这也是孙权给自己的一个暗示，他是力排众议和自己结盟，以表明他的诚意。

    就在这时，侍卫一声高喝：“吴侯驾到！吴侯夫人驾到！”

    只听侧门传来一阵清脆的环珮声响，孙权偕带夫人谢氏满脸笑容走来，众人纷纷起身向孙权行礼，孙权请刘备和刘璟坐下，和妻谢氏也坐了下来，这才对属下们笑道：“虽然是正式宴会，但也不会过于拘礼，希望大家都能愉快地过今晚，各位请坐吧！”

    众人都笑着坐了下来，一队舞女如仙般飘然而入，丝竹声响起，在大堂内翩翩起舞，侍女端着酒菜从两侧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美味佳肴放在客人面前的长桌上，可谓‘享大案，佳肴重沓’。

    站在刘璟身后的美貌侍女用银勺从温酒樽里为刘璟斟酒，这时，孙权举起耳杯对刘璟和刘备笑道：“感谢两位贵客不远千里来为我母亲祝寿，孙权饮此杯酒，先干为敬！”

    他端起耳杯一饮而尽，秦汉饮宴，讲究斟酒须满，饮酒必尽，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倒酒要满，而且必须一口干掉，没有什么推阻四，如果不喝就是对主人不敬无礼之举。

    汉朝大将灌夫和丞相田蚡有私怨，灌夫行酒至田蚡处，田蚡已不胜酒力，不准斟满，灌夫心中不满，又见田蚡不肯一口喝尽酒，顿时大怒，便引发了‘灌夫坐骂’事件，结果被田蚡弹劾，灌夫由此被族诛。

    也正是有这种斟满喝尽的规矩，使得汉朝宴会上普遍会喝得大醉，这种情况下，监酒人便出现了，看见谁已经喝醉，便命人扶走，免得出丑闹事。

    众人也跟着孙权一饮而尽，随着酒宴进行，大堂上渐渐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向贵客敬酒，刘璟和刘备都先后喝了十几杯酒，刘璟酒量好，十几杯下肚，酒意正酣，而刘备却略有醉意了。

    按理，刘备的酒量也是不错，不至于十几杯就喝酒，关键是喝得急，一轮十几名江东官员排队敬酒，必须酒到杯干，杯杯斟满。

    刘璟年轻气盛，还能支持得住，但刘备年近五十，体力大不如前，便有点支持不住了。

    这时，堂上的鼓声忽然变得激昂起来，堂上出现了一名年轻的舞剑将军，身着银甲银盔，长得明目皓齿，眉若远黛，艳如桃花，竟是一名美貌女将，手执一把青锋宝剑。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都认出她竟然是尚香公主。

    在汉朝酒宴中，主人和宾客即兴歌舞是为正常之事，在汉墓画砖中比比皆是，这叫做‘以舞相属’，也就是主人起舞，客人也必须跟随起舞。

    汉末蔡邕遇赦还乡，五原守王智为其践行，‘酒酣，智起舞属邕，邕不为报’，王智大感没面，便当众辱骂蔡邕，并诬告蔡邕‘怨于囚放，谤讪朝廷’，蔡邕被迫亡命吴地。

    孙尚香舞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飘逸之，引起大堂上一片喝彩，孙尚香横剑对孙权道：“尚香愿舞剑助兴，请兄长恩准！”

    孙权当然知道孙尚香是为了刘璟而来，他有心不准，但这样又显得对客人无礼，而且他担心惹恼妹妹，她会做出更荒唐的举动来。

    更重要是，妹妹用的是仪剑，也就是没有开刃之剑，伤不了人。

    旁边谢夫人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抿嘴一笑，“没事，让她舞吧！”

    孙权知道妻已有嘱咐，便点头答应了，“可以舞，但不可无礼贵客！”

    长剑一划，亮光闪过，孙尚香在大堂内侧身旋转，只见寒光闪闪，剑气纵横，她一口气旋转了二十余次，再次引起一片喝彩。

    这时，孙尚香转到了刘璟面前，忽然停下了，向刘璟嫣然一笑，轻吐朱唇，“引剑舞君，愿君相属！”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是为你而舞，请你也起身同舞！’

    众人都十分惊讶，孙尚香舞剑固然是第一次见到，更未听说尚香公主请人起舞相属，而且居然是找到了刘璟。

    大堂内顿时一片轰动，大家自然是会错了意，以为孙尚香是看上了刘璟，女舞君属本来就暗含男女求爱之意。

    思虑浅薄者暗暗欢喜，恨不得孙公主今晚就嫁给刘璟，明日就随他去江夏，到江夏行侠仗义去，别再让吴郡人头疼了。

    思虑深沉者如张昭，心中有了担忧，假如江东和荆州联姻，恐怕会影响江东大计，不符合江东利益，张昭竟忍不住向孙权暗使一个眼色。

    酒席众人中，只有孙权夫妇、刘璟和鲁肃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哪里是尚香看上刘璟，分明是借机挑衅，孙权更要比旁人清楚，这恐怕就是下午自己斥责她的后果。

    孙权正想制止妹妹，不料刘璟却欣然站了起来，朗声笑道：“愿随姑娘共舞！”

    他回头问身后侍卫借了一把仪剑，挽出一串剑花，对孙尚香抱拳笑道：“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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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荆州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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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点声声，愈加急迫，孙尚香和刘璟相距约二十步，他们相对舞剑，看似互不关联，孙尚香是越女剑舞，姿态轻盈，舞姿优美，如一枝柳条在风中飞舞。

    而刘璟酒意正酣，舞出一套霸王剑，传说是项羽所创，动作沉稳浑厚，气势豪迈，大开大合，颇有男儿英雄之气，和孙尚香的轻盈完全相反。

    大堂上，客人们不断喝彩，掌声如雷，连刘备也忍不住大声喝彩起来，“好一个女中豪杰，备生平未见也！”

    他端起酒杯，又自言自语眯眼笑道：“娶妻当如此妇！”

    这句话的声音不高，离他稍远的张昭没有听见，但另一边的孙权妻谢氏却听见了，她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是长辈该说的话。

    谢氏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对他说了两句，孙权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刘备一眼，见刘备喝酒手抖得厉害，几乎一半的酒都泼洒在衣服上，却毫不知觉，这就是醉态已现了。

    孙权连忙一招手，命人把诸葛瑾找来，很快，诸葛瑾上前，孙权指了指刘备，低声道：“他醉了，速找亲卫扶他下去。”

    这时，刘备兴致高涨，鼓掌大笑，“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诸葛瑾上前扶住他笑道：“皇叔可要更衣？我扶皇叔前去。”

    刘备的意识已经是半模糊状态，他身不由己地被诸葛瑾扶了起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时，刘备的两名亲兵连忙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从侧门搀了出去。

    大堂上的鼓声越来越急，孙尚香杏目微挑刘璟，她剑光如团影，渐渐向刘璟靠近，忽然一声娇斥，手中剑分出十几道光影，向刘璟刺去。

    她的青锋剑只是一把仪剑，没有开刃，无法伤人，但十几剑刺中刘璟，也会让人有点难堪，这也是孙尚香的目的，她当然不敢真的伤害刘璟，但如果能刺他十几剑，让他难堪，她也能出一口气。

    刘璟酒意正酣，一套霸王剑舞得淋漓尽致，忽然见孙尚香乱剑刺来，他哈哈一笑，长剑一挑，‘当！’的一声，精准地击中对方剑身，孙尚香只觉手臂酸麻，手中剑差点飞出去。

    就在这时，刘璟侧身出现在她身后，把手中剑放在地上，对她微微笑道：“良辰美景，公主不如也弃剑，我们共舞一曲？”

    “你让我劈上一剑，我就弃剑和你共舞！”

    两人身影交错，互相交换了位置，孙尚香又连连劈出两剑，低声问道：“答应吗？”

    “呵呵！这个面我可丢不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尚香深深吸一口气，喝斥一声，手中剑如暴风骤雨般向刘璟刺去，连孙权也吃了一惊，满脸怒容，妹妹怎么如此不知好歹，竟对贵客如此无礼。

    两边宾客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喝彩，此时谁都看出来了，孙公主并非是对刘璟示爱，而是借舞剑泄愤，她手中剑狂风骤雨般向刘璟劈去，这剑中不知怀有多大仇恨。

    刘璟不慌不忙地躲避她的剑势，虽然孙尚香的剑法看似眼花缭乱，但在刘璟眼中，她的剑法大多华而不实，没有力量，没有速的变化，只是招式繁杂。

    刘璟一连闪开她数十剑，已经退到巨大的圆柱前，退无可退，孙尚香心烦意乱，她见刘璟总是在最后一刻从容不迫地躲过，她心中大急，再次娇喝一声，迎头一剑劈下。

    这一剑她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就算是仪剑，如果劈中脑门也会出事，大堂内一片惊呼，孙权气得一拍桌，可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刘璟一闪身躲开了这凶狠的一剑，孙尚香并没有一剑劈空，而是重重一剑劈在木柱上，巨大的反弹力悉数还回，孙尚香手中剑再也捏拿不稳，‘当啷！’一声刺耳声响，长剑落在地上。

    大堂内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刘璟拾起剑，笑眯眯递了回去，“孙姑娘还要再舞剑吗？”

    孙尚香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竟然败在刘璟的空手之上，巨大的羞耻感令她无地自容，她一跺脚，转身便向殿外跑去。

    大堂再次热闹起来，周瑜笑道：“璟公之谋略令周瑜敬佩万分！”

    “公瑾过奖了！”

    刘璟微微一笑，回头向孙权施一礼，“刘璟处置不当，失礼了，请吴侯莫要见怪。”

    孙权叹息一声，“是我要向公道歉才对，我娇惯她，她实在不懂事，以致她对贵客无礼，请璟公原谅舍妹。”

    刘璟一笑，“这点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

    宴会在尽兴后散去，刘璟在侍卫严密保护下回到了陶府，他此时酒意已有七分，脚下也有些不稳了，一进大门，管家便上前禀报道：“姑爷，江夏来人了，有重要消息送来！”

    刘璟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笑问道：“人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一名军官快步上前，正是刘璟的侍卫长李青，他上前单膝跪下，呈上一封信，“这是徐长使信件，请公过目。”

    刘璟收了信，却不急着看，又问他道：“武陵郡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回禀公，已经办妥。”

    李青又取出一封信，“这是赵将军给公的亲笔信。”

    刘璟倒急着要看赵云的信，他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刚进院门口，一名侍女跑上来扶住他，担心地问道：“公，你喝醉了吗？”

    刘璟顿时觉得不对，他屋里虽然有个侍女，都胆小之，不敢和他说话，更不用说主动来扶他，而且这个声音。。。。好耳熟。

    刘璟看了她一眼，却见是一张白白净净的包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包！”刘璟一下愣住了，扶他的侍女，竟然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小包，她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小包脸一红，有点做贼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先回屋再说吧！”

    小包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扶着他向屋里走去，两名亲兵也不再跟随，退了下去。

    走了书房，小包扶着刘璟坐下来，又给他端来一杯刚煎好的茶，刘璟看了一下四周，他发现那个侍女都不见了。

    “我让她们走了。”

    小包气鼓鼓道：“一个个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了解你的习惯，留下来就是多余。”

    “哦！”

    刘璟对个侍女没有印象，走了也无所谓，他喝了几口热茶，酒意清醒了两分，又笑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怎么来了。”

    “我....我再给添点茶吧！”

    小包拾起杯，又慌慌张张出去了，刘璟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包跟着他已经五年了，今年已经十六岁，除了长高一截，长得丰满很多外，模样和从前几乎没有变化，当然，她从前什么样，刘璟也有点记不清了。

    小包一直是他的贴身侍女，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有她在，日常起居确实要舒心很多。

    不多时，小包端了一杯茶又回到房间，她已经想到了说辞，她将茶放在桌上，又取两个软褥给刘璟靠墙垫着，抿嘴笑道：“夫人担心公一没人照顾，那些亲兵又毛手毛脚，让她不放心，正好除长史让李青头来送信，夫人就让我一起跟来，说实话，我可不想来看你脸色，你若不想我来，我明天就走。”

    刘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你这个古怪精灵，我会不知道你心思？你来我很高兴，不会生气的。”

    小包的脸已经被刘璟捏习惯了，平时也不在意，但现在她居然脸一红，有些羞涩地转过身去，取出了一封信。

    “这是夫人给你的家信。”

    提到信，刘璟顿时想起还有徐庶和赵云的信，他从怀中摸出两封信，徐庶的信中说，他走后不久，天便派使者和刘敏一起回到江夏，正式册封他为荆州牧，加封樊乡侯。

    这个刘璟已经听鲁肃说了，他倒没有惊讶，倒是刘敏提到，如果他愿意投降曹操，曹操将加封他为襄阳王，孙永为荆州牧。

    虽然条件很诱人，但刘璟也只是笑了笑，暂时不考虑此事，他又取出赵云的信，居然写满了两张纸，眯着眼在灯下慢慢看。

    他在给赵云的信中只是谈一些练武中疑惑和家常之事，另外还告诉他了刘表临终前是让他刘璟继任荆州牧这个秘密。

    而赵云的回信丝毫不提他自己在武陵郡的情况，而是写满了他的武功心得，主要是他对丹凤朝阳枪和落凤功法的体悟。

    对于一般练武人，他们看不到赵云的武艺的心得，但对于刘璟却非同小可，他在练武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赵云都有详细的解释，使他竟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他的酒意一下醒了大半，坐直身体一条条看下去，看得他如醉如痴，身边的一切都忘记了。

    他几乎是自，尽管他依靠自己的悟性和不懈努力，到了一身高强的武艺，但他毕竟是自，还是有一些不解之处，隐藏着一些问题。

    在遇到武艺稍逊的敌人时，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遇到劲敌时，很多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当然，以他的身份，很多时候也不必他出手，但对武的酷爱，使他急于解决这些问题，而现在，赵云把答案都告诉了他。

    他忽然站起身，从屋角提起长戟快步走出门去，小包见公去练武，便连忙向厨房跑去，她知道公的习惯，在练完武后一定要吃东西。

    院里，他霍地凌空刺出一戟，气势迅猛强劲，他挥动长戟，院里顿时闪过一片青影，很多平时无法领会理解的难点，在这一刻都豁然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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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紧急情报

﻿    在遇到武艺稍逊的敌人时，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遇到劲敌时，很多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当然，以他的身份，很多时候也不必他出手，但对武学的酷爱，使他急于解决这些问题，而现在，赵云把答案都告诉了他。

    他忽然站起身，从屋角提起长戟快步走出门去，小包子见公子去练武，便连忙向厨房跑去，她知道公子的习惯，在练完武后一定要吃东西。

    院子里，他霍地凌空刺出一戟，气势迅猛强劲，他挥动长戟，院子里顿时闪过一片青影，很多平时无法领会理解的难点，在这一刻都豁然贯通。

    在随后的两天里，刘璟在安静中度过，孙权没有再来找他，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得此闲暇，他把东吴美景好好游逛了一番。

    这两日，天气渐渐到了白露，正是八月中旬，东吴城开始热闹起来，不过汉末还没有中秋节，只有一个八月节。

    时间就是白露后的第一天，每年也大概在中旬左右，这一天要求全家团圆，清扫祭神，后来的中秋节或许也就渊源于此。

    不过今年对于江东人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八月十四日是吴侯之母的寿辰，吴侯第一次为母亲祝寿，祝寿采办，各种仪式虽然都是官方来做，但一些必要的喜庆气氛还是普通民众参与营造。

    东吴城内，几乎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挂上松枝和柏枝，表示松柏永寿之意，很多人家还贴上了大红的‘寿’字，清扫街道，去除污秽，这些都是本身八月节要做的事，只是今年的八月格外喜庆热烈。

    在东吴城西，有一座占地约五亩的酒馆，名叫冠云楼，酒馆高三层，可同时容纳五百人同时就餐，是东吴城最大的酒馆，每天顾客盈门，生意兴隆。

    冠云楼也是陶家的产业，尽管它每年赚的钱令无数人眼红，但对于陶家，酒馆的利润在所有产业中实在是不值一提。

    中午时分，刘璟带着小包子、李孚、蒋琬以及十几名手下踱步来到了冠云楼酒馆，刚到酒馆门口，满脸笑容的掌柜带着一名酒保立刻迎了出来。

    “姑爷来了，位子都给您留好了，在三楼雅室内，请随小人前去。”

    凡是陶家产业，无论管事还是伙计，见到刘璟都是称姑爷，而且陶家其他女婿却得不到这个殊荣，所以陶家内部提到姑爷，大家都知道是指刘璟。

    刘璟笑了笑，跟随他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布置清雅的房间，这是套房，有里外两间，刘璟使一个眼色，让包子跟随亲兵先进去，外间里只有刘璟和掌柜两人，刘璟这才问掌柜道：“最近几天，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

    原来，这家所谓的冠云酒馆已经成了江夏军在江东的情报据点，这也在情理之中，陶家在江东和巴蜀生意极大，产业无数，在当地人脉已深，利用它们收集情报是最合适不过。

    而且这还是陶烈主动提出，刘璟也答应了，两年前正式开始实施，整个陶家只有陶烈、陶胜和陶利三人知道此事，而江夏军这边，由记室参军董允负责。

    这个冠云酒馆掌柜名叫谢文，原本是江夏军中一名屯长，长得面容和善，便被挑选出来接任冠云楼掌柜，除了他之外，还有八名酒保是他的手下。

    谢文要跪下见礼，刘璟给他使个眼色，谢文会意，便没有跪下去，低声道：“最近江东开始了战备，十天前，吴侯下达了征兵令和集船令，征兵四万人，所有造船工匠全部集中到丹徒船从厂，并向民间征集龙骨巨木，江东上下都在议论，认为江东要开战了，不过大家都在说要和江夏开战。”

    刘璟点点头，普通人这样想很正常，江东偏安已久，很少会想到曹军会打来，而江东人却知道和荆州是世仇，更清楚三年前的柴桑之战，那场惨败成了江东人之耻。

    “辛苦你了，有什么最新消息，可随时向我汇报。”

    “卑职一定尽心竭力！”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了里间，里间面积不小，十几名亲兵挤坐在一张朝北的大桌前，互相斟酒倒茶，李孚和蒋琬则坐在另一边，低声聊天，小包子则背着手站在窗前，向下面探头张望。

    见刘璟进来，小包子笑道：“公子，外面居然有两队女骑兵，都英武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亲兵们都吓一跳，纷纷站起身要拔刀，除了小包子外，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女骑兵意味着什么？刘璟却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没什么大不了，不要慌乱。”

    刘璟负手慢慢走上前，只见在门前小河的对岸上，确实出现了两队女骑兵，每队约二十人左右，都都披挂盔甲，手执弓箭和短矛，从东西汇拢而来，在队伍中间，出现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将，正是孙尚香。

    她一抬头，正好和三楼的刘璟打了个照面，刘璟向她微微一笑，这小娘还不死心吗？

    孙尚香狠狠瞪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向西城门而去，两队骑兵也跟随着他，就仿佛她们只是路过这里。

    “公子，那个女子是谁？她刚才好像是在瞪你。”旁边小包子小声地问道。

    “她是吴侯之妹，昨天在吴王宫，我和她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刘璟见孙尚香出了西门，便坐了下来，这时，十几名酒保送酒菜而来，很快，各种菜肴便摆满了桌子，亲兵们也不客气，拒案大嚼起来，不过他们却有分寸，酒不能多喝，每人只有三杯。

    李孚和蒋琬也推杯换盏，在另一边喝酒聊天，刘璟吃了片刻，回头见小包子还在窗前，便笑问道：“小包子，怎么不吃饭？”

    “公子快看，她又回来了！”小包子指着窗外喊道。

    刘璟将身子靠近窗子，只见孙尚香果然骑马又回来了，不过她好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骑士打扮，而穿一袭长裙，身后的女骑兵们也没有跟来，只有她一人前来。

    “公子，她一定是来找你。”小包子有点紧张道。

    刘璟笑了笑，“随便她如何，你坐下来吧！”

    片刻，外面传来脚步声，只听孙尚香对守门的两名士兵道：“请转告你家公子，就说孙家二娘求见！”

    声音也变得轻柔了，很有礼貌，要是平时，估计她就会一脚踹门进来了，刘璟笑道：“让她进来！”

    门开了，孙尚香款款走了进来，仪态婀娜，步步生莲，令人眼前一亮，她长得极为美艳，虽然不施粉黛，却更有一种天生丽质之美。

    她的长弓宝剑也都不在身边，从一个令人头疼的女罗刹变成了仪态曼妙的大家闺秀，连刘璟也忍不住暗暗喝彩，‘好一个美貌的女子。’

    “璟公子，我可以坐下吗？”孙尚香浅浅一笑，美眸中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让小包子也看呆了。

    “请坐！”

    刘璟一摆手，忍不住笑道：“姑娘此时的仪态更令人赏心悦目。”

    孙尚香嫣然浅笑，在刘璟对面坐下，她又向李孚和蒋琬欠身点点头，这才对刘璟道：“我昨晚想了很多，兄长说得不错，你确实对我有恩，所以我今天特来向你致谢！”

    她又取出一串白玉佛珠放在桌上，推给刘敏，“按照江东风俗，向人致谢不能空口白牙，这串白玉佛珠是大娘十年前送给我，是我三件最心爱物品之一，特赠给公子，以表示我的谢意。”

    刘璟收了佛珠，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愿意和姑娘和解，过去恩怨一笔勾销。”

    孙尚香淡淡一笑，“这串佛珠公子收下了吗？”

    “既然是姑娘谢意，我怎能不收。”

    见刘璟收下佛珠，孙尚香一翻脸，冷冷道：“恩已谢，仇却未结，刘太守当年挟持我上船，刀破我肌肤，此仇我铭记于心，昨晚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又用诡计击落我剑，扫尽我颜面，我也会和你一一算帐，我孙尚香恩怨分明，绝不会放过你！”

    刘璟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心中也有些不爽，他也懒得和她争辩昨晚之事，她想记仇也就随她了，刘璟也冷冷一笑，“我不是答应了你，让你射三箭吗？”

    “正是！就请你兑现承诺，随我去西城外校场。”

    “现在？”

    孙尚香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现在！”

    刘璟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亲口说过，三个月内履约，没错吧！”

    “那你想什么时候履约？”孙尚香寒着脸注视刘璟。

    “我也不知道，至少今天我没有心情，时值中午，不如孙姑娘和我一起用餐吧！我来请客，如何？”

    “哼！多谢了。”孙尚香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只听她脚步声下了楼，小包子忧心忡忡道：“这个女人真是凶蛮，公子怎么会和她结仇？以后可就麻烦了。”

    “呵呵！我的仇家遍布天下，也不在乎多她一个。”

    就在这时，掌柜匆匆奔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刘璟，在他耳边低声道：“江夏刚刚送来，说有紧急情况。”

    刘璟打开信匆匆看一遍，顿时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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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急返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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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江夏转来的情报，曹操率领万大军出现南阳郡，如果消息属实，那就是曹操没有返回邺郡，直接南下去了南阳郡。

    刘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如果蔡瑁借用这次机会投降曹操，那么荆州的局势将立刻改变。

    尽管襄阳和樊城都没有了船只，但并不意味着曹军就从别处搞不到船只，只须几十艘小船，曹军便可在数天之内渡过汉水。

    而且，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可以借此谋个脱身。

    一念至此，刘璟决定马上回江夏，一刻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刘璟对李孚和蒋琬道：“你们先回宿地整理行李，准备出发，我去见一见吴侯。”

    “公，发生了什么事？”李孚见刘璟神情凝重，他心中也有一点担心起来。

    “回来我再告诉你，你们先带小包回去。”

    刘璟又对亲兵们道：“回来再吃吧！先和我去吴王宫。”

    众人起身离开了冠云楼，李孚和蒋琬回陶宅收拾，刘璟则带着十几名亲兵向吴王宫赶去。

    ........

    吴王宫，这两日江东方面也在低调处理荆州之事，这是因为江东内部需要时间达成共识，毕竟孙权也需要时间再仔细权衡此事。

    由于天已下旨封刘璟为荆州牧，那么这件事就很容易达成共识，短短两天时间，江东内部便基本上统一了意见。

    联手江陵、襄阳攻灭江夏显然已经不现实，那么顺势承认刘璟的荆州正统，和江夏结盟也就成了主流意见。

    尽管张昭、诸葛瑾等重臣还持保留态，但至少他们已不再反对和江夏结盟。

    书房内，孙权正在伏案批阅各地的牒，这些天他心思都在荆州之事上，积累了大量的公务，从上午忙碌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抬过头，连午饭也顾不上吃。

    “吴侯！”

    一名侍卫在门口小声禀报：“璟公在宫外求见，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吴侯商议。”

    “速请他进来，在青石堂相见！”孙权虽然很忙，但和刘璟求见相比，这点忙碌也不算什么了。

    不多时，一名侍卫领着刘璟走进了青石堂，青石堂是孙权接待贵客之处，因孙权收藏的一幅名画，‘明月照青石’而得名。

    刘璟刚走到堂下，孙权便迎了出来，拱手笑道：“延庆觉得吴中名胜如何？”

    延庆是刘璟的表字，尽管称他表字的人并不多，乍听有些不顺耳，不过孙权改称他表字，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亲密的表现，至少孙权当众宣布视他为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吴中风景美不胜收，佳人似玉，碧水如带，只恨不得多住些日，怎奈有紧急事情，特来向兄长辞行。”

    ‘辞行！’

    孙权一愣，“贤弟要走么？”

    刘璟点点头，“刚刚接到荆州紧急情报，曹军有了异动，不走不行。”

    “进堂内再说吧！”

    孙权将刘璟请进大堂，两人分宾主落座，孙权又命人把鲁肃找来，鲁肃是江东和江夏之间的一座桥梁，很多事情孙权都尽量让他也参与。

    鲁肃的官署也在吴王宫内，不多时，鲁肃匆匆赶来，在一旁坐下，刘璟这才对孙权道：“刚接到江夏消息，曹操已率万军抵达了南阳。”

    这个消息令孙权也吃了一惊，急忙道：“曹操不是要回邺城吗？怎么到了南阳。”

    “他没有回邺城，直接来了南阳，应该是他得到了详细的战报，令他心中恼火，我现在很担心蔡瑁因此投降曹操，使江夏陷入危机。”

    孙权当然知道曹操南下宛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方已经稳定，他可以腾出手收拾南方了，那么，一场南北对抗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想到这里，孙权叹息一声，对鲁肃道：“看来最迟明年，曹军就将大举南下了，留给江东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们必须要加紧备战了。”

    停一下，孙权又注视着刘璟问道：“延庆能否再住几日，等签订了江东和江夏的盟约后再回去？”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会把李主薄留在江东，他可以代表我和江东慢慢商谈盟约细节之事，两家联合抗曹的大方向不变，但形势急迫，我必须要连夜赶回江夏，应对曹军和襄阳军队对江夏的联合进攻。”

    刘璟去意已定，孙权也无可奈何，他也担心曹操到来会给荆州局势带来大变局，便答应了刘璟的离去。

    “如果延庆一定要走，我当然不会阻拦，但我希望能带鲁副都督一同返回江夏，有他在，能保持江夏和江东的及时沟通，如果有需要，江东也会全力支持。”

    “多谢吴侯的支持，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准备了。”

    孙权将刘璟送出吴王宫，大门口台阶前，孙权向刘璟拱拱手，语重心长道：“曹军南下，不仅关系荆州生死，也关系到江东的危亡，我希望我们二人能永远并肩作战。”

    刘璟默默点头，诚恳地说道：“这也是我的希望！”

    刘璟快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疾驶而去，望着刘璟远处的背影，一直沉默的鲁肃忍不住道：“吴侯，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孙权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敬也想将他扣留吗？”

    鲁肃摇摇头，“微臣并非此意，只是觉得他来没有几天，结盟尚未达成，还有很多谈判都没有做，他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显得江东之行没有什么意义？”

    孙权微微摇头，“其实所谓谈判签约，并非需要他参与，由徐庶参与便可，关键是他的态，他既然肯来江夏，就说明了他的诚意，这就够了，没必要再扣留他，那样反而会逼迫江夏降曹，是我不希望看到之事，敬，谈判之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鲁肃这才明白主公让自己跟刘璟去江夏的深意，原来不光是让自己监视刘璟，同时也是让自己全权和刘璟谈判结盟，这份信任令鲁肃深为感动，他躬身施一礼：“微臣绝不辜负吴侯厚爱！”

    孙权拍了拍鲁肃的肩膀，转身回宫去，他又对侍卫吩咐道：“让周都督来见我！”

    ........

    当天下午，刘璟的船队便离开了东吴城码头，沿着胥江向湖驶去，这一次，周瑜亲自率领五千水军及数艘战船护卫刘璟西去。

    数天后，船队驶出了溧水，进入了长江，所有人心胸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刘璟负手站在船头，凝视着浩荡的江面，只见茫茫大江，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的江水仿佛流向了天尽头。

    他心胸也变得豁然开朗，他又想起这次江东之行所用的各种权谋手段，不由有些哑然失笑，其实不必要这样气量狭窄，不必要使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如果江东没有结盟的诚意，或者说他们内部并没有达成共识，那自己回去就是了，形势的危急会迫使江东主动来找自己，历史上，孙权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当曹军大举南下，孙权派鲁肃来荆州商议共同抗曹，捐弃前嫌，一致对外，只是曹军势如破竹，不等鲁肃赶到，荆州便投降了曹军，使鲁肃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刘备。

    事实上，以当时刘备和刘琦的实力，还没有资格和孙权结盟抗曹，整个赤壁大战，几乎都是江东军**战胜曹军，只是国演义中对诸葛亮的描写，才使读者产生了孙刘联合抗曹的错觉。

    孙权看上的，更多是刘备的名声，使他的抗曹有了合法性，毕竟刘备有衣带诏在手中，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一种无形资产。

    正是这种无形资产，使刘备在曹操大败后得以尽揽荆州，成为赤壁大战后的最大得利者，这也是一种气运使然。

    而江东虽然自保成功，但在某种程也是白白给刘备做了嫁衣，才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千古名言。

    不过，现在随着他刘璟的崛起，历史恐怕就会在这里改写了。

    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江，刘璟心中升起了万丈的雄心壮志，金鳞并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时风云聚合，他刘璟一飞冲天的时刻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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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饮马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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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正常的计划，曹操将直接从易县返回邺都，但南阳郡曹军的失败打乱了他的计划，那是始终挥不去的一块心病，在易县稍作休整后，曹操便率领万精锐之军直下南阳。

    宛城，尽管曹仁一直在为襄阳战败而提心掉胆，希望面对曹操愤怒的时间能再拖一拖，他想象着东北地区寒冬将至，战争会被延长，至少到明年春天才能结束。

    那时形势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荆州家内战爆发，他便可以趁机立下一些功绩弥补他此前的战败。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秋天刚至，曹军便结束了柳城的战役，曹操亲率大军南下宛城，曹仁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接暴风骤雨痛击，关键是他无法向曹操交代贾诩之事。

    宛城，曹仁率领数十名将领在曹操马前跪下，战战兢兢道：“末将曹仁恭迎丞相入城。”

    曹操打量一眼诸将，贾诩、乐进、曹洪、李典四名谋士大将都不见了，使他心中一阵黯然，他没有大发雷霆，只摆了摆手，“诸位将领请起！”

    众人起身，曹仁感觉到曹操语气平静，并没有他担心的暴风骤雨来临，心中稍安，又连忙道：“请丞相入城！”

    曹操打马进了宛城，他直接进军衙大堂坐下，把众人屏退，大堂上只剩下程昱、曹仁、于禁和毛玠四人，曹操这才问于禁道：“则，听说你被俘，然后又逃脱了？”

    曹仁心中一跳，他并没有说于禁被抓之事，丞相是从哪里知道，他心中更加不安起来，觉得丞相什么事都知道了。

    于禁满脸惭愧，上前躬身道：“属下无能，敌不过刘璟，被他生擒，但好在属下运气不错，得到一名乡党帮助，在半逃脱。”

    于禁便将他逃脱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有些改变，将两人押解他变成十几人押解，其中一名士兵编成他的同乡，正是这名同乡割断了绑缚他的绳，才使他夺刀杀人，连杀数人，其余人跳河逃走，他再逼迫船夫将船驶回北岸。

    这是他和曹仁商量好的应对说辞，关键是没有对证，只要合理就能说得过去，这样就能掩盖贾诩之事。

    曹操倒没有深究于禁的被俘，只是笑了笑，“看样，你真是和刘璟有缘分，这是第次败在他的手上了，他若杀了你，人生倒也无趣了。”

    于禁羞愧得无地自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曹操的脸色一沉，阴森森地盯着曹仁问：“贾和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若敢有半点隐瞒，我剥你的皮！”

    曹仁只觉两腿发软，他想站住，但最终还是跪了下来，只得原原本本将曹洪和贾诩的矛盾说了一遍，曹操心中一叹，看了一眼程昱，仿佛在说，‘不幸被你言中！’

    在来南阳的上，程昱便含蓄地告诉曹操，让贾诩去南阳监战不妥，此时曹操已经知道张绣自杀之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曹家弟和张绣、贾诩之仇。

    这其实是他曹操的责任，他视人如己，小看了曹昂、曹安民之死给家族留下的仇恨，曹操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对曹仁也就消了几分，又问曹仁道：“然后又发生了什么？让贾和投降了江夏？”

    曹仁已经感觉到曹操的语气缓和了，连忙解释道：“因为刘璟伏击于禁将军一事，时机把握得精准，我们就怀疑有人泄露了计划，恰好此时，军营中有传言，贾和暗通刘璟，在几方对峙后，虽然证明贾和无辜，但曹洪和他已势同水火。

    这时贾和也主动提出回邺都，我便同意了，派人护送他回去，不料半被甘宁所劫，贾和便被抓去了江夏，至于后来他怎么投降了刘璟，属下确实不知。”

    曹操何等老辣，他听出曹仁还有未尽之言，就是关于曹洪，曹洪怎么逼迫贾诩，曹仁说得很含糊，不过这是他的家事，而且曹洪还在江夏，曹操便不再多问。

    他沉思片刻，问毛玠道：“这次襄阳之战，孝先认为我军最大的不足是什么？”

    毛玠心中也有点担心曹操追究他用计失败之责，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料曹操在问了贾诩之事，便不再继续追问新野战败的原因，他心中也稍稍安定，连忙道：“属下认为，战船不足是我军最大的软肋，这次襄阳之战，我们之所以一直被动，两次战败，就是因为江夏水军犀利，控制了江面，如果我们要继续进攻江夏和江东，那就必须有数千艘战船。”

    曹操点点头，“平定南方，战船是必须的，而且是要军备，不知道现在我们手中有多少战船？”

    说到战船，曹仁不由羞惭万分，他是主将，这个责任他不想推却，便道：“回禀丞相，我们水战大败，手中已无一艘战船，只有十几艘小渔船，属下实在是无颜见丞相。”

    曹操不由眉头一皱，竟然只有十几艘小船，这让他明年怎么南下？

    “襄阳那边有多少船只？”曹操又问道。

    “襄阳水军也全被江夏歼灭，据我所知，最多也不过十几艘渡船。”

    曹操沉默了，他才意识到战船问题的严峻，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的南征计划，就是镜中之花。

    这时，程昱笑道：“我听说襄阳官府仓库中还有十几万根巨木，都是造船的上佳材料，如果我们得到它，一年之内，便可以造出千艘战船。”

    曹仁摇摇头道：“已经晚了，襄阳那边的传来消息，蔡瑁和刘璟达成协议，襄阳用这些木头换取樊城和新野等江北之地。”

    “那你怎么不制止！”

    曹操终于勃然大怒，拍桌怒斥曹仁，“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你为何不制止蔡瑁，听之任之，难道你不知道战船对我们的重要吗？”

    曹仁吓得战战兢兢，低头不敢接口，曹操背着手走了几步，忍住怒火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不到一个月。”

    程昱接口道：“如果是这样，仓库中的巨木应该还有一部分，不可能在一月内全部运光，丞相要当即立断。”

    曹操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在上考虑清楚了，现在不过是要立即实施罢了，曹操当即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曹仁，“速派人给蔡瑁送去。”

    曹仁立刻奔出大堂，把信交给亲兵，嘱咐了几句，又回到大堂，曹操这才令道：“大军立刻南下，攻克新野樊城，饮马汉水！”

    .........

    尽管曹操远没有做好大举进攻荆州和江东的准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襄阳的进攻，蔡瑁和张允早就暗中投降了他，他现在不过是来收割已经成熟的庄稼，为他大军正式南下打下基础。

    五万曹军早曹操的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向南进发，天后抵达樊城，江北都督张允献樊城和新野投降了曹操。

    滔滔的汉水岸边，曹操驻马凝望对岸襄阳城，他回头对众将笑道：“我年轻时曾去襄阳城拜见蔡讽，以求能得到这位大儒的赏识，这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今天再想年轻之事，依然历历在目，就仿佛是昨晚才发生，各位有这种感触吗？”

    身后张辽笑道：“丞相说得是人之常情，属下也经常有这种感受，被一件事触怀，便会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曹操点点头，用马鞭一指襄阳，对张允笑问道：“张将军，襄阳可有造船之所否？”

    张允躬身谄笑道：“回禀丞相，向东二十里是襄阳水军大营，在大营旁边便是造船所，占地颇大，有官匠千余人，这段时间正日夜赶造渡船，不仅是官家，其实荆州各地都有私家造船之所，把他们征集起来，规模不小。”

    “这些官匠会不会趁乱逃走？”

    “请丞相放心，蔡军师已经考虑这一点，所以派两千军队把守造船所，他们逃不掉。”

    曹操又想起一事，问道：“襄阳库房中的造船之材还有多少？”

    “这个...卑职不是很清楚，但前段时间江夏大量船只前来搬运，运走了很多，估计只剩成了。”

    “只剩成！”

    曹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露出恼怒之火，只剩下成，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程昱在一旁笑道：“其实丞相不必为此事担心，天下造船之匠何止荆州，黄河两岸就有很多，丞相可他们征集而来，足有万余人，造船之木也不止荆州有，属下后来想起，南皮和黎阳的仓库中就有不少，再收集天下之材，应该完全能满足造船所需。”

    “可运输怎么解决？”

    毛玠也在旁边解释道：“属下祖父也善于造船，我见过他们运输木头，是用桐油在木头刷上几道，阴干后就不怕渗水，直接扎成木排从水上浮运，省时省力！”

    “好！”曹操欣然点头，对毛玠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协调，可传令天下郡县，运输造船之木到南阳，两个月内必须运到，否则惟守县令是问。”

    “属下遵令！”

    曹操又对程昱道：“造船之事，我想将交给仲德全权负责，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唯有仲德才能让我贴席入睡。”

    程昱微微一笑，“既然丞相如此信任，我自然不会让丞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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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襄阳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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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再次南下，张允投降，曹军铁骑饮马汉江，一时间襄阳震撼，民心动荡，数以万计的民众蜂拥出城，向江夏方向逃难。

    为防止局势失控，蔡瑁下令襄阳城关闭城门，不准民众逃难，但住在城外以及各县的民众依然大规模逃亡，掀起了曹军南下后的第二波难民潮。

    州衙议事堂内，蔡瑁紧急召集襄阳重臣商议对策，此时襄阳郡已经发生了一次分化，襄阳郡丞王觊和参军庞季已经投奔南郡，但出乎蔡瑁意料的是，治中邓义却没有走，依然留在襄阳。

    大堂上，除了蔡瑁之外，还有蒯越、韩嵩、邓义、李圭、陈震等人，每个人表情都十分凝重，蔡瑁叹口气对众人道：“现在的形势大家也看到了，曹丞相亲率大军前来，张允已投降，民心动荡，军心不稳，襄阳大势已去，现在如果我们不投降曹丞相，迟早会被江夏和江陵攻破，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归顺朝廷，大家都可以谋一个前途。”

    说到这，蔡瑁取出一封信，扬了扬，对众人道：“这是曹丞相写给我的亲笔信，信中说得很清楚，只要我们归降，那么不仅保证我们现在的地位，将来还会进一步提升，加封爵位，光宗耀祖，我希望各位能和我同进共退。”

    大堂内一片寂静，这个决定尽管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它真的来到时，众人却又觉得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他们无法向死去不久的刘表交代。

    这时，蒯越沉吟一下问道：“不知州牧是什么态？”

    尽管蒯越问得很含蓄，但大堂上这些官场老油条顿时都反应过来，只要刘琮投降就行了，他们跟着刘琮投降，于名声无碍，而且还得到实惠。

    蔡瑁有些犹豫，这就是刘琮来承担道义上的责任，蒯越提出这个方案固然没什么压力，但刘琮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女婿，不说翁婿之情，至少这些年的扶持和利用使他对刘琮多少有一点歉疚之情。

    众人都看出了蔡瑁的犹豫，韩嵩又笑着补充道：“他是我们的主公，当然应该是他决定降曹才行，德珪去劝劝他吧！”

    众人纷纷应和，李圭也笑道：“更重要是曹丞相希望州牧归降，我也建议军师去劝一劝州牧。”

    李圭是蔡瑁的心腹，连他也赞成鼓动刘琮投降，蔡瑁也无可奈何了，其实刘琮投降对他蔡瑁也何尝没有好处？

    想到这，蔡瑁便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我去和他谈一谈吧！尽量说服他看清形势。”

    蔡瑁见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不由暗骂一声：“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

    “我不干，要投降你们去投降，休想打我的主意！”

    房间里，刘琮捏着拳头向蔡瑁大声叫喊，满脸通红，那神情、那目光，就仿佛是一只发怒的野兽，“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投降，你对得起父亲的托孤吗？”

    刘琮的怒骂让蔡瑁也有点恼羞成怒了，他眯着眼冷冷道：“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父亲临终前可没有托孤，就算托孤，托的也而不是你。”

    “你！”

    刘琮后退一步，巨大的羞辱感令他无地自容，他死死地盯着蔡瑁，半晌齿缝里才迸出一句话，“卑鄙！”

    蔡瑁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他知道刘琮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过是个傀儡，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才是操纵他的主人，自己让他投降，他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刘琮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忽然，一个青幽幽的东西从屋里扔了出来，‘咣当！’一声，崩坏了一角，包裹的缎绸散开，竟然是刘琮的州牧之印，蔡瑁一怔，顿时满眼怒色地向屋里望去。

    刘琮出现在门口，冷冷道：“你要的不就是替罪的州牧吗？你随便在街上找个乞丐，让他当州牧，反正我不陪你玩了，要杀要剐随你。”

    “你这个浑蛋！”

    蔡瑁暴跳起来，他捏紧拳头，冲上来要揍刘琮，这时蔡夫人出现了，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宝印，拦住兄长笑道：“没什么大事，兄长先去吧！让我来劝他。”

    蔡瑁恶狠狠地瞪了刘琮一眼，转身怒气冲冲而去，蔡夫人又对身后的两名侍女使了眼色，两名侍女也退了下去。

    蔡夫人这才慢慢走进屋，但刘琮却背对着她，语气寒冷如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不怕了，你尽管去说，大不了一死谢罪！”

    “你何必这样钻牛角尖呢？”

    蔡夫人走到他身后坐下，笑眯眯道：“投降曹操对你其实也是一次机会，我不相信你一直愿意做傀儡，投降曹操或许你就解脱了，难道你想不到吗？”

    “你说什么？”

    刘琮慢慢转过身，惊讶地注视着蔡夫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琮儿你听我说，你先平静下来。”

    蔡夫人的语气很柔和，她很少这样对刘琮说话，“我知道你不想投降曹操，是因为你觉得愧疚，丢掉了父亲的基业，我能理解，但事实上你并不是荆州牧，不管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现实，荆州牧是刘璟，朝廷已经承认了他，你现在连襄阳守都不是。”

    刘琮低下头，一声不吭，蔡夫人实在是了解这个儿，尽管不是她亲生之，但她比亲生儿还要了解他。

    她知道刘琮的性格弱点，自卑、懦弱，胆小、没有主见，表面上的强硬不过是一层壳，只要敲破这层壳，他可只能任人揉捏了。

    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最薄弱之处，敲破他这层壳，而蔡夫人比谁都清楚，这层壳的最薄弱之处在哪里？

    “琮儿，事实上，军师他们完全可以撇开你，你不是荆州牧，你是否投降都无所谓，但真这样做了，你想到自己的结果了吗？你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去处，或许有人会念你是先主之，给你一口饭吃，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刘琮低低叹了口气，他心中那层壳已经被敲开裂痕了，他双手抱头，使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尽管他说得很含糊，但蔡夫人却听懂了，他在说‘我该怎么办？’

    “你自己想想吧！现在军师他们是把你当做主公推出去，当着荆州和曹操谈判，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荆州牧，曹操都会厚待于你，至少你官不失守，那样，你不就彻底从现在这个傀儡的位解脱了吗？”

    刘琮忽然抬起头，瞪大眼睛注视着蔡夫人，“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蔡夫人淡然一笑，“毕竟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我也要给你父亲一个交代，既然你的州牧之位坐不成了，那至少让你有个好结果，我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了。”

    说到这里，包裹刘琮心中的那层壳终于被敲开了，刘琮默默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听你们的安排。”

    ........

    下午时分，李圭乘船渡江，来到了樊城大营，正式向曹操递交了投降书，大帐内，曹操眯眼看了一遍投降书，又对李圭笑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李圭跪下垂泪道：“为丞相效力，微臣万死不辞！”

    曹操好言安抚他几句，又让他坐下，便把话题转到自己所关心之事上，“我想知道，襄阳还有多少粮食，多少军队？”

    “回禀丞相，襄阳库房里大约还有二十万石粮食，军队万五千人，战马一千余匹，其中在江北驻军一万，在靠近江夏之处驻军一万，在靠近南郡之处也是驻军一万，然后襄阳城内有五千人，房陵郡则没有驻军。”

    曹操点点头，又问道：“那造战船的木料还有多少，我知道你们没有了战船，但造船的木料应该有吧！”

    李圭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我们没有料到丞相会在今年南下，所以和江夏做了个交易，和库房木料和江夏换了江北之地，现在大部分木料……”

    不等他说完，曹操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知道，我只想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大约还有万多根巨木，能造数十艘千石战船。”

    曹操心中着实不悦，这等于是江夏郡什么有用的资源都没给自己留下，要他们还有何用？

    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安抚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的军队将正式渡江，你们可预先把渡船准备好，明天上午正式接受投降，转告琮公和蔡军师，我不会亏待他们。”

    李圭大喜，“卑职这就回去转告他们，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

    “也不用盛大，低调点吧！”

    曹操心中忽然有点不舒服，毕竟刘琮不是真正的荆州牧，如果明天投降的是刘璟，倒是有必有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了，可惜啊！

    李圭呆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连忙低声告辞。

    曹操负手走到账前，远远眺望着东南方，那边是江夏，他想起刘璟说的话，刘璟说很期待和自己在长江上大战一场，其实他也很期待，他更期待最后刘璟投降自己，这一天他盼了很久，但他知道，至少要等明年了。

    .......

    襄阳连同新造的渡船有近艘，曹军连夜渡江，次日一早，有近两万军队渡过了汉水，曹操也渡过了江，他骑在战马上，在数千士兵的簇拥下，缓缓向襄阳城驶去。

    在襄阳大门口，刘琮率领蔡瑁、蒯越等数十名襄阳高官已经等待多时，他脖上挂着大印和绶带，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

    当曹操军队走近，刘琮跪下，颤声道：“罪臣刘琮叩见大汉丞相阁下！”

    “叩见丞相！”

    数十名武官员一起跪下，曹操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看襄阳城，这就是刘表的老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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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江夏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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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在上足足花费近半个月才返回了江夏，江夏城的变化并不大，一样的整齐有序。

    或许是曹军再次南下的缘故，城头士兵来回巡逻，充满了警惕，守城门士兵也加强检查，所有进入城池之人都要检查传信。

    传信简称传，又叫符信或者过所，是汉朝外出的身份凭证，平时并不需要，只有战时才会加强检查。

    这让刘璟很是欣慰，即使他不在，江夏也能正常运转，说明江夏的制已经建立起来了。

    出乎他的意料，邺都来的天使臣还在武昌等候着，刘璟正式接受了天封赐，成为荆州牧，爵封樊乡侯，他又用重金酬谢使者，使者这才欢天喜地而去。

    回到郡衙，刘璟足足忙碌了半天，这才把很多紧急之事处理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忙了什么，但的疲惫感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往软椅上一躺，刘璟便酣然睡去，睡梦中，他仿佛还在船上漂浮。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当他醒来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院里十分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他的休息。

    刘璟走到院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正是他们二人的忠心护卫，才使自己睡了一个香甜回笼觉，

    “我休息这段时间，有谁找我吗？”

    刘璟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十分柔和，以他的身份这样轻柔说话，两名侍卫顿时倍感荣幸，一人连忙道：“徐长史来过，他听说州牧在休息，便没有打扰，离开了，他说州牧若要找他，他在城外逃民营内。”

    刘璟听他们都称自己为州牧，而且十分顺口，估计他们已经叫了一段时间，刘璟点点头，他确实有些事情要找徐庶商量……

    在西城外的空地上扎满了营帐，四周有粗大的营栅包围，一般人不知晓，还会以为这是军营，实际上这只是临时安置逃民的营地。

    从襄阳逃来的成千上万的民众都暂时安置在这里，待登记完毕后，随即会转送去江夏各县，这几年江夏一直在安置难民，官员们早已经驾轻就熟。

    刘璟在士兵的护卫下进了营地，营地里热闹异常，几千顶大帐内都住满了从襄阳逃来的难民，足有二万人之多，喊叫、叫骂声、孩的哭闹声，显得嘈杂而混乱。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喜欢这种混乱的局面，回头问道：“这些难民住了多久了？”

    身后两名亲兵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就在这时，旁边有人笑道：“这些难民都是流动的，有的今天才到，有的已经住四天了，但最多不超过五天。”

    只见一名官员带着几名手下从旁边走来，正是伊籍，由于苏飞已经出任安陆郡守，他便继任了江夏郡丞之职，这座难民营便是由他全权负责。

    他笑眯眯走上前施礼道：“属下参见州牧！”

    刘璟见他也叫自己州牧，估计自己州牧之职已经坐实，他却不知道，他在回来之前，江夏军政高层便已商议过，正式决定统一称呼刘璟为州牧，这也是为了抗衡襄阳和江陵。

    在这个时代，名不正则言不顺，刘璟用曹洪、李典以及一万多曹军战俘换来的荆州牧之职，对于江夏的属下们也同样至关重要，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正名，他们效忠的是真正的荆州牧，而不是割据一方叛逆者。

    这一点刘璟也很清楚，既然大家都称他为荆州牧，他也便坦然地接受了，他看了看周围的难民，又问道：“这次一共来了多少难民？”

    伊籍叹了口气道：“这次来了七万千余人，加上前几次的难民，江夏已经接收十余万难民了，若不是陶家全力相助，江夏真的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负担，现在已经有点吃力了。”

    刘璟点点头，“如果江夏承担不起，可以向长沙郡转移，但有一条，不能不收。”

    “这个我们明白，事关州牧名声，绝不会不收容他们，请州牧放心。”

    说到这，他见刘璟笑容古怪地望着自己，他一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心中有些紧张，可越是紧张就越感慌乱，脑海里糊涂成一团。

    刘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境界的问题，如果是孙权或者刘备，他们会立刻明白，但伊籍还不行，刘璟也不想再为难他，便对他道；“这不是我的名声问题，他们是荆州最宝贵的资源，有他们在，就有天下，所以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他们。”

    伊籍只是呆了一下，便立刻明白过来了，他本身识很高，只是长期做刘表的从事，很难体会到上位者的境界，刘璟这一提醒，他便豁然开朗，立刻抱拳施礼，“多谢州牧指点！”

    刘璟笑了笑，回头一招手，将蒋琬叫上前，给伊籍介绍道：“这位便是零陵蒋公琰，以后他便做你的从事，让他多做些事磨练磨练吧！”

    刘璟知道蒋琬是宰相之才，惟独缺实践经验，让他跟随伊籍是最合适不过，倒不是让伊籍指点他，而是伊籍的职位，江夏郡丞。

    所有的政务都集中在这里，各种千头万绪的烦事都有，但恰恰是这些繁琐烦心之事，才是最锻炼人的才能，刘璟一考虑很久，才最终决定把蒋琬放在这个职位上。

    蒋琬心里明白刘璟的良苦用心，他心中感激，却不表露出来，上前对伊籍深施一礼，“请伊使君多多关照。”

    伊籍当然知道蒋琬，荆州神童之一，他也明白刘璟的用意，便笑道：“我正好人手不足，蒋贤弟来得及时了，如果贤弟没有别的事，这就请跟我去安置难民。”

    蒋琬看了一眼，刘璟笑着点点头，蒋琬这才施一礼，跟着伊籍走了，刘璟望着他们背影匆匆走远，他忽然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糊涂，忘记问伊籍，徐庶在哪里？这么大的难民营，让自己怎么找。

    这时，一名伊籍的随从匆匆跑来，行一礼道：“州牧是找徐长史，郡丞让我带。”

    刘璟呵呵一笑，这个伊籍还是蛮细心的，他催马跟着随从而行，不多时，他来到一座大帐前。

    大帐前站着不少士兵，门帘敞开，里面坐了上名长者，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听徐庶说着什么，刘璟只隐隐听到人手、补贴之类。

    刘璟刚走到门前，便有人飞奔进去禀报了，很快，徐庶迎了出来，笑道：“州牧休息好了吗？”

    刘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上有些疲劳，睡一觉好多了。”

    他又看了看坐了一帐的老者，有些奇怪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各个家族的族长，找他们来商议事情，州牧请到帐中细谈。”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都是族长，难怪清一色老头，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社会都是以血缘宗族为纽带，往往是一个家族住在一起，大家族有数人，小家族也有几十人，推选德高望重者为族长，共同管理一个家族的大小事务。

    尤其在战乱年代，家族的重要性就更显得重要，身在一个家族内就意味着可以互相帮助，可以不被饿死，可以在战乱中留得性命，也正因为这样，族长的命令就有绝对权威。

    所以官府对民众的管理，其实上就是对各个族长的管理，有事召集族长开会，官府的意志就能顺利传达下去。

    所以这几个月数十万难民逃到江夏，看似难民人数庞大，可实际并不难管理，只要把帐篷、粮食给足，家族内部就会自己分配妥当，不用再操心到具体的每个人身上。

    刘璟走进偏帐坐下，徐庶又给他端了一杯茶，苦笑一声，“贾先生这几天又去下雉县了，他对火油尤其感兴趣，已经去了次。”

    刘璟却明白贾诩的心结，他不是对火油感兴趣，而是不想参与对付曹操的谋划，所以找个借口走开，刘璟也不说透，便转开话题笑道：“你召集这么多族长商议什么？”

    徐庶连忙道：“属下召集族长主要是为了征集民夫，我感觉武昌城防御不足，准备加高加宽城墙，将武昌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至少需要万民夫，现在已经征集到两万千人，还差七千余人，准备在难民中征集，今天找他们就是商议此事。”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是征集民夫，他又笑问道：“那他们愿意吗？”

    “这个其实由不得他们，他们也心知肚明，关键是给多少钱粮补贴，我正在给他们讨价还价呢！”

    刘璟对这些事只是问问而已，这些琐事是徐庶的职权范围，已经不用他操心，他只需在最后的计划上签字批准，具体过程他就不干涉了。

    他从沉吟一下问道：“你下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确实是有重要之事禀报州牧，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曹军已经开始在中原大量征集工匠，还有邺郡和许昌的万工匠，也悉数赶往南阳，另外又从邺城调动五万军队开往南阳，换而言之，曹军已经开始大规模备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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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夏口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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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刘璟坐在书房里，小心地摆弄他的州牧印符，州牧大印是金制，比一只拳头略大，是一个正方体，上面雕有一只麒麟，做工精湛。

    另外一只印则是他的爵印，外形和从前他‘父亲’留下的那只金平亭侯印差不多，青铜铸造，龟为钮，方方扁扁，只有拳头大小，上面刻有小篆‘樊乡侯印’。

    这就是他的爵位了，竟然是乡侯，只比县侯低一等，汉朝的爵位十分复杂，简单说起来，除了王爵之外，县侯为最高，比如袁绍为邺侯，孙权封为吴侯。

    再向下便是乡侯，比如历史上张飞被封为西乡侯，诸葛亮被封为武乡侯等等。

    乡侯下面是亭侯，著名之人有如关羽，被封为汉寿亭侯，于禁也被封为益寿亭侯。

    亭侯下面又依次有都乡侯、都亭侯、关内侯、名号侯、关中侯等等。

    爵位主要是用以奖励军功，大多是战将获得，累功晋升，比如张辽，率吕布军投降曹操时被封为关内侯，平袁绍后封为都亭侯，最后在曹丕称魏王后晋升为都乡侯，曹丕同年称帝后又封为晋阳侯。

    而刘璟之所以一步被封为樊乡侯，很大程上是因为他为一方诸侯，但他的诸侯实力又逊于江东，所以次一等被封为乡侯。

    尽管如此，曹操还许给他了襄阳王之位，只要他肯投降，他便将一跃升为王爵，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正是因为这样，孙权才格外紧张，生怕刘璟投降了曹操。

    这时，陶湛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她已经确诊怀孕，所以格外小心，连走也慢慢吞吞，不慌不忙，只是她现在身孕还不到个月，小腹还未隆起。

    或许是即将为人母的缘故，陶湛的气质有了一点变化，变得更加温柔，说话也更加和善，少见她生气，眼睛里总是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她每天都在感受生命的跳动。

    丈夫的归来使她心情更好，她心里有很多话要对刘璟说。

    走进屋，她见刘璟在关注桌上的印符，便抿嘴笑道：“给你襄阳王都不稀罕，却在意一个乡侯，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刘璟将印符放在一旁，揽住妻的腰笑道：“我也并不是在意它们，只是有点好奇，我听说你也被封为夫人，你在意吗？”

    陶湛想了想笑道：“说老实话，我还是有点在意的，至少我母亲盼了一辈，都没有得到诰命，我却得到了，对她泉下之灵也是一种安慰，册封夫人后，我还去给母亲上了香。”

    陶湛放下参茶，搂住丈夫的脖嫣然笑道：“你想不想孩儿的心跳？”

    刘璟笑着点点头，将妻扶站起身，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了半晌，摇摇头道：“什么听不见！”

    “你这个冤家，哎！拿你没办法。”

    陶湛回头瞥一眼房门，见门已关好，这才慢慢解开裙，露出白腻如脂般的肌肤，“你再听听看？”

    刘璟贴上小腹，又细细听，终于听到了一点点细微的心跳，不由笑了起来，“跳的声音很小，估计是个宝贝女儿。”

    “现在还不到个月，当然心跳不大，等六七个月再听听，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其实女孩儿我也喜欢，只要是我的孩，我都喜欢。”

    刘璟一边说着，手却摸着她的小腹向下滑去，陶湛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吓得一把拉住他的手，“夫君不行！产婆再叮嘱，最初个月内不能行房。”

    “哦！我险些忘了。”

    刘璟心里也明白，只得很无奈地放开了妻，陶湛系好裙，却侧坐在丈夫腿上，撒娇般地双手搂住他脖小声笑道：“难道你的药劲还没过去吗？”

    “这和吃药没关系好不好，难道我非要吃药才有需要？”刘璟有些没好气道。

    “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才让小包娘去找你，你怎么.....”

    刘璟一下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妻的用意，陶湛亲了亲他的面颊又低声道：“小包娘已经十六岁了，跟了你五年，难道你从未想过她的归宿吗？”

    刘璟明白妻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纳小包为妾，其实刘璟也并不是迂腐之人，他很清楚，在这个生育死亡率高的时代，纳妾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传宗接代。

    比如刘表，他只有一妻一妾，但实际上他的女人远远不止两人，只有两个女人有名分罢了。

    妾是一种名分，在汉朝，妾的地位并不低，按照正常习俗，贴身丫鬟最后的归宿就是妾，但刘璟却希望小包能嫁给她喜欢的人。

    刘璟苦笑着摇摇头，“你让小包去找我原来是这个意思，可你的为夫有那么不堪吗？一定要找女人？”

    “那可说不定！”

    陶湛抿嘴儿笑道：“万一有什么公主、县主出现，痴缠着你，要嫁给你，你说不定就会这么不堪了。”

    刘璟呆了一下，陶湛却转身向外走远，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吟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施施然移步走了。

    刘璟一阵头痛，这个多嘴的小包，等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

    次日一早，刘璟在数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了武昌城，向夏口疾奔而去，此时的夏口城已是江夏的军事中心，屯重兵万余人，除了一万步兵，还包括两万水军和两千多艘战船，由水军校尉甘宁和江夏都尉魏延分别统帅水陆两军。

    尽管夏口城已是江夏的军事中心，但在武昌县和安陆郡还各有一万军队，另外在重镇柴桑有五千驻军，再加上长沙黄忠率领的五千军队，一共六万军队，形成了东荆州强大的割据力量。

    随着曹操出现在樊城，这便意味着大战将至，一个多月来，夏口城一直在进行战备，不仅集中训练军队，同时还在城内储存了大量物资，另外又在黄鹤山上修建了一座军事城堡，可以探查大江上的任何动静。

    第二天中午，刘璟和骑兵们终于赶到了夏口城，他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来到了城东的军营，刘璟的到来顿时轰动了军营。

    魏延带领进数十名屯长以上的军官出营迎接，眼见刘璟翻身下马，魏延快步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末将魏延，参见州牧！”

    “参见州牧！”数十名将领一起跪下。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魏延，“魏将军请起！”

    他又对众将笑道：“各位将军请起！”

    将领们顿时热闹起来，一起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州牧，什么时候开战，我们等不及了！”

    刘璟见将领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期待之色，他呵呵一笑，“我这次来就是商议开战之事，诸位可满意？”

    众将大喜，情绪更加激动，簇拥着刘璟向大营内走去。

    进了中军大帐，周不疑带领几名职军官上前见礼，目前周不疑出任长史从事，是徐庶的助手之一，但他实际上跟在魏延身边，掌管日常军务。

    刘璟摆摆手，让众人不必多礼，这时，魏延上前低声道：“主公，不会是真的要打仗吧！”

    他是指刚才刘璟进军营时所言，心中不由有些担忧，曹操就在襄阳，使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一种莫名的惧怕，刘璟看出他眼中的惧意，不由冷笑一声，“你害怕什么，曹军大军未至，以江夏军的实力还打不过他们吗？”

    魏延心中一惊，低头不敢说话，周不疑上前解释道：“启禀州牧，我们也商量过攻打襄阳之事，主要曹操在襄阳，我们攻打襄阳，必然会引起曹操对襄阳防御的重视，我们都认为，不如等曹操离开襄阳北上，我们再出兵襄阳，一举夺下襄阳郡。”

    刘璟摇摇头，“可惜你们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只听大帐门口传来一阵长笑，“我明白州牧的意思！”

    刘璟一回头，只见甘宁和副将李俊出现在大门门口，满脸喜悦，刘璟大笑上前，“兴霸跑得很快啊！”

    虽然大家时常开玩笑，但礼不可废，甘宁和李俊单膝跪下施礼，“末将参见州牧！”

    刘璟上前扶起他们，打量一下甘宁笑道：“看样你不仅练成了千里眼，还练成了追风腿，我刚到夏口你便跑来了。”

    甘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来找长商量水陆联合练兵之事，正好走到大营门口，便听说州牧到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商议出兵襄阳之事。”

    刘璟让甘宁进帐，他又拍了拍李俊的肩膀，注视着他意味深长地问道：“伤养好了吗？”

    李俊默默点头，声音略带嘶哑道：“多谢州牧关心，末将之伤已经完全好了。”

    李俊的秘密一直被刘璟保密，伤势快好时，又被刘璟任命为水军左副尉，和右副尉陈朔一起成为甘宁的左右副将，他没想到刘璟依旧重用自己，心中充满了感激。

    “进来吧！大家都坐下。”

    众人纷纷坐下，刘璟看了一眼众人，这才淡淡笑道：“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和曹军决战之时，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要龟缩江夏，至少在水军方面，我们依然占有绝对优势，不妨去襄阳向曹操耀武扬威一番，让他见识一下江夏水军的厉害，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一并夺取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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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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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在收取襄阳投降的当天便返回樊城，他深知君不立于危墙的道理，无论曹军和襄阳都没有水军力量，一旦江夏水军封锁汉水，他就将面临大的危险。

    曹操随即任命曹仁为镇南将军兼襄阳守，收编襄阳万五千军，并封蔡瑁为从事中郎，封汉阳亭侯，辅佐曹仁镇守襄阳，其余投降官员皆封为关内侯，各有任命，而刘琮则封为伏威将军，送许都养老。

    至此，荆州派中的襄阳派便冰消雪融，不复存在。

    但曹操并没有着急返回邺都，而是继续在樊城巩固他的占领，他最关心的是战船的建造，这直接关系到他的南征大计，为了确保战船建造成功，曹操不惜将程昱留在樊城，主持建造战船。

    这天上午，曹操在数十名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比水河畔，程昱在四处选址后，最终决定将主造船所建在比水河湾内，这里也是数月前甘宁焚毁曹操船只之处。

    曹操立马在一处山丘上，眺望下面的湖湾，湖湾方圆近千亩，波光粼粼，四周的渔村早已拆除，上万民夫和工匠正在紧张地搭建造船所，十几座巨大的仓库已经搭建完成。

    “这里的水深能否造出大船？”曹操马鞭一指湖湾问道。

    程昱准备了近一个月，这些问题早已了然于胸，他微微一笑道：“这处湖湾最深达二十丈，最浅也有七八丈，是天然的深水湖，造千石的战船完全没有问题，我测算过，可同时开工艘战船，一年内可造出千艘战船。”

    “那造出的战船又停放在哪里？”

    “回禀丞相，战船准备停在比水两岸，为防止江夏军袭击造船所和战船，微臣准备在比水两岸各驻兵一万，并在比水河口用道铁链锁江，在水面下布下渔网，严加防范江夏军的袭击，只是......”

    说到只是，程昱不由微微叹息一声，曹操一怔，问道：“仲德还有什么担心？”

    “我就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担心江夏军派人潜水进入湖湾，用火油焚烧战船，他们的火油为厉害，至今没有应对之策。”

    说到火油，倒提醒了曹操，他回头对曹仁道：“上次你说得到两罐江夏军的火油，现在还在否？”

    曹操指的是上次江夏军用投掷火罐焚烧樊城码头，有两只陶罐未碎，被曹军得到，曹仁一直保留至今，正好一直随身携带，见曹操问起，曹仁立刻命人去取来。

    不多时，几名士兵小心翼翼抱着两只陶罐飞奔而至，曹仁将其中一只陶罐呈给曹操，“丞相，就是这个！”

    曹操接过陶罐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呈淡黄色，也比较清冽，和曹军从濮阳和青州搞到的火油完全不同，他随即火油交给一名牙将，“放在水上去燃烧！”

    牙将接过陶罐向湖面奔去，片刻，水面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凝视半晌，曹操叹息一声：“火势凌厉迅猛，果然难防！”

    这时，张辽在旁边道：“臣听江东人说起，江夏军最初的火油也是黑色粘稠之物，后来才出现轻火油，微臣估计是用某种办法改造过，而且大规模改造，必定要用到大量人手，从丞相只要出重金，一定会有知情人来告之江夏军的改造办法，这种事情实在是防不胜防。”

    程昱捋须笑道：“远言之有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微臣听说是在下雉县产油，可以利用当地土人来施行计策，只要我们也有江夏军的火油，微臣就不惧江夏军的袭击。”

    曹操点了点头，“此计可行，就由仲德来谋划。”

    他又回头对曹仁道：“你可全面配合仲德，不得有误！”

    “遵命!”

    曹操又去在建的造船所和仓库视察了片刻，这才调头返回樊城，但他刚到樊城城下，忽然听见城头上传来刺耳的钟声，这让曹操不由一愣，这时一名侍卫指着身后喊道：“丞相，烽火！”

    曹操回头，只见邓塞城头烽火燃烧，黑烟滚滚，他又向对岸襄阳城望去，襄阳城头上也点燃了烽火，他心中暗吃一惊，这是敌军来袭的信号。

    曹仁上前焦急请示：“这可能是江夏军来袭，卑职要立即回襄阳！”

    程昱道：“这应该江夏水军来了，既然烽火点燃，那离樊城至少还有五十里，丞相可从容部署。”

    曹操点点头，对曹仁道：“你立刻回去调集大军在两岸严密防御，不准江夏军在襄阳靠岸！”

    曹仁带领部众飞奔而去，曹操也进了樊城，他随即调动万大军严防汉水北岸。

    ..........................................

    一支由五艘千石战船和两万水军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向襄阳和樊城驶来，刘璟站在大船船队，负手眺望北岸的樊城，他已经得到情报，曹操并不在襄阳，一直就呆在樊城。

    但他刘璟此行并不是为了曹操，而是为了主动出击，挑战曹军，打击曹军的嚣张气焰，用江夏军所长，打击曹军所短。

    “州牧快看，曹军渡船！”一名亲兵指着江面大喊。

    刘璟已经看到了，在前方江面上有艘渡船，正拼命襄阳驶去，渡船上有不少曹军士兵，刘璟当即下令：“撞沉它们！”

    艘大船并列着劈波斩浪冲过去，艘渡船躲闪不及，被大船轰然撞上，渡船破裂，船上曹军纷纷惨叫落水，随即被后面的小船捞了起来。

    这一幕就发生在樊城南面的汉水之上，相距樊城只有两里，岸上的上万军队和城头上曹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让无数曹军士兵的后背都冒起一股寒意。

    城头上，曹操清楚地目睹了这一切，他望着江面上声势浩大的船队，延绵数十里，最前面是一艘五千石的楼船，桅杆上面飘舞着荆州军的新战旗，一面赤色战旗，上面是一把黑色的战剑，在江风猎猎飞舞。

    “丞相，那就是江夏军的主船！”

    于禁在曹操身边小声道：“船头站着的那名金盔大将，应该就是刘璟了。”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眯了起来，盯住船头上敌将，将领头上的金盔在阳光熠熠闪光，分外刺眼。

    曹操还是第一看见刘璟，不过此时他没有什么怜才之心，他心中只有恨，恨得他咬牙切齿，刘璟竟然敢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时四周又是一片惊呼，只见江面燃起一片火光，一艘艘江夏军小船靠近岸边，江夏士兵手执火把，同时将火油泼洒在渡船上，近艘停在两边码头上的渡船全部被士兵点燃了，江面上顿时浓烟滚滚，火势滔天。

    曹操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他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之上，转身大步向城内走去，将领们纷纷跟了下去。

    刘璟站在船头上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大群曹军将领跟随着一人下去了，那人必然就是曹操，刘璟不由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可以想象曹操此时的无奈和愤怒。

    大堂上，曹操背着手来回疾走，明显怒气未平，旁边数十名将领都低头不语，大堂上一片静默，这时，张辽忍不住建议道：“丞相，我们手上也有火油，能不能用火油烧江，阻止江夏军挑衅。”

    他话音刚落，只听大堂外传来程昱的声音，“用火油烧江不妥！”

    只见程昱走了进来，向曹操躬身施一礼，又对张辽道：“这个办法我刚才其实也想到了，但我请教几名船工，他们告诉我，汉水江心水流颇急，两边水缓，在江心抛物，很快就漂到两边，火油也是一样，莫说我们没有船只去江心抛洒，就算在岸边抛洒火油，也根本流不去江心，没有任何意义。”

    张辽沉默不语了，这时曹操叹了口气，对众将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将领都走下了大堂，堂上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曹操叹息一声道：“眼看江夏在眼前耀武扬威，我去无计可施，奇耻大辱也就罢了，我很担心士气因此低迷，而荆州却由此民心士气高涨，现在想一想，夺取襄阳，我有点操之过急了。”

    程昱笑了笑道：“其实问题不在夺取襄阳，而是丞相没有想到刘璟抵抗的决心，现在刘璟的策略，我已经看出来了。”

    曹操停住脚步，注视着程昱，“仲德请说！”

    “很明显，刘璟是想用水军绝对优势控制汉水，截断樊城和襄阳的联系，然后大举进攻襄阳，隔汉水和我们对峙。”

    曹操眉头一皱，程昱说得确实不错，他也认为刘璟确实是这个企图，沉默良久，曹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

    程昱叹了口气道：“除了利用刘备和刘璟的矛盾之外，我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不过微臣还有一个建议。”

    “你说！”

    程昱沉吟一下道：“我建议丞相立刻将曹仁调离襄阳，从房龄郡渡汉水北撤，趁现在刘璟还没有完成部署，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重蹈曹洪被俘的覆辙。”

    曹操只觉一阵头大，他想找一个理由来反对程昱，但他却找不出，再拖下去，曹仁确实没有退了。

    曹操感到左右为难，他又瞥了一眼程昱，见他欲言又止，便道：“还有什么话，你一起说出来吧！”

    程昱低头半晌不语，尽管很难开口，但他还是有必要提醒曹操。

    “我建议丞相也尽快离开樊城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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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章 阻截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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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中地处荆山支脉，这里山峦起伏，丘陵众多，交通不便，但同时它也是襄阳通往房陵郡的必经之，一条弯弯曲曲的官道便穿越了隆中众多的山地丘陵，沿着两条山脉间的断层山谷，一直通向西面房陵郡。

    隆中正是处于这条交通要道之上，使它有着突出的战略地位，不过在曹军南下之前，隆中并没有驻军，而是北方士族们的聚集之地。

    但此时，北方士族几乎都逃亡去了江夏和南郡，隆中变得十分冷清，一个月前，一支千人的曹军在大将朱灵的率领下驻扎隆中，扼守住了西去之。

    朱灵原本是袁绍手下大将，在攻打徐州陶谦时投降了曹操，一直颇得重用，这次曹仁镇守襄阳，他和徐晃一起，被任命为曹仁的左右副将。

    曹军大营便驻扎在隆中镇西的一块空地上，紧靠西去房陵的官道，西面数步外便是茂密的森林，在向西则是两座大山，茂密的森林就像大山披的一件绿色袍，从山上一直覆盖到了地上，官道便是从两座大山之间的谷地穿过。

    军营占地约亩，曹军拆除隆中镇的大量房屋，用拆得材料构筑了大营板墙，非常结实，在军营的四角又各修建一座哨塔，哨兵随时可以发现数里外的情况。

    大营内，朱灵正在听取探的禀报，他已得到了消息，数江夏战船已杀到了襄阳，这使他非常担心，因为隆中便曾是江夏军的驻兵之地。

    时间已到黄昏，朱灵心中愈加焦虑。他得到最新消息，江夏战船已在隆中码头上停泊，驻扎在码头上的余士兵都逃了回来，他们带来了更加确切的消息，一共近艘战船停泊在隆中码头附近。

    这里离隆中码头不过二十里，江夏军很快就能杀来，就在朱灵在大帐内焦躁不安之时，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徐晃将军来了！”

    朱灵大喜，急忙迎出大帐，只见徐晃带着着一支的军队疾速向大营奔来，大约两千人，他连忙迎上去行礼，“徐将军为何如此着急？”

    徐晃翻身下马，递给他一支令箭，“奉曹将军之命，我接管隆中防御，朱将军副之。”

    朱灵愕然，徐晃是副将，自己也是副将，为何让自己听命于徐晃？

    但军令如山，他又不敢不从，只得迟疑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进营说吧！”

    朱灵见徐晃脸色凝重，不由有些担心，他带着徐晃进了大帐，不等他开口询问，徐晃便叹口气道：“曹将军接到丞相的鸽信手谕，命襄阳曹军立刻撤去房陵。”

    朱灵吃了一惊，“大军走了，襄阳怎么办？”

    “襄阳防御交给蔡瑁，他率两万荆州军驻防，如果他不想成为刘璟的阶下囚，他自然会拼死守城。”

    朱灵还是有点糊涂，“我不明白，丞相为何要放弃襄阳？”

    “江夏军封锁了汉水，使我们退断绝，一旦江夏军大举进攻襄阳，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朱灵更加一头雾水，“可是我们在襄阳有万大军，难道还守不住一个襄阳？”

    “但丞相认为襄阳城守不住。”

    徐晃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他也难以接受曹操的这个决定，为此他和曹仁争执了半天，希望曹仁能够说服丞相，但曹仁坚持执行丞相的命令，令他无可奈何。

    徐晃也是一员老将了，年近四十，他年轻时不过是一名小吏，十五年前，他跟随杨奉参加讨伐李催、郭汜之乱，保护皇帝，立下功绩，后投降了曹操，便一直跟随至今，立下累累战功。

    徐晃性格刚烈，不愿放弃襄阳，但他毕竟是副将，最终还是要接受主将的决定，不过在他的力争之下，曹仁也做出了一点让步。

    “我和曹将军商量很久，最终决定采取一个折中之策，先撤军至隆中，以隆中来策应襄阳，如果江夏军攻势不利，那我们就从隆中出击，如果江夏军犀利，襄阳实在难守，那就直接撤往房陵。”

    徐晃说到这，他见朱灵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自己的策略，他心中有些不悦，便问道：“朱将军在想什么？”

    朱灵确实在想一件重要之事，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朱将军究竟明白什么？不妨说说看。”徐晃不解地问道。

    “我已经明白了刘璟的战略企图，江夏水军已经在隆中靠岸，很明显，他们的用意就是要先进攻隆中，截断我们的退。”

    江夏水军在隆中靠岸的消息令徐晃大吃一惊，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必须让曹仁立刻增援隆中，他立刻问道：”军营可有信鸽？”

    朱灵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徐晃当即叫来一名亲兵，嘱咐他几句，亲兵立刻奔出大营，骑马向襄阳而去。

    等亲兵走远，徐晃站起身对朱灵道：“让我们抓紧时间部署一下，准备迎战江夏军。”

    .......

    从傍晚时分开始，江夏军便陆续在隆中登陆，先后登陆一万军队，由刘璟亲自统帅。

    夜幕降临，刘璟立马在一座小丘之上，眺望着夜色笼罩下的隆中，他的思绪却飞去了襄阳，不容质疑，攻打隆中的目的，就是关闭曹军西逃之，将一万曹军和两万投降的荆州军全歼于襄阳城下。

    这实际上是曹操的一个战略失误，他率领万军南下，应该只是视察战况，安抚南阳之军，而曹操却忍不住统军南下，还以势迫降了襄阳。

    但曹军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军队没有调齐，战船没有造成，粮食没有运足，民心没有争取，可以说是仓促出战，虽迫降了襄阳，却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

    而自己的水军以最小的兵力便可分割樊城和襄阳，使曹军无法支援襄阳，襄阳陷于孤境，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刘璟若不抓住，他必将悔之不及。

    “州牧！”

    后面有人叫他，打断了刘璟的思绪，刘璟回头，只见副将李俊骑马飞奔而来，”什么事？”刘璟问道。

    副将李俊上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州牧，军队已整军完毕，可以出发了。”

    “再等一等！”刘璟注视着南方黑沉沉的夜色。

    “州牧，兵贵神速，可趁曹军不备而攻之。”

    刘璟却摇了摇头，“我们军船靠岸，守码头的曹军撤退，朱灵焉能不知，我们更需谨慎小心。”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骑兵从南面奔来，刘璟就是在等候他的消息，他立刻催马迎了上去，斥候骑兵奔至近前，在马上行礼道：“发现一支曹军进入隆中军营，约两千人。”

    刘璟眉头一皱，这会是谁？难道是曹仁已看破自己的策略，要撤军去房陵了吗？

    旁边随军司马周不疑笑道：“若是曹仁西撤，必然不会只有两千人，这应该是增强隆中镇防御的兵力，卑职个人推断，有可能是副将徐晃。”

    刘璟点点头，周不疑说得有道理，襄阳城一万曹军，其中朱灵率千军守隆中，襄阳城内还有七千曹军，如果曹仁撤退就不会只有两千人。

    他又问斥候道：“这两千人到隆中后，有没有继续西行？”

    “回禀州牧，没有西行，直接进入了军营。”

    刘璟沉思片刻，便回头对李俊道：“再多派斥候沿途探，大军可以南下，保持中速行军。”

    “遵命！”

    李俊调转马头向军队奔去，黑夜中，一队队士兵出发了，一万大军沿着隆中北部的山谷，浩浩荡荡向二十里外的隆中进发

    隆中镇位于一条狭长的盆地内，四周群山环绕，地形复杂，在盆地北部有一片少有的开阔地带，占地数千亩，叫做隆北原，是隆中的粮田集中之地。

    由于战争的影响，一半以上的稻田都荒芜了，夏收之后，便没有再种麦，只有西北角一块数亩的稻田上种满了稻，稻已结穗，风吹稻浪飘，再过十几天，便可成熟收割了。

    但此时田野里却充满了肃杀之气，徐晃率领千军队临时驻扎在隆北原的南部，紧靠一条丈许宽的小河，徐晃原本打算伏击江夏军，但由于被敌军斥候发现，使他被迫改变策略，以逸待劳，等待江夏军的到来。

    徐晃坐在一块大石上，嘴里咀嚼一根草根，旁边放着他的开山大斧，重约八十斤，还有他的宝马‘踏雪无痕’，一匹通身雪白的战马，这是袁绍的五匹宝马之一，曹操将它作为奖励军功赏给了徐晃。

    徐晃身经战，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夜战对于兵少者有利，对方虽有一万军，倍于己，但在夜间，只要充分利用军心、士气、地形等等因素，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但徐晃也知道自己在冒险，因为他不了解江夏军，他不知道江夏军的主将是谁？军队战斗力是否强大，是否经历过夜战训练？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所以徐晃心中感到很纠结，他真的要冒这个险吗？不过徐晃也希望不要发生夜战，这就为曹仁之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徐将军！”

    一名探飞奔而至，徐晃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有什么情况！”

    “启禀将军，在七八里外发现了江夏军，约有一万人，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就地休息。”

    徐晃眉头一皱，看来敌军也很谨慎，不肯轻易夜战，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他又问道：“敌军主将是何人？”

    探犹豫一下说：“好像就是刘璟。”

    “啊！”

    徐晃低低惊呼一声，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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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章 贾诩到来

    刘璟将贾诩请进行军帐，又笑问道：“魏将军的军队也到了吗？”

    贾诩点点头，“清晨刚刚到达，现在襄阳城东十五里外驻扎。”

    两人进了行军帐，行军帐很小，相当于后世的四五个平方，头也抬不起来，帐中只有一张桌子，一只竹箱，另外一床毯子垫在地上，和士兵们完全一样，这座行军帐便是刘璟的临时办公之所。

    两人在桌子两边而坐，桌上有一张襄阳地图，天还没有亮，一盏油灯照亮了地图。

    这时，一名亲兵端来两杯热腾腾的茶，贾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笑道：“曹丞相现在应该回南阳了。”

    “先生怎么知道？”

    “我了解他，在这种非决定性的战役中，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失败的，如果无力扭转，那离开也是一种回避，失败的责任也只能由曹仁来承担了，所以曹丞相必然会命令曹仁撤离襄阳，保存实力是一回事，回去替他顶责又是另一个原因。”

    刘璟点点头，贾诩对人性看得很透彻，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先生觉得我是关门打狗，还是放他们走，夺取襄阳？”

    “这个就需要州牧权衡利弊了，州牧的目的是什么，是全歼曹军还是夺取襄阳，而全歼曹军江夏军又有多大把握，准备复出多大的代价，以及值不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另外，假如南郡之军赶来浑水摸鱼，会不会刘曹鹤蚌相争，最后刘备这个渔翁得利？这些问题都需要州牧慎重考虑。”

    刘璟默然不语，贾诩不愧是顶级谋士，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他叹口气道：“可是现在刘备尚未归来，先生觉得南郡军会蹚这摊浑水吗？”

    贾诩笑了笑道：“如果我是诸葛亮，又有军权在手，那么我肯定会来，只要谋划得好，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把襄阳城揽入怀中，州牧别忘了，襄阳城可是蔡家掌权，如果曹军撤走，最后掌管襄阳城之人，必定是蔡家，州牧觉得他们会投降江夏，还是投降南郡。”

    “如果是蔡家的话，不容置疑，他们一定不会投降我，只会投降南郡。”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刘璟也懂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站起身，向贾诩施一礼，“先生金玉之言，我记住了，请先生抓紧时间休息片刻。”

    说完，他快步走出行军帐，视察士兵的情况，士兵们都睡得很沉，此时天气略略偏凉，却又不寒冷，正是最有利于睡觉的季节。

    走到一棵树下，他见一名年轻士兵睡相难看，毯子蹬到一边，他不由笑了笑，弯下腰替这名士兵裹紧毯子，不料年轻士兵一下子惊醒，见刘璟他在面前，吓得他‘啊！’地惊叫一声，腾地坐起。

    刘璟笑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睡，不要惊扰了别人，但这时，周围不少士兵都被惊醒，坐了起来，揉着困涩的眼睛，这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到一样，越来越多士兵醒来。

    刘璟不由苦笑，他的一个关怀之举，却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令他始料不及。

    这时，李俊快步走上前低声禀报道：“接到斥候的消息，曹军已经开始在整军了。”

    刘璟点点头，“那就让弟兄们也起来吧！准备用早饭。”

    ‘咚！咚！咚！’

    鼓声敲响，山谷中沉睡的江夏军士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收拾行装，列队准备用早饭，火头军已经煮好热粥，将一桶桶热粥送到士兵们面前，士兵们都带有面饼干粮，各自坐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

    刘璟则站在半山腰一座临时搭建的亭子里，注视着远方曹军的动静，曹军在隆北原南面，相距约八里，晨雾弥漫，阻碍了视线，使他看不清对面曹军的情况。

    但他却隐隐听见对面传来的鼓声，这是集合的鼓声，这就意味着曹军用完早饭，开始集结列阵了。

    很显然，他们之间相隔的这片旷野，就将成为两军交锋的战场，刘璟又不由仔细查看这片旷野，这片旷野他很熟悉，曾经不止一次路过，不过那时都是种满了庄稼，官道两边都是大片起伏的麦浪，而此时，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棋盘一样，阡陌纵横，沟渠遍布，他倒觉得十分陌生。

    坦率地说，这里并不适合摆开战场，障碍太多，但现在，两支军队也全然顾不上，这是一场夺取荆州和保卫荆州的关键之战，地理环境已经不重要了。

    李俊走到刘璟身边，低声问道：“我军现在有一万军，对方只有三千人，我们需要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击溃对方吗？”

    事实上，曹军撤离才是刘璟最期盼之事，如果曹军都撤出襄阳城，那么江夏军夺取襄阳城将不费吹灰之力，所有才有他一夜的等待，给曹军撤退的时间。

    为了让曹军撤离襄阳，他不惜兵压隆中，给曹仁施加压力，就是为了逼迫他离开襄阳。

    这也是贾诩的建议，他最终接受了这个建议，放曹军走，不在乎一时的歼灭曹军，关键是要夺取襄阳城。

    想到这，刘璟笑了笑反问道：“襄阳城那边有动静吗？”

    李俊摇了摇头，“得到斥候的快报，襄阳城的曹军在昨夜已经集结，但迟迟没有出城。”

    这个消息有点出乎刘璟的意料，曹仁居然没有出城？这说明曹仁也在狐疑不决，必须要再施加压力，逼他出城。

    刘璟当即下令：“出兵，列阵！”

    李俊大喜，飞奔下去，片刻，山谷里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呜——’这是出征的信号，一万江夏军杀气腾腾地向隆北原奔去。

    与此同时，徐晃率领三千军队也缓缓向前推进，但他并没有深入隆北原，而是向前只推荐一里便停了下来，很快，江夏军在距离曹军约一里之处也停止了前行。

    双方旌旗招展，军马整齐，双方都是精锐之军，但相比之下，江夏军兵力明显胜于对方，徐晃心中有些担忧，如果曹仁援军迟迟不来，他担心自己守不住隆中。

    本来徐晃是坚决反对撤离襄阳，但昨晚他考虑了一夜，才终于明白丞相为什么说守不住襄阳，问题不在曹军身上，而在荆州军民，他们会那么坚决地跟随曹军抵抗刘璟，显然不可能。

    如果荆州军献城、而西撤之路又被截断，那他们真的走头无路了，正是因为想通这一点，徐晃才改变了想法，希望曹仁能尽快撤离，但偏偏曹仁又开始疑虑不定，迟迟不肯撤离襄阳。

    令徐晃心急如焚，一夜间，两次派士兵去催促曹仁，但直到此时，还是没有动静，现在朱灵那边正在紧张地构筑防御工事，自己这边能抵挡多久，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徐晃明知自己兵少，难以抵挡三倍于己的江夏之军，也要坚持和江夏军一战，根本原因就是他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争取曹仁的援军到来，同时也是为朱灵争取防御时间。

    只是曹仁有些让他失望，不过徐晃不知道，曹仁之所以没有来，并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襄阳以南意外地出现了南郡之军，使他需要观察形势的变化。

    “哪位将军愿打头阵？”徐晃回头厉声喝道。

    “末将愿往！”

    一名执刀大将从队伍中催马冲出，此人是徐晃手下部将焦触，原是袁绍的部将，官渡大战后投降了曹军，成为徐晃部将，他使一把三尖两刃刀，在曹军诸将中武艺列为二品。

    不过焦触有一记绝招，善打流星锤，总是令敌将防不胜防，正是因为有这个绝招，他才急于出战，夺取头功。

    尤其他听说刘璟在对面，如果能击杀刘璟，那他将立下盖世之功，他急不可耐地冲向了战场。

    徐晃嘉奖其勇烈，高声喝令道：“擂鼓助威！”

    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士兵人人振奋，汉朝武风盛行，极重个人勇烈，因此武将单挑也成为两军作战的方式之一，但也并不绝对，比如偷袭、伏击等等作战，就不会有什么武将单挑，武将单挑大多出现在两军对垒之时。

    当然，武将单挑也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但它却能影响士气和军心稳定，从而也会影响到最后胜负。

    刘璟立马在军旗之下，见对面敌军飞驰出一将，却并不是徐晃，令他略略有些失望，不等刘璟开口，一员大将上前请令道：“州牧，请让卑职出战！”

    这员大将长得豹眼戟须，面如锅底，相貌凶狠，身材异常魁梧，使一把七十斤重的开山大斧。

    此将名叫邢道荣，原是刘度手下一员上将，零陵人，号称荆南第一将，官拜别部司马，年初被借调给刘磐帮助练兵。

    刘磐单骑奔南郡后，邢道荣并没有回零陵，而是留在长沙，成为黄忠部将，跟随黄忠一起投降了刘璟，不久前被调至江夏，这次跟随刘璟出征。

    邢道荣是第一次为江夏军作战，他同样立功心切，急于出战，刘璟知道他武艺高强，甚至比刘虎还要高一筹，是一员猛将，便点点头，“准战！”

    邢道荣大吼一声，催马冲出，他大斧一挥喊道：“我乃零陵邢道荣，来将通名！”

    “幽州焦触是也！”

    声到刀到，焦触劈头一刀向邢道荣砍来，邢道荣奋力挥动大斧迎战，两员大将战成一团，双方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双方交战十几个回合，焦触渐渐体力不支，他卖个破绽，拨马便逃，邢道荣催马追赶，奔跑不足二十步，焦触忽然一甩手，一只流星锤无声无息打来。

    邢道荣大惊，本能地一拉缰绳，战马一声暴叫，前蹄扬起，这一锤正打在马头上，力量强劲，打得战马头骨碎裂，向侧面倒去，将邢道荣压倒在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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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 两军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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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愿往！”

    一名执刀大将从队伍中催马冲出，此人是徐晃手下部将焦触，原是袁绍的部将，官渡大战后投降了曹军，成为徐晃部将，他使一把尖两刃刀，在曹军诸将中武艺列为二。

    不过焦触有一记绝招，善打流星锤，总是令敌将防不胜防，正是因为有这个绝招，他才急于出战，夺取头功。

    尤其他听说刘璟在对面，如果能击杀刘璟，那他将立下盖世之功，他急不可耐地冲向了战场。

    徐晃嘉奖其勇烈，高声喝令道：“擂鼓助威！”

    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士兵人人振奋，汉朝武风盛行，重个人勇烈，因此武将单挑也成为两军作战的方式之一，但也并不绝对，比如偷袭、伏击等等作战，就不会有什么武将单挑，武将单挑大多出现在两军对垒之时。

    当然，武将单挑也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但它却能影响士气和军心稳定，从而也会影响到最后胜负。

    刘璟立马在军旗之下，见对面敌军飞驰出一将，却并不是徐晃，令他略略有些失望，不等刘璟开口，一员大将上前请令道：“州牧，请让卑职出战！”

    这员大将长得豹眼戟须，面如锅底，相貌凶狠，身材异常魁梧，使一把七十斤重的开山大斧。

    此将名叫邢道荣，原是刘手下一员上将，零陵人，号称荆南第一将，官拜别部司马，年初被借调给刘磐帮助练兵。

    刘磐单骑奔南郡后，邢道荣并没有回零陵，而是留在长沙，成为黄忠部将，跟随黄忠一起投降了刘璟，不久前被调至江夏，这次跟随刘璟出征。

    邢道荣是第一次为江夏军作战，他同样立功心切，急于出战，刘璟知道他武艺高强，甚至比刘虎还要高一筹，是一员猛将，便点点头，“准战！”

    邢道荣大吼一声，催马冲出，他大斧一挥喊道：“我乃零陵邢道荣，来将通名！”

    “幽州焦触是也！”

    声到刀到，焦触劈头一刀向邢道荣砍来，邢道荣奋力挥动大斧迎战，两员大将战成一团，双方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双方交战十几个回合，焦触渐渐体力不支，他卖个破绽，拨马便逃，邢道荣催马追赶，奔跑不足二十步，焦触忽然一甩手，一只流星锤无声无息打来。

    邢道荣大惊，本能地一拉缰绳，战马一声暴叫，前蹄扬起，这一锤正打在马头上，力量强劲，打得战马头骨碎裂，向侧面倒去，将邢道荣压倒在马下。

    焦触得意非常，调转马头举刀劈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如闪电般射来，焦触躲闪不及，一箭射中了右肩，他大叫一声，身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落。

    邢道荣抓住了这个时机，连战斧也不管了，向自己阵营撒腿飞奔而去，刘璟冷笑一声，收起弓箭，他早看出焦触尚有余力，这么轻易败走，必然有诈，果然被他料中。

    这一战双方士兵同时鼓噪起来，纷纷大骂对方无耻，焦触带伤退回，忿忿对徐晃道：“兵不厌诈，我使计胜之，对方却施冷箭，卑鄙之，末将请罪！”

    “你无罪，下去疗伤吧！”

    徐晃看得很清楚，这一箭应该就是刘璟所射，他听于禁说过刘璟武艺高强，这令他心中为感兴趣，此时他不想再派大将出战，摘下大斧喝令道：“给我擂鼓助威！”

    曹军战鼓再次敲响，在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徐晃催马而出，他奔至阵前大喊：“我乃河内徐公明是也，请刘州牧出战！”

    李俊大怒，刘璟是一方诸侯，岂能跟徐晃对阵，他提枪正要冲出，刘璟却拦住了他，“你不是徐晃对手，不要去送死，让我来领教一番。”

    他手一伸，“拿戟来！”

    两名亲兵将长戟递上，两边十几名牙将大惊，纷纷上前规劝，刘璟却喝道：“吕布上阵否，孙策可上阵否？他们尚且不怕，我又何惧之有？尔等休得再劝！”

    他一夹战马，的卢马如箭一般冲出，向徐晃冲去，他一挥方天画戟大笑：“和徐公明一战，延庆盼之久矣！”

    徐晃亦大笑：“若得刘州牧之头，我徐晃可立盖世之功，州牧成全我否？看斧！”

    他催马上前，挥斧向刘璟横劈而去，寒光一闪，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至，这一斧无论力量、速和气势都不是同样用斧的邢道荣所能比拟。

    徐晃的武力在曹军诸将中名列第五，仅次于许褚、张辽和两夏侯，但他不仅武艺高强，同时谋略统帅也不弱，和张辽一样，是武双全的名将。

    对于徐晃，刘璟也是闻名已久，能和徐晃一战，也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期望，就像一个练了绝世武功的人，他总希望能找到一个对手较量，验证自己的武功。

    尤其他得到赵云书信的指点后，他在练武中的很多不解之处都一扫而空，使他武艺更进一层，此时他更加渴望和徐晃这样的高手一战，尽管这是争夺隆中的关键之战，但刘璟难免也会有一点私心。

    他感受到了徐晃这一斧的威力，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和令人滞涩的气势，这都是一般将领所不能比拟，他心中激情高涨，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挥戟迎击而去，只听‘当！’一声刺耳的震响，两股千斤之力相撞，火光迸射，巨大的反弹力使两人胯下战马都一声唏溜溜暴叫，同时哒哒向后退了十几步。

    刘璟被震得两臂发麻，胸中气血翻腾，难受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徐晃也同样头昏眼花，虎口被震开，隐隐看见血痕，几乎捏握不住斧柄。

    徐晃心中异常震惊，难怪于禁已不是刘璟对手，刘璟武艺和自己势均力敌，而且他年轻气盛，耐力更比自己持久，如果长时间打下去，恐怕自己会吃亏。

    但刘璟已不容他再想下去，他又大喝一声，“徐公明，再吃我一戟！”只见漫天戟影扑面劈来，徐晃暗吃一惊，这竟和张绣的枪法有几分相似，他无暇细想，避虚就实，大斧迎战而去，两人斧去戟来，战马团团而转，恶战在一处。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俨如天神之争，两边士兵看得如醉如痴，喊叫得声音都嘶哑了，两人交战五十余个回合，徐晃毕竟已人到中年，体力渐渐不支，大斧速也开始变慢了。

    而刘璟却越战越勇，他在江底苦练多年，使耐力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尤其四十个回合后，他的招法和力量就会淋漓尽致发挥出来，甘宁就是在败在他的耐力之上。

    徐晃已经后劲不继，左支右绌，败象渐现，又战了五六个回合，徐晃已明显不支，险象环生，差点被刘璟一戟劈断左臂。

    徐晃暗暗心惊，不敢再战下去，当两马交错，他奋力大吼一声，大斧旋劈而去，这是围魏救赵之计，他感觉刘璟之戟直拍自己后背，若打实，他将身受重伤，但刘璟若被他战斧劈中，却是拦腰两段，他就是在赌刘璟必然会回防。

    刘璟使出的一招正是丹凤朝阳枪中的枪锤，他以戟为枪，直拍徐晃后背，若拍中，徐晃的脊柱必然会被拍碎，但此时刘璟也感到徐晃的大斧正向自己腰间回旋劈来，若劈中，自己必死无疑，一个伤，一个死，刘璟在一瞬间便权衡出利弊。

    他长戟从空中划过，精准地架住徐晃的斧忍，顺势向外一挑，徐晃等的就是他这一挑，借着这一挑之力，他双腿一夹战马，战马顺势奔出十几步，却没有停下，直接向本阵奔去。

    刘璟却没有追赶，高声笑问道：“公明歇息片刻，可愿再战否？”

    徐晃没有回答他的话，奔至阵前大喊道：“全军立刻撤回大营！”

    徐晃心中比谁都清楚，主将战败，士气受损，更重要是兵力远逊于对方，若在逞强激战，他的千军必将全军覆没，及时败逃回去，至少还能保住七成的兵力。

    曹军大阵中立刻响起刺耳的钟鸣声，‘当！当！当！’随着这退兵的钟声响起，千曹军顿时如退潮一般向隆中镇方向发狂奔去，主将战败，使他们每个人心中都万分慌乱，只恨不得再多生两条腿。

    刘璟见曹军败逃，他长戟一指前方，这就是进攻的命令，江夏军进攻的战鼓声顿时惊天动地响了起来。

    刘璟一马当先，挥舞战戟疾速追赶，在他身后，一万江夏军呐喊着，挥舞战刀长矛，奋勇追杀，片刻便越过小河，冲进了隆中镇，跑得慢的曹军或被江夏军所杀，或纷纷跪地投降。

    曹军大营便位于隆中镇中部向西官道约两步处，朱灵利用一夜的时间积备战，将四周的民舍悉数夷为平地，一片树林也砍伐一空，使进攻之敌毫无依凭之所，又沿着大营挖了一条丈许宽的壕沟，并埋下鹿角蒺藜。

    当徐晃之军败退而至，朱灵已预先在大营外部署了一千弓弩兵，他对徐晃大喊：“公明，速撤回大营，我来掩护！”

    徐晃却勒住战马道：“朱将军可回营整顿败兵，此处由我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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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章 激战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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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灵也不争执，调转战马奔回了大营，徐晃向两边看了看，一千弓弩手已排成双塔式箭阵，他在中间，两边各有五人，手执军弩，前面半跪在地上，后排却站着，显得训练十分有素。

    徐晃暗暗点头，目光霍地盯住了尾随追来的江夏军，他看见刘璟，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冷冷喝令道：“目标对准骑马主将！”

    一千把军弩一起对准了刘璟，此时刘璟也看见了前方有数排曹军弩兵拦道，足有千人，冰冷冷的弓弩对准了他们，他一摆手，“全部停下！”

    他止住了江夏军的追击，随即回头令道：“大军整队，刀盾军为前列！”

    随着整军的鼓声响起，一万江夏军迅速列队，千刀盾军从队伍中涌出，手举大盾，排列成道半圆形的盾墙，刘璟再次厉声高喝：“进击！”

    “咚——咚——”慢速进攻鼓声响起，千刀盾军开始一步步向两步外的曹军围逼而去。

    江夏军的阵型迅速变化，徐晃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刘璟指挥得当，江夏军训练有素，眼看江夏刀盾军已到一五十步外，徐晃大喊：“射击刀盾军，并立刻撤回大营！”

    曹军弓弩阵内响起一片青脆的弩机声，一千支箭疾风暴雨般向刀盾军射去，刀盾军顿时停下，士兵们半跪，躲在盾后，只听一片噼噼啪啪声响，一千支弩箭射进了刀盾军半圆阵。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曹军却利用刀盾军停顿躲避的机会，迅速汇集成一股洪流，向大营内奔去。

    在大营板墙之上，留守大营另外一千曹军也部署就绪，他们手执弓箭掩护着弩军的撤退，显得有章法。

    这时，李俊催马至刘璟身边，低声建议道：“曹军看来已有准备，卑职建议调重甲步兵来进攻军营！”

    刘璟摇了摇头笑道：“可虚张声势，用弓箭对射，不妨多射火箭，至于重甲步兵，暂时不必调动！”

    李俊心中诧异，不明白刘璟的用意，如果用重甲步兵攻营，应该可以攻破，但州牧却不肯答应，这是为何？他思不得其解。

    但刘璟的命令他却要执行，李俊立刻调集五千士兵用沙袋装土，迅速构筑起一道高六尺、长两里的半圆形防护墙，防护墙相距曹军军营约一二十步，仅用一个时辰便构筑完毕。

    千弓弩兵随即躲在防护墙后和曹军对射，箭矢如急雨，铺天盖地射进军营之中，中间夹杂着刺亮的火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箭战。

    .........

    就在隆中爆发激战之时，在襄阳城以南约十里外的平安镇内，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悄然出现了。

    自从曹军控制襄阳后，万五千人的荆州也被一分为二，襄阳城驻扎两万人，樊城和新野则驻扎一万五千人，而在这两地之外便没有了荆州军队驻扎。

    所以平安镇军队的出现，让当地民众有些恐慌起来，尤其发现这是南郡的军队后，对战争的恐惧使很多人逃往襄阳城。

    一万人确实是南郡的军队，由军师诸葛亮和大将关羽率领，尽管此时刘备还在返回江陵的途中，但诸葛亮却得到了江夏出兵的消息，他立刻意识到夺取襄阳的时刻到来。

    清晨，诸葛亮站在小山丘之上，远远眺望襄阳，深秋时节晨雾弥漫，雾气如轻纱般在流淌在天空，使视线变得不清晰起来，但如果细看，依旧能模糊地看到一点点襄阳城的影廓。

    诸葛亮当然不是在看襄阳城，他是在考虑如何利用江夏军和曹军的大战，谋取最后的渔翁之利，占领襄阳城。

    襄阳城是荆州最有战略意义的城池，襄阳城的归属将直接关系到荆州的势力格局变化，如果南郡之军夺取襄阳城，荆州的势力格局就将变成以他们为主导，江夏从之的局面。

    相反，如果江夏军夺取了襄阳城，那么江夏和襄阳就将连为一体，他们就将失去北上的机会，从而被迫向交州发展，失去逐鹿中原的资格。

    但眼前的种种迹象来判断，他们的形势并不乐观，能否拿下襄阳，诸葛亮一点也不乐观。

    “军师认为曹军会撤出襄阳吗？”

    不知何时，关羽出现在诸葛亮身旁，对于这位年轻的军师，关羽心中尚存疑虑，他认为诸葛亮没有作战经验，就算再有智谋，那也只是纸上谈兵，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如此重用诸葛亮。

    而且关羽对诸葛亮未经大哥同意便擅自出兵也心怀不满，尽管大哥去江东前将军权悉数交给了诸葛亮，从权力上讲，诸葛亮是可以出兵，但诸葛亮毕竟刚来不久，他应该懂得节制，应该懂得慎用权力。

    所以关羽对于诸葛亮的出兵决定，他心中一直怀有不满，正是他和张飞的联合反对，使诸葛亮的两万出兵计划被迫削减一半，变成了出兵一万人。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关羽，缓缓道：“刘璟的意图在他出兵时我便料到了，现在越来越明显，就是利用江夏水军的绝对优势，断绝汉水两岸的联系，从而孤立襄阳。

    昨晚他不是开始攻打隆中了吗？这显然就是在断绝曹军西撤之，不过他似乎并不着急，居然给了曹军一夜的机会，云长，你难道没有看出刘璟的意图吗？”

    关羽摇摇头，“我不善谋，看不懂他的用意。”

    诸葛亮笑了起来，“他的用意很简单，就是逼迫曹仁离开襄阳，如果过早断了曹军西撤之，曹军就只剩死守襄阳一条途径了，那时刘璟再攻襄阳，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应该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一旦曹仁西撤，江夏水军就立刻会从襄阳码头登陆，拆毁檀溪上的桥梁，截断曹军返回襄阳之，而另一支江夏军已经埋伏襄阳以东了。”

    关羽半晌说不出话来，诸葛亮的分析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半晌，关羽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一旦曹军撤离，蔡瑁将守不住襄阳城，除了投降他再无出，如果我们不给他一个选择余地，他就只能向刘璟投降。”

    说到这里，诸葛亮无奈地叹息一声，如果关羽和张飞不要阻挠他的计划，让他带两万军出征，那他就可以从容部署，他就有七成把握夺取襄阳城。

    可现在他的兵力不足，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夺取襄阳城的把握已经大大降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次江夏军夺取襄阳的战役中分一杯羹。

    当然，那只是他的最低企图，他还是要以夺取襄阳城为己任。

    “关将军，我们尽力所为吧！”

    .......

    天渐渐亮了，襄阳城内依旧死气沉沉，大街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行人，襄阳城经过数次逃亡，城内只剩下成的人口。

    店铺关门，商业凋敝，家家关门闭户，人们都不再出门，连官府也因为吏员的大量逃亡而停止运行，整座城池被军队接管。

    目前城内有两万五千驻军，除了五千曹军外，另外还有两万荆州军，分布在驻扎在城内的五座军营内，除了北军营是曹军驻扎外，其余四座军营都是荆州军驻扎。

    江夏军战船在汉水中的耀武扬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军心稳定，尤其曹军的束手无策，将曹军水军薄弱的一面暴露无遗，使很多原本畏惧曹军而投降的荆州军将领有了新的想法。

    荆州军驻扎的四座军营，除了蔡中和蔡和各掌管五千人外，另外两座军营分别由大将张曲和霍峻率领，张曲是张允族弟，同时也是蔡家之婿，对蔡瑁忠心耿耿。

    而霍峻是荆州大将霍笃之弟，霍笃在六年前不幸病逝后，他的部众便交给其弟霍峻统帅，有军队千余人，原本出任南郡都尉，后来又归属于王威的裨将，驻扎在临沮县。

    在不久前的荆州分裂中，王威率军投降了南郡，而霍峻不愿投靠刘备，率军撤回了襄阳，目前他率五千人驻扎在襄阳城东大营。

    所谓东大营原本是一座校场，临时辟为军营，占地数十亩，扎下顶大帐，在主帐内，大将霍峻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霍峻今年约十岁，长得身材高大，脸颊干瘦，面色黄中透亮，略有几分像聘。

    霍峻原本是刘琦的支持者，也是蒯越的心腹之一，他的家族和蒯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母亲便是蒯家之女。

    虽然霍峻支持刘琦，但受蒯越的影响，他也放弃了对刘琦的支持，更重要是刘琦已成为刘备的傀儡，令霍峻为失望。

    他撤军回襄阳，是支持蒯越的力量，正因为他的存在，蔡瑁对蒯越才多少有些忌惮，不过此时蒯越已去许都为官，霍峻也就失去了所支持的对象。

    曹操把他编为蔡瑁的部将，封别部司马，和蔡中、蔡和平级，这令霍峻有些不满，曹操明显带有歧视荆州军的意思，他原本是都尉，曾是是南郡最高军事长官，是荆州的重要将领之一。

    现在他却只封为别部司马，还比都尉低了半级，连爵位也没有，霍峻也知道这是因为蔡瑁封官为中郎将的缘故，蔡瑁高不起来，他怎么可能得高爵，而且把他和蔡中、蔡和并列，他深感耻辱。

    而江夏战船的出现，同样使霍峻感到震撼，他才忽然意识到，曹军并不是不可战胜，刘璟拥有水军优势，如果能和江东联合，未必会败给曹操，霍峻的心开始动摇起来。

    就在他在大帐中踌躇不安之时，大帐门口传来一阵笑声，“仲邈有何不安，说出来让我替你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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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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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峻一回头，原来是他的好友向朗，向朗年约四十岁出头，出身宜城县大族，是荆州出了名的好不倦之人，年过十还拜司马徽为师，在荆州传为美谈。

    向朗也是蒯越的心腹，最早出任蒯越的从事，年前被任命为临沮县县令，和霍峻关系好，两个月前的荆州大分裂中，他也辞去了县令之位，跟随霍峻撤回襄阳。

    也同样是因为蒯越的离去，他也无从依从，再加上他和蔡瑁关系不佳，拒绝了蔡瑁的任命，隐居于襄阳城内，时常来替向朗整理一下书军务。

    今天他特地来找霍峻，正好遇见霍峻忧心忡忡，霍峻心中正焦虑难安，忽然看见向朗，他顿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忙将向朗请进大帐。

    “巨达兄来得巧了，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快请坐！”

    向朗坐了下来，笑道：“我来得可不是巧，江夏战船的出现，试问谁能心安？”

    霍峻叹了口气，“江夏军出兵五艘战船，我觉得这不是向曹军示威那么简单，恐怕江夏军是要夺取襄阳了。”

    “仲邈难道不知道刘璟已经在率军攻打隆中了吗？”

    霍峻愕然，“巨达兄说的可是真？”

    向朗点点头，“消息应该确切，听说徐晃已次派人向曹仁求救，但曹仁却疑惑不定，一方面固然是难以向蔡瑁交代，另外也听说南郡之军出现在平安镇，局势变得复杂了。”

    霍峻沉思良久，他忽然抬头对向朗道：“巨达兄，江夏已是荆州正统，作为荆州之臣，我当效忠于新荆州牧，我打算归降璟公，不知巨达兄认为是否明智？”

    向朗微微一笑，“若仲邈心有此意，我不妨替你去联系璟公！”

    霍峻大喜，连忙起身深施一礼，“一切拜托巨达兄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奔到门口道：“启禀霍将军，曹大将军率军出城了，蔡中将军请霍将军前去商议。”

    霍峻和向朗对望一眼，形势紧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尽管南郡军队的到来使曹仁怀了一丝侥幸，或许在乱局中他能保住襄阳，但曹仁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曹操命令他撤军的压力和徐晃次派人来请求支援的催促，终于撤军了。

    除了曹仁撤军外，蔡瑁也率领五千荆州军跟随曹仁撤军，毕竟蔡家是荆州第一世家，曹操没有放弃荆州，所以蔡瑁还不能丢掉，除了蔡瑁外，蔡和也跟随撤军了。

    襄阳城留下了蔡中、张曲和霍峻，以及一万五千军队镇守，曹操随即封蔡中为忠武校尉、封爵宜亭侯，命他全权镇守襄阳。

    襄阳城头上，蔡中望着曹仁率五千军向西而去，曹仁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公可暂守襄阳，待某援助隆中后，大军一并返回’

    蔡中的眼中充满了鄙视和冷笑，曹仁真的当自己是白痴吗？居然还说这种话，什么忠武校尉、宜亭侯，统统见她娘的鬼，这分明就是给自己的谥号。

    “大哥，非小弟不仁，而是你先不义！”蔡中一阵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仇恨，相比曹仁，他更恨大哥蔡瑁，曹仁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大哥却直接把自己出卖了。

    这时，张曲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四哥，我们该怎么办？”

    蔡中冷笑一声，“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找人把霍峻请来，我们个合计合计！”

    两人来到蔡中的大帐里，蔡中从桌上取过一本册，递给张曲笑道：“这是襄阳城目前大户人家的清册，一共八十五户，既然他们走了，那我们发财的一刻也就来了。”

    张曲接过册翻了翻，虽然是发财机会，但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退，他把册往桌上一扔，叹口气道：“说说退吧！我想知道天无绝人之在哪里？”

    蔡中阴阴一笑，“南郡的军队不是在平安镇吗？咱们把襄阳卖给他们，一定可以卖个好价格。”

    张曲眼前陡然一亮，他也知道蔡中不会投降刘璟，投降南郡倒是一个好办法，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眉头一皱道：“那霍峻怎么办？他肯跟咱们干吗？”

    “哼！给他面他若不要，那就一刀宰了他！”蔡中恶狠狠道。

    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禀报：“霍将军来了！”

    只见帐帘一挑，霍峻快步走了进来，“出了什么事？”

    蔡中虽然被升为校尉，封了爵位，但他却不敢由此居高临下，毕竟霍峻之军是他自己的部属，轮不到他蔡中发号施令。

    蔡中叹口气道：“告诉霍将军一个坏消息，现在襄阳城内就只有我们人了。”

    霍峻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张曲接口道：“很简单，我们被抛弃了，霍将军，一起商量一下退吧！”

    一边说，张曲一边用一张纸将大户清册盖住了，他瞥了蔡中一眼，蔡中明白他的意思，此事先不要告诉霍峻，万一他不同意，大家会闹翻，那样就不会合作了。

    蔡中又干笑一声道：“实不瞒霍将军，我们打算和南郡讨价还价，不知霍将军愿不愿意”

    蔡中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霍峻沉思良久，长长叹息一声道：“我就是南郡枝江人，能回家乡，是我梦寐以求之事。”

    霍峻又向蔡中深施一礼，“霍峻愿跟随蔡公！”

    ........

    檀溪距离襄阳城约六里，是一条宽约五六丈的中等河流，它发源于襄阳南部的荆山山脉，由无数条小溪汇聚而成，蜿蜒流淌里，在襄阳注入汉水。

    从襄阳向西过檀溪，一共有条官道，相应也就是座桥梁，相距两里，当曹仁率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过檀溪，这座桥梁也就随之冷清下来。

    不过座桥梁的冷清却不到半个时辰，随着一支千人的军队疾速赶到，使座过河大桥顿时热闹起来。

    为大将是武昌人苏治，苏治是苏飞之弟，当年在黄祖手下为牙将，现升为别部司马，为甘宁手下部将，他奉甘宁之命从襄阳码头赶来，拆毁檀溪大桥，截断曹军返回襄阳的退。

    “立刻拆毁大桥！”苏治高声令道。

    千士兵立刻兵分，向座大桥奔去，苏治立马横枪，注视着士兵们拆毁第一座大桥，不时抬头向四周望去。

    四周非常冷清，原本这一带是人口众多的檀溪乡，分布着七八个里，随着曹军的两次南下，各乡里的民众大多逃离，半天看不见一个行人，河中更不见船只。

    就在这时，忽然南面一阵骚乱，只见无数的士兵奔逃而至，苏治一怔，高声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将军，南面来了一支军队！”

    苏治吃了一惊，搭手帘向南方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疾奔而至，片刻冲至眼前，为大将胯下赤兔马，手执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马速快，一阵狂风般冲至苏治眼前，苏治招架不及，只见关羽手起刀落，竟将苏治胯下战马马头一刀劈飞，战马惨死倒地，将苏治掀翻落地，滚出一丈多远。

    苏治惊得脸色惨白，呆呆地望着关羽，关羽刀尖一指他厉声喝道：“吾不杀尔，你可速速退去！”

    苏治蓦地反应过来，眼前大将竟然是闻名天下的关羽关云长，他后背冒出一声冷汗，一声不吭地拔腿便跑，其余江夏士兵跟着他向北奔逃。

    南郡士兵呐喊着要追击，却被关羽举手止住了，他是奉诸葛亮之命率领千军赶来夺取檀溪之桥，阻拦隆中的曹军和江夏军返回襄阳。

    但关羽并不愚蠢，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和刘璟结下生死之仇，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杀机，留了江夏军大将一命。

    不过另一方面，关羽也颇为佩服军师的料敌如神，江夏军果真赶来断曹军的后。

    关羽看了看桥梁，已经被拆毁了两座，还剩下一座，他心中有些担忧，如果曹军或者江夏军真的又从隆中退回来怎么办？此桥究竟要不要拆毁？

    这时，关羽部将周仓道：“将军，或许曹军不会再回来，但江夏军有可能会回来，还是拆掉它吧！”

    关羽点了点头，从大局看，曹仁回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了，但曹军撤离，刘璟肯定会回来，他一挥大刀令道：“拆毁桥梁！”

    关羽又对周仓道：“你可率一千军埋伏在桥两边，若江夏军归来可伏击之，同时要立刻通知我。”

    “末将遵命！”

    关羽安排完毕，又对其余两千士兵喝道：“列队！向襄阳城进发。”

    诸葛亮的策略到此已经很明显了，让刘璟在隆中和曹军对阵，他来取襄阳，行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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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章 襄城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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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中的箭战依然在激烈的进行着，双方箭矢如雨，仿佛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箭云，铺天盖地射向对方。

    已经临近中午，但江夏军始终没有发动真正意义上的进攻，数千刀盾军也是静静地站立后面，没有一次进攻。

    随着时间推移，江夏军的意图也渐渐暴露出来，朱灵一小跑奔至徐晃面前，有些紧张地说道：“徐将军看出江夏军的企图了吗？”

    徐晃已经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并不是真的想攻克军营，只是在虚张声势，如果我没有猜错，刘璟的目的是要把襄阳主力引出城来。”

    “徐将军的意思是说，刘璟并不想我们决战，而只是想夺取襄阳城？”

    “应该是这样！”

    徐晃叹了口气，“杀敌千，自损八，何况他的兵力并不占优势，他并不想付出沉重的代价，而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襄阳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刘璟的企图。”

    “那.....我们是不是要告之曹大将军？”

    徐晃抬头向东面望去，半晌，他苦笑一声，“已经来不及了。”

    朱灵霍地回头，只见东方尘土飞扬，旌旗飞舞，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向这边杀来，相距已不足里，这应该是襄阳的大军赶到了。

    刘璟站在步外一座平顶民房之上，远远眺望着双方的弓箭大战，他始终没有下令大举进攻曹操军营，现在还远不是大量歼灭曹军有生力量之时。

    他这次西进的目的是造声势，振奋荆州军民抵抗曹军的决心，而利用江夏水军的绝对优势逼迫曹军撤军，夺回襄阳城就是最好的办法。

    “州牧，曹军主力已杀至！”一名士兵在身后大喊。

    刘璟回头望去，他站在高处，看得异常清楚，只见远方一支军队正向这边疾速赶来，战旗上看得很清楚，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曹军杀至。

    刘璟当机立断下令道：“全军撤退！”

    江夏军在一阵强力箭雨的掩护下迅速后撤了，一万江夏军很快便撤出了隆中镇，越过隆北原，向隆中北码头撤去。

    就在军队经过隆北原之时，一队斥候骑兵疾速奔来，找到了刘璟，“启禀州牧，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刘璟勒住战马问道。

    “檀溪桥出现一支南郡之军，为大将是关羽，苏治将军不敌，被迫撤离，南郡之军正向襄阳城西门而去。”

    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吃一惊，刘备还未归来，南郡之军怎么会出现？难道....诸葛亮想浑水摸鱼？

    不等刘璟想下去，斥候又禀报道：“另外还有一人从襄阳城而来，说有大事求见州牧，我们把他带来了。”

    只见斥候身后一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道：“在下宜城向朗，替霍峻将军联系州牧，愿献襄阳城。”

    刘璟大喜，原来他就是向朗，两个月前自己还派人去临沮县找他，却得知他已辞官而去，令刘璟颇为遗憾，没想到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璟翻身下马，对亲兵道：“速去把贾先生请来！”

    亲兵飞奔而去，他又一指着旁草地道：“我们坐下说话。”

    几名亲兵早已铺上席，两人坐下，向朗便将霍峻决定效忠于新州牧的决定对刘璟简单叙述一遍，最后叹息一声道：“现在城内形势不妙，蔡中和张曲准备和南郡讨价还价，出卖襄阳，霍将军只能和他们虚以委蛇，佯作答应，情况很紧急，望州牧立刻派军队接应。”

    刘璟心中暗怒，果然不出贾诩之料，这十之**是诸葛亮率军来趁火打劫，自己岂能让他得逞！

    这时贾诩也骑马赶来，在他后面休息，听士兵说州牧请他去商议军情，贾诩便急急赶来。

    向朗十几年前在新野当过县丞，常去南阳，故认识贾诩，他不知道贾诩已投降刘璟，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施礼，“贾公怎么在这里？”

    贾诩笑了笑，拱手回一礼，“十几年未见，巨达风采依旧，别来无恙乎？”

    刘璟也笑道：“两位既然是熟人，那就不用我再介绍了，请坐吧！”

    人再次坐下，刘璟便把向朗所说的事情给贾诩再叙述一遍，最后恨恨道：“关羽只是大将，刘备尚未归来，那只能是诸葛亮亲自领兵，真的是来浑水摸鱼了，不知该怎么对付此人？”

    贾诩捋须一笑，“有向使君在这里，办法不就有了吗？”

    刘璟也笑了起来，蔡中和张曲皆不足为虑，关键是策划得漂亮，他思片刻，便有了对应之策，他要对付隆中曹军，无暇分身，现在魏延应该率军赶到襄阳了，可以让他处理此事。

    可是谁来做内应呢？刘璟抬头看了一眼贾诩，贾诩捋须笑而不语，两人目光相触，心意相通，还有谁能比贾诩更适合呢？

    刘璟当即提笔给霍峻写了一封信，交给向朗，随即又写了一道手令，他将李青招手叫上来，把手令和自己自己的金牌递给他，嘱咐他道：“你带十几名弟兄护送贾先生和向先生去襄阳城，然后你再去找到魏将军，他已经到了，把我的手令和金牌给他。”

    “卑职遵命！”李青接过手令和金牌，转身去牵马。

    刘璟又向贾诩行一礼，“一切就拜托先生，也望先生万分小心，不要冒险。”

    贾诩一笑，“冒险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既然我做了，就要十拿九稳。”

    “先生保重！”

    这时，向朗也拱手告辞，刘璟又想起一事，笑问他道：“不知令侄向宠何在？”

    向宠也是一名武双全的大将，可独挡一方，刘璟对他思之已久，却不知他的踪迹。

    向朗一笑，“他一向行踪不定，四处游，现在应该在北方，不过州牧请放心，向氏家族已迁去夏口，他父母皆在夏口，相信一定会回去。”

    “多谢向先生，望两位先生一平安！”

    贾诩和向朗拱拱手回礼，两人翻身上马，跟着李青及十几名亲兵向东疾奔而去，从另一条小道返回襄阳城，刘璟望着他们走远，他心中也有一丝担忧，南郡军队的加入，尤其是诸葛亮入局，形势就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

    平安镇，诸葛亮和蔡中派来的使者达成了一致，诸葛亮承诺将保护蔡中、张曲以及霍峻的生命财产安全，另外作为对等交换，诸葛亮答应建议刘备封蔡中为武陵郡守，并保留他的部属。

    这些都是蔡中的底线要求，如果蔡中能接受，那么就在四更时分将襄阳城移交给南郡之军。

    望着蔡中的使者打马离开了平安镇，大将王威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非常拖到四更时分，不能早一点把城池交给我们？”

    诸葛亮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很明显，他是要洗劫襄阳城的钱财，我们想阻拦也没有办法，只是但愿他稍稍手下留情，不要留给我们一个烂摊。”

    说到这，诸葛亮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时分，天马上就要黑了，他立刻对手下令道：“速去通知关将军，准备四更入城！”

    诸葛亮又进行了一系列的部署，这才率领军队浩浩荡荡向襄阳城开去。

    ........

    天刚擦黑，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满脸焦急地找到了霍峻，这名老者是襄阳城南卢家的老管家，家主卢元是霍峻妻的舅父，是襄阳城内有名的富豪。

    老管家一进帐便跪下，放声大哭：“将军，救救卢家吗？卢家马上就要被灭门了。”

    霍峻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就在刚才，一支人的军队冲进卢家，见人就杀，大郎和二郎被杀，老主人被他们抓住，逼他交出所有钱财，几个年轻的奶奶和卢姑娘也被他们糟蹋了。”

    霍峻只觉头‘嗡！’的一声响，血涌上脑门，眼睛都气得爆炸，卢娘是兄弟未过门的未婚妻，竟然被糟蹋了，他简直要气疯了。

    他拔出刀大步向帐外走去，刚走到帐外，却见向朗和一名老者迎面走来，霍峻一下清醒过来，连忙迎上去道：“巨达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朗笑道：“刚刚进城！多亏你的金牌，否则还进不了城。”

    霍峻想问刘璟之事，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这位是....”

    向朗附耳对霍峻低语道：“他便是贾诩，现是璟公的谋士。”

    霍峻心中惊讶，连忙行礼，“久闻先生大名，晚辈万分敬仰！”

    贾诩也拱拱手笑道：“霍将军不必客气，只是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进帐再细谈吧！”

    霍峻顿时想起卢家之事，脸上露出为难之事，向朗一愣，“贤弟有什么事吗？”

    霍峻心中虽急，但贾诩到来，又给带来一线希望，或许他能替自己出谋划策。

    “还是进帐再谈吧！”

    人进帐坐下，霍峻便把卢将遭洗劫之事说了一遍，不等他说完，只见一名士兵慌慌张张来报，“启禀将军，蔡中和张曲的军队开始洗劫城中巨富了！”

    霍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是大规模洗劫吗？”

    士兵摇摇头，“好像只有二十家大户，下手人都是他们的曲部。”

    霍峻明白了，这应该是第一波洗劫，针对襄阳城的二十户豪门巨富，第一波结束后，就将纵兵抢掠襄阳了，情况万分紧急，他求援的目光向贾诩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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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章 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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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沉思片刻，问报信的老管家道：“请问老丈，冲进卢府的士兵是谁的手下？”

    “是张曲，他本人也在卢府，卢娘就是被他.....”

    老管家愤怒得说不下去了，贾诩暗暗得意，他眼珠一转，附耳对霍峻说了几句，霍峻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霍峻快步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对手下已经集结的五亲兵令道：“跟我来！”

    他纵马冲出军营，此时襄阳城内开始出现了哭声和喊叫声，蔡中和张曲各派一千曲部，分成二十队，抢掠襄阳城最有钱的二十家大户，在等到二十家巨富的钱财都搬到军营，他们才会纵兵抢掠其他富户，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二人获得最大的利益。

    满街都是巡逻士兵，严禁民众上街逃亡，敢反抗者格杀勿论，使得大街上冷冷清清，看不见行人，二十家巨富也是关起门来抢掠，只听见女人的哭声和男人惨叫声。

    尽管如此，恐慌的气氛还是在城门迅速蔓延，感觉到不妙的人家在拼命的藏金藏钱，甚至年轻女人也躲藏起来，但他们并不知道，一旦开始大规模抢掠，他们的任何努力都是白费。

    霍峻率领五心腹之军赶到了城南卢家，门虚掩着，门口停着几十辆牛车和马车，准备将成箱的财宝搬走。

    霍峻马鞭一指，十几名手下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只见院里各种箱笼堆得像小山一般，士兵们在忙碌地搬运各种值钱物，在墙角则堆着几十具尸体，男女老幼皆有。

    一名屯长见霍峻冲进来，连忙上前道：“霍将军，这里已被张将军定下，请霍将军去别家吧！”

    “张曲在哪里？”霍峻克制着满腔怒火问道。

    “呵呵！仲邈兄怎么来了？”

    只见张曲从内院走了出来，正整理军装，他身后两名士兵架着一名哭哭啼啼的年轻美貌女，披头散发，衣裙不整，霍峻估计就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妻卢娘。

    霍峻在赶来的上已经思虑了对策，他必须要制止今晚的惨相，便冷冷道：“张将军和蔡将军也不仗义了吧！”

    他马鞭一指堆得如小山般的金珠财宝，“好处都归你们了，那我的一份呢！”

    张曲并不知道卢家和霍峻的关系，他见霍峻满脸怒色，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和蔡中的发财谋算没有把他加进来，把他惹恼了。

    其实蔡中是想把他加进来，但张曲担心霍峻会反对，所以没有同意，他此时有些为难，二十家巨富他和蔡中已经分配好了，现在怎么再分？他不可只让自己的利益受损。

    霍峻见他犹豫不绝，更加重声音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商定，现在我也要加入，必须要给我一份，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曲无奈，只得对一名亲兵道：“速去把蔡将军请来！”.

    一名士兵飞奔而去，张曲随即对霍峻一摆手笑道：“请霍将军去内院休息等待，蔡将军马上就到！”

    霍峻阴沉着脸跟随他向后院走去，但很多意外的发生会令人防不胜防，就在霍峻从卢娘身边走过时，卢娘忽然绝望地大哭起来，“霍将军，我是娘救救我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曲听出了端倪，蓦地回头向霍峻望去，心中万分惊讶，也让他万分警惕，但他看到的，却是一把锋利的战刀向自己迎头劈来，霍峻早有准备，反应比他快了一步。

    张曲大吃一惊，急要躲闪，却来不及了，他本能地伸手去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张曲右臂被斩断，张曲痛得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力使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他心中惊恐万分，企图爬起来奔逃，却被霍峻一脚踩住后颈，张曲动弹不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喊：“饶我一命！”

    霍峻在他耳边阴森森道：“你知道卢娘是我什么人吗？她是我兄弟的未婚妻，你还活得了吗？”

    他挥手狠狠一刀，砍掉了张曲的人头，鲜血喷出一丈远，旁边卢娘从未见过如此惨相，吓得她尖叫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此时院一片大乱，张曲的手下吓得四散奔逃，但霍峻的士兵们早有准备，将各个出口都封堵得严严实实，大门更是紧闭，霍峻的动手就是信号，上士兵一起拔刀劈杀，片刻，便将院里的二十几人杀得干干净净。

    “府，一个也不能放过！”霍峻厉声下令，若跑掉一人，就会坏了他的大事，贾诩的计策也就行不通了。

    数士兵冲进卢府，开始查屠杀，不多时，府中所有的张曲手下都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人不剩

    大约半个时辰后，蔡中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到卢府，他心中也颇左右为难，二十户巨富肯定得分给霍峻一部分，关键是怎么分？

    蔡中进了大门，只见士兵们在忙碌地搬运财物，却不见张曲的影，这时，霍峻迎了上来，指了指一间屋叹息道：“我和张将军有点矛盾，他在发脾气，烦请蔡中去劝劝他吧！”

    “他发什么脾气，莫非是霍将军要价狠，使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蔡中笑着走进房间，“老张，消消火，听我说一句话。”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蔡中一下愣住了，他见两边还各有一门，正要再问，忽然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摔杯脆响，‘啪！’

    蔡中一回头，只见身后房门关上了，他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侧房间冲出来数十名刀斧手，一个个凶狠无比，手执利斧向他冲来，劈头便砍。

    .......

    夜越来越深，渐渐到了四更时分，霍峻披盔贯甲站在南城头上，手按刀柄，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黑沉沉的夜空，除了距离城门十步内被城上的火光依稀照亮外，城外便看不见任何动静。

    在霍峻身后站着数十名将领，这里面一大半都是蔡中和张曲的部下，出乎霍峻的意料，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愿意效忠刘璟，刘璟早已经深入荆州人的心。

    霍峻深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旁边贾诩道：“先生觉得诸葛亮会上当了吗？”

    贾诩捋须眯眼一笑，“就算他觉得不妥，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襄阳，否则他就前功尽弃了，不试一试，他怎会甘心回去？放心吧！他一定会来。”

    这时，一名士兵从东城奔来，在上前禀报道：“魏延将军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配合我们。”

    霍峻点点头，看了一眼贾诩，见贾诩目光中带着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他心中稍稍平静下来，又向城外的黑暗深处望去。

    “来了！”有人低低喊了一声。

    只见从黑暗中出现一支军队，约两千余人，为大将手持长枪，霍峻认识此人，低声对贾诩道：“此人便是从前襄阳大将王威，现已投降刘备。”

    贾诩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瓮城，两边埋伏的士兵早已准备就绪，他又看了看王威身后的黑暗，他估计诸葛亮一定就在藏身在不远处。

    这时，王威上前大声喊道：“奉我家军师之命前来接管城池，蔡将军可在？”

    “我便是蔡中！”

    一名军官瓮声瓮气应道，他声音和蔡中像，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模样，“诸葛先生来了吗？”他又继续问道。

    “我家军师率领大军在后面，很快便到，请蔡将军如约开门！”

    ‘蔡中’一挥手令道：“开城门！”

    吊桥轰隆隆放下，城门缓缓开启，此时纵马便可以冲进襄阳城，但王威却有点犹豫了。

    其实王威也感到一丝不安，这和他的想象不一样，他想象中应该是城门大开，大群军官赤上身跪在城门口等候归降，而不是像眼前这样，有点勉强地开门。

    但王威犹豫半晌，还是一挥手，“进城！”

    军队开始列队向城内而去，就在两步外，诸葛亮站在高处，将城门处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感到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却是来自刘璟，刘璟居然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他就这么白白地把襄阳城让给自己？

    如果是上午还有可能，或许刘璟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但经历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刘璟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来，他会让自己如此顺利地入城吗？

    正是襄阳城的唾手可得使诸葛亮感觉到了不妙，刘璟应该有所准备，只是这个准备自己看不见，诸葛亮忽然想到一事，刘璟和蔡中有深仇，这个蔡中不一定是真的了。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即令道：“命令王将军停止进城！”

    一名骑兵飞奔而去，大声喊道：“军师有令，立刻停止进城！”

    城门口顿时一阵微微的骚乱，此时已经有数人进了城，王威大喊：“停止前行！”

    城头上，霍峻知道自己埋伏已被对方看破，他当即喝令道：“射箭！”

    随着一声梆上，躲在城垛背后的数千士兵一起站起身，开弓放箭向城下的南郡士兵射去，南郡士兵措不及防，顿时大片士兵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将王威是攻击的重点，数支箭同时射向他，王威连挑数十支箭，但箭如飞蝗，让他躲无可躲。

    瞬间，他身中二十余箭，身上的箭矢如刺猬一般，王威大叫一声，当场毙命，尸体从马上翻滚落地，几名士兵冲上前将他尸体抢了回去，南郡士兵一阵大乱，进城的士兵拼命向外冲。

    但吊桥已重新拉起，使他们逃脱无门，头上却箭如飞蝗，一片片士兵惨叫着被射倒，四多名士兵倒下大半，只有余人被堵在城洞内，对死亡的恐惧使他们喊成一片，“我们愿投降，投降！”

    城外的一千多士兵也同时死伤惨重，纷纷调头向黑暗中跑去，片刻，城下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无法逃跑的伤兵。

    诸葛亮也得到了王威阵亡，军队便被伏击的消息，尽管他事先感觉不对，但这个消息到来还是惊得他目瞪口呆。

    半晌，他长叹一声，这是他中了敌军之计，但危险远没有解除，诸葛亮当即下令道：“后队变前队，立刻向平安镇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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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章 遭遇重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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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紧急撤退的命令中，数千南郡军队疾速向南撤退，襄阳以南山峦起伏，一条并不高的山脉延绵余里，山峦东侧则是滔滔汉水，山峦西侧则是低缓的丘陵和平地，分布着大片山林。

    平安镇就在山峦西侧约二十里外，但南郡军队便沿着山峦西侧迅速撤军，但撤军不到五里，一座丘陵两侧忽然一阵鼓响，顿时火光冲天，两支军队一左一右向南郡军夹击而来。

    左面的为大将正是魏延，他率领一万军队走陆赶赴襄阳，只比船队晚一天到达，魏延已经得到刘璟的命令，并在贾诩的安排下，埋伏五里外的琵琶岗，等候伏击南郡之军。

    江夏军的突然杀至令南郡军一片混乱，诸葛亮叫苦不迭，黑暗中，他的军队已被江夏截为两段，队伍已完全混乱，两支军队混战在一处。

    诸葛亮正好位于队伍中间，进退不能，被江夏军团团包围，情况万分危急，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忽然杀来一军，正是关羽率领千军赶到了。

    “军师勿慌，某家来救你！”

    关羽挥舞大刀，杀进了敌军之中，瞬间杀出一条血，救出了被包围中的诸葛亮，这支生力军的赶到使南郡军压力大减，众人一股作气，冲开了江夏军的拦截。

    魏延大怒，挥刀杀了上去，“关羽休走！吃魏某一刀。”

    关羽回头，只见在火光中出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面如重枣，膀大腰圆，使一把六七十斤重的大刀，威风凛凛，关羽身经战，识人无数，眼前之人显然是一员猛将，既然此人自称魏某，那必然就是刘璟手下大将魏延了。

    关羽立刻对周仓道：“速护卫军师南撤，我即刻便来！”

    他纵马如飞，瞬间便杀至魏延眼前，挥刀直取魏延人头，刀势迅猛惨烈，“来得好！”魏延大喊一声，挥刀迎战，两人战成一团。

    此时南郡之军已被一截为二，周仓护卫着诸葛亮以及数千军队，一向南疾奔，而另外一半后军则被江夏军包围拦截，喊杀声震天，战鼓声如雷。

    关羽和魏延大战十余合，关羽见魏延刀法整齐，毫无破绽，不由暗暗称奇，但此时他的军队处于下风，局势为不利，若再不撤走，他军队必将全军覆没。

    关羽无心恋战，他大喝一声，一连劈出连环刀，巨大的力量和惨烈刀势使魏延被迫连退数步，关羽抓住这个机会，一调马头，催马便走，他的马速快，瞬间便奔出数十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四周的南郡士兵见关羽撤走，都拼命向南奔跑，南郡之军崩溃了，魏延并没有追赶关羽，关羽刀势为沉重，实际上他已经支持不住了，如果再战下去，五个回合之内他必败无疑。

    也多亏眼前的局势使关羽再战，而撤军走了，魏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由暗暗赞叹，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关羽，自己武艺不如他。

    魏延收回心思，他回头见南郡士兵哭爹喊娘，已乱成一团，他大喝一声，“投降者可免死！”

    “投降者免死！”江夏士兵一片大喊。

    千余南郡士兵走头无，纷纷跪地投降，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黑压压的士兵跪满一地，武器都被丢弃一旁，魏延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一名主要将领，诸葛亮更是不见踪迹，他暗骂一声，心中恼火不已，若不是关羽杀来，他今天将立下大功。

    诸葛亮在周仓的护卫下一奔逃，一口气逃出十余里，四周都是开阔地带，他才缓缓停了下来，不断收拢后面赶来的败军。

    诸葛亮望着满天璀璨的星空，不由长长叹了口气，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确实需要实战经验，不是光靠熟读兵书便可解决，比如今晚入襄阳城，他明明知道今晚可能会中计，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再比如面对被伏击的混乱，他竟一筹莫展。

    这时，关羽也率败军赶了回来，他见诸葛亮独自在一旁凝望夜空，显得孤独无助，神情惨然，他心中对诸葛亮的一丝不满也随即消失了，关羽傲上凌强，惟独不欺弱者。

    他缓缓催马上前安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军师不必气馁！”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我算无遗策，惟独识人不明，想到了蔡中和张曲的愚蠢贪婪，却没有看透霍峻的为人，他兄长霍笃宽厚忠诚，从不欺凌弱者，抢掠民众，那霍笃的兄弟又岂会是贪婪无智，目光短浅之人，我看错了他，导致了今晚之败。”

    “军师认为今晚是霍峻所为？”

    诸葛亮点点头，“当然是他所为，不过光凭他还远远不够，他夺权之顺利，魏延配合之巧妙，他身后必然还有高人策划，不知道此人是谁？”

    “难道是贾诩？”关羽沉吟片刻道，他知道贾诩已投降了刘璟。

    “应该是他，徐元直擅长于内政而不善谋略，其他年轻晚辈更没有这种筹谋，除了贾诩那个老狐狸外，还会有谁这么毒辣。”

    诸葛亮心中十分沮丧，他看了看四周的军队，一万军队丧失了四千人，连王威也死在襄阳城下，这么惨重的损失，让他怎么向刘备交代，这一刻诸葛亮有点万念皆灰了。

    “军师，走吧！”关羽还是有点不放心。

    诸葛亮长叹一声，“走吧！”

    他们收拾败军，继续向南而行，从大道向南郡退去。

    .......

    隆中，曹军和江夏军对峙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后，终于在天快亮时向西撤军了，他们撤向房陵郡，然后从房陵郡渡汉水北上，最终返回樊城。

    朦胧的晨曦中，一队队曹军士兵列队向西而去，曹仁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凝视着远处的隆中镇，他能隐隐看见江夏军士兵在小镇上走动。

    “大将军觉得江夏军会追击吗？”徐晃出现在曹仁身旁，沉声问道。

    “应该不会！”

    曹仁摇摇头，“我和刘璟也打了不少交道，他其实是个很谨慎之人，肯定不会追击我们，不过要防止江夏水军在房陵江面上拦截我们。”

    说到这，曹仁又叹息一声，“就仿佛走了一个圆，我们又回到了占领樊城的时候，唯一的区别是襄阳换了主人，是我们成全了他啊！”

    徐晃却在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和刘璟再战一场，如果能抓住先机，他就不会败。

    “大将军，我相信明年春天，我们会再战江夏，那时才是真正的较量。”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曹仁眼中露出了无限的期待。

    .......

    中午时分，两万江夏军已在襄阳城外列队就绪，霍峻带领数十名将领出城拜见刘璟，当刘璟在数人簇拥下出现面前时，江夏军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在欢呼声中，霍峻带领将领们上前跪下，高声道：“霍峻拜见州牧，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霍峻，又请众将起身，这才笑道：“听说霍将军斩杀害民贼蔡中和张曲，刘璟不胜欣喜，刘璟又得一护民之大将矣！”

    霍峻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羞愧，连忙躬身道：“州牧入主襄阳，是众望所归，霍峻能为州牧效力，也是毕生幸事。”

    他回头一摆手，“呈上来！”

    两名士兵各端一只铜盘上前，上面物盖着黑布，霍峻揭开黑布，赫然正是蔡中和张曲的两颗人头，刘璟冷笑一声，指着蔡中人头道：“此人多年来屡屡害我，与我仇恨深，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苍天有眼，可他们人头悬挂在城门上一个月，告慰被害之民。”

    “卑职遵命！”

    霍峻连忙吩咐手下去做，他又对刘璟笑道：“请州牧入城！”

    刘璟点点头，回头喝令一声，“传来军入城！”

    得胜鼓敲响起来，两万大军开始列队入城，城内大街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襄阳城几乎倾城而出，近十万民众箪食壶浆，载歌载舞，夹道欢迎刘璟入城。

    “万岁！州牧万岁！”

    当刘璟身影出现在城门之时，整个襄阳城沸腾了，欢呼声、呐喊声，襄阳民众和荆州士兵们拼命挥舞双手，眼中噙着泪水，不少民众失声痛哭，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刘璟的的到来。

    刘璟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他向两旁涌上来的民众一一抱拳致谢，但他看到一双双真挚热烈的目光，听到他们的呐喊，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襄阳民众对他的拥戴，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重任。

    .......

    入城仪式依然在继续，两万士兵在继续享受被万民拥戴的荣耀，刘璟则来到了州衙前，这里是入城仪式的终点，贾诩已带领二十余名官在大门前等候多时。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笑道：“先生辛苦了！”

    贾诩笑眯眯行一礼，回头指着数十名官员道：“本来官府内都已空无一人，听说州牧到来，大伙儿都纷纷重新返回官府，都愿意为州牧效力。”

    刘璟欣然对众人道：“曹贼虽然破坏了襄阳官制，但我相信襄阳郡一定能在诸位手中重新恢复，拜托各位了！”

    几十名官员大喜过望，纷纷行礼，“愿为州牧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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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章 内部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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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入城热潮退却，曹军和南郡军都已撤走，襄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刘璟开始面临他的第一个难题，他该怎么安排襄阳郡？

    从他本意来说，他是想把州衙迁回襄阳，但在感情上他又抛不下江夏，那里毕竟是他起家之地，这令刘璟着实犹豫不决。

    房间里，刘璟正背着手来回沉思踱步，不仅是州治要解决，还有襄阳守以及驻军大将等等，他都需要妥善考虑。

    这时，士兵在门口禀报：“贾先生来了！”

    刘璟连忙道：“速速请进！”

    片刻，贾诩快步走了进来，拱手笑道：“听说公一个下午都在房间里，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璟叹了口气，“确实有心事啊！还望先生替我分忧。”

    贾诩和刘璟坐下，他满脸笑容道：“公可是为襄阳的地位而发愁？”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没有拿下襄阳时，做梦也想拿下襄阳，可拿下襄阳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关键是我想把州治迁回襄阳，但感情上又难以放弃江夏，有点两难啊！”

    贾诩笑道：“我能理解公的心情，不过我还是要劝公把州治迁回襄阳，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战略方向。”

    “愿闻其详！”

    贾诩沉吟一下道：“如果公依然把州治放在江夏，一方面会削弱荆州正统的地位，毕竟年来荆州州治都在襄阳，另一方面，对公西进汉中的战略不利，相反，公久居江夏会让江东不安，迟早会陷入与江夏的争战之中。

    而且就算北上，也是进攻汝南等中原腹地，曹军绝不会容忍，必然会大举反击，反而会使江夏前后左右皆环绕敌人，殊为不智，请公思！”

    刘璟负手缓缓踱步，他也意识到选择襄阳和江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略，贾诩之劝虽然说动了他，但这件事他需要在徐庶等人商议。

    想到这，刘璟又笑道：“也罢，州治之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另外，我打算让霍峻暂守襄阳，先生觉得此人是否胜任？”

    “霍峻不错，胆大心细又不失谨慎，从他这次杀蔡中和张曲的果断，便可看出他的魄力，可以让他暂守襄阳，不过我更关心襄阳守之职，公准备任命向朗吗？”

    刘璟犹豫一下道：“我想让蔡瑁族弟蔡琰为襄阳守，向朗为郡丞，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继续重用蔡家是不错的决定，有利于稳定荆州，而且蔡琰此人我认识，和蔡瑁大不相同，他儿蔡进又是江夏大将，可以信赖，不过公若要任命他为守，那又该如何解决襄阳的自耕农问题？”

    刘璟缓缓道：“我打算再和蔡家好好谈一谈！”

    ........

    蔡瑁和蔡和撤出襄阳非常仓促，可以说曹仁是突然通知他们，只给他们半个时辰准备，以至于蔡瑁临走时来不及通知家族，最后只带着长蔡逸匆匆离去。

    尽管蔡瑁有难言苦衷，但他此举就等于是抛弃了家族，作为普通族人，或许还有解释的余地，但蔡瑁毕竟是家主，肩负家族重任。

    蔡瑁的离去在蔡氏家族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对蔡瑁不满的族人纷纷借此来攻击蔡瑁，要求追究蔡瑁抛弃家族之责，更换家主。

    支持蔡瑁的族人则自觉理亏，不敢出言维护，此长彼消，使反对蔡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最终使蔡训迫不得已，只得召开了家族长老会。

    和所有家族一样，蔡家也有长老会，由五名蔡家长辈组成，代表蔡氏家族的五个分支，一但他们在家庙中聚集，便形成了家族最高权力的长老会。

    蔡氏家庙是一座**建筑，位于蔡里正中，蔡氏家族各个分支便围绕着家庙，此刻在家庙主堂内，五名年迈的老者坐成一圈，商议家族对策，除了蔡训之外，其余四人中有人是同辈老人，而唯一的长辈名叫蔡源，是蔡训的七叔父，年已八旬，在众人中辈分和年纪都是最大。

    “刘璟攻占了襄阳，他必然会报复蔡家，现在蔡家大祸临头，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

    说话之人正是年纪最大的蔡源，他是蔡中祖父，住在蔡家竹松堂，所以他这一支又叫松竹堂支，是蔡氏五支中的小支，但蔡源依仗自己辈分最高，在长老会中俨然自封为领导人。

    蔡训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父亲便是蔡瑁祖父，都属于嫡支松正堂，几十年来，蔡氏家主从来都是由松正堂出任，上届家主是蔡瑁父亲蔡讽，蔡讽因在京城为官，无暇顾及家族，便将家主之职传给了时任襄阳郡丞的兄弟蔡训。

    十年前，蔡训又把家主之位传给了蔡瑁，如果蔡瑁无法担任，那也应该是由松正堂的其他弟继任，还轮不到松竹堂开口。

    蔡训暗暗冷笑不已，他想再看看其他家族各支的态，当然，他也不想和蔡源争吵起来，那毕竟是他长辈。

    这时，另一支松梅堂的长老蔡诉笑道：“七叔也不必过于担心，刘璟不是无智之人，他若要坐稳襄阳，最后还是要和蔡家合作。”

    蔡源的目的却是为了取代家主，他是想让自己的长孙蔡瓒取代蔡瑁，蔡瓒曾任房陵郡丞，在荆州颇有资历，不亚于蔡琰，蔡源便想借这次机会打破松正堂的垄断。

    他哼了一声道：“现在族人都要求更换家主，我也认为德珪不辞而去，对家族不负责任，确实不宜再为家主，我也建议更换家主，而且我建议这次不一定非要松本堂来继任。”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蔡训，“贤侄，你认为呢？”

    堂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明白蔡源的意思，但族规上写得清清楚楚，罢免现任家主，若前任家主尚在，那就由前任家主自然接任.

    也就是说，罢免了蔡瑁，那就由前任家主蔡训自然来接任家主之职，若他不肯担任，再由他来指定新家主人选。”

    蔡训笑了笑道：“既然七叔认为德珪不宜再为家主，那我们就表决一下，不行就换掉，至于谁来接任家主，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族规来决定。”

    其他名长老纷纷赞成蔡训之言，要求按照族规办事，谁都不傻，松本堂来担任家主，至少不会侵害其他各堂利益，但如果让松竹堂来担任家主，他必然会大肆扩张自己的利益，而本堂的壁垒他不敢碰，他们便会侵害到其他堂的利益。

    蔡源见众人皆不支持自己，不由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一名蔡氏弟匆匆走进内堂，对蔡训附耳低语几句，蔡训一惊，连忙弟道：“你先让二叔接待，我马上就来。”

    “缙，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蔡源为不满道。

    蔡训站起身笑眯眯行一礼，“很抱歉，州牧特来拜访我，我必须立刻赶去。”

    众人都惊呼一声，而蔡源的脸色刷地惨白，他知道恐怕有些不妙了，若有刘璟支持，他的松竹堂不会有任何机会。

    ........

    刘璟已被蔡琰请进贵客堂，蔡琰心中也颇为担心，尽管刘璟在两个月前曾经拜访过蔡家，但蔡家并没有能阻止蔡瑁献襄阳投降曹操，刘璟会不会新帐老帐一起算？如果是那样，蔡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但刘璟的到来又让蔡琰稍稍松一口气，只要肯来访，那就说明事态还有缓和的余地，蔡琰命人上了茶，两人寒暄几句，蔡琰笑问道：“我上次推荐给州牧的李严，州牧感觉此人如何？”

    刘璟一愣，李严来了吗？自己怎么不知，他连忙问道：“李严去了哪里？是几时的事情？”

    蔡琰见刘璟居然不知，也不由有些惊异，“大概在半个月前，李严接到我的信来襄阳，他表示愿意去江夏谋职，随即便去了江夏，州牧没有见到他吗？”

    刘璟心中也有些奇怪了，若是半个月前，那么自己不久前回江夏时便应该知道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他沉吟一下道：“半个月前，我正好不在江夏，难道李严没找到我，又回家了吗？”

    蔡琰想了想，便笑道：“可能他去投靠聘将军了，他和聘将军私交好，曾在聘将军帐下出任参军，如果没有找到州牧，那就应该去安陆郡了。”

    如果是投靠聘倒也好办了，李严是少有的人才，决不能把他放跑了，还有一个邓义，听说他没有接受曹操的封官，回了南阳邓家，其实由邓义来担任襄阳守才是最合适。

    不过蔡琰也不错，让他出任襄阳守有利于巩固自己对襄阳的长久控制，关键就是看蔡家是否让步。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门口随即响起蔡训的笑声，“不知州牧到来，蔡训怠慢了！”

    刘璟见他跑得满头大汗，也歉然笑道：“应该是我失礼了，事先没有派人来通报。”

    两人客气几句，便坐了下来，蔡训叹了口气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有些事不瞒州牧，最近蔡家内讧，争吵不休。”

    “这是为何？”刘璟笑问道。

    “还不是为了蔡瑁吗？”蔡训叹口气道：“他不顾家族反对屡屡倒行逆施，家族已经对他忍无可忍，决定革除他家主之位，另选新家主，蔡家各堂为争夺新家主之位而纠缠不清，刚才我就在家庙参加长老堂议事。”

    “原来如此！不知新家主选出没有？”

    “暂时没有，按照族规，家族事务暂时由我来负责。”蔡训眯着眼笑道，他其实就是在暗示刘璟，有什么事和他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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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章 刘备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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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沉思片刻，他在想该如何表态，是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沉吟良久，他缓缓道：“这次来拜访前辈，是因为有一件重要之事想和前辈商量。”

    蔡训捋须笑而不语，看似神情淡然，但他心中却很紧张，事关家族利益，刘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放过。

    “由于曹军的占领，使襄阳郡县解散，政务停运，我在考虑襄阳守人选，能否请前辈推荐一名合适的守人选？”

    蔡训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让自己推荐，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江夏那么多人，还真的缺守人选吗？他已经听懂了刘璟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把守让给蔡家。

    不过蔡训也知道，刘璟绝不会白白把这个机会给蔡家，他亲自来蔡家，其实就是来讨价还价，那么他会要什么条件？

    蔡训正在沉思之中，旁边蔡琰接口笑道：”我听说治中邓义拒绝了曹操的封赏，返回南阳家中，州牧为何不让他出任襄阳守呢？”

    蔡训心中一跳，这可不行，刘璟既然把这个机会给了蔡家，就决不能放过，不等刘璟回答，蔡训便打断了蔡琰的推荐，“我和州牧有几句话要谈，你先退下吧！”

    父亲的话蔡琰不敢不听，他起身行一礼，便退了下去，这时房间里只剩下蔡训和刘璟两人，蔡训注视着刘璟道：“州牧，我们不妨开诚布公谈吧！如果我推荐吾蔡琰为襄阳守，州牧要什么条件？”

    .......

    谈话的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后，刘璟便起身告辞，蔡琰一将刘璟送走，这才急急赶回贵客堂，不料父亲已经会书房了，他又赶去父亲书房，一进门，只见父亲负手站在窗前沉思不语。

    蔡琰急忙问道：“父亲，刘璟开出了什么条件？”

    蔡训叹了口气，“他还能开什么条件，他要蔡家的土地啊！”

    蔡琰愣住了，竟然是要蔡家土地，土地可是蔡家根本利益，那怎么行？蔡琰毕竟当了多年的守，还算沉得住气，他又问道：“父亲能告诉孩儿，他具体怎么说吗？”

    蔡训慢慢转过身，摆摆手道：“坐下吧！坐下我和你谈。”

    蔡琰和父亲坐了下来，蔡训这才忧心忡忡道：“他提出让你出任襄阳守，作为条件，蔡家须交出一半的土地。”

    “这么多！”蔡琰吃了一惊。

    “确实是很多。”蔡训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可至少你还能拿到襄阳守之职。”

    蔡琰沉默一下又问道：“如果我们不答应会怎么样？”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如果不答应，土地还是会交出去，不过到那时，蔡家就一无所有了。”

    蔡琰明白父亲的意思，刘璟实际上就是先礼后兵，如果土地不交出去，那刘璟就会强行没收蔡家的土地。

    蔡琰心中一阵悲鸣，这一天果然来了，沉默片刻，他又问道：“那父亲打算答应吗？”

    “我不答应又怎么样？”

    蔡训长长叹息一声道：“我考虑过了，既然躲不过这一关，那性就答应，至少蔡家在荆州还有地位，这其实很重要，只是我不知该怎么向家族解释。”

    其实蔡琰何尝不想出任襄阳守之职，他今年才四十岁，正是仕途的黄金时代，他可不想就此在家养老，现在刘璟提出让他出任襄阳守，他早已心动。

    蔡琰便小心翼翼劝父亲道：“父亲就实话实说好了，我想，除了松竹堂之外，其余四堂都会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到时大家投票表决，只要票通过，这件事就可以交代了。”

    蔡训叹口气终于答应了，“好吧！我现在就去一个一个给他们解释，琰儿，此事暂不能告诉七叔，等投票表决时再告诉他，不能给他串通其他人的时机。”

    “孩儿明白，绝不会告诉他！”

    .......

    南郡江陵城，就在刘璟夺取襄阳天后，刘备船队也终于返回了江陵，事实上，他在刘璟走后没有多久，便也离开了东吴城，返回江陵。

    这一趟江陵之行，由于刘璟的施压，使刘备最终没有能和江东达成结盟共同对付江夏的战略意图，使刘备失望而归。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有所收获，那就是江东同样承认刘琦为南荆州之主，愿意和南荆州结成盟友，共同对付曹军南下。

    换而言之，也就是江东承认荆州分裂，刘璟为北荆州，刘琦为南荆州，两个荆州牧江东都承认。

    尽管刘备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心里也明白，这已是江东所能做到的限了，毕竟江东和江夏达成了共抗曹军的盟约，那个盟约才是江东的核心利益。

    “皇叔，孙权用心险恶啊！”船舱里，庞统叹了口气对刘备道。

    刘备坐在船窗前不时向窗外望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上就要到江陵了，他心中充满了回家的喜悦，对庞统的叹息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刘备忽然有些醒悟道。

    庞统心中着实有些恼火，这次江东之行，他两次向刘备劝谏，但都被刘备婉拒了。

    包括他劝刘备不要接受所谓承认南荆州，那等于就是间接承认了刘璟的合法，以后再打江夏就出师无名了，但刘备还是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很显然，刘备宁可二鸟皆失，也要一石在手。

    现在他又提醒刘备，但他却没有听自己所言，庞统忍住气道：“属下是说，孙权承认南北荆州，其实是想挑拨两家争斗，他来坐收渔翁之利。

    或许他现在不会，但打完曹军后，他一定会这样做，他的目的还是想吞并荆州，皇叔不可对他抱希望大。”

    刘备微微一笑道：“这个我也知道，临走时孔明也提到过，江东和江夏不会是永远的盟友，有难时他们会同心抗曹，可一旦大难过去，他们必然会爆发分赃之战，那时，我们要反利用江东和江夏的矛盾，谋取最大的利益，士元放心，我很明白孙权的心思。”

    “既然孔明已料到，那我就放心了！”

    庞统听刘备又用诸葛亮来回答自己，他心中不由万分沮丧，也万分愤恨，淡淡应了一句，便扭头不再说话了，

    刘备知道庞统此时的心思，其实庞统的很多建议也不是不对，比如他劝自己以蒯越投曹为借口，夺取蒯家之田，用这些土地来奖励军功。

    再比如他劝自己利用从前交情，邀请吴巨来南郡共商抗曹大计，然后趁机囚禁吴巨夺取交州；再有，他劝自己建堂，选拔荆南才俊等等，

    这些都是金玉之言，但不知为什么，刘备总觉得他的思和自己有些合不上节奏，像诱骗吴巨，刘备觉得不够仁义，他不想采纳，办堂虽然可行，但刘备更想招揽北方士族。

    更重要是，刘备感觉到了庞统对诸葛亮的不满和嫉恨，他甚至也知道庞统曾劝诸葛亮不要投靠自己，这令刘备多少对庞统有些不喜。

    不过刘备不会将心中的不喜表现出来，他见庞统似乎有些不满，便笑着安抚他道：“孔明虽然有谋，但毕竟他也有考虑不全面之时，再加上士元的辅佐，那很多事情就完满了，士元是我心腹之谋，我焉能不听？士元所有金玉之言我都已铭记于心。”

    庞统叹了口气，“我虽才疏浅，但对皇叔忠心耿耿，会竭力为皇叔效力！”

    “呵呵！士元诚挚之心，备早铭肺腑。”

    两人正说着话，船舱外传来一声高喝：“江陵已到，准备靠岸！”

    .......

    码头上，关羽和张飞以及王桀、王觊、庞季、陈震等臣正在等候刘备座船的到来，人群中惟独没有诸葛亮，他这两日感恙，暂时无法来迎接刘备归来。

    大船缓缓靠岸，船工们忙碌地将船只停稳，一张宽阔的船板搭在岸上。

    “皇叔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刘备从船舱里出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笑着向众人招招手，众人一起迎了上去。

    “皇叔一辛苦了！”王桀上前施一礼，他出任荆州长史，主管各郡政务，地位最高。

    刘备呵呵一笑，“让大家久等了。”

    他慢慢走下船，或许是坐船久的缘故，刘备的腿有些发软，身在船板上微微一晃，张飞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刘备，“大哥小心！”

    “多谢贤弟！”刘备轻轻拍了拍张飞的手背。

    “感谢各位来迎接！”

    刘备向众人施一礼，却没有看到诸葛亮，他心中不由微微一怔，‘孔明怎么没来？’

    不等刘备问起，王觊便笑道：“孔明身体感恙，暂时不能来接皇叔，他请皇叔恕罪！”

    “呵呵！我当然不会怪他。”

    虽然这样说，但刘备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感觉诸葛亮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这时刘备见关羽神情有异，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心中更加疑惑了。

    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笑眯眯道：“既然接到了，各位一起回去了。”

    众人簇拥刘备上了马车，庞统在后面也跟着上了另一辆马车，紧着刘备，庞统挑开车帘，只见前面关羽催马靠近车窗，在给刘备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异常严峻，一种直觉告诉庞统，南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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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章 危机深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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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关羽口中，刘备已经详细了解襄阳之战的过程，损失了数千人，败退而归，士兵的损失让刘备为心痛，但另一方面，他也很遗憾，失去了一次夺取襄阳城的绝佳机会，要知道从曹军手中夺取襄阳城和从刘琮手中夺取襄阳城意义完全不同。

    但刘备更担心的是，江夏军在夺取襄阳后，整个荆州的局势会怎么变化，刘璟会不会顺势南下，进攻南郡？

    刘备下了马车，一名门房连忙迎了上来，“参见皇叔！”

    “诸葛先生在家吗？”

    “启禀皇叔，先生在家，我这就去告诉先生。”

    门房慌慌张张进屋去了，却忘记了请刘备先进府等候，陪同刘备同来的张飞眉头一皱道：“这个门房好生无礼，竟把大哥晾在府外，不如我们先进去。”

    “不可!”

    刘备瞪了一眼张飞，我们是来人家拜访，未经许可怎可随意进府？再说是我们自己没有事先通知，岂能怪别人？

    刘备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步，耐心等待诸葛亮的答复，而就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的诸葛亮得到了门房的禀报，刘皇叔前来拜访。

    诸葛亮无疑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没有去码头迎接刘备，借口生病了，他很清楚刘备会来探望自己，但他想知道，刘备究竟会在何时来探望自己？这关系到他在江陵的地位。

    结果让诸葛亮很满意，刘备从下船到现在，也才半个时辰多一点，估计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家。

    这足以说明刘备对自己的信任并没有因为一场失败而减弱，这让诸葛亮有些感动，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羞愧。

    诸葛亮起身快步向大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刘备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连忙拱手歉然道：“孔明无礼，让皇叔在门外久等了！”

    刘备见诸葛亮高冠儒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脸上也看不见病容，他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正确，诸葛亮是心病。

    他呵呵一笑，回礼道：“听闻军师感恙，特来探望！”

    “惭愧!”

    诸葛亮苦笑一声，一摆手道：“皇叔请进屋谈吧！”

    他又对张飞拱拱手，“将军请进！”

    张飞面无表情地跟着刘备进了大门，向府宅内走去，张飞和关羽不同，关羽和诸葛亮一同出征，了解情况，所以关羽能理解诸葛亮的战败，般替他解脱。

    但张飞却十分不满，这次他亲点五千部属交给诸葛亮，最后却只回来了两千人，损失的一大半人都是他的手下，令他心中为恼火。

    再加上诸葛亮端架不去迎接大哥，反而在家中装病等待一劳累的大哥来探望。

    这更使张飞心中如火上添油，若不是大哥不准他撒野，他今天就非要狠狠揍一顿诸葛亮，以出他心头一口恶气。

    书房里，刘备和诸葛亮坐了下来，张飞却不坐，冷冷地抱臂站在一旁，俨如一座黑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见他狠狠地盯着诸葛亮，不由怒道：“弟，去外面等候吧！”

    诸葛亮笑道：“将军不妨也坐下！”

    张飞却面无表情地向外面走去，仿佛没有听见诸葛亮的话，丝毫不给他面，诸葛亮有些尴尬，笑了笑坐下。

    “他那个牛脾气到老都不改，我也没有法，请军师不要放在心上。”

    刘备对张飞的不满心知肚明，但他也无计可施，只得苦笑着安慰诸葛亮。

    诸葛亮默默点头，他又双膝跪下，向刘备行一拜礼，“孔明用兵无方，导致襄阳惨败，请主公治罪！”

    刘备慌忙扶起他，“军师千万不要这样，备征战多年，深知胜败乃兵家常事，若这点小败就要治罪，那以备的累败，早该自刎以谢天下了。”

    刘备的安慰使诸葛亮稍稍心安，他坐直身摇摇头道：“这次失败关键是亮出兵晚，想以奇制胜，怎奈识人不明，遗漏了一个霍峻，蔡中、张曲反被他所杀，使亮之谋功亏于溃，至今想起此事，心中还余悔恨。”

    刘备摆摆手道：“事情已经过去，就不用再提了，我今天来找军师，一是探望军师，其次是想了解荆州的局势发展，刘璟占领襄阳，我想知道刘璟下一步是不是会进攻江陵？”

    说完，他满怀期望地望着诸葛亮，他知道现在刘璟实力已超过自己，如果刘璟有攻打江陵的意图，他就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没有了，这一点对他尤其重要。

    诸葛亮摇了摇头，“这一点主公倒不用担心，曹军还占据樊城，由程昱主管，以程昱的才智，他绝不会给刘璟一点机会，另外，我推断曹操会出兵安陆郡！”

    刘备一惊，出兵安陆郡，“这是为何？”他急忙问道。

    “原因很简单，曹操要为樊城减压，据说曹军准备在比水上造船，如果江夏大军屯于襄阳，会对造船不利，曹操必然会派大将进攻安陆郡，所以刘璟始终会面对北方的压力，暂时还无暇进攻江陵，不过.....”

    “不过什么？”

    刘备性急地问道，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由笑了起来，“关心则乱，军师请慢慢说，备洗耳恭听。”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过....我们也须未雨绸缪，不宜将兵力分散各郡，除了建平郡因通巴蜀须保留外，其余皆要撤回江陵，保护南郡重畿之地。”

    刘备点了点头，诸葛亮之言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他心中担忧稍去，但沉思片刻，刘备又问道：“如果留建平之军不撤，会不会让刘璟发现我的大计，使他知道我们想进军巴蜀。”

    诸葛亮苦笑一声道：“以南郡的地理邻隔，就算我们不驻军建平，刘璟一样会看出我们迟早会谋巴蜀，无须刻意遮掩，至少刘璟现在没有精力顾及建平郡，若将来击败曹军，建平郡必有一场大战，不如早一点着手准备，我建议建平郡不仅不能撤兵，反而要加快筑城步伐。”

    刘备恍然大悟，暗暗佩服诸葛亮见识高明，他起身笑道：“多谢军师金玉之言，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备告辞！”

    诸葛亮一直把刘备送出府门，这才返回书房，刘备上了马车，却把张飞叫上前，见他依旧黑着脸，心中更加不满，便训斥他道：“让你陪我来见军师，若你不愿意就早说，我是让你来摆脸色吗？”

    张飞脸扭向一旁，半晌忿忿道：“他明明没有感恙，却不顾兄长旅途劳顿，让兄长来探望他，这是为人臣之道吗？”

    “你懂什么？”

    刘备狠狠瞪着他道：“这是他心中惭愧，不好意思来见我，什么人臣之道，别胡说八道！”

    张飞很少见兄长这样发怒，他心中哆嗦一下，不敢再多言，低头不语，刘备见他老实下来，这才缓和一下语气道：“此事我心里明白，不要再提了，弟，你记住了吗？”

    “是！小弟记住了。”

    张飞施一礼，先告辞而去，刘备望着他落寞的背影走远，心中一阵莫名的焦躁，最近发生多的事情令他心烦意乱，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刘备的府邸离诸葛亮府邸不远，只片刻，余名亲卫便护送刘备返回了府邸。

    此时天已近黑，正是昏夜朦胧之时，刘备忽然看见府门前站着一人，牵着一匹战马，此人身影十分熟悉，只是略一迟疑，刘备便认出来了，竟然是赵云。

    昏暗的暮色中，赵云牵马孤零零地站在府门前，身边甚至没有一个随从，这一幕让刘备也不由有些难过，赵云跟随自己多年，十多岁，连个亲人都没有。

    他随即吩咐一声，“停车！”

    马车停下，刘备打开车窗，静静地望着十几步外的赵云，他没有招呼，只看赵云的表现。

    赵云也是刚刚到江陵，他是送一批新兵归来，正好听说主公回来了，他四处找不到刘备，便来府门前等候。

    赵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赵云参见主公！”

    “龙怎么会在这里？”刘备笑眯眯问道。

    “卑职送一千士兵来江陵，听说主公回来，卑职特地赶来拜见。”

    “原来如此，龙辛苦了！”

    刘备笑呵呵安抚赵云两句，便命人把赵云先带进府中稍候。

    书房里，刘备换了一身宽松的袍服，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尝，他的心已经从烦乱中恢复了平静，心思又回到赵云身上。

    无可否认，赵云是天下猛将，曾经对他忠心耿耿，但自从六年前的汝南之战后，赵云和刘璟的关系便使这种忠诚出现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说随着刘璟地位的提高，这种裂痕也在逐步加大。

    以至于刘备在年前将赵云逐出了权力中心，以一种近似流放的方式，赶去最偏僻的武陵郡练兵。

    现在随着刘璟成为了荆州牧，刘备和赵云间的裂痕变得更加深沉，至少在刘备心中，赵云的忠诚已经不存在了。

    “皇叔，赵将军来了。”

    一名侍卫的禀报打断了刘备的思，“让他进来！”刘备将茶杯放在桌上，神情冷漠地等待着赵云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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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上位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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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这种冷漠的神情在赵云进来的瞬间便消失了，他脸上换成种温和的笑意，就仿佛等待个沙场归来的战将。

    赵云快步走进房间，跪下向刘备行拜礼，“拜见公！”

    “龙就不必行此礼了！”刘备笑呵呵地阻止赵云行礼，又命人上茶，这才关切地问道：“在武陵郡生活还习惯吧！”

    赵云呆了下，心忽然涌起种说不出的难受，自己已经在武陵郡呆了年了，公现在才问自己生活是否习惯？

    赵云沉默片刻道：“感谢公关心，赵云随遇而安。”

    “哎！龙这话说得不错，我也何尝不是如此，在北方征战半生，也算纵横天下，现在却流落南方，也算是种随遇而安，龙，我们都不容易啊！”

    刘备就是在暗示赵云，少拿武陵郡说事，他不想听，赵云也听懂了刘备的意思，他心阵黯然。

    赵云今天来见刘备，就是希望自己能调回来，武将的生命是属于战场，他不愿默默无闻地变成武陵郡的抔黄土。

    “公！”

    尽管赵云很难开口，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嗫嚅道：“臣想重返战场！”

    “哦！龙心思原来是想重返战场，我明白了！”

    刘备语气依然是如既往的宽厚温和，但他眼却闪过丝难以掩饰的嘲讽，眯眼望着赵云的表情变化，他感受到了赵云的情绪低沉。

    不知为什么，他竟有种十分痛快的感觉，就仿佛听到背叛自己的女人遭遇不幸样。

    “龙愿为公抗击曹军！”赵云又小声地补充了句话。

    就是这句话使刘备脸上宽厚的笑容蓦地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赵云只说曹操，不提刘璟，就像根燃烧的火柴扔进汽油桶样，使刘备积压在心的不满顿时爆发出来。

    “可能让龙失望了，现在我没有曹军为敌，倒是江夏军使我损兵折将，我考虑派支军队夺回襄阳，龙不是想重返战场吗？我成全你如何？出任先锋将。”

    刘备当然是没有胆量再攻襄阳，但他却有心试探赵云，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云，等待他的答复。

    赵云没有看懂刘备的心思，他沉默片刻，为诚恳地对刘备道：“启禀公，曹操已经平定北方，又消除了乌桓后患，他的下步战略必然是举南征，这个时候微臣认为南方各派应摒弃前嫌，致对外，现在曹军屯兵樊城，对荆襄虎视眈眈，荆州不应再内讧，赵云肺腑之言，望公思！”

    赵云低头俯身，没有面对刘备的目光，他却不知道，他每说句话，刘备的目光便寒冷分，当他说完最后句话，刘备的目光冰冷得几乎可以杀人了。

    刘备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龙说得不错，很有见地，不知龙给刘璟的信也是不是这样劝他？”

    赵云的身下僵住了，半晌他低声道：“我不明白公的意思？”

    “龙怎么会不明白了，两个月前他不是派人给你送去不少土产吗？同时还给了你封信，你也回了信，好像是四页还是五页，信写了如此多的内容，难道你就没有劝他以局为重吗？”

    赵云心忽然涌起种无尽的悲哀，公竟然在自己身边安置了探，探查自己的举动，甚至连自己写了几页信纸他都知道。

    赵云慢慢直起腰，注视着刘备的目光，淡然道：“我对公直忠心无二，我视刘璟为弟，他是我唯的亲人，如果公因此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

    刘备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不该泄露秘密，让赵云知道身边有自己探，他心念转，摆摆手笑道：“龙多虑了，我怎么会不信任你，不信任你会让你练兵吗？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刘备笑容十分诚恳，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封儿个人在建平郡筑城，他没有什么经验，我很担心他会被巴蜀军偷袭，龙不妨替我去帮帮他，协助他镇守建平郡。”

    赵云言不发地站起身，向刘备深深行礼，“卑职告辞！”

    他转身出去了，赵云刚走，刘备的脸色刷地变得异常铁青，他立刻提笔写了封信，交给名侍卫，“速去建平郡，将此信交给公，让他务必照我信的话去做。”

    侍卫接过信便匆匆走了，刘备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他忽然拾起桌上砚台，狠狠向墙上砸去，咬牙切齿道：“浑蛋！竟敢威胁我。”

    赵云慢慢走出府门，他忽然仰天长叹声，心不觉万念俱灰，刘备将他的练兵之权也剥夺了，这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和寂寞。

    .........

    夜渐渐深了，刘备也忘记了白天烦恼的事情，他坐在内堂里逗自己刚刚半岁的儿。

    刘禅长得又白又胖，和其他孩不同的是，刘禅其贪睡，天十二个时辰，他至少要睡十个时辰，而是总是半夜醒来，哭嚷叫喊，将他的乳娘折磨得筋疲力尽。

    但也是因为这样，刘备很少有时间和自己的宝贝儿交流，今天尽管刘备旅途很疲惫了，但他还是强打精神陪儿玩耍。

    “跳个，再给爹爹跳个！”

    刘备盘腿而坐，捏着儿的小手，让他的小脚在自己腿上蹦跳，刘备的眼睛笑眯成条缝。

    旁边坐着刘备的两个年轻妻，糜夫人和甘夫人，糜夫人神情平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甘夫人却有点激动，丈夫对儿的喜爱给她带来无限的欣慰。

    甘夫人几次想劝丈夫早点休息，却不忍打扰他的兴致，这时糜夫人低声唤道：“夫君！”

    刘备沉浸在和儿的天伦之乐，没有听见妻的轻呼，糜夫人犹豫了下，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坐下来轻轻碰了碰他。

    刘备怔，顺着妻的目光望去，只见堂门口管家婆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有什么事吗？”刘备有些不高兴，他不想此时被人打扰。

    “回禀老爷，庞先生求见！”

    庞先生自然就是庞统，刘备眉头皱，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他不悦地对管家婆道：“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

    管家婆答应声，转身刚要走，刘备又改变了意，“好吧！带他去外书房稍候，我更衣后即刻就来。”

    尽管刘备心很不高兴，但他不想由此破例，他还从来没有拒绝过官员的拜访，良好的名声就是由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积累而成。

    他把儿递给糜夫人，便起身更衣去了。

    ........

    房间里，庞统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紧张

    但另方面，庞统脸上又洋溢着兴奋之色，他已经知道了诸葛亮在襄阳之败，这让他感到十分兴奋，这次诸葛亮失败不仅是损兵折将，而且还是擅自出兵。

    如果他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算不能取诸葛亮代之，但也能和他并驾齐驱，不再像现在这样，被诸葛亮死死压住，毫无出头的机会。

    庞统自然也知道，这么晚来找公有点不礼貌，只是心的激动使他等不到明天，他希望今晚便能得到个满意的结果。

    “让士元久等了！”刘备笑呵呵走进房间。

    庞统慌忙深施礼，“参见公！”

    刘备摆手，笑眯眯道：“坐下再谈。”

    他又吩咐侍卫上茶，两人分宾落座，庞统先欠身道：“公辛劳，微臣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万分抱歉！”

    “呵呵！士元这话就见外了。”

    刘备摸了摸光光的下巴笑道：“我知道士元此来必有事，备愿洗耳恭听。”

    庞统虽然是为诸葛亮而来，但他却不能就事论事，他还是需要含蓄地旁敲侧击。

    “微臣也听说了襄阳之事，其实臣有计，襄阳唾手可得。”

    “哦！士元计将安出？”刘备顿时有了兴趣，身微微前倾，注视着庞统。

    庞统从怀取出幅荆州地图，在小桌上摊开，刘备也有兴趣地取过烛台，烛光照亮了地图。

    庞统指了指房陵郡道：“微臣听闻曹军从隆撤回了房陵郡，但臣可以肯定地说，曹军绝不会从房陵渡江北上，而是会继续向西撤到上庸郡。”

    庞统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房陵郡以西的上庸郡，两郡间以条堵水为界，刘备沉思半晌，问道：“为什么如此肯定？”

    “原因很简单！”

    庞统手指向汉水，笑道：“江夏军在水上有绝对优势，他们既然不准曹军从襄阳撤军，又岂能允许曹军从房陵渡江，曹军撤向房陵郡，江夏水军也必然会跟过去，且不说曹军在房陵有没有渡船，就算有，也会被江夏军悉数击沉，曹仁绝不会冒险渡江。”

    刘备点点头，庞统确实说得有道理，他又问道：“那这和夺取襄阳有何关系？”

    “微臣在想，场战后，刘璟必然会率力返回江夏，留下支军队守襄阳，再留下队战船水军，如果这个时候支曹军突然进攻隆，襄阳之军会不会支援隆呢？”

    刘备已经听懂庞统的意思了，他沉吟下道：“士元的意思是说，假扮曹军，用调虎离山之计？”

    “正是！而且我们可以事先陆续派队两余人的斥候潜伏进襄阳，等襄阳援军奔去隆，城守兵不足之时，里应外合，我相信定能夺取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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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叔侄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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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策倒是不错，可惜刘备已经没有攻打襄阳之心了，或者说，攻打襄阳的时机已经过了，诸葛亮偷袭襄阳，正是江夏军和曹军交战最激烈之时，毕竟襄阳还在曹军手中。

    诸葛亮夺取襄阳其实已经有点晚了，但勉强还可算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江夏军已经占领襄阳，如果他们再去争夺襄阳，无疑就是对江夏宣战。

    刘备心里很清楚，江夏军气势正盛，他们未必是江夏军的对手，而曹军没有渡船，无法在北面牵制江夏军。

    刘璟之所以没有继续攻打江陵，是因为这次江东出面调停，刘璟急需和江东联手抗曹，才给孙权一个面，暂时放过南郡。

    如果自己这时夺取襄阳，便会给刘璟抓住口实，从而率江夏军大举进攻江陵，江东也无话可说，那时江陵危矣！

    事实上，刘备也在等待曹军南征，他期待能从未来的南北大战中分一杯羹，而绝不是大菜未上，先吃白饭。

    庞统的计策虽然不错，但在大局上他还是明显不如孔明看得透彻，刘备沉吟片刻，便淡淡笑道：“此事我和孔明商议过，孔明认为现在已过了攻打襄阳的时机！”

    说到这，刘备迅速瞥了一眼庞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庞统和诸葛亮的矛盾，不过作为一个上位者，下属之间有矛盾，他也是乐见其成。

    庞统的脸蓦地胀得通红，他没想到刘备竟然又用诸葛亮来压自己，他终于忍无可忍道：“可孔明不也率兵攻取襄阳吗？结果惨败而归。”

    刘备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也不用计较了，这件事不提也罢！”

    庞统今年来找刘备，就是要说这件事，这次诸葛亮犯下严重错误，怎么能毛发不损，刘备还居然亲自上门去慰问，这简直是让人愤恨，尤其对他庞统不公。

    庞统犹豫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刘备也有点累了，不想再听庞统说下去，便笑道：“士元一辛苦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一种很含蓄的暗示，意思是说‘我也累了，你可以走了’，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会明白，然后立刻起身告辞。

    庞统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不至于这种话都听不懂，只是他一心想扳倒诸葛亮，根本就没有注意刘备在说什么，他整个心思都放在如果措辞之上。

    刘备的送客之意他没有听懂，也自然没有告辞的意思，刘备见他没有反应，心中更加不悦，又问道：“士元还有什么事吗？”

    这时庞统终于鼓足勇气道：“主公....孔明未奉主公之令，擅自出兵，难道主公就不追究了吗？”

    刘备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虽然不在意诸葛亮兵败，但诸葛亮擅自出兵也确实让他心中为不舒服。

    尽管他去江东前把军权交给诸葛亮，但那更多是一种姿态，并不是真的准诸葛亮擅自用兵，而只是让他替自己捧着兵权。

    不料诸葛亮还是用兵，胜负并不重要，但这种行为让刘备心中深为不满。

    只是刘备之前已全权交兵，现在也不好再提此事，只能是下次小心了，但偏偏庞统不知趣地又提此事，让刘备心中愈加恼羞成怒。

    这便是官场或者职场中的一条大忌，不要让领导感到难堪，要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像庞统这句话就属于典型的不该说之话，难道诸葛亮擅自动兵刘备会不知道吗？还需要他庞统来提醒？本来这件事就让刘备吃了个哑巴亏，大家心中肚明就行了，给领导留几分面，不要把事情揭开。

    偏偏庞书生久书院，不懂这种官场之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刘备十分难堪，这样一来，刘备本来只是暗恨诸葛亮，现在却将心中的不满转到了让他难堪的庞统身上。

    只是刘备不会大发雷霆，他一言不发，慢慢喝茶，半晌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

    庞统连忙起身告辞，刘备也没有送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这时，侍卫进来收拾茶杯，刘备吩咐他道：“让马书佐来见我！”

    马书佐就是马谡，他也住在刘备的府中，随时替刘备整理书，片刻，马谡匆匆赶来，躬身施礼道：“参见主公！”

    马谡地位较低，还没有资格和刘备相对而坐，过了半晌，刘备才从沉思中醒来，他看了一眼马谡，便问道：“你觉得庞士元如何？”

    “士元是有才之人。”

    “我当然知道他有从才华，但我要知道他的才华究竟如何？”

    马谡想了想道：“我师父水镜先生对荆州四大俊才有过评价，说孔明可为丞相，元直可掌税赋，我兄长季常可任侍中，士元可管司狱，这就是每人所长。”

    刘备点了点头，庞统可掌司狱，这句话很有道理。

    ........

    就在刘备问询马谡的同一时刻，在另一座宅里，庞季也坐在书房里，眯眼听侄儿的述说。

    “二叔，这次机会我一定要抓住，你得帮帮我！”

    庞统虽然有一定的治国谋略，但在官场阅历上他还是略微浅薄了一点，竟不知自己已经惹恼了刘备，即将面临贬职之虞了。

    他还在纠结该怎么抓住眼前对付诸葛亮的机会，但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叔父。

    庞季出任荆州别驾，在官职上仅次于王桀，算是江陵的第二号人物，但一个小小的荆州别驾显然不是他的志向。

    庞季慢慢睁开眼睛，他就仿佛一个修炼中的道士，忽然领悟到了什么，当然，他是看透了族侄的心思。

    “贤侄，你了解刘皇叔吗？”庞季微微笑道。

    庞统跟随刘备去了江东，和刘备朝夕相处，对刘备了解了很多，尤其从一些细节之处，他体会到了刘备的性情，这是其他荆州官员所无法知晓。

    “我知道他把军权交给孔明，不过是故作姿态，他是要孔明替他守住军权，而不是替他使用军权，显然孔明没有把握住这点。”

    “谁说孔明不知！”

    庞季笑了起来，“他若不带关羽或者张飞去，才是他的不知。”

    庞统明白叔父的意思，关羽和张飞才是刘备真正信得过的人，诸葛亮正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才带关羽同去，沉吟一下，庞统又道：“正是因为这样，孔明才是明知故犯，恐怕这比不知道还要让刘皇叔恼火，但我知道，刘皇叔的不满绝不会表露出来，甚至他还会更加宠眷孔明，这是他的性格，和别人反其道而行。”

    庞季点了点头笑道：“贤侄能明白这一点，还算是有进步，既然如此，你又急什么呢？”

    庞统叹了口气，“被人压制，这种滋味不好受，论才华，我不亚于诸葛，论经验，他也不比我强多少，只是皇叔处处以他为主导，根本没有我的机会。”

    庞季眼睛又闭了起来，半晌才淡淡问道：“你了解自己吗？”

    庞统愕然，“叔父之言是何意？”

    庞季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先你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你走入官场的目标是什么？然后围着这个目标去奋斗，有了这个前提，你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贤侄，你明白吗？”

    庞统低下了头，他毕竟才二十余岁，一直在鹿门书院，人生阅历浅薄，更没有什么官场阅历，叔父的话让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庞季为喜爱和看重这个侄，可以说庞统效忠刘备就是庞季的力鼓动，但他从来没有和侄好好谈一谈，从前是认为时机不到，在庞统任职数月后，他觉得有必要和庞统交一交底了。

    “贤侄认为曹操最看重的敌人是何人？”

    庞统沉思片刻道：“曹操煮酒论英雄，称天下英雄唯他和皇叔，我想，曹操生平最看重者的敌人应该就是刘皇书了。”

    “那刘景升父呢？”庞季又笑问道。

    “刘景升乃守户之犬也，琦琮更是豚犬耳！”

    庞季微微一笑，“也正是曹操轻视刘表父，所以蔡瑁以堂堂军师之尊献荆州投降，只得一从事中郎将，爵不过亭侯，张允、邓义、李圭等人更是出任微末之爵，官还不知任何职？蒯越和韩嵩是另有人情，和荆州无关，贤侄认为当时你我投降曹操，可得守否？”

    庞统摇摇头，“叔父若投曹操，关内侯或许可以得，但封守可能性不大，至于侄儿，恐怕连县吏也当不上。”

    庞季又笑道：“那如果我是以刘备重臣投降曹操，而贤侄以刘备副军师之职投降曹操，可得曹公重用否？”

    庞统恍然大悟，原来叔父也亲曹派，只是他不愿意以刘表臣的身份投降曹操，而是想以刘备重臣的身份投降曹操，以曹操对刘备的重视，叔父必然会得重用。

    只是这样.....

    庞统并认可叔父的为官理念，功利心强，说白了就是政客，他苦笑一声，没有接过叔父的话题。

    庞季瞅了他半晌，见侄儿不想深谈，知道他入官场浅，还有点少年人的义气用事，还需要再磨练几年，等棱角磨平了再说。

    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如果贤侄一定想取代孔明，那不妨和王家深交，这次王威之死，我想王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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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陶家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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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陵郡位于襄阳以西，因史记记载‘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而得名，郡武当等山脉山势起伏高绝，山谷纵横，溪河众多。

    房陵郡地势虽广，人口却不多，全郡只辖房县和武当两县，房陵县再往西便是上庸郡，上庸郡也位于汉水以南，两郡以堵水为界。

    在上庸县的堵水对岸修建有座军城，名叫庸南城，地势险要，是座坚固的险城，驻有曹军千人，可从这里直接渡过堵水去对岸的上庸县。

    曹仁和徐晃便是从庸南城渡过了堵水，进入上庸郡，就在曹军渡河的次日，江夏军约万五千人便赶到了庸南城。

    庸南城已是座空城，城头上升起了江夏军的赤旗，而对岸的上庸城头依然飘扬着曹军的旗。

    刘璟站在庸南城之上，目光阴沉地注视西岸的上庸城，上庸城修建在险要之处，城池高坚固，易守难攻，而且屯粮多，可供万军驻兵年。

    这次刘璟判断失误，原以为曹军会从较近的武当县渡汉水北上，返回樊城，他早已派艘战船沿汉水西进，控制汉水江面，封锁了曹军的北上之。

    却没料到曹军声东击西，派千人扮作力赶去武当，而力却疾速撤去上庸郡。

    这便使刘璟将曹军围困在房陵郡的计划落空，当他得到情报再赶来庸南城时，最终还是晚了步，让曹军渡堵水得逞，这使得刘璟暗暗恼怒不已。

    这时，贾诩走上前笑道：“州牧不必恼火，这必然是程昱之谋，他建议曹仁西撤，岂能不知江夏水军之利，所以曹军只能撤往上庸，不会渡汉水北上，再说，曹军和我军兵力相当，若曹军走投无，背水战，我们就算战胜对方也是惨胜，能兵不血刃夺取房陵郡已是很的战果。”

    刘璟默默点头，贾诩指着上庸城又笑道：“上庸是西进汉的必经之，如果能夺取上庸城，便可作为西进汉的后勤重地，不过现在还不是进军汉的时机，须稳定住荆州之后，才可考虑西进汉，不过可以考虑先夺取上庸城，先做战备。”

    刘璟眉头微微皱，“先生的意思是说，现在攻打上庸？”

    “当然不是现在！”

    贾诩笑了起来，“现在上庸城内有两万曹军，怎么攻城？须等曹军北撤后，那时才可攻打上庸。”

    刘璟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不是攻打上庸的时候，他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可在庸南城驻军，然后撤回襄阳吧！”

    “州牧考虑好襄阳的地位了吗？”这是贾诩最关心之事，他心劝刘璟将州治迁到襄阳。

    刘璟笑了笑道：“暂时不做考虑，等击败曹军后，再将州治正式迁到襄阳。”

    贾诩心松了口气，他知道刘璟是为了稳定军心和民心，不过这样也不错，布局更加从容不迫，但上庸怎么办？

    刘璟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立刻又补充道：“争取明年春天拿下上庸。”

    两人对望眼，起笑起来，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远处河面上喊：“州牧，有船队到来！”

    刘璟搭手帘望去，只见远处堵水河面上驶来队船只，约有十几艘，都是五石左右的型船只，显然不是战船，而是货船。

    但这支船队却没有挂船帆，居然能逆水行舟，而且速还不慢，这让刘璟愣住了，他在江夏多年，对船只的性能了解很深，这种情况只有划桨的小船才可能实现。

    而像这种型货船，如果不挂船帆，根本不可能逆水而行，但这种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却眼睁睁地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比如西方有种多桨船，由无数水手在船舱里起划桨，长长的桨片甚至可以带动千石船在海行驶，但眼前这支船队显然不是多桨船。

    船队越来越近，船头上的旗帜已清晰可见，是黄底黑纹的双鲤旗，竟然是陶家的船队，刘璟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陶家船队。

    他心不由有丝怀疑，难道陶家在暗给上庸曹军运送物资？

    但很快，刘璟的疑惑便消失了，船队缓缓停泊在庸南城这侧，为的船上走下来名穿白袍的年男，正在给江夏军解释着什么，刘璟眼便认出了他，正是陶利。

    刘璟笑着对贾诩道：“此人是我妻叔，陶家的二当家。”

    贾诩也捋须笑道：“居然能逆水行舟，州牧得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缘故？”

    片刻，士兵将陶利带上城头，刘璟笑着迎了上去，“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二叔？”

    陶利行礼道：“我是从汉过来，听说襄阳有战役，便上庸江段等了十几天，昨天过堵水河口，正好遇到了江夏战船，得知州牧在庸南城，我便过来看看。”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不知这次二叔贩运什么货物？”

    “要是药材，汉的天麻、杜仲和当归都是上好之，在汉卖不出价，但如果运到江东贩卖，可获利十倍。”

    这时，贾诩笑眯眯问道：“我们很好奇，陶家的船队居然不挂船帆便能逆水行舟，这是何故？”

    陶利不由有些得意地说道：“陶家年前贩马时把生意扩到了关，但最的问题就是货物运输，用骡马队走陆不仅耗时，而且货量不，虽然可以走汉水运输，但上庸到汉段水流颇急，顺水没有问题，但逆水而行就有困难了，就算有船帆也难行，这个问题直困扰陶家好几年，直到今年夏天，我们遇到高人，才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

    “是怎么解决的？”刘璟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在船底装上木轮桨片，而船工在舱内蹬踏，只需六人，船便可在汉水上逆水而行，这样就解决了船只的推动问题。”

    刘璟这才恍然，原来是用人工动力，这倒是个好的办法。

    贾诩更加好奇，又笑问道：“我很想知道，是哪个高人替你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

    刘璟带着贾诩和十几名将领来到码头上，在他们眼前是陶家的货船，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向船底望去，只见在船只的后部两侧安装了两只叶轮，有点像灌溉用的水车，只不过人是在船舱里蹬踏。

    众人又上了船，走进船舱里参观，每个人都为好奇，他们都是长期呆在江夏，对水战及船只了解很深，如果真有逆水行舟的船只，这对水上航行将起着巨的推动作用。

    只见在船舱后部，两边各有排踏板，排有块踏板，人可以坐着蹬踏，有根木连轴将只踏板的支轴联串起来，最后合成股力，由木连轴带动船外的木轮浆片。

    这时，名船工给众人示范下，只见人配合默契，蹬踏得非常轻巧，也不费力，这得益于那根长长的连轴，省了很的力气。

    做工之精巧，设计之巧妙，令众人赞不绝口，刘璟更加想知道，设计这个连轴蹬踏板的高人究竟是谁？竟然颇有点后世传动机械的原理。

    这时，陶利带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走进来，笑着对刘璟介绍道：“启禀州牧，这位公便是这种木轮桨片的制造者，关人，姓马，在关颇有制器名气，他这次正好跟船，想进步改进桨片”

    刘璟心动，这位年轻名匠不会就是马钧吧！

    年轻人显得有点紧张，上前向刘璟深施礼，结结巴巴道：“在下马...马钧，字德衡，关扶...扶风人，参见...州牧。”

    他说话颇为吃力，但刘璟却听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名鼎鼎的发明家马钧，刘璟喜过望，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马钧。

    马钧也是器晚成，从小家境贫寒，又患有严重口吃，十六岁时赴终南山寻仙求道，不料却遇到名隐居数十年老人，自称为鬼谷派传人，精于奇门机械。

    正是在老人的悉心传授和影响下，心求道的马钧也渐渐迷恋上了机械制造，年后返乡，改进纺纱绫机，使效率提高十倍不止，使他举成名。

    马钧专注于各种精巧机械设计，渐渐成为关名匠，也正是他的名声在外，才使得他有机会踏上了重家族背景的宦仕之。

    此时马钧在关已赋匠名，正逢陶利为汉水行船而苦恼，愿出高价征求解决方案，名关商贾便将马钧介绍给了陶利。

    在马钧的精心设计和十几次试验后，终于发明了踏板木轮桨片，这便解决了船只在河水较急情况下的逆水行舟问题。

    马钧自己也知道这项发明意义重，他担心出现新问题，不断跟船观察改进，今天他又次跟船观察，不料正好遇到了刘璟。

    刘璟既然遇到马钧，当然不会放过他，有他在，自己很多军事机械上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比如弩箭的改进，比如投石机和石炮的改进等等，这些都需要个高超的匠人。

    “原来阁下便是德衡先生，刘璟久仰名了，刘璟有不少困惑想向先生请教，不知先生能否赐教？”

    马钧沉默片刻道：“在下...跟船行程未完。”

    旁边陶利急，他也知道马钧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刘璟是自己的侄女婿，关系非同寻常，他怎么能让刘璟失望。

    陶利正要开口相劝，刘璟却摆摆手笑道：“那我就和先生同跟船试验！”

    停下，刘璟又笑着解释道：“就只我人，没有士兵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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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难以抗拒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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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钧虽然在关中颇有名气了，但那只是匠名，而在官场上，他此时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

    但堂堂的荆州牧竟然提出要单独和他乘船同行，这不仅使马钧愕然，也让周围的武官员们大感惊讶。

    连贾诩也忍不住劝道：“州牧单身前往，恐怕安全上有些不妥，还是带上几名侍卫更好一点，请州牧思。”

    表面上是用安全说事，实际上暗示刘璟要考虑自己身份，毕竟马钧只是一名良匠，重用他便可，用不着如此屈身相就。

    众人纷纷相劝，但马钧则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他不会说话，但他心中却比谁明白，他认为刘璟是在故作姿态，但他并不想因此让步。

    刘璟摆摆手，对众人笑道：“各位不用再劝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什么问题，不要再劝了。”

    贾诩见刘璟难以劝服，也不再多劝，他将李俊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用军船在两边护航，声势造大一点。”

    李俊明白贾诩的意思，既然不能解决州牧低就的问题，那么性就造势变成马钧高攀，“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好。”

    李俊转身去安排了，这时将领们纷纷上岸，贾诩和刘璟的余亲兵上了另几艘货船，和刘璟一同东行。

    船队缓缓调头，向汉水方向驶去，船舱里，刘璟见马钧还有一点拘束，便笑道：“我也有些想法，想和先生探讨一番，万望赐教。”

    马钧默默点头，他没想到刘璟并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心向他请教，以刘璟堂堂州牧身份，居然屈身和自己同坐陋舱，这是他难以想象之事，也由此可见刘璟对自己的重视，正是这份知遇之恩，令马钧心中十分感动。

    但他不会表达，只是把这份感激默默记在心中，他刘璟对面坐下，诚恳地说道：！”

    “在一场大战中，往往要耗费大量的箭矢和兵器，少则十万，多则万，所以战争也是国力之争，这个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单说兵器。”

    刘璟取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箭矢和兵器的零件，笑道：“在作战中经常遇到的问题就是兵器良劣不一，有的工匠手艺高超，打制出来的兵器可让士兵发挥最大的战力，但也有工匠技艺不足，打造出的兵器往往会在战斗中出现意外，比如刀被敌军砍断等等，使士兵死于不幸，不知先生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机械制造那么简单了，涉及到了管理问题，虽然马钧在这方面兴趣不大，但他感于刘璟的诚意，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其实在秦国时便已解决，可以在兵器内刻上工匠名字，明确追究责任，使工匠不敢马虎，另外，可以加强对兵器的检验，这样也可以大量减少劣质兵器入军。”

    刘璟笑了起来，“这样虽然不错，但感觉还是有点不治本，正所谓‘扬汤止沸，不如绝薪止火’，先生以为呢？”

    马钧虽然口吃严重，但他思维反应却异常敏捷，他立刻意识到其实刘璟也有方案，便笑问道：“州牧请...继续说！”

    “我倒有两个想法，可以作为先生方案的补充，一是在制造兵器时有精确标准，比如制刀，应该用统一的模，多少宽，多少厚，都要规定好，有的铁匠擅长倒模，那他就专门铸模，有的铁匠擅长于锻打，那他就只管锻打，专工其长术.

    这样，每个工匠负责一个环节，造一把刀就像流水一样地走，弓箭也是一样，一把弓一支箭经过十几名工匠之手，最后造出来的兵器必将是上佳之。”

    马钧连连点头，刘璟的‘专工其长术’他非常赞成，他的兴致完全被提了起来，他此时更关心刘璟的第二个想法，“其次呢？”他有点急不可耐地问道。

    “第二个方案就是建立匠，在堂中培养合格的年轻大匠，让所有生徒都能到真本事，这样兵器人才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马钧听得心驰神往，如果说‘专工其长术’他也能想得到的话，那么建立工匠堂，这就是他做梦也不敢想之事，不是说办不到，而是工匠地位低，属于官家奴婢，谁会为工匠办？

    各地诸侯虽然也重视寻找良匠，却并不真正地尊重匠人，更没有哪个诸侯想到办工匠堂，惟独在刘璟这里听到了。

    马钧站起身，向刘璟深深行一礼，言语中充满了感激，“使君能有如此见...见识和胸怀，是匠人之...幸也！”

    刘璟虽然早有建立匠的想法，但现在抛出来完全是为了钓马钧这条大鱼，他早发现马钧胸无城府，是一个率真的性情中人。

    那么若要让其上钩，必须用他最喜爱的诱饵，升官发财估计没有用，那么就用匠这个诱饵，毕竟马钧为扶风郡官博士。

    刘璟笑得像一只狐狸，他笑眯眯地望着马钧，但语气却十分诚恳地说道：“我在年前便有建立匠的想法，可以我身边无人，至今无法创立，我知先生为官博士，能否请先生助我筹办匠，为提高匠人的地位尽一分力？”

    马钧非常为难，他其实并不想来江夏为官，所以他一开始才冷对刘璟，但刘璟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他马钧若不答应，就是匠人的千古罪人了。

    刘璟看出马钧的犹豫，他起身行一礼，十分恳切道：“匠为官户奴婢已有数年，刘璟有意破之，若先生不肯，终使刘璟之志无望也！”

    马钧终于被刘璟的诚意说服了，他无法再推却，只得结结巴巴应允道：“既然使君有...有此大志，马钧安...能不助，只求使君准我先...先回家告之母亲，再辞去官...官之职，一个月后，我一定来...来江夏应约。”

    “好！我相信先生之言，就这么一言为定！”

    说到这，刘璟又笑道：“长沙守张机是天下大名医之，若先生来江夏，我会请他为先生治疗蹇涩之症，一定会有所改进。”

    马钧大喜，说话口吃的毛病是他毕生之痛，如果张机能替自己治好此症，他就去了一大心病，而且他也有借口辞去官博士了。

    ........

    下雉县一直是江夏的一座小县，几年来默默无闻，但自从年前这里出产的石炭油成为军事战略物资后，下雉县便成为了重要县份之一。

    虽然在竟陵县又发现了更多更大的天然油井，但下雉县依旧是江夏军重要的火油来源地，更重要是，江夏军炼制火油的大型工坊便设在下雉县。

    与此同时，下雉县外富水两岸又种植近里的紫花苜蓿，使下雉县和阳新县又成为江夏骑兵的优质牧草基地，江夏骑兵数千匹战马的牧草全部来自于这里。

    这便使得下雉县的地位格外重要，为此，江夏进行了次人口迁移，陆续将下雉县的人口迁到武昌，目前下雉县人口只有不足五户，几乎都是为火油和牧草工作。

    这天上午，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儒生牵着一匹毛驴向城门而来，毛驴上瘦骨嶙峋，肚却奇大，身后还跟着一名**岁的小童，老儒生看起来已年近六旬，后背也有些佝偻了，体质病弱，一靠近城门便不停咳嗽。

    下雉县的守备非常严密，城内居民进入有腰牌，而士兵会对每一个外来人进行严格地盘问和查，甚至女人也不例外。

    “出示腰牌！”守门士兵一声大喝。

    老儒生咳得气都快喘不过来，蹲在地上，身蜷成一团，还是小童用一口安陆郡的口音道：“我和祖父是投靠叔父的，我叔父姓王，就住在县城里。”

    听说是外来人，几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但他们也不紧张，毕竟是一个老儒生和一个孩童，半晌，老儒生才吃力地站起身，颤颤巍巍，比八十岁的老翁还要体弱，仿佛一阵风便可把他吹倒。

    他气喘吁吁道：“我侄儿是县东卖肉的王屠户，我老无所养，前来投靠，求军爷让我祖孙进城投亲。”

    士兵们见他们老幼可怜，也不忍赶出去，为什长道：“那就照规矩一吧！”

    几名士兵上前把他们祖孙二人彻底查一遍，只有几张干饼，一壶水和几十枚铜钱，其他还有一块黑漆漆的竹牌，刻着十几个篆字，什长也不认识，老儒生连忙躬身道：“铜钱就给军爷卖酒了。”

    “谁要你的钱！”

    什长见铜钱都是烂钱，他根本看不上眼，把钱塞还给他，一挥手道：“随我送他们进城，找到家人。”

    这也是规定，外来人必须有当地人作保，一老一小便慢吞吞地跟着几名士兵进了城。

    前面几名士兵在谈笑议论他们会不会是曹军探，什长回头瞥了他俩一眼道：“这两人若是曹军探，老把鸟切了给你们！”

    众人哄地大笑起来，老儒生的眼睛里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他一点不慌张，依然牵着毛驴慢慢吞吞向前走，片刻，他们终于来到王屠户家门口。

    正好，长得五大粗，一身肥膘的王屠户从家里出来，什长叫住了他，“王屠户，这里有外人找你。”

    王屠户惊讶地走上前，老儒生顿时老泪纵横，高声喊道：“贤侄，还认识为叔不？十年前在新野县，你被蛇咬伤，可是为叔替你吸出的毒液啊！你忘了吗？”

    说着又把竹牌递给他，“你还认识这个吧！”

    王屠户人认出了竹牌，又辨认老者半晌，终于大喊起来，“叔，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什长见他们果然是亲戚，便一挥手道：“我们走！”

    士兵们走了，老儒生和小童这才跟随王屠户进了院，他把门关上，忽然直起后背，长长舒了一口气，“累死老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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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有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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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儒生挺直腰，立刻变得清瘦矍烁，哪有半点病病殃殃的样，也不是四十余岁，他正是毛玠装扮，奉程昱之命来下雉做一件大事。

    王屠户惊讶地注视着他，“你到底是谁，和我叔是什么关系？”

    王屠户也不认识毛玠，但十年前他在山上确实被毒蛇咬伤，是叔替他吸出毒液，结果险些丧命，这件事很隐秘，只有他和叔知道。

    既然这个儒生也知道，那他必然是叔派来之人，正是这个证言和叔的竹牌，王屠户才认了他。

    毛玠笑眯眯道：“你叔是我手下，出任仓曹从事，我是曹丞相手下谋士，在下姓毛。”

    王屠户听说他是曹操手下谋士，吓得脸色刷地变白了，慌忙开门向外探头看了看，又关上门，拉着他快步走进了房间。

    王屠户紧张地说道：“你真是大胆了，下雉县查得很严，一旦我被人告发，你我都活不成，而且外来人不准在城内超过十二个时辰，我没法收留你。”

    毛玠微微一笑，开门向院里的小童招招手，“把驴牵进来！”

    小童把毛驴牵了进来，毛玠指着毛驴大肚对王屠户笑道：“你把毛驴的肚解开！”

    王屠户心中惊讶，上前摸了摸毛驴的肚，这才发现毛驴肚有假，竟然又缝了一张驴皮，只是做工非常巧妙，如果不用手摸，根本看不出来。

    王屠户知道这是为了躲避严密的守备，他心中更加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他立刻找来一把刀，小心地切开外面一层假皮，从里面掉出一个红绸包，毛玠拾起红绸包，打开来，竟然是十颗拇指大的明珠，颗颗璀璨夺目，将王屠户看得眼都直了。

    “这些明珠是给你的！”毛玠笑眯眯道。

    王屠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给...我吗？”

    “是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王屠户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明珠至少价值上千金，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做。

    “很简单！”

    毛玠笑道：“我们想知道火油的秘密，原本是黑色粘稠之物，怎么会变得清亮淡黄，你替我搞到这个秘密。”

    王屠户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江夏军最大的秘密，若被军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挠了挠头道：“我只知道是炼制的，具体怎么炼制，大家都不肯说。”

    “那就对了，很多人都在火油工坊中干活，其实并不难搞到，只要你能弄到这个秘密，这些明珠都是你的，我今晚就走，怎么样？”

    毛玠轻轻把玩手中的明珠，明珠更加闪烁着夺目的光泽，王屠户狠狠盯了明珠一眼，眼中变得炽热起来，这些明珠是他一辈也赚不到的。

    有了这些明珠，自己的下半辈就可以像西城张大户那样生活了，整天喝酒吃肉，娶五个女人，生一堆儿女，还有大群丫鬟奴仆伺候。

    他终于心一横，对毛玠道：“不瞒先生说，火油工坊内戒备非常森严，有两层围墙，内围墙才是炼油的中心，都是军队在做，我们这些平民只能去外围墙内打杂，搬运东西，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进去过，不过他快要死了，就看先生的运气了。”

    .......

    在一间破房里，光线昏黑，一个痩如骷髅般的老者躺在榻上，他已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但毛玠给了他一颗明珠，使他有了棺材本，他立刻变得精神起来，虽然说话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那是在去年，我和另外五人被叫进去清刷池。”

    “什么池？”毛玠打断他的话问道。

    “听士兵说叫沉淀池，旁边有牌，但我不识字，好像是石碳油要先在池里沉淀，池很大，下面沉淀了厚厚一层油浆，听说有毒，士兵们都不肯下去清理，我们干了天，每人得五钱，后来其他人都得病死了，我也要死了。”

    “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毛玠又问道。

    “我还看到了很多铁皮管和大锅，还有另外一个大水池，管从水池底下通过，据说是变冷，然后清亮的火油就可以流出来了。”

    毛玠心中默默勾勒，铁皮管、大锅、沉淀水池、冷却水池，但他还是有点糊涂，又问道：“具体是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都停工了，潘四郎说水池里的管是为了变冷，结果立刻被拖出去抽了几十鞭，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反正进去就不准说话，不准多问，我们只知道那些炼油士兵从来不出来。”

    毛玠反复盘问，老者都一无所知，他只得回到王屠户家里，心中算盘着能不能爬上山去看看，据说炼油工坊就在山脚下。

    王屠户却否定了他的想法，“什么看不到，上面有个大棚盖，什么都遮住了，而且你也上不了山，军队有命令，擅自上山要被杀的。”

    王屠户忽然一拍脑门，“我真笨啊！问盖棚的卢二不就行了吗？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毛玠大喜，“这个卢二在哪里？快带我去。”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砰砰敲门，只听外面有人大喊：“王屠户快开门！”

    王屠户的娘飞奔而来，紧张地说道：“外面来了好多士兵！”

    王屠户脸都吓得刷得惨白，军队怎么来了，被发现了吗？他回头向毛玠望去，毛玠反应比他更快，他从怀中摸出明珠，随手扔进了院中水井里，背又佝偻起来，变得苍老无比。

    王屠户开了门，只见进来十几个士兵，为者正是那个什长，他手一指毛玠，大声道：“接到上面的命令，从今天开始，任何外人不得入城，所以你的叔也必须马上离开，一刻也不准耽误，现在就必须走！”

    ........

    十天后，辗转安陆郡的毛玠回到了樊城，程昱得知毛玠回来，亲自出城迎接，搞到江夏军火油的秘密是程昱最为关心之事。

    曹操临走时给了程昱两个月的期限，命他务必在两个月内得到和江夏军一样的火油，这给程昱带来大的压力，他甚至想亲自去一趟下雉县，但被众将阻拦，最后由精明能干的毛玠前去。

    “孝先，收获如何？”一见到毛玠，程昱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毛玠苦笑一声，“不算好，但也不坏，进城去说吧！”

    众人簇拥毛玠进了樊城，来到官衙大堂之上，在十几名高官和程昱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毛玠便把他的下雉县之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苦笑一声道：“我是运气不错，稍微早了两个时辰，还找到了一个略微知情人，若晚一点去，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下雉守卫如此严密，毛玠想尽一切办法，也只换来一点只言片语的信息，程昱在默默沉思，‘铁皮管、大锅、沉淀水池、冷却水池’，这些到底怎么用？

    这时，于禁笑道：“从毛先生的叙述来看，沉淀水池很好理解，就是先让火油沉淀，火油中的一些东西就会沉淀成为油浆，这样火油就不会那么粘稠了。”

    满宠也接着补充道：“铁锅估计就是用来炼油，我家乡熬桐油时就是这样干，用大铁锅反复熬炼，一些渣就会沉到锅底，水分也会蒸去，桐油就更纯了。”

    程昱点点头道：“其实这种事情我们不懂，但老工匠们应该懂，多找一些老工匠问问，反复试验，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他随即对毛玠道：“毛参军，这件事我就继续交给你做，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若你能完成，我记你大功，若完不成，你自己向丞相去解释。”

    毛玠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在上反复考虑。反复画图，大概已经有点谱了，如果再有工匠的协助，他就应该能搞得出来。

    “我试一试，或许不用半个月，十天后就有结果。”

    .........

    十天时间一晃即过，这天上午，程昱带着数十名将领来到比水岸边，今天将在这里试验毛玠炼制出来的火油。

    实物众人都已经看到了，和江夏军火油完全一样，淡黄色，且清亮透明，但大家更关心它的威力。

    这时，一辆牛车缓缓驶来，牛车上装着十几只土坛，都用泥土密封，几名士兵上前，拍开土坛的封口，将坛里的火油向河里倾倒下去，水面上顿时出现一片油花。

    一名士兵拿着火把上前，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惟独毛玠捋须微笑，他做过多次试验，万无一失，完成能成功。

    只见士兵将火光凑近水面上漂浮的火油，只听‘轰！’的一声，水面上燃烧起来，青蓝色的火苗迅速蔓延，熊熊大火顿时封锁了水面。

    两岸曹军将士顿时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比水，程昱也激动万分，他们原本的火油黏稠，水面上无法燃烧，他们现在终于拥有了和江夏军一样的火油。

    兵家之战关键在于平衡，江夏军的火油一直是曹军上下的心腹大患，也正是江夏军凶猛的火油和犀利的战船，使曹操信心全无，如今火油拥有了，只等战船齐备，那么灭掉荆州和江东，统一天下的时机便成熟了。

    这让程昱心中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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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许昌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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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转眼便到了建安十年的初春，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整个荆州局势风平浪静，既没有发生江夏军攻打江陵的情况，也没有发生江夏军和曹军的激战。

    但在平静的局势之下，暗流依然汹涌，各方势力都在积备战，曹军十月份开始便陆续向南阳和樊城增兵，使南阳至樊城线的曹军总兵力达到了万。

    而天下物资云集南阳，同样也是从十月份开始，曹操下令从原及河北十二郡抽调万民夫，将量的粮食、帐篷、军械、火油、木材等等军需用运至南阳，这次运输直延续到次年月，使原本库存充足的许昌仓库也几乎清空。

    与此同时，江夏也在积备战，也是从去年十月开始，襄阳城、夏口城和武昌城同时进行加高加固，并在夏口城两侧各修建座辅城，加强对夏口城的防御。

    而为了支持江夏军，陶家将位于江东九座仓库内近十万石粮食，全部运到江夏充为军粮，并拿出半的家产充作军费，支持江夏军全力抗曹。

    江东方孙权任命周瑜为水军都督、程晋为副都督，鲁肃为长史，共出兵五万人，战船千艘，还是从十月开始，周瑜率军在鄱阳湖内练兵。

    在军西派的同时，江东也开始向西运输各种军用物资及量粮食，以距离武昌县不到里，长江东岸的蕲春县为江东军后勤重地，江东在这里修建了十余座仓库，并驻兵万人，由程晋统帅。

    随着战争车轮不断滚滚向前，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场关系到华夏命运的南北战，即将在建安十年拉开序幕。

    许都，自从几年前曹操迁都到邺城后，许昌城便直作为陪都，而就在两个月前的正月旬，曹操为了征伐荆州，又将天和武官移到许昌，并在许昌聚天下之兵，数十万军云集许昌。

    月初的许昌城应该是莺飞草长、繁花似锦的季节，但此时的许昌却发生了件事，孔的二十世孙，北方士族领袖孔融被曹操以‘招合徒众、欲图不轨’之罪诛杀，此案震惊朝野，令天下片哗然。

    许昌城内到处是巡逻站岗的士兵，不准人同行，不准聚众议事，所有酒馆、旅舍、赌馆、青楼等公众场所律关闭，甚至连城门口卖菜的老农们，也要相隔十步。

    许昌城内被恐怖笼罩，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天黑以后，街上便死般寂静。

    丞相府前更是戒备森严，步岗，五步哨，任何企图靠近丞相府之人都格杀无论。

    书房里，曹操正在更换朝服，在他身旁，司马懿则在汇报士的情况，司马懿今年十岁，在上月出任掾职，负责管理官，也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启禀相国，士的闹事基本已经平息了，但并不是他们偃旗息鼓，而是他们都各自回乡了，几天来已经走了七成，监舍里空空荡荡。”

    “够了！”

    曹操不悦地打断了司马懿的禀报，司马懿立刻闭口不言，曹操又瞥他眼，冷冷问道：“仲达，听你的语气，似乎也有点不满啊！”

    “微臣不敢，只是拦不住返乡，心惭愧！”

    “要走就让他们走，没有什么可惜，士族走了，正好给寒族让，仲达，我希望你能利用这次机会改改招生徒的规矩，多给寒族机会，不妨江夏刘璟，无论士庶，唯才是举，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有才华的读书人。”

    司马懿低头半晌不语，曹操感觉有些奇怪，又问道：“你不同意我的话吗？”

    “不！不是！”

    司马懿慌忙摇“只是只是我不想”

    他说话吞吞吐吐，令曹操心更加疑虑，“你到底想说什么？”

    “微臣不想再管之事，愿替丞相处理军务。”司马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操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廉请你做他的幕僚你为何不去？”

    廉就是曹洪，曹洪几次请司马懿做他的谋，司马懿却坚决不肯答应，这会儿他又想去军了，曹操当然明白司马懿的心思，司马懿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士族，去军实则为了避祸。

    不过曹操因为郭嘉之死，贾诩投降，手谋士不足，这司马懿倒是有本事之人，自己几次让他去军他都不肯，难得他今天动提出来，这不是坏事，曹操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马上要举行南征议事，你也并参加吧！”

    曹操杀孔融绝非时兴起，而是他深谋远虑的决定，也是灭掉袁绍后必然的结果。

    曹操的政治抱负是推行寒门法家，他是想利用汉末乱世的机会，打破汉朝期以来渐渐形成的名门世家掌控潮流。

    同时也要打破汉武帝独尊儒术所形成的儒家独局面，重建法家的治国思想。

    所以初平年曹操杀儒边让不过是试探，而今天灭劲敌袁绍后，杀孔二十世孙才是真正地对儒家宣战，以至于后来杀杨修，何尝不是对其父杨彪的次打击。

    挟天以令诸侯不过是他为了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种手段，事实上，反对挟天以令诸侯的人要是皇室贵族，所以有了‘衣带诏事件’，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等等，包括袁绍、刘备、马腾，他们是曹操政治上的敌人。

    而孔融、边让、祢衡、杨彪等等儒名士，他并不是反对挟天以令诸侯，如果是袁绍挟天以令诸侯，他们说不定还会力支持。

    他们坚决反对的是曹操寒门法家的思想，他们要维护儒家士族的正统地位，不遗余力地破坏曹操掌权的合法性，他们则是曹操思想上的敌人。

    当曹操破吕布、灭袁绍、逐刘备，以及借衣带诏事件铲除众多政治敌人之后，便不再容忍思想上的敌人，杀建安七之的孔融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这同时也为即将启动的南征做好合法性的准备，所谓合法性，也就是敢指责他不合法的人律诛杀，没有人反对，他自然就合法了。

    堂之上已聚集了数十名重要的谋士武将，这就是典型的相权于君权，朝廷只是摆设，皇帝和武官也都是花瓶，真正的军国计却是出自丞相府。

    “丞相驾到！”

    随着侍卫的声高呼，身着朝服的曹操在十六名带刀侍卫的簇拥下，从侧面快步走上堂，所有人都站起身，起躬身行礼，“参见丞相！”

    司马懿也悄悄从侧门进来，站在最后个位上，旁边是毛玠，毛玠对他笑了笑，他心却有点奇怪，司马懿怎么也来了。

    “诸君免礼！”

    曹操在自己位上坐好，目光却迅速瞥了眼荀彧，也想知道自己杀孔融后，荀彧是否会来？

    不出曹操的意料，荀彧果然在位，神情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受孔融案的影响。

    这说明，荀彧只是保皇派而已，和孔融、杨彪等人并非同流。

    曹操的目光又转到了程昱的身上，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程昱先说，程昱直在樊城和南阳持战备，天前才赶到许昌。

    他明白曹操的意思，便起身对众人道：“各位使君，各位将军，我先简单说说战备宛城和樊城的战备情况，从去年九月开始，丞相以举国之力广造战船，现已造成小战船两千余艘，停泊在比水之上，由五万军队守卫，击退江夏军十余次的袭扰。”

    堂内顿时响起片窃窃私语之声，谁都没有想到，才短短半年时间，程昱竟然已经造船二千余艘，这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这需要调动多么的人力物力资源？

    而且很多人都不知道，樊城的部分船只来自黄河和其他河流，只是将船只拆散后，运到樊城重新组装，所以才可能在半年时间内造出两千多艘小小的战船。

    而武将则不关心过程，造船成果令他们个个面露喜色，他们很清楚去年被江夏水军压制在樊城的窘迫，曹仁被迫从襄阳撤军，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水军，没有战船。

    程昱等议论声稍稍平静，又继续道：“在宛城修建了多座仓库，已经屯满粮食、军械等物资，足够应对场数十万人的战役，另外，从宛城到樊城的官道也拓宽夯平，使物资运送更加顺畅。”

    程昱详细介绍樊城和宛城的战备情况，曹操这时又笑道：“说说不足吧！还有哪些方面有困难。”

    程昱点点头说：“现在最的问题是船夫不足，北方人不擅行舟，所以船夫征募格外困难，我们需要万船夫，实际上只招募到千余人。”

    曹操想了想便道：“这个问题再说吧！反正会有办法解决。”

    他又看了眼在坐的武将，夏侯惇、曹仁、张辽、徐晃等人，其实让他们参加议事的目的，是让他们了解战备情况，而商议作战方略，还是须谋士们来决定。

    曹操便对众武将笑道：“各位勇武之士就先退场吧！我会另外召集各位商议具体作战。”

    众武将纷纷起身退去，堂内顿时只剩下七人，曹操这才对众谋士缓缓道：“事关局，我希望诸位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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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司马懿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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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上的南征方案讨论足足进行了一天，一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筋疲力尽散去，后勤保障、南征范围等等重大问题都已敲定，但出兵人数和策略却众说纷纭，各有见解，难以统一。

    书房里，曹操负手来回踱步，思着几个方案。心中着实有点拿不定主意，旁边站着他的次曹植，曹植今年只有十七岁，才华横溢，聪敏异常，曹操十分喜爱他，他命长曹丕镇守邺都，而次曹植就带在身边。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程先生和荀令君来了。”

    这是程昱和荀彧，曹操暗中叫人把他们留下了，这也是曹操商讨军国政务的一个习惯，先扩大化讨论，然后再和核心谋士具体商议。

    “请他们进来！”

    片刻，程昱和荀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躬身施一礼，曹操笑着一摆手，“不必多礼了，快坐下吧！”

    程昱和荀彧笑着坐下，程昱先道：“在门口看见了司马仲达，他迟迟不肯离去，似乎有什么见解要禀报丞相。”

    曹操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立刻吩咐曹植，“去把司马仲达也一并请来！”

    曹植转身去了，荀彧不解地问道：“今天我见他也参加了军政议事，莫非丞相不再用他为掾？”

    曹操点点头，“此人有军事大才，用他为掾有点大才小用了，他自己愿意从军，这次南征，我准备任命他为主薄。”

    程昱也笑道：“司马八达个个都是才俊之士，所以俗语有言，南有马五常，白眉最贤能，北有马八达，仲达最才高之说。”

    正说着，司马懿被曹植带了进来，司马懿上前跪下，行一拜礼，“拜见丞相，拜见两位前辈！”

    曹操淡淡一笑，“我正和两位谋士讨论荆州战事，仲达不妨也坐下吧！”

    “是！”

    司马懿不敢和程昱、荀彧并肩而坐，而是坐在他们身后，曹植也在父亲身后坐下，细心聆听他们讨论荆州战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曹操这才先对荀彧道：“白天先生建议我少用兵力，与民休养，我也能理解先生的拳拳爱民之心，不过我们与刘璟交兵几次皆败北，我深有体会，刘璟有水军优势、有地利优势，有民心优势，小打小闹，甚至同样的兵力我战胜不了对方。

    这次江东军也将参战，两方兵力足有十万之众，我必须数倍于彼，方有取胜的可能，所以我决定出兵十万，决战长江。”

    荀彧吃了一惊，连忙道：“丞相不可，出兵十万，如果再加上两倍民夫，那就是万之众了，以现在的国力，恐怕支撑不起这场战争。”

    旁边程昱笑道：“若多虑了，其实无须两倍民夫，战备已经完成，最多征十万民夫和万船夫，民夫主要用于宛城和樊城间的运输，而且十万兵力我认为确实需要，否则难以赢得这次南北之战的胜利。”

    程昱在樊城呆了大半年，以他的才智和身份，他的话无形中就有了很大的说服力，荀彧沉默片刻道：“十万军几乎是倾国之军，若悉数南下，仲德可考虑到马腾的西凉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荀彧提到西凉军，房间里顿时沉默了，西凉马腾确实是一大威胁，尽管在官渡之战中马腾也出兵助曹军攻打并州，但并不代表马腾就从此亲善于曹军，一旦中原空虚，马腾可能率军东进，这也是曹操的一个心腹之患。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懿道：“我倒有一计，可解除西凉后患。”

    曹操大喜，“仲达请讲！”

    司马懿沉思片刻道：“我听说羌人作乱，占领了酒泉郡，阻断了张掖郡和敦煌郡的联系，丞相可用天之诏给马腾和韩遂，他们二人谁收复酒泉郡，就封谁为凉州牧”

    不等司马懿说完，曹操便鼓掌大笑，“妙，此乃二桃杀士之计也！”

    这时，曹植见荀彧黯然若失，知道他是反对对荆州的战役，曹植便道：“计策虽好，但过于明显，马腾和韩遂未必会上当。”

    司马懿微微一笑，“他们知道又如何？两人既非侄，也非兄弟，在利益面前，岂能做到一心，马腾此人勇烈而少智，心性多疑，如果丞相再送口信给韩遂，马腾信不得，必会怀疑韩遂对自己有隐瞒，两人有了隔阂，就算许昌是空城，他们也不会来进攻，我敢断定，马腾最终还是会去征讨酒泉羌人。”

    司马懿之策滴水不漏，令曹操大为赞赏，他又笑问道：“不知仲达对南征荆州有何见解？”

    司马懿心中早有良策，怎奈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他晚上徘徊在丞相府外，也是想寻找机会献策，现在曹操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他立刻道：“微臣以为，可以先从内部削弱孙刘同盟，再集中兵力攻打江夏。”

    “继续说下去！”曹操顿时有了兴趣，连程、荀二人也凝神倾听。

    司马懿又笑着继续道：“我听说去年刘璟去东吴险些遇刺，而且江东内部官集团反对和刘璟同盟，在这种情况下，丞相不如造势，派一支军队屯兵合肥，兵进芜湖，必然会引发东吴震动，这时再派华侍中入东吴周旋，只要东吴肯撤军，可许孙权为吴公，加上东吴内部的反对之声得势，在他们施压之下，孙权必定会意志动摇，削弱孙刘联盟。”

    司马懿目光透彻，策略犀利，总是能切到核心上，他提出的华侍中正是华歆，是孙权信赖之人，使曹操有一种如梦方醒之感，他不由叹息道：“我今天方得仲达之才，憾也！”

    ........

    司马懿和荀彧都告辞而去，曹植也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曹操笑问道：“仲德以为司马懿可补奉孝之缺吗？”

    程昱沉思片刻道：“司马家族是河内之世家名门，也是儒的坚决推行者，他们未必会支持丞相的法家庶族的抱负，若让其家族坐大，恐怕将来会影响丞相孙，我建议丞相用其才而不用其人。”

    曹操大笑，“仲德言重了，一个小小的司马家族，我不信他们还能奈何我孙。”

    程昱心中暗暗苦笑，他发现司马懿功利之心重，这种人用得好，是其幸；用不好，是其祸，但曹操现在为看重他，程昱也不好扫曹操之兴，只得委婉地劝道：“司马懿今天虽然提出良策，但不能因此就判断他可以替代奉孝之缺，微臣劝丞相不妨多多观察，等他多立功绩再用他不迟，也可以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曹操点点头，这个方案他可以接受，就让司马懿继续做主簿吧！

    曹操忽然又想起一事，连忙问程昱道：“这次我大举南征，可有什么借口？”

    程昱捋须笑道：“很容易，天封刘璟为荆州牧，他未进京谢恩，实属藐视天，丞相可以欺君之罪征讨刘璟。”

    曹操大笑，“好罪名，恐怕刘延庆也始料不及！”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丞相，张辽将军求见，说有破敌之策！”

    “速命他进来！”

    曹操不由笑着对程昱道：“张远也有破敌之策么？”

    程昱也微微一笑，“远乃名将也，他的将策，丞相可听之。”

    不多时，张辽被带了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丞相！”

    “远不必多礼，请坐！”

    张辽坐下便道：“卑职有一策，可得襄阳，不知丞相愿听否？”

    “你说吧！”

    张辽便沉声道：“刘璟虽得襄阳，却不肯将襄阳逃民回迁，由此可见他也有随时放弃襄阳的准备，所以我建议丞相分兵两，一屯兵樊城，一讨伐安陆郡，兵临江夏，刘璟兵力不足，必然会撤襄阳而保江夏。

    若得襄阳，丞相便可长驱南下直取江陵，夺取江陵之战船钱粮，征募当地船夫，程先生所言，船夫不足的也迎刃而解。”

    曹操看了一眼程昱，问他此计是否可行？

    程昱非常赞成从南方获取船夫之策，他捋须笑道：“要想夺回襄阳，恐怕光靠进攻安陆郡还不够，还得走上庸入房陵，从陆威胁襄阳，迫使刘璟从襄阳撤兵。”

    曹操沉思片刻，欣然答应了，“那我就任命远为主将，于禁和臧霸为副将，毛玠、司马懿为谋士，汝南守李通为接应，出兵六万进攻安陆郡，安陆守将乃名将聘，希望远不要让我失望。”

    “卑职不会让丞相失望！”

    ........

    建安十年月，曹操以刘璟拜州牧而不进京谢恩为由，指责刘璟有欺君之罪，并由天下诏，加封曹操为征南大将军，持节征讨荆州牧刘璟。

    曹操遂点十万大军，命满宠率一万军赶赴合肥，兵进芜湖，又命曹仁率万军从上庸渡江，进军房陵，再派张辽为主将，率五万大军进兵汝南，准备从汝南进攻安陆郡。

    曹操则亲率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阳进发，建安十年的曹军大举南征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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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战争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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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亮，刘璟便悄悄起床了，尽管他很小心，还是惊醒了身边的妻。

    “夫君，什么时辰了？”

    陶湛怀孕已有七个多月，身沉重，难以起身，刘璟连忙握住她的手笑道：“五更过了，不过还早，天还没亮，你继续睡吧！”

    “这么早起来，要去军营吗？”

    “不是，今天要去夏口，我好像给你说过。”

    “你看我这记性！”

    陶湛歉然道：“昨晚还把你的行李准备好，我现在就忘了。”

    她连忙喊道：“包娘！”

    包娘就是小包，她在年初正式成了刘璟之妾，这也是因为陶湛有孕在身，不能房事，为了解决丈夫的生理需要，她便让刘璟纳了小包为妾。

    陶湛作为妻，她为重要的一个职责都是替丈夫延续嗣，由于汉朝孩童的早夭率高，贵如曹操都死不了孩，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多生孩才是有效的应对之策。

    尤其对于刘璟，无兄弟姐妹，身份地位又非同寻常，因此他的嗣延续就更显得重要。

    所以，陶湛很早就考虑替丈夫纳妾，小包是她早就看上的小妾，不仅仅是因为小包侍候刘璟六年，当然，这也是主要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小包的旺相，她的腰肢很细，但臀部却又大又圆，而且胸脯也很大，这就保证有足够的奶水。

    这就是典型的旺之相，是很多人家梦寐以求的儿媳，陶湛同样早就定下她为丈夫的小妾，而不准丈夫把她嫁给亲卫军官。

    小包就住在侧房，所以小妾有时又叫偏房或者侧室，她立刻穿了衣服过来，“夫人，公要出发了吗？”

    “嗯！你去收拾一下吧！帮公洗漱，还有，上要好好照顾公。”

    “我知道了！”

    小包不敢看刘璟，转身跑了出去，刘璟有些无奈，对陶湛笑道：“我不用带她去，让她留下来照顾你，我更放心一点。”

    陶湛抿嘴一笑，“我知道你的，让她去吧！家里有这么多佣人，少她一个也无妨，而且她照顾你起居我才放心。”

    这时，陶湛的两名贴身丫鬟也进来了，扶陶湛起身，刘璟便转身出去洗漱了。

    刘璟刚进起居室，小包丰满而温暖的身便钻进了他怀中，搂着他脖撅嘴问道：“你不想带我去吗？”

    有了深一层的关系，两人间也更加亲密了，刘璟亲了一下她的红唇，见旁边无人，双手便从后面伸进她裙里，用劲捏了捏她圆润的臀瓣，笑着在她耳边低语道：“除非你答应上次之事，我就带你去。”

    小包脸一红，扭捏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刘璟坐下，小包在身后给他梳头，问道：“公，我听说要打大仗了，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

    “城里都这样说，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在屯粮，米价已经涨到一斗八十钱了。”

    刘璟眉头一皱，他几天前才问过，斗米四十钱，怎么才几天便翻了一倍？

    “斗米八十钱，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昨天下午我娘告诉我的。”

    刘璟有点坐不住了，战争还没开始，自己倒先乱了阵脚，这样可不行，他必须要和徐庶他们谈一谈才行，本来刘璟准备一大早出发，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小包，我们中午再走，到时我派士兵来接你上船。”

    “那得说好了，答应的事情就别赖帐！”

    小包拿着梳想敲下去，她常常见到主母这样笑着敲刘璟的脑袋，但犹豫一下，她还是不敢，娘昨天告诉她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妻可以做，但小妾却不能做。

    .......

    天渐渐亮了，在武昌城的罗桥口便已热闹异常，罗桥是漕河入城的第一座桥梁，这一带方圆数里，便以这座桥梁命名，叫做罗桥口。

    罗桥口是武昌城，乃至整个江夏甚至荆州的货物集散中心，这里有长达两里的码头，有大大小小数千家店铺，各种仓库更是不计其数，大量货物从这里进出，每天有数万人在罗桥口讨生活。

    这些天由于战争流言的影响，很多人天不亮便赶来排队了，在十几家米铺前，都派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种口袋。

    这时，一队骑兵簇拥着几辆马车到来，从马车上下来五六名高官，很多人都认出了为的年轻男，正是他们的荆州牧。

    而旁边的另一个高官，大部分人也认识，正是长史徐庶，众人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

    除了刘璟和徐庶之外，还有江夏郡丞伊籍，武昌县令董允，以及长史从事蒋琬，他们一起陪同刘璟前来集市现场处理粮价问题。

    事实上，官员们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有些事情不好说，必须要让刘璟自己亲自来了解，他便知道问题结症在哪里了。

    众人走到一家米铺前，店牌上写着‘汪记米铺’，在店门上方挂着一块青石板，上面用炭笔写着今天的粮价，米每斗八十五钱，麦每斗七十钱，比小包告诉他，每斗八十钱又涨了五钱，在正常时期，斗米不过二十钱，现在足足涨了四倍。

    米店的东主是一个中年男，长得又黑又胖，他早迎了出来，下跪见礼，“小民汪石拜见州牧大人！”

    “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刘璟看了一眼身后的买米人，又道：“到里面去说吧！”

    汪东主慌忙将刘璟和几名高官请进内堂，又命伙计上茶，忙碌半天，这才垂手站在刘璟面前，刘璟淡淡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米价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居然涨了四倍？你告诉我原因。”

    汪东主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说，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答道：“是因为传言要战争了，所以开始恐慌，米价自然上涨。”

    “是吗？”刘璟冷笑一声问道：“是你店里的储粮不足了吗？还是你觉得大家都卖高价，你若卖低价就变成异端，或者是觉得有钱不赚是傻？”

    刘璟的语气十分严厉，汪东主吓得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回禀州牧大人，都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我们的进价贵了，一斗米进价原来是十五钱，所以卖二十钱，现在进价是六十钱、七十钱，所以也只能卖高价，州牧大人若不信，可以查我的帐本。”

    刘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源头的价格涨了，他点点头，语气稍稍缓和：“那是谁控制了米价？我是问，谁卖米给你们。”

    “小人不敢说。”汪东主低下头，胆怯地小声道。

    “说！”刘璟重重一拍桌，厉声喝道。

    汪东主吓得一哆嗦，终于低下头道：“是是陶氏商行。”

    刘璟一呆，千万条线汇聚在一起，这才终于让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陶家！”

    他忽然回头向徐庶等人严厉地望去，他们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不肯对自己直说。

    面对刘璟严厉的目光，徐庶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

    “徐长史，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任由陶家涨价！”

    马车里，刘璟心中为不满，直截了当地质问徐庶道：“难道就因为陶家是我妻的娘家？”

    徐庶仿佛知道刘璟会这么问，他也并不惶恐，依旧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我们确实知道粮价大涨是陶家的操纵，事实上，陶家也事先请示过我们，这是我们集体决定的，准许陶家涨价，是陶家的地位无关。”

    “为什么？”刘璟也渐渐冷静下来，既然是官府的决定，他要知道是什么原因。

    “战争需要军费，每个人都需要承担战争的军费开支，而不是全部由陶家掏钱，那样对陶家不公，事实上，所有人花高价买米的钱，很大一部分变成了战争军费，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刘璟刚开始是以为陶家利用他的关系，哄抬粮价，大肆揽金，所以令他十分愤怒，但现在反馈的情况却是官府有意纵容，目的是为了变相募集军费，这让刘璟怒气消了大半。

    “现在军费不足吗？”半晌，刘璟才问道。

    徐庶苦笑一声，这半年多来，刘璟只关注军队强大，只关注士兵训练，只关注战备，却很少过问江夏的钱粮开支，本来，仅靠江夏、长沙、安陆郡要支撑六万军队，就已经很吃力了，虽然又得了襄阳，但也于事无补。

    又经历了半年多的战备，江夏官仓早已倾空，如果不是江夏已经难以承受这场大战的军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用涨粮价的办法来募集的军费，只要他们控制住粮价上限，影响也不大。

    徐庶默默点头，叹息一声道：“军粮可以支撑半年，但钱已经没有了。”

    刘璟当然知道，平时士兵们训练，只要保证粮食便可，不用耗费军饷，可一旦开战，就要有军饷支出，还有伤亡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奖励，这些都需要钱，说到底，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财力。

    刘璟只得说道：“那就自己铸钱吧！虽然荆州没有江东德兴县那样的大铜矿，但也有西塞的绿铜山古矿山，可以冶铜铸钱，本来这些矿山是江夏的后备财富，不想轻易动用，现在也顾不得了。”

    徐庶面露难色，“启禀州牧，我们也想到了采矿炼铜，只是苦于劳力不足，如果当初一万多曹军战俘用来开矿倒也不错，只可惜....”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说也没有用！”

    刘璟有点不高兴地打断了徐庶的话，又道：“既然开矿劳力不足，那就动员大户人家捐铜器，在黄祖的财宝中，我记得还有一批铜器，全部用来铸钱，其余黄祖的财物也统统卖掉，这些富贵之物正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属下明白了，一定会全力施为！”

    这时，刘璟又低声道：“还有荆州的众多世家，不妨想个办法让他们出出血，比如江夏出现一股新的黄巾盗匪，只是要做得尽量隐秘，不得泄露。”

    徐庶有些为难，“启禀州牧，这种事情很难隐瞒，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吧！属下还是想办法劝劝他们。”

    “哼！”刘璟冷笑一声，“这些世家大多是墙头草，这个时候拍曹操马屁还来不及，怎么会帮我们。”

    但徐庶始终不肯接受刘璟的方案，他又劝道：“可是州牧要坐稳荆州，还得靠他们支持，最好还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我想只要一家家拜访，他肯定会拿出一部分钱来。”

    刘璟感觉到了徐庶的倔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放手了，“既然如此，你们自己考虑决定，我就不管了，另外，我要交代一句，粮价的上限就是斗米八十钱，涨一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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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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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蕲春郡位于江夏郡以东，郡治便是蕲春县，蕲春郡和江夏郡以长江为界，当年孙刘两家交恶，孙坚跨江击刘表，便是从蕲春郡进攻江夏。

    蕲春郡常年驻扎江东重兵，但数年前的柴桑一战后，刘璟和孙权缔结了和解协议，双方停止敌视，蕲春郡的驻兵也减少到千人。

    但随着曹军势力不断南下，孙权和刘璟在去年签署了联合抗曹盟约，蕲春郡便成为了江东军抗曹前线，以蕲春县为中心，六万大军和一千二艘战船便部署在长江沿岸。

    蕲春县紧靠长江东岸，位于武昌县以南，相距约里，在县城外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上千艘江东战船，而岸上，一片片军营一眼望不见头，延绵数十里。

    周瑜结束了在鄱阳湖的冬训，率军刚刚抵达蕲春县，中军大帐内，几十个大箱堆积如小山一般，十几名从事正在忙碌地将数十份书分类整理。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他在帐中找不到都督周瑜，便急忙问道：“大都督何在？”

    “都督去视察军营去了，你往西去看看。”一名官员答道。

    士兵立刻向西面飞奔而去。

    在一片军营旁，周瑜和鲁肃正低声说着什么？周瑜神情有些恼怒，鲁肃汇报的事情明显激怒了他。

    “他怎么能这样！”

    尽管周瑜压低声音，但依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愤恨，“大敌当前，最忌内乱，他若不服气我，我可以把大都督之位让给他，既然我为正，他为副，那他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周瑜说的‘他’，便是副都督程普，这次孙权任命周瑜为水军大都督，但碍于元老派的压力，又任命程普为副都督，但孙权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命周瑜掌管五万水军，而程普掌管一万陆军，但程普受周瑜节制。

    在周瑜大军抵达蕲春县之前，程普便一直率一万军队驻扎蕲春县，而周瑜来蕲春县已经两天了，程普却始终不来拜见。

    今天鲁肃奉命去和程普商量修葺城池一事，程普根本不见鲁肃，这终于激起了周瑜的愤怒，要知道蕲春县是水军的退，一旦曹操大军进攻蕲春郡，江东水军只能暂退县城。

    现在县城破旧，城墙根本无法抵御敌军攻城，周瑜才想到重新修葺，而程普的不配合，将严重影响他的计划。

    鲁肃也素手无策，他见周瑜忿忿不平，只得劝道：“都督，这件事只能向吴侯禀报了，就算不能撤去程普之职，但也不能让他驻扎在蕲春县，形成两虎争斗之势。”

    周瑜摇了摇头，无奈地叹口气道：“敬，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吴侯不会调走他，他必然是要我和程德谋自行解决矛盾，难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都督！”士兵老远大喊起来，“荆州刘州牧来了！”

    周瑜一惊，刘璟居然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刘州牧现在何处？”

    士兵回头一指江面，“就在大江之上，他派使者先来。”

    “让使者来见我！”

    士兵飞奔而去，周瑜却眉头一皱，问鲁肃道：“敬，你觉得刘璟来见我是何用意？”

    鲁肃呵呵一笑，“都督多虑了，都督初到蕲春，他当然要来和都督面晤，这是正常拜访，应该没有什么企图。”

    “不是！”

    周瑜摇摇头，“他来得很突然，我觉得他还是有所图谋。”

    停一下，周瑜又笑道：“或许有图谋也不是坏事，也罢，先见见他。”……

    刘璟并没有上岸和周瑜会晤，江东军屯六万大军在江夏东岸之时，如果没有明确的安全保证，在大船上会晤，无疑对双方都能减少压力。

    刘璟是临时决定来会晤周瑜，他本来是要去夏口参加两座防御城堡的落成仪式，但临时接到消息，周瑜率大军抵达了蕲春县，他便觉得有必要彼此见一面了。

    刘璟负手站在船舷上，望着周瑜座船缓缓驶近，当两船交错，他看见了大船上的周瑜和鲁肃，正向他拱手施礼。

    刘璟笑着回一礼，他忽然有一种历史的错觉，此时站在他这个位置和周瑜见礼，应该是摇着羽扇的诸葛亮才对，怎么变成了自己？

    这时两船靠拢，搭上了船板，周瑜和鲁肃在十几名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周瑜笑道：“在这里见到州牧，格外亲切啊！有种乡邻串门的感觉。”

    “呵呵！公瑾妙人妙语，说到我心坎上了。”

    刘璟大笑，上前挽住周瑜的胳膊，两人神情亲密，有说有笑向船舱而去，进了船舱，刘璟请周瑜和鲁肃坐下，又笑眯眯道：“本想去大营拜访，怎奈我急着要去夏口参加防御城堡的落成，只好委屈公瑾兄来座船一晤，刘璟失礼了。”

    周瑜笑了笑，并不在意什么失礼，他关心的是刘璟找他有什么企图，不过这话也不好多问，他又想起破烂的蕲春县，不由叹了口气道：“州牧重视防御，建成军堡，这是江夏之福，可惜江东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都督的意思是说，吴侯不重视防御？”刘璟试探着问道。

    周瑜摇摇头，“不是吴侯的问题，是”他苦笑一声，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旁边鲁肃却清楚刘璟是知情人，他接口道：“不瞒州牧，关键是程副都督率军一万，驻扎在蕲春县内，他不听从我家都督军令，令人担忧。”

    原来是这样，刘璟很清楚江东军的内部矛盾，他沉吟一下道：“公瑾有没有考虑过和吴侯谈一谈？”

    周瑜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好向吴侯提及，我只能尽量避免产生矛盾。”

    “要不要我给吴侯写一封信？”

    周瑜摇摇头，“多谢州牧好意，不过这是江东内部事务，州牧不参与比较好。”

    虽说是内部事务，但如果周瑜和程普的矛盾尖锐爆发，将对孙刘联合抗曹为不利，刘璟更担心孙权为了平息矛盾而把周瑜调走，这件事涉及江夏利益，他不能不管。

    刘璟沉吟一下道：“或许公瑾可以暂时离开蕲春，改驻别处，我觉得双方驻扎在一起，矛盾迟早会爆发，这对大局不利，如果各驻一边，那么就能相安无事了。”

    “敬也这样建议我，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驻兵之地。”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公瑾不介意，我可以把邾口借给江东军暂住。”

    邾口位于夏口以东约四十里，属于江夏郡，邾口的长江中有一片长条型的沙岛，岛长四里，将长江一分为二，水面北宽南窄，黄祖曾经在邾口筑城，以防御江东，目前岸上有一座周长十里的军城，非常适合水军驻扎。

    周瑜当然知道邾口，它和西面的江口一起，被称为夏口的左右堡垒，那里从来都是江夏的战略要地，刘璟竟然让给自己驻扎，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鲁肃的神情也有些错愕，他也没有想到刘璟竟然把邾口让给江东军驻扎，这说明刘璟有诚意啊！

    周瑜沉思片刻道：“多谢州牧美意，但这件事我要请示吴侯，最迟半个月就会有回信，如果吴侯同意，我很期待和江夏水军并肩驻扎。”

    “还有一事，我也想请公瑾一并转告吴侯。”

    “州牧请讲！”

    “是这样，由于这次战备，江夏钱粮耗费巨大，军费不足，我想向江东借一笔军费，希望公瑾替我转告吴侯。”

    这才是刘璟找周瑜的真正目的，既然双方结盟，那么向江东借钱也就顺理成章了，等以后开矿铸钱再还给江东就是了。

    ‘果然是有目的而来！’

    周瑜暗暗忖道：‘被自己猜中了，居然是为了借钱。’

    这时，周瑜忽然想起吴侯交代自己的一件事，周瑜便笑道：“其实也不用借钱，吴侯一直想买荆州的火油，如果州牧肯卖，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这样不就也解决江夏的军费问题吗？”

    这几年来，江东军派出数十支探油队，奔赴江东各地寻找火油，都一无所获，后来听说曹操在濮阳找到了火油，这便使孙权更加着急，既然江东找不到，他就只能向荆州买了，所以他便将这个任务交给周瑜，希望他能说服刘璟。

    刘璟沉吟不语，竟陵郡的火油产量很大，火油有的是，关键在于火油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一般是绝对不会卖给敌人。

    但刘璟也知道，曹操已经有了火油，那孙权也迟早会得到，不如现在以高价卖给江东，还可以提出附加条件，只要提纯技术不给江东，同样是火油，作战效果也相差甚远。

    这时，鲁肃也在旁边劝道：“双方是盟友，江东愿意竭力帮助江夏，只希望江夏也能帮助江东，我们主要是用来抵御曹军从扬州南下。”

    刘璟终于点了点头，“我可以把火油卖给江东，但我有一个附件条件，如果江东能答应，交易便可立刻开始。”

    周瑜精神一振，连忙道：“州牧请说！”

    “我的附加条件很简单，希望江东能同时援助江夏二十万石粮食，这和火油交易无关，只是江东对我们的援助。”

    条件本身不算苛刻，江东适当援助江夏也是应该，但二十万石粮食，这个数量大，周瑜不敢答应，他只得苦笑道：“我会立刻用鸽信禀报吴侯，半个月后应该就有回信了，请州牧耐心等候。”

    刘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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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新式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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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夏口，江面上鼓声大作，六余艘战船分为红绿两军在江面上厮杀，江面上风浪大，密密麻麻的战船在风浪中起伏，但两支水军却丝毫不受影响，鏖战激烈，箭矢如雨，一群群士兵飞身跳入敌船，挥舞刀矛杀向敌军。

    一艘千石大船，插着红旗在小船群中横冲直撞，不断将小船撞翻，船上士兵纷纷落水。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在大船下方，数十名穿着黑色鱼皮水靠的水鬼已经攀附在大船船壁上，就仿佛数十条水蛭，水鬼们从后背取下皮囊，将火油喷射在船壁之上

    这是江夏的水军一场大型兵演，有两万水军和六艘战船参战，这种兵演已经进行了两个月，共演练近十场，平均每两天就要大战一场。

    这其实是一种实战训练方式，和真实的战争没有什么差异，训练十分危险和残酷，已经有近人在训练中死伤，还有数十艘战船被撞沉。

    刘璟在和周瑜会晤后，便立刻转道北上，此时他的座船也出现在战船边缘，静静地注视着这场规模浩大的兵演。

    “启禀州牧，那就是靶船！”

    船头上，甘宁指着远处一艘约两千石的旧船，船只上插着一面蓝色大旗，张着幅船帆，正向西疾速航行，在它左右后侧，两艘插着红旗的千石战船在紧紧追赶，双方相距约余步。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紧紧注视着两艘红旗战船，这是典型的追击对方后勤船只的战术，后勤运输大船落单，便会有两艘战船左右追击。

    今天由于刘璟的到来，这艘两千石的旧船将被击沉。

    这时，左侧战船忽然抛射出一团火球，重重地砸在船帆上，这是火油泥，黏在船帆之上，船帆顿时迅猛燃烧起来，两艘战船又同时射出一只只火球，砸向逃跑的后勤船只，大火迅速在船上蔓延，很快便将大船吞没了。

    刘璟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倒不是因为战术和火球的惊讶，而是射程，他很清楚，后面的火球是用石炮射出，而石炮在江面上的射程也就是五十步，但他今天看得清楚，分明是步射程，这怎么可能办到？

    他疑惑地回头向甘宁望去，甘宁仿佛知道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就是今天兵演的重头戏，试验新型石炮，经过马先生改良，射程提高了一倍，但大小还是和从前一样。”

    “原来如此！”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是马钧就不奇怪了，自从半年前马钧归江夏以后，刘璟实现了承诺，在夏口建了一所匠，专门培养高级工匠，约有两余人，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军队中的工事兵。

    马钧出任匠祭酒，每天都和生徒们一起醉心研究各种机械技术，创造了不少重大成果，比如改良了龙骨水车，蹬踏便利，汲水量更大，可大大提高取水效率，尤其适用于水网密布江汉平原和江东地区，短短半年时间，新式龙骨水车便已传到了东吴。

    再比如他们发明了轮式投石机，同样的一次绞动，可以同时发出九块巨石，且射程增加了五十步，战争效率提高了九倍，这在守城战中效果其显著。

    “马先生现在在哪里？”

    甘宁一指追击的战船，“他现在就在右面的战船之上。”

    刘璟心中升起无限期待，他立刻令道：“去看看！”

    大船起帆，向远处江面驶去。

    被火球击中的靶船依然在熊熊燃烧，巨大的船体倾斜，已经一半入水，就算是兵演，这一幕也格外惨烈，就仿佛生命的结束，对所有参演士兵都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冲击，这也是演练的目的之一，防止士气崩溃。

    数十艘小船在四周寻跳水逃生的十名士兵，“找到了！”随着一声惊喜地大喊，最后一名士兵被发现并救上了小船，小船迅速离去，大船沉没会带来巨大吸力，对周围的小船和人都是灭顶之灾。

    .......

    刘璟上了战船，满脸兴奋的马钧上前行一礼，语速很缓慢地说道：“参见...州牧！”

    虽然还有一点结巴，但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他接受了张机的悉心治疗，已经找到一种治疗他口吃的办法，就是刻意放慢语速，经过近半年的矫正，他大有进步，更关键是，这种进步让马钧对自己有了信心。

    “听说先生制造了新的石炮，能否让我一观？”

    “只是改良，州牧请！”

    马钧请刘璟进了船舱，在靠左边的舱壁边，刘璟看见了新的石炮，其实外形还是和从前一样，但从前的拉杆没有了，而是变成绞盘和一根长两丈的铜杆，这根细长的铜杆令刘璟忽然若有所悟，他想起了撬棒，顿时明白了上弦的原理。

    旁边一名马钧的生正在检修石炮，他给刘璟介绍道：“从前的石炮是用麻绳为弦，本身弹力不大，而我们这次用五股牛筋拧成弦，弹力大。

    但这样一来，上弦就需要用很大力气，如果再用从前的拉杆已经拉不开弦了，所以用了绞盘，但绞盘还不行，再加一很很长的青铜棒，这样上弦就毫不费力。”

    说完，这名生徒亲自给刘璟示范，只见他从地上拾起铜棒，穿过绞空，慢慢向前推动，利用杠杆的原理，将绞盘吱嘎嘎转动了，弹力大的弓弦也缓缓拉开，‘咔’的一声，弓弦挂上了悬刀。

    生徒将铜棒抽出，又对刘璟笑道：“原来是用拉杆，需要两人同时后拉，而现在弹力增加了一倍，拉的距离也更远，却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就是这个小小的改进，使石炮的射程增加了五十余步，请州牧击射。”

    他将一块十余斤重的圆石放在石槽内，刘璟当然知道怎么操作，他走到石炮旁，用脚一踩刀牙，只听‘崩！’的一声巨响，圆石被斜角向上弹射出去，船舱内嗡嗡作响，余劲未尽。

    这种强大的劲力令刘璟赞叹不已，“不错，比原来的声势大多了。”

    马钧上前笑道：“还是...有不足！”

    “还有什么不足，先生说说看。”

    “州牧没发现...用石炮守城，其实...无意义吗？”

    马钧这句话说到刘璟心坎上去了，他当年参加多少次守城之战，石炮射程只有五十步，除了最后用来对付巢车，其实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而且对付巢车的效果也不大，远不如投石机实用，确实是一种鸡肋。

    “先生说得很对，可是该怎么改进呢？”

    马钧笑道：“有点复杂，让我徒弟说。”

    生徒行一礼，上前拍了拍石槽，“把这里改成铁兜，一兜十支铁箭，或者改成大型弩箭，射程可达步，两步内可洞穿一切盾牌和盔甲，是对付密集进攻以及对付骑兵的利器。”

    刘璟听出他话中有内容，便笑问道：“你们试验过吗？”

    生徒回头看了看马钧，马钧笑着点点头，生徒躬身道：“在匠里有一架试验石炮，已试验过多次！”

    刘璟心中大喜，立刻对众将道：“我们现在去匠！”

    .......

    所谓匠，顾名思义，就是培养工匠的堂，这并不是刘璟的独创，在春秋战国时期，墨和公输般都曾创建了这样的堂，培养优秀的匠人。

    江夏的匠绝不是闭门造车，也没有什么理论课程，它事实上成为了发明创造者的集中之地，也成为了荆州的军器研究中心。

    匠又叫做公输院，以纪念战国时代伟大的匠祖公输般，位于夏口城西北角，占地五十亩，其中光试验场地便有四十亩之广。

    马钧带着刘璟和几十名将领走进了弓弩堂，这里专门以研究弩箭为主，有生徒五十余名，由两名制弓、制弩近四十年的老工匠出任师父，马钧也参与了弓弩的研制。

    弓弩堂后院的石墩上摆放着一架石炮，和船上改良后的石炮完全一样，但众人都发现了，石槽处改成了铁兜，铁兜内分成十只格，每只格里插一支铁箭，每只铁箭长约一尺，锋利异常。

    生徒继续介绍道：“我们把这个叫做铁弩炮，箭叫寒鸦箭，一兜十箭。”

    这时，旁边魏延好奇地问道：“真的可以两步外洞穿一切吗？”

    马钧一笑，“可以试验！”

    他招招手，吩咐一声，几名徒弟立刻跑去布置了，刘璟望着这架铁弩炮，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诸葛亮的元戎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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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安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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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名生徒已经将盔甲和盾牌扎在木人身上，木人相距两步，二十具木人排成一排，执刀拿盾，盔甲鲜明，个个身高八尺，举刀欲冲击，造得栩栩如生，远远望去，颇有一点威猛的气势。

    另外两名生徒动作熟练地操作铁弩炮，十支寒鸦箭对准了远方，弓弦慢慢绞紧，抽出了青铜长棒，马钧请示的目光向刘璟望去。

    刘璟点了点头，他心中也十分期待这具铁弩炮的威力，从外形看，已经不亚于诸葛亮的连弩了，关键是看威力，能像他们说的那样，两步外破甲穿盾。

    马钧有点紧张，又亲自检查一遍铁弩炮，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低声命令道：“发射！”

    一名生徒用铁锤敲击刀牙，‘咔’一声闷响，十支铁箭如寒鸦出林，呼啸着射向两步外的木人，只听见一片‘啪！啪！’声响，几具木人被强大的箭力击倒在地，盾牌也被击飞。

    众人纷纷走上前，查看铁箭射击效果，众人都暗暗吃惊，尽管并不是所有木人都被射中，但有八具木人中箭，盾牌被射裂，皮甲被洞穿，还有十几支箭射进了后面的墙上。

    “州牧！”

    甘宁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道：“这可是对付曹军骑兵的利器啊！”

    刘璟也点点头，眼中也露出了兴奋之色，他想象着面对曹操骑兵的冲击，一架铁弩炮同时发射，千支铁箭射出，那种壮观的气势，必将给曹军以重创。

    他又转身走回铁弩炮前，仔细研究这架巨型弓弩，这时马钧上前缓缓道：“在野外战场，我们可以把铁弩炮固定在牛车上，或者分解运送，临时组装，总之，有很多办法。”

    刘璟点点头，他见一名生徒将铁箭一根根装进铁兜，不由眉头一皱道：“每次都要这样装箭吗？”

    “是的，这是一个麻烦，很费时，我们在想办法解决。”

    刘璟笑了起来，“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一具铁弩炮备几十个铁兜，铁兜里都装上箭，每次射完连铁兜一起换，只要更换简便就行了。”

    马钧点点头，“我们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几十个铁兜很沉重，不便运输。”

    “几十个多，那就用五个轮换，一场野外之战，这种铁弩炮最多发射五轮，另外，必须要装置简单，要结实，要容易操作，这样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

    刘璟是经历过战争之人，他很清楚这些防御武器的弱点，如果关注精准，那就会变得复杂，而且容易损坏，在激战之时，士兵们可不会像试验人那样小心翼翼，必须构造简单，结实耐用，那才是合格的武器。

    马钧默默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意思，“我们会继续改进，请州牧半个月后再来视察。”

    刘璟心情大好，拍拍马钧的肩膀笑道：“大战即将来临，要多尽快研制一些实用兵器，不仅是兵器，还有防具，比如盾牌的改良，盔甲的改良等等，尽量在这次大战中发挥作用。”

    “卑职明白了，会尽力而为！”

    刘璟又交代几句，便转身向外走去，这时，贾诩匆匆走来，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刘璟一怔，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但他随即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对众人笑道：“我们不要打扰这里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吧！兵演继续进行。”

    众人纷纷退出了匠，翻身上马向江边奔去，刘璟又命人暗中留下甘宁和魏延，这才跟着贾诩前往军衙。

    走进军衙，刘璟立刻问道：“消息确切吗？”

    贾诩点点头，“消息应该很确切，张辽并没有去南阳郡，而是率军进入了汝南郡，很明显，曹军是要对安陆郡进攻了。”

    刘璟快步走到墙边，注视着墙上的地图，早在七天前，他们便接到消息，曹军将出兵十万南征荆州，其中张辽率五万军先行。

    原以为张辽的军队将直接进入南阳，却没有想到张辽军队在叶县休整几天后，忽然转道向东，向汝南郡疾速开去。

    现在，曹军约一万人出现在汝南郡安阳县，离安陆郡边界已不到十里，行军速之快，令人震惊，曹操的策略已经明显了，要打通安陆郡，兵临江夏。

    安陆郡位于长江和汉水以北，是江夏郡的北方屏障，由大将聘率领一万军队驻守，现在让刘璟担忧的是，如果张辽的五万军全力进攻安陆郡，聘能支持多久？

    这时，贾诩走上前道：“州牧必须放弃安陆郡，将聘军队南撤回江夏。”

    刘璟沉吟片刻道：“我现在就可以集中夏口兵力支援安陆郡，在曹操大军未到之前，利用一个时间差击败张辽军队，先生觉得不可行吗？”

    贾诩摇摇头，“如果州牧出兵安陆郡，正是曹军求之不得之事，张辽不会和州牧激战，而是会将江夏军主力拖在安陆郡，这样曹军便可以从容夺取襄阳郡，这实际上就是围魏救赵之计。

    当初我建议曹丞相出兵南阳，也是为了使江夏军无暇利用曹军主力北征之机进犯中原，这一次还是一样，州牧不要小看程昱的决心，只要江夏军北上，他便立刻会率领樊城曹军渡江进攻襄阳。”

    “可任由曹军占领安陆郡，兵临江夏，我们同样无法顾及襄阳。”

    贾诩沉默片刻道：“其实我一直想对州牧说，暂时放弃襄阳，未必不是明智的决定。”

    “为何？”

    “放弃襄阳，曹军必会大举进攻江陵，如果能借曹操之手干掉刘备，州牧，这不是坏事啊！”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道：“如果刘备东撤，借道长沙郡怎么办？”

    “不会！”

    贾诩很肯定地笑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刘备应该早有准备，他一定会南撤武陵郡或者衡阳郡，但不管怎么样，江陵城他肯定保不住了。

    而如果我们从曹军手中夺取江陵，那么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名分上，刘备都无话可说，夺取江陵，那么的襄阳的南患也就解决了。”

    刘璟沉思片刻，贾诩计谋虽然高明，但让他就这么放弃襄阳城，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我放弃襄阳，我很担心会失荆州民心，先生可有化解之策？”

    贾诩笑了起来，“如果州牧担心失去民信，尽管迁移襄阳之民到江夏，不过需要借助曹军谣言，曹军将有万大军进攻襄阳，这样襄阳民众就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刘璟默默点头，办法虽然不错，但他还是慎重考虑，“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奔至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安陆郡紧急情报！”

    “拿进来！”

    报信兵走进，单膝跪下，将一封快信呈上，刘璟接过信，是聘的亲笔信，他打开迅速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大变，张辽率五万大军已经发动了对安陆郡的进攻。

    他把信交给贾诩，贾诩看了一遍，立刻道：“情况紧急，州牧可立刻命聘南撤，不可与曹军硬战。”

    刘璟立刻写了一份命令，将自己金牌一起交给亲兵，并嘱咐道：“可让将军即刻南撤，不可恋战，我在江边有战船接应。”

    士兵匆匆去了，刘璟又走到地图前，注视着安陆郡，曹军进军神速，他很担心聘能否全身而退。

    .........

    安陆县以北的涢水河畔，聘率领一万江夏精锐迎战臧霸率领的五千从曹军先锋，这里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开阔之地，双方摆开了战场，旌旗招展，战鼓如雷。

    大旗之下，聘凝视着两里外的曹军，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曹军虽然盔明甲亮，士气高涨，确实是精锐之军。

    但他们经过长时间的奔袭，体力上已是强弩之末，而且兵力也只有自己的一半，他们以为自己会和张允之军一样，不战而降，或者一战而溃吗？

    就在这时，身后奔来十几名官员，为之人正是安陆郡守苏飞，他身边跟着刘璟派来送信的亲兵。

    “将军！”

    苏飞骑马上前道：“州牧送来急令！”

    他将刘璟的金牌和手令一起递给聘，聘接过手令看了一遍，对苏飞道：“州牧命我们放弃安陆郡，南撤江夏。”

    苏飞已经知道了刘璟的命令，他看了看远处的曹军，又问道：“既然州牧已有命令，将军还要战吗？”

    聘没有直接回答，他又问送信亲兵：“现在州牧何处？”

    “州牧就在夏口，他说会派战船至江边接应将军，他让卑职转告将军不可恋战，即刻撤退！”

    “我知道了！”

    聘点点头，这才对苏飞道：“现在箭已在弦，不可不发，对方长途奔袭劳累，兵力只有五千，我可一战击溃，请守稍候，击败敌军我们便撤退！”

    聘话音刚落，对方鼓声陡然变急，这是敌军要出战了，苏飞也是带兵出身，他知道此时撤退，必然会被曹军追击，他也不再多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曹军。

    一员大将从曹军中奔出，身高八尺、银盔铁甲，手执一杆镔铁夺命枪，威风凛凛，他大喝一声，“我乃泰山臧霸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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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安陆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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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霸年约四十余岁，在中原地区威名赫赫，是曹操手下名将之一，这一次他虽然为先锋，夺取安陆县，实际上他担负着更重要的任务。

    臧霸镔铁夺命枪重六十斤，曾是袁绍收藏的十支名枪之一，破袁绍后，曹操便将这杆长枪赐给了他，这杆枪再加上臧霸骁勇的武艺，使臧霸攻击力更强。

    江夏军中，蔡进跃跃欲试，向聘请战道：“师父，让我上吧！”

    聘认识臧霸，知道此人武艺高强，蔡进不行，他便摇摇头道：“你不是此人对手，你若失利，必将影响我的军心，你不可出战，由我亲自来。”

    不等手下将领反对，聘一纵马冲了出去，手提雁翎长刀直奔臧霸，“敌将休得张狂，我聘来会你！”

    江夏军中顿时鼓声大作，蔡进抢过鼓槌，拼命给师父击鼓助威。

    两马相近，两人虽然在十年前见过一面，但此时两人皆不答话，催马便战，刀枪相击，杀气腾腾，两人武艺接近，实力相当，很快鏖战在一起。

    激战二十余个回合，臧霸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聘大喝一声，紧追不舍，在江夏军中的蔡进见敌军主将已被击败，他立刻大喊一声，“敌将已败，儿郎们随我杀上去！”

    他纵马疾奔，挥动着战刀，江夏军进攻鼓声如雷，一万江夏士兵呐喊着，挥舞刀枪掩杀而去。

    曹军行军疲惫，难以抵挡士气如虹的江夏军，再加上主将战败，使曹军无心恋战，转身奔逃，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在后面观战的郡丞李严却发现了不对，曹军队伍整齐，阵脚稳固，尽管主将战败，但那最多影响士气，不至于未战先溃。

    他看得很清楚，很多曹军士兵根本就是无缘无故地调头逃跑，而且败退有序，败而不乱。

    李严急对苏飞道：“苏守，有点不对！曹军这不是败逃，他们这是故意兵败。”

    苏飞也发现了不对，他顿时意识到了危险，急忙打马飞奔，追上聘大喊：“将军，敌军有诈！”

    聘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听见了苏飞的喊声，他立刻勒住战马，惊讶地回头望去，苏飞打马飞奔而至，急道：“曹军无缘无故败退，其中必然有诈，将军不可追击！”

    聘顿时醒悟，连忙喝令：“不准追击，鸣金收兵。”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敲响，追赶敌军的江夏士兵纷纷撤回，就在这时，身后有斥候骑兵奔来，紧张地禀报道：“启禀帅，南面出现一支曹军，约万余人！”

    聘大吃一惊，南面是他的退，竟然出现曹军，这就是把他的退截断了，这时，不断有斥候从四面八方奔来。

    “禀报帅，西面出现曹军，有上万人！”

    “启禀帅，涢水东岸出现曹军，约六千余人。”

    曹军从四面八方出现，竟然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

    此时臧霸军也停止了奔逃，臧霸勒住战马喝令道：“停止奔逃，立刻整队！”

    训练有素的曹军停止了逃跑，他们是有序逃跑，并没有混乱，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整队。

    臧霸抬头凝望远处已不在追击的江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现在才明白吗？可惜晚了！”

    臧霸接受的任务便是拖住聘，这是司马懿的计策，聘此人生性骄傲，绝不轻易认输，那么为了让他有荣耀的撤军，就有必要派一支不是很强，但也不弱的军队作为先锋，勾起聘想吞掉它的胃口。

    这样一来，聘军就不会仓促南撤，至少要击败这支军队，获得荣耀后再缓缓南撤，事实证明，司马懿摸准了聘的心理，他的这条计策获得了成功。

    当聘意识到臧霸是故意战败时，他已经陷入了重围。

    “臧将军，主将来了！”一名士兵指着北面大喊。

    臧霸回头，只见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正向这边缓缓而来，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见边际。

    臧霸催马迎了上去，队伍为大将，正是中军主将张辽。

    曹操实际上是分兵四，东军是满宠，率一万军进军合肥，向江东施压。

    而中军便是张辽，张辽为主将，赵俨为护军，司马懿为主簿，他们率军五万进兵安陆郡，兵压江夏，饮马长江。

    曹操是主力，率二十余万大军从南阳向襄阳进军，西军则是曹仁，率万军渡汉水入上庸，从房陵向襄阳进发。

    在这四军中，张辽任务颇重，他要在长江北岸牵制住江夏军主力，那么全歼安陆郡的江夏军便是张辽的第一步计划。

    臧霸催马上前，抱拳施礼道：“参见主将！”

    张辽笑了笑，“战况如何？”

    “回禀主将，已成功拖住江夏军，末将和聘一战，他现在就在军中。”

    “很好，臧将军辛苦了。”

    张辽随即回头对身旁的司马懿笑道：“司马主薄果然洞察人心，成功困住了聘，为会向丞相为主薄请功！”

    司马懿捋须一笑，“多谢张将军，不过聘必然会向南突围，我军必须立刻收缩包围圈，防止江夏军从水来救援。”

    张辽望着并不十分宽阔的涢水，不由笑了起来，“其实我很希望江夏军战船从水过来。”

    虽说如此，张辽还是立刻下达了命令，“传来军，开始包围绞杀江夏军！”

    .......

    当发现自己陷入重围后，聘并没有惊慌，他立刻率军向安陆县撤退，安陆县的城墙虽然并不算高大坚固，但如果能守两天，他必然会等来江夏援军。

    但事与愿违，就在他们离县城还有一里时，便得到消息，县令王启已向曹军献城投降，安陆县落入曹军之手。

    万般无奈，聘只得绕过县城，继续向南撤离，安陆县距离长江约五十里，如果一疾奔，至少要到半夜才能抵达江边。

    尽管聘想加快速南撤，但他却没有了机会，一万曹军在大将于禁的率领下，从南面截断了归途，一场突围之战在黄昏时分爆发。

    在安陆城西南约十里外的旷野里，两支军队爆发了激战，战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一万江夏军分成五队拼死突围，于禁早有准备，他指挥军队变换阵型，将一万曹军分为两军，从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夹击江夏军。

    “冲出去，在江边汇合！”聘厉声高喊，命令手下突围，他率领两千军迎战于禁所在的南面曹军，企图给其余四支军队创造机会。

    但西面的大将昭也率一万曹军杀到了，从北面压制江夏军，南北夹击，使江夏军的突围变得异常困难。

    旷野里刀枪相击，血肉飞洒，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一群群士兵混战一处，杀红了眼，一名江夏士兵被两名曹军刺翻，曹军什长踩住江夏士兵的脖，在绝望的惨叫声中，狠狠将长矛刺进江夏士兵的胸膛。

    但不等他拔出长矛，一匹烈马从旁边飞奔而过，马上将领长刀劈出，曹军什长人头腾空跃起，脖腔鲜血喷涌而出，蔡进长刀左右劈杀，十几名曹军士兵被他一一砍死，他身旁的曹军士兵吓得纷纷散开。

    这时，他远远看见几十江夏士兵突围失败，被余曹军士兵包围，逐一被杀惨死，他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挥刀杀进了重围.....

    “蔡将军，帅有令，命你立刻率军撤离，保证士兵安全。”

    一名聘的亲兵大喊道：“军令如山，若蔡将军不从，军法从事！”

    聘军中从来都是军令如山，尽管蔡进知道师父是要掩护自己突围，他心如刀绞，但他是不敢违抗军令，对手下士兵大喊道：“儿郎们，跟我突围！”

    他发疯似的向外冲杀，一千余名江夏士兵也跟着他拼死，众人一股作气，从薄弱处杀开了一条血，蔡进率领一千余人向南奔逃。

    但只奔跑出两里，蔡进便勒住战马，回头向战场望去，只见师父率领的军队被曹军重重包围，喊杀声震天，蔡进咬紧牙关，对手下军侯王虎道：“你可率兄弟们南撤江边，我去救援主将。”

    蔡进调转马头向战场杀去，几十名士兵也喊道：“我们愿随蔡将军血战！”

    他们跟随着蔡家向曹军最稠密处杀去。

    .......

    此时天已快黑了，江夏军已突围出六千余人，只剩下聘率领的两千士兵被两万曹军包围，聘已杀得筋疲力尽，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

    就在这时，左边爆发出一片喊声，只见蔡进带着数十人杀了回来，聘大怒，催马上前猛地一鞭抽去，“浑蛋！你回来做什么？”

    蔡进低下头，眼中噙着泪水道：“士兵们已走，但徒儿绝不会抛下师父逃生！”

    聘鼻一呛，自己徒儿虽然武艺并不高强，但他却是忠义之人，不肯抛弃自己独走，他眼睛不由有些红了，点了点头，“好！我们师徒二人都战死一起，也是缘分。”

    这时，于禁在不远处大喊：“仲业将军若肯投降，我放你的士兵回去！”

    聘回头向士兵们望去，他可以战死，但他希望士兵们可以活下去，但数名士兵几乎同时大喊：“愿和大帅死战到底！”

    聘胸中豪气顿生，冷然对众人道：“大丈夫战死沙场，何其幸也！”

    他振奋精神，举刀又对士兵们高声喊道：“儿郎们，让贼军尝一尝我们江夏军的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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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危机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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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终于黑了，曹军却越来越多，就仿佛无数个巨大的圆圈，环环相套，足足有四层包围圈，将聘和他的士兵们死死压制在包围圈内，无论他们怎么突杀，都无法冲出重围。

    曹军包围圈越收越窄，无数曹军士兵手执火把，将战场照如白昼，中间江夏军的范围只剩下不到亩，而江夏士卒也不断阵亡，聘身边的将士已不足千人。

    此时，聘人困马乏，已战得筋疲力尽，他身中数枪，鲜血染透征袍，聘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地上躺满了阵亡将士的尸体，不由潸然泪下，对蔡进道：“为师恐怕要战死沙场了，若你得生回去，你告诉州牧，我聘忠于荆州，至死不渝，若有来生，我愿再跟随他！”

    蔡进已是满脸泪水，他猛地擦去脸上的眼泪，毅然道：“不到最后一刻，师父何出绝望之语，徒儿愿再为师父冲杀，杀出一条血！”

    聘一怔，他忽然大笑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不到最后一刻，我怎能放弃！”

    他站起身，忍着剧痛翻身上马，提起战刀对士兵们高声喊道：“各位儿郎，振奋起精神来，随我最后一战，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士兵们举刀高声怒吼，聘大喝一声，“跟我杀！”

    他猛地催动战马，战马奔腾，他们像一把誓不回头的战刀，向南面的曹军直扑而去，这时，张辽见聘死活不降，他心中大怒，便冷冷令道：“既然不降，就取他人头报功！”

    ‘咚！咚！咚！’曹军战鼓声骤然响起，跟随着战鼓的命令，四面八方的曹军俨如狂涛巨浪，向只剩下不足千人的江夏军杀去。

    这时最后一场惨烈的战斗，战场箭如雨发，一片片江夏士兵被射倒，剩下的数江夏士兵手执盾牌，迅速集结成一个圆，将聘包围在中间。

    此时聘的战马被射死，蔡进身中箭，已昏迷过去，聘半跪在地上，右手拄剑，他失血过多，已毫无体力，要么自刎而死，要么束手就擒。

    聘望着四面黑压压的曹军，不由长长叹了口气，难道我聘就将死在此处？他忽然一咬牙，拔剑向脖抹去，几名亲兵早就留意他的动静，众人拉住他手臂大哭道：“就算力竭被俘，州牧也会救我们回去，帅若死，什么希望都没了。”

    聘叹道：“我宁可死，也不想被俘受辱！”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号角声，“呜——”顷刻间，号角声从四面响起，俨如原野上的风暴，山中雷鸣，江夏将士们即将冷却的鲜血又被这号角声点燃了，战意重新燃烧，他们纷纷回头向南方望去，眼中充满了生的希望。

    “是骑兵！”

    曹军大喊起来，黑暗中，原野上如闷雷一般响起，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队在南方突然出现，俨如月光下生成的精灵，正铺天盖地向曹军杀来。

    南方忽然变得灰蒙蒙一片，浑尘弥漫，遮蔽了月光，月亮也被尘土吞没了。

    “大帅，是骑兵，我们的骑兵来了！”

    亲兵们激动得满脸泪水，将聘扶了起来，热泪从聘的眼中涌出，州牧竟然派骑兵来救援自己，这一刻，力量又回到了聘身体里，他高高举起雁翎刀，嘶哑着声音大喊：“儿郎们，我们援军已到，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数士兵厉声大叫，一根根长矛刺出，他们仿佛变成了一直发怒的刺猬。

    廖化率领的两千骑兵被刘璟紧急派来救援聘，他们可以说是偷袭，在二五十步外才吹响进攻的号角，如暴风骤雨般向曹军横扫而去。

    此时于禁调动弓箭手已经来不及，只得紧急派数长枪迎战，“不要乱了阵脚，不要让敌军杀进重围！”

    于禁举刀大声叫喊，但两千骑兵冲杀而来的滔天气势已经让曹军胆寒，士兵们纷纷后退，江夏骑兵杀来的瞬间，很多人都绝望地惨叫起来。

    江夏骑兵如暴风骤雨般杀进了曹军重围，铁骑如虎豹，所过之处，人头劈飞，肢体四裂，血雾弥漫，奔逃不及的曹军士兵被卷入铁蹄之下，哀嚎遍野，马踏成泥。

    江夏骑兵一横扫曹军，俨如摧枯拉朽，曹军士兵胆寒了，纷纷向北奔逃，严密的包围圈终于被江夏骑兵冲溃了。

    曹军士兵向北奔逃，而北方的曹军号角声也此起彼伏，这是要求曹军重新集结。

    江夏骑兵忽然向两边分开，绕过了中间聘和他的数士兵们，他们迅速结成方阵，将聘和曹军分隔开。

    这时廖化奔至聘身旁，抱拳道：“奉州牧之令来救援帅，请帅立刻随我们撤离！”

    聘惨然一笑，“廖将军及时赶到，才使聘得以重生，大恩铭记于心。”

    “帅不必感谢，末将只是执行州牧之令，请帅上马。”

    廖化回头一摆手，几十名骑兵牵来马匹，将聘和士兵们扶上战马，其余士兵则与合乘一骑，战马调头，向南方奔驰而去。

    这时曹军已集结完毕，开始用弓箭向江夏骑兵反击，江夏骑兵手执盾牌，不断后退，几十名受伤落马的骑兵也被一一救起。

    廖化见聘已远去，便喝令道：“撤退！”

    “呜——”号角声再次吹响，江夏骑兵如潮水般撤退，越来越远，片刻后，便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张辽远远望着江夏骑兵远去，他没有带骑兵，面对骑兵的高速机动，他无计可施，只得长长叹了口气，对司马懿和赵俨道：“没想到南方水泽之国，也有这么强大的骑兵，刘璟当真是我们的劲敌啊！”

    司马懿目光里忧心忡忡，他眉头紧锁，在思在什么，这时，他自言自语道：“刘璟训练如此强大的骑兵，恐怕他志不在南方，若这次南征无法灭掉刘璟，我们将后患无穷。”

    想到这，他立刻回头对张辽道：“远可立刻写军报，我愿去南阳，亲自向丞相汇报此事。”

    张辽点点头，他是要立刻写军报向丞相报奏战况，他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收拾战场，大军入驻安陆县。”

    ........

    江岸边，潮水起伏，黑黝黝的江山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银亮，近艘大船密集停泊在江面上，不断有船只满载着撤退的聘军队向南岸驶去。

    在一艘千石的大船上，刘璟负手站在船头，担忧地望着北方，他在等待廖化的消息，能否把聘成功地救回来。

    这一次张辽率军突击在某种程上给刘璟敲了一记警钟，这几年来，江夏军对曹军屡战屡胜，甚至把曹操也逼得狼狈不堪。

    这在无形中使刘璟对曹军有一丝轻视，以至于这才张辽率军进攻安陆郡，刘璟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聘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不料张辽进军神速，竟然将聘军包围。

    如果聘因此投降或者阵亡，将使刘璟遗憾终身，他又一次担忧地向北方望去。

    这时，贾诩慢慢走到他身边笑道：“州牧不用担心，张辽军队中没有骑兵，他很难对付廖将军的高速奔驰，除非是廖将军和他正面作战，仅仅是救人的话，不会有什么意外。”

    刘璟叹息一声，“我觉得自己有点轻敌了，若不是先生阻拦，我便派战船入涢水去救援了，险些酿成大错。”

    贾诩笑了笑，“我了解张辽此人，此人为果断，他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将军，不会耗时久，几轮乱箭之下，将军必然全军覆没，但他迟迟围而不决，而且是在涢水河畔，那他可能是为了引江夏水军北上，在涢水中，曹军很容易对付战船。”

    这让刘璟想起一件事，他得到情报，曹军在比水内试验火油，将整幅江面都点燃了，而且并没有黑色粘稠的原油。

    刘璟立刻意识到，曹军必然也有了提纯后的火油，说明自己的提纯技术泄露了，这让刘璟为恼火，自己几次视察下雉县，再叮嘱守军要严守秘密，但他们还是大意了。

    这次泄密事件，使他失去了火油优势，所以张辽才会想到引江夏救援水军北上，一旦他们用火油封锁江面，战船必将全军覆没。

    想到这一点，刘璟便不由一阵后怕，若不是贾诩阻拦，至少五十艘战船会沿涢水北上了。

    “但愿廖化能救回将军！”

    就在这时，远处岸上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有士兵大喊：“骑兵回来了！”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令道：“接应骑兵上船！”

    一艘艘大船向岸边驶去，刘璟的座船也驶去了河岸，河岸上人喊马嘶，两千余骑兵全部返回，不多时，廖化快步上了刘璟的大船，单膝跪下禀报：“末将不辱使命，已将将军顺利救回！”

    刘璟大喜，连忙问道：“将军现在何处？”

    廖化回头一招手，几名士兵抬上来一副担架，担架上正是聘，他身上有伤，无法再骑马，不过他神智清醒，他见到刘璟，惭愧道：“卑职轻敌，中计敌军的缓兵之计，以至于陷入埋伏，愿接受州牧处罚！”

    刘璟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将军不必自责，安心养伤。而且大部分士兵都退回来了，损失也不大，这件事以后再说。”

    刘璟立刻命令左右，“送将军进船舱疗伤！”

    士兵们将聘抬进了船舱，这时，一名亲兵跑上来，低声道：“蔡进将军恐怕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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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张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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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吃了一惊，他只顾聘，却忘记了蔡进，他连忙问道：“蔡将军现在何处？”

    “已在船舱里。”

    刘璟转身便向船舱走去，蔡进是蔡家唯一亲近自己的人，是他手上一颗重要的棋，在刘璟的计划中，蔡进将是未来的蔡家之主。

    现在蔡琰之所以能成为蔡家家主，又成为襄阳守，关键就是因为他的儿蔡进。

    在刘璟占据襄阳后，很多将领，包括刘虎也认为没必要这么宽容蔡家，完全可以利用蔡瑁为借口，直接没收蔡家土地就是了，何必和他们做什么交易？

    当然，灭掉蔡家对他而言确实易如反掌，可问题是，如果他刘璟只是想在荆州混，倒也无妨。可如果他想去汉中巴蜀，想去中原和关中，那么掌握地方资源权力的名门世家，谁还会支持他刘璟？灭掉蔡家，也就等于灭掉了他刘璟的信誉。

    再者，蔡瑁只是效忠正统朝廷而已，自己又有什么借口说他是反叛？

    也正是要从长远考虑，刘璟只能用谋权手腕将蔡家拉到自己这一边，所以在这个时候蔡进绝不能出事。

    刘璟快步走进一间船舱，船舱里亮着灯光，只见蔡进躺在一张床榻上，双目紧闭，上身**，浑身伤痕累累，脸色异常苍白，气息微弱，一名军医正忙碌地给他处理伤口。

    “他怎么样？”刘璟走上前问道。

    军医回头见是刘璟，吓了一跳，连忙道：“血已经止住了，现在给他洗净伤口，然后给他上药，只是....他流血过多，非常危险。”

    “有多大把握救回来？”刘璟也有点紧张地问道。

    军医叹口气道：“只是因为他身体强壮才撑下来，若是普通士兵早就死了，说实话，现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撑住，我没有一点把握。”

    刘璟点点头，他明白军医的意思，失血过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蔡进自己的潜能了，可他的呼吸这么微弱，就仿佛要随时断气一样，使刘璟的心都要揪起来。

    刘璟离开船舱，这时船已经向对岸的夏口驶去，刘璟慢慢走到船头，负手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夜风拂面，使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醒，如果说因为从前的几次胜利使他对战胜曹操很有自信，那么这次张辽的霹雳出击让刘璟变得冷静下来。

    尽管历史上有着赤壁大胜，但历史因他刘璟的到来而改变了，曹操倾兵而至，还会有从赤壁大战的胜利吗？

    不多时，座船便缓缓靠上了夏口码头，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挤满了骑兵和从安陆郡南撤的士兵人生鼎沸，这时，一名士兵上船，对刘璟禀报道：“启禀州牧，长沙张守来了，求见州牧。”

    刘璟顿时大喜过望，这是长沙郡守张机，自己前些天请他来江夏预防瘟疫，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及时，蔡进有救了。

    “速速请他上船！”刘璟连声令道。

    片刻，张机跟着一名士兵上了大船，老远便笑道：“我还以为州牧在武昌，没想到也来夏口了。”

    刘璟却没有时间和他聊天，一把拉住他向船舱走去，“蔡进将军快不行了，守来得正好，帮我救救他。”

    “我一来就被抓壮丁了！”

    张机只是开个玩笑，他当然会治病救人，他快步跟刘璟进了船舱，船舱里，蔡进已经上好了伤药，盖上一层薄薄的被。

    “他现在怎么样了？”刘璟问军医道。

    军医摇摇头，“呼吸更加微弱了.....”

    他本想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但既然张仲景来了，这话他就不敢说了，他心中也带着一线希望，看张仲景能否救活蔡进。

    张机坐在一旁，给蔡进搭了一会儿脉，眉头微皱道：“看他的脸色，失血相当严重，应该早就死的人，居然还有脉搏，可见天不亡他。”

    刘璟的顿时燃起一线希望，“守的意思，他还能救活？”

    张机微微一笑，“只有五成的把握，如果他能熬过今晚，就没有问题了。”

    张机当即开了一副方，交给军医，“按照这个方抓药煎熬，一副药只熬一汤，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喝一次。”

    军医结过方，只见上面都是寻常的补血固本之药，但搭配得为巧妙，令他佩服不已，他暗暗记下了这个方，快步向外走去。

    张机又取出一副金针，小心翼翼地在蔡进身上行针，对刘璟笑道：“光凭一个药方还不行，还得刺激他的内在生命力，双管齐下才有效果。”

    这话刘璟赞同，人体有大的潜能，若能激发出来，确实是不可想象，他是深有体会。

    这时，张机沉吟一下又道：“刚才州牧未回来之前，我在码头上救治了十几名伤员，其中死了十五人，都是失血过多而死，其实如果救治及时，他们根本不会死，休养几个月后，又能生龙活虎上战场，州牧有没有考虑过，怎么挽救这些伤兵的生命？”

    刘璟想了想道：“我考虑设立战地救护兵，他们的任务就是抬救伤员，不参与作战，这样便可以及时救助受伤的士兵，最大程挽救他们的生命。”

    “州牧想法不错，不过我也一个建议，或者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有效减少受伤死亡的士兵。”

    刘璟顿时大感兴趣，连忙道：“守请说！”

    “其实也很简单，州牧可以给每个士兵配一个简单的医疗包，也不用大，背在身后便可，里面有纱布和几贴止血药膏，士兵受伤后，便可以自己救助，或者请同伴救助，这样就不会出现大量失血而死的惨状。”

    张机提的这个办法其实并不难，但会增加战争成本和养兵费用，而且要考虑到失效和更换，费用会更大，所以上位者一般不愿考虑。

    这实际上是一种观念问题，如果上位者把士兵视作最宝贵的财富，他会采用这种办法，可惜历史上大部分上位者都视士兵为草芥，只会考虑发挥他们的战争效能，而绝不会考虑伤兵的疗养成本，因为张机本身是医生，他才会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想法。

    张机心中有点紧张，这个方案他从前给刘表提出过，后来讨论时被手下重臣一致否决了。

    因为耗费大，一个医药包算下来至少一钱，十万荆州士兵，那就要一千万钱，而且每年要换一次，荆州负担不起，此时，张机见刘璟如此重视救治伤兵，心中不由又有了一线希望。

    他见刘璟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不情愿，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丸核桃大的丹药，通身呈赤红色，对刘璟笑道：“这种丹药叫做保命丸，是我这两年配置了一种止血消炎伤药，由十味寻常的草药组成，使用时一丸嚼碎咽下，另一丸嚼碎后敷在伤口上，止血治伤非常有效果，而且很便宜，这两丸药加上瓶也不过二十钱，两年内都有药效。”

    刘璟拾起这两丸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芳香，他便点点头道：“可以先做试验，如果确实很有效，我会立刻大规模配置，就像守的建议，给每个士兵配一个医药包，尽量减少受伤士兵的死亡。”

    张机没想到刘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心中感动，起身深施一礼，“州牧能为士兵们考虑，是荆州士兵之福也！”

    .......

    在另一个船舱里，刘璟召集十几名将领商议安陆郡局势，虽然张辽率军占领了安陆郡，但刘璟暂时决定不反攻，毕竟即将抵达樊城的曹军才是他们真正的大敌。

    “各位将军，明天我要去襄阳视察民众转移，水两军还是甘宁将军和魏延将军统帅，另外，聘将军的部众也由魏将军暂管。”

    甘宁和魏延同时起身行一礼，“末将遵命！”

    刘璟又道：“我不在时，你们要完全听从贾先生的建议，没有贾先生的许可，绝不准擅自行动。”

    甘宁和魏延同时答应了，贾诩则在一旁捋须笑而不语，他在军中虽然还没有职位，但众人都很清楚，贾诩就是事实上的军师。

    这时刘璟取出张机给的药丸，又将张机的建议说了一遍，大堂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声，如果徐庶等官在，他们肯定先核算成本，再考虑开支，但在坐的大多是将领，更会考虑士兵的利益，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恨不得明天就实施。

    刘璟又笑道：“其实我还想到一个方案，比如一个伍中配备一只医药箱，放置更多药，这是不是比每个士兵配一个小医药包更好？”

    魏延摇摇头道：“州牧不了解底层的士兵情况，我是很了解了，打胜仗时，或许大家还会在一起，如果打了败仗，或者夜晚被伏击，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各自保命，乱成一团，受伤的士兵去哪里找医药箱，保命还得靠自己啊！”

    甘宁也接口道：“魏将军说得有道理，把命交给别人不放心，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我也支持用医药包，另外我建议让每个士兵都一自救的技能，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

    这时，刘璟又向贾诩望去，“先生意见如何？”

    贾诩呵呵一笑，“我没有什么意见，如果财力允许，这不是坏事。”

    刘璟当然考虑过财力，一个医药包大概五十钱左右，六万士兵，也就万钱，完全可以从卖火油的钱中支出。

    “那就这么决定了！”刘璟最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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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益州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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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城，这里曾经是曹军重要的物资中转地之一，县城西面巨大的仓城在一年前被江夏骑兵袭破，一把火烧成了废墟，但曹军很快又重建仓城，并将驻兵从一千人提高到五千人，严密防御叶城。

    这次曹军南征，叶城再一次显示了它的重要性，仓库中堆满了大量的粮食和军械兵器，每天都有大量的粮食物资从这里运去南阳郡或者汝南郡。

    这天清晨，当叶城人一觉睡醒，很多人都被城外的一幕所震撼了，只见在县城以北的旷野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就仿佛一夜春雨后生出的蘑菇，一眼望不见边际，一杆高达数丈的大旗迎风飘扬。

    除了气势壮观的帐篷外，还有大量的曹军士兵，一队队骑兵在大营外奔驰，将不知所措的商贾和行人从官道上驱赶出去。

    这是曹操亲率十七万主力大军抵达叶城，如果再加上安陆郡、宛城、樊城、上庸等处的军队，便已经超过了十万，这几乎就是曹操大军倾兵而出，这一次征南战役，曹操势在必得。

    这时，从西面来了一队军马，约二十余人，每个人都骑着马，为是一名十余岁的男，身材中等，容颜清瘦，显得颇为精明能干。

    离曹军大营还有数步，这一行人便被曹军巡哨拦截住了，巡哨屯长见为之人容貌清雅，不像普通人，他也没有出言训斥，而是警示道：“前方是军事重地，不得前行，请别处绕道！”

    男上前抱拳行一礼笑道：“在下是巴蜀使者，奉州牧之命前来拜见丞相，烦请带我们前往大营。”

    巡哨屯长听说他们是巴蜀使者，倒也没有为难，便点点头道：“既然是巴蜀使者，请随我来！”

    巡哨骑兵押送着使者队伍向营门而去。

    .......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在听取司马懿对安陆郡之战的禀报，张辽夺取安陆郡在曹操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惊喜，相反，没有能迫降聘倒让他有点遗憾。

    “聘是我思之已久的名将，可惜你们错过了这次最好的机会，我感到很遗憾。”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但遗憾中已经隐隐透出对张辽的一丝不满，他在张辽临行前已经叮嘱过他，务必生擒聘，但最后还是让聘被救走，居然是在最后一刻被江夏军救走，若不是顾及身份，曹操早就把报告摔到地上了。

    司马懿有些愕然，他没想到曹操这么看重聘，张辽事先也没有告诉他，他来面见曹操本想是回禀江夏骑兵之事。

    此时曹操根本不关心骑兵，却盯住了聘之事，使司马懿不得不顺着曹操的思回答。

    “当时张将军确实也是想活捉聘，希望聘能投降，但聘绝不肯降”

    曹操似乎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他打开战报问道：“战报上说，聘最后只剩下不到五士兵了，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

    “而你们却有五万大军，一人对付一人，也足够了，大军一拥而上，顷刻间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抓住，但最后还居然被人救走了，你们怎么解释？”

    曹操心细如发，在军报中发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但张辽并没有解释，这让曹操十分不满，他绝不允许下属糊弄自己。

    司马懿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曹操居然这么精明，他当然知道原因在哪里？事到如今，他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关键是围困聘并没有倾力而上，只用了两万军。”

    “为什么不倾兵而上？”曹操负手冷冷问道。

    “这是因为我们想利用聘为饵，引江夏水军战船来救援，我们便可以将江夏战船困死在涢水之中，但没有想到刘璟竟然是派骑兵来救援，骑兵来得突然，也十分犀利，只片刻间便杀透重围，将聘救走，丞相，这支骑兵非常强悍，真的不亚于高顺的陷阵营骑兵。”

    曹操的思并没有被司马懿带走，他仰头望着屋顶，半晌才缓缓道：“当年新野之战，贾诩也是想用刘璟来引诱聘之军，但他却是倾兵而上，一心抓住刘璟，后来我问他，既然是诱敌，为何要拼命抓捕诱饵？贾诩就说，先抓住刘璟，落网为安，至于诱兵，再用一个假刘璟被围便可。”

    说到这里，曹操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司马懿。淡淡道：“仲达，兵不厌诈，你还是要多啊！可惜曹仁愚蠢，白白将我的谋士拱手送给刘璟，至今仍是我心中之痛，只要贾诩不丢，纵然是五千骑兵皆阵亡，又有何妨？”

    司马懿满脸羞惭，他听懂曹操的话了，江夏骑兵不算什么，江夏战船更不算什么，没有生擒聘才是最大的失误。

    他低下头，“卑职愚钝，辜负了丞相的重托。”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必自责，责任在主将张辽！”

    曹操又冷冷道：“张辽出战不力，纵走敌军主将聘，革去他中军主将之职，由赵俨代之，张辽回大营听令。”

    司马懿深深叹了口气，聘被救走，连他都为张辽感到遗憾了，他现在才深深体会到，曹操对人才是何等看重了。

    这时，大帐外传来侍卫禀报：“启禀丞相，益州牧刘璋派使者到来，现在外求见。”

    曹操点点头，“让使者进来！”

    他又司马懿道：“你先回去吧！我相信该对张辽说什么，你也很清楚了。”

    “是！卑职告退。”

    司马懿行一礼退了下去，曹操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的怒火才渐渐消了几分，其实聘也并不是那么为重要，曹操只是对张辽不贯彻自己的命令而不满，更重要是，他想在司马懿心中留下一个求贤如渴的印象。

    不多时，几名侍卫领着刘璋使者匆匆而来，使者跪下行拜礼道：“益州使者法正拜见丞相！”

    曹操想了一想，笑道：“原来阁下就是扶风法孝直，我久仰你的大名了。”

    法正从小便被誉为神通，才华横溢，在扶风郡很有名声，他建安初年和好友孟达一起入蜀避灾荒，但他被蜀中官僚派系排挤，一直得不到重用，使他颇感抑郁。

    这次出使曹军，本应是别驾张松前来，但张松临时生病，便推荐自己代他前来，却没想到曹操却能说出自己的表字，令他颇为惊讶，连忙道：“法正不敢受丞相之赞！”

    曹操也只是在十几年前听说过法正的才而已，由于法正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曹操也不知道他真正才华，所以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法正连忙取出刘璋的亲笔信，双手呈给曹操，“这是我家州牧的亲笔信，请丞相过目！”

    曹操接过信看了一遍，刘璋在信中表示，愿送去许都为质，同时愿为曹操征伐南方提供军粮，如果曹操愿意，他可上书天，尊曹操为魏公，信中言辞颇为谄谀。

    曹操不由冷笑一声，难道送为质，提供军粮，自己的大军就不灭巴蜀了吗？

    堂堂一州之牧，竟然短见若斯，令人鄙夷，而刘璟、孙权却练兵合纵，同心抗敌，相比之下，刘璋不思联合荆州、江东，只求自保，确实是平庸之辈，不足为虑。

    曹操合上信，又笑眯眯问法正道：“法孝直在益州官任何职？”

    “下官出任军议校尉。”

    “以孝直之才，十几年才混到一个军议校尉，足见刘璋是昏庸之辈，无识人之明，若孝直愿效力于我，我荐你扶风郡守，如何？”

    法正欠身道：“感谢丞相好意，但法正既为使者，当忠于使命，不谈私事。”

    “如果孝直不愿效忠于我，其实也可以选择刘璟，此人雄才大略，不在我之下，他是天之骄凤，是我曹孟德平生劲敌，刘季玉碌碌小人，不过是承父荫之草鸡罢了。”

    法正沉默片刻回道：“公乃宰相之胸，言辞何以如此刻薄？”

    曹操并没有生气，依然微微一笑，“你知道刘璋在信中写了什么吗？”

    法正摇了摇头，“主公之信，不是人臣能随意看。”

    “你是使者，当然可以看！”

    曹操把信递给了他，法正迟疑一下，曹操说得没错，他是使者，不是信使，出使目的他应该知道，他接过了信，匆匆看了一遍。

    法正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没想到刘璋竟然如此奴颜卑膝，难怪张松称病不来，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怎么样？”

    曹操注视着他的表情笑道：“这样的主公，不效忠也罢！”

    法正心中长叹一声，起身深深施一礼，“下官出使是为公事，愿闻丞相公论！”

    曹操看了他片刻，淡淡道：“我没有什么书面回信，只有一句口信，你替我转告刘璋。”

    ........

    历史上应该是张松出使曹营，因为情节需要，改成了法正，事实上法正被益州集团排挤，不受刘璋重用，更不是刘璋心腹，而且地位也不高，这种重要出使，刘璋肯定不会派他来，所以法正出使曹营，有点不符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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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战略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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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水北岸，法正心事重重地望着大江对岸往来船只，他已经完成了出使曹军的任务，一南下，但此时他却不知回去怎么向刘璋交差？

    曹操的讥讽和不屑令他倍感耻辱，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没有，就只丢下一句话，‘让刘璋本人来见’，换而言之，就是要求刘璋投降。

    说到底，曹操的傲慢和无礼完全是刘璋咎由自取，他的奴颜婢膝当然会令人更加瞧不起，连法正心中都充满了鄙视。

    这时一名随从小声问道：“法校尉，我们是去上庸，还是渡江？”

    他们这次出使是从汉中出来，经上庸来到樊城，法正沉思不语，既然曹操拒绝了主公的求和，那么巴蜀能不能也和荆州达成联盟，一同抵抗曹军南下？至少回去也能给主公一个交代。

    想到这，法正当即对随从道：“去襄阳看看吧！了解一下局势。”

    众人调转马头向西而去，从樊城渡江南下是不可能，江夏水军封锁江面，樊城也没有渡船，但法正他们知道，在西面的邓县码头一带，有船家暗中以高价渡江，他们来樊城时便是找到了这样的渡船。

    夜晚，法正一行在邓县码头以西约里外的五槐坡找到了两艘高价揽客的小船，分数批渡过了汉水，向襄阳城疾奔而去。

    ........

    襄阳城内已是鹤唳风声，曹操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将踏平襄阳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在襄阳城内外引起一片恐慌，襄阳驻军和襄阳官员开始挨家挨户动员襄阳民众东撤江夏。

    这一次，包括蔡家、蒯家、庞家在内的十户襄阳大族也开始撤离了，襄阳城内全城大撤离，尽管襄阳码头上人山人海，但撤离并不混乱，官府和军队都事先安排，每家每户都有船牌，船牌上有各自的船号。

    因此码头上数万民众排了数十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有规定的船只，拥挤喧闹而不失有序。

    这时，刘璟也出现在码头上，视察襄阳民众的撤离，襄阳都尉霍峻在一旁陪同刘璟视察，“这一次不仅是襄阳城，包括中庐、临沮等县的民众也同时撤离。”

    “他们也得到消息了？”

    “是！蔡守亲自去各县动员，不同以往，这一次几乎都是举县逃亡。”

    霍峻指着不远处刚刚涌来的数千民众道：“那些人就是从中庐县赶来。”

    刘璟见数千人的涌来使原本有序的码头顿时混乱起来，数千民众扛着大包小包，扶老携幼，哭爹喊娘，有人大吵大闹，甚至还有人随意插队引发了打架，使码头上一片混乱。

    刘璟眉头一皱问道：“他们不是从陆从撤离吗？”

    “只有一小部分是从陆撤离，其余大部份都涌到了襄阳码头，要求跟随船只撤离。”

    霍峻苦笑道：“跟船撤离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省去长途跋涉之苦，还能多带财物，上还有食物，所以基本上都跑来了。”

    刘璟见码头上越来越混乱，他担心出事，便对霍峻道：“你去整理秩序吧！把襄阳和外县分开，以免发生冲突。”

    霍峻早已心急如焚，他行一礼匆匆而去，这时，一艘两千石的大船靠岸，船身上用木炭写着巨大的‘五十八号’字样，他身边的数民众一起涌了上去，本来已经排好的队伍也乱了，人人争先恐后要挤上船，哭叫声响成一片。

    刘璟不由摇了摇头，这时一名士兵带着一个男上前，“州牧，此人是蔡家弟，说有事找你。”

    刘璟看了他一眼，依稀是蔡进之弟，他从前见过一次，“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人蔡远，是蔡进之弟，有件事祖父命我来告诉州牧。”

    他上前低语几句，刘璟一怔，连忙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蔡远一指西南角，“我刚才在那个角落看见她，现在不知还在不在。”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刘璟转身带着数十名士兵催马向西南角而去，在西南角一个冷冷清清的角落里，站着两名孤零零的年轻女，手中拎着一个小包袱，目光迷惘地望着大船，正是蔡少妤和她的丫鬟。

    蔡瑁北撤仓促，除了长蔡逸外，其余家人都没有带走，蔡瑁有一女，其中一早夭，另外一跟随张允，已经投降了曹操，而原配夫人在前年病逝，现在的妻是后来才娶。

    事实上，他在襄阳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蔡少妤，在几个月前，蔡少妤还是荆州牧刘琮之妻，军师蔡瑁之女，地位崇高，但随着蔡瑁北投曹操，刘琮和蔡夫人被送去邺城养老，蔡少妤的地位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蔡少妤住在蔡家，但蔡家上下谁也不理睬她，避之如瘟疫，生怕被她牵连，虽然蔡训令管家按时给送钱送粮，使她衣食无缺，但她事实上已被蔡家孤立。

    蔡家态的剧变使蔡少妤饱受世态炎凉，她变得沉默，不肯和蔡家人说一句话，这次东撤江夏，蔡家也跟随撤离，刘璟下令给蔡家单独安排了艘千石大船，满载财物和数蔡氏宗族，直接从蔡里入檀溪，再进入汉水，避开了襄阳码头上的喧杂

    但蔡少妤却表现得为倔强，不肯和蔡家同行，自己收拾一个包，带着丫鬟来襄阳搭船，此时，面对襄阳码头上的混乱，她心中也为迷惘，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想去许昌投靠父亲，她从内心深处憎恨父亲，父亲将她嫁给刘琮，毁了她的一生，她更不会去邺城投靠刘琮，那人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他们早已恩断情绝。

    她何去何从？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之所以在码头上踌躇不决，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去江夏投靠堂兄蔡进，那是蔡家唯一关爱她的兄长，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胞兄，也是当初唯一坚决反对她嫁给刘琮的族兄。

    “姑娘，我们去排队吧！在这里永远上不了船。”旁边丫鬟小声劝道。

    蔡少妤望着混乱拥挤的人群，她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她不想混在人群中拥挤上船。

    就在这时，远处数十名骑兵疾奔而至，在蔡少妤面前勒住战马，为之人正是刘璟。

    “蔡姑娘，好久不见了！”刘璟满脸笑容道。

    他们已经有四年未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刘表书房，蔡少妤被刘琮追杀，刘琮揪住了她的头发，被刘璟救下，一晃眼，蔡少妤也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妇了。

    蔡少妤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刘璟，她心中黯然，屈身行一礼，“民女参见州牧！”

    刘璟听她自称民女，又见她上不施粉黛，衣着简朴，手中只拎着一个小布包，显得十分孤单无助，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同情，便笑问道：“蔡姑娘是要去江夏吗？”

    蔡少妤咬了一下嘴唇，默默点点头，刘璟回头看了一眼拥挤混乱的人流，又笑道：“不如坐我的船吧！”

    蔡少妤犹豫一下，低下头道：“我自己能去。”

    刘璟看出她心中矛盾，她想跟自己走，但女人心中的矜持使她又拉不下这个面，刘璟又柔声道：“船上有我的侍妾小包娘，就是从前那个小包，你见过她，你可以和她住在一起，她会好好照顾你。”

    蔡少妤内心忽然变得无比软弱，她再也没有勇气拒绝，便点点头答应了，“多谢璟公！”

    刘璟立刻吩咐两名亲兵带蔡少妤去自己座船，刘璟望着她背影走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无论时局怎么动荡，女人总是最后的受害者。

    这时，一名霍峻的部将骑马飞奔而至，在马上抱拳道：“启禀州牧，我们巡哨抓到一群可疑之人，他们自称是巴蜀使者，过襄阳。”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居然是巴蜀的使者，他立刻问道：“这群人在哪里？”

    “他们已被带到襄阳城，在县衙内！”

    刘璟当即调转马头向襄阳城奔去，数十名骑兵跟着他，一奔进了襄阳城内。

    此时的襄阳城已是一片空寂，到处是空空荡荡的房和街道，襄阳城的大撤离已经持续了天，除了少数不愿离开家园的老人外，最后一批迁移民众也涌去了码头。

    襄阳城内还有一万驻军，另外郡衙和县衙还有余名官员，他们将在最后撤离。

    刘璟来到县衙，只见县衙外的马桩上拴着二十几匹战马，一群人坐在台阶上，被士兵看管着，刘璟翻身下马，一名军侯上前禀报：“启禀州牧，使者在堂内了，这些是他随从。”

    刘璟点点头，快步进了大堂，内堂里，法正在几名士兵的监视下，正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只是想来看一看襄阳时局，却没有想到离襄阳城还有十里便被江夏军巡哨拦截住了，直接将他们押送进城。

    法正心中有些懊悔，这样一来，他很可能会泄露刘璋和曹操的秘密接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刘璟出现在大堂门口，他看了一眼法正，淡淡问道：“请问这位使者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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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法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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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正回头见是一名年轻军官，身材高大，相貌英武，言语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他不由一愣，这是难道是襄阳的主将吗？

    他连忙躬身行一礼，“在下益州法正，途经贵境，望借道一行。”

    “你就是法正？”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他问道。

    法正被刘璟锐利的目光注视得一阵心虚，又道：“这位将军知道我？”

    刘璟笑了起来，使大堂上紧张的气氛一下消融了，他摆摆手道：“先生请坐！”

    刘璟的笑容使法正稍稍心安，他坐下来问道：“这位将军莫非就是霍将军？”

    “我不是霍峻，在下是江夏刘璟。”

    “你就是”

    法正大吃一惊，原来眼前此人竟然就是刘璟，他触电似的站起身，深深施一礼，“不知是州牧驾到，法正失礼了。”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先生不必紧张，我不会扣押先生，只是想和法先生聊一聊。”

    法正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这时亲兵送来两杯茶，刘璟喝了一口茶，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法先生应该是奉刘璋之命，去见曹操吧！”

    法正无法否认，这种事刘璟只要随便盘问他的一名手下便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在叶县遇到了曹操，向他呈送了我家主公的一封信。”

    法正心中暗忖，‘如果他问到出使目的，我便推说一无所知，反正只是送信，与我何干？’

    不料刘璟根本没有问他出使的内情，其实也不必问，派使者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求和，若是为了抵抗，刘璋就会派人来见自己了。

    “先生觉得曹军实力如何？荆州和江东联军有多大的把握取胜？”

    只要不问及出使的内情，法正就不会感到为难，他沉吟一下道：“这次曹军几乎是倾兵而下，曹操势在必得，他的军队身经战，名将云集，谋士济济，从实力上对比，孙刘联军不是曹军对手，关键是长江，北方士卒大多不习水战，孙刘联军只要充分利用长江天堑的优势，我觉得孙刘联军应该有成的胜机。”

    刘璟微微一笑，“才成的胜机么？我倒觉得应该是五五对半，先生似乎有点高看了曹军。”

    法正欠身道：“那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愿闻州牧其详。”

    “先生也应该知道，一场大规模战争其实最终打的是国力，这些年来，中原一直处于战争之中，千里赤野，人口锐减，各州各县皆是民生凋敝，曹操才不得已采用军屯的办法来解决军队粮食问题，这次南征，曹操准备半年，动用民力何止万，刮尽民财，惹得民怨沸腾，士气低迷。这只是其一。

    其次曹操杀了孔融，激起儒士的滔天愤怒，士一夜之间逃亡殆尽，在大军南征之前发生这种事情，他不先安抚士之心，而是急于南下，加上他本人又不在许昌，必然会造成他的政局不稳；

    其，曹操虽平河北，但时间不长，河北民心不附，他倾兵南下，使得河北空虚，必会有袁绍旧部趁机蠢蠢欲动，再加上马腾、韩遂威胁关中，必然会使他后方不稳。

    如此看来，曹操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何以能扫平南方？我说胜负五五开，其实还是高看了他。”

    法正半晌才叹息道：“同是宗室，使君见识要比刘益州高明多。”

    刘璟傲然一笑，“法先生不妨回去劝一劝你们州牧，凤凰涅盘，只有浴火才能重生，躲在益州，永远只能做守户之犬，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家联手，共灭曹操，重振汉室！”

    法正被刘璟的气势折服了，他想到曹操对刘璟的嘉赞，连曹操这样的敌人都夸赞不已，法正不由心中暗暗叹息，这才是雄才之主，自己却效命刘璋，识人不明也！

    法正起身长揖施礼，“使君之言，我一定转告刘益州。”

    .......

    就在法正和刘璟面谈之时，曹操大军已抵达了樊城，程昱率毛玠、徐晃等武大将前来迎接曹军的到来。

    曹操大营设在樊城以北，占地千亩，军士开始忙碌地搭建帐篷，在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内，曹操正襟危坐，专注地听取程昱的汇报。

    “千石以上战船有余艘，五石以上战船约五艘，其余皆是五艘以下战船，目前已经组成支巡哨队，共一二十艘快船，只是暂时还不能进入汉水。”

    “为何不能进入？”曹操有些不悦地问道。

    程昱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十天前，微臣曾经尝试派一支巡哨队入汉水，结果遭遇江夏水军巡哨，结果激战不到半个时辰，十二艘巡哨船沉没了十艘，只逃回两艘，而对方只沉没了两艘，我军惨败。”

    曹操冷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的船只就龟缩在比水内，造出两千艘战船只是做做样，是这样吗？”

    “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江夏军正在大规模撤离襄阳的民众，微臣认为刘璟要撤退了，所以并不着急。”

    曹操脸色一变，急道：“襄阳在大规模撤退，你为何不早说？”

    “微臣第一件事就是汇报此事，丞相或许没有放在心上。”

    曹操想了想，好是当时自己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到程昱在说什么？他脸色又重新和缓，起身对众人道：“看看去！”

    他快步向帐外走去，数十名将领纷纷跟随他走出大帐，向樊城而去。

    .......

    樊城城头上，曹操久久凝视着汉水对岸，天气晴朗，视距远，可以清晰地看见对岸停满了大船，不断有一艘艘满载民众的大船离开码头，向东南驶去。

    在外围江面上，则停泊着数十艘千石的战船，巨大的身躯俨如一座座小山，另外还有上艘巡哨快船在江面上来回游弋，尤其对比水河口格外警惕。

    “我们在襄阳城的探还在吗？”曹操忽然问道。

    程昱答道”“回禀丞相，襄阳城的探分成支，一支去了江夏，一支去江东，另一支去了南郡，襄阳城内已经没有探了，但微臣准备从荆州降卒中挑选了十名水性好的士兵，令他们泅水到对岸探听情报。”

    曹操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可以立刻实施，另外，派一支巡哨队入汉水，我要亲眼看一看双方的实力差距。”

    .......

    曹军的战船全部停泊比水两岸，延绵数十里，在比水河口拉了四根粗大的铁链阻拦，便修建了一道水闸，两岸驻扎有重兵，在程昱的精心打造之下，比水的防御俨如铜墙铁壁一般，多次挫败江夏军小部队的偷袭。

    但就像江夏军战船进不了比水一样，比水内的曹军战船同样也进不了汉水，江夏水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汉水。

    随着曹操的一道命令，二十艘石战船缓缓驶近船闸，这是一支曹军巡哨船队，每艘战船上有十人，全部都是从前的荆州军，一共两人，奉命进入汉水。

    他们就像二十只小白鼠，将用一种悲壮的试验，来展现北方水军和江夏水军实力差距。

    为是一名年约十余岁的军侯，名叫郑笮，是张允的部将，曾在荆州水军里呆了八年，有着丰富的水军经验。

    但郑笮心里清楚，个人的水军经验远远不能和整体水军实力相抗衡，他知道自己出战的命运，唯一期望的是，他的个人表现能够被曹丞相看上，成就他的仕途之。

    “大家打起精神来！”

    郑笮回头大喝道：“曹丞相就在城头上看着我们，就算败也要败象个人样！”

    船闸开启，四根铁链哗哗收上岸，二十艘战船排队成两列，驶入了宽阔汉水，迎面看见了一艘满载移民的大船。

    但江夏军在比水河口部署了十几艘哨船监视，当曹军战船出来，十几艘江夏哨船便如狼群般从四面包围而来。

    “冲出去！”郑笮大喊一声。

    ........

    从樊城城头上，依稀可以看见比水河口的一场较量，曹操和数十名将领都在全神贯注地望着哨船，这时，张允匆匆赶来，在曹操身后单膝跪下行一礼，“卑职拜见丞相！”

    曹操回头见是张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张将军，快快请起！”

    对于张允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曹操着实不喜，不过张允曾是荆州水军校尉，是曹军中最缺乏的水军大将，曹操还是勉强重用他，封他为汉勇校尉，加爵关内侯，执掌樊城水军。

    张允起身谄笑道：“丞相一辛苦了，士兵们盼望丞相到来，便如婴儿盼父母....”

    不等他说下去，旁边程昱重重咳嗽一声，冷冷道：“张将军，丞相有几句话要问你，你照实答就是了。”

    上次水战不利，张允险些被程昱处斩，使他十分害怕程昱，他吓得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垂手而立。

    曹操见他这么害怕程昱，不由笑了笑，问他道：“我想知道，为何我们水军和江夏水军相差巨大？”

    “回禀丞相，主要是训练不足。”

    “那江夏军是怎么训练，你又是怎么训练，怎么会差距很大？”曹操不解地问道。

    张允叹了口气说：“其实荆州水军在宜城一战中已全军覆没了，成了现在江夏水军的主力，而我们的水军从前都是部署在陆地上，至于训练，必须在大湖或者长江内训练，连汉水都不行，风浪小，而比水内甚至无法行船，何谈训练？”

    曹操顿时脸色变得铁青，也就是说，半年来他的水军根本没有什么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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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请君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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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水上的战斗已经爆发，二十艘曹军战船排成两列，紧紧靠在一起俨如一条水蛇，船上士兵开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向江夏水军哨船射去。

    江夏哨船一共有十六艘，只比曹军战船少四艘，也同样是石哨船，但它们却没有任何阵型，分散在江面上，各自为阵袭击敌船，看似比较散乱，但曹军军侯郑笮却暗暗叫苦。

    他水战经验丰富，他看出江夏战船虽然比较散乱，毫无阵型，却配合却很默契，他们从各个角进攻，当一方遭遇弓箭袭击时，而另一方必然会全力进攻，使他的士兵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

    “船只进水了！”

    有曹军士兵忽然大喊起来，在前面的两艘船涌入了江水，紧接着江水从四面八方，船上士兵顿时乱成一团，两艘船很快便沉入一半。

    江水越涌越快，已经无法堵住，船上二十名士兵纷纷向后面船只奔去。

    却遭遇到另外两艘江夏战船的弓箭射击，在一片惨叫声中，曹军不断落水，一片片鲜血染红了江水，郑笮急得大喊：“江中有敌军水鬼，用箭射，不准他们靠近战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战鼓声，两艘千石江夏战船疾驶而来，加入了战斗，战船前方包有撞头，劈波斩浪而至，只听‘砰！’一声巨响，曹军船队被一截为二，一艘哨船被撞得四分五裂，另外一艘哨船被巨浪掀翻。

    城头上，曹操叹息一声，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连他这个不懂水战的人都看出了江夏军的作战章法，以大船为中心，小船在四面配合，进攻为有序。

    而他们战船却乱成一团，光摆出阵型，却不知变化，处处被动挨打，不用再看了，两军的差距实在大。

    曹操叹了口气，无比失落地向城下走去，他走到城下，他又停住脚步，回头问程昱道：“仲德，你说刘璟会在对岸吗？”

    程昱苦笑一声，“既然丞相在樊城，我想他一定会在襄阳。”

    “你说得不错，我认为他在对岸。”

    沉吟一下，曹操又道：“我想和他见一面，仲德派人过江去和他联系一下吧！”

    程昱立刻笑道：“微臣明白了，立刻就去安排？”

    曹操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何不阻止我？”

    “微臣佩服丞相的深谋远虑，和刘璟见面，孙权岂能心安？”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他呵呵笑了起来，指了指程昱，“仲德，你思虑之快，令人佩服，不过这次你就猜错了，其实我就只是想见见他，关注他这么多年，居然还不知他是什么样？心中颇为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程昱愕然，曹操负手哈哈大笑而去。

    .........

    江面上爆发激战，刘璟自然也在座船上观战，他也卓有兴趣，很想了解曹操的水军战力如何？

    但战况出乎他的意料，不到一个时辰，二十艘曹军哨船全部被歼灭，击沉十艘，其余十艘哨船成了战俘。

    刘璟不由摇了摇头，曹军无论在战术、配合还是士兵驾控战船的技术，都和江夏水军相差甚远。

    这时，负责封锁汉水江面的水军副尉李俊对刘璟笑道：“州牧有所不知，曹操的水军其实大部分都是投降的荆州士兵，而这些荆州士兵从前都驻扎在陆地，并没有什么水军经验。”

    刘璟沉吟片刻道：“我担心今天的水战只是曹操的障眼之术，是故意迷惑我，让我误判，或者是一种骄兵之计，一旦真正大战时，他的水军忽然变得生龙活虎，那可得不偿失了。”

    “这个也好办！审问一下战俘便知。”

    李俊一挥手，“带上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一名战俘押了上来，正是曹军被俘的军侯郑笮，他被按跪在刘璟面前，低下头，满脸羞愧。

    “你从前应该也是荆州军吧！”刘璟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郑笮点点头，低声道：“在下郑笮，是张允手下军侯，宜城县人。”

    “宜城县人？那你的家人应该在夏口才对，你却甘为曹操卖命，来屠杀你自己的家人，你不觉得愧疚吗？”

    郑笮的心病被刘璟一句话戳中，他的妻儿父母都在夏口，他浑身剧烈颤抖，忽然失声痛哭起来，刘璟冰冷的眼睛里终于缓和一点，不是磕头求饶，而是失声痛哭，说明此人心中确有愧疚之意。

    “你是跟随张允投降，或许身不由己，但现在你可以选择，如果你想回归荆州军，我赦你无罪，但只能重新做小兵，如果你还想曹军，我也可以放你回去，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我刘璟一言既出，绝不食言，你选择吧！”

    郑笮低头半晌不语，最后他抹去眼泪，叹息一声道：“跟张允投降曹军，成为次等之兵，我已后悔万分，如果现在再错，我必将万劫不复，回禀州牧，我愿回荆州，甘做一小兵。”

    刘璟笑了起来，回头对李俊道：“让他继续担任军侯，一视同仁，不得有半点轻视！”

    “末将遵命！”

    郑笮鼻猛地一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重重磕了个头，颤声道：“郑笮愿为州牧效死命，在所不辞！”

    刘璟一笑，将他扶了起来，又问他道：“我想知道曹军的水军实力，你能否告诉我一二，如果不想说，也无妨。”

    “卑职不敢有半点隐瞒，目前曹军有万水军，从组建到今天，从未有过水战训练，主要是没有水域训练，虽然北方水军们自夸在玄武池训练过，但我看其实也稀松平常，连最起码的阵型都不会。”

    “什么叫北方水军？”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回禀州牧，万水军中，有两万是荆州投降之军，由张允统帅，另外一万曹军士兵大多来自黄河沿岸，基本上都有水性，由夏侯尚率领，他们就叫北方水军，在邺城外的玄武池上训练过。”

    停一下，郑笮又道：“名义上张允为水军主将，夏侯尚为副，可实际上，所有军令都是夏侯尚下达。”

    刘璟眉头一皱，“我听说樊城是由程昱统帅，他能允许这种以副压正的情况出现？”

    “回禀州牧，这其实是张允自甘为副，听说程昱也向曹操建议改张允为副将，但曹操不准，还派人来责打夏侯尚，使夏侯尚深恨张允，认为是他在背后告自己的状。”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刚才你说荆州降军在曹营内只是次等兵，这是什么意思？”

    郑笮叹息一声道：“曹军分为四等，一等兵是跟随曹操多年的陈留、许昌老兵，地位崇高，俸禄优厚，二等兵是吕布或者青州降兵，待遇稍次，等兵是河北降卒，然后四等兵就是我们荆州军了，地位最低，打仗必须冲到前面，虽然这只是士兵们自己的等级划分，但事实如此。”

    刘璟大致了解了曹军的情况，他便吩咐李俊道：“把他带下去吧！记住我刚才的话，不可有半点歧视。”

    李俊答应一声，带郑笮去更换军服，注册军籍，郑笮千恩万谢地跟着他走了。

    旁边从事中郎刘敏望着他走远，便低声道：“其实可以把他放回去，让他策反荆州降军，我觉得更有用。”

    刘璟眯眼一笑，“不用着急，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施礼禀报道：“启禀州牧，曹操派使者前来，有要事求见州牧。”

    刘璟一怔，快步走到船舷边，只见不远处来了一艘小船，一名十岁左右的年轻士带着两名随从在船头负手而立。

    “带他到次堂见我！”

    他转身进了一楼次堂，端坐下等待曹操使者，片刻，几名将将年轻士带了进来，他深施一礼道：“曹丞相帐下主薄杨修参见州牧！”

    “原来阁下就是杨尉之，久闻才名，失敬了！”

    刘璟微微拱手还礼，一摆手笑道：“杨主簿请坐！”

    杨修在侧面坐下，满脸笑容道：“曹丞相久闻州牧之名，却未得一见，引以为憾，今日修奉丞相之命而来，特转达丞相意愿，丞相愿与君一会，不知州牧可有回应？”

    曹操居然想和自己会面，难道还想亲自劝降自己吗？刘璟冷然一笑，“曹丞相大军压境，就是为了和我见一面乎？”

    “非也！”

    杨修从容说道：“州牧受天之恩，然未尽人臣之道，引天震怒，丞相只是奉诏出兵，此乃公事，但丞相却对州牧赞嘉已久，想在公暇之余和州牧见一面，这却是私事，公不废私，私不枉公，请州牧不必多虑。”

    “好一个奉诏出兵！”

    刘璟冷冷道：“杨主薄就为了草这个诏，而甘做曹贼的主簿幕僚吗？”

    杨修脸色大变，愤然起身道：“两军对阵，使者往来，若使君不愿意见丞相，直接回绝就是，何必辱其使臣？”

    “非也！我陈兵荆州，是为了讨伐国贼，重振汉室江山，这是公事，若曹操见我只是为私，我见见他倒也无妨，这也是我刘璟的公私分明，至于杨主薄性格刚烈，见辱必怒，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就不知孔北海被杀之时，杨主薄是否也像这般刚烈怒谏？”

    刘璟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杨修的要害，他父亲也是这样怒斥他，没有拦住曹操杀孔融，杨修心中叹了口气，默然片刻，便拱手道：“既然州牧愿意一见，我去回禀丞相，至于会面细节，我们另外商议，杨修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刘璟又笑道：“杨主薄，有缘一见，我再送你四个字。”

    杨修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州牧请讲！”

    刘璟淡淡一笑，“沉默是金！”

    杨修浑身一震，这四个字似乎让他感悟到什么，却不及细想，便匆匆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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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刘备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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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站在船头望着杨修的小船走远，这才回头笑着问刘敏，“你觉得曹操为何要见我？”

    刘敏在会见杨修时就陪坐在旁，这个问题他一直在考虑，既然刘璟问自己，他便坦率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操此举是为了挑拨荆州和江东的联合，使君和曹操见面，让孙权怎么想，这恐怕对两军联盟不利。”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这是不利的一面，那有利的一面呢？”

    刘敏沉吟半晌，摇摇头道：“恕卑职愚钝，只觉此事害无一利。”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凡事有利有弊，怎么可能有害无一利之事，能和曹操一会，至于能大大提高我的天下名望地位，何乐而不为？再者，曹操有心胸见我，我又何必做得小家气，渐渐他又何妨？”

    刘敏本想说，‘州牧何必去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但他嘴唇动了动，这话没有能说出口，他还是有点担心地说道：“可江东那边怎么交代？”

    刘璟凝视着江对岸，半晌才淡淡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孙权和我结盟并非是他给了我什么恩惠，也不是我占他什么便宜，我和他结盟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我和曹操会面，他或许会心中气恼，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必须要加倍笼络我，给我真正的实惠，当初一个假荀彧就让他亲自来溧水迎接我，何况今天一个真曹操乎？

    再说，我和曹操见面，只是希望能够劝说曹军退兵，这对江东同样有利，又有什么不能理解？”

    刘敏这才终于明白，刘璟是站在高处看天下大势，而自己却瞻前顾后，只看到了眼前的一片树木，却未看到树木后面的一座大山，他心中惭愧，躬身道：“卑职受教了！”

    刘璟拍拍他肩膀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其实你能看到对江东的影响，已经很不错了，估计曹操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你能否替我出使一趟樊城，和曹操商量具体会面的细节安排？”

    “卑职愿往！”……

    樊城大营内，杨修向曹操详细汇报了他和刘璟的见面，只是隐瞒孔融之事，最后道：“虽然刘璟言辞无礼，但他还是表示愿意和丞相一见。”

    曹操呵呵一笑，“他若真的无礼，就不会答应我和见面了，他骂我曹贼，不过是做样给手下看罢了，他用手段谋刘表之位，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时，有士兵禀报，“小荀先生来了！”

    小荀先生就是谋士荀攸，他虽是荀彧之侄，但比荀彧还要大六岁，荀攸也是曹操的核心谋士之一，受曹操信赖，他是随后军前来樊城。

    曹操听说荀攸到了，顿时大喜，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荀攸呵呵笑着走进房间，“听仲德说丞相要和刘璟会面？”

    曹操也笑眯眯道：“公达不会是来反对我吧！”

    “这是好事，为何要反对？”

    荀攸虽然受曹操信任，但尊卑之礼不可废，他行一礼，这才坐下又继续道：“微臣的意思是说，在会晤刘璟的同时，也要派人给荆州民众，尤其是荆州世家们讲清楚，丞相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解决荆州的问题，并不希望在荆州发生战争，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刘璟的反叛逆君造成。”

    曹操沉思一下道：“公达认为这样说，荆州世家们会相信吗？”

    荀攸缓缓说：“他们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的态，丞相给他们解释，其实就是让他们感受到丞相对他们的重视，坦率地说，丞相在这方面做得不足，才导致荆州世家们跟随刘璟东撤，如果能早一点安抚，也不至于面对襄阳一座空城。”

    曹操这才醒悟，自己在政治上确实是考虑得不周全，一心想灭刘璟，却没有考虑到荆州人的意志，他想了想便道：“公达所言切中利害，这次会面不妨改成谈判，可以推迟两天，另外可让荆州探尽快拜访荆州各大世家。”

    荀攸又道：“我闻刘璟有放弃襄阳的迹象，若我没猜错，这必是借刀杀人之计，不知丞相是否打算取南郡？”

    曹操冷笑一声，“大耳贼是我平生最恨之人，若得襄阳，我怎会不取江陵，就算刘璟借刀，我也愿遂他所愿。”

    说到这，曹操迟疑一下，“莫非公达让我不要取江陵？”

    “非也！若曹公欲取江陵，我有一计，可让刘备束手就擒。”

    荀攸低声向曹操说了几句，曹操抚掌大笑，“荀公达不让贾诩也！”

    众人又继续商议和刘璟会面细节，这时，有侍卫在堂外禀报，“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前来求见。”

    曹操精神一振，来得真是巧，他又问道：“是何人为使？”

    “就是上次丞相在易县见过的年轻人，名叫刘敏。”

    “原来是他！”

    曹操对刘敏的印象不错，便笑道：“请他上堂来见我。”

    ........

    就在曹操和刘璟正在积安排第一次会晤之时，江陵刘备却是忧心忡忡，他已得到情报，刘璟正在将襄阳民众全部迁往江夏，这就意味着刘璟要放弃襄阳。

    一旦襄阳被曹军占领，南郡门户大开，曹军必然会大举南下，他怎么保得住江陵？

    前一次曹军虽然占领襄阳，但兵力不多，还不足以威胁到江陵，而这一次曹军大举南下，以曹操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取江陵？

    一连两天，刘备寝食不安，一早，有士兵来报，“诸葛军师回来了！”

    刘备大喜，诸葛亮去了建平郡，他昨天已经派人去催促了，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快快请军师进来！”

    不多时，诸葛亮快步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才回来，“参见主公！”诸葛亮深行一礼。

    “军师不必多礼，请坐！”

    诸葛亮坐下，不等刘备开口，他便先笑道：“主公想听一听建平郡的情况吗？”

    刘备尽管急着要说襄阳之事，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急切，“军师请说！”

    “巫城已经建成了七成，再过两个月便可大功完成，封公确实很尽心，城池坚固结实，周长十五里，可屯兵一万，屯粮四十万石，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还有龙”

    不等诸葛亮说下去，刘备摆摆手，“不提他，说别的事。”

    诸葛亮知道刘备对赵云成见深，他本想劝劝刘备，但现在刘备心事重重，似乎还不是时候，诸葛亮只得暗暗叹口气，转开了话题。

    “还有一件事，属下在回来之时，在上遇到了刘璋使者法正。”

    这个消息让刘备很感兴趣，事关巴蜀，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忧虑，问道：“法孝直是去见谁？”

    “自然是去见曹操，具体内容他不肯说，但从语气中，属下可以判断，应该和刘璋向向曹操求和。”

    刘备叹了口气，“大战来时，抵抗者有，求和者有，还有我这个不知所措者也有，刘璋就是想投降，我也毫不奇怪。”

    诸葛亮笑了笑，“法正不仅去见了曹操，回来时还去见了刘璟。”

    刘备的眼睛蓦地瞪大了，这个消息令他大吃一惊，“这是刘璋的意思吗？”

    “不是，法正不肯承认，但他手下却透露了，他们回来时曾被刘璟的巡哨抓住。”

    刘备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又问道：“难道刘璟也在打巴蜀的主意？”

    “有这个有可能，益州沃野千里，其主却昏庸无能，以曹操、刘璟、孙权等人的野心，怎可能不想谋巴蜀，不过相比之下，主公却有先发优势，而且若利用巧妙，可让刘璋拱手将益州让给主公。”

    刘备大喜，此时他已顾不上眼前襄阳之危，连忙道：“愿闻其详！”

    诸葛亮微微一笑，“现在局势微妙就在于刘璋尚未察觉刘璟的野心，在此之前，主公必须要想办法去掉刘璋的戒心，让刘璋深信主公不会谋他的益州，一但益州危急，刘璋自然会来向主公求援，益州不就唾手可得吗？”

    刘备连连点头，他这才明白诸葛亮坚持要修巫城的重要性，那其实就是他取巴蜀的后勤重地。

    刘备心中暗赞，他沉吟一下又道：“刘璋之父刘焉曾认我为侄，我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和刘璋交往，建立联盟，互相支援，慢慢取得刘璋的信任。”

    诸葛亮笑道：“此乃阳计，还须阴谋相辅，阴阳相济，大功可济。”

    说到这，诸葛亮低声道：“我闻青城山下有一巫神，自称金巫女，能预知未来，有信众无数，刘璋对她言听计从，又闻此女贪金帛，主公可用重金收买此巫女，有她做内应，何愁刘璋不上钩？”

    刘备喜出望外，起身深深地施一礼，“我得孔明，俨如旱鱼得水也！”

    诸葛亮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刘璟撤兵襄阳已成定局，曹操进攻江陵也是必然，此乃刘璟借刀杀人之计，无比毒辣，江陵不可保，主公要立刻向武陵郡撤民。”

    刘备默默点头，神情黯然，诸葛亮又安慰他道：“江陵只是暂时放弃，若曹操兵败，我们一样能夺回来，另外，我打算去一趟江东。”

    刘备一惊，“军师去江东作甚？”

    “上次孙权不是告诉主公，若主公有难，他将全力支援，现在就需要他支援的时候了，主公不能再去，那就让我去见孙权。”

    刘备心中方寸大乱，慌忙道：“若军师不在江陵，我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笑道：“只要主公按照我的方案去做，必然万无一失，江东之行事关重大，关系到战后荆州利益分割，若无远虑，必有近忧，属下必须要去。”

    刘备万般无奈，只得妥协道：“那好吧！军师先给我说一说，江东的策略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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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汉江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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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渐深了，江陵城内一片寂静，尽管襄阳大战将起，但对于江陵的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似乎战争还离他们远，但也有少数远见之人心怀忧虑，他们知道战争已迫在眉睫。

    庞季也是少数远见之人，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势，曹操十万大军进攻南方，一旦曹操大军过江，必然如秋风扫落叶。

    刘璟依旧从襄阳撤民，这就是放弃襄阳的先兆，一旦曹操夺取襄阳，那么两天之内就会杀至江陵，江陵失守已是必然。

    庞季也很清楚刘备的策略，他会向南撤退，退去武陵郡或者衡阳郡，那自己呢？是否愿和刘备一起撤退到人口稀少的武陵郡？

    答案是否定的，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一个已经没有翻盘机会的没落主公身上。

    从一开始庞季就不是真心投降刘备，现在该是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了，庞季长长叹了口气，他又该怎么做呢？

    .......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庞季的府门前，从马车里走出两人，为一人上前敲了敲府门，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你们找谁？”里面门房问道。

    “我们找庞先生，这里面有张拜帖，请转给他。”为男将一张拜帖递给了门房，拜帖装在信封里，信口被封死了。

    “你们请稍候。”门房关上门便匆匆去了。

    两名男在门外台阶上等候，后面一面男负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道：“半夜恐怕要下雨了。”

    “樊城那边也下雨吗？”

    “没有，从四月以来樊城没有下过一滴雨，今天荆州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收成。”

    “其实战争爆发，就算风调雨顺也不会有什么好收成。”

    “这话说得不错，所以丞相也不想打仗，怎奈刘璟不识趣啊！”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传来匆匆脚步声，门开了，庞季出现在门口，见门口站着两人，他迟疑着问道：“哪位是毛先生？”

    后面中年人笑道：“我就是！”

    “失礼了！”

    庞季拱拱手，“两位请进。”

    这位被称为毛先生的中年人，自然就是曹操手下谋士毛玠，他奉曹操之命前来拜访庞季，就是希望能从庞季这里打开突破口。

    书房里，庞季请毛玠坐下，又跑出去让下人上茶，这些不该他操心的事情，他却亲力亲为，也从一个角折射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庞季此时确实很紧张，他没有想到曹操会派人来见自己，而且是派毛玠这样重量级的谋士，足见曹操对自己的重视。

    但庞季在激动之余，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很清楚，想从曹操那里获得盛宴，是需要他付出很大的代价，尤其在这个时局为敏感的时刻。

    庞季再次走进书房时，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他有些尴尬地笑着解释，“最近府中有点乱，让毛先生见笑了。”

    毛玠感觉到了庞季的紧张，他微微笑道：“我先转达丞相对庞公的问候，丞相说，颇为怀念少年时的交情，他很希望能和庞公在许昌共叙旧情。”

    庞季当然明白毛玠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他为许昌效力，而且这是曹操亲自说的话，这时，庞季更加冷静了，他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关键是利益，他愿意为曹操做事，但曹操能给他什么？

    “曹丞相有信给我吗？”庞季缓缓问道。

    他问得很坦率，他想得到曹操的亲口许诺，而不是毛玠的转述，毛玠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庞季，“这是丞相给庞公的亲笔信，他要说的话都在信上。”

    庞季结过信，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打开信看了一遍，他心中猛地一跳，南阳郡守，这正是他想要的，韩嵩投降后被封为大鸿胪，但那只是虚职，没有任何意义，远远不如地方守重要。

    而且还是南阳郡守，庞季知道这个承诺的含金量，也清楚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不知曹丞相需要我做什么？”

    ........

    刘璟和曹操的第一次会面经过天的谈判和筹备，终于在汉水中举行了，为此，江夏水军战船必须远离二十里，曹军战船也必须远离比水河口二十里。

    整个江面上只有艘大船，一艘充做临时会面地的千石大船，由江夏水军提供，曹军两次派人彻底检查了这艘船，确保万无一失。

    其余两艘船是曹操和刘璟的座船，只能是五石，双方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二十人，贴身大将只能有一人，而且船只上必须有一名对方的官员，这一点也很明确，双方都尽量考虑周全，一丝不苟。

    时间是上午辰时刻，在两岸数万士兵的瞩目之下，两艘五石的座船缓缓向江心驶去，在江心静静地停泊着一艘千石大船，船上只有十几名官。

    曹操和刘璟几乎是同时走上大船，自从七年前他们在汝南穰山第一次接触，刘璟便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直在关注刘璟，但他也没有想到，短短七年时间，刘璟便从一个亡命少年，一举成为荆州新主，成为他这一生中仅次于袁绍的劲敌。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那他当年无论如何不会放过刘璟，就算把穰山削平，也要把刘璟毙杀在汝南。

    当然，现在曹操是丞相，他必须保持丞相的风采，其实他打心底里也想看一看这个让他又恨又欣赏的年轻人。

    “对面可就是璟公么？”

    曹操终于看见了刘璟，一个高大英武，相貌堂堂的年轻将领，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七年前老夫就想见你一面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延庆，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上前两步，向曹操深施一礼，“这七年刘璟让丞相费神了！”

    曹操呵呵一笑，上前抓住刘璟的手，笑眯眯道：“我说过了，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希望今天一见，让我们能结下交情。”

    刘璟忽然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两人布兵汉水两岸，皆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现在却把手言欢，共叙交情，不知让两岸将士看到，他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刘璟是后辈，能和丞相一晤，已是生有幸，不敢和丞相论交情。”

    “呵呵！璟公谦虚了，我曹孟德的交情，不在于敌友，而在于实力，璟公确有这个实力和我论交情。”

    两人都心照不宣笑了起来，一起走进议事大舱。

    大舱中铺上地毯，除了一张桌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曹操朝西，刘璟朝东，两人分别坐了下来，在曹操身后步外，身如半截黑塔般的许褚双手抱胸而站，冷冷地注视着刘璟。

    刘璟笑了笑问道：“这位将军就是闻名天下的虎侯吗？”

    曹操回头看了许褚一眼，脸一沉道：“不必如此紧张，后退！”

    许褚行一礼，后退几步，和几名官并肩而战，刘璟又看了看几名官，有些遗憾道：“久闻程仲德和荀公达天下之名，却未能一见，甚是遗憾！”

    曹操呵呵一笑，“这还不容易吗？仲德和公达都在座船上，璟公若想见，我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曹操随即吩咐许褚，“请两位先生进来！”

    片刻，程昱和荀攸一起走进大舱，刘璟连忙起身见礼，曹操将他二人一一介绍给刘璟，程昱感叹道：“当真是后生可畏，见到璟公，我才知道自己老矣！”

    “两位先生过谦了，请坐吧！”

    程昱和荀攸心里明白，这是刘璟和曹操的会面，不是他们能参与，两人远远坐下，面带笑容旁观曹刘二人会面。

    尽管两人都说这次会面只是私人交往，只谈私交，不涉公事，可事实上，他们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不谈公事，这次会面的本质就是一次谈判。

    沉吟一下，问道：“听说璟公从蔡家手中收了一半的良田，许昌颇有议论，璟公先收黄家之地，后收蔡家之田，很多人都认为璟公不容荆州世家，可有此事？”

    刘璟一笑，“人成虎，传言大多夸张，不足为信。”

    “难道并无其事？”

    “也不尽然，事情确有其事，黄家是因为嗣断绝，再无继承之人，官府自然要收回，至于蔡家，是因为世家权贵并田烈，这是黄巾之祸的根源，所以适当让利于民，这也是长治久安的保证，我想丞相应该比我体会更深。”

    曹操默默点头，他当然知道黄巾之祸的根源在于土地兼并，饥民无以为食，遂揭竿而起，他叹了口气道：“璟公洞察犀利，看到了今朝乱世的根源，不知璟公认为年后又如何？”

    刘璟沉吟一下笑道：“其实从古至今，就是一轮权贵取代另一轮权贵的过程，在立朝之初，往往是经历大乱，人口锐减，资源丰富，那时新权贵取千田便可滋养，不与民争利。

    待年后，权贵孙滋生蔓长，千田不足养，需要万田、万田，而民众的人口也同样在增加，对土地需求同样增大。

    这时资源不足，权贵开始与民争利，巧取豪夺，无一不足，矛盾开始积累，待矛盾积累到足够多时就会爆发，又重新改朝换代，千年来就是循环这个怪圈。”

    “那怎么解决呢？”曹操沉思良久又问道。

    刘璟笑了笑，“其实解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走出去，以天下之广袤，资源之丰富，土地不再稀缺，姓得以生存，王朝便可以延长，至于能延长多久，那就不是你我所能知道。”

    曹操忍不住感慨到：“我曾听胡人说，西去之足有十万里之，现在璟公又让我再生雄心壮志，有生之年我定会向西征伐，看一看天下究竟有多么广阔？”

    “若丞相西征未尽，刘璟愿继承丞相之志，再率汉家儿郎向西征伐，完成丞相未尽大业！”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房间的气氛开始活跃了，曹操又继续道：“现在还有一种说法，说我曹孟德重法抑儒，是天下士族之敌，而璟公在江夏建书院，养士族，重儒劝，令天下士族归心，以至于我此次南征引来满朝士族抨击，说我南征断绝了儒家最后希望，我想知道，璟公当真是重儒轻法吗？”

    刘璟淡淡一笑，“丞相做事，不愧于心便可，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曹操摇了摇头，凝视着刘璟道：“我就想知道，你真是他们所说的重儒之人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刘璟沉思良久才道：“如果说法治能长久，秦朝为何二世而亡？如果儒德能治国，汉朝为何又沦落到今天的境地？我倒觉得应该用儒以治心，用法以治权，用道以治国，儒法道兼用，各施其长，方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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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施压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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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晤的时间只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双方便告辞，各自上船回归，船窗前，曹操负手而立，注视着江面久久不语。

    原本这次会晤，曹操再进行一次努力，用王爵厚禄劝说刘璟投降，但他最终没有说，因为他知道了刘璟的抱负，那是问鼎天下，用儒法道来协调治国。

    ‘儒以治心，法以治权，道以治国’，曹操反复咀嚼这句话，这让他心中生出无尽的怅惘，他心中也有抱负，但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他还有时间实现自己的抱负吗？

    他长长叹了口气，回头问程昱道：“今天见刘璟，仲德以为此人如何？”

    “见解精辟，令微臣耳目一新，有传闻说刘璟并非刘景升之侄，我现在相信了，刘景升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侄！”

    “公达所见呢？”曹操的目光又转向荀攸。

    荀攸也轻轻叹息一声，“此人雄才伟略，和丞相颇有几分相似，袁绍亦不如也！若不早图之，他日必成丞相心腹大患。”

    曹操点点头，“公达之言深合我心，此次南征，我必除刘璟，决不能让其坐大。”

    这时程昱道：“若丞相势在必除刘璟，微臣倒有一个建议。”

    “仲德请说！”

    “丞相可以承诺孙权，年之内不攻打江东，并与其联姻，若孙权肯答应，那么孙刘联盟就将瓦解，没有了孙权之军，丞相十万大军进攻江夏，就有九成把握了。”

    ‘年？’曹操眉头微微一皱，联姻没有问题，但年似乎长了一点。

    程昱微微一笑，“丞相可以利用这年时间先剿灭马腾、张鲁和刘璋，最后回过头来对付江东，不是正好吗？”

    曹操猛然醒悟，缓缓点头，“公之所言，金玉也！”

    .......

    就在曹操准备改变江东策略之时，曹军东军一万余人在大将满宠的率领下，从合肥出发，渡过长江，兵临芜湖城下，同时截断溧水通道，断绝了东吴和长江的水交通。

    此时江东近一半军队远赴江夏，而其余军队大多零散部署在各郡，都城东吴只有两万驻军。曹军突然杀至，使江东朝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吴王宫，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为忧虑，曹军兵压芜湖的消息已经传来天了，以张昭、诸葛瑾为的官强烈要求将军队撤回江东，保卫本土安全，给孙权带来大的压力。

    其实孙权也很清楚曹军的策略，这是一种讹诈式的进攻，目的就是逼自己从荆州撤军，孙权其实并不烦恼曹军的进攻，而是他的官，尤其是官们的态。

    他们总是千方计阻挠自己和荆州的联合抗曹，唯恐曹操大军杀至江东，或者说他们骨里害怕得罪曹操，这畏惧的心理令孙权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这时，有士兵在门口禀报,“张长史在宫外求见！”

    张长史就是张紘，他和张昭一起被称为‘二张’，是孙权最为器重的大臣之一，孙权精神一振，连忙道：“请他进来！”

    张紘有战略眼光，他的见解总是剥茧抽丝，切中要害，孙权很想听听他的建议，片刻，张紘在侍卫带领下走了进来，张紘年近六十，身材中等，容貌清奇，给人一种修身得道之感。

    他举止从容，不慌不忙地行一礼，“参见吴侯！”

    “长史来得正是时候，请为了排忧解难。”孙权叹口气道。

    张紘微微一笑，“愿闻吴侯之忧！”

    “我的忧在于内部分歧不合，虽然前段时间表面上平静了，但稍有风吹起浪，官们便群起反对和荆州结盟，我知道根是他们惧怕曹操，不愿和曹操对抗，我却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张紘心里如明镜一般，他知道根不是出在官们身上，而是出在孙权自己的身上，是他对曹军心有畏惧，所以官们稍有反对，他便踌躇不决了。

    他整理一下思便道：“满宠此人既不是核心谋士，甚至连重要谋士也不是，同时不是曹仁、夏侯兄弟等核心大将，也不是张辽、于禁等重要大将，他属于二级将领。

    从曹操的布兵就能看出，他命曹仁为西军主将，命张辽为中军主将，却让一个二级将领当东军主将，由此可见曹操并不重视进攻东吴，只能算是一次骚扰，吴侯不必放在心上。”

    孙权点点头，“一万多人进攻江东，我也知道曹军只是施压，但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处理内部分歧？”

    “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孙权大喜，连忙道：“长史请说！”

    “微臣建议吴侯不要坐镇东吴，而是走出去，亲自率军迎战曹军，曹军不习水军，必然会退兵合肥，此人不足为虑，吴侯可向西去蕲春郡坐镇，督促江东军抗曹，让官亲自体会大战气氛，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改变对联荆抗曹的看法。”

    张紘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鼓动孙权到第一线去，他认为那样能最终坚定孙权的抗曹决心。

    孙权沉思良久，张紘说得对，这么重大的战役，自己怎么能龟缩在东吴，孙权终于下定了决心，“长史说得对，我应该亲自前去迎战！”

    .......

    当天下午，驻扎会稽郡的黄盖率一万军队赶到东吴，孙权随即命其叔父孙静镇守东吴城，他又令大将韩当率一万水军乘两艘战船从秣陵出发，赶赴芜湖。

    他自己则亲率一万五千江东水军，分乘艘战船，以及武官近人。从东吴出发，沿着溧水向芜湖浩浩荡荡杀去。

    天后，孙权大军抵达了芜湖，此时韩当已率领两艘大船先一步抵达芜湖外的长江江面上，曹军闻讯已从芜湖撤军，返回了长江北岸。

    窗口前，孙权负手望着波澜壮阔的长江，他心胸顿时忽然开朗，忍不住叹息道：“惟见滚滚江水，方知英雄胸怀！”

    “既然如此，吴侯为何不迁治至长江南岸？”张紘笑眯眯问道。

    “当初兄长便有在南岸建都的想法，只是当时江东军力量弱小，还不宜张扬，所以低调在东吴建治，至今已有十余年。”

    说到这，孙权望着滔滔江水，感慨万分道：“坦率地说，我也一直打算将京城迁移到长江南岸，这几年我数次北上江岸，就是为了寻找建都之处，相比之下，我个人偏好京口。”

    张紘愕然，“原来吴侯命人在京口修建铁瓮城，就是”

    孙权得意地笑了起来，“长史猜得没错，我准备迁都京口，只要抗曹之战胜利，我便立刻着手迁都。”

    张紘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想劝吴侯建都秣陵，那里乃虎踞龙蟠之势，更适合建都。”

    孙权沉吟一下道：“传闻有方士发现东南龙气旺盛，便奏于始皇，嬴政便下令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江，形成秦淮水，有方士曾对我言，秣陵龙脉已断，在那里建都之王朝，都不会长久。”

    张紘笑道：“这些只是传言，岂能信之，我倒相信迁都于秣陵，可建东吴五年基业。”

    孙权笑了笑道：“先迁都京口，以后再考虑是否迁都秣陵。”

    张紘无奈，只得苦笑一声，不再多言，这时，有士兵在舱外禀报：“张军师求见吴侯！”

    这是张昭来了，此时孙权心境开阔，再无退缩的顾虑，便欣然笑道：“请他进来！”

    很快，张昭走了进来，在抗曹之事上，张昭是求和派代表，他始终认为，曹军进攻的是荆州，而并非江东，江东军只要固守边疆便可，用不着参与荆州战事，如果因此触怒了曹操，江东将遭遇灭顶之灾。

    所以他一直反对孙权和刘璟结盟，但最终孙权没有接受他的反对，还是和荆州结盟了，同时出兵江夏，准备共抗曹军，这让张昭无可奈何。

    不过这才曹军进攻芜湖，在江东官中引起大恐慌，张昭便趁机利用这次官恐慌，再一次要求孙权废除和荆州的结盟，得到了官们一致支持。

    孙权见张昭进来，便笑道：“军师担心曹军如虎狼，吞噬东吴，但我大军杀至，曹军立刻北遁，可见曹军虚张声势，企图打乱江东战略，如今不足为虑也！”

    孙权开门见山，堵住了张昭的话头，张昭只得苦笑一声道：“微臣找吴侯，并非为此事，而是另有要事向吴侯禀报。”

    “呵呵！请坐下说，长史也请坐！”

    人坐下，张昭取出一管鸽信，“这是周都督从蕲春县送来的紧急情报，有两件事要禀报吴侯，一是江夏因为军费不足，刘璟已答应卖火油给江东，初步报价是每桶千钱。”

    孙权大喜，他一直在境内寻找火油，但找了年多都一无所获，听说曹军拥有了火油，这让孙权有点心慌了，便希望江夏能卖火油给江东，他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刘璟居然答应了。

    孙权顿时欣喜万分道：“务必要立刻实施！”

    张昭却迟疑一下道：“主公，这个价格贵了，这种无本之货居然要每桶千钱，一万桶就是一千万钱，我们官库里也只剩下千万钱了，是否再和江夏讨价还价？”

    孙权摇摇头，“不用讨价还价了，就买一万桶，算是一半支援江夏，我想刘璟心里应该明白，命鲁肃立刻签署契约吧！”

    张昭无奈，只得答应了，这时他又说第二件事，“周都督还有一事禀报吴侯，就是刘璟邀请江东水军驻扎夏口以东的邾口，他不能决定，特向吴侯请示。”

    这可不像买火油那样让人喜出望外，孙权会毫不犹豫答应，毕竟邾口已经是荆州江夏地段，孙权取出一幅地图，放在桌上展开，找到了邾口，他仔细看了半晌，又问张紘道：“长史以为刘璟此举是何意？”

    张昭见孙权没有问题，他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吴侯是怕自己反对，但他确实是想反对，因为他明白刘璟的意图。

    张紘想了想道：“这恐怕是刘璟想紧密两军之间的一种手段。”

    “纲说得没错，这就是刘璟想彻底将江东军拉下水，把江东军捆绑在他的利益战船之上，微臣认为江东军还是要自己**，掌握住战争主动，一旦移师邾口，我们就被动了，必然会成为江夏军的仆从军，失去了自主权。”

    张昭思很清晰，一旦江东军去了邾口，那指挥权就会被刘璟控制，江东军就成了江夏军的附庸，一旦真的击败曹军，那天下名望就完全归属于刘璟，江东军反而成了陪衬，这绝不能允许。

    张昭站起身行一礼，就算孙权答应，他也要坚决反对，“如果主公一定要和荆州结盟，微臣也只能服从主公，但事关江东地位，主公不能答应移师邾口。

    孙权沉思良久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去蕲春县看一看再说。”

    孙权当即命令韩当率二艘战船封锁长江江面，不准曹军再渡江，他本人亲率艘战船，浩浩荡荡向江夏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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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江陵之危

    襄阳撤军的时刻终于来临，襄阳民众悉数撤离，此时襄阳就已是一座空城，江夏军最后一队战船正缓缓驶离襄阳码头。

    在最后一艘大船上，刘璟和十几名官员远远眺望汉水北岸，很多人都心情复杂，心中怅然若失，不断可听见有人在低声自言自语，“一定会再回来！”

    襄阳太守蔡琰心中也无限伤感，襄阳不仅是他的为官之地，也是他的家乡，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旁边郡丞向朗低声安慰他道：“使君不必担心，一旦击败曹军，襄阳城必然会重归，州牧已把襄阳定为荆州州治，他绝不会放弃！”

    “我也知道州牧不会放弃，可是曹军三十万大军，让人怎么心安？”蔡琰长长叹口气道。

    这时，刘璟缓缓走上前笑道：“太守多虑了，曹军虽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却有长江天堑，加上孙刘联军，总兵力已在十万以上，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再紧急征兵十万，其实兵力差异并不大，关键是军队作战能力，以长江江面的风浪，太守觉得曹操的北方水军可以和孙刘水军抗衡吗？”

    蔡琰沉思片刻问道：“州牧放弃襄阳的目的，是想把曹军引到长江决战吗？”

    “也算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刘璟解释道：“我们和曹军之战，关键是主力之战，一旦曹操主力战败，那么不管他之前占了多少城池，他都必须一一吐出来，襄阳不过是一座空城，对曹军来说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与其保襄阳，不如保樊城。”

    说到这里，刘璟一指对岸樊城东面一大片正在修建的仓库群，对众人道：“大家看见没有，那里便是樊城新建的仓库群，占地四百亩，有数百座巨大的仓库，是半个月前才开始动工，曹操明知会拿下襄阳，可还要在樊城修建仓库，这说明什么？说明樊城才是曹军的后勤重地，他们并不看重襄阳。”

    众人议论纷纷，蔡琰长长叹息道：“知微以见著，从一个小小的仓库群，州牧便看出了曹军的战略企图，如此，还有什么担心呢？”

    刘璟见众人低迷的情绪被渐渐振奋起来，他又提高声音对众官员道：“请大家放心，今年之内，我们一定会重返襄阳，那时，襄阳就将重归荆州州治。”

    刘璟的承诺使官员们抑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希望又回到每个人的心中，脸上开始洋溢出光泽，笑声再次在甲板上回响，刘璟深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江对岸的樊城，他的信心同样开始振奋起来。

    “一定要回来！”

    。。。。。。

    江陵，曹军即将杀至的消息同样令全城恐慌，这里已经太久没有经历战争了，以至于人们对战争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那是杀人于野，屠城于市的惨烈。

    各种谣言在江陵城内飞传，说襄阳城满城被屠，无一幸存，说曹军粮食已尽，以人肉为食，而江陵军方及官府也并不辟谣，任由各种谣言冲击民众的心理，任恐惧在江陵城内弥漫。

    江陵城几乎满城皆崩，家家户户收拾财物，扶老携幼向码头涌去，江陵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偏偏天又下了雨，在雨中，人们跌跌撞撞奔行，哭声震天，惨景令长江也为之动容。

    刘备负手站在迎宾亭内，望着一艘艘大船满载江陵民众向对岸驶去，码头上的惨象让他不由也叹了口气，可一想到人烟稀少的武陵郡，他的心也不得不变得硬狠。

    刘备历经世事，深知人口的重要，没有人口，也就没有军队，如果不把大量人口迁去武陵郡，他将来何以立足？

    这时，别驾庞季对刘备低声道：“才十六万人口，去填武陵郡似乎太少了一点。”

    刘备点点头，他也觉得人口偏少，“那依公之言，又当如何？”

    “卑职觉得有必要把南郡的人口全部迁走，这个主公的根基，岂能拱手送人？”

    刘备当然也希望把南郡人口悉数迁走，只是.....他从沉吟一下又道：“不知现在襄阳情况如何？”

    他话音刚落，有士兵禀报，“王参军和陈主薄来了！”

    只见王桀和陈震撑着伞快步走来，王桀走上前笑道：“主公，刚刚得到襄阳的消息，真是上天之助！”

    “进来坐下吧！”

    王桀和陈震把伞交给侍卫，走进亭子里坐下，王桀道：“襄阳传来情报，江夏军已经东撤，但出乎人意料，曹军并没有大规模渡江，只派一千人入驻襄阳，我们得到的消息，曹军主力在向安陆郡方向调动。”

    刘备一愣，这个情报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难道曹军要放弃进攻南郡吗？

    “情报属实吗？”刘备问道，这个消息着实令他困惑不解。

    王桀将一卷情报递给了刘备，刘备打开看了看，是从樊城加急送来，情报上说只有一千余人渡过汉水，占领了襄阳城，而曹操十几余万大军连夜向安陆郡进发，显得非常紧急。

    “难道是江夏军在安陆郡和曹军爆发了大战？”刘备自言自语。

    这时庞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对刘备道：“上一次五万曹军占领安陆郡，卑职认为，应该是江夏军主力要夺回安陆郡，在安陆县一带爆发了激战，应该是曹操为了全歼江夏军，所以紧急赶往安陆郡。”

    刘备低头沉思，他觉得刘璟不应该急于收复安陆郡，但除此之外，又别无解释，不过曹操改变计划，似乎对南郡又是一个机会。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刘备问在座的三人。

    陈震接口说：“主公，我们是否可以乘机夺取襄阳？”

    “不可！”

    庞季立刻反对道：“曹仁之军很快从房陵郡杀来，我们占领襄阳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得不偿失。”

    王桀也赞同庞季的意见，“现在我们应该利用曹军计划临时改变的机会，尽可能地运送南郡人口去武陵，一旦安陆郡战事平息，曹操主力还是会重新杀回襄阳，主公，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它。”

    庞季心中惊讶，王桀的想法和自己一模一样，难道他也．．．．．．

    他迅速瞥了一眼王桀，只感觉王桀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虚伪，他心中更加疑惑了。

    刘备动心了，他沉思良久，又问庞季，“庞公以为如何？”

    庞季点点头，“没有三十万以上人口，将来主公何以养活军队？”

    这句话刺中了刘备的软肋，他虽然在武陵县囤积粮草，但那不是长久之道，他必须拥有大量人口才能养活军队，这也是刘备迁去武陵郡最担心之事。

    尽管从南郡各地迁移民众会耽误时间，但既然曹操去了安陆郡，就给了他机会，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

    想到这，刘备毅然点头道：“各位说得不错，这次曹军临时改变计划，就是上苍在助我，我怎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刘备随即下令，命令立刻调集一万军队，分为十队，奔赴南郡各地，务必将南郡人口全部迁往长江南岸，他又令张飞镇守襄阳，庞季和王桀辅佐，自己也亲率一军赶赴当阳县。

    ．．．．．．．．

    黑咕隆咚的夜晚，雨越下越大，天地间被一片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在一条泥泞的官道上，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骑兵正疾速向南行军。

    这是曹操最强大的五千虎豹铁骑，由大将夏侯渊率领，虎豹铁骑的原主帅是曹纯，但由于曹纯在河北训练一万乌桓骑兵，便将虎豹铁骑的指挥权交给了夏侯渊。

    夏侯渊率领五千骑兵从上庸渡江，穿过房陵郡，沿着漳水河谷向南郡进发，他们必须要在三天赶到江陵。

    河谷小路泥泞而狭窄，骑兵行军艰难，夏侯渊不停地催促，“快！加快速度，不准停下。”

    他的压力也极大，离江陵还有三百里，但他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将军！”

    一名军侯迎面奔来，禀报道：“前面十里外涨水了，淹没了河谷，无法再前行，前面便是路口，只能转走大路。”

    夏侯渊一言不发，猛抽一鞭战马，带着十几人疾速向前方奔去，奔出约十里，前方数十名士兵驻马在小道旁，他们见夏侯渊到来，纷纷闪开一条路。

    前方河谷里，从另一边冲来一条小河水势迅猛，使河水暴涨，淹没了整个河谷，十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洪水吞没，不知所踪，军队已无法再前行。

    “该死！”

    夏侯渊低低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雨雾茫茫，估计一更时分已过，如果从官道走，极可能会被刘备军队发现，让他十分为难。

    “将军，天亮后雨会变小，水势就会降下去。”一名军官建议道。

    夏侯渊哪里还有时间等得到天亮,现在他已别无选择，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回禀江夏，这里是当阳县地界，县城离这里约三十里。”

    夏侯渊随即下令道：“传我命令，大军转向官道。”

    五千骑兵立刻掉头，从另一条小路向东南方向奔去，半个时辰后，五千曹军骑兵上了平坦的官道，大军加快了速度，向江陵方向猛扑而去。

    ．．．．．．．．

    与此同时，原本前往安陆郡曹军主力却忽然返回了樊城，军队并没有回樊城，十几万大军在比水河畔集结，开始登上大船，一艘艘大船满载着曹军士兵，向襄阳城方向驶去。

    曹操骑在战马上，凝视着南方，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大耳贼，你不是想要名声吗？此番就让你在劫难逃！”

    ．．．．．．．．

    刘备北上两天了，张飞兢兢业业守护江陵城，不敢有半点懈怠，第三天一早，庞季便匆匆找到了他。

    “张将军，有重要消息！”

    张飞不太喜欢庞季，尽管他是荆州名士，又在刘表手下为官十几年，但张飞依然觉得他功利之心太重，在官场上极为油滑，这种人只可同富贵，而不可共患难。

    张飞为此也劝过大哥，不可用此人，但大哥却一顿怒斥，指责他没有容人之量，在荆州自然要用荆州人，使张飞不敢再多言。

    张飞冷冷看了他一眼，“庞别驾有什么重要消息？”

    “我得到消息，刘璟现在竟陵县，大量招揽南郡之民去江夏。”

    庞季一招手，将一名年轻人叫上前，“此人从竟陵县而来，是他告诉我竟陵县的情报？”

    年轻人跪下给张飞施礼，“小民拜见张将军！”

    张飞眉头一皱，问道：“刘璟是几时去了竟陵县？有多少军队？”

    “禀报将军，是前天，有一万多人，无数战船停满了汉水，他一来便令军队去华容县招揽乡人，许诺给粮食土地，很多人都去了竟陵。”

    张飞想了想，这应该是刘璟从襄阳东撤，路过竟陵县，消息应该属实，可这又有什么？

    “庞别驾，这很严重吗？”

    庞季叹了口气道：“刘璟争夺南郡人口，必然会和南郡军队发生冲突，我是担心皇叔，如果刘璟率军拦截当阳的大队人口，皇叔手中无兵无将，怎么抵挡江夏虎狼之军，万一皇叔有三长两短……”

    张飞这两天就是担心大哥遭遇不测，庞季这番话戳到了他的心事上，张飞顿时急了，“不行，我要立刻去接应兄长！”

    庞季心中暗喜，又假惺惺道：“江陵离不开将军，不如我率军去吧！”

    张飞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连一个小兵都打不过，你去有什么用？还是我去，你替我守好城池便可！”

    “下官遵令！”

    张飞心急如焚，立刻点了两千军队，离开江陵城，向北方疾奔而去。

    城头上，庞季望着张飞率军远去，不由冷冷一笑，自言自语，“打仗我是不行，但玩你于股掌，我却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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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江陵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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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下了数天的大雨却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步外便是一片白茫茫雨雾。

    今天是南郡大量迁移民众去武陵郡的第天，一群群民众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拥来，从最北面的编县到当阳县，以及东面的华容县和西面的枝江县、旍阳县，共五个县的二十余万民众离开家园，躲避战乱。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撤往江陵，最北部的编县，大部分民众都撤向了江夏，而东面的华容县也是大都逃往江夏。

    实际上只有枝江县、旍阳县和当阳县的十余万人跟随刘备向江陵撤离，官道上，近十万民众向南方迁移。

    队伍中夹着牛车、驴车，人群浩浩荡荡，延绵十几里，他们搀扶老人，抱着孩，穿着蓑衣斗篷，艰难地行走在大雨中的泥泞官道上，缓慢向南方前进。

    南郡有条官道，一条是西道，由当阳县连接枝江县、旍阳县，另一条是东道，由当阳县连接华容县，而现在民众逃难的这条叫中道，是条官道中最平坦宽阔的一条。

    尽管官道平坦宽阔，但依然无法提高逃难大军的行军速，十万难民在官道上龟速难行，很多老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加上淋了一夜的雨，不断有人病死在上。

    刘备骑在一匹雄骏的战马之上，他也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率领五千士兵在两边护卫姓前行。

    此时刘备心中有些后悔了，他没有料到这些民众的行军速竟是如此之缓慢，一天也只能走二十里，这里离江陵还有近里程，这岂不是要走十天？而且还要解决难民的食宿问题，

    如果是四天，或许他还有回旋余地，但现在他要耗费十天，这里面就会有变故了。

    刘备想丢下这些民众南下，但他又承担不起名誉上的损失，他只得耐住性，不断命令士兵帮助体弱的老人，尽量加快行军速。

    “主公！”

    远处一名斥候骑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主公，我们发现敌情！”

    刘备大吃一惊，他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里会出现敌情？

    “是怎么回事？”他紧张地问道。

    “今天刚天亮，有弟兄发现一支骑兵，约五千余人，沿着西道向南去了，骑兵速快，斥候们跟不上。”

    刘备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忽然明白了，曹军所谓援助安陆郡是缓兵之计，就是为了迷惑自己，拖延他的南撤，然后派骑兵抢占江陵，截断自己的退。

    他顿时心慌意乱，因为下雨，江面上风浪大，所以这几天停止了远送民众过江，还有近一半人都在北岸，包括他的家眷，如果曹军骑兵杀至，他们的战船和人口都完了。

    刘备又急又悔，连忙对手下亲兵道：“速去把将军找来！”

    亲兵骑马飞奔而去，刘备催马上前对四周数千难民高声道：“各位乡亲，曹军将至，大家返回家园吧！不要遭受无妄之灾。”

    数千民众一起大声叫喊：“我们愿跟随皇叔！”

    “我们愿为皇叔效力！”

    众人七嘴八舌大喊，喊声越来越大，很快便形成一片民意的洪流，“誓死跟随皇叔！”

    刘备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尴尬，本来寄予大希望的人口财富，现在却成了他的包袱，偏偏还要誓死跟随他。

    这时，张飞带着十几名亲兵奔至，大喊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刘备早已心急如焚，连忙对张飞道：“斥候发现了曹军骑兵，正向江陵杀去，我必须立刻赶回江陵，看能不能抢在曹军骑兵之前。”

    张飞一愣，他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慌忙说：“大哥可速速回去，这里就交给我。”

    “我正是此意，我率两千士兵先回去，你带千军留下。”

    犹豫一下，刘备又低声道：“我怀疑曹操大军也要从襄阳下来了，多派探，如果曹操大军真的杀来，你可立刻南撤，这些难民就暂时放弃吧！你顾不上他们了。”

    “大哥放心，弟不会勉强。”

    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随即掉转马头而走，片刻，他率领两千士兵疾速向江陵赶去，他必须要保住战船和自己的家眷……

    一连天，荆州下了瓢泼大雨，长江江面上风高浪急，一艘满载难民的渡船在江心倾翻，两余人被大浪吞没，翻船的惨剧使得江陵被迫停止了运送，等待大雨停止。

    尚未渡江的数万民众都经受不住大雨浇淋，都重新回城，返回自己家中躲雨，士兵们也调回城内驻防，使码头上变得冷冷清清，数艘千石战船停泊在江畔，跟随波浪起伏。

    在距离码头约步，有一片占地十余亩的仓库群，十几座仓库的物资早已搬空，此时仓库里挤满了船夫，大部分当地船夫都偷偷溜回了城内，尽管如此，仓库里还是聚集了数千人。

    他们或躺或卧，无聊赖，心中的焦急早已被几天的大雨磨平了，很多人聚在一起赌博，不少赌徒天夜未睡，眼睛血红，声音叫喊得仿佛要杀人。

    这时，最西面的一座仓库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数人都竖直了耳朵，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

    只听外面大雨中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随即大地开始颤抖，很多人都站不稳，纷纷坐倒在地，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这是骑兵，骑兵杀来了！”

    仓库内顿时乱成一团，数人争先恐后向外奔去，但刚奔出仓库，曹军骑兵便猛烈杀来，刚从仓库中冲出的几人躲闪不及，瞬间被战马撞翻，来惨叫都来不及，卷入了战马铁蹄之下，很快便被践踏成碎片。

    另外十几座仓库里还是有不少人冲出来，没命地向码头奔去，他们唯一的逃生念头便是驾船逃离。

    但曹军骑兵已经冲杀而至，夏侯渊的策略非常明确，先抢夺战船，他们甚至连江陵从城都顾不上，直接杀至码头。

    夏侯渊一马当先，他见数十步外两名船夫已经奔上船板，即将冲上大船，他心中大怒，抢过两支长矛，奋力投掷而去，两支长矛划破雨雾，俨如两道黑色闪电，瞬间刺穿了两名船夫的身体，两人惨叫着摔落下江去。

    其余跑到码头上的船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抱头，哀求饶命。

    骑兵已经将躲在十几座仓库里的人悉数赶出，数千人密密麻麻站满了码头，夏侯渊大吼一声，“不想死的人统统跪下！”

    他声如巨雷，吓得所有人两股颤栗，纷纷跪倒在地，片刻，所有人都跪倒在大雨之中。

    夏侯渊沉思片刻，吩咐一名牙将道：“把他们全部赶到仓库里关押起来，你带五弟兄驻守码头，有胆敢抢船者，一律格杀无论！”

    “末将遵命！”

    牙将一挥手，“跟我来！”

    他带领五骑兵驱赶船夫回仓库，夏侯渊心中很清楚，现在下雨，对岸没有船只过来，一旦雨停，对岸船只过来，恐怕战船就保不住了，当务之急，必须要拿下江陵城。

    他立刻调转码头，率领四千五骑兵向江陵城杀去。

    江陵城紧靠码头，当骑兵驰过城池边杀向码头之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立刻汇报给了别驾庞季，目前城内并无大将，只有五千军队，刘备便命庞季和王桀坐镇江陵。

    庞季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码头，尽管雨雾遮断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曹军已经杀来，这便是他一直等候的机会，在关键时刻投降曹操，可以使他获得最大的政治利益。

    曹操已经许诺给他南阳守之职，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了，只是这样投降有损他的名声，他立刻命人去找王桀来商议，不料士兵很快回来禀报：“王参军淋了雨，病倒了，病势沉重，无法起身，他请别驾自己决定，不用考虑他的意见。”

    “这个老狐狸！”

    庞季低声骂了一句，他沉思片刻，立刻回城楼内写了一封信，交给自己的心腹士兵，低声嘱咐道：“把这封信交给罗晋将军！”

    罗晋是庞季心腹，出任牙将之职，驻守江陵城西门，现在庞季只能明修栈道，暗陈仓了，心腹士兵拿着信迅速去了。

    庞季回到城头之上，大声喝令道：“所有士兵全部上城，和曹军战斗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一队队士兵奔至城头，严阵以待，庞季换了一身盔甲，手按刀柄，慷慨激昂，给士兵们打气，振奋士气，“曹军是骑兵，无法攻城，只要大家坚守城池，主公很快就会杀回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惊恐地大喊道：“别驾，西城投降了，曹军已经进城！”

    庞季大叫一声，晕厥过去，众将领急忙将他救起，庞季泪如雨下：“我对不起主公，未能守住江陵城，各位将军，为了救满城姓，投降吧！一切罪责由我庞季来承担。”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众人都默默放下了刀，庞季见众将皆有降意，便叹口气，又对众将道：“一定要保护好主公的家眷，我们不能以死为主公尽忠，只能以此给主公一个交代了。”

    刘备唯一的希望就是庞季能率军抵抗曹军，毕竟曹军是五千骑兵，没有攻城武器，人数又少，只要守军坚守，以江陵城的高大坚固，曹军绝对不可能攻下江陵。

    但刘备做梦也想不到，当夏侯渊骑兵抵达江陵城下之时，江陵西城门大开，牙将罗晋献城，随即，庞季率领五千军队出城投降了曹军，江陵城就此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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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局势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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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陵县，这是江夏西部的一座大县，紧靠汉水，位于河泽水网之中，土地肥沃，森林茂密，是江夏富饶的鱼米之乡。

    县城有人口千余户，大部分人家以种田捕鱼为生，但经过数年的人口分置，以及躲避战乱的人口涌入，竟陵县的人口迅速增加，已经达到九千余户，人口八万余人。

    竟陵县同时还是江夏郡的火油生产重地，这里天然油井的数量要比下雉县更多，产量更大，每天都有大量船只运送火油前往下雉县进一步提炼。

    在竟陵县有常驻军千人，由别部司马向宠率领，向宠是襄阳郡丞向朗之侄，年约二十五六岁，武双全，能力卓著，他曾任枝江县县丞，后辞官游，在年初时被其叔父向朗推荐给刘璟。

    刘璟大胆重用他，任命他出任别部司马，执掌竟陵之军，负责镇守江夏郡的西大门。

    竟陵县军营并不在县城内，而是在县城以西，占地近亩，皆是搭建的帐篷，中军大帐内，竟陵县县令曹林忧心忡忡地找到了向宠。

    这两天从南郡涌来大量难民，投亲靠友，使竟陵县城内人满为患，而且很多人是从华容县逃来。

    华容县虽然是南郡县城，但它离竟陵县只有四十里，华容县出事，竟陵县也很难置身事外，这便使县令曹林心中万分忧虑，赶来和向宠商量对策。

    “向司马，这有可能是曹军南下了，否则不可能出现这么多难民。”

    曹军南下南郡其实曹林也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曹操大军是否会趁势大举进攻竟陵县，毕竟这里是江夏最重要的火油产地，曹军岂能放过？

    “司马认为曹军会进攻竟陵县吗？”曹林满脸忧虑地望着向宠。

    向宠也得到了一些情报，他沉思片刻道：“曹军进攻竟陵县的可能性大，不过曹县令也不用担心，曹军不会屠城，更不会烧杀抢掠，曹操毕竟是要把荆州并入他的统治。”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曹林小声地问道，其实他是想问向宠要不要抵抗曹军。

    不等向宠回答，一名士兵飞奔跑来禀报，“启禀司马，州牧率船队来了，就停泊在汉水边！”

    “啊！”

    向宠和曹林惊得同时起身，两人不及细谈，连忙出营去迎接刘璟......

    下了天的大雨终于停了，汉江水位暴涨，淹没了码头，江面上停泊了余艘战船，一万军队正陆续下船，集结在汉水南岸。

    刘璟并没有直接返回江夏，他虽然从襄阳撤军，但并不意味曹操战船便可以沿汉水长驱直下，威胁夏口，更不会给安陆郡曹军渡江的机会。

    所以江夏水军在竟陵县附近会形成水上封锁线，封锁曹军战船南下，这是刘璟重要的一环战略部署。

    刘璟已经下了船，他骑在战马之上打量着不远处的竟陵县城，竟陵县城墙虽然已经加高加固，可以抵御一万军队的攻城，但如果是五万甚至十万大军攻城，县城肯定支撑不住。

    不过竟陵县以东是茫茫的云梦泽，注定曹军无法从陆杀向夏口，只能从汉水北岸绕道安陆郡，才能抵达夏口的长江对岸。

    云梦泽国，这是江夏郡最有利的地理环境，这就注定了曹军只能沿长江东进。

    历史上，最后的战争在赤壁爆发，也就是因为江夏特殊的地理环境造成，绝非偶然，赤壁就是船队驶出云梦泽后第一个最佳的渡江口岸。

    正在沉思之时，向宠和曹林已匆匆赶来，两人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望着两人期待的神情笑道：“是不是我的到来，让你们的心也上了岸？”

    向宠苦笑一声道：“现在南郡局势混乱，波及到了竟陵郡，属下未得州牧指令，只能按兵不动，心中颇为不定。”

    旁边曹林也接口道：“这几天从南郡涌来大量难民，下官已经开仓赈粥，发放帐篷，支持一两个月还可以，可如果时间长，恐怕官府会支持不住。”

    刘璟笑道：“不用担心，竟陵县的民众至少一大半要转移到柴桑，过两天船队就会到来，不过曹县令现在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曹林大喜过望，他不想投降曹军，又不想丢下竟陵之民独自逃走，令他左右为难，心中万分纠结，如果能把民众撤走，那他一颗心就放下了。

    “哪些民众可以撤走？”他又问道。

    刘璟一笑,“这就看个人意愿了，愿意撤走就随船走，不愿撤走就留下来，不勉强。”

    曹林低头想想，确实是这样，至少占人口成的渔民不会走，他们家家户户都有鱼船，如果曹军残暴，他们完全可以驾船去云梦泽中避难，泽中有很多小岛，搭一顶帐篷便可以住上数月，湖中有大量鱼虾菱角之类，完全不愁粮食。

    “微臣明白了，这就回城去准备，请州牧和微臣一同进城，微臣可以安排州牧食宿。”

    “不用了，我就住军营！”

    刘璟笑道：“或许我会到县城内视察一下，但今天没有时间，明日再说吧！”

    曹林施一礼，匆匆走了，江夏水军开始在码头附加搭建军营，刘璟则跟随着向宠去了城西的军营。

    刘璟在中军大帐内坐下，立刻对向宠道：“我想知道现在南郡的情况，我希望你是派了斥候。”

    向宠当然知道南郡的情况，只是他没有告诉县令曹林，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向宠连忙躬身道：“回禀州牧，江陵城在前天被夏侯渊的骑兵偷袭，已经沦陷。”

    刘璟有些愕然，这么快就沦陷了吗？他离开襄阳才天，江陵就沦陷了，这让他着实无法理解。

    “刘备呢？他现在在哪里？”刘璟又急问道。

    向宠叹了口气，“他现在在当阳一带，他想把南郡的民众全部转移过江，结果没料到曹军骑兵偷袭了江陵，断了他的退，他现在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只知道曹操大军已经从襄阳南下，恐怕对他很不利啊！”

    刘璟负手在大营里来回踱步，他没有料到刘备居然会犯这种低智的错误，大敌当前，不思急退，居然还想把南郡的人口全部迁走。

    这固然是贪心所致，但刘备经历过新野之民的迁徙，他应该有过教训，应该知道民众行进之缓慢，根本就无法顺利行军数里，更不用说转移到长江以南去，刘备居然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误，诸葛亮为何不阻拦他？

    刘璟慢慢走到地图前，心中估算曹军的行军速，如果是从前天晚上出发，经历两天两夜的行军，曹军现在应该已经在当阳县了。

    如果刘备走头无，他可能会向竟陵县方向逃难，刘璟眉头皱成一团，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他该如何应对？

    ........

    雨后的南郡，道格外泥泞，低洼处已成一片水泽，在乌扶邑镇一带，积水淹没到大腿处，形成了一片长十余里，宽四里的浅水泊，完全淹没了官道。

    刘备军队只得绕道而行，在积水的草地里向南疾速行军，不断有士兵踩空摔进水塘中，短短一天一夜的行军，千军队便失踪了两余人。

    逃跑的可能性不大，这支军队跟随刘备多年，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兵，那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在夜间行军时被上的深水塘吞没了。

    中午时分，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在一片松林里休息，这里地势较高，茂盛的松林中居然还有一片干燥之地，千士兵便挤在松林中，吃干粮喝水，冻得直打哆嗦。

    刘备坐在一块大石，默默注视着地图，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是苍天不作美，就算他不去南郡各处动员民众南撤，他同样也会因为大雨而无法渡江，让他留在江北，这是天意。

    现在刘备把希望寄托在庞季和王桀的身上，希望他们能替自己固守江陵，使曹军骑兵无法攻破城池，只是城池还在，他就有希望。

    就在这时，在树顶上放哨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主公，南方里外出现军队，好像是骑兵！”

    刘备大吃一惊，他没有骑兵，如果是骑兵的话，只能是曹军骑兵，刘备腾地站起身，厉声大喊：“军队立刻整队集结！”

    千士兵冲出松林，在草地上迅速集结，这时大地已经开始震动起来，轰隆隆的闷雷声在地平线上炸响，一条黑线出现在南方数里外。

    黑线越来越近，变成万马奔腾，黑压压的骑兵群俨如暴风骤雨般向这边席卷而来，刘备手下的士兵惊得面如土色，不断后退。

    尽管军官们急得大喊：“长矛兵稳住阵脚，不准后退！”但还是止不住士兵的胆怯后退。

    “是虎豹骑！”有士兵惊得大喊起来，曹军大旗上虎豹狰狞，猎猎飞舞。

    刘备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当然知道曹军虎豹骑兵的犀利，以一挡十，他的军队根本经受不住暴烈的冲击，这一战他必败无疑，

    尽管知道必败，刘备还是大喊道：“弓箭手准备！”

    一千名弓箭手刷的举起大弓，长箭斜角向上，瞄准了如惊涛骇浪般冲来的曹军骑兵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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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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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

    随着一阵梆响，一千支箭腾空而起，呼啸着向迎面奔来的骑兵射去，数先锋骑兵距离刘备军只有不到一步，他们一起举盾相迎。

    如蝗虫般扑面而来的箭矢呼啸着射进了骑兵群，噼噼啪啪击打盾牌和甲胄，不断有骑兵在奔跑中箭落马，但这并不能阻拦骑兵杀至，只瞬间，曹军骑兵便杀进了刘备军中。

    他们不再是骑兵，而是一群群怪兽，杀戮着、吞噬着一切，杀得刘备军人仰马翻，肢体分裂，血肉横飞，强大的冲击力杀透了南郡军队，竟然将南郡一截为二。

    但越来越多的骑兵杀来，南郡军队开始支持不住了，刘备知道的军队挡不住骑兵的冲击，但他没有想到连一刻钟都支持不住。

    “抓住大耳贼，封万户侯！”

    夏侯渊远远看见了刘备，用大铁枪指着他大喊，声音仿佛野兽嗷叫，低沉而有穿透力，刘备惊得险些从马上掉下。

    这时刘备见自己军队已崩溃在即，立刻调转马头向北飞驰而去，身边只有数十名亲兵骑马跟随，他们只奔出不到五步，刘备军队便曹军虎豹骑的冲击下解体崩溃了。

    数千人大喊大叫，拼命向北奔逃，但他们跑不过战马的铁蹄，一群群虎豹骑兵追上他们，左右劈砍刺杀，肆意杀戮，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四溅，在奔逃中翻滚，在死亡中挣扎，惨叫声、哀求声、哭泣声响彻了旷野草地。

    刘备的战马快，他拼命鞭抽战马，亡命奔逃，一口气奔出五十余里，曹军骑兵早已不见踪影，他才放慢马速，让即将被累死的战马喘口气。

    战马口吐白沫，重重打着响鼻，艰难地向前慢慢行走，刘备回头张望，只见二十几名亲兵正远远奔来，而他的军队却不见一人，尽管这种情形他已经历了无数次，但这种全军覆没的痛彻仍然使他泪流满襟。

    二十几名亲兵追上主公，纷纷安慰他道；“此战只是小败，主公不必伤心，现在要立刻和张将军汇合，再集结各地军队，我们还有机会。”

    刘备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还有机会，可是他还有多少时间？刘备心中乱作一团，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手中必须要有军队，才会感到安全。

    “走吧！”刘备催马向北奔去。

    .......

    次日中午，刘备一行抵达了麦城以南，这一带属于荆山余脉，山势起伏，河谷纵横，官道却修建在一片开阔地带。

    到了这里，刘备意外地遇到了一群群逃难的民众，个个神情惊惶，随身财物都丢失殆尽，他们俨如惊弓之鸟，沿着官道向南奔逃。

    刘备心中惊讶，连忙上前拦住了一名老者，他拱手问道：“请问老丈，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为何如此惊惶？”

    老者并不认识刘备，他叹口气道：“这位客商，我劝你不要向北走了，赶紧调头吧！曹军已经杀来了，我们算是跑得快的，后面的人都被追上了，被曹军抢掠折磨呢！”

    刘备仿佛一脚踩空，他的心顿时掉进万丈深渊，曹军杀来了，这么快就杀来了吗？他心中乱成一团，又慌乱地问道：“那么南郡军队呢？他们在哪里？”

    “谁知道呢！”

    老者不再理睬刘备，他见众人走远，慌忙喊了一声，跌跌撞撞跟着逃难队伍向南奔去，刘备呆立在边，曹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使他万念俱灰，就仿佛走到了穷途末一般。

    这时，一名亲兵打听了消息过来禀报，“主公，他们说只看到了几曹军，并没有看到大军南下。”

    这个消息令刘备心中又是一振，他觉得也不可能，曹军主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应该只是小股先锋曹操骚扰，而且弟若兵败，士兵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没有看到一个士兵，说明军队暂时没有问题。

    刘备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他再次振奋起精神，继续向北前进。

    越向北走，难民就越多，扶老携幼，拿着微薄的家财仓惶南逃，不时可以看见死在边的老人，境况十分凄惨。

    大约又走了十余里，这时，刘备最不愿意看到一幕终于发生了，一群约余人的败兵裹夹在难民之中，每个人手中都拎着大包小包，显然都是在混乱中抢夺的民财，有几个士兵甚至还背着年轻女人。

    刘备勃然大怒，呵斥道：“尔等竟敢抢夺民财，掳掠民女！”

    他的亲兵挥舞皮鞭冲了上去，逃兵们吓得魂不附体，丢下财物和女人一哄而散，几名逃兵奔逃不及，被刘备亲兵抓住，揪了过来。

    “皇叔饶命！”几名逃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们这帮浑蛋，败坏我的名声！”刘备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我们没有抢夺民财，都是在尸体堆中捡的，那几个女人也是家人被杀，愿意跟我们走，没有勉强她们。”

    刘备一愣，怎么会这样，他又向几个年轻女人望去，几个女人惊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发愣，刘备心中紧张起来，连忙问士兵，“到底有多少曹军！”

    “回禀皇叔，曹军很多，有很多支军队，每支军队都有上万人，我们是将军的部众，军队已经被打散了。”

    刘备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从马上栽下，他身晃了晃，旁边亲卫连忙扶住他，半晌，他才缓过神来，长长叹息一声，“天要亡我刘备也！”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着北方大喊：“皇叔快看，将军来了！”

    刘备也看见了，一支千余人的军队正从北方疾速南下，为大将手执丈八蛇矛枪，胯下乌鬃马，正是弟张翼德，刘备大喜，催马迎了上去，“弟！”他大声喊道。

    张飞浑身浴血，他也看到了刘备，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道：“弟辜负兄长委托，最终兵败于曹军，请兄长责罚！”

    刘备连忙扶起张飞，“这是天意，和弟无关，千万不要自责。”

    他又看了看张飞带的军队，居然有千余人，顿时让他心中稍安，这时，他忽然看见了关平，不由一愣，关平和他父亲关羽应该在枝江才对，他怎么在这里？

    “贤侄，出什么事了？”

    关平连忙上前行礼道：“父亲听说曹军骑兵偷袭江陵，已经率军赶去了，我特来给伯父和叔报信，听叔说，伯父已经南下了。”

    旁边张飞也惊讶问道：“大哥，你怎么只有十几名亲兵，其余士兵呢？”

    刘备便将他遇到夏侯渊骑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叹息一声道：“现在我不知江陵是否还在我们手中？我想往江陵撤退，但后面又有骑兵拦截，无可退啊！”

    刘备话音刚落，听见北方一片大乱，难民四散奔逃，一支上万人的曹军杀来，为大将正是夏侯惇，数步外，夏侯惇独目看见了刘备，欣喜万分地大喊道：“大耳贼在此！”

    张飞大怒，翻身上马，手提丈八蛇矛回头对刘备道：“大哥先走，我来收拾此贼！”

    张飞挥矛向夏侯惇杀去，刘备原想向西逃去建平郡，可是西面又出现两支军队，各有数万人，堵住了西去之，更让他胆寒是西北方的一支军队竟然有曹军帅旗，说明曹操就在军队之中。

    刘备心惊胆战，调转马头向东逃跑，关平率领余人紧紧跟随着他。

    此时曹军十万大军已从四面八方杀来，一群群难民走投无，纷纷磕头求饶，几十名七旬老者一起来到曹操战马前跪地求饶。

    曹操冷冷道：“尔等不在家中颐养天年，非要跑出来自寻死，乱军混战，我可管不了你们的死活！”

    几十名老者苦苦求饶，一名年纪最大的老者道：“我们听信谣言，现已知错，恳求丞相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返乡回家。”

    曹操哼了一声，“我且饶尔等一回，再敢反叛朝廷，满门皆斩！”

    几十名老者磕头谢恩，曹操令人收拢难民，送到当阳县暂且安置，又令道：“不准劫掠奸淫，违令者斩！”

    众将躬身接令，这时，一名报信兵飞奔来报，“东面数里外发现刘备，正向东逃去，随从不足人。”

    曹操大喜，随即令道：“活捉刘备者，赏金万两，官升级！”

    军令传下，十万大军顿时沸腾起来，争先向东追去，此时张飞寡不敌众，也率军向东撤离，茫茫旷野里，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拦截追击刘备。

    就在这时，一支五余人的军队从斜刺里杀来，为大将赤马银枪，身材雄壮魁梧，相貌堂堂，正是从建平郡赶来的赵云。

    赵云在建平郡辅佐刘封，前不久诸葛亮视察建平郡，有心把赵云调回，便安排赵云回江陵述职。

    赵云只带了几名随从回江陵，在旍阳县听说曹军杀来，他便率领五旍阳守军赶来助战，正好遇到曹军主力，他听说主公和张飞被曹军包围，顿时心急如焚。

    赵云见曹操声势浩大，他的军队少，根本起不了作用，正在犹豫时，他忽然看见了曹军帅旗，心中暗忖，‘曹贼必在帅旗之下，若杀曹贼，胜过万马千军也！’

    他大喊一声，“儿郎们，跟我去取曹贼项上人头！”

    他长枪一挥，纵马如飞，向曹操所在的军队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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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血战当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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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身边此时只有六千余人，他做梦也想不到从后面忽然杀出一军，曹操大吃一惊，急忙喝令左右迎战。

    数十名大将冲杀而去，将赵云团团围住，此时赵云已经看到了曹操，离他不足两步，赵云大喝一声，挥枪刺杀，瞬间连挑四将，杀开一个缺口，他纵马从包围圈中冲杀出去。

    “曹贼，拿命来！”

    他提马飞腾，从数十名士兵头上一跃而过，不等战马落地，反手一枪，刺穿了大将高览咽喉，尸体栽倒马下，当年在汝南，高览身受重伤而逃，没想到在七年后，高览还是死在赵云枪下。

    这时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射来，赵云枪如梨花飞舞，拨打箭矢，疾奔如电，杀进了曹操亲卫营中，一千余名曹操铁卫和二十余名牙将包围了赵云。

    赵云却越战越勇，一杆长枪如暴风骤雨，杀得曹操铁卫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这时大将吕旷手执短柄双斧从身后偷袭劈来，厉风刺耳，赵云左手执枪，右手抓住斧柄，劲力一转，战斧反噬，将吕旷人头一劈为二。

    赵云奋力一甩，锋利战斧在空中旋转飞舞，速快，向曹操疾劈而去，瞬间便到眼前，四周铁卫救援不及，顿时一片惊呼，曹操吓得猛地低头，‘咔嚓！’一声，头盔被劈掉一半。

    曹操惊得脸色惨白，掉马便逃，数铁卫护卫曹操向东奔逃，赵云纵声大笑，催马杀出一条血，紧追不舍。

    后面士兵唯恐误射主公，皆不敢放箭，旁边一员大将领兵冲至，手执开山大斧，正是大将徐晃，徐晃怒喝一声，“狂妄之贼，当我军无人乎？”

    他挥斧杀上，赵云挺枪迎战，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大将张郃挥舞尖两刃从左边杀上，曹洪则从右面杀来，赵云力敌将，毫不畏惧，四人杀得如走马灯一般，其余士兵及大将皆无法近前。

    此时曹操已奔至一座土岗之上，他见赵云骁勇异常，所过之处锐不可当，力敌自己的名猛将，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不由低低长叹一声，“此乃吕布再世也！”

    旁边却惹恼一人，许褚大喝：“丞相休长他人志气，看我生擒此将！”

    曹操怒斥一声，“你再去，岂不是让我更加丢脸！”

    许褚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抗令，这时，程昱在曹操身边低声道：“此人便是赵云赵龙，当年刘璟便是救他从穰山突围，两人情如兄弟，听说刘备便是因此恨赵云，数次将他贬黜，他对刘璟为重要，丞相不如生擒他，成为对付刘璟的资本。”

    曹操却摇了摇头，“此将勇烈过人，堪称吕布之后第一人，我深爱之，若交还刘璟，实为可惜。”

    程昱一笑，“再是勇烈之将，不过是万人敌，岂能和刘璟相比？不过微臣之意，并不是将他交还刘璟，若破刘璟，丞相可让他劝刘璟归降，必可成功！”

    曹操顿时醒悟，立刻令道：“不可放冷箭，务必生擒活捉！”

    此时战场上鼓声大作，数千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赵云见身后已无一兵一卒跟随，眼前员大将皆勇猛无比，自己无法胜之。

    他寻到一个破绽，枪头一甩，直打曹洪面门，他早发现曹洪是将中最弱的一环，曹洪见来势凶猛，侧马躲过这一枪，赵云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腿猛地策马，从这个空挡里冲了出去。

    徐晃和张郃大怒，双双纵马追赶，这时，一名曹操亲卫奔来，大喊道：“丞相有令，两位将军若无法单独胜之，就不必再追赶！”

    徐晃和张郃满脸羞愧，将战一人，居然还被他跑了，丞相不准他们群战赵云，这让他们二人颜面上着实挂不住，两人皆勒住战马，不再追赶。

    没有了徐晃和张郃压力，赵云越战越猛，他在曹军重围大展神勇，所过之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连杀曹军将士数人，奋勇杀出了一条血，向东一处兵力稀少处疾奔而去。

    既然无法刺杀曹操，他便无心恋战，他刚才见张飞大旗向东而去，也遂向东面疾奔追去。

    曹操见赵云在数千人的重重包围下，居然还杀出一条血，简直闻所未闻，他顿时勃然大怒，大喝道：“传我命令，生擒赵云者，同样赏金万两，官升级。”

    赵云身后顿时喊杀震天，数十名将领和上千曹军士兵穷追不舍。

    ........

    南郡的地势是西高东低，西面是荆山山脉，山势高陡，处处是深涧峡谷，到了中部，虽然山峦起伏，但已经出现大片低缓谷地，赵云刺杀曹操便是在一片宽阔的谷地中，再向东则是低缓的丘陵，高不过数十丈，森林密布。

    在当阳县东南这一大片丘陵地带，十万曹军追击刘备残部，刘备拼命向东奔逃，后面在曹军群内却有张飞和赵云裹夹其中，两人相距数里， 一前一后向东疾奔，他们不断被曹军包围，又不断突围而出。

    声势虽然异常壮观，但刘备此时已成穷途末，他的形势凶险异常，随着追兵越来越近，刘备身边只剩下关平一人，更要命是，他的战马奔行几天几夜，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穿过一片低缓的谷地，战马一声悲鸣，失蹄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刘备也被掀翻在地，关平急忙下马扶起刘备，“伯父可换我的马，我步行跟随！”

    刘备回头见曹军已追到两步外，千余曹军骑兵如惊涛骇浪，气势骇人.不由长叹一声，“这是上天绝我，命也！”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和战马的悲嘶，两人同时向后望去，只见两边树林内箭如疾雨，曹军骑兵人仰马翻，最前面的数人悉数被射倒。

    刘备目瞪口呆，只听四周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喊杀声震天，两边伏兵四起，从南北两面向曹军杀去，突来的袭击使曹军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向西奔逃。

    树林数士兵簇拥着一员大将杀出，只见此人铁甲金盔，胯下白马如龙，手执方天画戟，杀气腾腾，正是荆州牧刘璟，他在此率一万军队伏击曹军，却在最后关头救了刘备一命。

    “皇叔，别来无恙乎！”

    刘璟大笑上前，他借刀杀人，只是想除去刘备的势力，而并非是要刘备的命，至少在抗曹大业上，他还需要刘备，刘备有衣带诏，又是大汉皇叔，有刘备在，他们抗击朝廷大军也就名正言顺。

    否则以地方军队对抗朝廷大军，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纵然大败曹军，也会背上叛逆之名。

    这一点刘璟非常清楚，历史上刘备已穷途末，孙权为何要和他结盟？不就是为了一个名份、为了获得大义吗？

    刘备做梦也没想到刘璟会救自己，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忙深施一礼，“备今日逃脱性命，蒙公大恩也！”

    刘璟见关平去远处牵马，便关切地问道：“皇叔可有去处？”

    刘备叹息一声，“今日既逃脱大难，心已万念皆灰，准备去武陵郡养老，终此残生。”

    “皇叔何必言不由衷呢？”刘璟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备。

    刘备脸一红，摇摇头道：“我不懂贤侄此话的意思？”

    “大丈夫屡败屡战，坚忍不拔，岂能因小战而丧气，皇叔这十几年遭遇多少挫折，可曾放弃过心中抱负？今日虽小败，难道真的就没有翻身机会了吗？”

    刘备低头沉默片刻，他又抬起头注视刘璟的眼睛，“贤侄，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不必再试探。”

    “皇叔果然是明白人。”

    刘璟微微一笑，“皇叔既不喜我兄长赵云，不如让他跟随我，我们恩怨两清，作为回报，我可助皇叔取益州，如何？”

    刘备一愣，随即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贤侄此话当真？难道你不想要益州吗？”

    刘璟一笑，“我当然也想要益州，我只是先让皇叔，如果皇叔取不了益州，我再来取，不过兄长先还给我！”

    刘备心中一热，若能得益州，莫说赵云，就算是诸葛亮，他可以不要了，他举起手掌，“我答应你，不过我们须击掌为誓!”

    刘璟也举掌笑道：“我有言在先，若皇叔取不了益州，我来取之！”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重重一击掌，这就算立下了誓言，刘璟翻身上马，高声问道：“龙将军何在？”

    这时张飞杀出重围，被关平接应过来，他身披箭，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奔至，气喘吁吁对刘备道：“大哥，龙还在后面，好像被曹军包围了！”

    刘璟大吃一惊，策马向曹军奔去，此时曹军前军已败，后军却铺天盖地杀来，刘璟率军一追杀，杀出数里。

    刘璟远远便看见了赵云被数千曹军包围，左右突杀，他已明显地人困马乏，无法再突出重围。

    赵云已筋疲力竭，后背道伤口迸裂，血流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曹操下令生擒，他早被乱箭射死。

    这时，十几名大将围住赵云，众将皆被赵云杀得胆颤心寒，谁也不敢上前，大将马延厉声高喊：“赵云，丞相对你已仁至义尽，你还不肯下马投降吗？”

    赵云惨然一笑，“想不到我赵云纵横天下，今日竟然死在此处！”

    他调转枪头，向自己的咽喉刺去，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长啸从远方传来，俨如潜龙出渊，一名白马大将如暴风骤雨般冲来，快疾如电，瞬间冲进了曹军重围，赵云蓦地回头，渐渐的，他的眼睛湿润了。

    刘璟眼见赵云要自杀，他急得目眦皆裂，大吼一声，“挡我者死！”方天画戟如山崩地裂般扫去，十几颗人头被拍得稀烂，战马疾奔，长戟挥杀，只见四肢横飞，内脏漫天，只片刻，曹军士兵如稻草一般被他杀死近人，**四溢，肢体残破，死状惨烈万分。

    雪白的战马被**染成赤红色，刘璟俨如杀魔再世，吓得曹军士兵魂飞魄散，拼命向两边连滚带爬，如劈波斩浪般杀开一条道，

    马延见刘璟瞬间杀至眼前，不由大吃一惊，举刀便砍，刀刚举起，他的人头却飞起一丈，脖腔**喷溅而出，吓得四周十几名大将纷纷后退，刘璟戟尖一挑，将马延尸体挑飞。

    “大哥，换马！”

    赵云强打精神，奋力换了一匹马，刘璟见他伤势严重，不再恋战，调头向重围外冲去，曹军士兵吓得再次拼命向两边躲闪，唯恐靠近这个杀魔，眼前出现了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刘璟仰天大笑，领着赵云一前一后冲出重围，向接应而来的江夏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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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令人意外的江东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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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遇到江夏军阻击，曹军前锋被迫向后撤军数里，江夏军也迅速撤离，这时曹操被大军簇拥而至，一名牙将上前禀报道：“启禀丞相，前面遭遇江夏军伏击，不知有多少军队？刘备和赵云都已被江夏军救走。”

    曹操心中惊疑，居然出现江夏军，他略一思便明白了，这一定是竟陵县过来的军队。

    这时徐晃骑马飞奔而至，在马上大声禀报道：“丞相，是刘璟亲率大军拦截，估计有数万人，现在已经向东撤退，请问丞相，我们是否要追赶？”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程昱，“仲德的意思呢？”

    程昱沉吟一下道：“竟陵县紧靠汉水，刘备必然已被送上大船，这一带我们地形不熟，水泽众多，若贸然追击，一旦陷入埋伏，就得不偿失了。”

    曹操对刘璟颇有几分忌惮，他也不敢贸然追击，便点点头，“仲德说得不错，拿下江陵方是战略之重。”

    他立刻对徐晃令道：“江夏之军既然已退，可暂且不管，传令先锋调头南下，占领江陵！”

    仅仅一刻钟后，十万曹军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向江陵城杀去。

    .........

    竟陵县军营，江夏军已经撤回，刘璟背着手在一座大帐前不安地来回踱步，赵云伤势很重，流血过多，虽然刘璟也知道赵云身体强壮，没有伤及要害，不会轻易死去。

    但关心则乱，没有确切消息，刘璟一颗心始终悬在嗓眼里。

    这时，军医走了出来，对刘璟笑道：“张守配制的保命丸果然神奇，赵将军已经睡熟，气色开始回转，呼吸也顺畅，应该无恙了。”

    刘璟长长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他的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赵云身中两刀一枪，两刀都砍在背上，一枪刺在腿上，刘璟有点担心他的武艺是否会受影响，军医摇摇头，“都是轻伤，没有伤及筋骨，最多两个月就能痊愈，请州牧放心！”

    刘璟掀开帐帘向帐内看了看，只见赵云背朝内，正沉沉而睡，隐隐可听见他低微的鼾声，刘璟一颗心终于放下，又对军医吩咐道：“要随时观察他的伤情变化，有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州牧放心，卑职会全力以赴。”

    刘璟便离开赵云寝帐，返回自己大帐，这时，一名士兵来禀报，“启禀州牧，孙权派了一名使者过来，在帐外求见。”

    刘璟一怔，孙权居然派使者来了，他带着数十名亲兵快步走出大营，只见在营门口站着一名士，正是当年见过的陆绩，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江东士兵。

    刘璟大笑，“原来是公纪兄，我们多年未见了。”

    陆绩当年被蔡瑁所抓，倍受折磨，虽然后来放回江东，但一条腿却留下残疾，走跛瘸，成为他毕生之恨。

    陆绩连忙上前躬身道：“在下是奉吴侯之命来见州牧。”

    “公纪兄请进营再谈吧！”

    刘璟将陆绩请进自己大帐，又命士兵上茶，两人分宾主坐下，刘璟这才问道：“不知吴侯现在何处？”

    “我下船时，吴侯座船已到柴桑，估计现在已到了蕲春县。”

    说到这里，陆绩又压低声音道：“传闻周都督和程普将军不和，吴侯担心内部矛盾激化，影响到抗曹大计，所以赶来蕲春郡处理此事。”

    刘璟也知道周瑜和程普不和，不过这种事情一纸调令便解决了，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吗？或许孙权是顺道来鼓舞士气，也很有可能。

    “吴侯有信给我吗？”

    陆绩笑了笑道：“吴侯只是让我传达口信，请州牧去蕲春会面，共商抗曹大计。”

    刘璟笑着点点头，“既然吴侯诚心邀请，我自然会去。”

    这时陆绩又小心翼翼问道：“我在上听说曹军主力杀去了江陵，不知现在刘皇叔情况如何？”

    这时刘璟忽然反应过来，陆绩之所以在竟陵县出现，并不是来找自己，他其实是去江陵，不过正好在竟陵县遇到自己，难怪他没有孙权给自己的信。

    这倒不是孙权忽视自己，而是陆绩的任务是去江陵，应该是另有人去武昌给自己送信。

    刘璟淡淡一笑，“刘皇叔就在我这里，如果公纪兄要见他，我可以把他请来！”

    他立刻吩咐帐门口亲兵，“去把刘皇叔请来！”

    陆绩吓了一跳，原来刘备就在这里，他心中暗暗后悔，他身上有孙权给刘备的亲笔信，这让他怎么交给刘备？陆绩一时无计可施。

    片刻，刘备被请进了大帐，他情绪十分低落，他刚刚得到逃亡士兵带来的消息，庞季和王桀已经献城投降了曹军，他的妻儿都落入曹军之手。

    这让刘备遭遇沉重打击，他年过半才得一，现在儿落入曹军之手，竟让他有一种万念皆灰的感觉。

    刘备进帐，陆绩连忙起身见礼，刘璟给他介绍道：“这位是吴侯派来的使者，从柴桑过来，准备去江陵拜访皇叔，不料发生了变故，便暂停竟陵县。”

    刘璟没有为难陆绩，坦率地告诉刘备，孙权使者是来找他，而非是找自己。

    陆绩顿时松了口气，不由暗暗感激刘璟，也一阵脸红，原来刘璟已经看透了他，他只好装傻，连忙上前施礼，“在下吴郡陆公纪，参见皇叔！”

    刘备勉强打起精神笑道：“我曾见过令尊，令尊人采皆令人敬重，贤侄一表人才，颇有令尊神采。”

    陆绩父亲陆康，原是庐江守，人脉颇广，和刘备有过交往，陆绩谦虚道：“皇叔过誉了，小侄相差父亲甚远，有自知之明。”

    两人寒暄几句，便坐了下来，刘备先问刘璟道：“不知州牧可有云长的消息？”

    刘璟摇摇头，“暂时不知，我已派斥候去打探消息了，若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皇叔。”

    “多谢贤侄。”

    刘备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轻信了庞季和王桀之言，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懊恼，庞季和王桀不过是支持刘琦，而并非他刘备，自己却把他们视为心腹，实属不智。

    刘备心中叹口气，又问陆绩道：“贤侄从东而来，可遇到我家军师？”

    陆绩又偷偷看了一眼刘璟，见他在一旁喝茶，神色淡然，仿佛自己之事和他无关，虽然很难开口，但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他取出孙权的信呈给刘备，又道：“诸葛先生现在就在吴侯船上，吴侯命我来见皇叔，希望皇叔能去蕲春县会晤，共商抗曹大计。”

    刘备看了一遍信，孙权在信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成为家抗曹联盟的领，所以才邀请刘备去蕲春县。

    刘备深谙人情世故，怎么会不明白孙权的意思，他当然也支持孙权为领，只是他现在在刘璟的地盘里，他得给刘璟这个面。

    刘备叹息一声，“感谢吴侯盛情邀请，只是江陵大变，备之手下四分五裂，当务之急，我要整合队伍，蕲春那边就暂时由孔明先生全权代表。”

    刘备说的是实话，关羽下落不明，江陵已经渡了一万五千军队过江，由孙乾和糜芳率领，他很担心这两人控制不住军队，所以他现在急于过江，那是他最后的资本。

    陆绩明白刘备难处，江陵大变，他也急于回去向主公禀报，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刘璟和刘备把陆绩送出军营，刘璟又命人安排一艘船，直接从汉水送陆绩返回蕲春县。

    但就在陆绩刚走，关羽的消息终于传来。

    关羽救援江陵失败，率军撤到宜都郡，和简雍汇合，这个消息令刘备喜出望外，他不再耽误，立刻带着张飞和关平连夜出发，赶去宜都郡和关羽汇合，他们可以从宜都渡江，转道前往武陵郡。

    夜幕中，刘璟来到了赵云的大帐，赵云已经醒来，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前的一块石头上，呆呆地望着北方的天空。

    刘璟不敢打扰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赵云孤独的背影，赵云已经十八岁，依然无妻无，孤身一人，想想也令人心酸。

    “他已经走了吗？”赵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刘璟默默点头，“他们半个时辰前走了。”

    “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吗？”赵云又问道。

    刘璟心中有些不忍，便慢慢走上前道：“皇叔请我转告你，让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他。”

    “是吗？”

    赵云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甚至连翼德和关公都不能来看我一眼，他怎会让你转告。”

    刘璟默然无语，虽然刘备答应放弃赵云，但至少表面上应该表现出一点感激之意，让张飞或者关平来代劳都可以，毕竟赵云是在万马军中救他。

    但刘备却断然不睬，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备心中对赵云的恨意，这不是和自己达成协议能解释。

    赵云惨然一笑，“我不惜性命赶来救他，九死一生，他却如此冷漠，让人寒心之，还不如就战死在沙场。”

    刘璟轻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柔声道：“大丈夫只求问心无愧，你已仁至义尽，其他不必在意，只管安心养伤。”

    “你说得对！”

    赵云强作笑颜道：“大丈夫只求问心无愧，我对他无愧于心，又何必在意他对我如何？”

    虽然这样说，但泪水却再一次从赵云眼中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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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夜访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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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城外，一万多江陵士兵放下了武器，脱去盔甲，身着布衣列队而站，每个人都垂头丧气，不安地等待着曹军的正式收编。.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队队虎豹骑兵，杀气腾腾地看守着降卒，而在队伍前面，庞季和王桀带着数十名将领已等待多时。

    在降卒的对面，十万曹军已摆列成数个巨大方阵，旌旗招展，铺天盖地，当数千骑兵簇拥着曹操出现在队伍前面之时，十万曹军雷鸣般的高呼起来，“丞相千岁！”声音如山崩地裂，响彻大地。

    曹操身着金盔金甲，在队伍中异常显眼，他微微一摆手，队伍顿时鸦雀无声，庞季和王桀带着几十名将领快步走上前，跪在曹操面前，“南郡别驾庞季、参军王桀拜见丞相。”

    曹操翻身下马，笑呵呵把两人扶起，“两位使君心向朝廷，为朝廷分忧解难，不愧是股肱之臣，两位使君不负我，我也绝不负二位。”

    庞季和王桀深深施一礼，”谢丞相之恩！”

    曹操又对几十名将领笑道：“各位将军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都不愿效忠逆贼，我定会禀明天，给各位将军加官进爵！”

    众将大喜，纷纷道：“愿为丞相效力！”

    曹操见他们倒是明白人，不由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一名妇人身上，准确说，是妇人手中抱着的一名婴儿，婴儿只有半岁，正是刘备的儿刘禅。

    庞季明白曹操的意思，连忙上前从妇人手中接过襁褓，递给了曹操，“就是这孩儿！”他低声道。

    曹操见刘禅长得白胖可爱，熟睡正香，不由得意地笑道：“汝父负我之恩，汝切莫他！”

    妇人是刘禅的乳娘，她忽然上前跪下哀求道：“我家老爷就只有这条血脉，恳求丞相饶他性命！”

    曹操把刘禅递给她，笑道：“我和他父亲乃是兄弟之交，皇叔之就是我的儿，我怎会害他，以后他由我来恩养。”

    乳娘把刘禅紧紧抱在怀中，连连磕头谢恩，“谢丞相大恩！”

    曹操又问道：“皇叔两位夫人何在？”

    庞季连忙道：“都在城中，皆安然无恙！”

    曹操点了点头，吩咐左右道：“可把他们母人送去邺都，以皇叔之俸禄恩养，胆敢上门骚扰者，立斩不赦！”

    虽然抓获了刘备妻儿，但其手下如关羽、诸葛亮等人的家眷都已过江，这也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曹操随即下令大军进城，十万大军列队浩浩荡荡向江陵城开去。

    但曹操最关心的还是战船，他没有进城，而是直接来到了码头上，在江面上停泊着无数战船，夏侯渊在一旁向曹操禀报道：“启禀丞相，卑职已经清点过，共有战船千余艘，其中其中千石以上战船超过七艘。”

    旁边程昱笑道：“连下数天大雨，让战船无法南渡，这就是天意，是上天要让丞相成功！”

    “确实是天意啊！”

    曹操捋须感叹道：“南郡数年未下此大雨，却在我军南下时发生，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又问夏侯渊，“船夫和水军情况如何？”

    “江陵降卒皆是水军，另外船夫有五千余人，人数不足无法驾驭船只。”

    曹操立刻回头对曹洪道：“派人去四处征集船夫，无论老少皆要上船，务必在十天之内征集万船夫。”

    “卑职遵命！”曹洪匆匆而去。

    这时曹操凝视对岸，又问夏侯渊道：对岸情况如何？”

    “回禀丞相，对岸军队姓都已仓惶撤去武陵郡，但两多艘战船无法带走，皆被我军缴获。”停一下，夏侯渊又请示道：“不过他们携带老弱，撤军速慢，要不要卑职率骑兵追上去？”

    曹操摇了摇头，“刘备已不足为虑，刘璟才是我们成败关键，命士兵们休整十日，十日后将乘船东征。”

    “丞相，微臣倒有一个想法。”程昱小心翼翼道。

    “什么想法？”

    “微臣觉得不如在江陵练兵两个月，这里江面开阔，非常适宜练兵，让士兵们适应长江水后再东征不迟，而且微臣知道江陵存粮很少，我们也需要从樊城运粮过来。”

    程昱毕竟在樊城镇守了半年多，比曹操更了解南方水战，从江陵乘船去江夏，莫说水战，恐怕士兵们连长途乘船都承受不了。

    更重要是，刘备已经江陵存粮运走大半，现在的存粮根本就无法支撑十万大军的消耗，这一点曹操显然没有想到。

    曹操毕竟征战多年，尽管程昱说得很含蓄，他还是立刻醒悟过来，他的急切差点坏了大事，他立刻点点头，“若不是仲德提醒，我险些做出错误决策，就依你的建议，在江陵练兵两个月。”

    .......

    蕲春县，孙权船队已经抵达天，但孙权始终不提将军队迁移到邾口之事，也不提将程普调走，除了同意和荆州达成火油贸易外，其余军队部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种不安的气氛笼罩着江东军。

    入夜，鲁肃带着几名随从骑马从县城里出来，向停靠战船的码头奔去，渐渐靠近码头，立刻被巡哨士兵发现，他们纷纷举弩，对准了奔来的骑马人，有士兵大声喝令：“站住，否则放箭了！”

    骑士停住马匹，黑暗中鲁肃回应道：“是我，鲁副都督。”

    原来是自己人，士兵收起军弩，一名屯长上前施礼，“不知是鲁副都督到来，卑职得罪了。”

    鲁肃点了点头，“这是汝等职责，不必自责。”

    “多谢鲁副都督，卑职告辞！”

    巡哨走了，鲁肃很快来到江边，这里停泊着一溜小船，正好看见一名童在江中打水，鲁肃笑问道：“孔明先生在吗？”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从船里出来，拱手笑道：“我今天刚得一壶好酒，敬便闻到味来了么？”

    此人正是诸葛亮，他之所以赶来见孙权，是因为江陵很多官员和武将，都不愿意参与抗曹，甚至包括刘备，他也有一种坐收渔利的想法。

    但诸葛亮深知，如果他们不参与这次联军抗曹，那么在战后的利益分配中，他们就没有话语权。

    所以他力主张参与联盟，并说服了刘备，赶来见孙权，和孙权商议刘备军队参与抗曹的具体细节。

    诸葛亮将鲁肃请进船舱，船舱不大，腰都直不起，但收拾得很干净，灯光柔和明亮，铺着软席，在角落里放着几十卷竹简书。

    两人对桌而坐，小童取来一壶酒和两只酒盏，又上了两盘下酒小菜，给他们各斟了一杯酒，鲁肃关切地问道：“孔明还在为江陵之事烦忧吗？”

    此时诸葛亮已经知道了江陵发生之事，使他心情黯然，一连两天他都不愿见任何人，当然，私交朋友除外。

    鲁肃是他好友之一，他二十岁时曾来江东游，认识了鲁肃、周瑜等江东俊杰。

    诸葛亮叹息一声，“这件事是刘璟放水在先，曹操布局在后，庞季等人背叛在，可惜我不在江陵，否则曹操之计何以得逞。”

    “不过江陵虽失，但皇叔和主要将领都在，而且尚保住了部分实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诸葛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摇头道：“我们不谈此事了，徒添烦恼，说说你们的事吧！这些天怎么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诡异啊！”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

    鲁肃压低声音道：“曹操秘密派使者送给吴侯一封信，我也是今天才得知这封信的内容。”

    “信中是什么内容？”诸葛亮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曹操在信中保证到五年内不进攻江东，并加封吴侯为吴公，条件就是江东撤军回东吴。”

    这让诸葛亮也吃了一惊，江东之所以积抗曹，就是因为担心唇亡齿寒，一旦曹军攻破荆州，就会顺江而下，进攻江东，现在曹操承诺到五年内不进攻江东，这就是釜底抽薪，使江东没有了被进攻的危险，这样一来，江东还有心抗曹吗？

    “这件事张昭知道吗？”

    “送信之事他应该知道，但信的内容他肯定不知，否则这群官早就闹....”

    说到这，鲁肃猛然想起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这封信的内容现在只有我知晓，吴侯下午把我找去，就是和我商议此事。”

    “那吴侯是什么态呢？”

    “吴侯举棋不定，我看得出，吴侯有点动摇了。”

    鲁肃的眼中露出忧虑之色，现在吴侯有点动摇了，如果张昭率领官集体反对，反曹联盟十之**要崩塌，以江夏一地，怎么抵挡曹操十万大军进攻？

    更让鲁肃担心的是，一旦曹军吞并荆州，水军实力必然大涨，那时曹军从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夹攻江东，江东必亡。

    想到这鲁肃又急又气道：“吴侯怎么能如此目光短浅？曹操答应缓攻年，他很明显是想利用这年平定张鲁、马腾和刘璋，没有了盟友，他就会调头大举进攻江东。”

    “这话敬告诉吴侯了吗？”

    “给他说了，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鲁肃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诸葛亮冷冷笑了起来，“吴侯恐怕是在考虑，趁曹操攻打马腾或者张鲁之时，反过来吞并荆州，他在刘璟身上没有完成的夙愿，改在曹操身上完成。”

    鲁肃脸色大变，吴侯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没有告诉诸葛亮，却被其一言料中。

    诸葛亮察言观色，他见鲁肃脸色大变，便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孙权果然是有这个想法。

    诸葛亮又继续冷笑道：“如果吴侯真是这样考虑，恐怕他就小看刘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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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诱惑和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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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你这话是何意？”鲁肃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能猜到的事情，江夏那边也一样能猜到，如果江东要撤军，那么刘璟必然会投降曹操，他会反过来攻灭江东，曹操可以年不攻打江东，但我相信，曹操在信中一定没有包括刘璟。”

    诸葛亮的话使鲁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本人是坚决支持抗曹，但现在形势为严峻，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我在想，吴侯为何要把信的内容告诉你，甚至连张昭和周瑜都没有说，敬，难道你真不明白吴侯的意思吗？”

    鲁肃低头想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我真不明白吴侯的用意。”

    诸葛亮注视着鲁肃的目光道：“我觉得吴侯是想通过你，把这件事泄露给刘璟，他想试探一下刘璟的反应。”

    “那他可以直接告诉刘璟。”

    “不！完全不一样，如果由吴侯告诉刘璟，他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由你泄露，他就有回转的余地，吴侯是聪明人吗？”

    “吴侯当然是聪明人，可惜遇到我这个傻瓜，竟不能领会上意。”鲁肃自嘲地笑道。

    诸葛亮微微笑了起来，“因为吴侯知道你会来找我，你来我这里应该有人看见了吧！”

    鲁肃惊得目瞪口呆，确实是有人看见了，他忽然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心中顿时不舒服起来，吴侯怎么能这样算计自己？

    自己找诸葛亮商量也是为了江东，难道自己还会出卖江东不成？

    鲁肃忍住心中的不快问道：“依你的意思，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刘璟吗？”

    诸葛亮点点头，“不管吴侯是不是想试探刘璟，但我认为，要解决眼前这个联盟危机确实只能靠刘璟，只有他才能真正劝服吴侯。”

    鲁肃毅然下定了决心，“好吧！我这就派人去武昌。”

    .......

    孙权的临时行辕设在蕲春县内，是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大宅，原本是一个大商人的宅，因为孙权的到来，商人临时搬走，把宅让给孙权。

    花园里的一座小楼内灯火通明，这里是孙权的书房，他坐了十几天的船，着实不想再坐船了，此时孙权坐在一张小桌后，闭着眼听一名巡哨屯长的禀报。

    “卑职在半个时辰前，在诸葛亮的座船旁确实遇到了鲁副都督，他带着几名随从，非常匆忙，似乎和诸葛亮事先并没有约好。”

    这名屯长正是之前鲁肃遇到的巡哨屯长，他的任务是监视诸葛亮，刚刚被孙权召来询问鲁肃的情况。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继续监视诸葛亮，不可懈怠。”

    “卑职不敢！”

    屯长施一礼，退了下去，孙权的眼睛这时慢慢睁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得意，鲁肃果然是去找诸葛亮了，不出他的所料。

    那么诸葛亮会不会建议鲁肃把这件事告诉刘璟呢？应该会，而且肯定会。

    孙权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刘备已经被曹操打残，诸葛亮是不会再找刘备，刘备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唯有把此事告诉刘璟，才可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孙权就是想利用鲁肃把这件事泄露给刘璟，当然，他可以直接告诉鲁肃自己的想法，不过作为上位者，总是喜欢窥视下属的心思，孙权也不例外，这倒不是孙权不相信鲁肃，只是偶然试探一下下属的心思，也是权谋者的一种乐趣。

    孙权站起身，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曹操承诺让孙权有些动心了，到五年内不攻打江东，这显然是集中精力去打马腾，然后转头灭张鲁，最后从汉中南下巴蜀。

    依次灭掉这大势力，不就是到五年吗？

    孙权很清楚曹操的用意，不过这让他想到一个更宏大的计划，他敢肯定曹操会先灭马腾，毕竟张鲁和刘璋都是守户之犬，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曹操灭马腾的机会，吞并荆州和巴蜀，然后举南方之力和曹操抗衡，形成南北分治的局面。

    这其实是江东代人的梦想，在孙权手中曾经为接近成功，可惜功亏一篑，他在柴桑败在了刘璟的手中，甚至让孙权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当时山越叛乱，如果刘璟得到刘表的全力支持，率领荆州大军继续东征，可能连江东也要覆灭了。

    也幸亏刘表并不信任刘璟，而刘璟当时也是兵力竭尽，才是江东躲过一劫，正是出于对刘璟的惧怕，孙权才在战后力与刘璟和解，偏偏朝内很多人都不理解。

    现在刘璟更加强大，手中拥有六七万军队，又拥有火油等战争利器，已完全可以和江东抗衡，这使孙权更加忌惮刘璟，统一南方的想法也随之消亡。

    可如果刘璟被曹操灭掉，只派一员大将镇守荆州，曹仁或者曹洪，一旦对西凉马腾的战争爆发，曹操必然会重点保护中原和河北，荆州并非他的核心利益，曹操不会投入重兵防护，那么自己的机会是不是来了呢？

    夺荆州、灭巴蜀，统一南方，代人的夙愿可能在自己手上完成。

    正是这种大的诱惑，使孙权的联盟之心动摇了，他真的有了撤兵回江东的念头，但孙权还是有很大的顾虑，一是他的名声将受到大损害，背弃盟约，临阵脱逃，不仅荆州人会深恨他，恐怕连江东人也会因此唾弃他。

    其次是刘璟，如果刘璟被迫投降曹操，那么曹操会不会利用刘璟来对付，紧接着又引出第个顾虑，那就是曹操是否会信守承诺，毕竟这是秘密协议，尽管有书信，但那也只是曹操的私信，不是盖上大印的官方承诺。

    如果曹操不承认这个许诺，灭掉荆州后便全力攻打江东，那时他孙权悔之晚矣。

    正是这种巨大诱惑和同样巨大的顾虑让孙权左右为难，他想了天，最终决定试探刘璟的想法，孙权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武昌方向，刘璟离他只有里，他很希望鲁肃今晚就送信给刘璟。

    .......

    刘璟已从竟陵郡回到了武昌，他得到了江陵的情报，曹操将在江陵训练水军，暂定两个月后大举东进，刘璟知道这不是烟雾弹，至少要两个月适应，曹操的北方之军才可能乘船长途跋涉。

    这就给了刘璟喘息之机，他可以继续从容战备，将战备和士气都调整到最巅峰状态。

    而且两个月的时间，也可以让江夏军和江东军演练配合作战，这很重要，只有两军默契的配合，才是最后取胜的基础。

    夜晚，刘璟在书房里伏案给孙权写信，他希望能和孙权在夏口会晤，他还是考虑和历史上一样，将战场摆放在赤壁，不能放在夏口，须留一个回转余地，而且夏口也可以作为联军的后勤重地。

    这时，书房敲响了，门外传来陶湛的声音，“夫君在吗？”

    刘璟连忙放下笔，上前开了门，门外，一名侍女正扶着陶湛，陶湛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身体沉重，走都有点困难。

    刘璟上前扶住妻，低声埋怨道：“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到处乱跑？”

    陶湛嫣然一笑，“产婆告诉我，一定要多多走动，生产才会顺利，所以我在园绕了一圈，过你这里，便想让你陪我再走一圈。”

    刘璟笑着点点头，“夫人有命，敢不遵从？”

    他对侍女道：“你去吧！夫人我来照顾。”

    陶湛笑着摆摆手，“让你照顾，我可不放心，阿瑶，你远远跟在后面。”

    “是！夫人。”侍女乖巧地答应一声，却偷偷地看了一眼刘璟，还得公答应才行。

    刘璟只得答应了妻的安排，对侍女道：“那你就远远跟着吧！”

    刘璟扶住陶湛从走廊侧门出去，便直接进了花园，他小心地搀扶陶湛慢慢走着，陶湛却白了他一眼，“这是侍女和产婆的搀扶方法，难道你没有一点做丈夫的觉悟吗？”

    刘璟一愣，他确实没有这个觉悟，他挠挠头笑道：“我不明白！”

    陶湛拉过他的手，扶住自己另一侧的腋下，呈半搂着她架势，娇嗔道：“你以前和我散步，不让你这样搂着我走，你就偏要搂，现在让你搂了，你却不明白了，莫非是嫌我体貌难看了？”

    “我哪里敢嫌你！”

    刘璟苦笑一声，只得半搂着她慢慢向前走，陶湛瞥了他一眼，忽然扑哧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变得有点娇蛮了？”

    “不是，是因为我陪你的时间少了。”刘璟歉然道。

    陶湛怔怔望着丈夫，眼睛里流露出如水般的温柔，她将头轻轻搭在丈夫厚实的肩上，柔声说：“好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都说我怀的是儿，我知道你战事繁忙，但我还希望我生产时，你能抽一点点时间在旁边陪我，给我勇气，夫君我....我真的有点害怕。”

    “我一定会在旁边陪你，只是...你怕什么？”

    陶湛低下头小声道：“我上个月偷偷去看了芙蓉生孩....”

    芙蓉便是刘虎的妻施芙蓉，刘璟一愣，“刘虎的妻生了？”

    “你不知道么，生了一个女儿。”

    刘璟叹了口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呀！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毕竟是你的下属，不过我已经命人以你的名义送去了贺礼，你下次见到虎兄可别被揭穿了。”

    刘璟心中感激，低下头亲了妻的脸，笑道：“家有贤妻就是宝！”

    陶湛笑着推开了他，“别被侍女看见了！”

    忽然，陶湛眉头一皱，‘哎呀！’她捂着肚低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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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初为人父

    产房院子里,刘璟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此时妻子进产房快一个时辰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已经来了五个产婆，不断听到产房里传来妻子撕心裂肺般的叫声，这简直让刘璟心如火焚。

    他知道生孩子在这个时代是女人的一大劫难，凶险重重，妻子显然已经遇到了麻烦，她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就在今晚了。

    就在刘璟几乎要绝望之时，产房里忽然传来呱呱的哭声，啼声响亮，刘璟蓦地抬起头望向漫天璀璨的星空，一种莫名的情绪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内心，使他泪水汹涌而出。

    “恭喜老爷，是个小公子！”一名产婆奔出来报喜道。

    刘璟连忙抹去眼泪，问道：“夫人怎么样？”

    “夫人还好，只是身子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能去看看她吗？”刘璟迟疑一下问道。

    产婆有些为难，道：“再稍等一等，收拾好就可以了。”

    其实刘璟也知道，产妇生产后还有很多事情，很多讲究，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卫生问题，这个时候他确实不能贸然进产房。

    他便笑笑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候。”

    产婆行一礼，转身进去了，“热水来了！”小包子和几个丫鬟拎着几大桶热水急急走来，她们把水桶递给产婆，却不敢进去，纷纷后退，站在院子里等候。

    小包子有些紧张握住了刘璟的手，刘璟感觉到她的紧张，便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没事了，她最凶险的一关已经过去。”

    小包子有些惭愧道：“可惜我没有能起到作用。”

    “里面有五个产婆呢！轮不到你帮忙。”

    这时，一名产婆出来道：“夫人请包娘进去。”

    小包子回头看了一眼刘璟，刘璟点点头，“去吧！”

    她快步走进产房，不多时，她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门口，脸色欣喜得仿佛桃花绽开一般，“公子快来看！”

    刘璟快步走上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皮肤粉嫩异常，双眼紧闭，小嘴还轻轻打了一个呵欠。

    这是自己的儿子，刘璟的心欢喜得快要炸开了，“让我抱抱！”

    他小心翼翼接过襁褓，小包子帮他抱好，刘璟望着怀中沉睡的孩子，他心中涌出一股热流，使他心房颤抖，这是一种心灵的撞击，一种父子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

    “夫君，进来！”房间里传来陶湛微弱的声音。

    刘璟抱着孩子走进房间，陶湛已经被转到另一间屋子，身上盖着被子，灯光下，她额前头发凌乱，脸色异常苍白。

    当她看见丈夫抱着襁褓走进，忍不住喜极而泣，“把孩儿给我看看！”

    刘璟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妻子头侧，陶湛扭头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又涌出了喜悦的泪水。

    “夫君，孩儿叫什么名？”

    刘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个‘致’字，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名字，无论男孩和女孩，都可以叫这个名字，便笑道：“孩儿叫刘致！”

    陶湛爱怜地亲了亲孩子的鼻尖，笑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致儿了。”

    这时，小包子在门口低声唤道：“公子！”

    “什么事？”刘璟走上前问道。

    “李青说有重要情况禀报。”

    小包子声音虽轻，但陶湛还是听到了，她连忙道：“夫君，他这时候找你，必然是有重大事情，你快去吧！包娘陪我就行了。”

    刘璟点点头，他也有一种预感，一定有大事发生了，他附身吻了一下妻子的俏脸，又亲了亲孩子，这才转身匆匆去了。

    走出内院，便看见了李青，李青连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刘璟眉头一皱，“人在哪里？”

    “在客堂等候！”

    刘璟立刻向客堂快步走去，客堂内，一名男子正喝茶等候，显得有点焦虑不安，不时抬头向堂外望去，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男子蓦地站起身。

    “州牧来了！”

    随着门口士兵的提醒，刘璟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小人是奉鲁副都督之令来给州牧送信！”

    “不必客气，请起吧！”

    刘璟接过信，坐下来细看，慢慢地，他的眉头紧锁起来，信中的消息让他有些吃惊，曹操向孙权承诺，三五年之内不攻打江东。

    刘璟又看了一遍信，信中并没有说孙权的态度，只是说此事还处于绝密状态。

    “曹操派人给吴侯送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四天前。”

    男子站在一旁禀报道：“送信之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但信的内容却没有人知晓，鲁副都督说，这件事很紧急，希望州牧能早做决断。”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

    刘璟随即吩咐亲兵，“赏他十两黄金，送他回去。”

    男子感激不尽地走了，刘璟沉思片刻，又问李青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禀州牧，现在四更时分了。”

    刘璟想去看一看自己的孩子，但孙权这件事却又事关重大，像山一样地压在他心上，他立刻吩咐李青，“速去贾先生府上，说我有紧急之事请他来见！”

    贾诩的府邸在书院镇，来回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刘璟又回到内宅，此时众人都已休息，陶湛也筋疲力尽，和新生的孩儿一起入睡了。

    刘璟也感到一丝疲惫，回到自己内书房小睡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什么事？”他迷迷糊糊问道。

    是小包子的声音，“公子，外面亲兵来报，说贾先生来了。”

    刘璟翻身起来，上前开了门，只见小包子站在门外，腋窝里夹着一盏灯笼，手中却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倦容难掩，刘璟将热茶一饮而尽，又笑着捏捏她的圆脸，“去睡吧！”

    小包子答应一声，又道：“夫人和孩儿都好，夫人说有时间和公子商量一下乳娘的事情。”

    “这个就让她自己决定吧！不用问我了。”

    刘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嘱咐小包子道：“这几天我可能很忙，小包子，就拜托你多多照顾夫人。”

    小包子还从未见公子这样郑重其事地嘱咐自己，她心中一热，扭捏地答应道：“公子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刘璟笑了笑，这才匆匆向外书房走去，小包子望着他走远，她顿时倦意全无，转身了回了房，心中却在盘算明天还有哪些大事要做。

    此时五更时分已过，天还是很黑，刘璟一进门，只见贾诩正背着手在外书房内来回踱步，刘璟不由歉然道：“让先生连夜赶来，真是很抱歉！”

    贾诩却微微一笑，拱手道：“听闻州牧喜得贵子，这是荆州之福，恭喜州牧了！”

    “是啊！今晚连发生两件大事，让人难以入眠。”

    “哦？还有一件大事是什么？”贾诩不解地问道。

    “先生请坐！”

    两人坐下，刘璟取出鲁肃的信递给了贾诩，“这是江东鲁肃送来的急信，形势不妙啊！”

    贾诩接过信看了一遍，不由笑了起来，“这应该是程昱的方案，他一直建议将荆州和江东分开考虑，但曹丞相急于统一南方，不肯接受他这个的建议，现在估计是遇到了挫折，曹丞相终于接受了他的方案。”

    刘璟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方案非常毒辣.“

    “是很毒辣，它抓住了江东的要害，江东内部抗曹的意志并不坚定，而且孙权一定是想得到最大的利益，或许曹丞相的方案中就有孙权想要的东西。”

    刘璟当然知道孙权不是目光短浅的君主，不会考虑三五年的缓冲期，他若接受曹操的方案，是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刘璟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贾诩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是说，孙权是想从曹操手中夺取荆州？”

    贾诩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晨曦，他心情十分复杂，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政治之残酷，在利益面前，孙权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就算他们签署了同盟协议，也没有用。

    “我们该怎么办，先生有建议吗？”良久，刘璟沉声问道。

    贾诩沉思片刻道：“最好的办法是劝说孙权坚守联盟，不过难度很大，鲁肃之所以求助于州牧，说明他已无计可施了。”

    “最坏的办法呢？”

    “没有最坏的办法，他要撤兵就随他去，等我们独立击败曹军后，再回头收拾他。”

    “那先生认为我们独自击败曹军的可能性有多大？”

    贾诩摇摇头，“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可能性很低，毕竟双方实力对比太大，以曹丞相经验丰富和他谋士的老辣，就算出奇兵的胜算也不大，或许我们有水上优势，可如果孙权反过来助曹军，我们就必败无疑了。”

    “孙权会反助曹军吗？”

    贾诩苦笑一声，“他如果连毁盟约这种事都敢做，我想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刘璟默然，如果孙权害怕自己将来复仇，那么他一定会助曹操彻底灭了自己，以除后患，这一点不容置疑。

    “看来我们只有第一条路走了，尽力说服孙权。”

    贾诩却微微一笑，“其实说服孙权也不难，关键是要让孙权看到希望，我倒有一个方案，可帮助州牧劝服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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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突袭安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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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刘璟便匆匆告别妻儿，和贾诩火速赶赴夏口，贾诩向他提出了突袭安陆郡的方案，趁曹操大军在江陵的时机，集中兵力击溃安陆郡的曹军。

    只有让孙权看到江夏军的实力，才能在劝说孙权时带来强大的说服力，刘璟接受了这个方案，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他的时间已不多，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这件事。

    下午时分，刘璟在五亲兵的护卫下，和贾诩赶到了夏口。

    此时夏口城已经成为江夏军对阵曹军的主战场，无论曹军从江陵杀来，还是从汉水南下，乃至于从安陆郡杀来，都必须面对夏口。

    夏口大军营内，包括聘、甘宁、魏延、刘虎、廖化、陈朔等数十名中级以上将领聚集在中军大帐，等待刘璟军事部署。

    两名士兵抬进了一只木架，木架上是安陆郡的地图，在上，刘璟和贾诩便在马车中商议了这场突袭战的详细方案。

    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突袭’二字，在曹军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突袭敌军。

    应该说他们这个机会把握得非常巧妙，恰好是曹操主力在江陵立足未稳之时，而樊城曹军则需要大量运送粮食南下，抽不住兵力援助安陆郡曹军。

    安陆郡的五万曹军则分驻各城，兵力较为分散，正是突袭的良机。

    刘璟走到地图前拾起一根木杆，对众人笑道：“这场战役来得很突然，恐怕大家心里都没有准备吧！”

    魏延笑着接口道：“应该说这场战役来得很及时，长久的演练到一定程，就不会再有效果，这时候就需要实战来检验兵演的效果，寻找到不足，在以后继续改进，可以说这场战役实际上是雪中送炭。”

    众人纷纷赞成魏延的说法。望着众将领高涨的士气，刘璟笑道：“看来若不让谁上阵，恐怕我就的晚饭就别想吃了。”

    刘璟的风趣引来一阵会心的笑意，这时贾诩也笑道：“我再给报个好消息，就在昨晚晚上，夫人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州牧，州牧后继有人了。”

    这个消息令大帐里一片欢腾，聘、甘宁等大将纷纷上前祝贺，刘璟没想到这个引来如此大的反响，简直比出征的决定还要让众人激动。

    刘璟忽然有一种明悟，儿的出生也就意味着他势力的延续，意味着所有将领效忠之心的延续，意味着他们利益的长久保证。

    望着一张张喜悦的脸庞，刘璟笑着摆摆手，“大家不必争吵，新酒和红蛋保证每个人都有。”

    众人一阵哄笑，大家又安静下来，刘璟这才把话题转回对安陆郡的突袭中来，他用木杆指着地图道：“这次突袭要充分利用云梦泽和涢水，发挥我们的战船优势，关键之战就在安陆县，那里有万驻军，击败安陆县的曹军，那么这场战争就可稳操胜券了。”

    ........

    突袭之战最终决定在入夜后开始行动，此时还在下午时分，为了严守机密，江夏军依然宣称将举行大规模的夜间实战兵演，并隐瞒了刘璟已经到来的消息，从下午开始，无论水军和陆军都积地着手战备了。

    刘璟还在大帐内和贾诩推演着夜袭的细节，这时，有士兵在帐门禀报，“州牧，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很快，聘走了进来，他虽然在前次安陆郡的战役中受了伤，不过伤势较轻，已基本痊愈，除了还不能上马和敌将单挑外，其余带兵行军打仗之类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之所以来找刘璟，是因为在下午的军事部署中，把他遗漏了，虽然聘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伤情所致，但他心中却不甘心，前次安陆郡之败始终令他耿耿于怀。

    “州牧，我有话要说！”一进帐，聘便阴沉着脸道。

    刘璟微微一笑，他知道聘的心思，在荆州军中，聘的资历仅次于老将黄忠，黄忠在长沙无法过来，聘自然就是头号老将了，自己却没有派到他，他当然会不满。

    刘璟令士兵给他安放一个座位，“将军请坐！”

    聘骨里是一个讲原则之人，绝不会倚老卖老，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态不妥，口气便软了下来，“我因为和安陆郡曹军有过一战，事后专门派人调查，所以我有些情报要说。”

    刘璟大为感兴趣，这正是他想知道的，连忙道：“将军请说！”

    聘想了想道：“在上一次安陆郡之战中是张辽为主将，但不知为什么，曹操很快罢免了张辽的主将职务，改由赵俨为主将，赵俨此人我知道，为人十分谨慎，练兵不错，但打战远不如张辽。”

    旁边贾诩笑道：“将军的分析不错，赵俨不仅是谨慎，简直十分保守，在曹军中号称龟将，这就是曹操让他为主将的原因，他只要守住安陆郡便可，不需要他进攻江夏，至于张辽，应该是他没有抓住将军而被处罚了。”

    “先生说得一点不错，不知先生知不知道司马懿此人？”

    刘璟心中砰地一跳，‘司马懿出现了吗？’

    贾诩捋须一笑，“我知道此人，司马八达中的佼佼者，此人颇有谋略，很善于抓住机会，昔日曹洪请他为幕僚，他装病不去，后来曹丞相派人请他，他丢掉拐杖便跑来了，此人审时势，非同寻常，难道此人也在安陆郡？”

    聘点点头，“他现已为曹操谋士，现就在安陆郡！”

    刘璟沉吟不语，他对司马懿还是颇为忌惮，赵俨的保守可以让他大胆进兵，但如果司马懿在，他就不得不考虑风险了。

    这时贾诩却冷笑一声，“司马懿虽有谋略，但没有经过战争的磨练，不过是一介书生，还远远谈不上谋士，至少现在，他连给程昱两荀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将军不必把他看得高，这一战，我会好好教训他一番。”

    ........

    聘最终得以出战，不过他没有独挡一方，而是成为刘璟的参谋官，和刘璟同船而行。

    入夜，四万江夏军乘坐艘大船驶入了汉水，出行五十里后，便进入了云梦水泽，这里是云梦泽的北部，水量较小，因此形成一大片半干半水的湿地，就如一片片岛屿被浅水环绕。

    在水泽中还藏着一座小县，叫做云阳县，也就是云梦之阳的意思，云阳小县城墙周长只有六里，住着几户人家，平时以捕鱼和在岛上耕种为生。

    云阳小县也是安陆郡最南面的小县，紧靠涢水，黄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烽燧，用以警示北方来敌，但此时，云阳县却被曹军占领，而烽燧也用来监视南方的江夏军。

    船队从涢口进入了涢水，涢水虽然不宽，水却很深，可行驶千石大船，这时，聘望着远方的云阳县，有些担心地对刘璟道：“虽然是夜间，但我们还是会被守军发现，他们会点烽燧报警，不如先派斥候抢占烽燧，我知道云阳县城墙破旧，很容易上城。”

    不等刘璟说话，旁边贾诩笑道：“我就是要云阳县守军发现，他们要报警，我求之不得！”

    聘一愣，这就不叫突袭了，他刚要反驳，刘璟却笑道：“既然贾先生胸有成竹，我们此番不妨听他的安排。”

    既然刘璟这样说，聘便不再说话，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倒想看看你这个贾毒士有何高招？”

    船队继续前行，果然不出聘所料，船队经过县城东面时，守军发现了江夏军战船，顿时敲响了警钟，数名曹军士兵冲上城墙，惊恐万分地望着山脉一般的江夏船队，军侯大声喊道：“快点柱烽火！”

    一柱烽火报每天平安，两柱烽火报千人以下军队来袭，柱烽火就是大队敌军来袭击，很快，柱烽火被点燃了，赤亮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

    此时，安陆郡的曹军主将是赵俨，张辽已被调回樊城，驻军也由五万人减少到万五千人，其中五千人驻扎在西面的随县，其余万人全部驻扎在安陆县。

    赵俨带兵打仗不行，但练兵不错，而且很善于防御，由于安陆县城偏小，无法驻扎万人，赵俨便下令在县城西面的旷野里筑营。

    他不但建筑了高达一丈五尺的板墙，而且从安陆县护城河引水到两五十步外的营盘，形成了护营河。

    而且营盘和县城距离两五十步，这个距离不近不远，远了引水工程量大，而近又会威胁到营盘安全，这样就算县城失守，敌军的弓箭也无法射入营盘，连曹操也赞扬他引水为护营河，很有创举。

    此时已是两更时分，江夏军刚刚从汉水驶入涢水，离云阳县还有一段距离，烽火警报没有传到安陆县曹军大营。

    天空乌云密布，没有星光月色，安陆郡大地格外地暗黑，夜深人静时，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只有哨兵在县城和营盘上来回巡逻。

    驻守安陆县城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两千余人，此时城墙上有余士兵在来回巡逻。

    就在这时，数十名黑影从远处奔近城墙，他们利用长木板迅速渡过了护城河，贴着东城墙根隐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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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贾诩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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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黑影一共人，是江夏军中的‘鹰击兵’，也就是江夏军中最精锐的特种士兵，这支队伍的领便是长得如猴一般的军侯刘正。

    这支军队身经战，个个武艺高强，经验都十分丰富，尤其擅长偷袭城池，针对不同的城池，他们有不同的应对手段。

    在距离护城河约十几步外，名士兵拉开了黄肩弩，这是弩中之王，弩身长七尺，弓臂长一丈，须十石劲力方能拉开，杀伤射程可达六步。

    在弩身上是一支长一尺的大铁箭，人瞄准了城墙，扳动弩刀，‘咔！’一声轻响，铁箭如黑色闪电般射出，强大的劲力使它牢牢钉在城墙之上。

    名士兵又如法炮制，在一刻钟内，十五支铁箭被悉数钉在城墙之上，虽然不是整齐一列，但也相距不到数尺，远远望去，就像一架不规则的攀登支架。

    刘正将一卷绳背在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轻轻一跃，抓住一支铁箭，他身如猿猴般轻盈敏捷，借助外墙上十几支铁箭的支撑，迅速攀爬上了城头。

    这里是东北角，也是城头防御士兵最少之处，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士兵都挤在女墙之下睡觉，尽管赵俨是一个谨慎保守之人，警惕性很高，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此时曹军士兵占领安陆郡已有一个多月，主战场转移到了江陵，安陆郡已经不重要，刚开始曹军还是颇为警惕，但一个多月后，江夏军并没有进攻安陆郡的意图，警惕性也就一点点淡化，最后有点麻痹了。

    曹军除了形式上还是坚持巡逻外，但骨里已经没有多少士兵把这种巡逻放在心上了，刘正向两边看了半晌，没有一个巡哨士兵，他心中暗喜，将绳套住墙垛，抛了下去。

    城下士兵纷纷攀城而上，弯腰越过城墙，跳进了城内，很快便消失在一幢幢民房背后的黑暗之中，随着余名鹰击兵消失在城内，刘正确认他们没有被发现，才最后一个跳进了城内，他们并不急于夺城，而潜入城中隐藏起来，等待信号……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云阳县城终于燃起了耀眼的烽火，立刻被大营内的巡哨士兵发现了，曹军大营内顿时紧张起来，‘当！当！当！’警钟声敲响，刺耳的响声传遍全营。

    睡熟中的曹军士兵纷纷醒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穿系军甲，一片忙乱，大营内开始喧闹起来。

    主将赵俨在睡梦中被钟声惊醒，他披上衣服，快步走出大帐，厉声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巡逻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主将，前方烽燧燃起柱烽火，应该是云阳县示警！”

    赵俨吃了一惊，连忙小跑至营墙边，走上了板墙，向南方望去，只见二十里外的烽燧燃起了柱火光，这应该是五十里外云阳县发出了警报，在后面的两座烽燧都跟着示警了。

    赵俨心中很惊讶，江夏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安陆郡？这时，司马懿也出现在板墙上，张辽虽然被调回樊城，但司马懿最终被留下来辅佐赵俨，这也是曹操考虑到赵俨守成有余，但进攻谋略不足，便让司马懿作为补充。

    司马懿凝视南方片刻道：“很明显，烽火既然是从云阳县方向传来，江夏军应该是乘船而至，赵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应对！”

    “司马主薄未免有点操之过急吧！”

    赵俨年近四十岁，与阳翟辛毗、许下陈群、定陵杜袭并称颍川四大名士，他也曾投靠刘表，但很快便弃刘表而走，在建安元年投靠了曹操，颇得曹操器重，从县令、主薄，一直出任都督护军。

    他在屯田中表现出了高的练兵才能，终于赢得曹操信任，虽是官，也同样让他带兵出征。

    赵俨虽有才干，不过人相轻，对于比他小十岁的司马懿多少有点不放在心上，丞相让司马懿辅佐自己，他却觉得司马懿不过是一介书生，纸上谈兵还行，真到了实战，恐怕就不行了。

    他特地将主薄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司马懿注意自己身份，“主薄，现在敌军情报不明，怎能轻易出兵，就算采取应对之策，也要摸清敌军情况再说！”

    说罢，他不理睬司马懿，随即命令身后副将臧霸道：“派一队斥候去探查消息，有情况随时来报！”

    “遵命！”

    臧霸立刻安排一队斥候出营巡哨，赵俨似笑非笑地看了司马懿一眼，转身走了。

    司马懿脸色阴沉似水，赵俨的傲慢自负同样让他异常厌恶，相比之下，张辽就没有赵俨这种官架，待人诚恳得多。

    这时，于禁慢慢走到司马懿身旁，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应该尽早出兵，埋伏在涢水旁，待敌船靠近，立刻倒油烧船，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可惜赵将军保守了。”

    司马懿半晌才冷冷道：“要么早做，要么不做，总想万无一失，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转身向自己营帐走去，约半个时辰后，一名士兵跑来行礼道：“主薄，赵帅有请！”

    司马懿本不想去，但想一想，他还是起身向中军大帐走去，大帐内灯火通明，赵俨正在地图前沉思，司马懿上前施一礼，“参见主帅！”

    “司马主薄来得正好！”

    赵俨收了地图笑眯眯道：“我已得到准确消息，一支数艘大船组成的敌军主力正向我们这边驶来，离我们还有二十里左右，司马主薄觉得要不要出兵？”

    司马懿想了想，云阳县距离这里约五十里，才半个多时辰，敌军船队便行了十里，这个速非常快，而他们离涢水约五里，还要运火油过去，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司马懿摇摇头，“我觉得来不及了！”

    赵俨脸上笑容消失，脸一沉道：“让我出兵的是你，现在反对出兵的也是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冷笑一声，“刻舟能求剑否？”

    赵俨大怒，转身拂袖而去，只听他在帐外令道：“传我的命令，命臧将军率千士兵携带火油去涢水边烧船，不得有误！”

    司马懿暗暗叹息一声，丞相说得果然没错，这个赵俨守成有余，进攻却不足，火油就是江夏军始造，他们怎么可能不防备烧船，也罢！让他得个教训。

    司马懿也不再多言，只冷眼旁观，等待臧霸的消息传来。

    .......

    涢水在安陆县一带稍微收窄了，宽只有二十余丈，仅够大船调头，在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黑漆漆的旷野。

    沉沉夜色中，一支由数支大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涢水向北方快速而行，船队延绵数十里，气势壮观，此时，在第一艘大船之上，贾诩紧张地注视着涢水两岸。

    “先生有发现吗？”刘璟在一旁淡淡笑道。

    贾诩摇了摇头，“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曹军肯定会来焚船，这也是我所期待。”

    说到这，贾诩又看了一眼聘，笑道：“将军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希望曹军来焚船？”

    聘点点头，“我确实不明白，我想贾先生岸上或许有埋伏，利用大船为诱饵，只是这似乎有点浅显了。”

    贾诩笑了起来，“我确实是用船队做诱饵，相信曹军一定会来烧船，不过我的用意却是赵俨，此人做事谨慎过头，有时又会盲动，一但遇挫，他便会立刻收缩，不敢再有任何冒险之举，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我相信这一次他也不会改变。”

    聘默默点头，他这才明白贾诩的深意，还是他看问题浅了一点，知己知彼，方能战胜，贾诩正是做到了这一点。

    “那么司马懿呢？”旁边刘璟笑问道，他始终关心司马懿。

    “司马懿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资历不足，他是官，赵俨也是官，官相轻，将军觉得赵俨会听司马懿的计策吗？”

    聘迟疑一下，“这个....我不知道。”

    贾诩淡淡一笑，“名士们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把自己的名望看得重，其实我也是一样，一旦做错事，很难承认是自己的责任，尽量推卸给别人，赵俨自然也是一样，一旦兵败，他一定会把责任推给司马懿，这几乎是官场的铁律，位卑者担责。”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忽然从岸上腾空而起，赤亮的火光照亮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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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夜战安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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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涢水西岸旷野里，千曹军士兵推着鹿车向涢水疾行，所谓鹿车就是独轮车，靠人力推行，一辆鹿车最多可以运送石粮食。

    但此时，鹿车上运送的并不是粮食，而是一桶桶火油，曹军将上万桶火油运送到安陆郡，就是为了对付江夏军战船北上。

    “加快速！”

    臧霸骑在马上，不断催促士兵赶往涢水河边，他心中也有一点焦急，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来不及赶在江夏军到来之前倾倒火油入河。

    那么这五千桶火油就将成为江夏军的战利，现在他在和江夏军战船争夺时间，就看谁先抢占到先机，现在他们离河边只有两里了，最多一刻钟，他们就将赶到河边。

    臧霸默默祈祷上苍护佑，但很多事情都不会得到上苍的护佑，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南方天空大喊：“将军快看！是火箭。”

    “臧霸盯着南方的天空，不仅是他，所有士兵都看见了，一支明亮的火箭划过夜空，照亮了天际。

    这使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士兵们纷纷停下鹿车，一种大地不安使他们不知所措。

    臧霸也同样感到不知所措，他知道这支火箭升起必有深意，那么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旷野里一片寂静，四周夜色苍茫，最多只能看到数十步外，每个人都在聆听着远方的动静。

    忽然，很多人都听到了雷鸣般的响声，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震动越强烈，不少火油桶从鹿车上滚翻下来。

    “是骑兵！”

    数十人几乎是同时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很多人都对江夏骑兵的犀利凶狠记忆犹新。

    “不准慌乱！”

    臧霸发现有士兵要逃跑了，他急得大吼一声，挥枪向一名临阵脱逃者猛刺而去，脱逃者惨叫一声，被刺穿了膛，倒地而亡。

    惨叫声镇住了所有的士兵，臧霸挥枪喊道：“把鹿车集结起来！”

    这是一个好办法，两千多辆鹿车集结，可以抵挡骑兵的冲击，曹军士兵毕竟训练有素，迅速将鹿车集结起来，形成一条长约数里的鹿车墙。

    这时，两千江夏骑兵已经杀到两步外，尘土遮天蔽日，势如奔雷，当年高顺训练的骑兵固然是骁勇善战，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夜战，才使这支‘陷阵营’名镇天下。

    江夏骑兵也同样用数年时间苦练夜战，终于有所成就，尽管是在没有星辰月色的黑夜之中，骑兵们依旧奔跑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廖化一马当先，他远远看见了前方拦的鹿车，立刻举起号角仰天劲吹，数十名骑兵跟随他一起吹响了号角。

    ‘呜——’

    在低沉的号角声中，江夏骑兵兵分两，从左右绕过了鹿车阻拦，左右夹击，杀进了曹军人群中。

    曹军士兵顿时一片大乱，他们只有千人，怎么可能和江夏骑兵接近一对一的作战。

    只片刻时间，曹军便被江夏骑兵分割包围，阵脚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数士兵转身逃跑，很快，曹军抵抗的士气便消亡殆尽，完全崩溃了。

    旷野里曹军四散奔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臧霸见势不妙，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大营奔逃而去。

    ……

    其实就算没有骑兵突袭曹军，曹军也没有机会在河中倒火油烧船了，几乎就在江夏骑兵突袭曹军的同一时刻，江夏军船队已经抵达安陆县码头。

    数十艘大船率先靠岸，一队队江夏军上岸，迅速在岸边集结，不到半个时辰，十万大军以及各种辎重都都已出现在涢水西岸之上。

    江夏军早已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按照贾诩的计划，用骑兵击溃烧船的曹军仅仅只是第一步，甚至只是一个战争的引，仅仅是用来影响敌军主帅的决策。

    贾诩真正的目标是夺取安陆县，这才是今晚战争序幕的拉开，贾诩回头低声对刘璟说了几句，刘璟点点头，目光投向了数里外的安陆县。

    尽管夜色昏黑，但他还是能隐隐看见安陆县的轮廓，到现在为止，刘正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就说明他们已成功潜入安陆县，在等待第二支火箭的腾空。

    “魏延将军何在？”刘璟声音冷厉地喝道。

    魏延一步上前，抱拳施礼，“末将在！”

    “刘正已经入城，我给你一万军队，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安陆县，我记你大功，否则提头来见！”

    魏延心中一凛，只给自己半个时辰，他心中开始紧张起来，连忙应道：“卑职遵命！”

    他转身去召集军队，不多时，魏延率领一万军队向数里外的县城急速奔去。

    刘璟望着他走远，立刻吩咐左右，“命令射第二支火箭！”

    一名亲兵飞奔而去，片刻，在县城外一支火箭腾空而起，更加赤亮，十里外都能清晰地看见。

    在县城靠近南门的一座民宅里，刘正站在院中凝视着腾空而起的火箭，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这就是给他的行动信号。

    “大家准备出击！”刘正回头令道。

    在他身后，一名鹰击士兵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每个人都披着特质的铠甲，用上等精铁打造成鳞片，穿附在皮甲之上，十步外，弓弩射不透这种精铁鱼鳞甲。

    每个人手执镔铁长矛，后背弓箭，腰挎利刃，无论防护还是兵器装备，都是一般士兵远远比不上。

    再加上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高力大，以一当十，因此这支鹰击兵虽然才人，却足以战胜千人精锐敌军。

    夜色中，名士兵列队走出院，一小跑向南城奔去，就仿佛一队曹军巡逻队，此时，城外的战斗和腾空的火箭已经惊动了守城的军队，一队队曹军士兵小跑着向各处城门奔去。

    片刻，江夏军出现在南门前，夜色昏黑，遮掩住了他们的盔甲异常，南城门处已聚集了数曹军，他们如临大敌，在城头上张弓搭箭，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城外，却没有人注意身后江夏鹰击兵的到来。

    江夏军奔至南城门，立刻一分为二，一部分沿着甬道上城，抢夺吊桥机关，另一部分则向城门洞冲去。

    “你们是什么人？”终于有军官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厉声问道。

    “动手！”

    刘正大喝一声，名江夏士兵在城头城门处一起动手，他们如一头头凶悍的猎豹，挥舞镔铁长矛杀进了曹军之中，只瞬间，数十名曹军被杀死在城门处，南城门内外响起一片惨叫声。

    ……

    在离南城门数余步外的一片树林内，魏延正率领一万士兵焦急地等待城门的动静，此时距离刘璟留给他的期限已不到一刻钟了，但城门内还没有任何动静，令魏延心急如焚。

    忽然，有士兵低声道：“将军听到没有，有喊杀声！”

    其实魏延已经听见了，喊杀声在安静的夜晚非常清晰，他神情严肃，紧紧盯着南城门，尽管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但他还是异常小心，唯恐中计。

    这时，吊桥开始缓缓放下，城楼也着了火，火势迅猛，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夜空，魏延再无怀疑，回头大喝一声，“跟我杀上去！”

    他一马当先，挥刀向县城疾奔而去，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士兵从树林里冲出，紧紧跟随。

    “杀啊！”

    呐喊声响彻云霄，一万江夏军铺天盖地，如排山倒海般向安陆县冲杀而去。

    .......

    曹军大营中军帐内，赵俨正详细询问臧霸兵败的经过，他心中暗暗吃惊，竟然是骑兵冲击了运送火油的队伍。

    这可是夜晚，数千骑兵能在夜晚速奔驰突袭，队伍没有混乱冲撞，这可是需要长期严格的训练，目前只有他们的虎豹骑和西凉的突陷骑才能办到。

    南方的江夏居然也这么强悍的骑兵，这才善于练兵的赵俨着实感到不可思议。

    同时，赵俨也感到十分沮丧，他派兵晚了一步，使火烧战船的计划没有能成功，一旦江夏军主力上岸，他将十分被动。

    “赵护军！”

    司马懿心急如焚地冲进了大帐，急声道：“县城内有情况发生，恐怕是江夏军要攻县城，请护军立刻派兵支援县城。”

    赵俨却没有反应，他半晌才冷冷道：“司马主簿，可是你提议我用火油烧船，我按照你的建议做了，结果被江夏骑兵突袭，六千桶火油丢失，千军队只逃回数人，这个帐该怎么算？”

    司马懿惊得后退一步，“赵护军此言诧异，我建议你出兵不假，但你自己却耽误了半个时辰，贻误战机，现在居然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了，赵护军，我可是提醒过你的。”

    “哼！被江夏骑兵伏击和出兵早晚没有关系，他们早就准备好，根本就不该去烧船，现在兵败，司马主簿却要撇清责任，是何居心？”

    司马懿怒反笑，“好一个撇清责任，有你这样的主帅，谁能撇得清责任？赵护军，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江夏军在攻打县城，一旦县城被攻下，你将悔之晚矣！”

    说完，司马懿拂袖而去，赵俨冷冷地注视着司马懿背影，一个小小的主簿罢了，居然把他自己当作军师了，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启禀主帅，江夏军已杀进县城，县城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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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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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不到，曹军已全部动员，近两万五千曹军士兵站满了近十几里长的板墙，人人张弓持弩，紧张望着军营四周旷野，赵俨安排的防御，如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江夏军从哪一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曹军士兵的猛烈反击。

    事实上，江夏军想攻下军营很不容易，且不说有人数众多的曹军士兵，就是军营本身也非常寻常，板墙高一丈五尺，部署了八架床弩，射程达步。

    军营四周有宽达一丈的护营河环绕，护营河外的旷野里还有大量陷马坑，坑中倒插锋利的竹签，无论是人还是马，一旦踏空都会身负重伤。

    赵俨的防御才干在这座军营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连曹操来视察时也赞扬这座军营防御构造严密，堪称铜墙铁壁，而且粮食可以坚持一个月，井水充足，也正是如此，赵俨十分自信，他并不担心江夏军的进攻，而是从容部署。

    板墙上，司马懿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数步外城头熊熊燃烧的大火，良久，他低低叹了口气。

    “主簿为何如此惆怅？”身后有人笑问道。

    司马懿回头，见是于禁，他摇摇头苦笑道：“若是我来攻打这座军营，不用天明我便可以拿下。”

    “主簿这样说，让赵护军情何以堪，他可是准备坚守一个月，这里不是号称铜墙铁壁吗？”于禁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笑道。

    “赵俨固然死不足惜，但于将军不为自己的部属考虑吗？”

    于禁脸色肃然，笑意全无，他躬身行一礼，“愿听主簿直言。”

    “于将军也是身经战了，应该知道这种铜墙铁壁其实是漏洞出，尤其是火油运用在战争上，赵护军却还在是用旧习惯来防御。”

    说到这，司马懿一指两余步外的县城道：“军营距离县城两五十步，固然可以防御弓箭的射击，但如果江夏军使用射程四步的大型投石机，从县城上居高临下攻击，我们何以阻当？江夏军只攻县城而不攻大营，显然就是发现了这个防御漏洞。”

    于禁脸色大变，司马懿的提醒使他想到了火油，他紧张地说道：“如果江夏军把缴获的六千多桶火油全部倒灌回来，整座大营就会被烧为白地！”

    “于将军说得没有错，赵俨显然没有考虑到火油，他只考虑如何把责任推卸到我的头上。”司马懿叹口气，心中无限惆怅。

    于禁却没有时间考虑司马懿细腻的心思，他只关心自己和部属的安全，连忙问道：“那主簿觉得我们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

    “其实从云阳县传来报精时，我们就应该主动进攻了，万人放弃大营主动出击，或许还有成胜机，可赵俨的保守导致我们屡屡错失战机，现在只有一个字，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禁迟疑一下问道：“主簿可是在说逃字？”

    “逃也好，撤也好，反正只要及时离开军营，就算遭遇江夏军的拦截阻击，我们也能保住七成的兵力，如果一意孤行守军营，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去找赵护军！”

    于禁转身要走，司马懿却凝视着远方城墙道：“恐怕有点晚了！”

    于禁霍然回头，注视远方二余步外的城墙，这时已经有一点月色从云层中透出，使视野稍远，隐隐可以看见城头上出现了许多巨大的身影，足有两丈余高，就仿佛一个个巨兽矗立在城头。

    于禁骇然变色，转身便向大营内奔去。

    司马懿的猜测并没有错，此时在城头上工匠们在迅速安装巨大的投石机，这种绞盘式重型投石机是由马钧设计研制，高一丈八尺，臂杆长丈六尺，另外还有一部重达千斤的绞盘坠铁。

    先将绞盘坠铁上的铁链钩挂在臂杆上，然后推动绞盘，绞紧皮带，臂杆上形成巨大的势能，只要拉动机关，链钩就会脱离臂杆，臂杆猛地挥击出去。

    一架重型投石机只需十二人便可操作，比原来的五十人足足少了八成，而且有效避免了人力拉拽时不同步所造成的伤害，射程可达四余步，将重型投石机的威力发挥到了致。

    刘璟在站城头上俯视着不远处的大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贾诩分析得没有错，赵俨的保守作风使他错失了撤离大营的机会，他必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司马懿能改变赵俨的决定吗？刘璟也觉得不可能，就算赵俨意识到了危险，他绝不会听从司马懿的建议撤军，这也是曹操用人的不当，他压根就不该用官来领兵。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州牧，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刘璟点了点头，毅然下达了攻击令，“可以发射！”

    .......

    曹营内一片混乱，数千曹军士兵正在紧急收拔营帐，一旦江夏军火攻大营，这些大帐就会使军营成为一片火海，随着营帐消失，一片片空地露了出来。

    中军大帐内，赵俨背着手来回踱步，眼前的局势令他忧虑万分，但让他立刻撤退，他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大帐另一边，于禁和臧霸焦虑不安地等待着赵俨的决定，他们二人都是身经战之将，和司马懿一样，都意识到了大营面临的危险，力主张撤离。

    但赵俨才是主将，没有赵俨的同意，他们的军队不能离开大营，否则他们将会严重违反军规，甚至会被曹操处斩。

    “主帅，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撤退，否则我们都会遭遇灭顶之灾，主帅，撤吧！”于禁焦急地劝道。

    “主帅，撤吧！”臧霸也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赵俨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撤离就能平安吗？江夏军来数艘战船，至少有数万军队，还有两千多骑兵，军队在哪里去了，不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吗？我们没有夜战的能力，就算我们撤离，也同样难逃被全歼的命运，留在这里至少不会溃散，还是一支军队。”

    于禁急了，高声喝道：“可是.....如果不撤离，我们大家全部烧死算了！”

    赵俨眼睛一瞪，怒道““于将军，你这是在对主将说话吗？你再敢无礼，以下犯上，我立刻以军规斩了你！”

    于禁不敢再多言，含恨地低下头，旁边臧霸又说：“主帅，在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没有投石机，无法反制对方，被六千多桶火油反噬，留在这里确实很危险，请主帅思。”

    “我知道！”

    赵俨冷冷回了一句，他走到大帐口，凝视着夜空，良久方道：“五更已过，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天亮后再撤退吧！这才是稳妥的办法。”

    于禁和臧霸还想再劝说，赵俨一摆手打断他们的话头，“我已权衡利弊，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去吧！”

    于禁和臧霸走出大帐，于禁狠狠‘呸！’了一声，“一个书呆，丞相怎么让这样的人当主将？

    “嘘！”

    臧霸迅速看了一眼身后，低声道：“未雨绸缪，咱们自己考虑好退，形势不妙就走，不必跟他一起丧命。”

    于禁大喜，他就是这个想法，但又害怕被丞相严惩，现在多了一个臧霸，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他正要答应，就在这时，东面传来一片呐喊，于禁和臧霸一起扭头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东大营的天空中，四五颗巨大的火球正向他们头顶上呼啸飞来，就仿佛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

    空中除了火球之外，还夹杂着七八桶火油同时向大营抛来，火油砸在地上，木桶立刻碎裂，火油四溢，流满了一地，一只呼啸而至的火油翻滚着点燃了地上的火油，熊熊烈火立刻燃烧起来。

    曹军大营内一片混乱，巨大的火球使每个人心中都感到震撼，有一种进入末日般的恐慌。

    火球是用稻杆缠绕而成，又浸泡了火油，这种火球是冲营的利器，它落地后会随着巨大的惯性翻滚，可以冲出千余步，如果是落在营帐之中，所过之处将会是一片火海。

    赵俨从大帐里冲出来大声叫喊：“快用沙土掩埋！”

    赵俨受到曹操的器重，他确实是有几分本事，他只是担心上遇袭而不肯夜间撤离。

    但他也想到了会遭遇江夏军火攻的危险，为此他也安排了应对措施，除了收撤所有的营帐外，他还命士兵准备了大量沙土，一旦有火油砸进大营，就立刻用沙掩埋。

    只是火球引发了士兵们的恐慌，军营内一片混乱，没有人想到用泥沙掩埋火油，此时大营内已有十几处着火，烟火弥漫曹营。

    但这时，已经有曹军士兵开始紧急应对，他抗着沙袋在大营内等候，一旦有火油砸落，便立刻用沙土掩盖四溢的火油，效果也逐渐显现.

    尽管天空中的火球和油桶依旧在接二连地呼啸砸来，但大营内的着火点却在一处处减少，曹军已经控制住了江夏军的火油攻击。

    不过，曹军另一个更大危机却随后发生，赵俨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掘井自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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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抓俘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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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军队驻营时很少有人会使用河水护营，一方面是驻营主要选择在高处，居高临下，易于防守，其次挖河道的工程量较大，若是临时驻营则没有这个必要。

    而赵俨是长期驻营，筑造坚固的板墙，所以为了像城池一样，他特地引安陆县的护城河，围绕大营一圈，形成了一条宽达一丈多的护营河，再配合坚固高大的板墙，使大营易守难攻，俨如一座城池。

    如果在火油没有出现之前，这样的驻营确实很有特色，但在江夏军率先使用火油后，这样的护城河实际就埋下了大的隐患。

    就在江夏军的重型投石机将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射入曹军大营内的同时，江夏军在护营河外的水道中倾倒了数千桶火油，这些火油迅速在大营蔓延，短短半个时辰内，大营外的护营河内都渐渐覆盖了一层刺鼻的火油。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火球击中了板墙，被弹回了河中，火球在水中依然有一半在燃烧，瞬间便点燃了连接水道中的火油，水面上迅猛燃烧起了大火。

    火势迅速蔓延，从水道燃烧进了护营河道，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到一般，又俨如两条火龙在水中疾游，最后在大营西北方汇合，形成了一条壮观的火环，将大营团团围住。

    水面上火势熊熊，浓烟滚滚，大营内的曹军士兵开始惊慌起来，很多士兵还是第一次看见水面燃烧，这种水火交融的奇景甚至比火球还要震撼人心，更要使士气崩溃。

    很快，水面燃烧开始带来了一连串的严重后果，先便是东面的板墙被点燃了，从城头投掷而来的油桶不少都在砸中板墙，火油流满用木头和泥土构筑的营墙，使东面一段长约数里的板墙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其次便是浓烟弥漫大营，呛人的浓烟使人无法呼吸，这时，士兵们再也无法顾及城头上呼啸而来的火球和油桶，火球在大营内肆意奔腾，将一群群士兵撞翻，油桶碎裂，火油流满一地，随即被火星点燃，形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开始在军营内迅速蔓延，士兵的哭泣声，咒骂声，绝望的叫喊声，两万五千多曹军士兵在大营内没命地逃窜，本能地想寻找一处安全之处。

    就在这时，大营外的战鼓声开始隆隆敲响，五千江夏军开始发动了对曹军大营的进攻，内忧外患，士气崩溃，使曹军陷入了绝望之中。

    赵俨满头大汗，严峻的形势已经使他焦头烂额，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火油的战争，火居然能在水中燃烧，这已经超过了他的常识。

    “不要慌乱，集结准备突围！”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但四周一片混乱，出了数亲兵外，再没有人再听他的命令，这时，一名亲兵军侯奔上前大声道：“主帅，西门营门已开，于禁将军和臧霸将军已经率领他们的部众突围了。”

    赵俨大吃一惊，不由破口大骂道：“这两个混蛋，胆敢擅自逃跑，我非将他们斩不可！”

    虽然这样大骂，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叹了一口气，赵俨又问道：“有多少士兵逃跑了？”

    “有一大半了！”

    亲卫军侯急道：“江夏军已经冲垮了南营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万般无奈，赵俨只得恨恨道：“传令所有士兵突围！”

    他翻身上马，向西面奔去，可刚奔出几步，又勒住缰绳问道：“有谁看见司马懿了？”

    “他晚上一直和于禁将军在一起，不知是否逃走。”黑暗中有士兵回答道。

    “果然是他在后背怂恿！”

    赵俨骂了一句，催马向西营奔去，众士兵跟随着他，身影很快便被浓烟遮掩住了。

    大营内，曹军已经完全崩溃，各自寻逃生，随着于禁和臧霸率领本部士兵开西营逃走，整个曹军士兵仿佛找到了逃命出口，上万人向西营门汹涌而去。

    其实赵俨的担心不无道理，数万江夏军不可能任由曹军逃走，他们在军营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抓捕逃亡而出的曹军。

    就在西大营外两里处，刘璟亲率一万江夏军排列成偃月阵型，等待曹军的自投罗网，刘璟骑在战马之上，手执方天画戟，冷冷地注视着两里外烈火焚营。

    这场战役他最初的目的是击溃曹军，夺回安陆郡，增强孙权战胜曹军的信息，也让孙权意识到，和自己背盟将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但此时，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念头，刘璟随即对左右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俘获司马懿者，赏金五千两！”

    ........

    司马懿在火球刚刚出现时便意识到了大势已去，他当即立断逃离大营，但李俨已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擅自离开大营。

    司马懿知道自己离开大营，必然会成为李俨在曹操面前抨击自己的借口，为此，他化妆成一个曹军小兵，穿了一身普通的甲胄，带着他的十几名随从躲在北大营附近。

    司马懿很清楚眼前的局势，西营外必然会有江夏重兵埋伏，只有从北面向汝南方向逃走，才有可能脱离困境。

    护营河中烈火熊熊，大营内浓烟弥漫，不断呼啸而至的火球和火油桶使曹军大营内一片混乱，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斗志已完全崩溃，人人都在寻找逃生的机会。

    在北营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千士兵，高声叫嚷着开启营门，名曹军士兵守卫北门，他们手执战刀，排成列，杀气腾腾盯着大群企图冲击营门的士兵。

    为一名身材魁梧的牙将挥舞长刀高声喝骂：“主帅有令，擅出营门论斩，谁敢冲击营门，我第一个斩了他！”

    尽管数千士兵群情激昂，却没有一个人敢带头冲击，这时，躲在人群中的司马懿指了指为的牙将，低声对一名随从道：“用弩箭射他！”

    他的随从立刻举起弓弩，瞄准了为的军官，只听‘咔！’一声弩机轻响，一支弩箭脱弦而出，闪电般射向为牙将，牙将正在大声叫骂，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偷袭，眨眼间，箭矢便射到牙将眼前，他躲闪不及，面门被一箭射中，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守军顿时一片混乱，司马懿趁机大喊一声，“再不出去就被烧死了，冲出去！”

    群情激昂，场面顿时失控了，数千士兵向营门涌去，几名企图阻拦的士兵被乱刃分尸，大门被撞开，吊桥放下，北营门大开，数千曹军汹涌而出，向黑色中没命的奔逃而去。

    围剿北营门的江夏军主将是大将甘宁，他率领五千士兵，在北营门两里外布下了一个口袋，这时有士兵指着营门方向高声道：“甘将军，敌军出来了！”

    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只见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在旷野里没命奔逃，不少人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这是踩中了陷马坑，被藏在坑中的锋利竹签刺穿了脚掌。

    这时，很多曹军士兵都发现了前面有敌军包围，吓得大喊起来，甘宁一挥短戟，喝令道：“投降者免死，敢反抗者格杀无论！”

    五千江夏士兵拉出一道里长的扇形大网，将奔跑出来的曹军士兵团团包围，“投降者免死！”

    “扔下兵器，跪下！”

    黑色中传来江夏士兵不断地喝喊声，又传来被杀士兵的惨叫声，无数曹军士兵走投无，纷纷跪下投降，司马懿也混在人群之中，但他骑着一匹马，混乱中，他已和随从走散了。

    这时他听见有不少江夏士兵在高声喝问降兵：“司马懿在不在这里？”他大吃一惊，拼命鞭打战马向东北方向奔逃。

    “站住！”有江夏士兵发现了他，数支箭向他呼啸射来，从他头顶上射过，忽然前方出现了二十几名江夏士兵，手执长矛对准了他，若冲上去，他的战马必将被长矛刺穿身体。

    司马懿急忙一调马头，企图从正东面逃走，不料他的战马长嘶一声，重重向前摔倒，它踩中了一个陷马坑，竹签刺穿了马蹄，战马前腿骨折，司马懿也被掀翻在地，一条腿被战马死死压住，他低声咒骂一声，挣扎着想起身，但数支锋利的矛尖却带着风声向他的前胸和咽喉刺来。

    司马惊得大喊一声，“我就是司马懿！”

    矛尖在他的前胸和咽喉前停住了，一名什长颤声问道：“你真是司马懿？”

    司马懿长叹一声，扔掉了头盔，对几名江夏士兵道：“这有什么好假冒，我就是主簿司马懿！”

    几名江夏士兵一声欢呼，同时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急声大喊：“是我抓到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按住他。”

    这时，什长冲上前，揪起几名士兵，给了每人狠狠一拳，骂道：“他奶奶的，这有什么好争，赏金大家都有份，让老先问问！”

    什长又堆出笑脸，扶起司马懿陪笑道：“这些都是粗人，让先生受惊了，只要先生别乱来，我一定会善待先生？”

    司马懿已经大概听出了一点端倪，问道：“抓住我，有多少赏金？”

    一名士兵脱口而出，“五千两黄金！”

    什长回头一巴掌将他打翻，恶狠狠骂道：“再胡说八道，老抽死你！”

    他又给司马懿拍拍身上的尘土,满脸陪笑道：“其实就只有一点小赏而已！”

    司马懿已经明白了，也感到很惊讶，自己居然值五千两黄金，既然如此.....

    他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帽冠，一指着战马身上的包袱，对什长令道：“给我把包拎着，我跟你们去见刘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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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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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淡的月光之下，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在西营外的旷野里刚刚结束了，于禁和臧霸率领四千部众拼死突围，在一轮轮箭矢的密集拦截下，四千曹军阵亡过半，但于禁和臧霸还是带领数人突围而出，向西奔逃而去。

    没有了大将的率领，剩余的曹军士兵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突围要丧命，而退回军营会被烧死，他们无可选择，只能投降，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兵跪满了旷野，纷纷将手放在头顶上。

    “我们投降！投降！”

    投降之声响彻了旷野，大片大片士兵跪倒在地，一队队江夏军士兵在战俘中穿行，收缴兵器，镇压企图反抗的敌军，这时，十几名江夏士兵将曹军主帅赵俨推到刘璟面前。

    说起来也是令人难以置信，曹军在逃跑时发生了内讧，在西营大门外，因为争道而发生了冲突，赵俨和他的余亲兵被上千愤怒的曹军士兵包围，余亲兵被杀死大半，在危急关头，赵俨被江夏士兵救下，也同时成为了江夏军的战俘。

    赵俨被推到刘璟面前，傲然而立，周围士兵大声喝道：“跪下！”

    赵俨哼了一声，却不予理睬，这时，刘璟摆摆手，对左右道：“替他松绑！”

    亲兵替赵俨松了绑，刘璟微微笑道：“赵护军，我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想回去，我放你走，若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将任命你为荆州治中，你的家**儿，我会向曹丞相换来，如何？”

    赵俨低头沉思良久，安陆郡万曹军在他手中全军覆没，他已无颜去见曹操，也知道自己被曹军深恨，他叹息一声，单膝跪下抱拳道：“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大喜，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刘璟早已久闻公之大名，今日得公，刘璟生之幸也！”

    赵俨想到自己曾经投靠过刘表，又弃之而走，时隔十年，结果还是回了荆州，这就是命中注定了，他苦笑一声，“赵俨愿竭尽全力，为州牧效力。”

    刘璟命亲兵带赵俨回船去更衣休息，这时，他又问左右道：“可有谁抓到了司马懿？”

    相对于赵俨，刘璟更看重司马懿，如果他得到司马懿，将不亚于得到诸葛亮，可与诸葛亮对抗，这一次是抓住司马懿的大好机会，如果丢掉了，他将悔之晚矣。

    亲兵们四下去问了一圈，回来禀报：“回禀州牧，没有人看到司马懿！”

    刘璟心中暗暗诧异，难道司马懿跟随于禁和臧霸突围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在远处高声笑道：“州牧，我特来领赏！”

    这是甘宁的声音，刘璟心念一转，难道司马懿并没有从西营突围，而是从北面突围了，他立刻问道：“难道兴霸抓住了司马懿？”

    “正是！”

    甘宁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兵，拥着一人走来，正是司马懿。

    刘璟心中大喜，拍拍甘宁的肩膀笑道：“兴霸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甘宁一指身后的什长和几名小兵笑道：“是这几名弟兄抓住了司马懿。”

    刘璟呵呵一笑，对抓住司马懿的什长和小兵道：“我会信守承诺，给你们重赏，不过赏赐应该由甘将军分给你们，先下去吧！”

    什长忍不住一咧嘴，心道，若经过甘宁的手，他肯定会把赏赐分给其他士兵一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给自己。

    不过有赏就不错了，说不定还能升一级，他带着几名小兵跪下谢赏，退了下去。

    这时刘璟走到司马懿面前，亲自给他松了绑，打量他一下笑道：“抓住两万战俘我不在意，但抓住了仲达，才是我的心愿达成！”

    司马懿默默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冷笑道：“司马懿乃碌碌平庸之辈，怎敢被刘州牧如此看重？”

    刘璟又问道：“事已至此，仲达可愿为江夏效力？”

    司马懿转身向北，负手不语，周围亲兵大怒，正要斥骂，刘璟一摆手止住了士兵，又笑道：“我问得唐突了，仲达再考虑考虑吧！”

    刘璟当然不会放他走，当初贾诩不是也不肯投降么？而且司马懿为曹操效力也时间不长，远远谈不上像程昱、荀彧那样对曹操忠心耿耿，此时他不肯投降，更多是为了一种尊严。

    只要给他时间慢慢考虑，相信他会回心转意，刘璟回头吩咐左右，“带司马先生下去休息，不准怠慢！”

    司马懿一言不发，转身跟着亲兵匆匆走了，刘璟回头望着两万多战俘，本钱已经足够了，可以去和孙权谈一谈了，他当即令道：“押送战俘上船，收拾战场，搬走所有的粮食物资！”

    ........

    尽管于禁和臧霸两人率领数人冲破重围逃走，但大部分曹军士兵却没有他们的幸运，在朦胧的晨曦之中，一队队被俘曹军士兵垂头丧气被江夏军驱赶着上了船，一夜的战斗，足足有两万五千余人成了江夏军的战俘。

    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物资被搬上了大船，刘璟站在主船船头，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大群曹军战俘从他眼前走过，旁边聘笑道：“这么多劳动力，恐怕徐长史会笑着睡不着觉了。”

    “仲业说得没错，这些战俘用来开采铜矿是最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贾诩，见他站在船舷另一边，怔怔望着下面走过的战俘，显得心事重重，刘璟明白他的心情，便慢慢走上前笑道：“先生感到愧疚吗？”

    贾诩摇了摇头，“若愧疚我就不会来了，只是望着这些被俘士兵，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刘璟淡淡笑道：“在战场上能被俘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是这样，或许是我渐老的缘故，想到他们家人在倚门而望，心中竟有几分不忍。”贾诩苦笑一声道。

    刘璟沉思片刻说：“在此之前，我们俘获的战俘一般都是用来交换，以后交换会越来越少，按照惯例，战俘一般都是为奴，不过，让战俘终生为奴确实也残酷，订一个制吧！服劳役年，即可自由。”

    贾诩叹息一声，“公的心胸总是令人钦佩！”

    说到这，贾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笑问道：“听说赵俨已经投降了州牧，司马懿听说也被抓住了，州牧准备怎么处置他？”

    “他们都是有才华之人，赵俨虽然兵败，但他的才华并不在带兵打仗，而应该在于屯田练兵，所以我任命他为治中，主管屯田和练兵，至于司马懿......”

    说到这，刘璟笑了起来，“我为他花费了五千两黄金，他自然应该得到重用，如果他肯投降于我，我会用他为谋士。”

    贾诩微微一笑，“让他投降，可不是那么容易啊！我和他父亲颇有交情，要不要我替州牧劝劝他？”

    刘璟大喜，躬身向贾诩施一礼，“一切拜托先生了。”

    贾诩捋须一笑，“给我时间，我来慢慢劝服他。”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而至，向刘璟施礼禀报道：“启禀州牧，有十几名当地老人求见州牧！”

    刘璟点点头，又对贾诩道：“司马懿之事，我就交给先生了，我先去处理事务。”

    “州牧请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刘璟这才跟着亲兵匆匆向船下而去，贾诩望着刘璟走远，不由陷入沉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司马懿，不知该从何着手？

    ……

    河岸上，十几名年迈的老者在安陆郡守苏飞的带领下来到刘璟面前，苏飞上前低声道：“这是安陆县下属几个乡的老，在安陆郡德高望重。”

    “他们有什么事？”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他们希望我们的军队能留下来。”

    苏飞又回头对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荆州牧刘使君大人。”

    众老人一起跪下，“小民拜见州牧大人！”

    刘璟连忙让亲兵把他们扶起，笑着对众人道：“各位父老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刘璟能办到，一定会帮助大家。”

    一名老者垂泪道：“恳求使君不要丢下我们，曹军若至，必会杀我们以泄愤。”

    刘璟一时有些为难，他此时并不想夺回安陆郡，倒不是他担心曹操率大军来报复，而是若在安陆郡驻兵少，没有什么意义，若驻兵多，则会被曹军派大军前来歼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留下安陆郡反而可以分散曹军的兵力。

    这时，他看见聘在一旁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走到聘身旁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启禀州牧，属下有一个方案，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你说，什么方案？”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云阳县驻兵，作为插在江北的一根楔，对将来战胜曹军一定能发挥作用。”

    这个方案让刘璟颇为心动，云阳县位于云梦泽中，四周都是湿地水泽，涢水又流经其中，要攻打云阳县，必须走水，如果是江东军或许没有问题，可如果是不擅水战的曹军，攻下云阳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聘又接着道：“可把云阳县的居民迁走，再修筑一些工事，只要驻扎两千军队，完全可以抵挡万人进攻。”

    刘璟见聘眼中露出期待的神情，便微微一笑道：“那云阳县我就交给你了。”

    聘大喜，立刻躬身道：“属下愿驻扎云阳县！”

    刘璟又走回来对苏飞和十几名老者道：“这样吧！安陆县的居民暂时迁去夏口，这件事就交给苏守负责，最迟后天就会有船队来协助迁移，如果需要军队帮助，可以和将军具体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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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贾诩会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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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懿被软禁在第二艘大船上，江夏军给他的待遇不错，有里外间船仓，有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找到一名被抓获的属下来服侍他，除了不能离开船仓外，在船舱里一切都自由，还有一扇小窗让他探望外面的景色。

    此时司马懿正伏案疾书，给妻张氏写一封信，他随军出征时，妻张氏怀孕已七个多月，现在计算日，他妻应该临盆了，这让他为期待，妻会不会给他生下第一个儿。

    司马懿今年十岁，成婚近十年，已经生了两个女儿，唯独膝下无，他妻这次怀孕，令他期待已久，如果能生下儿，也就遂了他最大的心愿。

    司马懿将信一气呵成，他放下笔，不由叹了口气，现在他是战俘，如果信送不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马懿起身负手走到小窗前，默默地注视窗外的景物，大船在涢水中向南航行，旭日已从云层中升起，万丈霞光射向大地，将大地染成了紫红色，他的脸庞也染成了红色。

    他在考虑自己前途命运，刘璟显然是希望他能投降，而且也很看重自己，不惜悬赏五千两黄金来抓捕自己，虽然不知刘璟为何如此看重他司马懿，但至少说明一点，自己绝不会轻易被放走。

    事实上，司马懿并不愿意为曹操效命，是因为他并不赞成曹操寒门法家的政治思想，他看重名门望族，重儒家，为反感曹操对名士大儒的摧残，当年名儒边让被杀时，司马懿参加了反曹阵营，激烈抨击曹操对儒士的残害。

    当几个月前当儒领袖孔融被杀，司马懿更是心灰意冷，以至于他放纵国监士回乡，以表示对曹操的抗议，如果曹操愿放他走，他宁可回乡种田，耕读终老。

    ‘道不同，不与之谋’，他和曹操的政治思想截然不同，要么就是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推翻曹氏的统治，要么就是回乡避官，终老不为曹操所谋，没有第种选择。

    现在曹操让他成为主簿，成为谋士，实际对司马懿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为曹操谋划一天，他觉得自己就仿佛参与了对儒家的残害。

    现在，刘璟要求他投降江夏，他并没有强烈的思想抵触，只是他需要考虑利益，考虑自身和家人的安全，坦率地说，他就是担心江夏是否能顶住曹操全力以赴的征伐，能否击败曹操的南征。

    如果刘璟被曹操所灭，那他投降又有何意义？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连终老山林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这时，身后传来他随从的笑声，“公，我找到了《庄》！”

    司马懿的随从名叫杨顺，世代是司马府的奴仆，他从小跟司马懿一起长大，武艺颇为高强，尤其善于射弩，他一直跟随保护司马懿，但在突围时和司马懿走散，同时也被江夏军抓捕，江夏军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又将他派来继续服侍司马懿。

    司马懿回头见他抱来几十卷竹简，便笑问道：“是从哪里弄来？”

    “是他们的战利，一箱箱堆在底仓，江夏军当它是垃圾，随便我挑选。”

    “垃圾！”

    司马懿摇摇头冷笑道：“这么宝贵的财富，怎么能当它是垃圾？看来江夏军也不过如此。”

    杨顺放下竹简又笑道：“我还搞到一个炉和一只茶壶，我去给公煎茶吧！”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看会儿书。”

    杨顺答应一声，慢慢退下，司马懿随手捡起一只竹简，竟然是《秋水篇》，他在小桌上展开书简，慢慢细读。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司马懿凝神细听，杨顺开了门，只听他问道：“这位先生找谁？”

    回答是一个中年男的声音，“去禀报你家公，就说贾诩来访！”

    司马懿‘啊！’的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贾诩和他父亲交情好，他从小就认识。

    “原来是世叔来了，恕侄儿失礼！”司马懿躬身深施一礼。

    贾诩捋须笑道：“我听说贤侄不幸被俘，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看。”

    司马懿这才忽然醒悟，贾诩是刘璟的军师，他一定是来劝说自己投降，司马懿顿时有些尴尬，勉强笑道：“世叔请房内坐吧！”

    贾诩也不推辞，跟随司马懿进了内舱，两人坐下，贾诩笑问道：“令尊可好？”

    “家父现在温县旧宅养老，身体尚好，”

    贾诩叹了口气。“我与令尊有六年未见了，他比我还小两岁，现在他能在家安晚年，我却还在江夏思虑天下大事，不能比啊！”

    司马懿也笑道：“世叔是天下有名的才智之士，若过早退隐，实在是可惜，家父还羡慕先生呢！”

    贾诩大笑，“若他真这样说，就是言不由衷了。”

    两人又叙旧片刻，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有些奇怪地问道：“世叔也住在这条船上？”

    “不！我在前一艘船上，刚刚过来。”

    “可是船上在行驶中.....”司马懿很不解，这怎么过得来？

    贾诩呵呵一笑，“贤侄和我当初刚来江夏时一样，很奇怪在航行中的船只，怎么能往来？北方人都不可思议，事实上，只要操作得当，两艘船随时可以相连，搭上栈桥就过来了，很安全。”

    “原来如此！”

    司马懿若有所思道：“如果爆发水战，那么船只之间便可以随时往来支援，是这样吧！”

    “这就是南方水军的优势，事实上，不管曹丞相在江陵怎么训练水军，北方水军还是无法和南方水军相提并论，相差甚远，所以这次曹丞相南征，不利居多啊！”

    司马懿沉默不语，贾诩看了他一眼，又试探地问道：“贤侄觉得刘州牧此人如何？”

    “他虽年轻，却有野心，居然连襄阳王都拒绝了，据说丞相对他赞不绝口，只恨他不是自己之，不过我个人不了解他。”

    贾诩叹息一声道：“你确实不了解他，刚开始我也不了解他，后来才慢慢了解，坦率地说，我深为赞同他重振汉王朝的远大抱负，也由此追随于他。”

    司马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贾诩居然想重振汉王朝，那么他当年辅佐董卓又怎么解释呢？

    贾诩仿佛明白他的心思，摇摇头苦笑道：“人是会变的，我历经世事，直到晚年才有所悟，曹丞相虽有匡扶天下之志，但他尊法贬儒，重寒族贬士族，逆历史潮流而行，已经埋下了他败亡之根。

    就算他得天下，也不过是靠武力所维持，一旦维持曹氏统治的武力衰败，那么反对他的儒家名门就会形成力量，当这股力量朝野连成一片，也就是曹氏消亡之时，所以我敢断言，曹氏兴盛最多不过代。”

    贾诩这一席话令司马懿陷入了深思，他骨里也是反曹派，贾诩剖析深刻，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贾诩并不指望一次就能说服司马懿归降，他会逐步改变司马懿的心志，贾诩见司马懿深思不语，便笑着起身道：“我要回去了，贤侄昨晚一定未睡，好好休息吧！等到江夏后，我带去四处走走，了解一下江夏的人风景。”

    司马懿也起身送他出去，走到门口，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我妻可能要临产了，我写了一封家信，还望世叔替我寄回许昌，给家人报个平安。”

    “可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贤侄把信给我吧！”

    司马懿回房取来信，交给贾诩，“拜托世叔了！”

    贾诩一笑，“明天到夏口后，我立刻派人送去邺城。”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望着贾诩走远，旁边杨顺小声道：“他真的会为公送信吗？”

    “只是一封家信而已，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我想，刘璟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为难我。”

    司马懿把信送走，一颗心放下，他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要好好睡一觉了，到夏口后再叫醒我。”

    .......

    船舱里，刘璟静静地听着贾诩的汇报，他神情平静，至始至终没有打断贾诩的述说。

    “属下和他父亲很熟悉，他父亲司马防曾任京兆尹、洛阳令，一直以安邦护民为己任，曾不止一次对人说，总有一天，他会老死在赴任途中，可年前他才五十七岁，便辞官回乡养老了，由此可见他对曹操的不满。”

    贾诩见刘璟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自己的话，笑了笑又继续道：“有其父必有其，其实我知道，司马懿也不想当曹丞相的官，只是他为了保家族而不得已为之，我刚才试探他，说曹丞相重法轻儒，重寒族轻世家，是逆历史之潮流，他既然没有反驳我，就说明他也深有感触，待我再慢慢开导他，定会让他为州牧效力。”

    说到这，贾诩取出一封信，呈给了刘璟，“这是司马懿请我送给他妻的家信，我答应了他，请州牧过目。”

    刘璟见信封并没有封口，便将信抽出来看了一遍，不由笑道：“原来司马懿也要得了，取名为司马师。”

    他把信递给贾诩，“可以将它送去邺城。”

    贾诩阴阴一笑，压低声音道：“信去了邺城，曹丕必然会派人信，我深知曹丕此人多疑胜过其父，州牧不想在信的后面再加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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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蕲春风云

    曹操给孙权密信的内容终于在两天前公开，顿时在江东军政双方引起轩然大波，以周瑜、鲁肃为首的军方抗曹派坚决反对和曹军妥协，他们认为唇亡齿寒，一旦荆州被灭，那么江东之危也将迫在眉睫，周瑜上书孙权，认为背弃荆吴之盟，将严重损害江东和吴侯信誉，力劝孙权谨慎从事。

    但以张昭、诸葛瑾为首的江东文官集团却强烈支持接受曹操的方案，他们认为应审时度势，避开曹军锋芒，张昭更是认为荆州才是江东世敌，应借曹军灭掉荆州，为江东夺取荆州创造条件。

    张昭的方案得到了程普、韩当等军方元老的支持，他们也认为荆州才是江东第一大敌，一旦荆州联吴抗曹成功，刘璟坐大，必然会严重威胁江东安全，只有借曹军之手除去刘璟，才是上佳之策。

    支持也好，反对也罢，两天来，蕲春小县成了江东战和两派斗争的战场，而孙权却深居大宅，关闭府门，任何人也不见。

    入夜，蕲春县飘起小雨，丝丝细雨如针尖般落下，将蕲春这座长江之城笼罩在细雨烟霭之中，由于吴侯和大批江东高官入住，蕲春郡实施了夜禁，夜幕降临后，大街上便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士兵在这座不大的县城内来回巡逻。

    夜幕初降，一队江东士兵簇拥着水军大都督周瑜进入了县城，马背上，周瑜显得心事重重，他住在江边的战船之上，但这是他两天来第四次入城了，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他刚刚得到一个紧急情报，刘璟亲率江夏军在安陆郡大败曹军，驻扎在安陆郡的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令周瑜极为振奋，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刘璟在对吴侯发出明确的信号了。

    此时，周瑜急急入城，便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吴侯，片刻，周瑜便来到了吴侯居住的寄春园，也就是蕲春县最大的府宅前，只见在大门前聚集着几名官员，撑着伞，乃是顾雍、虞翻、张温和步骘四人，看来他们也是想见吴侯而不得入府。

    “周都督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众人拱手见礼，顾雍先问道：“公瑾可是来劝吴侯乎？”

    “非也，是来向吴侯禀报军情。”周瑜笑了笑，他不想和这群文官直接翻脸，尽量保持克制。

    “吴侯推说感恙，任何人都不见，我们已来了半个时辰了，不得入内，都督如此自信，可是有重大情报要向吴侯禀报？”虞翻试探着问道。

    “没有什么重大情报，只是因为长江涨水，对水军不利，想和吴侯商量一下改变驻地。”

    “莫非公瑾想应刘璟之邀改驻邾城？”

    面对这些官员的各种试探盘问，周瑜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笑道：“水情紧急，让我先禀报吴侯，有时间我再和诸君探讨大家感兴趣的话题。”

    他拱拱手，催马向府门而去，众人只得闪开，眼睁睁看着周瑜下马走上台阶，将一份文书递给了守门侍卫，众人窃窃私语，若是长江涨水这种小事情，吴侯肯定任何人都不会见，但周瑜如此胸有成竹，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果然，一名侍卫从府中出来，向周瑜施一礼道：“吴侯请周都督进去！”

    十几名文官顿时一片哗然，顾雍和虞翻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大为生疑，张温急道：“事情必然有变，诸君，我们去见军师！”

    众人纷纷赞同，这个时候，恐怕只有张昭才能见到吴侯了，大家当机立断，掉头向张昭的住处而去。

    ．．．．．．．．

    小窗前，孙权默默注视着黑夜中的霏霏细雨，这几日他心情颇为烦乱，一方面是他始终拿不定主意，便将密信的内容泄露出去，密信内容泄露却引起轩然大波，各路势力对他的劝说使他不胜其烦。

    另一方面，长江对岸的江夏却一直没有消息，使他心中有些失落，他知道鲁肃已经密告了刘璟，但除了刘璟赶赴夏口的消息外，再没有任何情报传来。

    不过，刚才周瑜送来一份情报让精神为之一振，安陆郡发生了大战，他立刻便明白过来，这就是刘璟赶赴夏口的结果了，他现在急于知道安陆郡的情况。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周都督来了！”

    “请他进来！”虽然孙权也知道接见周瑜会让文官们不满，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了。

    很快，周瑜走进了阁楼，躬身行礼道：“参见吴侯！”

    孙权见周瑜的袍服已经湿了，便笑道：“外面的雨势好像不小啊！公瑾先换一身干衣服吧！别感恙了。”

    他一摆手命侍卫带周瑜去换衣服，不多时，周瑜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两人这才坐下，此时孙权和周瑜都已借更衣而调整了心态，两人都冷静下来。

    孙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热茶，等待着周瑜带来的消息，周瑜沉吟一下道：“属下得到确切情报，刘璟率数万大军在安陆郡大败曹军，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连主帅赵俨也投降了江夏军。”

    孙权手不由一抖，一点茶水溅出来，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周瑜，“你的情报可靠吗？赵俨居然投降了江夏。”

    “绝对可靠！属下得到的消息，赵俨出任荆州治中。”

    孙权半晌没有说一句话，这个消息让他感到十分震撼，赵俨竟然投降了江夏，难道他就那么看好江夏？

    而且江夏军在安陆郡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人不可小觑，竟然在一夜之间使三万曹军全军覆没，这让孙权已略略偏向曹操的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周瑜已经察觉到了主公心态的微妙变化，他心中暗喜，又道：“曹军远道而至，不习水战，虽然在江陵临时训练，但其实没有半点意义，顶多乘船时不再晕船，至于水上战斗，他们还差得远，这一战只要荆州和江东紧密联合，就一定能战胜曹军，主公！我们不要再犹豫了。”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此时已心乱如麻，刚刚理清楚的一点思绪又被安陆郡突来消息打乱了，使他重新陷入了迷茫之中。

    “公瑾先去吧！让我再考虑考虑。”孙权叹口气道。

    “属下告退！”

    周瑜知道需要给孙权时间考虑，他行一礼，便匆匆告辞而去。

    走出府门，周瑜透过朦胧的雨夜，迎面看见鲁肃撑着伞匆匆赶来，“子敬，怎么回事？”周瑜笑问道。

    “原来公瑾也在这里，我是来禀报吴侯，刘璟派使者来了。”

    周瑜一怔，怎么只是使者前来，难道刘璟本人不打算来见吴侯吗？

    鲁肃仿佛知道他的疑惑，笑道：“刘璟当然要来，使者是前来联系具体会面事宜。”

    周瑜点点头，“你去吧！吴侯应该会见你。”

    ．．．．．．．

    周瑜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孙权一人，他竭力使自己心绪平静下来，现在他需要把各种头绪理清楚，方能权衡利弊。

    他曾经已偏向于接受曹操开出的条件，但江夏军在安陆郡的战役却使他忽然发现，似乎江夏军的实力已经不亚于江东军，这便让孙权犹豫了，如果自己背弃盟约，而曹操却在江陵坐山观虎斗，等荆州和江东打得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会这样吗？

    正思虑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吴侯，鲁副都督有急事求见！”

    孙权现在倒想见一见鲁肃，便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侍卫领着鲁肃走进了房间，鲁肃躬身施一礼，“微臣参见吴侯。”

    “子敬来得正好，请坐吧！”

    鲁肃坐下，他是要禀报刘璟派使者前来一事，可他见孙权似乎有话要说，便先忍住了，孙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才公瑾告诉我一个消息，说刘璟在安陆郡大败曹军，连曹军赵俨也投降了江夏，这件事你知道吗？”

    鲁肃愕然，摇摇头道：“这件事微臣不知。”

    孙权陷入沉思，鲁肃也不敢打扰，只静静坐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孙权从沉思中惊醒，歉然笑道：“我把你忽视了，子敬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微臣要禀报吴侯，刘璟派从事刘敏为使者前来，刚刚到码头了。”

    孙权笑问道：“刘璟回武昌了吗？”

    “应该还在夏口，估计明后天回武昌，刘敏是前来安排州牧与吴侯会面的细节。”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接见他了，就由你全权和他商议会面的细节，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命！”

    房间里沉寂下来，孙权却没有让鲁肃告辞，他又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子敬，我心里烦乱啊！”

    鲁肃恭恭敬敬道：“吴侯的烦乱在于各种利益的纠葛，每个人都想影响吴侯，以实现自己的利益，却很少有人考虑吴侯的利益。”

    “子敬也有利益吗？”

    “微臣也有利益，微臣希望江东建国，吴侯为开国之君，微臣为开国之臣，名垂青史，千年后吾子孙可言，我乃开国鲁公之后也！

    孙权大笑，“子敬乃本份之人也！”

    沉吟一下，孙权又问道：“那子布、德谋等人，又是为了什么利益？”

    鲁肃半晌方叹息道：“曹操若取江东，以鲁肃及众人乡党，官不失州郡，还可进爵封侯，他们当然不希望冒险和曹军一战，可吴侯若降，何以安置？车不过一乘，从不过数人，封区区闲侯之爵以度终老，荆州刘琮在前，吴侯可见否？”

    孙权慨然叹曰：“子敬所论，金玉之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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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蕲春风云（一）

    以张昭等一批文官为首的议和派虽然因为孙权亲到蕲春县而暂时偃旗息鼓，但随着曹操密信内容的公布，他们就仿佛被打了强心针一般，又再次振奋起来，强烈要求孙权放弃与荆州的盟约，退兵回江东。

    他们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地劝说孙权，以至于孙权不胜其扰，关闭府门不接见任何人，尽管如此，他们并不肯放弃劝说孙权。

    张昭已经意识到，这是让孙权放弃孙刘联盟的最好机会，在他的策划下，数十名文官重臣分为数班，每天轮流去孙权住处求见并劝说他接受曹军主张。

    事实上，张昭的轮劝策略还是比较成功，正是在他们一次次的劝说下，孙权已渐渐偏向于解除孙刘联盟，不过张昭却不知道，安陆郡之战使已经偏向解盟的孙权又再次动摇了。

    张昭的住处位于县衙之侧，是一栋占地三亩的小宅，只住着军师张昭和他的几名随身家仆，此时大堂上灯光通明，顾雍、虞翻、张温和步骘等四人正和张昭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虞翻忧心忡忡道：“军师，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水位上涨对于水军来说是极为平常之事，吴侯不会为这点小事接见周瑜，我以为周瑜必有大事要禀报吴侯，我等决不可等闲视之，让周瑜说服了吴侯。”

    旁边张温也接口道：“仲翔所言极是，我倒觉得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刘璟，至始至终，作为结盟的另一方，江夏似乎没有任何消息，这未免有点奇怪了，此事已闹得沸沸洋洋，江夏在蕲春焉能没有细作？刘璟必已得知此事，我怀疑周瑜去见吴侯，一定和江夏有关系。”

    “各位静一静，听我一言！”

    张昭笑着摆摆手道：“我知道大家心情急迫，事实上，我们已经劝到这个地步，仅凭口舌之利是难以打动吴侯了，不仅是我们，周都督他们也是一样，除非他们能得到江夏军已改变局势的消息，否则，吴侯就算接见周都督十次，也没有任何意义，问题是，江夏军可能在这么短短的两天内改变局势吗？”

    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这时，一名从事匆匆走进大堂，在张昭耳边低语几句，张昭笑了起来，“各位，果然不出我所料，江夏派使者来了，协商刘璟和吴侯会面之事，除了面对面的谈判，江夏军已经无棋可走了。”

    “可如果刘璟答应让步，吴侯最终还是决定和荆州同盟怎么办？”顾雍神情严肃地问道。

    张昭一笑，“如果荆州真的决定让步，而且让步可观的话，我倒支持孙刘同盟了，毕竟我们要考虑江东的最大利益，如果刘璟答应把长沙、武陵、零陵、桂阳、衡阳五郡以及南郡的长江以南部分划给江东，我就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步骘道：“可是军师别忘了，除了长沙郡外，其余四郡半都在刘备的手上，刘璟就算答应了也没有意义。”

    张昭微微笑了起来，“子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要刘璟答应了条件，他就无法阻拦我们进兵荆州，坦率地说，我不止想要进军荆州，还要夺取益州，这样，整个长江以南都是我东吴的疆土了。”

    “如果刘璟不答应呢？”步骘继续问道。

    “问得好！”

    张昭冷笑一声说：“如果他不答应，那么江东和他结盟还有什么意义？那我们就不妨和曹操谈判，共灭荆州，一样能拿到长江以南的土地，我想曹操一定会考虑这个建议。”

    ．．．．．．．．

    从孙权府中出来，鲁肃又来找到了诸葛亮，此时诸葛亮已得到了刘备的快信，一颗心落地，他的心情也从江陵陷落的郁闷中走出，恢复了往常的自信和睿智。

    天空下着细雨，使夜晚变得凉意十足，诸葛亮披了一件绣鹤大氅，头戴莲花帽，手摇一柄羽扇，笑眯眯望着对面的鲁肃道：“子敬不用担心，刘璟这些天一天做了什么事，足以挽回吴侯的错误决定。”

    鲁肃苦笑一声，“我也希望他做点什么，听说我派人给他送信的第二天，他便赶去夏口了，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葛亮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从旁边的书筪里取出一张地图，摊放在桌上，对鲁肃道：“你说刘璟去了夏口，我就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是夺取了安陆郡，全歼安陆郡曹军，只有这样，他才有和吴侯谈判的底气，也只有这样，吴侯才不敢轻易和曹操结盟。”

    鲁肃注视地图半响，他也感觉到诸葛亮说得有道理，曹军主力远在江陵，刘璟不可能远征江陵，杀去樊城的可能性也不大，时间上来不及，那么只有夏口对岸的安陆郡了，安陆郡只有三万曹军，由赵俨率领，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肥肉，正好让江夏军一口吞掉。

    想到这，鲁肃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可就算这样，两天时间就歼灭曹军，这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如果是用突袭的手段就不一样了。”

    诸葛亮笑道：“赵俨此人毕竟是一介书生，他不像别的大将那样，通过实战来磨砺自己的弱点，他的弱点会很明显，一旦被江夏军抓住，莫说两天，一夜之间就会全军覆没，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我想刘璟不会给他机会调整，此时战争应该结束了，所以刘璟才会派使者前来联系江东会晤之事。”

    “依贤弟的意思，这次刘璟和吴侯会晤，应该是达成共识了吧！”

    诸葛亮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肯定还会有波折，不过．．．．我们要往好的方向想。”

    沉吟一下，诸葛亮又道：“我想和吴侯再谈一谈，子敬能替我安排一下吗？”

    鲁肃默默点头，“我尽量吧！但恐怕得晚两天。”

    “这个无妨，只要在刘璟和孙权会晤之前便可。”

    其实诸葛亮担心的是，刘璟和孙权会晤最后会以出卖自己主公的利益而达成共识，他必须要说服孙权放弃这个想法。

    ．．．．．．．

    四更时分，一艘五百石的客船停靠在了赤壁码头之上，赤壁镇多年来一直是江陵和江夏之间的长江重要补给站，每天都会有往来的商船和客船在赤壁镇停靠，休息吃饭并补给粮食。

    但随着三年前夏口建城，赤壁镇的生意便被抢走大半，停靠赤壁的长江船只越来越少，小镇开始变得荒凉。

    但就在去年，陶氏商行趁低价时买进了一半的小镇土地，改建成仓库，使赤壁镇成了陶家中转贸易站，并在靠近码头处修建了一座大的补给店，主要是替陶氏商行的船只补给，同时也顺便为往来的商船和客船补给。

    这艘五百石的客船停泊在码头上，立刻有一名船老大跳下船，向补给店而去，刚走了几步，便从船舱里走出一名身穿魁梧的男子，叫住了他，“秦老大，你这是去哪里？”

    “去买些粮食和老酒。”

    船老大解释道：“你们不是不想停靠夏口和武昌吗？那可就只能在这里补给了，错过这里，我们粮食可就支持不住了。”

    船上人显然不愿去夏口和武昌补给，男子便摆手道：“那你去吧！但不要乱说我们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会多嘴！”

    船老大笑了笑，便快步向百步外的补给店走去，此时店已经关门，船老大用力敲了敲门，“老宋，是我，秦老大！”

    这时，店里的灯亮了，门开了一条缝，船老大立刻挤了进去，店管事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名叫宋福。

    他在陶氏商行当了近二十年的伙计，人脉很广，长江上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认识，去年被升职调来当补给店的管事，手下有五名伙计。

    宋福手拿油灯，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拍拍嘴道：“秦老大，长江上的规矩是入更后不补，现在都四更了，你来做什么？”

    船老大陪笑道：“老宋，我急着赶路去蕲春，你就行行好吧！下不为例。”

    “你干嘛不去夏口补给，到那里天正好亮了，而且那里的米价比我这里便宜不少，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刮油皮几时变得这么有钱了？”

    刮油皮是荆州土话，也就是吝啬鬼的意思，船老大苦笑一声道：“船上客人不准我在夏口停泊，也不准在武昌停泊，反正是他们出钱，我就无所谓了，别说废话了，我买两石米，再拿五坛酒，替我搬到船上去。”

    补给店的规矩是不准打听客人的情况，宋福也不多问，便去叫了两个伙计起来搬米和酒坛，一名伙计扛着一袋米快步向码头奔去。

    片刻回来，伙计神情有些讶色，把宋福悄悄拉到一边低声道：“船上人居然带有弩箭和长矛！”

    弩箭是民间禁品，荆州严禁民间私藏，尽管战乱年代这些禁令也名存实亡，但在江夏郡却控制地很严。

    往来长江的行商在经过江夏郡时，都会刻意把违禁兵器藏起来，但伙计居然看见船上有弩箭和长矛。

    这就是违反规矩了，宋福心中有些疑惑，他又走回来不露声色地笑问道：“你的客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肯在夏口和武昌停船？”

    “老宋，按照规矩，这个好像不能问吧！”船老大有些不满道。

    宋福脸一沉，冷冷道：“既然你要讲规矩，那我会立刻向赤壁驻兵报告，你的客人私带弓弩和长矛，你是船老大，应该知道后果！”

    船老大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后果，如果不是本郡人携带违禁兵器乘船过境，船老大将受重罚，他连忙合掌哀求道：“老宋，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放过我吧！”

    宋福哼了一声道：“那说吧！我刚才问的事情。”

    船老大无奈，只得低声道：“他们是从江陵上船，我怀疑他们是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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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蕲春风云（二）

    宋福的眼睛蓦地瞪圆了，失声喊出来，“曹军！”

    船老大一下子把他嘴捂住，“小声点，那帮家伙吃人不吐骨头，你要害死我吗？”

    宋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秦老大，你太大胆了，竟然敢运送曹军，若被江夏军知道，你小命就保不住了。”

    “我也不想啊！但被找上了也没办法。”

    船老大没有说实话，客人给了他二十两黄金，他早把一切风险都丢掉九霄云外，这时，伙计上前禀报：“福掌柜，都搬运上船了。”

    宋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秦老大，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保重吧！”

    船老大急着要走，付了钱便匆匆去了，望着他在黑夜中消失的背影，宋福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姓秦的，你难道忘记我是谁了吗？”

    他立刻叫上来一名伙计，低声嘱咐道：“盯上这艘船，船上有曹军，我向武昌汇报。”

    伙计点点有，抄起一支桨向码头奔去，宋福则写了一份纸条，快步来到后院，从后院鸽子笼中摸出一只鸽子，小心地将纸条塞进它腿上的小管中，猛地将鸽子抛上天空，鸽子展开翅膀，向东方飞去。

    ．．．．．．．

    刘璟的坐船在十艘战船的护卫下，从夏口出发，一路折道向南驶向武昌县，事实上，他是去蕲春县和孙权会晤，中午时分，船队缓缓停靠在武昌县码头，它们只是在码头暂作停留，随即继续南下，前往蕲春县。

    刘璟站在船头，望着数里外的武昌县城，他此时很想回府一趟，看一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只是他必须尽快处理好江东军的联盟危机，暂时还无暇顾及自己的家庭。

    对于孙权的背信弃义，刘璟也同样恼火万分，如果没有曹军南压威胁，他索性想甩开膀子和江东军大战一场，只是一些事情他必须要忍，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如果他不学会妥协，他必将一事无成。

    如果他站在江东的立场上，孙权的行为其实也无可厚非，换成他刘璟，他说不定也会动摇立场，假如有一天，曹军从合肥进攻江东，他会不会救江东？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今天他求孙权，有一天孙权就会来求他刘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当孙子。

    “州牧，徐长史他们来了！”

    只有十几名骑马之人从武昌城方向奔来，为首之人，正是长史徐庶，后面跟着一群文官，包括蒋琬、董允、周不疑、马良等等年轻高官，刘璟还意外看见了陶政，陶政也就是陶湛之兄，现已弃商从政，出任武昌县尉。

    片刻，徐庶带领众人上了船，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眯眯摆手道：“各位辛苦了，大家请进舱坐下吧！”

    他令亲兵把众人请进船舱里坐下，这时，徐庶把刘璟拉到一旁，低声道：“发现了曹操使者的踪迹。”

    刘璟一怔，“什么曹操使者，是去蕲春县的使者吗？”

    “正是！”

    徐庶把陶政叫上前，吩咐他道：“你自己给州牧说吧！”

    尽管陶政是刘璟的大舅子，但在此时他是刘璟下属，不能谈私情，他施一礼道：“今天一早，家父收到赤壁镇补给店发来的飞鸽快信，说发现载有曹军的客船，大约有十几人，是去蕲春县，为首之人是一名文士。”

    刘璟大喜，这就是曹操使者了，他立刻问道：“这艘客船现在在哪里？”

    “他们不肯停靠夏口，按照正常航速，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夏口，正向武昌县方向而来。”

    这个消息令刘璟喜出望外，简直就是上天送来一份大礼，他立刻回头令道：“让沈弥来见我！”

    片刻，大将沈弥步上前，躬身施礼，“请州牧吩咐！”

    沈弥是甘宁的部将，原是长江锦帆贼群盗中的第一水上高手，在江夏军也是水性第一，他已累功升为牙将，这次他率一千精锐水军跟随刘璟前往蕲春县。

    刘璟回头又问陶政，“可有陶家人协助？”

    陶政点点头，“陶家已派人在码头上等候，愿协助军队抓捕。”

    刘璟随即吩咐沈弥道：“你可带五百弟兄跟随陶家人前去抓捕曹军使者，不可伤人，务必活捉来见我。”

    “卑职遵命！”

    沈弥行一礼，跟随着陶政下船去了。

    刘璟这才走进船舱，只见众人正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便笑问道：“各位在期待什么？”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战俘！”

    船舱里顿时一阵大笑，这次安陆之战，前后俘获的两万五千余战俘对江夏来说，绝对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

    因为战备，七成以上的青壮劳力都被编为民团后备役，日夜操练，使得江夏的青壮劳力极其短缺，眼看到了夏收时节，大片麦田无人收割，只能动员妇女老人参与田间劳作。

    这一点刘璟心中非常明白，他摆摆手，船舱里立刻安静下来，刘璟这才问徐庶道：“现在和江东的火油交易已进行了多少？”

    徐庶欠身答道：“已运出两千桶火油，还有三千桶正在搬运上船，还没有运出。”

    刘璟沉吟一下道：“现在我们和江东的关系略有不和，火油交易立即停止，等我的通知再恢复。”

    徐庶也知道了目前的局势，他默默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这时蒋琬建言道：“启禀州牧，如果恢复火油交易，我建议用粮食来交换，毕竟我们也有铜矿，可以铸钱，相比之下，粮食要更加珍贵。”

    刘备明白他的意思，便对众人笑道：“这次我也要给大家说说劳力的问题，曹操在江陵训练水军，两个月内不可能东进，所以民团后备军的训练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他们会集中收割小麦，并参与插秧种稻，加上妇女和老人协助，农田的劳力可以解决。”

    徐庶听懂了刘璟的意思，便笑道：“州牧的意思是说，两万多曹军战俘就不打算给我们了？”

    “大家看看！”

    刘璟指着徐庶对众人笑道：“看看你们的徐掌柜，已经精明成什么样子，我还没说完，他就叫起来了。”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徐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州牧是想让他们去开矿。”

    “说得没错，我确实打算用这两万五千曹军战俘开矿铸钱，战俘已经押送去了绿铜山，由邢道荣将军率领三千军队看押，文官方面，由李正方担任矿冶使，至于战俘粮食......”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略显担忧的徐庶笑道：“徐长史不用担心战俘的粮食问题，这次安陆郡之战，我们缴获了近二十万石军粮，将全部用于战俘，另外我希望订下一条规矩，战俘服劳役三年后可获自由。”

    徐庶点点头，“州牧心怀仁慈，是天下人之福也！”

    ．．．．．．．

    沈弥率领十艘哨船和三艘千石战船在江面上撒网般的搜寻往来船只，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一艘五百石的三桅客船，并且有陶家的小船跟踪，此时战争尚未正式爆发，江夏还没有下达禁江令，因此江面上往来的客船和商船颇多。

    而五百石的三桅客船偏偏是最寻常的一种长途客船，江面上随处可见，为了防止漏网，所有向南航行的五百石客船全部被拦截，江夏士兵逐一上船盘查。

    陪同沈弥搜查客船的陶家管事姓王，他经验十分丰富，认识运送曹军使者的客船老大，有他在，目标漏网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这时，江面连续驶来三艘五百石客船，王管事忽然指着跟在客船后面的一艘单桅小船道：“那就是我们商行的船只，就是那艘船！”

    沈弥的目光立刻盯住了三艘客船，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其中一艘，这时，第二艘客船忽然掉头，企图想向对岸驶去，沈弥立刻大声喝道：“拦住那艘船！”

    其实不需他下令，江夏水军已经开始行动，七八艘哨船从南北两面夹击，这时，一艘千石战船从北面疾驶而至，横挡在客船前方，终于迫停住了客船。

    这艘船正是在赤壁补给的船只，船老大吓得浑身颤抖，抱头躲在船舷边，他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七八艘哨船迅速靠近了客船，江夏士兵纷纷攀上船舷，就在这时，两名手执弩箭的男子从船舱里冲出，对准上船的江夏士兵放箭，一名江夏士兵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栽下江去。

    数名士兵跳下江营救，其余数十名士兵一齐放箭，箭如疾雨，将两名男子乱箭射死，这时，二十余名士兵冲入船舱，从船舱内押出数名年轻精壮的男子。

    最后出来之人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文士，身材中等偏矮，容貌干瘦，他此时被吓得脸色苍白，他见几名江夏士兵执刀向自己冲来，惊得他大声喊道：“我是曹丞相使者，请不要伤害我！”

    众士兵将他按到在甲板上，他从他身上搜出一只玉制信匣，这就是曹操给孙权的第二封信，沈弥上前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他拖站起来，瞪着他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是江夏的口音？”

    沈弥身高八尺，长得膀大腰圆，他满脸横肉，脸上布满了伤痕，相貌十分凶神恶煞，文士被他揪住衣领，吓得结结巴巴道：“在下.....柴桑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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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蕲春风云（三）

    “你就是蒋干！”

    船舱内，刘璟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个身材略显瘦弱的男子，这位就是三国演义中那位两次中计，丧送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的蒋干？他还居然是柴桑人。

    蒋干认识刘璟，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在下正是。”

    刘璟想起他见过两个姓蒋的人，又问道：“当年樊城游缴所的蒋忠和黄祖幕僚蒋齐是你什么人？”

    “他们都是我族人。”

    蒋干无奈地回答，他垂手站在刘璟面前，神情显得有些尴尬，蒋干心中甚至还有些惭愧，他的父亲现在还在柴桑，跟大哥住在一起，侄儿蒋励还是江夏军的一名屯长。

    这是他的秘密，他告诉曹操自己父母双亡，隐瞒住了父亲还健在的事实，他也害怕被刘璟查出自己背景，但他的口音却暴露了秘密。

    “你是哪年投靠了曹操？”刘璟又问道。

    “建安八年！”

    蒋干立刻又解释道：“但我建安五年就离开柴桑去北方游学，州牧掌柴桑时，我并不在柴桑。”

    这时，刘璟语气变得柔和，一摆手道：“先生请坐！”

    蒋干心中忐忑不安地坐下，目光撇向桌上的信匣，那里面是曹丞相给孙权的正式书函，刘璟拾起信匣，信匣由白玉制成，外面系一条金带。

    刘璟打开玉匣，取出了里面的信函，让刘璟不由一怔，这竟然不是曹操的私信，而是一份加盖有汉丞相大印的书面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答应五年内不进攻江东，封孙权为吴公。

    同时还提出，如果江东军愿意和曹军共同攻打荆州，战后，江东将得到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还有第三条，愿为次子彰求娶吴侯之妹为妻，两家共结秦晋之好。

    这让刘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个孙权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是丞相许诺，同时还给了孙权荆南四郡，看来曹操是下了血本，一定要把孙权争取过去，幸亏这份保证函被自己截住了，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个赤壁的管事一定要好好重赏。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沉思下一步的对策，当然他可以把信和使者扣留，就当此事没有发生，可如果曹操再派使者怎么办？或者孙权派使者去江陵，都会引发危机。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使者前去蕲春县，刘璟又看了一眼蒋干，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解决危机的钥匙还是落在此人身上。

    刘璟坐下，注视着蒋干微微笑道：“我去年看过柴桑户册，子翼兄的父亲应该还在柴桑吧！”

    这句话俨如一记重击，重重击打蒋干心中，使他本来就不是很坚强的内心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他慢慢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绝望。

    。。。。。。

    孙权临时府邸，诸葛亮在鲁肃的陪同下，在大门前耐心地等待着孙权的召见，鲁肃没有失信，最终说服孙权见一见诸葛亮，听一下刘备方面的意见。

    政治从来都是极为现实，完全靠实力说话，自从曹操攻陷江陵，刘备惨败渡江后，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孙权对他的兴趣也不大了，诸葛亮也被孙权冷落。

    不过诸葛亮并不想离开蕲春，他要想方设法让刘备加入到抗曹的阵营中来，否则刘备就会失去分享战利品的机会，最终靠鲁肃的帮忙，使诸葛亮得到一次会见孙权的机会，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这时侧门开启，一名侍卫跑了出来，行一礼道：“吴侯有请！”

    诸葛亮和鲁肃对视一眼，一起向大门内走去，很快，两人走到书房前，侍卫进屋禀报：“鲁副都督和诸葛先生来了！”

    “请进！”房间里传来孙权的声音，心情似乎不错，回答得很轻松。

    诸葛亮走进房间，只见孙权正坐在案头批阅江东送来的公文，目前东吴内政由张紘代管，暂时平安无事，山越人也没有趁机闹事，农业风调雨顺，夏粮丰收在望，这使孙权心情十分愉快。

    诸葛亮上前施礼道：“孔明参见吴侯！”

    孙权笑着一摆手道：“孔明先生请坐！”

    诸葛亮坐下，鲁肃也陪坐在另一侧，孙权这才歉然道：“这几日事务繁忙，无暇见先生，着实怠慢了，请先生见谅！”

    诸葛亮一笑，“亮也有耳闻，知道吴侯烦心，也不敢打扰。”

    孙权知道他说得是曹操密信之事，他不想和刘备方面谈这件事，便一笑揭过，又问道：“不知现在皇叔状况如何？”

    “我前天接到皇叔快信，皇叔已在武陵县，目前武陵县粮食充足，军队还有两万五千人，实力尚在。”

    “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上次东吴一会，实在是匆忙，什么时候再请皇叔来江东，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孙权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当真，但诸葛亮却抓住了机会，笑道：“既然如此，孔明就替皇叔接受吴侯的邀请，大战后皇叔一定前来拜访吴侯。”

    孙权心中一怔，没想到诸葛亮竟当真了，他只得苦笑一下，岔开了话题，“这次抗曹之战，很遗憾皇叔不能参加了。”

    这也正是诸葛亮要谈的正事，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道：“吴侯此言诧异，联合抗曹是上次东吴之行，吴侯和皇叔亲定的大计，南郡之军虽然遭遇小挫折，但实力仍在，且抗曹之心愈加盛烈。

    现在我们依然拥有衡阳、武陵等五郡，以及南郡一半，精锐之军两万五千人，更重要是皇叔手中有衣带诏书，奉旨讨贼，更加名正言顺，否则，曹操以丞相之身亲讨江东，又有皇帝旨意，刘州牧及吴侯皆是汉臣，何以抗旨不遵？”

    诸葛亮的话句句打在孙权的心中，诸葛亮说得很对，他们联合抗曹最大的问题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曹操奉旨征讨，而他们却抵抗朝廷大军，说得严重一点，他们就是造反叛逆，如果有刘备的衣带诏，他们就是清君侧，救汉帝，意义完全不同了。

    诸葛亮见孙权已被说动，他又接着道：“三方抗曹，必有一头，刘皇叔愿奉吴侯为首，协助吴侯讨伐汉贼！”

    这也是诸葛亮的杀手锏，他知道孙权和刘璟在暗争抗曹领袖之位，这对战后的利益分配具有重要意义，所以他先表态，支持孙权为三方抗曹领袖。

    孙权终于被说服了，他点点头又问道：“不知皇叔会以什么方式参与抗曹？”

    诸葛亮大喜，孙权终于松口了，他连忙道：“我们有两个方案，一是派军队跟随江东军，其次是我们在西线作战，攻打江陵，断曹操江陵后路，两个方案由吴侯决定。”

    孙权想了想便笑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先不急决定，总之，我支持皇叔的抗曹立场。”

    诸葛亮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便不久留了，起身告辞，孙权亲自送诸葛亮出去，给鲁肃施了一个眼色，鲁肃会意，吴侯是要自己留下来。

    鲁肃将诸葛亮送出大门，又匆匆赶回来，只见孙权站在窗前沉思不语，鲁肃不敢打扰主公思路，便静立一旁。

    过了良久，孙权问道：“子敬可知道刘备为何一定要参与抗曹大计吗？”

    “他是皇叔，又奉衣带之诏，在这个时候，他若龟缩在武陵不出，会被天下人非议，他承担不起这种重责。”

    “你真这样想？”孙权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鲁肃。

    鲁肃点点头，“微臣确实是这样认为，诸葛亮也承认了微臣的想法正确。”

    孙权摇了摇头，“那是子敬太忠厚了，看不懂诸葛亮的心计。”

    鲁肃连忙躬身道：“微臣不知，请吴侯明示。”

    孙权叹了口气，“坐下说吧！”

    两人坐下，孙权这才苦笑一声道：“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昨天子布找到我，劝我就算最终和刘璟联合抗曹，也要谈及条件，要刘璟让出长沙、武陵、零陵、桂阳、衡阳五郡，可除了长沙郡外，其余四郡都在刘备手上，刚才诸葛亮坚持刘备军队参与抗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却一时忘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鲁肃沉默片刻，问道：“吴侯是想反悔，推翻刚才的允诺吗？”

    “我也不至于这么言而无信，但如果能不知不觉让孔明消失，那么......”

    孙权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杀了诸葛亮，那他承诺之事就无人知晓了，也就可以随之作废，只是这个想法有点太阴狠，他希望能得到鲁肃的支持。

    鲁肃却立刻起身道：“吴侯，请容微臣一言，刘备参战有利于主公抗曹之名正言顺，这其实是大义，而为了区区四郡而甘冒逆臣之名，实为因小失大，吴侯若要四郡，战后可以找别的理由，但大敌当前，微臣以为，还是应该众志成城，团结抗曹才是正途！”

    孙权默默不语，鲁肃一席话说得他万分惭愧，半晌他才叹息一声道：“子敬说得对，我险些做了蠢事了，多亏子敬的劝谏，也罢，就采纳子敬的话，既已许之，就不再反悔，四郡等战后找别的理由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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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蕲春风云（四）

    次日午后，孙权率领数百文武官员聚集在蕲春码头前，欢迎刘璟的到来，这时，有士兵在眺望台上大喊：“江夏船队出现了，在十里外江面上！”

    又过了片刻，只见一队由十几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正向蕲春县驶来，为首大船上插着一面巨大的金边赤旗，赤旗是汉朝军旗，也是荆州军的军旗，而镶金边则表示荆州牧的帅旗。

    孙权回头示意，鲁肃立刻大声道：“奏乐！”

    码头上顿时鼓乐齐鸣，八支舞龙狮队伍上下翻飞，热闹异常，不多时，刘璟的座船徐徐靠上了码头，刘璟站在船头，满脸笑容向众人拱手施礼，头戴金冠，身着紫袍，腰束玉带，更显得他武略文采，英姿勃发。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名亲卫以及两名从事刘敏和蒋琬。

    孙权微微赞叹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卓越不凡！”

    大船靠岸停稳，有船夫迅速搭上船板，刘璟走上岸，笑道：“不敢劳兄长亲自来迎！”

    “贤弟到来，为兄怎能不迎？”

    孙权大笑上前，两人紧紧拥抱，孙权上下打量他一下，又笑道：“一年不见，贤弟瘦了很多啊！”

    “多事之年，哪里胖得起来？”

    两人会意，皆一阵大笑，这时，刘璟一招手，一名士兵端着一只铜盘上前，盘中是一柄短剑，刘璟笑道：“此剑名青月，是我在柴桑所得，一直收藏至今，现赠给兄长。”

    这把剑实际上是柴桑工匠在冶炼斩马剑时炼出，锋利异常，独此一柄，收藏名剑是孙权最大的爱好，他顿时有了兴趣，拾起剑抽出，只见剑身为淡青色，剑光如月，寒气森森，锋利异常。

    “好剑！”

    孙权连声夸赞，把剑交给随从，又对刘璟笑道：“听说贤弟喜得贵子，我也要表示心意，金珠宝贝不稀罕，我送给贤弟宝贝儿子一个大家伙。”

    他回头喊道：“牵上来！”

    只见人群纷纷闪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小象慢慢走上前，刘璟心中惊讶，他走上前拍了拍小象，忽然想起历史上孙权送给了曹操一头象，最后由曹冲来称象，莫非就是这头象？

    孙权走上前笑着介绍道：“这头象名叫米拉,是一名岭南商人送给我，还有一个象奴，小象很温顺，等令郎长大一点，可以骑着它玩。”

    “那就多谢兄长了！”

    刘璟命人把小象和象奴一起带上大船，这才跟着孙权乘上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内缓缓而去。

    蕲春县是小县，没有东吴城那样数十万人上街迎接，只有全县数千人上街欢迎，虽然人数很少，但人人欢呼，个个面带激动的笑容，他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刘璟的到来。

    十几年前，孙坚跨江击刘表，就是从蕲春县渡江，那一战蕲春县几乎全县皆毁，没有比饱尝战争痛苦的蕲春县人更期盼孙刘和好。

    刘璟望着一张张激动的笑脸，他又想起了襄阳的民众，也是这样发自内心的欢迎自己，他忍不住叹息道：“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只求能平平安安过日子，说起来令人惭愧，就是这么低的要求也很难满足他们。”

    孙权也微微叹息道：“贤弟所言，也是我所思！”

    马车停下了，蕲春县没有吴王宫那样宽阔壮观的宫殿，只有孙权所住的府邸稍微象样一点，孙权笑问道：“我记得在东吴，你是住在陶府，那么这里呢？是由我安排，还是回自己坐船？”

    刘璟歉然道：“白天在这里吧！晚上还是回船，让兄长操心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贤弟先休息，晚上我为贤弟接风洗尘。”孙权笑眯眯拍了拍刘璟肩膀，带着他走进府门。

    ．．．．．．．．

    孙权有午睡的习惯，每天中午都要小睡半个时辰，多年来雷打不动，他回到自己房间，稍微收拾一下便躺下午睡了，但今天他有些疲惫了，睡过了头，迷迷糊糊中他被侍卫推醒。

    “吴侯，醒一醒！”

    孙权惊醒，他被扶坐起来，只觉得头一阵阵疼痛，就仿佛要炸开一般，他眉头一皱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半个时辰了，吴侯，军师有急事禀报。”

    孙权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稍减，这才道：“请他进来！”

    片刻，张昭匆匆走进，躬身道：“惊扰吴侯午睡了，但微臣有紧急之事禀报。”

    “说吧！什么事？”

    张昭上前一步，低声道：“曹丞相派使者来了！”

    “啊！”

    孙权大吃一惊，头痛顿时无影无踪，他连忙道：“现在人在哪里？”

    “在北边的小码头，使者不敢下船，怕被江夏军看见，只派人来通告微臣。”

    孙权有些奇怪了，竟然这么巧，两家一同到来，不敢曹操若再派使者前来，也就是这两天到来，其实也不奇怪，只是巧了一点。

    他沉吟一下道：“你派一辆马车去接他，但不要来我这里，先接到你的府里去，下午，我自会去见他，这件事只能你我知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微臣明白！”

    张昭行一礼便匆匆去了，孙权只觉一阵疼痛又向他头脑袭来，曹操竟然又派使者来了，他刚刚决定联合荆州抗曹，没想到再起风波。

    事实上，孙权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他还留了一点点侥幸，假如曹操使者不来，那么他就顺水推舟地跟刘璟合作，从刘璟那里榨取更大的利益，可曹操使者到来，使他并不稳定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曹操又给自己什么条件呢？

    ．．．．．．．．

    曹操的使者自然是蒋干，他被刘璟秘密审讯后，最终被迫妥协，答应了刘璟的条件，除了他的随从由江夏士兵乔装外，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房间里，蒋干正向张昭细谈曹军备战情况，这也是曹操给他的一个任务，向江东重臣讲述北方军队的强大，但蒋干从江陵出发时，他们还不知道安陆郡大败的消息。

    这时，门口有家人跑来禀报，“老爷，吴侯来了！”

    张昭连忙出门去迎接孙权，房间里，蒋干心中十分紧张，刘璟给了他一封假信，他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很担心被精明无比的孙权看破。

    这时，门帘一挑，张昭带着孙权走进房间，“蒋先生，这位便是我的家主公。”

    蒋干只觉孙权目光异常锐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假装，他心中一阵阵心虚，上前施礼，“在下九江郡蒋干，参见吴侯！”

    九江郡也就是此时的豫章郡，柴桑原本属于九江郡，被刘表占领后，划入了江夏郡，事实上，在朝廷版图中，柴桑依旧是属于九江郡，只是蒋干不敢提自己是柴桑人，那太敏感了。

    “蒋先生一路辛苦了，请坐吧！”

    蒋干见孙权没有追问自己是九江郡哪里人，他一颗心稍稍放下，不料他刚坐下，孙权又笑问道：“原来蒋先生也是我们江东人，不知是九江郡哪里人？”

    蒋干的心惊得几乎要停住跳动了，好在他路上已经考虑过说辞，便硬着头皮道：“我祖籍本是柴桑人，十年前为躲避战乱，带着父母迁到了彭泽，年少时我跟公瑾同窗为学友。”

    这就是蒋干不敢不承认自己是九江郡人的缘故，他和周瑜是同窗好友，周瑜可认识他，他只能说自己是在刘璟镇守柴桑之前迁去了彭泽。

    “原来是公瑾的同窗好友，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好在孙权更关心曹操的信件，便没有继续追问蒋干父母现在何处？他沉吟一下问道：“不知曹丞相有什么话给我？”

    蒋干取出玉匣呈给孙权，“这便是丞相的亲笔信，请吴侯过目！”

    孙权立刻接过玉匣，慢慢打开，取出了信件，曹操的信还是正式承诺书，不过内容大不一样了。

    曹操承诺三年不打江东，不过有条件，条件是以芜湖为界，江东军三年内不得越过芜湖，另外豫章和蕲春两郡在三年内暂由朝廷托管，驻扎朝廷之军，三年后还给江东。

    至于联合攻打荆州，战后把长沙、桂阳等四郡划给江东也丝毫不提，不过信的最后，曹操愿意为次子曹彰求娶吴侯之妹为妻，这一条倒是保留了。

    在保证书的最后，是红艳艳的汉丞相大印，这是江夏巧匠仿造的一方大印，连笔迹也完全一样，没有一丝破绽。

    孙权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东军三年内不准越过芜湖一步，豫章和蕲春两郡在三年内暂由朝廷托管，驻扎朝廷之军，三年后还给江东，什么朝廷之军，那不就是曹军吗？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孙权心中涌起，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这就是曹操所谓的保证书，写私信时只字不提，先哄自己退兵，可一旦要盖章保证了，条件就出来了，看来曹操早就是这样打算。

    “吴侯，是什么内容？”旁边张昭低声问道，他见孙权脸色不对，便隐隐感到一丝不妙了。

    孙权铁青着脸把保证函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张昭匆匆看了一遍，心中顿时一跳，那两个条件明显就是为了防止江东军在三年内吞噬荆州，曹操很清楚他在远征西凉马腾时，江东军一定会有动作，便先设定了条件。

    张昭心中也暗暗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和曹操联合攻打荆州真的没有希望了，曹操实在太精明，精明得过头，不给江东一点好处，光娶吴侯之妹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看了一眼孙权，见主公的愤怒已经快要爆炸，便立刻吩咐家人带蒋干先去休息，蒋干也感受到了孙权的愤怒，心中害怕，连忙起身走了。

    蒋干刚走，张昭便起身长施一礼道：“请主公息怒！”

    孙权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人说曹孟德‘宁可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己’，此言不虚也，我当初若答应，将悔之晚矣！”

    张昭心中惭愧，又问道：“主公希望微臣把蒋干悄悄送走吗？”

    “不！”

    孙权摇了摇头，冷笑道：“他还有利用价值，我要用曹操使者来压制刘璟，让他最大限度地让步。”

    半个时辰后，曹操使者到达蕲春县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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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蕲春风云（五）

    房间里，刘璟正提笔给老将黄忠写一封信，大战将至，黄忠已经连续三次上书，要求调到江夏前线，虽然刘璟还是希望黄忠能镇守长沙，但他毕竟答应过黄忠，让他参与抗曹，刘璟也推无可推，只得重新安排长沙的守备。

    ‘吾已任命霍峻将军暂任长沙郡都督，代老将军暂守长沙，即日启程，望老将军和霍将军妥办交接事宜.....’

    刘璟放下笔，尽管黄忠是他师父，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称师父，他不希望在他的军队中有任何人特殊，或许黄忠不会有特权的想法，但作为军队最高主帅，他的态度必须明确，对刘虎也是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亲卫的禀报，“启禀州牧，孔明先生求见！”

    刘璟一怔，诸葛亮来了，虽然刘璟对诸葛亮的不满已随时间的推移而淡化，但他的出现又让刘璟想起了过去的不愉快，犹豫一下，他还是答应接见诸葛亮。

    “请他进来吧！”

    片刻，诸葛亮快步走进了刘璟的房间，他满脸笑容，进门便深施一礼，“孔明参见州牧！”

    刘璟也起身回一礼，“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他又吩咐门口的亲兵，“给先生上茶。”

    两人分主客坐下，诸葛亮又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内子写给尊夫人的一封信，烦请州牧转交。”

    刘璟一笑，接过信收起来，诸葛亮拱手笑道：“听说州牧喜得贵子，孔明向州牧祝贺了。”

    “多谢先生美意！”

    两人寒暄片刻，最初见面的那一丝尴尬气氛也渐渐消失了，这时亲兵端了两杯热茶进来，诸葛亮接过茶杯道谢，这才低声问道：“曹操使者已经到了，州牧知道此事吗？”

    刘璟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刚才已经听说了，和我是前脚后脚到。”

    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开，刘璟知道不足为奇，诸葛亮又继续说：“可是州牧知道吴侯已秘密接见了曹操使者吗？”

    刘璟吃了一惊，倒不是孙权秘密接见蒋干，而是诸葛亮怎么会知道孙权秘密接见曹操使者之事？刘璟便笑问道：“既然是秘密接见，先生又如何知晓？”

    诸葛亮沉吟一下道：“这只是一个巧合，我的一名随从进城替我买酒，见一辆马车入城，张军师府门前停下，下来一个神秘男子，被侍卫保护进了府宅，遮蔽很严密，看不清容貌，但不多久吴侯匆匆赶来，很快曹使到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我便推断吴侯秘密见了曹使。”

    “真有这么巧吗？”刘璟又笑问道。

    “当然，否则孔明怎么会知道？”

    事实上，蒋干泊船之处，正好在诸葛亮船只的旁边，他亲眼看见马车来接，又让随从跟去查看，见马车停在张昭府门前，至于孙权密见曹使，那只是诸葛亮的推断，如果孙权没有见曹操使者，这个消息绝不会公布出来，这是常理。

    刘璟沉思片刻问道：“先生觉得曹操使者到来，会有什么消息？”

    “我以为此番曹操必有重大让步，曹操兵力虽重，但主要是北方之军，不习水战，孙刘联军也有十万之众，战船数千艘，曹军未必能占上风，曹操一定也明白，所以他会千方百计破坏联盟，甚至会和江东联手攻打荆州，所以我认为曹操必然下了重注，加上张昭等文官的支持，一旦吴侯动心，局势危矣！”

    刘璟暗暗点头，不愧是诸葛亮，局势看得很透彻，可惜诸葛亮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拦截了蒋干，刘璟又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沉吟一下道：“应该说州牧的安陆郡之战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使孙权心有忌惮，但如果孙曹联手，恐怕安陆郡之战也没有用了，如果州牧有魄力，可以利用曹军尚不适应乘船的时间差，集中雷霆之军，一举击溃江东军，迫使江东军东撤，无力再介入荆州之战，那时，皇叔愿率军配合州牧共破曹军。”

    刘璟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诸葛亮果然有高明之处，他也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方案虽然胆大，却是破解困局的良策，如果自己没有截获曹操使者，或许可以采用这个策略，不过现在他几乎已稳操胜券，这个策略基本上可以不用了。

    刘璟瞥了一眼诸葛亮，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建议吗？”

    诸葛亮又缓缓道：“刚才我说的方略是紧急之策，不过事情或许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一步。”

    “先生请继续说。”

    诸葛亮有些犹豫，缓缓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曹操开出了什么诱人条件，不过.....我想条件应该不会太好。”

    “何以见得？”

    诸葛亮一笑，“如果曹操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吴侯就绝不会公布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绝不会给州牧任何准备的机会，甚至会将州牧扣留在蕲春县，而现在他公布曹操使者到来的消息，很明显是为了试探州牧，或者说是利用曹操使者为棋子，其目的是为了从州牧这里获得更大的利益。”

    刘璟大笑，“先生所言极是，说不定就根本没有什么曹操使者，孙仲谋在故弄玄虚。”

    “这也有可能！”

    诸葛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便起身告辞，当他走到门口，刘璟却叫住了他，“先生请留步！”

    诸葛亮停住了脚步，笑望着刘璟，“州牧还有什么事吗？”

    “我给先生留一句话吧！只要先生愿来刘璟这里，无论何时，我都会跣足相迎。”

    诸葛亮沉默片刻，他忽然展颜一笑道：“假如有一天孔明穷途末路，我一定会带妻小来投靠使君，孔明要求不高，只求一草庐足矣！”

    说完，诸葛亮拱了拱手，转身扬长而去。

    刘璟望着诸葛亮身影走远，他心思又回到了孙权之事，默默思索诸葛亮的话，他忽然喝令道：“来人！”

    几名亲兵奔了进来，“请州牧吩咐！”

    “立刻收拾行李回船！”

    既然孙权公布了曹操使者到来，自己再住在城内，岂不是一个笑话，回船去，他刘璟就掌握了主动。

    ．．．．．．．．．

    就在刘璟收拾物品即将离去之时，孙权已接到侍卫的报告，刘州牧要离开，这让孙权吃了一惊，慌忙赶到了东院，“贤弟，你这是要走吗？”孙权急问道。

    “我住在这里有点不习惯，中午想小睡片刻，就是睡不着，还是得回船休息，看来我比较认自己床榻。”刘璟笑呵呵解释道。

    孙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刘璟不离开蕲春，那事情就好商量了，他心里也明白，刘璟要离去，还是因为曹操使者的缘故，他又试探的问道：“贤弟不会是因为曹操使者的到来而对我不满吧？”

    “怎么会！”

    刘璟笑了笑说：“曹操使者到来，又不是兄长能控制，我怎么会对兄长不满，兄长多虑了，看来我还不能搬走。”

    他立刻命左右亲卫道：“不用再搬了，恢复原状吧！”

    “不！不！不！”孙权连忙制止，“贤弟不习惯这里，尽管搬回大船，我绝不会多心，要不然我让人替你搬走。”

    院子里，士兵们都愣住了，到底要不要搬，刘璟便笑着一摆手，“既然兄长真不介意，那我就搬走吧！”

    刘璟一摆手，士兵立刻搬起行李离开了院子，孙权这才叹了口气道：“贤弟真是善解人意，我虽然不想见什么曹操使者，但人既然来了，所以也不能无礼地将使者拒之门外，但我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才把这件事公开，希望贤弟不要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孙权拍了拍刘璟的肩膀，注视着他眼睛道：“晚上我会举行盛大宴会，为贤弟接风洗尘，希望贤弟不要不辞而别！”

    刘璟微微一笑，“小弟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一定会出席，如果兄长愿意，不妨把曹操使者也请来，礼数不可废嘛！”

    孙权一颗心放下，“那好，晚上我置酒为贤弟赔招待不周之罪！”

    ........

    刘璟离去了，孙权却负手站着院子里久久沉思不语，他本想是利用曹操使者压制刘璟，却没想到刘璟并不示弱，搬回大船向自己对抗，谈判还没有开始，双方为了夺势，便开始暗中较量了，看来，刘璟并不会轻易地让步。

    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道：“启禀吴侯，周都督已到！”

    “带他到这里来见我。”

    片刻，周瑜匆匆走进院子，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公瑾免礼！”

    周瑜见院子竟然空了，不由一愣，“刘州牧走了？”

    “他说住在这里不习惯，还是回船去住。”

    周瑜心中暗暗叹口气，哪有那么简单，估计问题还是出在曹操使者上，主公总是忧虑不决，这是兵家大忌啊！

    心中这样想，但周瑜却不敢明说，只委婉劝道：“吴侯还是要早一点定下大计。”

    “我知道！”

    孙权随口答应，又问道：“你认识蒋干吗？”

    周瑜点点头，“此人是我少年时的同窗好友，听说现为曹操幕僚，负责整理公文图书。”

    “主公觉得他有问题？”周瑜有点奇怪地问道。

    孙权摇摇头，“问题倒没有，只是子布有点怀疑他是刘璟派来乔装曹操使者，欺骗我们，所以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这个不会，蒋子翼肯定是曹操幕僚，我可以保证他身份真实，而且微臣以为，刘璟如果想取巧欺骗吴侯，那他就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去打安陆了，可能是军师对曹操的诚意颇为失望，才会产生怀疑。”

    孙权叹了口气，“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刘璟若想用假曹使，就没有必要打安陆郡了，也罢，晚上我们在宴会上为他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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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蕲春风云（六）

    孙权宴会并不设在蕲春县内，而是设在长江内的孙权坐船之上，孙权的坐船是一艘六千石的巨大楼船，名曰‘虎尊’，去年才造成，也是目前江东最大的战船，它无法驶入太湖，平时停泊在芜湖县外的长江江面上。

    整艘大船首尾长二十余丈，高近八丈，远远望去，俨然就像一座江面上移动的小山一般，在船头有一面巨大的虎头木雕，面目凶猛狰狞，若迎面望去，就仿佛在江面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猛虎，令人胆战心寒。

    宴会就在大船上一楼的大堂内举行，大堂极为宽阔，宽五丈，长十丈，就俨如一座小型宫殿，布置得富丽堂皇，船板上铺着地毯，四面船壁上挂满了巧匠绣成的吴锦，或色彩艳丽，或清新淡雅，四周墙角各放着一尊青铜兽头香炉，青烟袅袅，淡淡的香气弥漫船舱。

    在左上角坐着十几名乐师，弹琴吹笙，使大堂内乐声绕耳，分外热闹，在悠扬的乐声中，一队舞姬轻舞长袖，舞姿婀娜翩翩，仿佛天仙降临。

    大堂四周摆放着二十几张小桌，桌上放着金碗玉碟，小桌后的软席上坐着江东的文武高官，在正北面则摆放着两张宽大的桌子，左面坐着主人孙权，右面则是主客荆州牧刘璟，另外两边的陪座上，左首位是曹操使臣蒋干，右首位则是刘备的代表诸葛亮，左右其次座位则是张昭、周瑜等文武高官。

    这时，大堂内响起一声清脆的云板声，鼓乐停止了，舞姬们纷纷退下，孙权端起耳杯起身笑道：“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各方贵宾会聚一堂，共议天下大事，我为东主，招待各位不周，特向各位敬酒一杯为赔罪！”

    说完，他端起耳杯一饮而尽，众人陪同他喝了一杯，孙权又笑道：“今日不谈公事，只说风月，尽情吃喝，一醉方休！”

    众人大笑，“甚好，只谈风月！”

    孙权鼓掌两声，云板再次叩响，顿时鼓乐齐鸣，舞姬再次翩翩而入，大堂内各自敬酒，热闹异常，这时，蒋干端起一杯酒来到刘璟面前，笑道：“每次军中大宴，曹丞相提到天下英雄时，总要说起璟公子，恨不能共饮，蒋干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方见，我敬公子一杯！”

    刘璟起身端杯道：”先生太客气了，刘璟晚辈后生，哪里敢当英雄二字，还是我敬先生一杯。”

    他举起耳杯一饮而尽，笑吟吟望着蒋干，蒋干有些心虚，连忙干笑两声，也端杯一饮而尽，这时，周瑜笑道：“子翼兄，吾闻昔日曹丞相煮酒论英雄，只许孟德与玄德二人，现在莫非天下英雄又有新人？子翼不妨说来听听。”

    张昭也笑道：“此等趣事，正好佐酒，蒋先生说一说。”

    蒋干无奈，只得对众人笑道：“曹丞相昔日煮酒论英雄，往事矣，在去年征乌桓归来时，丞相大宴文武百官，兴之所至，便说旧日天下英雄皆暮，后生可畏，天下后起英雄，唯荆州刘延庆、江东孙仲谋耳！”

    众人大笑，这时程普向都尉凌统使了个眼色，凌统会意，起身道：“既为英雄，当以剑助兴，何听靡靡之音，我愿舞剑为主公和刘州牧助兴。”

    周瑜脸色一变，刚要制止，孙权却欣然点头道：“凌将军既有此心，准许！”

    凌统拔剑在手，大步走进堂内，剑一挥，寒光四起，只听凌统高声唱道：“英雄已暮，征尘未消，荆州风起，江东出鞘，再觅英雄，唯胜者可邀......”

    他歌声苍凉，剑势愈加强劲，渐渐的，他靠近了刘璟，他猛地一剑刺去，在距离刘璟咽喉约一尺处收回，刘璟感受到了剑中杀机，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手握住了剑柄，就在这时，周瑜忍无可忍，站起身喝道：“凌都尉，你酒喝多了吗？给我退下！”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孙权忽然回过味来，目光凌厉地盯向凌统，凌统忽然放声大哭，挥剑向刘璟砍去，刘璟身后沈弥扑出，动作快捷如猿，顿时将凌统扑倒在地。

    孙权大怒，一拍桌子，指着凌统喝道：“来人，将此獠给抓我起来！”

    十几名侍卫冲上来，按住凌统，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凌统大声叫喊：“刘璟，杀父之仇不报，我凌统誓不为人！”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凌统是要报杀父之仇，很多人松了口气，幸亏如此，否则吴侯就说不清楚了，侍卫将凌统按跪在地上，孙权恨极，抡起镶金酒樽狠狠向他砸去，酒樽可盛酒一斗，分量极重，酒樽砸在凌统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孙权心中明白，今天若不下狠手，就无法向刘璟交代了，他怒道：“推下去，斩首！”

    几名侍卫拖着凌统便走，刘璟却一摆手喊道：“且慢！”

    刘璟见无数人的目光向自己求情，甚至包括周瑜，他便对孙权笑道：“吴侯，且容我与凌将军说两句。”

    孙权点点头，“此人生死，就由州牧决定！”

    侍卫将凌统推回，凌统恨得低下头，一言不发，刘璟这才缓缓道：“昔日柴桑一战，你父是我所杀，但两军交战，只论生死，我若不杀他，他必杀我，他死，有子可以报仇，我若死，谁又替我报仇？”

    “若格斗而死，我无话可说，但我父亲已退城，你却用箭射死他，这不一样！”凌统恨声道。

    “有何不一样？难道他不是死在战场？”

    刘璟盯着凌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若是冲进你家中杀你父，你确实可以报仇，但我是在柴桑城头争夺战中杀他，有何不可？就像你父杀死了那么多江夏士兵，杀死了江夏大将王泰，你要找我报仇，那他们找谁报仇去！”

    凌统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不语，这时刘璟对孙权道：“我向吴侯讨个情，看在他年轻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孙权心中感激，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杀凌统，便指着凌统斥道：“看在州牧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且饶你一死，但活罪难免，来人，将他推下去，重打两百军棍，贬为士卒！”

    这就是孙权会做人，行刑人当然不会真打两百军棍这么多，贬为士卒以后也可以提升，但他却给足了刘璟面子，让刘璟心中感到舒服，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凌统咬紧牙关，依旧一言不发，被士兵们推了下去，孙权取下腰中短剑，递给沈弥道：“壮士临危救主，孙权心中感激，无以为敬，此剑聊表心意。”

    “谢吴侯赏剑！”沈弥双手接过剑，行一礼退了下去。

    刘璟向孙权拱拱手笑道：“吴侯处事，令人心服口服！”

    孙权一摆手笑道：“此事就不提了，我们继续喝酒，刚才说到哪里了？”

    旁边张昭笑着接口道：“不谈国事，只说风月！”

    “对！对！只说风月。”

    孙权大笑，鼓乐声立刻响起，一队舞姬又翩翩飞入，蒋干连喝数杯，似乎有点不胜酒力了，但说话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畏手畏脚，大声笑道：“说起风月，曹丞相提出为次子求娶吴侯之妹，不知吴侯以为如何？”

    孙权淡淡一笑，“这虽然是美事，不过吾妹只嫁天下英雄，曹彰似乎还谈不上英雄。”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璟，笑道：“我倒觉得刘州牧乃天下英雄，可为我妹婿！”

    刘璟暗暗苦笑一声，孙权态度虽然令人欣赏，不过这种回绝方式未免有点让人......

    周瑜又接口笑道：“我们江东上下军民都由衷希望尚香公主能早一天嫁出去，能嫁去荆州，那最好不过。”

    众人明白周瑜所指的意思，皆哄堂大笑。

    这时，刘璟目视蒋干，蒋干立刻低下头，片刻，蒋干站起身，似乎有点醉醺醺地说道：“其实我家丞相私下里也说过，吴侯之妹过于刚烈，他希望能为次子求娶大乔。”

    此话一出，大堂内再次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勃然大怒，大乔是前主公之妇，曹操竟敢如此辱自己主公，不少人按在剑柄之上，拔剑半出，怒视蒋干，连孙权也勃然变色，重重哼了一声。

    张昭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道：“大乔乃伯符之妇，曹丞相怎会说这种话，一定蒋先生喝多了，昏头乱说话，快快扶他下去。”

    这时，诸葛亮却冷笑一声道：“曹丞相确实有此意，不过他不是为儿子求娶，而是他自己想要，不仅是大乔，连小乔也是他所期待。”

    大堂上所有目光都向诸葛亮望来，坐在诸葛亮身旁的周瑜更是脸色大变，他冷冷道：“先生说此话，可有什么凭据？”

    诸葛亮不慌不忙道：“我知曹操曾筑铜雀台，誓收天下美女于其中，其子曹植写了一篇铜雀台赋，可以证明曹操的想法。”

    刘璟问道：“此铜雀台赋，公可记得乎？”

    “其文华美，亮尝记之！”

    诸葛亮微微一笑，起身缓缓诵道：“临彰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容；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与之共......”

    不等诸葛亮说完，只听轰然一声，竟是太史慈一脚踢翻了桌案，怒发冲冠，拔剑向蒋干冲去，旁边吕蒙慌忙抱住他，“吴侯在上，子义不可拔剑。”

    太史慈顿时醒悟，收剑于鞘，指着蒋干大骂：“吾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以泄吾心头之恨！”

    蒋干吓得匍匐跪倒在地，向孙权拜道：“干酒后失言，望吴侯饶命！”

    孙权气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等孙权开口，旁边刘璟却替蒋干求情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蒋先生只是使者，此事与他无关，望不要迁怒于他，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孙权强压心中怒气，一挥袖，“他喝多了，扶他下去吧！”

    有侍卫连忙扶蒋干下去，张昭望着蒋干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长叹一声，曹操之约就算吴侯有心，恐怕下面将领也不容了，都是该死的孔明，想到这，张昭狠狠地瞪了诸葛亮一眼。

    刘璟也向诸葛亮望去，心中暗忖，‘难道他看出端倪了吗？’

    诸葛亮却恍若不觉，端起桌上的银耳黄口杯，细细品味着杯中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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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蕲春风云（七）

    孙权一片诚意举行的酒宴，却被蒋干酒后失言扫了兴，最终不欢而散，刘璟回到自己座船，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江面，他心中颇为得意，蒋干此人确实能干，希望他将来还能为自己所用。

    不过诸葛亮也是大才，在关键时刻替自己出力，虽然他是为了刘备，但凭他今天的表现，将来也可以饶他一次。

    这时，门外传来沈弥的声音，“州牧，卑职回来了！”

    “进来！”

    沈弥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卑职已打听到，蒋干向吴侯请辞，要连夜离开蕲春县了。”

    刘璟点点头，看来这个蒋干还算是听话，“吴侯准他走了吗？”刘璟又接着问道。

    这才是关键，如果孙权准许蒋干离去，那就说明孙权完全放弃曹操了，不过按常理来说，孙权应该不会再拦蒋干，今晚发生了这些事，就算孙权还想拿蒋干做棋子，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吴侯准他离去，还派船护送他！”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还是有点担心江夏将领会在江中截杀蒋干，便对沈弥道：“你立刻两百弟兄乘一艘大船远远跟随，务必保护曹操使者的安全。”

    “卑职遵令！”

    沈弥匆匆走了，刘璟坐下，他铺开纸，提笔写下了‘禁航令’三个字。

    ．．．．．．．．

    入夜，鲁肃带着一名随从，拎着一只食盒找到了诸葛亮的坐船，他的随从上前唤道：“诸葛先生休息了吗？”

    船中灯亮了，传来诸葛亮一声咳嗽，诸葛亮问道：“是子敬来找我吗？”

    鲁肃大为惊讶，上前问道：“孔明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进来再说吧！”

    鲁肃上了船，把食盒递给小童，笑道：“把酒温好端进来！”

    他挑帘进了船舱，船舱内，诸葛亮靠窗而坐，他穿着一身细麻禅衣，头戴平巾，轻摇羽扇，满脸笑容道：“这个时候除了子敬，没有谁会来找我。”

    鲁肃立刻摇头，“这个理由不充足，万一是吴侯或者刘州牧派人来找，也很有可能。”

    诸葛亮用羽扇一指窗子笑道：“我从窗缝里看见你了，这个理由充分吗？”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鲁肃这才坐下，让小童摆上酒菜，对诸葛亮道：“在酒宴上喝酒不太愉快，我们再喝一杯。”

    诸葛亮却惊讶道：“今晚我觉得很愉快啊！莫非子敬心中是希望吴侯和曹操结盟？”

    “你在故意奚落我呢！”

    鲁肃苦笑一声，“我若心中不畅快，会来找你喝酒吗？只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结果却让人大喜过望。”

    诸葛亮喝了一口酒，靠在船壁上笑道：“江东将领们怎么说我？是不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

    “这是曹操龌蹉，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公瑾说你玲珑心窍，落井下石之术无人可及。”

    诸葛亮哈哈大笑，“你家都督太高看我了。”

    他笑声一收，又淡淡道：“我算什么，真正的权谋高手你们还没看到呢！”

    鲁肃迟疑一下，问道：“你是说....刘璟？”

    诸葛亮注视着鲁肃，“你看出什么了吗？”

    “我倒没看出什么，不过我知道一点事。”

    诸葛亮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事？”

    诸葛亮确实是七窍玲珑心，他虽然不知道刘璟和蒋干有什么关系，但事态的发展却是对刘璟百利无一害。

    而蒋干最后更是断绝了孙权和曹操结盟的希望，他不由产生了怀疑，刘璟和蒋干配合得如此默契，难道他们真没有什么关系吗？

    尽管诸葛亮也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蒋干不该说出大乔之事，就算酒再喝多，也不能如此侮辱江东。

    而且诸葛亮和蒋干对面而坐，他看得很清楚，蒋干前后一共只喝了三杯酒，三杯酒绝对不会有这个效果。

    现在鲁肃话中似乎有话，诸葛亮立刻感兴趣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鲁肃。

    鲁肃犹豫半晌才叹息道：“其实可以猜到，蒋干来蕲春必须经过江夏，很可能他被江夏拦截住了，刘璟从中做了手脚。

    “不对！”

    诸葛亮摇摇头，“子敬，你言不由衷，你实在如果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鲁肃咬一下嘴唇，看一眼外面，诸葛亮会意，连忙让小童下船去玩，他这才道：“这艘船上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说吧！”

    鲁肃被逼无奈，这才压低声音道：“我母亲之墓在庐江郡，年初我去给母亲扫墓，遇到了庐江郡丞蒋济。

    此人原来是黄祖幕僚，他也是蒋干的族叔，我们聊天时说到了蒋干，才知道蒋干是柴桑人，他的父亲现在还在柴桑，他并没有对吴侯说实话。”

    诸葛亮眼睛眯了起来，缓缓点头，他明白了，一定是蒋干被刘璟拦截，然后以他父亲为把柄，最后蒋干屈服了，出卖了曹操，再联系今天发生的事，诸葛亮倒吸一口冷气，刘璟此人竟是如此可怕。

    “子敬，此事你还告诉了别人吗？”

    鲁肃摇摇头，“此事只有你我知晓，再无第三人知道，连公瑾我也没有说。”

    诸葛亮又叮嘱他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旦泄露，恐怕刘璟会立刻进攻江东军。”

    鲁肃吓了一跳，“不会吧！”

    “你不信吗？”

    诸葛亮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操给出的条件一定非常优厚，甚至包括把南荆州划给江东， 绝对没有江东军不准过芜湖的说法，你觉得这样的条件，吴侯会倒向谁？”

    鲁肃心中直冒冷气，他了解吴侯，如果真是这样，吴侯肯定会和曹操联合攻打荆州，诸葛亮又接着道：“如果是那样，刘璟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利用曹操在江陵练兵的机会，以雷霆之势攻打江东军，利用火油彻底打垮江东。

    “不要再说了！”

    鲁肃完全明白了，他心中十分担忧，摇摇头道：“此事我觉不会告诉任何人，也请孔明发誓，绝不泄露！”

    诸葛亮笑道：“如果泄露出去，南荆州也就完了，你以为我会说吗？”

    “不！事关重大，还是烦请孔明发一誓。”

    “你呀！真是一个犟牛脾气。”

    诸葛亮无奈，只得举手发了一个誓言，鲁肃大喜，端起耳杯笑道：“预祝明天的谈判成功，我们饮了此杯。”

    ．．．．．．．．

    蒋干的连夜离去使江东和江夏的联盟没有了任何悬念，双方带着最大的诚意重新坐在一起。

    次日一早，在孙权的六千石坐船上，一间光线明亮的船舱内，双方展开了正式谈判，一般而言，这种谈判是不需要双方主公参与，由各自的全权代表出面，江东方面是由军师张昭为全权代表，鲁肃为副职，而江夏方面则是由主簿马良为全权代表，刘敏副之。

    可以说双方的职务并不是很对等，张昭是江东军师，是文臣之首，江夏只有派徐庶或者贾诩前来，才能和张昭相对而坐，因此张昭明显有点不太高兴，冷冷道：“我不太明白，这是两家军政结盟的大事，为何只派一个小小的主簿前来，似乎贵方诚意不足啊！”

    马良心中大怒，这让他极感耻辱，他取出刘璟的金牌往桌上一放，有些激动说道：“我需要提醒张军师，在你坐的不是什么马主簿，是荆州牧的全权代表，我可以代表荆州牧决定一切条款，如果张军师一定要对等，那好，你们可以同样换一个主簿来谈。”

    鲁肃连忙打圆场道：“季常误会了，我家军师并不是瞧不起主簿之职，而是担心马使君不能做主，影响了谈判进程。”

    “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代表荆州牧决定一切条款，如果还不相信，那么请先去向我家主公确认。”

    “呵呵！那就好，确认就不必了。”

    鲁肃又对张昭笑道：“军师觉得呢？”

    张昭冷冷道：“我并没有怀疑他不能做主，我只是觉得不太礼貌，当然，我可以不计较，反正这是你们的安排，失礼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既然不肯换人，那就开始吧！”

    鲁肃胀得满脸通红，张昭同样也不给他面子，他心中恼恨，只得忍下了这口气，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马良肃然道：“考虑到战场在夏口一带，而且需要两军事先联合演练，我们还是希望江东水军能驻扎到邾城，希望这一点先明显下来。”

    张昭笑了起来，傲然道：“驻扎到邾城不是不可以，但有个原则要事先确定，江夏和江东，谁为主，谁为从？”

    “江夏和曹军作战多次，屡战屡胜，最近又全歼安陆郡之敌，经验丰富，而且我家主公将亲自率军出战，战场又是在江夏郡内，自然是由我们为主，江东军为客，这是人之常情，难道江东军还要反客为主吗？”

    马良的话有理有节，说得张昭半晌无一言，他刚要摆实力反驳，这时，一名从事匆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张昭，张昭侧身在桌下打开，看了一眼，是吴侯给他，上面只有一句话，各自为主，不分主从。

    看来吴侯也意识到局面的被动了，张昭将纸条捏成一团，淡淡道：“虽然我们不是吴侯挂帅，但军队却是江东之军，是吴侯之军，我们不希望外人来指挥我们军队，我们的方案是，各自为主，协调作战。”

    马良和刘敏对望一眼，这是江东让步了，马良立刻点头道：“其实这样最为公平，我们完全同意。”

    ........

    就在谈判船舱的三楼，刘璟和孙权在低矮的船窗前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作为上位者，他们不需要参与具体谈判。

    他们的态度和意见都已经明确交代给了下属，他们此时只要保持一种亲密良好的关系，就是谈判最重要的大氛围。

    “贤弟，我打算在这场战役后，将都城迁到京口，我几个月前已下令在京口修筑铁瓮城，你觉得京口如何？”

    刘璟一笑，“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北固山风光虽好，却不是帝王气象，吴侯为何不考虑秣陵紫金山？”

    孙权呵呵一笑，“看来你和张紘的意见是一致了。”

    他沉吟一下又道：“实不瞒贤弟，紫金山虽有江山气象，我只是担心龙藏浦断了龙脉，不是长久之地。”

    刘璟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秣陵紫金山乃龙兴之地，兄长可考虑先在此地建帝业，将来再迁都中原，这不就避开了风水之忌吗？”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到考虑，孙权又想起一事，笑道：“贤弟真不愿意做我的妹婿吗？我那妹子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刘璟摇了摇头，苦笑道：“兄长说笑了，当初我答应令妹一个月后受她三箭，结果我却一走了之，她当然对我念念不忘了，再说，我家已有糟糠之妻，吴侯之妹做我的平夫人也不现实，此事就当是个玩笑吧！”

    孙权倒不是考虑什么平夫人，而是他若和刘璟联姻，那必然会涉及到双方的各种利益，现在确实还不到考虑这件事的时机，他也一笑了之。

    “此战结束后，贤弟还是决定把州治放在武昌吗？”孙权试探着问道。

    刘璟摇了摇头，“我可以明确告诉兄长，此战结束，我会把州治转回襄阳，然后集中兵力攻打南阳，几次襄阳之战，宛城都是曹军的后勤重地，对襄阳压力极大，只有拿下南阳，襄阳才会有战略纵深。”

    虽然孙权听不懂战略纵深之意，但他却很希望刘璟向西北发展，他欣然道：“我也是计划夺取合肥，和贤弟一样，拿下合肥要地，可保江东京城无恙。”

    ........

    此时楼下的谈判已经到了关键之处，张昭已经明确提出，希望江夏能把衡阳、桂阳、零陵、武陵四郡让给江东，虽然这四郡都在刘备手中，但他希望江夏军不要参与和江东军的争夺。

    但马良只承诺江夏军可以放弃争夺衡阳郡，其余诸郡都是荆州祖业，刘琦尚不肯放弃，江夏又怎么能放弃，这一点双方僵持住了。

    “请张军师谅解，虽然我们暂时不想南下夺取荆南四郡，但也绝不会承诺放弃，毕竟是前州牧留下的家业。”

    “但它们并不在你们手上，对不对？”

    “的确如此！”

    “既然是这样，假如江东军进攻桂阳，江夏军会协助刘备抵抗吗？”

    “这个倒不会，不过我们不会承认江东军对桂阳郡的占领，或许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夺回来，所以我们绝不会承诺放弃荆南四郡，除了衡阳郡以外，这已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双方都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这时又有一张纸条递给了张昭。

    张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既然无法弥补分歧，那我们暂不讨论荆南四郡的归属，我们先明确一个原则，我们双方以长江为界，江东军永远不会进攻长沙、安陆和江夏三郡，但也希望江夏军永远不要踏入蕲春郡和豫章郡，至于荆南四郡，现在谈还有点言之过早。”

    这也刘璟的底线，马良缓缓点头，“诚如君所言！”

    双方最终达成了统一意见，这就意味着江夏和江东达成了正式联盟，但正式盟约中也同时埋下了隐患，那就是荆南四郡，在这一点上，双方都毫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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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章 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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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都，自从曹操将战略重心向南方转移后，官和汉帝又重新返回了许都，邺都便明显冷落了很多，先是兵力防御由五万人减少为两万人，大量钱粮物资也从邺都转去许都，邺都城外的几座大仓库已有七成以上变成了空仓。

    其次随着权贵及官员家眷的南迁，邺都的商业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原本繁华的商业也一落千丈，变得十分冷清，店铺倒闭，商人们也纷纷迁离邺都。

    在这个背景之下，邺都已不再有往日的繁盛和严密的防御，各种治安问题也日渐突出，小偷夜盗横行，大规模帮派冲突也时有发生，到了晚上，大街小巷都冷冷清清，没有人敢上街，整个城池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笼罩。

    这天下午，邺都城外，一支由余匹骡驴组成的商队正缓缓向城门而来，一共有二十余名伙计，个个身体强壮，为的东主十余岁，岁月的沧桑已给他脸上留下多的印记，就仿佛走南闯北的卖艺人，但又有一种难掩的书卷之气，他总是眯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人便是刘璟幕僚从事，江夏军情报主管李孚，这是他继去年从邺都救出贾诩家小后，又一次来到了这座北方都城，而这一次，他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任务。

    “东主，会不会比去年还要查得严？”一名手下担忧地问道。

    他们这次北上带了大量黄金，一上已经歼灭了两伙蟊贼，但军队不同蟊贼，一旦被军队查到，后果不堪设想，李孚望着两里外的城池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等一等消息。”

    这时，一名前去探听情况的伙计飞奔而至，对李孚低声道：“盘查得非常严格，有人给士兵塞钱都被打翻在地，据说有大人物要来。”

    李孚眉头一皱，这有点不好办了，不过还是难不倒他，大不了他就在城外先租一幢民宅，正思虑时，身旁民众忽然发一声喊，纷纷向官道两边的野地里跑去。

    李孚回头，只见远处黄尘滚滚，似乎有一支队伍正从这边而来，他连忙命左右把骡队牵下官道，不多时，队伍走近，是一支千余骑兵组成的队伍，护卫着数辆马车，旗帜招展，辚辚而行。

    旁边民众纷纷议论，‘这是留守巡视回来了！’

    李孚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邺都留守曹丕的车队，难怪城门盘查得这么严密，李孚久历世事，他知道城门守军虽然贪婪是本性，但在大人物到来时，还是会装模作样的严格两天，看来他们来得不巧，正好遇到曹丕回来。

    “我们先去城外租一栋宅吧！”

    李孚吩咐手下调转骡队，走上另一条小道，在前面数里外有一片村落，在那边可以租到民宅......

    直到黄昏时分，骡队终于应付完了城门的严格检查，进了城内，队伍很快来到了上次的‘王记’旅舍，就是李孚的挚友芝麻眼所开，去年李孚带领刘敏前来邺都，便是在这里下榻。

    一进院，伙计迎了上来，他立刻认出了李孚，惊喜地大叫一声，飞奔进去禀报，“东主，去年那个阔爷又来了！”

    难怪他激动，去年他传递消息，李孚很大方地赏了他五两黄金，使他发了一笔小财，至今念念不忘。

    片刻，东主芝麻眼迎了出来，‘哈！’一声大叫，激动得上前抱住了李孚，“老兄弟，你又来了！”他眼睛充满了发财的渴望。

    邺都各行的生意都十分惨淡，他也快撑不下去，李孚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老郭，别这样！你胖了，我实在扛不住。”

    李孚奋力拉开芝麻眼郭颂，上下打量他一下，笑道：“比去年至少又胖了十斤。”

    “哪里胖了，那是浮肿好不好，我饭都吃不上了，就盼着你来呢！”

    郭颂欢喜得眉开眼笑，又看了看李孚身后，“刘小哥怎么没来？”

    “他这次没来，老郭，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我知道！去里屋再谈。”

    郭颂随即叮嘱伙计牵骡马去后院，反复又叮嘱几遍，要喂好料，显然，他已经把这些骡马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郭颂拉着李孚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诉苦，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暧昧地笑道：“邺都花楼的名妓价格只有去年的一半了，要不要今晚帮你找一个。”

    李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还是老兄弟知我，没问题，找最好的来。”

    两人进内堂坐下，郭颂这才收起了玩笑之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上次便已知道李孚是江夏刘璟的人，现在丞相正在南征，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孚到来，就连白痴都知道他是有所图谋而来。

    “说吧！这次要做什么？”郭颂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地盯着李孚。

    李孚也知道这个大胖人脉广，虽然开旅舍，暗地里却是做不能见光的生意，他虽然是郭图之弟，却似乎没有郭图的远大抱负，一眼只认钱，想让他做事情，只有用钱来交易。

    不过此人绝对信得过，李孚和他打交道多年，知道他的办事能量和做事原则。

    “这一次是想做大事，要搞一次造反，打着袁家的旗帜。”李孚缓缓说道。

    郭颂并没有被李孚的想法吓到，他当年也是袁绍军中仓曹从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立刻明白了李孚的用意，在河北掀起袁氏复兴起义，让曹操后院起火，以策应南方的大战。

    “别傻了，袁本初的侄都死绝了，高干也死了，袁家的大旗谁来扛？”

    “你当我不知道？”

    李孚冷笑一声，“袁买在哪里？他可没死，无缘无故失踪，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袁买是袁绍幼，当初袁绍忧思幼病情，不肯南下攻打曹操，丧失一大机会，后来袁绍被灭，袁买便不知所踪，但李孚知道，袁买是被忠心于袁绍的部下隐藏起来，而这个郭颂也是知情人之一。

    郭颂脸色大变，半晌道：“他才十二岁，恐怕还不能承担如此重任。”

    李孚摇摇头道：“老郭，你别把话说满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你们八个人还是商议一下吧!现在曹操大军被拖在南方，可能战败，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一旦曹操元气恢复，你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郭颂沉默不语，李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拼命收刮钱财是为什么？你们也有复兴大志，现在曹操攻打荆州，收刮河北的粮食物资，河北上下怨声载道，人心浮动，听说黄河那边的黎阳船工因渡船被强征而发生了暴乱，这真是你们最好的机会，扶助幼主，我也会参加。”

    “你？”

    郭颂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投靠刘璟了吗？难道你又想背叛刘璟？”

    李孚笑了起来，“我当初去江夏找刘璟，就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持，怂恿他利用曹操征乌桓的机会北征中原，但他却支持曹操远征乌桓，不过我确实投靠了他，奉他为新主，这次我北上就是奉他的命令来帮助你们，我带来五千两黄金，老郭，我是代表刘璟来参加你们，江夏将全力支持袁氏复兴。”

    郭颂这才明白李孚的意思，不过他也有点动心了，如果能得到江夏的全力支援，那袁氏复兴就有了一线希望，他点了点头，“这样吧！你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李孚知道他们要内部商议，便笑道：“我没问题，但别忘了替我找最好的名妓来。”

    ........

    邺都留守依然是由曹丕出任，在经历上一次的张绣事件后，他被父亲狠狠责骂，并扬言，如果他胆敢再犯类似错误，就不会再考虑立他为世。

    正是担忧自己的地位不保，这半年来，曹丕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他也知道这次父亲举全国之力南征荆州，河北影响尤其巨大，民怨载道，河北民众皆思袁本初，黎阳船工甚至还爆发了造反。

    曹丕亲自率军平息了黎阳船工叛乱，同时又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巡视安抚河北各郡，今天他刚刚巡视黎阳归来，便匆匆赶回了留守府衙。

    曹丕手握河北军政大权，不仅掌握两万军队，同时还负责河北政务，河北各郡的碟都要先汇总到他这里，他审批后再转给许昌丞相府，一些紧急事务，曹操准许他自行处置，这使得他的政务其繁重。

    曹丕前脚刚进官房，辅佐大臣华歆后脚便捧着厚厚一叠书跟了进来，华歆官拜尚书，在被架空的朝廷中并无实权，但曹操却命他在邺都辅佐曹丕，使华歆在无形中拥有了河北政务大权。

    “长公辛苦了！”华歆上前施一礼笑道。

    曹丕坐下喝了一口茶，便问道：“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华歆取出一份碟道：“这是河间郡的紧急报告，河间郡北部爆发蝗灾，夏粮损失惨重，李守恳求放粮赈灾。”

    曹丕眉头一皱，又问道：“有多少县受灾？”

    “主要是高阳、易县和莫县这县损失最为惨重。”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急事？”

    华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他抽出一封信，递给曹丕，“这是司马懿写来的家信，长公要看一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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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兴袁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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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丕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安陆郡兵败的消息，包括赵俨投降江夏和司马懿被俘，他得到军报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兵包围了赵俨和司马懿的家，这是他吸取了上次贾诩的教训，不准江夏军再将这两家的家眷转走。

    不过曹丕也不敢擅自处置他们，只是将他们软禁起来，等待父亲回来后发落，听说有了司马懿的家信，他立刻接过来，看了一遍，信中主要是给家人报平安。

    但信中的最后却写道：“蒙贾世叔关照，吾起居尚好，行动自由，昨日随贾世叔游江夏书院，深感儒之盛，昔日孔北海常言，儒兴在荆州，今日所见，果不其然也！’

    曹丕重重哼了一声，“他想为孔融翻案吗？”

    华歆深妒司马懿之才，又添油加醋道：“孔融死后，士大多回乡，实为司马懿的放纵，世人皆知司马防和孔融交好，孔融被诛后，司马家族却不发一言，支持乎？不满乎？由此信便可看出司马家族的态了。”

    曹丕点点头，“此事暂且不提，等父王回来处置，听说司马懿之妻要生产，生了吗？”

    “已经生了一个男婴，但母身体都很虚弱，要不要让她携回家调养？”

    “不行！”

    曹丕断然拒绝，“必须要严密监视，她需要什么都可以给，就不准回府，要坚决防止江夏再派人把他们救走，另外，司马懿的父亲那边也要派人监视，总之，我不希望贾诩事件再次发生。”

    “卑职明白了，一定照办！”

    华歆要退出去，曹丕又吩咐道：“回复李守，可以给灾区放粮，要严禁灾民闹事！”

    ........

    在邺都以南约六十里外，便是安阳县，从邺都到安阳县，这一带也是整个河北农业发达之地，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小麦已经成熟，厚实的麦穗压弯的麦秆，风吹麦浪起伏，一眼望去，俨如金黄色的海洋。

    农业发达之地，必然也是人口集中的郡县，在安阳县到邺都之间，大大小小的乡里星罗棋布，在安阳县西北和邺都交接之处，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山，叫做祁山，洹水从山麓北面流过，依山傍水，使这一带风景格外优美。

    在北麓山脚，有一座小村庄，叫祁北里，人家不过四五十户，采药种田为生，其中有一户人家颇有田产，修了一座占地五亩的大院，住着祖孙二人，还有十几名身材壮实的长工。

    平时，乡里人很少看见这祖孙二人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听见高院里传来琅琅读书声，不过这两天不断有人骑马而来，进了大院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祁北里民风淳朴，这种事情一般也不会有人过问。

    夜晚，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带着两名随从骑马而来，他们翻身在府门下了马，一名仆人连忙挑着灯笼上前牵住战马，“蒋爷终于来了！”

    在微明的灯光下，这名男年约四十岁，方脸高鼻，目光深邃，一看便是练武之人，他点了点头问道：“其他人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等蒋爷一人了。”

    男推门快步走进了院，一直向后院而去。

    这座大宅便是藏匿袁绍幼袁买之处，也是兴袁会的据点，所谓兴袁会，就是一群忠于袁绍的旧部。

    包括袁绍的亲兵和武将旧臣，一共有近两千人，分布在河北各地，其中八人被推举为领，叫做兴袁八俊，他们以袁买为未来的主公，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郭颂也是八俊之一，他负责在邺都打探消息，同时募集起义的经费，这一次正是郭颂发出了兴袁令，八俊便从河北各地赶来。

    这名身材高大的蒋爷名叫蒋奇，字义渠，是袁绍的心腹爱将，统帅能力强，当年袁绍官渡兵败后，便是他将各地败兵收拢，使袁绍军队重新恢复元气，是袁绍可以托付人头之人。

    袁绍临终前，便将幼托付给了蒋奇，蒋奇没有参加袁绍侄的争权战，而是带着袁买及他的母亲藏匿起来，他把袁买托付给袁绍的谋士荀谌，自己则在清河郡秘密训练武士。

    蒋奇快步走到后院，迎面遇到了郭颂，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颂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蒋奇眼睛一亮，“当真？”

    郭颂点点头，“他人已经到了，等会儿听他解释吧！”

    两人走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在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堆金锭，五十两一锭，足足有一锭，在灯光照射下金光闪闪，耀眼夺目，这五千两黄金便是李孚从江夏带来，用来支持袁氏复兴。

    在房间正北面坐着这栋房宅的主人，年过五旬的荀谌，荀谌是荀彧之兄，也是袁绍谋主，袁绍临终前，他也是托孤者之一，他带着袁买隐居在这里，教他读书认字，一晃已经六七年过去。

    荀谌身材高大，穿着简朴的布衣，脸上笑容自信而从容，目光里充满睿智，他是这间屋里的长者，是众人的领袖。

    李孚就坐在他旁边，他和众人非常熟悉，久别重逢，大家相谈甚欢，此时他正和荀谌窃窃私语，询问袁买的情况。

    在四周还坐着八俊中的另外五人，牵招、王门、韩猛、夏昭、邓升。

    韩猛是袁绍手下五庭柱之一韩琼之侄，武艺高强，但同时也鲁莽无智，他脸庞线条粗糙，就象未完工的花岗岩雕像，充满了力量和野性，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忠诚，甘愿为袁氏复兴献出一切，乃至生命。

    牵招和王门就像两个荒原上的吟游诗人，他们远远各坐一个角落，仿佛房间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但他们眼中的期盼和热情，却暴露了他们同样炽热的内心。

    这时，郭颂带着蒋奇快步走进房间，笑道：“人都到齐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蒋奇无疑也是八人中的重要人物，他威严、肃穆，一丝不苟，高大的身材坐下，影便笼罩住了身后的夏昭和邓升。

    夏昭和邓升原是高干的部将，高干败亡后，他们率残部逃到河北，被蒋奇招拢，也隐藏在清河郡参与练兵，成为蒋奇的得力助手。

    荀谌接过郭颂的话头，轻捋长须，总结性的笑道：“主要是大家皆期盼已久，老郭一下招令，大家都恨不得长翅膀飞来。”

    房间里一阵大笑，八俊中的领有两人，是荀谌，武是蒋奇，但荀谌地位最高，而且足智多谋，众人都自愿听从他的指挥。

    荀谌摆了摆手，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荀谌指着屋中间的金锭道：“情况大家都知晓一二了，这些黄金便是江夏刘荆州支援我们的军费，可谓雪中送炭，大家隐忍这么多年，也就盼着能复兴袁氏，告慰主公在天之灵，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一天即将到来！”

    房间里想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们已经忍耐和等待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荀谌又对众人笑道：“先让李主簿给大家说说荆州的情况，然后我们一起来判断局势。”

    李孚向众人拱拱手道：“荆州大战已一触即发，事实上，已经发生了一连串的战争，包括两次樊城之战，南郡之战和安陆郡之战，可以告诉大家，江夏军连战连捷，关键是水军占有绝对优势，曹军虽有十万之众，却不习水战，甚至连乘船都难以忍受，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征服同样战斗力强大的南方之军？”

    李孚看了众人一眼，他见每个人都听得十分专注，就仿佛他们自己也是江夏军一员，这时，蒋奇问道：“那南方军队有多少？”

    李孚微微一笑，“南方之军包括支，一是江夏军，总兵力八万，其次是江东军，总兵力十二万，还有刘皇叔的军队，约万，总兵力加起来便有二十万之多，并不比曹军差多少，况且还有战船数千艘，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房间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这时荀谌缓缓道：“想在的局势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曹军主力在南方，其次是中原有七万军队，关中四万，河北也是万。

    可以说，这是官渡之战以来曹操兵力最少的一刻，这就是我们期盼已久的时机，怎么样？诸位愿意利用曹操兵力南下的机会起事吗？”

    荀谌心里如明镜一般，荆州牧刘璟支持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曹操后方不稳，动摇曹操的军心，使曹军被迫北撤。

    要想得到刘璟的持续支持，他们就得配合江夏军起兵，可以说这就是条件。

    “愿意起兵！”韩猛低声喊道：“这一天我们已盼了很久了。”

    “支持！”王门也低声道。

    “可以考虑起兵！”牵招表明了态。

    这时蒋奇道：“大家举手表态吧，同意起兵的请举手！”

    众人一个一个都举起了手，最后郭颂犹豫片刻，他也举起了手，八个人都举手同意了，那就算一致通过。

    郭颂忍不住道：“起兵没有问题，我们从哪里起来，我们手上兵力全部加起来也才两千人，根本就难以抵抗曹军的镇压。”

    蒋奇接口道：“不久前黎阳船工爆发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愤怒并没有平息，只要我们振臂一呼，至少有四千人，至于武器，我们有五千两黄金，可以从民间购买，老郭，没有问题吧！”

    郭颂嘿嘿一笑，“五千两黄金，足以装备五千军队了，黑市上兵器铠甲很便宜，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这时，荀谌笑道：“其实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招募大量士兵。”

    众人都向他望去，荀谌不慌不忙道：“我知道河间郡北部爆发了蝗灾，灾情非常严重，但守李吉却始终不肯放粮，已经引发民乱了，而且我知道，即使放粮也是肥了一群官吏，只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更重要是易县有军备仓库，是去年曹操征乌桓留下，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从河间郡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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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探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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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在长江北岸紧靠码头处修筑了一座观水台，高六丈，方圆约亩大小，江面上可一览无余，每天上午，曹操都会风雨无阻地来观战台查看曹军在江中的训练。

    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在张允、蔡和、邓济等荆州水军将领的全力配合下，曹军的水战能力已渐渐有了起色，开始可以排列一些简单的水上阵型，不过训练进还是非常缓慢，水军还是以投降的荆州军为主。

    而二十余万北方曹军士兵则根本无法在水上作战，只有不到一半人乘船不再剧烈呕吐，这让曹操十分焦虑，他计划是训练两个月，但照这个进，半年时间都不够。

    这天上午，曹操和往常一样，在观水台上远眺江中训练，长江内一共有近五十艘大船，今天江面上风浪颇大，使船只上下剧烈颠簸，这是训练北方士兵适应乘船的良机，一共有两万人参与训练。

    训练很简单，就是坐船来回渡江四趟，每次训练五千士兵，眼看大船开始一艘艘靠岸，第一批五千士兵训练结束，一群群士兵脸色惨白地从船上扶着船绳艰难下地，立刻瘫倒在岸上，痛苦得几乎象要死去一般。

    曹操气得脸色铁青，怒道：“训练了一个月，怎么还是这个要死的鬼模样，没有一点进步吗？”

    他回头喝令道：“去把张允给我找来！”

    不多时，身着盔甲的张允匆匆跑上观水台，单膝跪下行礼，“参见丞相！”

    曹操重重哼了一声，用马鞭一指岸上的痛苦不堪的士兵，“我来问你，这批士兵是第一次训练吗？”

    张允吓得心惊胆战，低声道：“回禀丞相，他们是第四次上船。”

    “已经四次了，怎么还是这副鬼模样，你是怎么训练的？”曹操声色俱厉，怒斥张允。

    张允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站起身，战战兢兢道：“他们已经有点进步了，第一趟过江没事，回来时有人先吐了，丞相也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先吐，所有人都会忍受不住，再加上船舱内酸味弥漫，所以.......”

    “哼！你的意思是说，无论训练多少次，都没有用吗？”

    “也不是这样，关键是一个适应过程，我想再训练两个月，应该就好多了。”

    这时，旁边程昱接口道：“张都督，你恐怕没有明白丞相的意思，丞相不是仅仅让他能乘船，而是要他们能参与水战，在大船上奔跑搏击， 这个可以办到吗？”

    张允脸色刷地惨白，这怎么可能办到，江东水军和江夏水军，那些士兵是从小在江边长大，才最终被选拔为水军，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胜任水军，连江东军和江夏军都是如此，更何况在北方平原上长大的曹军士兵。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答道：“要达到程先生说得那一步，最快也要训练两年，江东水军和江夏水军都是训练了五年以上，两个月时间卑职实在办不到。”

    曹操也无可奈何了，只得呵斥道：“去吧！让士兵赶快适应乘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必须所有士兵都能乘船长途跋涉，否则我用你人头祭旗！”

    张允吓得抱头鼠窜而去，望着张允跑远，曹操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道：“仲德，莫非我攻打荆州的决定错了吗？”

    程昱摇摇头笑道：“其实我觉得是丞相把水军看得重了，实际上没有必要。”

    “此话怎么说？”曹操疑惑地问道。

    “我们南征并不一定要进行水战，我们只是为了渡过长江而已，士兵们完全可以从陆地向东行军，我问过当地土人，只要船只到了蒲圻一带，大军就可以直接向江夏进发了，那时便可以水并进。”

    曹操摇摇头，苦笑道：“虽然这样说，但还要乘船上千里方行。”

    这时，旁边谋士刘晔道：“微臣也有一个方案，不知是否可行？”

    “你说！”

    “微臣认为不一定非要从江陵出发，大军可以从樊城向安陆郡进发，向北绕过云梦泽，这样可以抵达安陆郡的长江北岸，对岸就是夏口，只要我们的战船能集中在北岸，只要一次渡江，便可以从陆地向江夏进攻。”

    曹操沉吟片刻，摇头叹息道：“恐怕战船无法通过夏口，方案虽可行，但并不是现实，而且也折腾军队了。”

    不仅曹操没有赞成刘晔的方案，事实上，如果张允或者任何一个善于水战的将领在这里，他们都一定会坚决反对刘晔的方案，强渡长江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江夏水军又怎么会允许上千艘空船顺利通过江夏航行到长江北岸等待，刘晔的方案明显不现实。

    曹操还是没有意识到，他的军队就算占领了江夏全境也没有用，江夏军还是会把军民粮食全部运送去蕲春郡，曹军只占领一个空郡，连粮食补给都困难。

    历史上之所以爆发赤壁大战，就是因为曹军必须要全歼江东军，而不仅仅是为了渡江。

    就在这时，于禁出列道：“卑职从安陆郡过来时，听说不少民众是从竟陵县方向逃难去江夏，并没有走水，我想陆上一定有道可行，卑职愿领兵拿下竟陵县，顺便为丞相探，以将功折罪！”

    这时，臧霸也出列道：“卑职愿和于将军同往！”

    曹操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欣然点头道：“我给你们五千军队，若能探成功，我免去你们一切罪责！”

    .........

    夜晚，程昱匆匆来到曹操的书房外，书房门开着，柔和的灯光从屋里射出，可以看见曹操心事重重地负手在房间里踱步。

    侍卫刚要高声禀报，程昱却嘘了一声，让他们不要打惊扰丞相的沉思，他也没有出声打断曹操的沉思，而是站在门口笑而不语。

    这时，曹操若有所感，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程昱，不由笑道：“我正在想，仲德会不会来替我解惑，没想到真的来了，快快请进！”

    程昱走进房间笑道：“丞相心中所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微臣特来解惑。”

    曹操大笑，“如此说来，仲德是我上宾也，请上坐！”

    两人对面坐下，程昱道：“其实上午刘扬的方案虽然不可行，但他已经说到了根上，丞相为何不肯深究？”

    曹操默然片刻道：“我也有所悟，但并不透彻，仲德不妨点透我。”

    程昱一笑，“丞相所虑，并非是水军不争气，不能和江夏水军一战，丞相真正担心的是，战船无法进入江夏，可是这样？”

    曹操叹息一声，“仲德所言正是！我当然知道北方士卒再训练一年也不是江夏水军的对手，我是担心战船不能东进，我无船渡江，最后狼狈北归，我愿用重利打算拉拢江东，但孙权又不肯接受，如此，让我怎么才能灭得了江夏？”

    程昱又道：“刘扬也看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提议回樊城走陆，驻扎在夏口北岸，再回樊城肯定不行，但他的思却很正确。”

    “说下去！”曹操已经有点明白了，他神情凝重地注视程昱。

    “上次微臣陪同丞相与刘璟一会，微臣就发现刘璟此人志在天下，绝不似刘表龟缩荆州，正是他有这样的野心，所以他明明可以派一支精锐水军来横扫江陵战船，就像在樊城一样，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丞相明白他的意图吗？”

    曹操点点头，“他是想全歼我的数十万大军。”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只要我军主力不在战船之上，那么我们的战船就一定能驶入江夏境内，他一定不会拦截。”

    曹操终于明白了程昱所揭示的江夏军意图，若过早摧毁战船，刘璟就没有机会歼灭自己南下大军了。

    想到这，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着云梦泽，良久，他缓缓道：“能否扫平江夏，关键就看于禁和臧霸的探了，但愿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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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云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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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的地形确实很复杂，北面是汉水，南面是长江，汉水从西北流向东南，在夏口和长江交汇。

    而在汉水和长江之间则是方圆千里的云梦泽，它和长江、汉水一起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隔断地带，江夏郡的核心部位就位于这个隔断的另一边，包括夏口、武昌和柴桑座大城，以及几个小县。

    或许有人会提出，可以沿着长江南岸向东进发，事实上，长江南岸都是南方丘陵地带，分布着莽莽原始森林，山脉纵横，无可行，只有靠江边有一座座城池，还必须从长江走水出行。

    唯一的希望就是千里云梦泽，它在东汉时期已经开始收缩干涸，不再是连成一片的水泽，中间也有丘陵山地，也有密布的森林，还分布着一些靠云梦泽为生的渔村。

    于禁的消息并没有错，确实有大量的难民越过云梦泽，从陆逃亡江夏，当然，最后他们还是要渡江南下。

    两天后，于禁和臧霸率领五千军队抵达了华容县，此时的华容县几乎已是一座空城，城中只剩下数老弱。

    曹军一行军，早已疲惫不堪，进城埋锅造饭，抢民房休息，于禁则和臧霸站在城头上商议探和夺取竟陵县之事。

    “听丞相的意思，在竟陵县附近的汉水江面上有江夏军拦截战船，我怀疑竟陵县还有江夏驻军，否则丞相不会给我们五千军队。”

    于禁显得有点忧心忡忡，他屡败在江夏军手上，对江夏军已经有一种本能的害怕，他的本意并不想去竟陵县，他又道：“据说竟陵县是江夏军最大的火油产地，这种重要的军事物资他们当然会派重兵把守，我是担心我们全力夺取竟陵县，会影响到探大计，宣高，你说呢？”

    臧霸和江夏军作战次数不多，而且是被骑兵在夜间偷袭，很大程上他并不服气，他甚至还盼着和江夏军再战一场。

    但臧霸此时也听懂了于禁的意思，他沉思片刻道：“不如先派斥候去探探竟陵县的情况，假如驻兵不多，可以先夺取竟陵县，如果真有重兵把守，那么就缓一缓，不过，若去江夏的道必须经过竟陵县，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当然！”于禁听出臧霸有赞同自己的意思，不由心中大喜。

    这时，十几名士兵带着两名老者前来，“启禀于将军，启禀臧将军，这两名老者知道去江夏的道。”

    两名老者吓得跪下，“小民参见两位将军！”

    于禁和臧霸对望一眼，顿时喜出望外，于禁连忙道：“你们不用害怕，起来慢慢说，我非但不会为难你们，还会给予重赏！”

    “谢将军！”

    两名老者站起身，其中一人道：“穿过云梦泽去江夏主要有两条道，一条是竟陵道，沿汉水南岸走，需要绕一个圈，道比较平坦，不过途较远，最后可抵达泺口镇，对岸就是江口，紧靠夏口西。”

    “那另一条道呢？”臧霸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另一条道叫华容道，也就是从我们华容县走直线过去，这条要穿过一片丘陵地带，道略窄，稍微不好走，最后抵达长江边的乌林镇，对岸便是赤壁镇。”

    于禁沉吟一下问道：“哪条更近？”

    “当然是华容道，要近至少两里，不过一般商人都愿意走竟陵道，因为运气好，可以坐船去夏口，而且华容道上多猛兽，必须要雇猎人同行，有点不合算。”

    于禁将臧霸拉到一旁，低声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去竟陵县吗？”

    臧霸有些为难，“就怕丞相那边不好交代。”

    于禁也有点为难，他想了想道：“先开吧！开出一条宽来，再请示丞相，要不要攻打竟陵县，实在逃不掉，那就一战。”

    臧霸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云梦泽的外形象一个巨大的鹿角，由两大片长条型的水泽组成，一片位于华容县以南，江陵以东，和长江相连，使江陵无法沿长江由陆向东而行；另一片水泽在东面，从长江向北延续过汉水，一直到云阳县。

    从华容县向东走，则是两片水泽中间的陆地，这是一片低缓的丘陵地带，横跨余里，山地并不高，只有数十丈，但连绵不绝，被莽莽的原始森林覆盖，由此可以看出，国时代的南方还远未开发。

    于禁和臧霸率领五千军队，一开荒辟向东而行，两天后，军队抵达一条大河前，河水宽二十丈，清澈碧绿，水流平静，偶然可以看见一条满载鱼鹰的小渔船向北驶去，在南面步外是一座破旧的小桥。

    目光越过河岸，只见河对面一半是水泽，一半是陆地，这时，于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催马向小桥而去，片刻奔过了小桥，缓缓来到水泽旁。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时常下雨，使水泽中积水尤其丰沛，茫茫然一望无边。

    这时，臧霸带着数十人催马飞奔而至，远远高声问道：“则，发现了什么？”

    于禁用马鞭一指水泽，高声应道：“我在想，这水泽是否通向长江？”

    臧霸也不知情，回头向领老者望去，老者摇摇头，“我没有走过，不知道！”

    这时，于禁喝令左右骑兵道：“把刚才那艘渔船给我抓来！”

    骑兵催马向北疾奔而去，这时，于禁指着前方河流问老者道：“这是什么河？你该知道吧！”

    “启禀将军，这是夏水，又叫沔水，从汉水流来，流向西南面的江陵。”

    于禁大喜，“这条河通往江陵吗？”

    “是！但途稍远，具体我也不清楚，必须问渔民，我是猎人，只熟悉陆。”

    这时，刚才的渔夫在曹军士兵用弩箭的威胁下，又重新驾船回来，被迫上了岸。

    这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渔夫，他被曹军士兵吓坏了，跪下磕头求饶，“求军爷们饶小人一命！”

    于禁从马上探头问道：“我不会杀人，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给我回答。”

    “小人不敢隐瞒！”

    于禁先问夏水，“这条河通向江陵吗？可行多大的船只？”

    “禀报将军，这条河通往江陵旁边的小镇江津，但要绕一个大圈，不过河道比较宽，可以行千石的船只。”

    于禁心中暗喜，马鞭一指水泽，又问道：“水泽通向乌林吗？”

    渔夫胆怯地问道：“请问将军，是哪个乌林？”

    “废话！难道还有两个乌林？”

    旁边带老者道：“确实有两个乌林，一个南面江北岸，江对岸是长沙郡蒲圻县，所以叫蒲圻乌林，另一个是在东面，也是在江北岸，对岸是赤壁镇，又叫赤壁乌林。”

    “当然是赤壁乌林！”于禁有些不耐烦地狠狠瞪了渔夫一眼。

    “可以乘船抵达乌林岸边，距长江岸边只有十里。”

    于禁开始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了，又问道：“可以行千石大船吗？”

    渔夫连忙摇头，“不可能，冬天时水很浅，只能走小渔船，而春秋两季稍好一点，水面可以行石客船，常有汉水客船抄近，通过水泽去长沙郡。

    夏天水量最大，可以乘五石横穿水泽，抵达长江岸边的赤壁乌林，但千石大船绝对不行，会在水泽中搁浅。”

    于禁远眺水泽片刻，又继续问道：“这里离赤壁乌林还有多远？”

    渔夫战战兢兢道：“大概还有两六十余里。”

    这时，于禁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可以将夏水和水泽掘通，通过水运送粮食辎重，五石的船只也足够了。

    旁边臧霸也在马上问道：“这里离汉水有多远？”

    “还有二十余里，汉水河口处有一座小镇，叫做沔阳镇，镇上居民都是以捕鱼为生，小民家就在那里”

    于禁催马靠近臧霸，和他商量道：“我想在这里将夏水和云梦泽掘通，使江陵船只能够直接抵达乌林赤壁，你看如何？”

    “我也有此意，但最好亲自乘船试验一下，回去才能交差。”

    说到这，臧霸高声喝问道：“你们镇里有五石大船吗？”

    “有艘，都是镇里大户人家的船。”

    臧霸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黄昏了，他便对于禁道：“我带弟兄去抢船，则安排士兵挖掘通道，争取明天上午完工。”

    于禁点点头，“我也是此意，不过最好把所有船只都征集过来，我们用来搭建浮桥，再让一部分弟兄乘船探回江陵。”

    于禁和臧霸都是在中原身经战之人，对民众没有什么怜惜之心，臧霸立刻道：“我率一千军队去抢夺船只，若不给，我灭了他们全镇！”

    藏霸当即率领一千士兵向北面的沔阳镇疾奔而去。

    于禁沉思片刻，一招手，叫来一名军侯，吩咐他道：“你带五弟兄继续走陆前行，要一直到乌林镇的长江边，还要考虑二十万大军的驻营，好好探清楚，给我画一张详细的地图来，还要包括沿途的地形。”

    “卑职遵命！”

    军侯带着五曹军士兵和领的老者，向东奔去，渐渐消失在小中，于禁已经不想再向东去了，他当即吩咐手下军，“立刻动手，给我把河流和水泽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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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绿铜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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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于禁和臧霸在云梦泽内开辟道之时，刘璟也来到了江夏最大的铜矿山视察，这座铜矿山叫做绿铜山，位于武昌县南面，蕲春县对岸，也就是今天的湖北大冶。

    绿铜山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大山，而是一片丘陵山区的总称，早在战国时期，楚国便在这里采矿炼金，汉王朝时，这里更是重要的铜矿产地。

    绿铜山并不靠长江，距离长江还有近五十里，不过东面有一片狭长型的湖泊，叫做西塞湖，湖泊和长江相通，两万余战俘用了一个月时间，挖掘了一条十里长的小型运河，将矿山和西塞湖联系起来，也就通向长江。

    这条运河为重要，可以保证铜矿石从矿山运出，直接运到夏口，这是因为江夏的冶炼中心位于夏口，从巴蜀运来的煤，从江南运来的铁矿，都集中在夏口冶炼生铁，有千余名工匠源源不断地为江夏军冶炼出高质的精钢。

    刘璟到来时，运河已经建成，两万五千名战俘在巨大的矿山上采掘矿石，通过小船运到西塞湖，再转运上大船运去夏口。

    两万五千余战俘是由千江夏军看管，另外还有余名官，负责战俘的粮食、营地及矿石运输管理，千江夏军由大将邢道荣统帅，官则由冶炼使李正方管理。

    李正方也就是李严，字正方，他从襄阳逃到江夏后，成为了聘的幕僚，很快又被刘璟升为江夏军仓曹参军，主管后勤粮草，李严的能力强，思开阔，属于开拓型的官员，特别适合于开拓新事业，也正是这个原因，刘璟任命他为冶炼使，负责铜矿的开采。

    上午，刘璟在李严的陪同下，来到了矿山，之所以叫绿铜山，确实是整个山体都呈绿铜色，山上没有树木，山岩裸露在外，只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丛，在十几里长的山体上分布着数眼巨大的矿洞，矿脉就藏在山体内。

    矿工们先用烈火在洞中焚烧，然后泼上冷水，矿石便炸裂开来，变得易于开采，矿工用铁钎将硕大的矿石撬下，运出洞后直接倾倒下山，矿石滚落下山，裂成碎石，密密麻麻的战俘矿工在十几里长的山体上收集矿石，用箩筐将一筐筐碎矿石抬下山，运送到仓库中去。

    “我记得从前的矿山不在这里啊！”刘璟望着头顶上的矿洞，不解地问李严道。

    李严年约十余岁，身材中等，皮肤黝黑干瘦，精力十分充沛，他微微欠身笑道：“原来的矿山还要在西面二十几里外，那边有很大巨大的矿洞，不过采掘了五六年，已经不容易开采了，而且里运河较远，搬运不便。

    所以我们决定开采这边的矿山，这里的矿山也开采近五十年，条件比较好，矿石位也高，不仅有铜，还有黄金，关键是运输便利。”

    说着，他手一指不远处矿石堆积仓库，那是用巨木搭建的座大型仓库，稍显简陋，四面漏风，里面堆放着数十万斤矿石，座仓库都建造在河岸上，高于河床约一丈，用铁皮打造了光滑的出料口，矿工们只需将矿石铲到仓库内的铁皮漏斗上，矿石便能顺着光滑的铁皮斗滑进河中的漕船上，非常便利。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战俘是怎么安排？好像这边只有七八人干活！”

    “回禀州牧，为了保证战俘体力，属下把两万五千余战俘分为采矿和运矿两部份，其中采矿两万一千人，分为勤，每勤七千人，干活四个时辰，其余两勤休息，这样便可以昼夜不停的采掘干活，也不至于让战俘劳累过，让他们安心采矿，这样年后，绝大部分人都可以平安回家了。”

    刘璟笑道：“不错！考虑得非常周全，另外不妨再考虑给他们一些工钱，让他们也有个盼头，不至于造反闹事。”

    李严点点头，“州牧说得是！”

    这时，正好一队槽船满载矿石准备出发了，刘璟笑道：“我跟船去西塞湖吧！看看那边的情况。”

    李严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飞奔而去，拦住了船队，吩咐几句，刘璟带着十几名士兵和李严一起登船，船队顺水而下，缓缓向东驶去。

    如果不考虑矿山，这一带的风景简直美幻绝伦，青山翠谷，碧水流波，两岸山石奇秀，远处一面巨大的山岩如斧劈一般，山壁足有丈高，长满了奇草藤蔓，山顶云雾缭绕，隐隐可见一队仙鹤列队向山顶翩翩飞去，俨如神仙居所。

    刘璟看得心旷神怡，忍不住负手笑道：“美哉！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蓑衣、绿斗笠，斜风细雨不须归。”

    旁边李严忍不住赞道：“州牧好采，不过西塞山还在东面的江边，那里是照月山，石壁如镜，月满照影，也是风景美之地。”

    刘璟呵呵一笑，“将来可以在山顶上修建一座离宫，夏天时来此避暑，或者春天时来此垂钓鳜鱼，感受一下斜风细雨的意境。”

    李严连忙拱手道：“如果州牧允许，属下明天就安排人上山寻找修建离宫之处，在冬天前完成离宫修建，明年春天，州牧便可以来了。”

    刘璟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便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说说罢了，天下未平，还远不到享乐之时。”

    “属下明白了！”李严惭愧地苦笑一声。

    .......

    一个时辰后，船队进入了西塞湖，湖水东西长约十里，南北宽两里，实际上是长江的一处江湾，非常适合做港口，在西塞湖南岸已经修建了十几栋巨大的矿石仓库，靠岸边停泊着七八艘千石的大船，正在装载矿石。

    装载矿石用的是吊塔，这也是马钧匠院的一个发明，在夏口、武昌等各个码头上都已普及了，立一座数丈高的吊塔，利用定滑轮的原理，将货物吊上船，而另一头用的畜力，由五头牛拉拽。

    李严陪同刘璟前来西塞湖码头，却是有另外的建议，“州牧，属下有一个想法，或许能事半功倍，更有利于铜矿开采冶炼。”

    “你说，什么建议？”刘璟有兴趣地问道。

    “我想在这里建造一座粗炼工坊，冶炼粗铜锭，然后船队直接将粗铜锭运去夏口再精炼，这岂不是比运送矿石更要节省运力？”

    刘璟见两岸风景如画，山清水秀，俨如世外桃源，可惜修建了这么几栋仓库和一些高木架，有点遗憾。

    他便摇摇头笑道：“在这里建冶炼厂岂不是大煞风景，我倒建议直接在矿山建粗炼工坊比较好，你觉得呢？”

    李严大喜，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既然州牧同意，属下立刻在矿山筹建粗炼工坊。”

    刘璟见李严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由十分欣赏他的这种务实作风，缓缓点头道：“李参军果然是大才，烦请参军尽快把矿山制梳理好，我会另有任用。”

    .........

    离开矿山，刘璟直接返回了武昌，此时孙权已经返回芜湖，既然已经最终决定和荆州联合抗曹，孙权便有了新的想法，一旦曹操在江夏败北，他便会率军从东线出击，进攻合肥，将江东的势力向北扩张，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与此同时，江东五万大军也进驻江夏邾口，与江夏水军相隔数十里，两军相呼应，互为犄角，同时也有利于联合演练水面作战。

    西塞山距离武昌很近，仅用半天时间，刘璟的坐船便抵达了武昌码头，码头一侧的港湾里泊满了民船，江夏军已经下达了禁航令，西起蒲圻，东到柴桑，上千里的江面上不准任何民船和渔船航行，江夏水军在江面上巡逻，一旦有民船违令，将遭到严惩，所以江面上只有官方货船和军船出没。

    码头上也停止了民间贸易活动，只有军队或者官方货船在装卸货物，和从前的热闹繁华相比，已经冷清很多。

    刘璟上了岸，只见十几艘官方的千石货船正在装载粮食，和西塞湖一样，武昌码头上也竖起了十几座数丈高的吊塔，吊塔顶上装有一只滑轮，只要把粮食放进一头的皮兜，另一头拉拽铁链，便可将一包包粮食送上大船。

    不再像从前那样靠人力背负上船，不仅大大提高装卸效率，而且不再需要那么多码头工，有助于减缓江夏的劳力紧张。

    马钧这项发明得到了江夏官民的一致称赞，连江东也派官员来习，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江东各大码头上也会出现无数的吊塔。

    这时，刘璟意外地看见了马钧，他带着十几名弟正站在一座吊塔前商讨着什么，这是马钧的一贯作风，他会对自己的发明不断改进，使它能更加发挥作用。

    刘璟笑着走了上去，马钧也看见了刘璟到来，连忙带着弟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他虽然说长段话还是有点困难，但短话已经不再结巴，和从前相比，他显得更加自信了，刘璟笑问道：“你们在商议什么？想改良吊塔吗？”

    “正是，我们在考虑如何更省力？”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笑道：“不妨详细说说？”

    马钧给自己的大弟使了眼色，大弟上前抱拳解释道：“我们考虑在吊塔上装一个铁皮滑斗，大概有两丈长，只有把另一端放在船上，粮食麻包便能自己从滑斗上直接滑入大船的货仓内，更加省力，不过这样也有不便，就是要改造吊塔上的皮兜，使粮食能够有顺序地滑落，我们暂时还没有解决方案。”

    刘璟点点头笑道：“其实已经有吊塔已经很方便了，只要船上再装一个钩，直接把皮兜钩到货仓口就行了，不用再装什么铁皮滑斗。”

    刘璟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矿山上的滑斗，又笑道：“不过铁皮滑斗可以装在船上，直接将货物送入货舱。”

    马钧大笑道：“州牧可以去匠为师了！”

    其实刘璟想到的是皮带运输，但不解决动力问题，还是没有什么意义。

    这时，他忽然看见吊塔的另一边竟是十几个人在拉拽铁链，不由眉头一皱，把码头官员找来问道：“我在矿山码头看到的是五头牛拉拽铁链，这里怎么是由人来拉拽，为何不用畜力？”

    码头官员苦笑一声道：“回禀州牧，为了备战，大部分畜力都送去了夏口，所以只能暂时用人力。”

    刘璟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时，官员又小心翼翼道：“卑职有一个建议，不知是否可以说？”

    “什么建议，你说就是了。”

    这名官员小心翼翼道：“上次州牧去蕲春，带回来了一头小象，卑职知道在交州和南蛮一带，有不少这种大象，能否想办法买一些回来，这样就可以用在码头上，更加节省畜力。”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句话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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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战争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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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大举南下已经超过两个月，但长时间的对峙又往往会使人产生错觉，似乎战局会永远这样僵持下去，但事实却证明绝不可能，在训练了五十天后，曹操下达了东征的命令。

    在江陵临时丞相府的大堂内，曹操身披铠甲，头戴金冠，腰佩倚天战剑，正向数十名大将和十几名谋士安排此次东征计划。

    在大堂正中摆着一座一丈高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幅详细的荆州地图，曹操已在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笔画了行军线，他缓缓对众人道：“在说计划之前，我先要奖赏于禁将军和臧霸将军！”

    于禁和臧霸立刻起身行一礼，曹操笑道：“两位将军探明了道，为这次东征立下功，每人各赏千金！”

    “谢丞相赏赐！”

    曹操摆摆手，让两人坐下，这才对众将继续道：“我最担心的是，二十余万大军乘船东进，但水战不济，就害怕遭遇江夏水军主力拦截，最后逃命无，使我们二十几万大军全部丧身江底，所以我迟迟不敢出兵。”

    说到这，曹操用木杆一指地图上云梦泽中的蓝色箭头道：“但于、臧两位将军却替我解决这个难题。

    我们大军可从陆穿过云梦泽，抵达赤壁乌林，同时可以从夏水和云梦泽水运送粮食物资，保证大军的供给。”

    “然后是水！”

    曹操用木杆一指长江上的红色箭头，“其余万水军乘八艘战船沿长江东进，最后在赤壁乌林集结。”

    这时，曹操见夏侯惇欲言又止，便问道：“元让，你有什么问题？”

    夏侯惇躬身道：“适才丞相说，担心江夏水军截击我们的战船，现在我们战船同样向东而行，丞相为何现在又不担心了？”

    曹操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就像我从不担心江夏水军会杀来江陵一样，我也不会担心刘璟会拦截空船，只要船上没有我们主力，刘璟就绝对不会拦截，我心里很清楚，元让就不用担心了。”

    夏侯惇不敢再多言，退下了下去，曹操又对徐晃道：“公明，我给你一万军，你务必给我拿下竟陵县，扫平我身后所有的江夏军，不准让敌军断了我军的后。”

    “遵命！”徐晃起身行了一礼。

    “蔡和将军何在？”曹操又高声道。

    蔡和站在大堂的角落里，他没想到在这个重要时刻，丞相居然第二个就找到了自己，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连忙站出来施礼道：“卑职在！”

    曹操微微一笑，“蔡和将军，你可领一万五千水军赶赴襄阳，从樊城率五艘千石战船沿汉水南下，在竟陵县只有二十几艘江夏水军封锁江面，徐晃将军会配合你击溃这支江夏水军。”

    说到这，曹操又一指地图，“然后你可率船队从沔阳镇进入云梦泽，在赤壁乌林与主力汇合。”

    在樊城还停泊着两千多艘大小战船，如果不用着实可惜了，好在可以通过云梦泽过来，不用再绕道夏口，这也是于禁的重大发现，解决了曹操最头痛的问题。

    “若你能将战船驶到赤壁乌林，我将记你大功，加封你为汉东亭侯。”

    蔡和激动万分，躬身道：“卑职绝不会让丞相失望！”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曹操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曹仁，“孝，镇守江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刘璋的巴蜀军不用担心，关键是躲在武陵的刘备，他很可能会乘虚攻打江陵，你不可有一丝一毫大意，听见没有！”

    曹操的语气十分严厉，吓得曹仁心中一颤，连忙道：“属下不敢！”

    这时曹操目光缓缓扫向众人，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对众人道：“我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消灭地方割据势力，统一华夏，这一天我已等待了二十几年，今天将迈出最重要的一步，扫平荆州，兵指江东，这一战我们必胜，望诸君共勉！”

    “共勉！”众人一声高喊，激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天后，二十五万曹操大军兵分从江陵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由四万水军分乘八艘战船沿长江向东进发，而另一却是二十万主力，走华容道陆向东进发，并且有上千艘新造的各种小船满载着粮食辎重进入夏水。

    还有一由一万军队组成，由大将徐晃率领，向竟陵县进发，由此，征服江夏的战争终于缓缓拉开了序幕。

    ........

    武昌凌天酒馆内热闹异常，这座可以容纳人就餐的酒馆座无虚席，酒馆已被刘璟包下，今天是他儿刘致的满月酒，江夏武高官皆来赴宴庆贺。

    满月在汉朝为重要，这是婴儿第一次见外人，有长者会给他相面，同时也意味着婴儿渡过了最危险的一个月，开始迈出人生第一步，值得庆贺，所以父母长辈都要摆酒庆祝。

    对于江夏乃至荆州，州牧长的满月又非同寻常，这也是所有的下属第一次见到他们未来的主公，具有一种特殊的政治意义，甚至夏口的几名大将也特地赶回来见刘致的第一面。

    酒馆内人声鼎沸，笑语喧天，众人推杯换盏，笑谈风花雪月，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即将开始，这或许是战前最后一次宴会了。

    刘璟端着一只黄口银丝耳杯，在一张张桌前走过，酒到杯干，感谢众人来捧场。

    “小州牧怎么还没有抱出来？”徐庶喝得面红耳赤，一向说话谨慎的他也开起了玩笑。

    旁边贾诩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怎么？看完孩就想溜了吗？你的罚酒六杯，还差四杯呢！各位，让不让徐长史走？”

    一桌人都哄笑起来，周不疑笑道：“长史若说一声走，咱们再罚他杯。”

    徐庶气得用指头直敲桌，恨声道：“明天我再收拾你！”

    刘璟见他们相处愉快，便拍拍他们肩膀，“各位尽管喝酒，孩很快就出来了。”

    这时，刘璟一眼看见了赵云，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默默地喝酒，目前，赵云暂时住在刘璟府中的客房里，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他却从来不出院门一步，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情绪十分低落。

    今天是他来江夏后的第一次露面，也是为了看看刘璟的孩，同时也是给刘璟一个面。

    刘璟暗暗叹了口气，他能理解赵云心中的苦闷，那种被主公抛弃的痛苦，对于一向忠诚的赵云而来，是难以接受，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恢复，只是需要时间，用时间来治疗他内心的创伤。

    “兄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关切地说：“如果觉得不自在，兄长先回去吧！”

    赵云摇摇头，“孩满月是人生大事，我当然要见一见孩，我没事，你去招呼客人吧！”

    就在这时，内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十几名夫人簇拥着陶湛从内室里出来，陶湛手中抱着正熟睡中的刘致，陶湛满脸喜悦，正在张望寻找丈夫。

    刘璟拉了一下赵云的胳膊，赵云也起身，跟着刘璟快步迎了上去，“夫君！”陶湛看见了丈夫，笑道：“把孩儿给大家看一看吧！”

    刘璟小心的接过儿，轻轻揭开了他脸上覆盖的轻纱，旁边早已忍不住的将领一起涌了上来，围得里层外层，赵云就站在旁边，他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孩，他迟疑一下，轻轻地捏住孩那粉嫩的小手，这时，赵云不知多久未笑的脸上终于慢慢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四周笑声不绝，大家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是小州牧么？长得真是虎头虎脑！”

    “他完全就是州牧的缩小啊！”

    众人都大笑起来，这时，刘璟忽然看见门口一名亲兵在拼命向自己招手，神情十分紧张，他心中诧异，便把儿交给了乳娘，对众人笑道：“只准看，不准碰！弄哭了可就没得看了。”

    乳娘抱着孩一一给众人过目，刘璟挤出人群，快步来到门口，问亲兵道：“出了什么事，这么紧张？”

    亲兵在刘璟耳边低声道：“刚刚接到江陵的飞鸽传信，曹操在昨天上午正式出兵了！”

    尽管曹军出兵是在意料之中，但当消息真的传来时，还是让刘璟暗暗吃了一惊。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欢喜和小州牧相见的将领和官们，沉思了片刻，对亲兵低声道：“去把魏将军和甘将军找来！”

    片刻，魏延和甘宁快步走出来，两人笑道：“我们在说小公是一个练武的材料，都争着想当他的师父。”

    魏延心细如发，他发现刘璟脸上的笑容不自然，不由笑容收敛，问道：“州牧，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跟我来！”

    刘璟带他们二人走到走廊上，这才压低声音道：“刚刚得到消息，曹操出兵了！”

    “什么！”

    两人都吃了一惊，不由面面相觑，甘宁又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出兵的？”

    “昨天上午。”

    魏延也接口道：“从江陵过来，顺风顺水也要十天，还来得及，卑职立刻赶回夏口。”

    “我也立刻连夜回去！”甘宁也呆不下去了，他是江夏水军都督，身负重责，必须要立刻回去。

    “你们先保守秘密，不可让众将知道，以免乱了军心。”

    “卑职明白！”

    两人各施一礼，匆匆去了，这时，刘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要保守什么秘密？”

    刘璟一回头，只见黄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他苦笑一声道：“师父看过致儿了吗？”

    “我看过了，是龙凤之相，非同寻常，不过，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刚才是说什么秘密？”

    黄忠有点不满刘璟对自己的隐瞒，不悦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他们二人这么匆匆忙忙回去，一定是曹操出兵了，对不对！”

    刘璟无奈，姜果然是老的辣，黄忠竟然一眼看破了，他只得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曹操昨天出兵了，二十余万大军兵分两，杀向江夏。”

    黄忠眼睛里兴奋起来，这一天他已经盼望多年了，他注视着刘璟道：“第一战归我，你答应过的。”

    刘璟现在还没有具体商议对策，他无法答复，沉吟一下笑道：“这样吧！师父先去府中，我马上和贾先生及徐长史一起回来，到时我们一同商议对策，第一个战机，我一定留给师父。”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黄忠呵呵一笑，转身先走一步，刘璟平静一下纷乱的内心，理顺了思，立刻吩咐亲兵道：“去把贾先生和徐长史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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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紧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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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馆的满月酒宴依然在继续，但刘璟的外书房里却亮了灯，房间里，贾诩和徐庶已先后赶来，连老将黄忠也坐在一旁，众人都在默默地等待刘璟回来。

    这时，院响起快速的脚步声，刘璟快步走进了书房，“刚刚又得到最新的情报！”他手中拿着几管鸽信，还没有来得及抄誉。

    刘璟把几管鸽信递给他人，让他们互相传阅，他又道：“徐晃率领一万军杀向竟陵县，竟陵县的守军已经撤退，另外，曹操二十万主力从华容县进入了云梦泽，他们应该在云梦泽内开辟了一条道。”

    这时，徐庶问道：“这条云梦泽的道莫非就是难民逃亡来江夏的华容道？”

    “应该就是这条！”

    刘璟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点燃了一根蜡烛，墙上的地图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地图上已经清晰地标出了华容道和竟陵道，这一个多月，曹军不断在云梦泽内开辟道，江夏早已得到消息。

    刘璟拾起一根木杆，先指着竟陵道对众人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曹军走竟陵道的可能性不大，一是竟陵县他们没有事先拿下，二则竟陵道较远，一需要开山建桥，但曹军事先没有任何举动，所以我们可以排除竟陵道。”

    刘璟又将木杆指向华容道说：“可就算走华容道，但也有两条分岔，一条是走赤壁乌林，一条是走蒲圻乌林，我们需要明确的就是在这里，曹军究竟准备在哪个乌林渡江？”

    这时，黄忠开口道：“如果是走蒲圻乌林渡江，他们从蒲圻县官道直接向东走，这条当年我走过，天后可以直接杀到阳新县，五天后到柴桑，我想这一点曹操应该很清楚。”

    刘璟点点头，目光又向一直沉思的贾诩望去，“贾先生的意见呢？”

    贾诩笑了笑道：“或许是我比较了解曹丞相，他做事从来不会只走一条，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我想他不仅要走赤壁乌林，同时也会走蒲圻乌林，这才是他的风格，但他真正的目标在哪里？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贾诩最后一句话让其他人都愣住了，连曹操也不知道他自己的目标吗？沉默片刻，徐庶先反应过来，“和的意思是指长江中的战船？”

    贾诩捋须一笑，“正是此意！”

    刘璟也反应过来了，蒲圻是长沙郡和江夏郡的交界，过了蒲圻便进入了江夏郡，也就进入了江夏水军的核心地带，如果曹操战船能进入江夏，他当然会选赤壁乌林，如果进不了江夏，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蒲圻过江。

    黄忠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笑道：“如果我是曹操，我就不会选蒲圻，从蒲圻东进入江夏需要翻山越岭，辎重难行，总不能让曹操主力背着干粮进江夏吧！”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这里面就涉及一个问题了，曹操是蒲圻乌林渡江，还是在赤壁乌林渡江，这是似乎是由江夏军来决定，把曹军战船拦截在江夏之外，甚至利用水军优势将曹操战船全部歼灭，便可以使曹军最终无法渡江，从而黯然收兵北归。

    但这是他刘璟想要的吗？他布局了近一年，甚至包括河北的布局，包括和江东的联盟，都是为了将曹军全歼在江夏，重演历史上的一幕，最终能使他有机会崛起。

    可如果让曹军全身而退，那就会使他无法再向北方发展，最后和江东争夺南方之地，这不符合他的大局。

    “你们怎么看？”刘璟回头问众人道：“需不需要把曹军战船全部歼灭在长江之中？”

    贾诩沉默了，在这件事情上，他只能和刘璟私下谈，而不适合在众人面前表态。

    黄忠也没有吭声，尽管他本意希望将曹军战船全歼，但他毕竟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刘璟在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还要提问，那就意味着他并不想这样干。

    或许刘璟有更深的想法，这就不是自己这个刚刚调来江夏的人所知晓，他最好还是不要发表意见。

    这时，徐庶笑道：“看来还是得我来表态了，我一直不理解，在襄阳，州牧派出水军横扫曹军在汉水中的战船，不给曹军任何机会，那为什么在长江，江夏水军却从不去江陵一步？是曹操水军进步了，还是州牧有了另外的想法？”

    徐庶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既然不去江陵横扫曹军战船，为何又要把曹军战船拦截在江夏之外，刘璟的目标是要全歼曹军主力，而不是区区几艘战船。

    “州牧心思，属下今天才明白。”贾诩一脸恍然，脸上带着一种被隐瞒住的苦笑，他摇摇头道：“这有点出人意料了。”

    作为了一名主公，在下属面前保持一种神秘感是很有必要的，不能让下属看透自己的心思，这是当权者一个忌讳，比如国演义中的杨修就是不懂这种权力规则。

    对刘璟也是一样，他不想把任何心思都袒露在属下面前，只会在必要时一点点放出来。

    他今天就放出了一点想法，结果是徐庶立刻猜到了，而聪明绝顶的贾诩却是一脸恍然大悟，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

    很显然，贾诩深谙权力规则，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就算早就猜到了，也会表现出一定程上的惊愕，这也算是一种对主公的尊重。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这就是贾诩的政治智慧。

    刘璟很高兴贾诩能跟上自己思，他笑了笑又道：“横扫曹军战船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毁灭曹军战船并不能解决问题，明年曹军还会大举南下，就算暂时几年不南下，他也会部署大军严防我们北扩，只有大大削弱他的实力，才会有我们北扩的机会。”

    徐庶沉吟一下又道：“属下猜测不错的话，恐怕曹丞相也看出了州牧没有派水军横扫江陵的真正用意，所以他才敢让战船继续东进，而让主力走陆，不肯随船而行。”

    “应该是这样！”

    刘璟微微叹息一声，对众人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应对？”

    ........

    云梦泽是地势低洼的江汉平原腹地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而渐渐形成的一片数万顷的湿地，中间有湖泊、旱地，也有岛屿。

    千年来，湿地中无人居住，加之分布着无数菖蒲水荡，小则数亩，大则上万亩的，如果贸然闯入便会在中间迷丧命，只有经验丰富的老渔夫才能在湿地中进退自如。

    清晨，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云梦水泽，雾气虽然并不浓厚，但还是看不清数十步外的情形，这时，一艘小船从一片菖蒲水荡中驶出，小船上有五人，除了撑船的一名老渔夫外，其余四人都是江夏军斥候，他们是云梦泽内五十支斥候小队中的一支。

    他们巡探的区域是云梦泽的中部偏南，距离蒲圻乌林只有十里，清晨的雾气使他们看不远，一名年轻的斥候不由低声抱怨道：“连五十步都看不到，有什么必要早早出来？”

    他们昨晚更才休息，早上天不亮便出来了，精神都十分倦怠，为什长低声呵斥抱怨的手下道：“斥候的粮饷奖赏是普通士兵的几倍，你以为是那么好挣吗？若因失误放过了敌军，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明白吗？”

    另一名斥候老兵劝道：“五郎还是新兵，不懂规矩，当初我们刚当斥候的时候，不也一样抱怨吗？”

    “就是因为他是新兵，才要给他立规矩，否则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什长狠狠瞪了年轻斥候一眼，“再有任何抱怨，就给我滚回去！”

    年轻斥候吓得不敢吭声，但心中却并不服气，这时老船夫笑道：“我说五郎啊！其实李什长是对的，为什么要趁雾气出来，因为有雾气才容易掩护，虽然你看不到曹军，同样曹军也同样看不见你，否则你们只有几个人，一旦被曹操前锋发现，就很难逃脱。”

    老渔夫又对什长笑道：“李什长，我说得对不对？”

    什长点点头，“老丈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做斥候若不会保护自己，早就死了几遍了。”

    年轻斥候终于心服口服，惭愧地低下了头，忽然，船头的鱼鹰嘎嘎叫了起来，众人顿时紧张起来，鱼鹰的实力和听力都超越人类，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老渔夫当机立断，竹篙一撑，小船便滑进了一片茂密的菖蒲水荡中，隔着茂密的菖蒲，众人精惕望着外面水面上的情形。

    不多时，雾气中出现了黑压压的船队，都是两石到五石以上的小型货船，满载着军粮，每艘船上都有四名曹军士兵，手执长矛和弓弩，大多聚在船尾聊天或者休息。

    斥候小队愿以为只是曹军巡哨，却没有想到竟遇到了曹军的运输船队，船队就是他们二十几步外驶过，可以清晰地听见曹军士兵的说笑声。

    他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老渔夫更是把他的鱼鹰塞进底仓内，防止它乱叫，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

    运输船队连绵不绝，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船队才终于驶完了，“什长，有多少货船？”一名斥候问道。

    斥候什长摇摇头，“到两艘船以后我就数乱了，估计有五十艘左右。”

    年轻斥候挠挠头，不解道：“奇怪了，听说曹军主力不是去赤壁乌林吗？这边可是去蒲圻乌林的水，他们往这里走做什么？”

    斥候什长心中迅速计算一下，这些货船大概运了五六千石粮食，这至少能供一万以上的军队食用，那就说明蒲圻乌林那边有一到两万左右的曹军。

    他立刻沉声对手下道：“说明有上万曹军从陆向蒲圻乌林去了，这支船队就是给他们的补给，这是一个重要情报，我们必须要立刻回蒲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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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疫病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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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圻是长沙郡最北面的一个县，紧靠长江，沿长江南岸从西而来，大多是人迹罕至的丘陵山地，军队进行为困难。

    但过了蒲圻后，地势便变得平坦起来，虽然也有低缓的山丘，但并不是很影响行军，从蒲圻向东出发已经有了一条官道，可以直达柴桑。

    也正是这个缘故，曹操的主力有可能会走蒲圻乌林，从蒲圻渡江上南岸，江夏军也严防蒲圻县。

    目前江夏军在蒲圻部署了五千军队，正是原本黄忠率领的长沙驻军，因为蒲圻的重要性，他们从长沙县调驻蒲圻，由大将霍峻率领。

    蒲圻县的大部分民众都被疏散去了南面里外的下隽县，五千军队便驻扎在县城内。

    这支军队一直由黄忠率领，被黄忠打造得十分精锐强悍，是江夏军的四大劲旅之一，尽管被尚不熟悉的霍峻统帅，但将士们并没有排斥，依旧严格地遵守霍峻下达的军令。

    下午时分，霍峻和往常一样在城头上巡视，他已派出十几支斥候进入长江对岸的云梦泽内探查军情，尽管他已得到消息，大部分曹军都去了赤壁乌林，但他依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这时，长江上有一艘小船驶来，是他派出的一支斥候回来了，霍峻顿时精神一振，对左右令道：“把斥候带来见我！”

    .........

    片刻，斥候什长被带到霍峻面前，他单膝跪下行礼道：“参见将军！”

    “可有什么收获？”

    “卑职发现五十余艘货船满载着粮食驶向乌林，卑职在回来时，发现了曹军大队军马，约两万人，就在驻扎在对岸。”

    这个消息令霍峻暗吃一惊，曹军果然是想从蒲圻渡江，自己只有五千军队，也没有战船，如何拦截曹军？正在思虑时，有士兵奔来禀报，“黄老将军率军队已到！”

    霍峻顿时大喜，他最晚就接到刘璟的紧急手令，蒲圻一线将由黄忠为主将，他为副将，以黄忠在荆州军方崇高的地位，霍峻当然不会嫉妒黄忠为自己的上司，而且黄忠必然会带兵前来，会大大减轻他的压力。

    他连忙吩咐斥候什长，“等会儿再问你详细情况！”

    霍峻匆匆出城，前去迎接黄忠的到来。

    在几天前的紧急商议中，贾诩和徐庶都一致认为曹军可能会水陆并进，主力在赤壁的可能性较大，但陆则很可能放在蒲圻，轻装袭击柴桑，使江夏尾难顾。

    刘璟便当即令黄忠率五千军赶赴蒲圻，连同驻扎蒲圻的五千军队，一共一万人，负责蒲圻方面的安全。

    不多时，黄忠率领的五千军队出现在城南不远处的官道上，旌旗招展，队伍盔甲鲜明，黄忠一马当先，手执大刀，虽须发半，但依旧威风凛凛，他一眼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霍峻，手一摆，队伍停止了前进。

    霍峻催马上前，在马上拱手行礼笑道：“老将军的到来，真是及时雨啊！”

    黄忠一怔，立刻惊讶问道：“莫非有敌情了？”

    霍峻点点头，“刚刚得到情报，请老将军进城细谈。”

    “霍将军请！”

    黄忠带领军队进了蒲圻城，他令部将扎营，自己则跟随霍峻来到军衙，两人简单办理了军权交接，便开始商议敌情应对，斥候什长再次向黄忠汇报了他们在云梦泽的发现，发现了曹军运粮船队和近两万士兵。

    果然不出贾诩所料，曹军在蒲圻的行动并不是主力，应该是为了突袭柴桑，黄忠在出发前便已经领会了刘璟的作战意图，不是为抗拒曹军入侵，而是为了将曹操大军全歼在江夏。

    黄忠沉吟片刻道：“霍将军，你认为曹军会怎么渡江？”

    霍峻想了想道：“卑职事先令斥候探查过对岸的水情况，虽然云梦水泽距离长江还有十里，但长江和云梦泽之间还有一处狭长的水塘，水塘最近处相距长江只有数步，如果曹军将水塘和云梦泽挖通，那他们的船只就能抵达长江边数步外，我相信这数步的距离对于两万军队来说，很容易解决，所以卑职认为，他们不会等江陵水军过来才渡江，很有可能今晚就渡江。”

    “这么说，我来得正是时候？”黄忠笑了起来。

    “所以我说老将军是及时雨，现在我们一万军队，便可以在江边部署，将曹军歼于渡江之时。”

    黄忠却摇了摇头，“在江边部署，最多只能歼灭数千士兵，而我的目标是要全歼曹军，所以我准备撤军。”

    霍峻愕然，“老将军的意思是说，不在蒲圻作战？”

    黄忠走到地图前，用拳头重重敲了敲蒲圻县和阳新县中间的大片空地，“这一带虽有官道通行，但地形复杂，森林茂密，我们可以诱敌深入，利用熟知地形的优势伏击曹军。”

    黄忠见霍峻还有点犹豫，便笑道：“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远近，上将之道也，我对阳新县以西的一草一石都了如指掌，我知而敌不知，我们怎能不胜？”

    霍峻终于点了点头，起身抱拳道：“卑职明白了，愿服从老将军调！”

    ........

    入夜，数千曹军终于挖开了云梦泽和一条水塘的通道，使船只能直抵长江边，距离长江只有余步，在高处，曹军主将朱灵望着一艘艘大船驶入水塘，向长江方向驶去，他回头问道：“木轨是否已准备好？”

    “回禀将军，已经准备完毕！”

    朱灵点点头，“可以运船了！”

    水塘上岸已挖出一道斜坡，上千名曹军奋力拉拽，低喊着口号，将一艘五石的货船缓缓拉上了岸，岸上，每隔几步便有一根两丈长的圆木，大船在众人的拉拽之下，随着圆木的滚动而缓缓前行，在步外边是长江。

    这时，一艘大船已经抵达江边，在众人的喝喊声中，大船渐渐从斜坡滑入江水，溅起一片水花，顿时引起一片欢呼声，第一艘大船被放入了长江。

    这时，一艘小船从对岸驶来，朱灵迎上去问道：“对岸江夏军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对岸的蒲圻城是一座空城，只有余名老弱，听他们说，敌军主将霍峻已在下午撤离。”

    这时，旁边副将马延低声道：“或许这是江夏军的诱兵之计！”

    朱灵撇了他一眼，冷冷道：“就算是诱兵之计也不能改变丞相计划。”

    他又问探，“岸边可有江夏军？”

    “岸边数里内已无任何敌军。”

    朱灵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渡江！”

    一更时分，两万曹军在大将朱灵的率领下，利用夜色掩护，开始横渡长江，数十艘货船满载着曹军士兵劈波斩浪，向对岸驶去，大船上，江风拂面，曹军士兵们默默地望着黑漆漆的对岸，他们不知道上天将怎么安排自己的命运。

    不过让曹军士兵长长松一口气的是，他们没有遭遇到南岸边敌军的阻击，顺利地登上了蒲圻县码头，千先头曹军占领蒲圻县，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掩护后面大军的渡江。

    一直到次日中午，两万曹军才终于完成了全部渡江，开始在南岸集结，这支曹军接受的任务是杀入江夏腹地，袭击江夏军后方。

    由于无法携带粮草辎重，每个曹军士兵都必须背负粮食，他们全副武装，且每个士兵带着斗米，加上盔甲兵器以及水壶毛毯，每人负重五十余斤，尽管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有怨言，半个时辰后，两万曹军列队向东南方向出发

    .......

    曹操之所以在江陵驻扎了两个月，除了需要训练水军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避开盛夏时节，北方的夏季虽然同样炎热，但气候干燥，加之烈日暴晒，并不容易生病。

    但南方的夏季却是闷热潮湿，而且蚊虫滋生，和北方大不相同，尤其对于数十万的军队，一个人生病，容易传染，所以曹操在江陵等了两个月，等到入秋后，军队才开始启程。

    此时已经没有了盛夏时的炎热，但早晚温差很大，尤其在云梦泽内，中午时还闷热难当，可到了晚上，却变得寒意十足，若身体稍弱，很难抵挡这种温差的双重煎熬。

    从华容县进入云梦泽，要行军六天才能抵达赤壁乌林，在前四天没有任何问题，士兵们虽然行军疲惫，但还算一顺利，但在第五天晚上，却发生了曹操最担心之事。

    夜晚，曹操正独自在中军大帐内研究地图，他军中的能工巧匠用一块木板给他雕刻了一副栩栩如生的江夏地图，再用不同颜色标注湖泊、长江、城池、森林、田野、山地等等，看起来一目了然，虽然没有那么精准，但大致不差。

    他的目光落在赤壁镇上，他的探送来情报，赤壁镇开始出现了大片军营，也就是说，江夏军已经意识到他将在赤壁渡江。

    这并没有让曹操感到吃惊，毕竟数十万的大军行军，如果刘璟还猜不到自己的作战意图，那他真的不配做自己的对手了，更何况刘璟的身旁还有贾诩。

    曹操身经战，遭遇过无数劣势，尽管江夏、江东水军要远强于他，但并不意味他没有机会。

    他知道只要再过二十余天，白露过后，风向就会转为西北风，那时对他的渡江将十分有利，只要他的军队能踏上江夏的土地，那么这一战他就有六成的把握获胜。

    或许他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只有能全歼刘璟的江夏军，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认为也值得，曹操已经将刘璟视为他最大的敌人，取代了刘备。

    就在曹操沉思之时，一名侍卫匆匆奔到大帐前，低声禀报道：“丞相，张辽将军有紧急事情禀报！”

    张辽是今晚的当值巡视主将，他会有什么要紧事，他发现了敌情吗？曹操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张辽匆匆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丞相，西营有十几名士兵病倒，他们是...同一营帐之兵。”

    有士兵生病是很正常之事，但张辽的最后一句话令曹操大吃一惊，同一营帐之兵病倒，问题就严重了，曹操急道：“在哪里，速带我前去！”

    张辽领着曹操很快便来到了西营，在靠边上的一座营帐附近，已经有数士兵戒严，四周十几个营帐的士兵全部集中隔离。

    曹操走近一座士兵居住营帐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石灰味道，营帐内有几军医在忙碌地用石灰水消毒。

    “是怎么回事？”曹操捂着鼻问道。

    一名军医上前道：“回禀丞相，可能是喝了水泽中的不洁净水引发疫疾，互相传播，一个营帐内十五名士兵全部病倒，已经死了人，其他人估计也活不长了。”

    曹操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旦爆发疫病，他曾经有过类似遭遇，一个军营内十之六七的士兵都会死掉，这种疫病无药可治，唯一的办法就是隔离焚烧。

    他当即立断道：“不要治疗了，全部烧掉，未死者也杀死烧毁，不能留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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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揣测上意

﻿    ﻿    中军大帐内，程昱、陈群、刘晔、毛玠、贾逵、辛毗、杨修等七八名谋士，以及夏侯兄弟、张辽、许褚、曹洪、张郃、李典、于禁等等十几名重要将领会聚一堂。

    大帐内灯光明亮，却寂静无声，军营发生了疫病，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事，正是这件事引出了撤军建议。

    提出撤军之人是曹操的重要谋士陈群，陈群提出撤军的理由也很充分，舟楫不胜，疫病初发，远道南征，旷日持久，非取胜之道，他建议回军修养，让荆州、江东两虎相争，三年后再征荆州。

    “各位，陈参军认为我们处境不利，难以突破长江天险，现在又才出现了疫病，他建议暂时撤军北归，休整数年后再南下征讨刘璟，我想知道，在座诸位中还有多少人赞同撤军？”

    曹操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帐内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虽然是征求众人的意见，但语气却十分严厉，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丞相在谴责陈群。

    陈群却一言不发，目光冷冷的望着地面，就仿佛曹操谴责的语气和他毫无关系。

    这时，程昱起身道：“丞相，微臣有一言，请容陈述。”

    “仲德请说！”

    程昱缓缓道：“建安五年官渡之战，袁绍兵精粮足，战将千员，谋士济济，以雷霆之势南压，而我军朝廷内乱，人心不稳，将士兵甲不足，粮食断绝，可就是在这种艰难的境地中，我们却反败为胜，以弱胜强，依靠的是什么？还有在去年，大军北击乌桓，同样遇到暴雨连天，粮草不继，被迫杀马为食，行军千里而减员过半，但我们依然一战击溃乌桓，解除后顾之忧，靠的又是什么？”

    大帐内静悄悄的，只听见程昱在慷慨直言，“今天我们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兵多将广，两倍于敌军，尚未一战，何谈撤军？”

    陈群终于忍不住反驳道：“刘璟和孙权不是袁绍，也不会再犯袁绍的错误，仲德明知我军难于逾越长江之险，明知水军远不如江夏江东，却要强行一战，此战若败，必将使丞相二十年的战果都毁于一旦，也必将改变天下格局，为何不能从容备战，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以绝对之势取胜，而非要此时冒险一战？

    现在疫病已现，一旦爆发，满营将士还有多少人能返回故乡，还有多少人能再见妻儿一面，仲德当二十万将士是无论生死猪狗吗？”

    陈群这番话使帐中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怒色，曹操也勃然大怒，一指陈群喝道：“给我乱棍赶出帐去！”

    陈群跪倒在地，泣道：“微臣忠义之言，望丞相三思！”

    几名侍卫将陈群架起，将外拖去，曹操重重哼了一声，负手背过身去，片刻，陈群被架了出去，曹操这才对众人厉声道：“再敢说撤军者，立斩不赦！”

    ．．．．．．．．

    大营内终于安静下来，一把火烧掉了感染疫病士兵的尸骨和物品，疫病事件也随之销声匿迹，谋士刘晔和陈群关系交好，待夜静人寂时，他出了自己大帐，快步来到陈群营帐前，不料几名士兵却拦住了他，“刘主簿，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见陈参军！”

    刘晔一怔，这才明白陈群已被软禁了，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沿军营道路慢慢散步，其实他也觉得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

    丞相一心要全歼江夏军，不管实际困难，而抱一丝侥幸之心渡江，绝不是取胜之道，其实曹军在樊城被江夏水军封锁，扫得灰头土脸，刘晔便意识到这一战不乐观了。

    他之所以建议曹军返回樊城，绕道安陆郡去南击江夏，其实就是希望曹军能有后路，即使失败也能从汝南直接撤军，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丞相显然已经入魔，根本不考虑风险了，连敢于直言的陈长文也被软禁，这让刘晔忧心忡忡，不由仰天长叹一声。

    “子扬兄为何叹息？”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刘晔一回头，却见是杨修，杨修也任主簿，和刘晔同帐处理政务，两人关系极好，刘晔苦笑摇摇头，“只是心有所感，故而叹息。”

    杨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直旁边大帐，“子扬兄不妨到我帐中一坐，我们说说话。”

    刘晔心中郁闷，正想找人说说话，他欣然点点头，跟着杨修向大帐而去，两人进帐坐下，杨修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子扬兄可是陈参军之事而叹息？”

    “我刚才去见长文，发现他居然被软禁了，令人扼腕叹息。”

    “软禁倒不至于，丞相只是不想让他其他人接触罢了，等这件事过了，就不会有事，子扬兄不必担心。”

    刘晔只是心中激愤，所以才把问题想得比较严重，在杨修的提醒下，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偏激了，不过是发表一下不同意见，丞相不至于将陈群软禁，那是袁绍还差不多，丞相可没有那么量窄。

    不过，刘晔也有点奇怪，既然丞相不是量窄之人，为何不准其他人和陈群接触？

    杨修看了刘晔一眼笑道：“子扬兄可是在奇怪，丞相为何不准别人去见陈长文？”

    “正是如此！”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丞相也是想撤军了。”

    刘晔大吃一惊，“这怎么会，德祖怎么看出来？”

    杨修轻捋颌下长须笑道：“如果丞相真不想撤军，直接拒绝陈长文便可以了，还有必要把大家叫来商议吗？丞相想撤军，但以他的身份又不能提，所以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如果大家一致要求撤军，那他便可以勉为其难撤军了。

    可偏偏除了陈长文，其它人都不肯撤军，所以丞相才故作姿态，将陈长文囚禁，还不准人看他，表示自己多么愤怒，多么坚定作战，其实不然。”

    刘晔轻轻叹息一声，“人说杨德祖对丞相了如指掌，果不其然也！”

    但刘晔眉头又一皱，“其实我也不解，为何丞相想撤军，难道他也觉得此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吗？”

    杨修微微一笑，“其实陈长文所说的话，就是丞相的心里话，丞相才会勃然大怒！”

    说到这，杨修也叹道：“可惜丞相输不起这个面子，他还会硬着头皮打下去，只是这一战最后结果如何？真的难以预料了。”

    刘晔回头向帐外望去，他这才发现，帐外下起了霏霏细雨。

    ．．．．．．．．

    南方的初秋并不像北方那样秋高气爽，总会在不经意间下起丝丝细雨，将处暑最后的热气一扫而空，在南方，这是很受人欢迎的秋雨，但这样的秋雨也会让家庭主妇发愁，那就是衣服生霉，甚至连家具和一些不用的物品也会覆盖上一层绿绒。

    而对于出门的商旅，这样的秋雨季节会使道路变得泥泞难行，总会让人心生出几声抱怨。

    在赤壁镇以东的官道上，一支两万余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在泥泞道路中行军，每个人的靴底都沾满了厚重的烂泥，军服也在靡靡细雨中变得潮湿，不少士兵都在低声抱怨这场不大不小，却不肯轻易罢休的秋雨。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大喊：“是州牧来了！”

    士兵纷纷闪开一半的官道，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骑兵从远而至，战马的速度其实也并不快，马腿和马身上沾满了稀泥，为首大将正是荆州牧刘璟，他并没有乘船而行，而是从陆地行军。

    此时刘璟已得到确切消息，曹军二十万主力已经抵达赤壁乌林，在沿江十余里的空地上扎下了大营，所以他也将五万江夏主力军队转移到赤壁，包括三万水军和两万陆军，而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也将率三万水军乘船赶赴赤壁，八万荆吴联军将迎战二十万曹军。

    从夏口到赤壁并不远，只有百余里，行军一天便可抵达，在离赤壁镇约还有五里的距离时，刘璟放慢了马速，前方几名骑马的军人迎了过来，为首之人是已升为别部司马的大将蔡进，他的伤势已经康复，目前率领三千军队常驻赤壁镇，就在刚才，他听闻州牧到来，特赶来迎接。

    “卑职参见州牧！”蔡进在马上深行一礼道。

    “蔡司马辛苦了！”

    刘璟回一礼笑问道：“营帐搭建如何了？”

    六天前蔡进接到了筑建大营的任务，他一直忙碌至今，连忙道：“回禀州牧，大营已经搭建完毕，按照十万军队的规模筑建，士兵们可以立刻入住休息，恢复体力。”

    刘璟点点头，和蔡进并驾而行，“最近赤壁对岸有什么消息吗？”刘璟问道。

    蔡进苦笑道：“只知道曹军二十万主力在对岸驻扎，然后再也没有消息，曹军巡哨很厉害，我们已经有不少斥候被抓，而且藏在岸边的船只都被曹军巡哨查获，弟兄们也回不来。”

    “对岸江边出现了曹军的小型船只吗？”

    刘璟已经听说蒲圻乌林的曹军将云梦泽中的船只运到了长江，他很关心赤壁这边的曹军是否也这样干。

    “这个。。。倒没有发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刘璟的话题便转到了家务上，他关心地问道：“你妹妹现在怎样了？”

    刘璟所说的妹妹就是指蔡少妤，当初刘璟将她带到江夏，蔡少妤便投靠了蔡进，住在蔡进家中，刘璟也有耳闻，听说她不是太好。

    蔡进叹了口气，“她和父亲决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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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叛逃之兵

﻿    “这是为何？”刘璟不解地问道。

    “他父亲上个月派人来接她，同时送来一份刘琮的‘去书’，少妤就是为此事和她父亲翻脸。”

    ‘去书’就是离婚书，表示夫妻双方解除婚姻，这在汉朝是极为普遍，可以男休女，也可以女休男，象朱买臣之妻嫌弃丈夫无用，便主动要求和丈夫离婚，不过蔡少妤居然为离婚而和父亲翻脸，这让刘璟着实不解。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少妤还对刘琮有感情不成？”刘璟笑问道。

    蔡进摇了摇头，“并不是那么回事，是少妤先接到一份姑姑的书信，信中说，她父亲派人去邺城，强行要求刘琮解除了婚约，后来他父亲派人来接她，还给了她一封信，信中说，准备让她改嫁给夏侯霸，少妤就为此大哭，说父亲害了她一次，还要害她第二次，把准备接她去许昌的人赶走了，又绞了头发，送给她父亲。”

    刘璟这才明白，原来蔡瑁又想利用女儿来巴结夏侯渊了，不过蔡少妤的反应似乎也太激烈了一点，毕竟是她父亲，为何要绞掉头发，不过刘璟也可以想象这些年蔡少妤所受的煎熬。

    “那蔡家的态度呢？”刘璟又问道。

    ‘蔡家？’蔡进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蔡家早就对她不管不问了，这件事我告诉了父亲，结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璟想到上次襄阳码头之事，是蔡训派人来提醒自己，蔡家应该也没有对她不闻不问，或许只是为了和蔡瑁划清界限，想到这，刘璟瞥了一眼蔡进，见他脸上带有不满之色，便笑了笑，不再提此事。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赤壁大营，只见在赤壁石崖以南的旷野里，一座占地千亩，气势恢宏的大营出现在刘璟眼前，连赤壁镇也包括进了大营，大营是板墙结构，营墙高达一丈五尺，坚固而厚实，四周建有十二座眺望台，五丈的旗杆上挂着荆州军的赤旗。

    此时，甘宁率领的三万水军以及七百多艘战船已经抵达了赤壁，西大营内格外热闹，搬运物品，分配营帐，一座座大帐前热闹且有序，那是给江夏水军的驻兵之地，而东大营是给江东水军的驻兵地，南大营则是江夏陆军的驻地。

    刘璟并没有进营，而是让蔡进去安排魏延的陆军入营，他催马来到了江边，不出他的所料，靠赤壁码头的江面上也在构筑水寨，水寨更加广阔，占水面五千余亩，延绵近十里。

    构筑水寨更加繁琐，需要在外围打下木桩，约每隔五步打一根木桩，深入江底，同时要将上千艘百石船只首尾连接起来，紧靠木桩停泊，形成一道船围，并铺上木板，这样弓弩手便可以在船围上进行防御。

    这时，甘宁已经闻讯赶来，他上前施一礼笑道：“不知江东水军是否愿意入驻我们准备的水寨？”

    刘璟淡淡一笑道：“这个很简单，从中间拉一条隔断木桩，然后东西两边各修一座水门，他们就会入驻了。”

    “州牧说得有理，卑职会照办！”

    甘宁立刻吩咐手下几句，手下飞奔而去，刘璟凝视着远方江面道：“我想去看看曹军那边的情况，你安排一下船只吧！”

    “遵命！”

    甘宁命人前去安排船只，不多时，刘璟乘坐一艘百石小船驶出了水寨，后面跟着二十艘同样百石的护卫战船，浩浩荡荡向对岸驶去。

    船头上，甘宁向刘璟汇报风向情况，“这几日风向不稳定，时而刮南风，时而刮北风，要再过一个月入冬后，南风就不会再有了。”

    “现在还有南风吗？”刘璟问道。

    “昨天就是南风，我们顺风而来，今日不巧，正好刮北风，千石战船过不了对岸，只是乘百石小船，划船过去。”

    这时，江面上出现几艘江夏军哨船，甘宁指着哨船道：“那是卑职派出的哨船，负责监视北岸曹军，若曹军战船有异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有发现过曹军船只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曹军哨船。”

    甘宁话音刚落，只听桅杆上眺望兵大喊：“前方发现一艘可疑船只！”

    刘璟连忙走到船舷边，向远方望去，远远看见了一艘小船，非常轻便灵活，看样子不像江夏军哨船，正飞速向这边驶来。

    “迎上去！”

    刘璟一声令下，船队加快速度，很快便拦住了这艘小船，船上竟然有三名曹军士兵，让刘璟颇为意外，”带他们来见我！”

    刘璟转身回了船舱，不多时，亲兵将三名曹军士兵押了进来，三名士兵忐忑不安，当他们见船舱的将军竟然是刘璟时，顿时激动得跪下磕头，“我们都是荆州士兵，不愿为曹军效力，趁试船的机会逃出来，求璟公子收容！”

    刘璟看了一眼亲兵，亲兵皆摇头，他们并没有泄露身份，刘璟有些奇怪问三人道：“你们认识我？”

    一名年长的士兵流泪道：“璟公子忘记了吗？当年璟公子打断了蔡中的腿，就是因为蔡中无故责打我们，我们都是当初守襄阳城门的士兵，被蔡瑁带去了樊城。”

    原来是他们，刘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但他觉得还是有点不太对劲，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目光忽然凌厉地盯着他们道：“事实上，你们逃跑的机会有很多，甚至在蔡瑁撤军逃往房陵时，就有不少士兵趁机逃亡，那时你们为什么不逃？”

    三人对望一眼，都羞愧地低下头，刘璟冷笑一声，“怎么，无话可说了？”

    年长士兵叹了口气道：“实不瞒公子，主要是我们军侯颇为仗义，我们不忍背叛他，这次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逃亡。”

    “怎么迫不得已？”刘璟冷冷问道。

    “因为军中有人得疫病死了，要抬尸体去焚烧，上面则让我们这些荆州士兵去抬，我们兄弟中也有人被感染了，所以我们害怕，都商量着逃跑，今天正好试船，我们就趁机......”

    “等一等！”

    不等他们说完，刘璟便打断了他们话，“你们是说，曹军中发生疫病了吗？”

    “是这样，其实在云梦泽行军时就有人生病了，但听说烧掉了，以为没事，没想到驻营没多久，又有人病倒了，就是上次抬尸体的人，也是荆州士兵。”

    这个消息让刘璟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惊喜是曹军士兵中发生了疫病，这将严重削弱曹军的战斗力，但他知道，疫病是没有边界，一旦大规模爆发，对整个江夏乃至荆州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曹军中有二十万士兵，这让刘璟担心异常。

    他负手站在船头沉思良久，回头对亲兵道：“立刻去一趟武昌，把张别驾请来！”

    张别驾就是新任荆州别驾张机，他已不再担任长沙郡太守，事实上，荆州别驾是一个闲职，这也是张机的要求，他想潜心医学，无暇做官，但刘璟又不想让他辞官，让张机做荆州别驾，地位高崇又不用管事，可以说两全其美。

    两名亲兵换乘另一艘船，赶去武昌了，这时，刘璟又问三名逃兵道：“我想知道，你们乘坐的小船是从哪里来？”

    “回禀公子，这是从云梦泽中搬到长江的小船，这两天已经搬运了几百艘小船，我们这是其中的一艘。”

    让刘璟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赤壁曹军在效仿蒲圻曹军，挖了一条人工运河，直接将小船从云梦泽拖入长江，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就意味着曹军战船可以从云梦泽进入长江，那么樊城的战船也能通过云梦泽过来了。

    ．．．．．．．．

    二十万曹军已在赤壁对岸扎下大营，大营的规模和气势更加浩大，沿长江延绵三十余里，旌旗如云，细细秋雨中，一顶顶的大帐望不见尽头。

    在大营中间，一条宽十丈、深达两丈的河渠正渐渐显示出来，数万士兵在这条长约三里的河渠上奋力挖掘，曹操负手站在高处的罗盖下，目光阴郁地注视着河渠的出现。

    刘璟的猜测基本上正确，这条河渠正是为了樊城过来的战船而挖掘，宽深的水面足以让三千石的大船航行，一旦战船驶来，便可以通过预先安排的滚轨滑入长江。

    但刘璟有一点没有猜对，这并不是曹操在学蒲圻曹军的经验，事实上，当于禁派出的曹军斥候发现云梦泽距离长江最近处只有三里时，曹操便敲定了这个方案，这样便可以将樊城的战船调到长江来。

    曹操大军驻扎乌林已有三天，三天来曹军上下都是在一片忙乱中度过，眼看渐渐安定下来，但又发生了疫病死亡事件。

    这件事令曹操极为震怒，因为从士兵病倒到死亡至少要三天时间，但三天来谁也没有向上禀报，直到士兵病死，隐瞒不住了，将领才被迫向上禀报。

    曹操在震怒之下，一连杀了三名涉事牙将和五名参与隐瞒的军医，又下令彻查生病士兵，竟然查出了两百多名腹泻病倒士兵，其中一大半都是投降的荆州军。

    这件事令曹操的心情极度郁闷，他一方面下令隔离生病士兵的同时，又连下三道急令，命令回乡探亲的华佗火速赶来荆州大营。

    好在他又接到了蔡和的快报，蔡和已率领七百余艘樊城战船驶入了云梦泽，正向乌林这边全速驶来，这便他的心情略略好转，心中有了期待。

    这时，一名侍卫飞奔而至，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水寨那边传来消息，有江夏军战船靠近水寨，船上之人好像是刘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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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君愿为帝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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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顿时有了兴趣，转身下楼，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陪同他视察水渠的于禁吩咐道：“明天天亮前，这条水渠必须要完成，不准再耽误！”

    于禁心中异常苦涩，至少还要挖掘天才能完成，现在要他明天天亮前就完成，怎么可能办到，但他又不敢说‘不’，只得躬身道：“卑职遵命！”

    曹操匆匆向水寨而去，旁边臧霸低声对于禁道：“丞相要天亮前完成，这怎么办得到？”

    于禁叹了口气，“丞相既然这样要求，那就再请求增加万人手吧！否则杀了我们也完不成。【全文字阅读】”

    乌林码头是一座很小的码头，一般只停靠普通民用渡船，但曹军到来后，将十里长的岸边树木砍伐一空，用青石铺砌，修建了一条长约十里的堤岸码头，为即将修建水寨打下基础。

    事实上，曹军水寨已经开始修建了，曹军砍伐了数万根长木，将其中一头削尖，便于插入江底，水寨长达十里，宽两里，可容纳两千艘战船。

    数十艘小船正在江面上忙碌，曹军士兵将一根根长木打入水底，曹军士兵紧张地忙碌了天，随着稀稀疏疏的木桩在水面上出现，水寨的轮廓已渐渐形成了。

    只是曹军战船未到，水寨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阻拦，刘璟的船队便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水寨内，渐渐靠近岸边。

    岸上，张辽已调集一万弓弩手，密集站在岸边，张弓搭箭，精惕地注视二十艘江夏小战船的靠近。

    但刘璟的船只并没有进入弓箭射程，停在了一五十步外，数十名士兵齐声高喊：“刘荆州请曹丞相一见！”

    不多时，大群骑兵簇拥着一顶青罗伞盖出现在岸边，骑兵向两边闪开，露出了身着紫袍的曹操，刘璟抱拳朗声笑道：“曹丞相，别来无恙乎！”

    曹操回头对夏侯渊道：“请他上前说话。”

    夏侯渊高声喊道：“刘州牧，丞相请你上前一叙！”

    刘璟听见了，对左右吩咐道：“船上前到二十步。”

    左右士兵皆大惊失色，连甘宁也忍不住劝道：“州牧，曹操乃狡诈之辈，这样危险了。”

    刘璟微微一笑，“不妨事，他若放箭射我，他就不是曹操了。”

    左右无奈，只得摇船上前，行到二十步外停下，刘璟再次抱拳笑道：“汉水一别，丞相可安好？”

    这时，岸上所有曹军将士都深为佩服刘璟胆识，在上万弓弩军的威胁之下，刘璟竟敢近前到二十步，这种胆识不是一般人能具有，难怪丞相对他另眼想看，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向他们丞相望去。

    曹操轻捋长须，眯眼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敬佩，他也朗声笑道：“璟公，本相真不愿与你为敌，你开出条件吧！只要你肯归顺朝廷，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刘璟大笑，“丞相此话当真吗？我开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将士们皆大惊失色，丞相怎能把话说得如此之满，上次已经提出襄阳王了，如果再向上，那就只能是登基为帝了，如果刘璟真的提出登基为帝怎么办？

    不料曹操却淡淡道：“只要是关于你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若对襄阳王之位不满，那让你登临九鼎也并无不可，你本来就是嫡系皇族，你若有此心，我愿意劝说天退位，拥戴你为新帝，我们齐心合力，重振汉室社稷！”

    岸上鸦雀无声，所有的将士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空前绝后的条件，让所有人都震惊得难以置信。

    刘璟心中却冷笑一声，他的根基在荆州，让他放弃根基去许昌，不过又是另一个刘协罢了。

    刘璟只是略略欠身道：“丞相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后生晚辈，怎当得起丞相如此看重。”

    曹操注视着他，缓缓道：“你当得起！”

    刘璟心中倒有了一丝感动，他知道以曹操的身份，能说出此话，绝非戏言，居然以皇帝之位招揽，只能说明曹操对自己确实很看重。

    刘璟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丞相纵横半生，身边有无数忠臣挚友，却无一个劲敌，岂不是很寂寞，刘璟不才，愿为丞相平生第一劲敌，十年后，我刘璟死，请丞相为我树碑，若丞相死，我刘璟愿为丞相建祠。”

    曹操凝视他良久，忽然呵呵大笑，“说得好！人生年，能得一劲敌也足以快慰平生，你去吧！十年后，我亲自给璟公树碑刻铭。”

    “丞相错了！”

    刘璟摇了摇头，对曹操微微一笑道：“应该是我亲自为丞相建祠。”

    他一摆手，“我们走！”

    船队掉头，驶出了曹军水寨，向南岸驶去，曹操望着刘璟远去背影，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他从未象今天这样感到一丝胆寒。

    “回帐！”

    次日中午，远方的东眺望塔上忽然传来了钟声，钟声沉闷而悠长，共响了声，刘璟正在帐中批阅贾诩送来的军报，他听到了钟声，起身走出帐外。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跑来禀报，“启禀州牧，江东的船队来了。”

    刘璟大喜，昨天半夜，风向转为东风，他便知道江东战船即将到来。

    果然，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江东船队出现在东面不远的江面上，一眼望不见边际，早有江夏小船迎了上去，引导着江东战船向水寨驶来。

    刘璟也登上了一艘千石战船，迎了出去，当他的战船和江东战船缓缓交错时，周瑜站在对面大船上向他抱拳行礼。

    两船终于靠拢，周瑜笑着走上了刘璟大船，躬身向刘璟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江东军为这一战准备了一年，我知道江夏军也准备了很久，希望苍天不负我们！”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等待公瑾已多时了，请随我去大帐，我们谈一谈军情。”

    “这也是我所期待，我心中有很多疑问，希望能得到州牧的解惑。”

    两人对望一眼，皆大笑起来，周瑜遂下令江东战船进入水寨，他则乘坐刘璟大船向岸上大营而去。

    两人进了中军大帐，亲兵们已经准备好，抬来一座木架，挂上了一张为详细的江夏地图，聘、甘宁、魏延和刘虎正站在地图前低语。

    刘璟见贾诩不在，立刻吩咐一名亲兵，“去把贾先生请来！”

    不多时，贾诩匆匆进了大帐，拱手笑道：“我来晚了！”

    贾诩是今天一早从武昌赶来，奔跑一夜，鞍马劳顿，正在帐中休息，听说江东军已经到了，这才匆匆赶来。

    这时，江东军副都督鲁肃，大将黄盖、史慈、吕蒙以及主簿阚泽也先后走也进了大帐，众人见了礼，这才各自谦让坐下。

    “不知现在曹军情况如何？州牧能否介绍一下。”周瑜先开口，拉开了今天的话题。

    刘璟走到地图前，指了指赤壁乌林，“曹军走华容道，穿过了云梦泽，目前二十万主力已经抵达对岸驻营，另外从樊城过来的数艘战船，也经过汉水和夏水进入了云梦泽，向赤壁乌林驶来。”

    刘璟又一指蒲圻县，对众人道：“另外，有两万曹军已从蒲圻过江，进入江夏腹地，很明显，他们是要想进攻我们的后方。”

    “州牧如此了解，应该有应对之策了吧！”鲁肃忍不住问道。

    刘璟微微一笑，”敬不用担心，我已命黄忠率一万军迎战曹军，在我的地盘里，曹军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时，周瑜又问道：“那曹军从江陵过来的战船，州牧不准备拦截吗？”

    这是江东军很关心地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刘璟望去。

    刘璟却淡淡一笑，“为什么拦截？拦截了敌军战船，曹操的二十万大军就可以歼灭了吗？没有精良的水军，他就算拥有一万艘战船又有何用？”

    周瑜和鲁肃、黄盖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刘璟并不是想击败曹军那么简单，而是想全歼二十余万曹军。

    “好！”

    史慈一声喝彩，“大丈夫当有如此魄力，就让赤壁一战，成为埋葬曹军的坟墓。”

    周瑜也明白刘璟的深意，若能全歼曹军，必然会大大削弱曹操的实力，这有利于刘璟的向北发展势力，吴侯也同样准备向合肥、广陵北扩，同样也有利于江东。

    想到这，周瑜也微微笑道：“我完全支持州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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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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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蒲圻向东是低缓的丘陵地带，覆盖着一望无际的森林，人烟稀少，但这里又是长沙郡去江夏郡的必经之，所以在莽莽的山地森林中，又有一条官道，弯弯曲曲蜿蜒向远方，一直通往江夏郡的阳新县。

    黄昏时分，蒙蒙细雨笼罩在江南大地上，寒意透骨，经过两天雨水的浸润，道变得泥泞稀烂，行走艰难，在这条行人稀少的官道上，两万曹军正艰难地向东行军。

    主将朱灵骑在战马上，不时催马奔向高处，向四下观察地形，此时曹军已经抵达江夏郡阳新县，距离县城约八十里，这一带地形复杂，四周山势险奇，多深涧沟壑，中间则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狭长盆地，从地图上看，过了这一带，前面便是宽阔平坦的平原地带了。

    尽管已经行军天，朱灵依旧保持八分精惕，唯恐遭遇江夏军的伏击，他知道蒲圻的守军撤退了，但在泥泞的官道上，却一直找到军队行军的痕迹。

    也就是说，江夏军并没有在他们前面撤军，说明江夏军要么是向南撤离了，要么还有一条道也通向东方，江夏军正和他们并向而行。

    但此时，朱灵更着急找一处宿营之地，他的士兵已经行军一天一夜，早已筋疲力尽了，但他们始终找不到一处适合宿营的干燥地，他们没有带帐篷，必须找一块干燥之地才能就地休息。

    “将军！”

    一名骑兵从前方疾奔而来，高声禀报道：“启禀将军，马将军在前方官道旁找到一片松林，面积足有数亩，林内很干燥，正好适合宿营。”

    朱灵大喜，连忙令道：“加快行军速，在前方松林内休息宿营！”

    马延找到的松林位于前方五里外，是一片占地数亩的黑松林，松林内铺满一层厚厚的松针，干燥而温暖，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松香，这是寒冷秋雨中最宝贵的宿营之地。

    两万曹军进入松林，顿时欢呼起来，士兵们四下奔跑，就像跑马圈地一样，每个人寻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干燥松针地，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卸下米袋和兵器，聚在一起喝水聊天，等待吃饭，很多士兵疲惫得连吃饭也没有了心思，脱去湿漉漉的盔甲，裹上毛毯便呼呼入睡。

    但作为主将，朱灵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他格外谨慎，事实上，当他冷经下来，便对这一片黑松林不满意了，四周都是森林，很难发现敌军，而且既不在高处，也没有河水防护，很容易遭遇火攻，想到敌军去向不明，他的心又担忧起来。

    朱灵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和寒冷的秋雨，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片松林不是理想的驻营地，但他不可能再去寻找新的驻营地了，只有靠斥候的巡逻来保证安全。

    朱灵四下走了一圈，只见士兵们五成群聚在一起，并不是按照各自营队在一起休息，十分混乱，他心中为不满，驻营是副将的职责，这是副将马延失职了，他大喝一声道：“让马延来见我！”

    片刻，副将马延飞奔而来，和主将朱灵相反，马延在刚开始时非常担心遭到江夏军袭击，所以他无论行军还是驻营都格外仔细。

    但行军天后，他的精惕性也开始降低了，他们已经行军数里，江夏军若有心伏击他们，早就该动手了，绝不会等数里而不动。

    他认为江夏军一定是从另一条小赶去了阳新县，不可能在数里外的荒野设下埋伏，坚守城池，以逸待劳还差不多，朱灵这般谨慎，与其说是小心，不如说是他内心惧怕江夏军。

    马延正在吃晚饭，却被朱灵派人找来，他手中还拎着一只水壶，嘴里在咀嚼着煎饼羊肉，一直跑到朱灵面前，他才猛喝两口水，将最后一块饼咽下去，长长打一个饱嗝，又忍不住放了个屁，含糊地行礼道，“参见朱将军！”

    在曹军中有一种说法，叫做‘一等夏侯曹、二等褚晃辽，等于乐李，四等看袁绍。’也就是说，袁绍军的降将在曹军中的地位只是第四等。

    马延正是袁绍降将，虽然被封为关内侯，但在曹军中的地位着实不高，只是夏侯渊的部将，而朱灵虽然也曾是袁绍部将，但他投降得早，地位却远远高于马延，和曹操手下的徐晃、张辽等大将齐名，属于二等大将。

    朱灵见马延只管自己吃喝，却不闻不问士兵的混乱，他心中怒火腾地燃烧起来，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马延为夏侯渊的部将，他才忍下心中不满，但此时他见马延居然在自己面前打嗝放屁，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十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将马延按到在地，马延大喊：“我吃一顿晚饭都不给吗？”

    “身为副将，却不管士卒安营，这可是你的罪责？”

    “安营之地是我找到，我已尽职，但天黑后主将才带兵过来，天黑滑，又是在森林中，士兵们一拥而入，主将在一旁却不管，难道这是我的责任？”

    朱灵大怒，马延的意思就是他的责任，他喝令：“以下犯下，给我重打十军棍！”

    亲兵们抡棍便打，马延咬牙一言不发，片刻，十棍打完，亲兵们又将他架了起来。

    朱灵又冷冷问道：“我再问你，斥候都派出了吗？”

    马延低下头，半晌恨声道：“六支斥候队已经派出，探查方圆五里。”

    “少！”

    朱灵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呵斥道：“至少要派十支斥候，而且五里的范围小，给我扩大到十里。”

    “卑....职遵命！”

    马延忍痛转身要走，朱灵又喝住他，“站住！还有别的事。”

    马延站住，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朱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朱灵一指四周的士兵，怒斥马延道：“你看一看四周的混乱，兵不见将，将不见兵，万一有敌军袭击，怎么办？立刻给我重新整理，再敢不听令，我立刻斩了你！”

    “遵命！”

    马延恨恨答应一声，在一名士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了，他心中充满了怨恨，重新整理军队，这怎么可能，天都黑了，集结整队只会更加混乱。

    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根本就叫不动士兵，这分明就是朱灵在找借口杀自己，使他心中恨。

    望着马延远去的背影，朱灵冷冷哼了一声，再敢对自己敷衍了事，非杀了他不可。

    马延心中异常愤恨，但他不敢违抗军令，怕朱灵找到借口宰了自己，只得忍痛来到了斥候营，也就是数名斥候的聚集休息之地，他对斥候牙将令道：“上面有令，再派五支斥候，范围扩大到十里，我已传令给你，你若不肯执行，自己去向上面解释吧！”

    牙将感觉到他火气十足，不敢抗令，连忙去安排斥候，安排斥候容易，但要重新整队却十分困难，可想到朱灵会借口杀了自己，马延又气又恨。

    他只得硬着头皮准备重新集结，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主将请马将军过去一趟。”

    马延又回到朱灵的宿处，只见几名斥候带来一名背着药筐的老人，朱灵正在盘问，旁边斥候什长对马延低声道：“在南面数里外，我们发现另外一条小道，又找到这个采药人，他有敌军的情报。”

    马延冷哼一声，竖起耳朵细听，只听采药老人道：“在今天上午，我看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沿小向东奔去，一直见他们消失在远方，小民不敢有半点撒谎。”

    “他们带有什么马车辎重？”朱灵问道。

    “带着多辆牛车，满载着各种东西，比军队晚一点，但也在上午过去了，我估计是去阳新县，阳新县就在前面六七十里外，我常去那里卖药。”

    朱灵点点头，让士兵们把采药老人带下去，这时他也一颗心放下了，对马延冷冷道：“就不用重新集结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吧！四更做饭，五更出发，明天天黑前一定要赶到阳新县。”

    马延心中暗骂一声，不过他也松了口气，“卑职记住了！”

    ．．．．．．．

    夜越来越深，渐渐到了两更时分，这时，在黑松林的最南面忽然出现了数十条黑影，他们动作敏捷而迅速，象鬼魅一样，不断向前推移，渐渐靠近了几初哨兵点，每处都有两名挤在一起睡觉的哨兵。

    在哨兵头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俨如猿猴一般，他手执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从树上慢慢爬下，俨如壁虎一般，短剑一挥，闪电般劈出，顿时斩断了两名哨兵的咽喉。

    他一挥手，数十名黑影分为五组，俨如猛虎般扑向每一个熟睡中的哨兵，这些黑影是江夏军中最精锐的‘鹰击’军，他们果断出手，十几名哨兵瞬间全部解决，没有一个活口，树上瘦小的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向众人竖起大拇指。

    他手一挥，带着鹰击手下，又向东面奔去，鹰击军的任务是解决东西南面的哨兵，给后面军队创造机会，就在鹰击军刚走不久，名江夏士兵飞奔而至，他们奔进黑松林内，开始在地上和树上喷洒火油。

    黑松林内十分安静，两万曹军都在熟睡之中，在一顶小帐内，朱灵独自在坐在一块木桩前，注视着木桩上的地图，此时他已经相信江夏军撤去了阳新县，准备在阳新县阻击自己。

    地图上标注有阳新县的一些情报，城池周长十五里，城高两丈，有护城河，只有驻兵五人，倒是下雉县是江夏军的火油炼取中心，有军队两千人，相比之下，阳新县就稍微松懈一点。

    但朱灵却在阳新县和下雉县有两个重要任务，摧毁江夏军的火油提炼所和毁掉沿河草场，据说富水两岸长满了优质牧草，足有余里，是江夏军马最重要的草料供给地，毁了这个草场，将重创江夏骑兵。

    朱灵提笔将阳新县和下雉县打了两个重重的叉号，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惊叫声，军队顿时骚乱起来，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黑松林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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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张机赴曹营

﻿    ﻿    黑松林的东面、南面和西面几乎是同时起火，火势燃烧速度迅猛，汹涌的火焰被风势卷向黑松林的中部，赤焰飞腾，向天空吐着可怕的火舌，四周一片通透的红色，吞噬着松林中的一切，松脂助燃，发出啪啪的声响，树木不断倒下，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霹雳声。

    黑松林内的两万曹军已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向没有着火的北面奔去。

    “是火油！江夏军的火油！”

    刺鼻的油烟顺风飘来，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在凄惨的大喊：“我们要被烧死了！”

    恐惧地尖叫声，逃命时的怒骂声，被踩踏的惨叫声、哭喊声，曹军士兵已乱作一团，互相践踏，满地是兵器、盔甲和米袋，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再去背负五十余斤的重物。

    “冷静！不准混乱！”

    朱灵挥刀大声吼叫，一连砍翻数人，并没有效果，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已经没有士兵听他的命令了，这时几名亲兵疾奔而至，大喊道：“将军，树林外有江夏军，不能出去！”

    朱灵回头向四周望去，南、西、东三面都被大火包围，火势越来越大，他忽然发现西南面有一个缺口，大火还没有合拢，朱灵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向西南面疾奔而去。

    大火在身边燃烧，连战马也变得疯狂了，顶着热浪的炙烤，向西南方向唯一的缺口疾奔，他身后还不少士兵也在向这个缺口奔逃，但火势蔓延太快，当朱灵的战马刚刚从缺口冲出，几棵烈火燃烧的大树轰然倒下，后面响起一片惨叫声。

    朱灵停马回头望去，只见缺口已经被大火封死，数十名士兵在大火中挣扎，中间还有他的几名亲兵，他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就在这时，朱灵身后一条黑影突然杀出，一支长矛俨如毒蛇一般，无声无息刺向他的后背，朱灵正扭头查看火势，却不知道后方有偷袭，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却看见了马延那双狰狞而仇恨的眼睛。

    ‘噗！’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矛尖从前胸透出。

    “去死吧！”马延大吼一声，将朱灵挑翻下马，朱灵惨叫一声，当场惨死在长矛之下。

    ．．．．．．．

    就在大火汹涌燃烧之时，黄忠率领一万军队在官道上和北面的树林内等候多时了，黄忠手提大刀立马在树林内，冷冷望着奔逃而出的曹军士兵，嘴角露出一丝仿佛意料之中的冷笑。

    黄忠有几十年军旅生涯的经验，他知道在这种寒彻透骨的深秋，士兵被雨淋湿后，没有人会和甲睡觉，一定会脱掉盔甲，冷冰冰的武器也会丢到一边，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制造严重混乱，士兵在混乱中逃跑，就来不及披甲戴盔，他们逃出松林，只能是束手就擒。

    而制造混乱地最好办法就是纵火，利用火油的威力使火势以最快的速度燃烧迅猛，但黄忠也没有想到火势会蔓延如此猛烈，最南面的千余人竟然来不及跑出，被大火吞没了。

    这时，黄忠见大量的曹军士兵从松林中逃出，时机已成熟，黄忠厉声大喊道：“包围曹军，投降者可饶，反抗者杀无赦！”

    “咚！咚！咚！”战鼓声敲响，一万江夏军从三个方向包围而来，黑夜中，刀枪如林，身披盔甲的士兵列成人墙，从三面包围，阻断了曹军士兵的逃路，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拼死突围，要么返回烈火地狱般的松林。

    绝大部分曹军只穿着单衣，赤着脚，没有盔甲，更没有兵器，在江夏军杀气腾腾的威逼之下，他们别无选择，只得跪地投降，黑压压的曹军士兵跪满一地。

    但黄忠却没有发现敌军大将，这让他有点奇怪，就在这时，数十名士兵带来一名曹军将领，曹军将领走路一瘸一拐，手中还拎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曹军将领在黄忠马前跪下道：“末将马延，本是曹军副将，但朱灵公报私仇，将末将打成重伤，现我已杀此人，愿投降江夏军！”

    黄忠一眼认出人头正是曹军主将朱灵的首级，他心中大喜，翻身下马扶起马延，“马将军弃暗投明，是大丈夫之为也，欢迎马将军加入江夏军！”

    ．．．．．．．．．

    三更时分，曹操大营内一片寂静，二十万曹军士兵都在熟睡之中，大营中间的人工河渠内静静地停泊着十几艘千石战船，庞大的身影就仿佛矗立在军营中的一条起伏山岭。

    但曹操的中军大帐依然灯火通明，几名军医正紧张地向曹操汇报疫情发展，仅仅五天时间，生病的士兵便从十几人猛增到四千余人，连大将张辽也病倒了，死亡近四百人，而且疫情是跨营发展，也就意味着疫病开始失控了。

    曹操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怒不可遏，他忽然回头呵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当初是你们告诉我，疫病可以控制，才五天时间就严重到这个程度，你们是否可以告诉我，明天又会变成多少人，八千还是九千？”

    军医们皆战战兢兢，不知该怎么回答，为首医正硬着头皮道：“请丞相息怒，主要是因为现在秋雨绵绵，寒邪入侵体内，使很多士兵身体虚弱，容易被感染，一旦秋雨停止，太阳出来，疫情就会有好转。”

    “胡说八道！”

    曹操大怒，“自己无能，还要指望天气吗？要你们何用，给我统统推出去斩了！”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十几名军医向外推去，军医们吓得纷纷求饶，“丞相，饶我们一命！”

    这时，旁边程昱不忍，上前道：“丞相息怒，此事确实不能怪他们，若杀了他们，疫情会更严重。”

    曹操忍住了心中的愤怒，一挥手，“饶他们一命，给我撵出去！”

    军医们逃脱大难，皆纷纷抱头鼠窜而去，望着他们跑远，程昱摇摇头道：“丞相，其实他们知道疫情恶化的原因，却不敢说。”

    “什么原因？”曹操注视着程昱问道。

    程昱叹口气道：“疫情恶化的原因和丞相的一道命令有关，丞相下令将病者一起焚烧，结果引起士兵们恐慌，很多士兵明明已经身体不适，却强忍着不肯说，直到病情严重了才被发现，但那时他已经传染了很多人，所以丞相一定要取消伤者同死的命令。”

    曹操背手走了几步，对旁边主簿杨修冷冷道：“传我的命令，同死令可以公布取消！”

    但曹操又对程昱道：“可实际上必须执行病者同死，在隔离病人的同时，也必须隔离消息，胆敢泄露消息者斩！”

    程昱心中苦笑，他却不敢再劝了，曹操长叹一声道：“连文远也病倒了，仲德，我心中急火如焚啊！”

    张辽爱兵如子，亲自去安慰照料生病士兵，结果也不幸被感染，已经有两天，病势日益沉重，令曹操万分焦急，他生怕失去这名爱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举着一卷鸽信道：“丞相，许昌消息！”

    “呈上来！”

    侍卫将鸽信呈给曹操，曹操打开看了一遍，信中说华佗推说妻子生病，不肯前来荆州，曹操顿时勃然大怒，喝令道：“立刻传令许昌，将华佗给我下狱问死罪！”

    旁边夏侯惇和夏侯渊都曾得到华佗医治，他们想替华佗求情，但都不敢吭声，他们知道现在丞相已经快急疯了，谁敢劝阻，谁就会倒大霉，虽然他们同情华佗，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华佗不知趣，在关键时刻不肯前来尽力。

    这时，许褚出现在大门口，躬身施礼道：“启禀丞相，刘璟派使者在营外求见！”

    曹操此时心烦意乱，不想见任何人，便吩咐道：“现在已是半夜，带他去别帐休息，明天再接见他。”

    许褚却迟疑一下道：“启禀丞相，刘璟派来的使者是张仲景。”

    曹操蓦然转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谁？”

    “是张机，张仲景！”

    曹操心中轰然狂喜，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转身跑出大帐，向大营外飞奔而去，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刘璟竟然会派张仲景来，这分明就是来救助曹军，但他们也顾不上细想，跟着曹操向大营门口奔去。

    ．．．．．．．．

    大营外，张机负手站在大门前，身后跟着两名药童，正耐心地等候，张仲景的医术天下闻名，连守门的士兵们也对他恭恭敬敬，当值牙将甚至亲自替他撑着雨伞，大家心里都清楚，张仲景就是他们的救命神仙。

    张机一个多时辰前从武昌赶到赤壁，刘璟却告诉他，曹营发生疫情，请他前去救治，这让张机很惊讶，救治敌军，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张机立刻明白过来，如果曹军疫病爆发，不仅曹军损失惨重，对整个荆州都会是灭顶之灾，救人等于救己。

    他没有推迟，慨然表示愿意前往，但随后刘璟嘱咐他的几句话顿时让他惊讶万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璟竟然是另有深意。

    张机心中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扮演好神医这个角色外，还能不能扮演好刘璟交给他的角色。

    就在这时，曹营大门开启，有人大喊：“丞相驾到！”

    只见曹操第一个奔出营帐，在张机面前深深施一礼，万分感激道：“先生能来救我将士之命，曹操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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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神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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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机微微笑道：“在下只是奉州牧之令前来救治病人，医治完毕后，我还回去复命，丞相可有异议？”

    曹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被自己扣在大营内，不由叹口气道：“我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先生来去自由，绝不阻拦，只望先生救我将士一命。”

    “既然如此，我们去看一看病人吧！”

    “先生请！”

    曹操把张机请进大营，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张机来到东营，东北角用栅栏隔出了一片区域，这里就是隔离病区，占地十余亩，门口有士兵站岗放哨，戒备森严，病人只准进不准出，只有军医才能进出自由。

    张机并没有直接进病营，而是来到附近的军营，这边驻扎着数万士兵，此时天已快亮了，士兵们已起来，正在忙碌地洗漱，不少士兵就直接在大帐后面方便。

    张机眉头一皱，对曹操道：“绝不能在营帐附近随意大小便，这就是疫病传染的根源，必须要设立一个独立的便溺区，坑底和四周要覆盖上石灰，防止水源被感染，这非常重要。”

    不等张机说完，曹操立刻喝令身后大将道：“快去做！”

    张机笑了笑，“其实疫病并没有可能，只是一些不良生活习惯，才会让疫病传染，比如饭前便后不清洗手，再比如喝没有烧滚的水，或者直接饮用生水，还有要及时预防，这些事情做好了，疫病就不会大规模传染。”

    曹操叹了口气道：“先生真是及时雨也！”

    张机对曹操道：“我需要一座大帐，我想和军医们交代一些。”

    曹操连忙命人支起在病营外支起一顶大帐，又命所有军医前来集中，天还没有大亮，大帐内灯火通明，数余名军医济济一堂，曹操则率领数十名谋士和大将在另一面旁听。

    在大帐前面摆着一张桌，张机已经将他的药箱打开，取出几件物，对众人笑道：“有几样东西想给大家介绍一下，或许对大家有帮助，非常实用。”

    他举起一只口罩道：“这叫口罩，用二十层纱布缝制而成，有细绳可以挂在耳朵上，大家给士兵看病时可以带上它，可以预防病从口入。”

    张机又举起一只手袋，笑道：“这是北方冬天常有的手袋，又叫手套，但这一副有点不同，大家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传看口罩和手套，窃窃私语，口罩很简单也很实用，众军医叹息自己却想不到。

    不过手套很不一样，北方的手套是用兽皮或者厚麻缝制，又厚又暖和，而这副手套却非常轻薄，呈半透明状，五根手指都套住了，不知用什么东西制成？

    一名老军医似乎看懂了，迟疑着问道：“请问张先生，这好像是用猪阴囊皮做的吧！”

    张机笑道：“正是用我们荆州俗称的‘猪尿泡’做成，轻便而且防水，这样就可以隔绝病人的污秽之物，其实口罩也是一样，用来保护诸位不被疫病感染，其实这两样东西还是我们州牧先想到，然后在江夏军营内推广，江夏军每个军医都有这两样护具。”

    大营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军医都深有体会，他们同样处于危险的境地，这次疫病爆发，他们中也有十余人染病，十几人死亡，这两样东西真的是雪中送炭，有一些对张机不服气的军医，此时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感激。

    “各位请安静！”

    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张机对众人道：“军营内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来南方水土不服，再加上在云梦泽内喝了不洁的水，这才引发疫病，其实这种疫病并不可怕，只要应对得当，完全可以防治住。”

    众军医连忙道：“请仲景先生直言，需要怎么做，我们完全照办就是了。”

    张机微微笑道：“除了我刚才说的，建立专门的便溺区域外，还要勤洗手，喝烧滚的水，另外，我给大家介绍一种草药，对预防疫病很有效果。”

    他从药箱内取出一株植物，问众军医道：“大家认识这个吗？”

    “艾草！”众军医都认出来。

    张机笑了笑，“这个是艾草，但不是北方的艾草，是蕲春郡特产的一种艾草，叫做蕲艾，我研究多年，发现它对阴湿地区产生的疫病有很好预防效果，北方艾草虽然也勉强可以，但效果差了很多，这就叫一方药草治一方病。”

    曹操大喜，问道：“这蕲艾只有蕲春郡才有吗？”

    “不是，江夏郡也有很多，云梦泽内遍地都是，洗净后用来煎水喝，一天喝次，应该就不会被感染疫病了。”

    曹操连忙对于禁令道：“你速带五千士兵去挖掘艾草，越多越好！”

    “遵命！”于禁行一礼，匆匆去了。

    这时，曹操恳切又对张机道：“能否请先生去看看我手下的一员大将，他也感染疫病了，请先生一定要救他。”

    ．．．．．．．

    在张机的授意之下，曹营内已经开始了行动，士兵们在离居住区远处修建了便溺区，并将大营内遍地的粪便撒上石灰后深埋，一队队士兵站在大帐前接受军官的训话。

    “这是张仲景神医的吩咐，也是丞相的命令，不想染病死掉就好好听着，不准随地大小便，必须去便溺区，小便也要去，违令者斩！”“不准喝生水，水必须烧滚开，食物必须煮透，不准私藏食物，一律上交统一存放，违令者斩！”

    “感觉身体不适，要立刻禀报，有张神医在，可以救大家的命，越早报告越好治，丞相已经下令，废除病者同死！”

    ．．．．．．．．

    张仲景的到来一洗曹军大营的惶恐不安，士兵们开始有了信心，大量的蕲艾开始用来煎水服用，甚至连饭菜内也用艾草煮汤，大营内沉闷的气象为之一新。

    尽管没有任何人提及，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是荆州牧刘璟救了他们的命，尽管他们依然是敌人，但至少可以有尊严地战死，而不是被病魔夺去性命，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在将士们内心深处悄然播下了种。

    ．．．．．．．．

    大帐内，张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虚弱地趴在床榻上，全身衣服褪去，张机用金针刺穴，用艾草为灸，为张辽理顺气机，旁边曹操神情紧张，他生怕张机摇摇头说无法医治了。

    张机写了一张方，递给旁边的军医道：“按照这个方去配药，让我的药童来煎药。”

    军医匆匆走了，曹操低声问道：“先生，他怎么样，可以治好吗？”

    张机笑道：“丞相放心，我们还以为是伤寒，结果不是，这种疫病是荆州一种特有的急性痢病，我治好了不下千例，张将军体格健壮，比普通的小民强多了。”

    “可如果不及时治疗，他也会死，对吧！”

    “是！这种痢病来势凶猛，每年初春和深秋时节，都会有人得病死去，如果医治不及时，病人活不过十天，十年前，这种痢病横扫荆州，病死者十之二，连刘州牧的岳母也是死在这种病上，虽然我能医治，但药很难配，我也是在去年才发现蕲艾可以预防这种痢病，可惜啊！”

    这时，张辽声音低微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也多谢刘荆州的仁义。”

    “不必客气，我家州牧也是很敬慕张将军，也希望与将军为公是敌，为私是友。”

    说到这，张机回头对曹操笑了笑，“丞相，是这样吧！”

    曹操脸上略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旁边程昱给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会意，跟他走出了营帐，程昱忧心忡忡对曹操道：“我刚才去了一趟军营，发现士兵们都在谈论刘璟，盛赞他有仁义，是一个仁慈之主，将士心中竟然对敌人充满了感激，丞相，微臣觉得有点不妙。”

    曹操默默点头，问道：“仲德觉得刘璟派张机来救治的深意是什么？”

    “刚开始微臣以为刘璟只是担心疫病爆发，影响到荆州，才派张机来治病，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样，刘璟是在收买人心，将来士兵们返乡，这件事必然会传遍中原，意义深远，丞相，刘璟的野心非同一般啊！”曹操却捋须淡淡一笑，“仲德，有的事情你看得透，但有的事情你却看不懂，我为何赞叹他是英雄，刘璟手腕之高明，恐怕只有我这个弈棋者能懂。”

    程昱脸微微一红，“丞相意思是说，他让张机来，是另有深意。”

    曹操点点头笑道：“然也！”

    这时，大将曹洪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启禀丞相，蒲圻有逃兵传来消息，蒲圻的两万军在阳新县遭遇江夏军伏击，全军覆没，马延投降敌军，朱灵将军不幸阵亡。”

    “啊！”这个消息使曹操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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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周瑜的尴尬

﻿    ﻿    江夏军在阳新县大捷的消息传到了赤壁，顿时引起江夏军一片欢腾，尽管江夏军已有多次战胜曹军的记录，但这一次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极大鼓舞了江夏军和江东军的士气，使这次南北大战的天平开始偏向了南方联军。

    这天中午，黄忠带着六千愿意投降江夏军的曹军战俘抵达了赤壁大营，营门大开，刘璟亲自出营迎接黄忠的到来。

    大营外，黄忠率领六千人已列队整齐，当刘璟走出营门，黄忠立刻上前几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黄忠，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老将军宝刀未老，出战告捷，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不愧是荆州第一名将。”

    “州牧过誉了，汉升何德何能，敢称荆州第一名将。”

    黄忠谦虚两句，把马延拉上来介绍道：“这位便是马延将军，愿为州牧效力！”

    马延连忙单膝跪下行礼，“卑职马延参见州牧。”

    旁边魏延的眼中顿时射出了怒意，他也看了黄忠的军报，马延杀了朱灵是因为私仇，他不明白黄忠为何不当场杀了此人，还居然接受他了的投降，这种人为一己之私杀了主将，不管是不是敌军都绝不能容忍。

    魏延目光向刘璟望去，一连向刘璟使了几个眼色，他希望刘璟的脸色能沉下来，不说杀了马延，至少也应狠狠训斥马延两句，不料刘璟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异常，上前笑眯眯扶起马延，“久闻马将军威名了，马将军愿为江夏效力，刘璟也绝不会辜负马将军。”

    马延大喜，又抱拳道：“为州牧效命，马延之荣幸也！”

    刘璟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了几句，又走到数千士兵面前，黄忠笑道：“一共俘获了一万七千余人，这六千人愿意加入江夏军，为州牧效力，其余战俘由霍峻将军带去了柴桑。”

    黄忠高高一举手，六千士兵一起跪下行拜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彻天空，“参见州牧！”

    刘璟笑着走上一座高台，摆了摆手，“各位弟兄请起！”

    六千士兵又站起身，整齐列队，寂静而肃穆，刘璟高声对士兵们道：“各位弟兄，欢迎大家加入江夏军，江夏军是一支讲规矩的军队，军纪森严，赏罚分明，若怕死、畏缩，那就不会有任何赏赐，不会得到提升，如果临阵退缩，甚至当了逃兵，按照军纪，斩！”

    说到这里，刘璟严厉的声音缓和下来，“但是，你打仗了，卖力了，那就会有赏，有提升，有土地，有充足的军粮，若不幸阵亡，你们的家人将得到丰厚的抚恤，足以让阵亡弟兄在九泉下安息......”

    六千士兵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激动和期待，刘璟这时笑了起来，“各位弟兄，现在可以进营，欢迎诸位来到新的家。”

    队伍开始列队进入大营，刘璟也和黄忠走进了营门，魏延颇有点失落，州牧居然收下了马延，他不由恨恨地瞪了一眼马延的背影，心中闷闷不乐。

    这时，贾诩走到他身边，笑眯眯问道：“魏将军似乎心情不太好,这是为何？”

    魏延叹了口气，“一个以下犯上，公报私仇，不忠不义的人，州牧竟然满心欢喜地将他收下，让人不服啊！”

    “州牧满心欢喜么？”

    贾诩微微笑道：“我可没有看见他心里欢喜，只看见他脸上带着笑意。”

    魏延一愣，他忽然有点反应过来，“先生是说，州牧只是装装样子，给黄老将军一个面子吗？”

    “魏将军难道没有发现，州牧对那个人还少做了一件事吗？”贾诩呵呵一笑，快步走了。

    魏延眉头紧皱，暗暗思忖道：“究竟少做了什么事？”

    走了几步，魏延忽然恍然大悟，州牧应该把马延介绍给其他大将，但并他没有介绍，这说明州牧一样对马延不满，只是碍着黄忠的面子，或者因为大战在即，所以没有当场翻脸。

    魏延心中暗暗叹口气，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州牧了，这时，一名刘璟的亲兵奔来，行一礼道：“魏将军，州牧请你过去。”

    魏延心中不明白刘璟为何找自己，他连忙向中军大帐走去，立刻有士兵向帐中禀报：“启禀州牧，魏将军来了。”

    “请他进来！”

    魏延走进大帐，刘璟正站在地图前审视着什么？魏延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看了他一眼笑道：“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打算把马延给你，做你的部将。”

    ．．．．．．．．

    虽然江夏军在阳新县的大捷极大鼓舞了联军士气，但对周瑜而言，却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酸涩，江夏军已经数战数捷，但江东军却一战未打，更不用说击败曹军，取得大胜。

    周瑜心中十分酸涩，同时也暗暗有些着急，吴侯返回江东前特地叮嘱他，虽为联军，但江东军不能落在江夏之后，不能成为江夏军的附庸和陪衬，事关将来的利益分割，江东军也必须要有所建树。

    吴侯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江夏军转眼又打了胜仗，让周瑜脸上无光，也令他心中愧疚于吴侯，他不能再无所作为了。

    周瑜在大帐里背手来回踱步，这时鲁肃出现在帐门口，笑道：“都督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哎！你说我心情好得起来吗？”

    周瑜郁闷地叹息一声道：“吴侯希望我们不输于江夏军，可我现在却处处被动，子敬，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鲁肃走进大帐笑道：“其实大战还没有开始，现在也只是一些零星作战，等大战开始时，我们再好好部署作战，那时也来得及，都督不必现在就这么焦急。”

    周瑜叹了口气，他焦急也没有用，要出现机会才行，这时，周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上次让你打听江夏军秘密武器之事，可有什么消息？”

    前几天，周瑜在和刘璟谈起对曹军大战时，提到冬天刮西北风不利于联军船队北渡长江，但刘璟却笑着说江夏军拥有秘密武器，这让周瑜心中颇为不解，他想知道，江夏军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鲁肃摇了摇头，“我私下问过甘宁，他说也不知晓。”

    “怎么可能！”

    周瑜冷笑一声，“甘宁是江夏军的水军主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愿告诉你罢了。”

    鲁肃苦笑一下，“或许吧！既然叫做秘密武器，就不会轻易让外人知晓。”

    周瑜叹了口气，忿然道：“自从刘璟重用马钧，各种新式兵器层出不穷，我也劝说主公多用越匠，效仿江夏在东吴城建立匠学，张昭那帮文人却群起反对，说什么重商匠而轻儒学是本末颠倒，简直是误国之论，偏偏吴侯又态度暧昧，怕得罪那帮文臣，真是令人气恼，此战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劝说吴侯，不要被腐儒误国。”

    鲁肃苦笑无言，这时，帐外传来黄盖的声音，“都督，卑职有事禀报！”

    周瑜点点头，“请进！”

    黄盖快步走进大帐，躬身道：“启禀都督，今天正好有南风，卑职愿率本部五百精兵，驾小船杀入曹军水寨，夺旗为江东军助威！”

    周瑜大喜，“公覆不愧是江东的顶梁支柱，准你出战！”

    鲁肃觉得不妥，第一次出战，江东军怎么能单独行动，这不符合两军联合作战的约定，他刚要劝周瑜慎重，周瑜却一摆手，“子敬不要劝我，公覆是为江东军荣誉而战，做事犹犹豫豫，岂是大丈夫所为，立刻出战！”

    “都督所言极是，卑职绝不会为江东军丢脸。”

    黄盖行一礼，快步出去了，周瑜心中充满期待，他立刻令道：“备船，待我前去观战！”

    黄盖还在紧张地点兵备战，一只飞鸽已经从江夏军大营飞出，向对岸的乌林飞去，刘璟负手站在大营前默默注视飞鸽远去，他很期待张机的成功。

    ．．．．．．．

    “请替我通报仲景神医，我是他的药童，特来给他送药！”

    曹军军营北大门外，一名外貌约十四五岁，扎着双髻的少年正高声向大营上的守军叫喊，他身后牵着一匹小毛驴。

    尽管曹军士兵有点奇怪，这名童子怎么会从乌林方向过来，但由于张机在曹军大营中的地位俨如神仙一般，曹军士兵不敢怠慢，飞奔向大营内奔去。

    片刻，营门开启，张机在一名曹军牙将的陪同下出来了。这就是规则了，张机可以直接见他的药童，他的童子也可以莫名其妙从乌林方向过来，这些都可以容忍，但最起码必须有一个曹军将领陪同，这已经是曹操能给予的最大自由，当然，要给予才行。

    药童上前将一只药袋递给张机，“老爷要的药都在里面了。”

    “我知道了，去吧！”

    药童骑上毛驴，‘驾!驾！’喝喊两声，毛驴哒哒地向北而去，那边是华容道的方向。

    张机望着道童走远，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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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江东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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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自己大帐，张机从药袋里摸出了一只纸卷，他看了片刻，便将纸卷撕成碎片，又出了帐。【阅读网】

    作为曹军控制疫病的希望，张机在曹军营内得到了最大的自由，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就算是来曹操大帐，也不会有人阻拦他。

    片刻，张机来到了曹操的大帐前，对侍卫笑道：“请禀报丞相，我有事求见！”

    侍卫立刻奔了进去，片刻侍卫出来道：“丞相请先生进去。”

    这几天，曹操的心情可谓喜忧参半，喜是疫情得到了控制，几天来新增的疫病感染者不足人，而且江陵过来的主力船队也到了，顺利地驶入水寨。

    忧则是朱灵的军队全军覆没，连主将朱灵也不幸阵亡，这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使他不得不准备付出惨烈的代价来夺取江夏。

    但怎么打？从哪里着手？曹操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这也是他心中的忧虑之一，他需要找到敌军的弱点。

    曹操在大帐内负手来回踱步，这时张机走进大帐，躬身行一礼，“参见丞相！”

    “张先生请坐！

    曹操笑眯眯请张机坐下，虽然曹操已感觉张机来曹营的动机并不纯，但无论如何，张机帮助他控制住了疫病的爆发，曹操心中还是对张机充满感激。

    “现在疫病情况如何？”

    “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八成。”张机欠身笑道。

    “哦？”曹操微微一怔，“先生的意思是说，还有两成的危险？”

    张机点点头，“除非最后一个病人治好，然后一个月内再没有新病人，那才算完全控制住，现在言治愈还早。”

    曹操默然，确实如此，几千病人虽然治愈了数人，但还是有一千多人病死，还有千多人处于生死之间，现在说完全控制，确实还早，只要稍不留神，病魔反噬，疫病就会再次爆发。

    “那先生下一步准备从何着手？”

    张机一笑，“我准备开始着手防治没有发生过疫病的人群，也就是高层，包括丞相在内的谋士和主要将领，不能掉以轻心啊！”

    曹操深为赞同，这些谋士和大将都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一个都不能出问题，他点点头，“我全力支持先生的方案，从现在，先生可以去曹营的任何地方，包括我的寝帐。”

    “感谢丞相的信任。”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疾奔而至，在帐门口紧张禀报道：“丞相，江面上发现了敌军战船，有数十艘之多。”

    “是什么样的战船？”曹操有些紧张地问道，今天正好是南风，他担心联军开始大举进攻了。

    “是小战船，好像是一种黑色的双桅战船。”

    曹操一颗心放心，立刻令道：“速命于禁率一万弓弩手支援水寨！”

    他起身对张机道：“我要去看一看，不能陪先生了。”

    这时，张机淡淡笑道：“这种黑色的双桅战船应该是江东的艨艟战船，丞相知道江东军水战的弱点在哪里吗？”

    曹操一愣，回头盯住了张机，目光凌厉，张机却若无其事，笑了笑问道：“丞相愿意听一听吗？”

    曹操忽然笑了起来，“很好，我洗耳恭听！”

    此时已进入初冬时节，北风冷空气入侵荆州，结束了近十日的阴冷寒雨季节，天空变得晴朗起来，但与此相对应的是，长江江面基本上都是以北风为主，少出现东风或者南风，但今天却意外地出现了南风，黄盖便利用这个机会率军向曹军水寨进发。

    黄盖率领五精锐水军以及十艘两石的双桅快船，这种快船又叫艨艟战船，用生牛皮包裹，上下两层，开有弩孔，主要用于巡哨，既可以利用风力前进，同时也可以用人工划船，在江面上行驶如飞。

    这就是小船的优势，对于千石大船，无法使用人力划船，必须利用风力，所以在冬天，大战船就无法渡江北上，江面上也基本看不见五石以上的大船向西逆行。

    这种艨艟战船还有一个特殊的优势，就是防火，船身覆盖生牛皮，不会轻易被火点燃，在江东军被江夏军烧怕了后，艨艟战船在江东便得以迅猛发展起来。

    在黄盖船队后面，周瑜也率领艘千石战船远远跟随观战助威，江面上鼓声如雷，十艘双桅鼓足了风帆，列队成排，俨如箭一般冲向曹军水寨

    曹军的八艘主力船队已经抵达了北岸水寨，加上从汉水驶来的九余艘战船，使曹军水寨中的战船有了一千八余艘。

    由于疫病已被有效控制，曹军士气又渐渐开始恢复，曹军数万北方士兵每天在水寨内训练江面搏斗，准备渡江和南方联军决战。

    此时曹操已经得到急报，有敌军来袭击水寨，他带着几名心腹大将急急赶到了水寨，站在一艘大船上，曹操远远眺望着江面，只见数十艘小船正向自己水寨冲来。

    张允上前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是江东军的艨艟战船，江夏军没有这种两石的双桅帆船，这种小船每艘船最多载二十人，所以敌军不会超过六人。”

    旁边程昱也提醒道：“今天正好是南风，要防止敌军用火船攻水寨。”

    曹操捋须笑了起来，此时他已胸有成竹，点了点头道：“谁愿率军出战拦截！”

    袁绍军降将张南、焦触上前道：“我们在黄河上也能水战，愿为丞相分忧！”

    “好！”

    曹操赞赏二人的勇气，说道：“我给你们五十艘快船，一千水军，给我拦住敌船。”

    张南和焦触转身刚要走，曹操却叫住了他们，低声嘱咐他们几句，两人点点头，“丞相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跳上快船，张南用长枪一指，“奉丞相之令出战！”

    水寨门开启，五十艘快船顺风向江东军迎战而去，此时于禁已率一万弓弩手赶赴水寨寨墙上，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这时，程昱注视远方半晌，低声道：“丞相，有点蹊跷啊！”

    “仲德发现了什么蹊跷之事？”

    程昱一指远处，“后面还有艘千石大船，看旗帜应该是江东军，这可是他们联军第一次进攻，意义非同小可，怎么不见江夏军协同出战？”

    曹操此时心里如明镜一般，微微笑道：“或许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隔阂或者彼此猜疑？”

    程昱有些疑惑，他感觉今天丞相似乎有点不一样，胸有成竹，难道他知道什么消息了吗？

    “卑职也有这种感觉，江东军和江夏军之间肯定是有了一点什么问题，或大或小。”

    曹操凝神思，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江东军和江夏军在争夺战争主导权，从江东军单独来进攻便可看出，周瑜并不服气刘璟。

    这两支军队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倒可以利用这一点施离间之计，使两军无法协同作战，从而找到破敌之策。

    想到这，曹操眯眼笑了起来，他已经找到了敌军的弱点

    张机得到了曹操进一步放宽通行的命令，他率领十几名军医和数名协同士兵来到了西北大营，这里是谋士们的驻营地，在几天来的军营大清扫中，这里没有被波及，排到了最后。

    一方面是谋士们的居住条件很好，人少而干净，每人都有**的营帐，而且讲究个人整洁，因此疫病没有波及到这里。

    不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曹军大营疫病爆发，这里也难逃一劫，因此张机率领军医和士兵们前来清理消毒，得到了谋士们的大配合。

    谋士们都纷纷站在外面，任由士兵们在大帐内用艾草熏蒸消毒，一顶大帐结束，随即去了另一顶大帐。

    蒋干也站在自己大帐外耐心等候，自从上次他出使蕲春没有了效果后，他也没有了事情，整天无所事事。

    他出使回来禀报，孙权不肯接受条件，曹操也没有怀疑他，但蒋干总是有点不安，他感觉刘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这时，张机从他大帐里出来，笑眯眯拱手道：“已经好了，请回帐吧！”

    趁人不注意，张机走过蒋干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注意桌上！”

    说完，便扬长而去，招呼士兵们，“下一顶是程先生的大帐！”

    蒋干心中惊讶，望着张机走远，他才匆匆进了自己大帐，在桌上寻找片刻，终于在砚台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吓得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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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深谋远虑

﻿    江面上鼓声大作，两支军队在江面上厮杀在一处，这是江东水军第一次亮相，士兵作战凶猛，在江面上时而聚歼敌船，时而分头作战，灵活而有序，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和高超的作战水平。

    反看曹军战船，虽然也不算太差，也能排列阵型，在灵活度和协调作战上就远远不如江东水军。

    半个时辰不到，曹军战船便渐渐落了下风，已经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力了，一艘艘船只被击沉，五十艘战船只剩下三十余艘，而江东水军只有一艘战船被撞沉，两军实力相差甚远。

    这时，张允见形势不妙，若全军覆没就会影响军心了，他立刻跑到曹操面前急道：“丞相，建议鸣金收兵！”

    “胡说！”曹操狠狠瞪了他一眼，“谁敢鸣金收兵！”

    张允吓得不敢再吭声，曹操大喝一声：“给我擂鼓助威！”

    水寨内鼓声大作，激励战船继续作战，这时，曹军水寨的西大门悄悄开了，二十几艘千石大船在水军副将蔡和的率领下，从大营内鱼贯而出，绕过了战场，向远处观战的周瑜战船猛扑而去。

    张南和焦触虽然在黄河上率领过袁绍军船只，不过他们没有和江东水军或者江夏水军交战的经验，明显实力不济，被江东军杀得节节败退。

    不过两人严格执行曹操的命令，虽然败退，却没有败向大营，而是顺水向东面败退，江东军穷追不舍，黄盖已发现曹军水寨上部署了弓弩重兵和石砲，他根本不可能攻入水寨。

    那么只要能全歼这支出战的曹军船队，便可以振奋江东军威，黄盖下令船只追击，务必全歼曹军战船。

    这就是张机所说的江东水军弱点了，他们是为了争夺荣誉而前来挑战，争夺功绩的****极为强烈，在这种情况下，江东军往往就会失去理智判断，急于求胜，不肯轻易撤退。

    张南和焦触的不断败退固然是因为不敌江东军，但在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诱兵之计。

    此时曹军战船越来越感到吃力，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他们已快支持不住，但又不敢擅自退回。

    正危急之时，焦触忽然听见了大寨中传来密集的鼓声，他回头望去，只见数十艘战船向南包抄而去，他顿时松了口气，拼命挥手大声喊道：“顶住敌军！顶住！”

    就在这时，一艘艨艟战船出现在他的侧面，船头上黄盖手执弓箭，冷冷注视着焦触，他早就盯着了敌军主将，此时他见敌将拼命招手大喊，忘记了防御。

    黄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张弓搭箭，一箭射向敌将，焦触措不及防，被一箭射穿了脖颈，惨叫一声，跌入长江之中。

    早有两名江东军水鬼跳入江中，割下了焦触人头，猛地抛上船，黄盖一把抓住头发，看了看这张脸，他忍不住纵声大笑。

    可就在这时，身后士兵大喊：“黄将军，都督战船危急！”

    黄盖一回头，只见二十几艘曹操大型战船正在追击都督坐船，他再环视周围情况，顿时大吃一惊，从曹军水寨又杀出了近百艘快船，从北面包围他们，东面则被三十几艘败船缠住，西面是曹军水寨，上万弓弩手严阵以待，南面则是二十几艘曹军大船。

    黄盖忽然意识到自己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此时他已顾不得破敌立功，大喝道：“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蔡和率领而二十几艘战船追不上周瑜坐船，掉头向黄盖的艨艟战船包围而来。

    这就是狼群战术，利用数量上绝对优势来血拼江东军的水面优势，这也是江东军的一个弱点，喜欢彰显个人英雄，好干以少战多之事。

    当然，作为一个文官和名医，张机不懂这些，但作为主帅和与江东军百战的经验，刘璟却比谁都清楚江东军的弱点，利用曹操来教训一下江东军，从而掌握联军的主导权，何乐而不为？

    黄盖的船队被曹军战船从四面八方包围，曹军大船居高临下，箭如雨下，江东士兵纷纷中箭落江，其余士兵则被压进了船舱。

    这时，一只只装满火油的大瓮从大船上抛下，砸在江东战船之上，陶片粉碎，火油流满一船，一支火箭射上了江东战船，顿时赤焰腾空，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黄盖眼睛都急红了，他的战船已经突围到边缘，但跟在身后的五艘战船，却一艘战船也没有出来，黄盖急得大吼：“给我杀回去！”

    他的亲兵都抱住他哭了起来，“将军，不能再回去，回去必死无疑。”

    黄盖远远看见被包围的战船一只只被燃，江东士兵浑身着火，惨叫落水，或被乱箭射死在船头，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一拳砸在甲板上。

    就在这时，一艘大船从斜刺里冲来，狠狠地撞在黄盖的战船上，只听见船体破裂之声，十几名士兵全部落水，黄盖也被抛进了江中。

    一场经典的狼群战术，连同黄盖的船只一起，三十艘江东战船全军覆没，曹军上下顿时欢呼起来，欢呼声响彻云端，这是他们久违的第一次胜利。

    但曹操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就这么简简单单战胜了江东军，打破了北方军队不可战胜江东水军的恐惧。

    可就这么个简单的策略还是江夏军告诉他，曹操有一种身为纸鸢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这时，数十名曹军将被抓住的黄盖推了上来，黄盖上身****，被绳索五花大绑。

    “跪下！”几名士兵强行按他跪下，黄盖却挣脱了士兵的推攘，站直身体仰头望天，对曹操一眼不看。

    若是从前，曹操肯定会命令解开绳索，上前亲自披衣，但那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方的势力完蛋，被俘将领已无路可走，曹操再屈尊披衣就是给一个台阶面子，对方肯定会顺着台阶投降，比如袁绍或者吕布。

    但不能每一个人都这样干，弄不好被对方唾一脸，或者拳打脚踢，那就是自己丢面子了，这一点曹操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黄盖绝不会投降，所以他也不会屈尊去劝降，只冷冷瞥了黄盖一眼，吩咐左右道：“把他关押起来！容后处置。”

    虽然曹操不想劝说黄盖投降，但也不想杀他，他早已想到了一招破敌的绝妙之策，而黄盖就是这条绝妙之策的引子。

    回到大帐，曹操独坐帐中沉思良久，既然刘璟利用自己来打击江东军，那就说明江东和江夏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默契配合，相反，他们之间存在一种难以言述的矛盾，其实曹操也清楚这个矛盾是什么，说得透一点，就是利益。

    他如果能将这个矛盾充分利用，引发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内讧或者不和，或许这就是他最终取胜的关键。

    他需要派一个人去对岸实施自己的反间之计，想到这，曹操立刻令道：“让蒋干来见我！”

    不多时，蒋干被带进大帐，他心中十分震惊，张机给他留纸条，已经意味着张机已经事先知道丞相要召见自己，问题是，张机怎么会知道？

    他不敢对视曹操的眼睛， 行一礼道：“参见丞相！”

    曹操微微笑道：“我记得子翼说过，你和周瑜当年是同窗，私交很好，是这样吧！”

    “回禀丞相，确实是这样。”

    “这样就好，我想让你再去一趟对岸，去见一见周瑜，子翼意下如何？”

    蒋干面露难色，半晌说不出话来，曹操心中有些不悦，脸上却笑道：“怎么，不想去吗？”

    “微臣不是不想去，只是上次微臣出使失败，至今仍歉疚于心，微臣能力有限，害怕再次辜负了丞相的重托。”

    曹操笑了起来，“子翼能这样想，让我很欣慰，不过这种事情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算做不成也与你无关。”

    蒋干大喜，躬身道：“愿为丞相分忧！”

    曹操点了点头，“我今天抓了黄盖，你去告诉周瑜，我打算用黄盖来换马延，三日之内，他若不肯送来马延，我就用黄盖来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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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蒋干再次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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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夏军营的凯旋欢呼相比，江东军营显得格外安静，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军营中蔓延，黄盖率军去突袭曹军水寨，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全军覆没，连黄盖也被曹军所擒，简直成了江东军的奇耻大辱。【全文字阅读】

    也正是这样，江东军上下多少有了一种怨言，是对都督周瑜的不满，第一次出战便失利了，而江夏军和曹军打了多少仗都没有败过，在军队中向来是以成败论英雄，败了就败了，却不会关心为什么失败。

    入夜，鲁肃从一顶顶大帐中穿过，快步向周瑜的中军大帐而去，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听见有人在谈论白天的战事，这竟然是史慈的声音，帐中其他十几人似乎是军中的普通将领。

    “胜负乃兵家常事，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这个失败有没有必要，黄公覆小瞧了曹操水军，以为凭他的几号人就能杀进曹军水寨中夺旗，他可以这样冲动，但我觉得都督不该这样大意，这个失败完全没有必要！”

    史慈向来以直率而出名，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以说口无遮拦，鲁肃听他如此批评都督，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他刚要走，又听一名军官道：“这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呢？”

    鲁肃不由又放慢了脚步，只听史慈冷哼一声，“后果当然很严重，今天江夏军大胜，我军却大败，而且这是第一次出战，对军心影响大，都督这样意气用事，不知会寒了多少人的心，至少在江夏军面前，我们抬不起头来。”

    鲁肃也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史慈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不光是抬不起头，而且江东军想争取主导地位也必然会受到影响，估计以后得听江夏军的安排了。

    鲁肃不想再听下去，快步离开了，都每走几顶大帐，总是听到军士在议论此事，言辞要么激愤，要么沮丧。

    “真是丢脸了，大战未开，先失大将！”

    “哎！都督还是年轻气盛了，如果是程老将军掌兵，就不会这样大意。”

    鲁肃心情沉重，一快走，很快来到了周瑜的中军大帐前，老远便看见周瑜在寝帐前负手踱步，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士兵刚要禀报，鲁肃却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都督，他则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周瑜若有所感，一抬头，看见了鲁肃，笑道：“敬怎么来了？”

    “来看看都督，外面很冷，都督怎么不在帐内？”

    “我这人头脑容易发热，需要在外面好好冷静一下。”

    鲁肃苦笑一声，“都督说笑话了。”

    “还是进帐说吧！站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

    周瑜把鲁肃请进自己的帐中，命亲兵倒两杯热茶，笑问道：“估计大营内人人都在骂我吧！是不是？”

    鲁肃半晌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都督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会为一次兵败而耿耿于怀，不过麻烦有了，还得想法解决。”

    “都督是说”

    鲁肃试探地问道：“黄将军的事情？”

    “是啊！我得想办法打一仗，也俘虏几员曹军大将，才能把公覆换回来，就怕曹操不肯跟我再作战。”

    鲁肃踌躇片刻，问道：“都督觉得今天之战有多大影响？”

    周瑜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良久方道：“影响肯定会有，至少在和江夏军商量作战计划时，我们没有了话语权，而且会对以后的利益分割产生一定影响，敬，我心里明白，我会去向吴侯请罪，你不用替我担心。”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都督，大营外来了一人，说是都督故人，但有人认出就是上次的曹军使者。”

    “蒋干来了！”

    鲁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刘璟，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道：“都督，恐怕蒋干此来，是和黄将军有关。”

    “我想也是，曹操找我开价来了！”

    周瑜笑道：“不过蒋翼确实是我故人，我要去亲自迎接他。”

    周瑜立刻向大营外而去，鲁肃迟疑一下，也跟了过去，大营外，蒋干心事重重，他实在不喜欢自己的身份，表面是代表曹丞相，可实际上是被刘璟牵控。

    表面是曹操要挑拨江东和江夏的关系，可实际上却是使曹丞相踏进了刘璟的陷阱。

    曹丞相有一封亲笔信交给周瑜，但蒋干知道，这封信他不能给，至少在刘璟同意之前，他不能给周瑜，他得有所保留。

    这时，营门开了，周瑜快步迎了出来，大笑道：“翼，为何在蕲春县不辞而别？这次来，我一定要罚你十杯酒，才解我心中之怨。”

    蒋干躬身行礼道：“公瑾，我是奉丞相之命而来，我们先谈公事，然后再叙旧情，如何？”

    “说得好，应该是先谈公事，来！去我的中军大帐细谈。”

    周瑜将蒋干请进了中军大帐，这时，史慈、周泰、吕蒙、陈武以及主簿阚泽等人纷纷闻讯来到大帐，众人见是蒋干，脸顿时沉了下来，上次酒宴上，蒋干出言侮辱先主孙策，令他们耿耿于怀。

    大帐上，周瑜和蒋干对面而坐，众人则站在下方，他们都知道蒋干一定是为黄盖之事而来，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担忧。

    蒋干先拱拱手道：“我是奉曹丞相之命来谈黄盖将军之事，先说明，黄盖将军被生擒，现关在大营内，一切安好。”

    曹操此次让蒋干前来，确实有离间江东军和江夏军的意图，先让蒋干透露黄盖被抓之事是刘璟在幕后出卖，从而激起江东军的愤怒，然后再用黄盖换马延，刘璟一定不肯，只要黄盖因此被杀，他们双方必然会反目为仇。

    但曹操做梦也想不到，蒋干已经成了双面人，他刻意隐去了刘璟在幕后利用张机在曹营的机会出卖黄盖之事，只谈交易。

    周瑜听说黄盖安好，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气，问道：“不知道把黄将军放回来，你们需要什么条件？”

    “曹丞相的条件很简单，他深恨马延杀了朱灵投降，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断，所以必须用马延换黄盖。”

    周瑜和众将的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他们面面相觑，马延已经投降了刘璟，怎么可能用他来换黄盖，周瑜又冷冷问道：“如果我拿不到马延怎么办？”

    蒋干摇摇头，“我们都不希望到那一步，但曹丞相让我转告都督,如果天内交不出马延，曹军就会用黄盖来祭旗。”

    鲁肃将蒋干安顿好，这才匆匆赶回中军大帐，此时大帐内只剩下周瑜一人，呆呆地坐在桌前发愣。

    鲁肃还从未见过周瑜如此失魂落魄，能体会到他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不由暗暗叹口气，劝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应及早想办法，救出黄将军。”

    周瑜半晌才叹息一声，“若公覆有什么长两短，我怎么向吴侯交代？”

    黄盖是江东老之一，在江东地位崇高，因为自己头脑一时发热，准他去挑战曹军，结果失手被擒，一旦被曹操用来祭旗，周瑜无论如何无法向孙权交代，也无法向江东父老交代，这让周瑜心中愁闷之。

    鲁肃只得安慰他道：“事到如今，只能去找刘璟了，看看他能不能把马延交给我们。”

    周瑜苦笑道：“敬，你觉得可能吗？马延刚刚投降刘璟，现在又把他交给曹操，这么荒唐的条件，刘璟可能答应吗？”

    “可是总得去试一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给足刘璟利益，他未必不会答应。”

    周瑜踌躇良久，虽然他不想去找刘璟，但也着实没有办法，而且鲁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用利益交换吧！只是这么大的人情，不知要拿出什么利益，刘璟才会答应？

    “好吧！明天一早，敬陪我去一趟刘璟的大营。”周瑜万般无奈道

    蒋干所住的营帐离周瑜寝帐不远，虽然他已和周瑜见了面，交代了事情，在某种程上，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但蒋干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仿佛做了什么巨大的亏心事，随时会被揭露一般。

    他心中确实难以平静，毕竟他隐瞒了曹操再交代的事情，没有向周瑜透露黄盖兵败的真相，让他心中十分愧疚，但更多是一种害怕，一旦周瑜和曹操对质，他的小命就完了。

    蒋干负手站在大帐前长吁短叹，他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他挣扎想出来，结果却是越陷越深，以后以后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抱着一床褥和一些日常用走来，笑道：“蒋先生，我奉鲁副都督之命，给先生送来一些日常用，东西放哪里？”

    “放在大帐里便可以了。”

    蒋干连忙将士兵领入帐中，指指床榻道：“放在榻上好了，我自己会整理。”

    军士将东西放在榻上，见左右无人，却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当着蒋干的面塞进被褥里，对蒋干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蒋干看得目瞪口呆，一个无名军士竟然给他送了一封信，这必然是刘璟，他简直无孔不入。

    蒋干慌忙从被褥里找到信，颤抖着手打开，果然如他所想，是刘璟的亲笔信。

    信上说的很清楚，如果他不愿干，那就把上次给孙权保证书原件交还给曹操。

    蒋干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又重重地坐倒在床榻上，浑身冷汗淋漓，他有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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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很为难啊！

﻿    次日一早，周瑜和鲁肃出现江夏军的中军大帐外，刚走近大帐，刘璟便满脸笑容迎了出来，“贵客临门了，周都督今天怎么会有空？”

    不知为什么，刘璟满脸笑容在周瑜看起来却带着一丝讥讽，难道他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吗？尽管心里不舒服，周瑜还是勉强笑道：“特来和州牧商议军务。”

    “都督请！”

    刘璟一摆手，“我们进帐详谈。”

    他又对鲁肃笑着点点头，“鲁副都督也请进!”

    “州牧客气了。”

    三人进了大帐，分宾主落座，刘璟命亲兵上了热茶，这才对两人道：“已经进入初冬时节，离决战之时越来越近，江东军应该准备好了吧！”

    “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最近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周瑜很难开口，他看了一眼鲁肃，鲁肃只得苦笑道：“昨天黄盖将军去试探曹军虚实，结果不幸被擒，州牧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刘璟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都督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黄将军....”

    周瑜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有责任，是我轻敌了，如今黄将军被擒，我很难向吴侯交代。”

    “我能理解，毕竟黄公覆是江东三老之一，在江东影响很大，不过等我们击败曹军，把他救出来就是了。”

    “可能等不到那时了。”

    周瑜满脸尴尬，说不下去了，鲁肃接口道：“昨天曹操派人使者来，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换一人，否则就用黄将军祭旗！”

    “不知曹老贼想换何人？”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周瑜踌躇说道：“曹操提出用黄老将军来换马延。”

    “什么！”

    刘璟大吃一惊，顿时勃然大怒，霍地起身道：“不行！绝不可能！”

    周瑜胀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鲁肃连忙道：“我们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开口，只是请州牧帮我们这个忙。”

    “这不是帮忙的问题，马延已向我投降，他现在就是我的手下大将，把身家性命交付给我，我若又把他送还曹操，我成了什么人？那天下人谁还敢向我投降？周都督，你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不可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璟板着脸，满脸寒意，负手望着帐外，不理睬他们二人，周瑜一咬牙道：“若州牧肯答应，江东军愿听从州牧指挥，此次大战，江夏军为主，江东军为辅。”

    刘璟叹了口气，“我能理解都督的难处，但为了一点点利益而出卖自己手下，我很办到，都督请吧！”

    周瑜紧咬嘴唇道：“那州牧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刘璟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摇了摇头，“此事说多了伤和气，都督再去想想别的办法，我很难向手下交代，请吧！”

    周瑜无可奈何，只得起身拱拱手道：“那打扰州牧了，告辞！”

    他快步离开大帐，鲁肃也急忙跟了出去，刘璟负手走出大帐，望着二人走远，眼睛不由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回到自己的大帐，周瑜怒火万丈，一脚踢翻了桌子，“好一个刘璟，如此不给我面子！”

    鲁肃也跟进来，连忙劝道：“都督息怒，此事还没有到绝望的程度，我感觉刘璟刚开始斩钉截铁，但后来口气又松了一点，都督没发现吗？”

    周瑜铁青着脸说：“我当然知道，他认为只有一点点利益，不肯大营，可还要我怎么让步？我已经答应听从他的命令了，他还要怎样？”

    鲁肃沉思片刻道：“都督为何不问问他想要什么条件？”

    “我不想问他，给了他机会，他就会狮子大开口，恐怕我不答应都不行了。”

    “其实都督应该问一问，了解一下他的底线，都督实在无法答应，可以推给吴侯。”

    周瑜叹口气，“再说吧！我再和曹操谈一谈条件。”

    周瑜随即吩咐亲兵，“去把蒋先生给我请来。”

    片刻，蒋干匆匆进了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都督！”

    周瑜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子翼，看在我们多年同窗的份上，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蒋干干笑两声，“公瑾说哪里话，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尽力帮忙。”

    “你回去和曹操再说一说，请曹操务必换一个条件。”

    蒋干挠挠头，“好吧！我回去给丞相说一说，尽量现实一点，那我告辞了。”

    旁边鲁肃笑道：“我送先生一程。”

    ........

    一条小船已停靠在江边，鲁肃陪着蒋干向小船走去，蒋干停住脚步，拱手笑道：“多谢鲁副都督，请留步吧！我会尽早回来。”

    鲁肃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虽然我能理解蒋先生对父亲担忧，但也希望蒋先生要考虑一下江东的利益，不要过分了。”

    蒋干愕然，“我不懂鲁副都督的话。”

    “你怎么不懂，你比谁都清楚。”

    鲁肃冷笑一声，一摆手道：“请上船吧！我期待先生带回来好消息。”

    说我，鲁肃转身走了，蒋干望着鲁肃的背影，头都快爆炸了，怎么又来一个知情者，不过....

    蒋干忽然意识到，鲁肃并没有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周瑜，似乎他也有所忌惮，蒋干心念一转，霍然明白，鲁肃一定是担心联盟破裂，才隐忍不说。

    想到这里，蒋干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

    此时的蒋干，不仅是周瑜的希望，同时也寄托了曹操极大的希望，大帐内，曹操眯着眼听完蒋干的汇报，笑问道：“你是说，为了马延，刘璟和周瑜几乎翻脸？”

    “刘璟有没有翻脸微臣不知，但听说几员江夏军大将拔刀相向，周瑜非常狼狈地离开江夏军大营，我看得出他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刘璟没有半点诚意。”

    曹操得意地笑了，他当然知道把马延交出去对刘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将对他的离心，意味着不会有人再敢投降他，这么沉重的代价，刘璟怎么可能把马延交给周瑜换取黄盖。

    曹操想一想又问道：“那周瑜对黄盖被抓是什么态度？他没有深恨刘璟在背后出卖他吗？”

    “这个....鲁肃一口咬定是丞相在栽赃，挑拨两军结盟关系，他坚信刘璟不会做这种事，太史慈和周泰等人也觉得不可能。”

    “那周瑜呢？”

    曹操笑眯眯问道：“他也觉得不可能吗？”

    蒋干心中有点发慌，这是刘璟在信中教他说的话，他很担心有漏洞被丞相听出来，但此时他又不能不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周瑜什么都没有说，脸色阴沉，微臣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曹操呵呵笑了起来，以周瑜的才智，他必然知道自己并非说谎，很好，完全达到了自己的预期效果，曹操就是希望江东军和江夏军因为马延和黄盖之事翻脸为仇，那么他的离间之计就成功了。

    既然效果如此之好，他怎么可能再让步，曹操当即冷冷道：“你回去告诉周瑜，我可以让步，不用活的马延，只要把马延人头给我便可，我会放了黄盖，否则，明天午时三刻，我将拿黄盖开刀祭旗！”

    .......

    蒋干无奈，只得又乘舟回到江东军大营，士兵将他领去了大帐，这时，周瑜正在帐中召集诸将商议军务，听说蒋干回来了，他立刻令道：“请他到侧帐稍等！”

    周瑜没有心思再继续开会，他立即来到侧帐，进帐便问道：“子翼，有什么消息？”

    “恐怕我没有好消息告诉都督，丞相还是要求用马延换黄盖，不过用马延的人头也可以，必须在明天午时三刻之前，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瑜说不出一句话，用马延人头和本人又有什么区别？半晌，他令左右道：“去把鲁副都督请来！”

    不多时，鲁肃匆匆赶来，“都督，有什么消息？”鲁肃急问道。

    周瑜摇摇头，“曹操不肯让步！”

    鲁肃又精惕地向蒋干望去，蒋干苦笑道：“回禀鲁副都督，我确实已经尽力，不要再怪我。”

    “子敬，他人微言轻，此事和他无关，不要苛责他。”

    鲁肃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件事必有蹊跷，但问题出在哪里？他也看不透，‘莫非这一回真的和刘璟无关？’鲁肃暗暗忖道。

    周瑜让蒋干退下，这才问鲁肃道：“子敬，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我还是那句话，都督不妨问问刘璟的条件，我感觉他后来语气已经有点松了，都督试试看吧！”

    周瑜无奈，只得长长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去求刘璟，为了一个黄盖，他这次真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刘璟就像一个老渔翁，极有耐心，也极有章法，他知道周瑜早晚还是会来求他，当亲兵在帐外禀报‘周都督求见’时，刘璟就仿佛一只狐狸般的笑了起来。

    “请周都督进来！”

    周瑜快步走进大帐，表情十分尴尬，尽管他生性高傲，但为了救，他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周瑜又来打扰州牧了。”

    刘璟连忙笑道：“都督这是说哪里话，我们两家结盟，应该多往来才对，请坐！”

    他又对鲁肃笑道：“鲁公也请坐下！”

    三人再次坐下，周瑜叹了口气道：“虽然很难开口，但我还是要求州牧，黄老将军对江东极为重要，他有若三长两短，我无法向吴侯交代，恳请州牧帮忙，至于条件，请州牧尽管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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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达成妥协

﻿    刘璟负手在大帐内走了几步，回头注视着周瑜道：“上午你们走后，我也冷静下来，我们毕竟是盟友，我应该替你们想一想，坦率地说，把马延给你们，就是要他的命，这对我的名声影响很大，甚至会使江夏军将士寒心，很可能将来再无人来投靠我，这个后果都督可知？”

    周瑜默默点头，“我知道！”

    “既然都督知道，那我提出的条件可能会有一点高，也请都督理解。”

    此时周瑜已经没有了后路，莫说刘璟提什么条件，就算是刘璟肯提出条件，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恩惠，他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得点点头道：“请州牧尽管说！”

    当然，如果刘璟的条件实在过份，比如割让蕲春郡或者九江郡之类，那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盖被杀，然后他再去向吴侯请罪。

    其实周瑜心里也明白，刘璟一定不会提让自己无法接受的条件，那不仅是毁了双方盟约，最后一无所获，还和江东结仇，刘璟提出的条件一定是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正因为有这一点明悟，周瑜才会再次来找刘璟，恳求他让步。

    “我有两个条件！”

    刘璟语速很慢，尽量让周瑜听清楚自己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上午都督自己所言，以江夏为主，江东军必须服从我的调动，没有我的命令，江东军绝不能擅自出兵！”

    “可以！我答应州牧。”

    周瑜毫不犹豫答应了，这是在的职权范围之内，事实上他也明白，这个条件意义并不大，只是一个面子问题，只是昨天自己擅自出兵惹恼了刘璟，他须要回这个面子，为了黄盖的性命，周瑜只得暂时放弃自己的尊严。

    “请州牧再说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就是战胜曹操之后，所有的战俘和战利品都必须由江夏军处置。”

    这个条件就是**裸的利益了，曹操出兵近三十万，几乎是倾国之力，各种粮食、兵器、物资不可胜计，所谓由江夏军处置，只是一种委婉的说辞而已，实际上就是归江夏军，那就意味着打完仗后，江东军将一无所获回家。

    虽然吴侯出兵是为了江东的安全，这是长远利益，但作为普通将士，如果打完仗一无所获，谁也无法接受，这让周瑜有点为难了，虽然救回黄盖可以向吴侯交代了，可他又怎么向将士交代？

    其实刘璟也并不是吝啬到不给江东一点东西的程度，他只是想把所有的战利品和战俘先集中在自己手上，由他来分配，哪些东西可以给江东，哪些不能给江东，比如船只他可以分一点给江东，但火油和粮食就绝不能给。

    他见周瑜有点为难，便笑道：“这样吧！我让一步，我也会分给你们一份，不过所有战俘属于江夏军，其次战利品由我来分配，这样还有问题吗？”

    其实还是一回事，但周瑜也只能接受了，这至少不是一无所获，他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答应。”

    刘璟从桌上取过一份协议，递给周瑜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字为约，还烦请子敬做居中。”

    周瑜和鲁肃对望一眼，他们这才明白，刘璟早已经准备好了。

    但没有什么话好说，周瑜提笔在两份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自己的大印，鲁肃也接过笔，在居中证明处签了名字。

    周瑜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有点屈辱，但好歹黄盖能救回来了，他把契约递给刘璟，“州牧，几时把人给我？”

    刘璟看了看契约，这才微微笑道：“公瑾难道没有想过，这是曹操在离间我们两家的关系吗？他以为我不会把马延给你，然后黄盖被杀，我们两家便反目成仇，这一点，公瑾考虑过吗？”

    以周瑜的才智，他当然想到这一点了，只是他为了救黄盖，暂时还顾不上这么深的问题，此时刘璟提起此事，他便点点头，“我心里明白，曹操并不稀罕什么马延，但我们两家若为此翻脸，他乐见其成。”

    刘璟压低了声音，“那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让曹操以为我们真的翻脸了，都督觉得呢？”

    旁边鲁肃忍不住赞叹一声，“好计，州牧果然厉害！”

    周瑜沉吟一下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一切听从州牧命令，那我就会完全遵从州牧安排，只要能让黄将军回来，周瑜一切听从州牧之令。”

    “好！”

    刘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请都督一切听我的安排！”

    ........

    周瑜和鲁肃匆匆走了，刘璟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他便吩咐亲兵道：“去把马延将军请来！”

    不多时，马延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问道：“怎么样？马将军适应了江夏军吗？”

    就算刘璟不找马延，马延也要找刘璟，他万万没有想到刘璟居然把他作为魏延的部将，这让他心中极为不满。

    他在袁绍手下也是一员重将，官拜校尉，被封为盛威将军，投降曹操，虽然被贬了一级被任命为夏侯渊的部将，但曹操军中诸将的资格都很老，他无话可说，而且曹操还封他为关内侯，至少还有爵位。

    但到了江夏这里，他不敢说和黄忠这样的老将拼地位，至少也能和甘宁、魏延等后起之辈并驾齐驱，不料刘璟竟然让他做魏延的部将，马延刚刚才知道，魏延其他的几个部将都只是牙将，莫非是要让他做牙将不成？

    在刘璟面前，马延不敢放肆，他忍住心中的愤恨道：“我想请问州牧，准备任命卑职什么职务？”

    “呵呵！我本想任命你为牙将，但觉得有点委屈了将军，不太公平，所以我准备改任你为别部司马，镇守长沙。”

    马延大喜，虽然别部司马他也嫌小，但镇守长沙，那该有多少油水，多少女人，顿时令他心花怒放，他连忙抱拳道：“感谢州牧信任，卑职绝不会辜负州牧的期望。”

    刘璟点点头，“霍峻将军现在阳新县，你先去阳新县办理交接，然后赶赴长沙，时间紧迫，你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遵命！”

    马延抱拳行一礼，匆匆而去，刘璟望着他兴冲冲走远，不由摇了摇头，就像临到悬崖边而无路可走，那么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人要去填沟壑为桥，碰巧马延就是这样的人。

    这时，刘璟又吩咐亲兵，“去把魏延和刘虎给我找来！”

    很快，魏延和刘虎二人匆匆赶来，两人一起施礼，“参见州牧！”

    “不必多礼了！”

    刘璟笑着摆摆手道：“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两人去做。”

    “州牧尽管吩咐！”

    刘璟沉吟一下道：“是这样，江东军大将杀死了我手下大将马延，这口气你们咽不下，当然也是我咽不下，需要你们两人带百余士兵去冲击江东大营，找他们要凶手，不妨下手狠一点，烧他们的营帐，打伤他们几十人，明白吗？”

    魏延和刘虎听得一头雾水，两人面面相觑，魏延忍不住道：“可是....刚才属下遇到马延，他说州牧已封为别部司马，驻守长沙，他没有死啊！”

    “我知道，他很快就死了。”

    刘璟见他们还是不明白，便淡淡一笑，“好吧！我告诉你们因果，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

    马延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往长沙，稍微收拾，他便带着几名手下和一名刘璟的亲兵离开了赤壁大营，骑马向阳新县而去。

    从赤壁南营门出去，便是一条平坦的官道，一直通往武昌和阳新县，按照正常的奔骑速度，大概明天下午便可抵达阳新县，和霍峻交割完权力后再奔行三天便可抵达长沙县。

    虽然离掌管长沙郡之兵还有四五天时间，但马延已经急不可耐地做起了发财和美人之梦。

    他仿佛看见无数当地大户缙绅跪着将一盘盘黄金进献给他，又仿佛有七八个娇滴滴的美人身披轻纱，千娇百媚地拥在他身边，陪他喝酒，任他玩弄，想着想着，马延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月光清明，洒满了一地银辉，官道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已经奔出十几里，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官道上极为安静，没有一个行人。

    这时他们来到一个岔口，左边是去武昌县，右面则去阳新县，这时，刘璟亲兵叫了一声，“我独自痛！”

    他对马延喊道：“马将军稍等我一下，我去树林里拉肚子！”

    “真他娘的屁事多，快去！”

    尽管马延心急如焚，但他还是不敢太得罪这名亲兵，亲兵身上有刘璟的金牌和护符，必须由他向霍峻宣布刘璟的换防命令。

    马延无奈，只得命几名手下暂等一会儿，亲兵捂住肚子跑进了树林，马延也翻身下马，在路旁撒尿。

    就在这时，马延忽然听见一声弓弦响，他一愣，却见一支箭射到他的眼前，他躲闪已来不及，一箭射中了他的前胸，马延大叫一声，翻身倒地，这时从树林里冲出上百人，都是江东军士兵，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银枪，正是太史慈。

    马延的几名手下吓得四散奔逃，马延还没有死，他认出了太史慈，便大喊道：“太史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非死不可！”

    太史慈一枪刺穿了马延的胸膛，将他当场刺死，他拔刀砍下马延的人头，一挥手，“我们走！”

    他调转马头向东疾奔而去，众江东士兵也跟着他渐渐跑远。

    不知过了多久，刘璟亲兵从树林里战战兢兢出来，马延的几名手下也围拢过来，他们只看见马延的无头尸体，众人都不知所措，有人道：“听将军叫喊，好像是太史慈！”

    “我也看见了，就是他！”

    刘璟亲兵紧张得声音颤抖道：“赶紧回去禀报州牧，江东军杀我们的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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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两江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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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军水寨，蒋干拎着一只木匣上了坐船，周瑜一直送蒋干上了船，他才拱手道：“请翼转告曹丞相，我已兑现承诺，也希望他言而守信。”

    “公瑾放心吧！以丞相的身份，不会言而无信。”

    长篙一推，小船滑动了，向水寨大门驶去，蒋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周瑜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能不能把黄盖换回来，就在此一举了。

    “都督，曹操以奸猾而著称，他会守信放人吗？”旁边史慈担忧地问道。

    鲁肃呵呵一笑，“黄将军对我们很重要，但他对曹操不重要，放黄将军回来更能搅乱局势，我想曹操一定会放人。”

    “敬说得不错！”

    周瑜又对史慈嘱咐道：“今晚大家就辛苦一点，把事情闹大，这样曹操就更会放人了。”

    “请都督放心，卑职会处理好！”

    ．．．．．．．．．

    江夏军和江东军其实是在一个大营内，两军只有一道简单的营栅相隔，平时两军也互不往来，只有一些士兵偶然会通过栅栏交易一些东西。

    一更时分，营栅的江夏军一侧忽然骚动起来，一支数人军队手执火把，在大将魏延和刘虎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向营栅走来。

    “给我推翻营栅！”刘虎高声令道。

    尽管士兵们都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一起用力，轰然推翻了营栅，这时，江东军的巡哨闻讯赶来，拦住了要冲向江东军营的江夏士兵。

    “你们不要乱来！”

    巡哨屯长一边向江夏军士兵大喊，一边手下余名巡哨组成人墙，他见情况有些不妙，又偷偷派人去禀报都督。

    这时刘虎一声令下：“给我打！”

    数名江夏士兵蜂拥而上，和余巡哨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有人将火把扔到一顶大帐上，顿时将大帐点燃了，火光冲天而起，场面更加混乱。

    这时，江东巡哨开始动刀，不少江夏士兵被砍伤，惨叫声此起彼伏，刘虎大怒，抡起铁棒冲进人群，向巡哨士兵劈头盖脸打去。

    又有几顶大帐被点燃了，无数江东士兵和江夏士兵都闻讯涌来，眼看双方搏斗惨烈血腥，不断有人加入战团，使事态不断扩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十几顶大帐被点燃，大火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数千士兵叫喊着救火。

    就在这时，江东大将吕蒙催马奔至，大喊道：“给我统统住手！”

    魏延见已经闹得差不多，也喝道：“住手！”

    在双方将领的厉声呵斥下，恶战终于结束，地上躺了上名受伤士兵，痛苦地**着，有十几名士兵伤势严重，有性命之忧。

    吕蒙见江东士兵受伤严重，不由勃然大怒，马鞭一指魏延喝道：“姓魏的，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魏延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当然要给你一个说法，史慈杀死了江夏大将马延，罪大恶，给我把凶手交出来！”

    这件事吕蒙并不知晓，他听说江夏大将被杀，顿时大吃一惊，但他依然不示弱道：“魏将军，这不是小事，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你应该向州牧禀报，双方坐下来商谈解决办法，而不是现在这样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得更大。”

    刘虎忽然暴喝一声，“老魏，你跟他说什么屁话，他们今天不把史慈交出来，咱们就杀进大营去，把他们大营一把火烧了。”

    刘虎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冷笑一声，“江夏军很厉害嘛！有种你就烧烧看。”

    只见大群将士簇拥着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走了上来，此时大火已被扑灭，近十顶大帐被烧毁，死伤七十余人，周瑜见满地狼藉，不由怒视江夏军，“你们过分了！”

    魏延沉声道：“周都督，这是你们杀人在先，史慈杀了我的部将马延，你们必须要给江夏军一个交代，不然，恐怕我们两军难以合作下去。”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说这种话。”周瑜冷笑一声道。

    “魏将军的话就是我的话！”远处传来的刘璟的声音，只见刘璟在数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刘璟上前冷冷道：“周都督，你我心里很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劝你为大局着想，把史慈交出来，否则所有的后果都有江东军承担！”

    周瑜和刘璟目光相触，两人心中有了默契，做戏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周瑜脸色大变，“刘州牧，你是什么意思？”

    “周都督，非要我把事情说破吗？”

    刘璟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炯炯目光逼视着周瑜，“难道你要我说出来，你们是为了换回黄盖才杀我的大将吗？”

    周围一片哗然，江夏士兵都愤怒起来，“交出凶手！”无数将士都在愤怒大喊。

    “你听见没有！”

    刘璟又继续逼迫周瑜，“这是我的将士们在呐喊，是江夏军的心声，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们必须交出史慈，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周瑜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江东士兵们纷纷后退，唯恐刘璟发难杀人，这时，刘璟对四周江夏将士喊道：“我会继续逼迫江东军交出凶手，但不准再冲击江东军营，违令者斩！”

    刘璟也转身回了大帐，魏延摆摆手，对众士兵喊道：“州牧有令，我们不可违抗，把营栅重新竖起来。”

    这是一个注定的不眠之夜，双方军营都轰动了，消息传遍了江东军和江夏军，在传播过程中，事情不免夸大，说两军发生了流血冲突，数千人参战，死亡数人。

    ........

    长江对岸曹军水寨内，曹操负手站在大船之上，眺望十几里外的对岸，他隐隐看见一点火光，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江东军和江夏军发生流血冲突了。

    蒋干已经向他汇报，刘璟想把马延秘密转移去武昌，却被周瑜事先猜到，派史慈在半拦截，杀死了马延，如此，刘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否则他难以向手下交代，向江东军发难是必然的，就算不把事态扩大，但也会要求江东军交出杀人凶手。

    曹操可以想象双方的态，他冷笑一声，回头令道：“让蔡和来见我！”

    自从蔡和抓住了黄盖后，颇得曹操器重，已经被提升为水军校尉，封关内侯，实权超过了名义上的水军大将张允。

    蔡和匆匆赶来，单膝跪下行礼，“参见丞相！”

    曹操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很想了解江东军的情况，他替我去抓几个江东军的巡哨回来，明天上午再去。”

    “卑职遵命！”

    蔡和匆匆去了，曹操又回头吩咐于禁，“把黄盖放了，现在就放人。”

    旁边程昱连忙道：“丞相真的要放黄盖吗？”

    “黄盖又不是孙权，他对我有何用？再说我既然已经许之，就不用再反悔了，放了黄盖，只会让他们矛盾更深，何乐而不为？”

    “丞相高见！”

    曹操微微一笑，“仲德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样言不由衷的夸赞。”

    程昱心中暗暗苦笑，丞相果然了解自己，他沉吟一下道：“微臣只是有点担心刘璟，此人智勇双全，实为我们的劲敌，丞相还是小心点好。”

    “呵呵！我承认此有过人之处，不过有些事情他也身不由己，就算他想顾全大局，也须给将士们一个交代，而且周瑜杀了他的部将，也让他颜面扫尽，从上次他利用我来教训江东军，我便知道此人的弱点，他的主导欲望强烈，一心想控制江东军，这必将成为两军分裂之根。”

    说完，曹操步履轻快地向大营走去，已经更了，他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

    次日上午，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在江东军营里传开，江夏军巡哨扣留了从邾城过来的江东军五十艘运粮船，船只驶进了江夏军水寨内。

    不多时，前去交涉的副都督鲁肃回来禀报，“江夏军要求交出史慈换取粮船。”

    为此，周瑜在中军大帐内紧急召集诸将商议对策，此时黄盖已经被换回来，他默默坐在主帅座位下，一言不发，他在大帐内的存在就是一个标志，向众人宣示他已经回来，江东军不再有羁绊。

    实际上这就是周瑜给众人的一种暗示，黄盖之事，江东军绝不会让步。

    “大家说怎么办？”

    周瑜很冷静地环视众人，“江东军在逼我们交人，甚至用断军粮来威胁，我想请大家替我做一个决定，我们该怎么办？”

    周瑜是水军大都督，江东军所有重大决定都是由他来做出，现在他既然让大家帮他做决定，那这个决定一定是感到为难，那会使什么？

    只有一样决定会让他为难，那就是撤军，他没法向吴侯交代，可如果是众人一起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点众将都心知肚明，吕蒙第一个起身施礼道：“都督，孔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无法和江夏军走到一起，那么我们就自己行动，我建议退兵回邾城。”

    “为什么撤到邾城！”

    周泰为不满道：“我们撤回江东不更好吗？让他江夏军强势去，他刘璟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对付曹军，与我们何干！”

    大帐内众人窃窃私语，大多赞成周泰的想法，这时，一直沉默的黄盖道：“各位，听一听都督的意见吧！”

    大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周瑜这才缓缓道：“我们要尊严，所以必须离开，但也要给吴侯一个交代，虽然我们不满江夏军的傲慢，不愿与合作，但如果我们贸然撤军回江东，会让吴侯背上失信之名，所以我赞成吕蒙将军的建议，撤军到邾城，这样江夏军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众将皆躬身行礼，“愿听都督安排！”

    “很好，那大家回去收拾物，两个时辰后，我们启程离开赤壁！”

    江夏军最终没有挽留江东军，下午，江东军数艘战船驶出了水寨，顺江而下，浩浩荡荡向邾城驶去。

    一艘大船上，刘璟站在船头默默地望着江东军驶去，如果说他的连环计中还有什么漏洞，或者说还有什么他难以把握住的东西，那就是江东军。

    尽管江东军是以退为进，可如果周瑜拥有大气魄，坐看两强相斗，最后他来收取渔利，那么他刘璟一点办法都没有，问题是，周瑜有这么大的魄力吗？

    此时，刘璟深深感到了火中取栗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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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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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间郡易县，这是河间郡被最北的一个县，紧靠幽州范阳郡，在曹操去年进攻乌桓的战役中，易县便是曹军的大后方，囤积了大量的军械粮草。【无弹窗】

    尽管曹军备战荆州，将大半的粮草军械等物资运去了南阳郡，但易县的上座仓库内依然储存着为数众多的粮草和军械兵甲，也正是因为这样，易县显得十分重要，在普遍驻军的河北各郡中，唯独易县驻扎了千军队。

    此时易县已进入了多事之秋，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易县和附近的高阳县、莫县一起，遭遇了严重的蝗灾侵袭。

    铺天盖地的蝗灾横扫一切，它们所过之处，即将成熟的农作物被啃噬一空，易县种植的豆类、粟米等粮食几乎绝收，整个易县的民众陷入了恐慌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灾荒愈加严重，存粮渐渐吃完，大部分人家开始断粮。

    也就在这时，邺都的批复终于传来，准许河间郡开仓赈灾，易县县衙也开始砸县城内赈粥，消息传出，易县民众如蚁聚集，从四面八方向县城涌去。

    小小的易县县城内竟然聚聚了从各乡各里赶来的万余民众，万张口嗷嗷待哺，但几名县官却勾结豪强，倒卖官仓粮食以牟取暴利，能流入民众手中的赈济粮只不到成。

    饥饿使各种矛盾渐渐激化，表现出来的便是县城秩序十分混乱，抢劫、杀人，逼良为娼，城外盗匪横行，商贾绝迹，城内数万人在饥饿中挣扎，最后的反抗一触即发。

    这天中午，名衙役快步来到城南的一条狭窄小巷中，之所以是名衙役，是因为没有哪个衙役敢单独上街。

    只要当他们走在街上，就会有无数双饥饿而仇恨的眼睛盯着他们，已经有五名衙役被杀，县衙上下人心惶惶。

    名衙役走进小巷，尽头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其中一名高个衙役上前有节奏地拍了下门环，片刻，门开了一条缝，名衙役闪身进了院。

    “先生在吗？”为衙役问道。

    “在内堂，就在等你们。”

    名衙役快步向内堂走去，衙役口中所说的先生便是兴袁八俊中的领荀谌，河间郡北部发生的蝗灾使荀谌看到了机会，他和众人商议决定，将起事放在易县。

    一方面是易县受灾最重，另一方面易县有其重要的粮食军械等物资，一旦成功夺取，对他们起事有着其重要的促进作用。

    房间里，荀谌和李孚正在商议下一步行动，夺取易县只是第一步，关键是他们要在河北立足，就必须要击败将来曹军对他们的绞杀。

    荀谌为信任李孚，不仅李孚足智多谋，见识高人一筹，更重要是，他是刘璟的代表，他们想要成功，就必须要得到刘璟的全力支持，所以荀谌必须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孚，再获取他的支持。

    “我之所以主张第一步夺取易县，并不仅仅为了易县的粮草物资，更重要是我打算夺取幽州为我们的复兴基业。”

    李孚没有立刻回应荀谌的话，他目光注视着蓟城，幽州确实是一个割据的好地方，背靠燕山，向南可逐鹿河北。

    即使兵败，也可以退守辽东，凭借袁氏和乌桓的良好关系，很容易在辽东立足，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李孚沉思良久问道：“幽州驻有一万曹军重兵，荀公有应对之策吗？”

    荀谌微微一笑，“你忘了吗？手握幽州军权的大将便是阎柔，他虽被曹操重用，出任护乌桓校尉，但当年主公对他同样恩重如山，我希望能说服他支持新主公？”

    “可能吗？”李孚疑惑地问道。

    “应该有可能，事实上他知道我们兴袁会，也知道少主住在哪里？但他却保持了沉默，我曾经拜访过他，希望他能支持我们起事。”

    “结果如何？”

    荀谌有些掩饰不住兴奋道：“他没有表态，不过他说我们势单力孤，不可能成功，但如果是现在，有江夏支持我们，再加上曹操在南方遭遇重挫，恐怕就不一样了。”

    李孚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能有一万多正规军投降，那么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这时，随从带着名衙役上来，“先生，他们来了！”

    名衙役都是郭颂的手下，郭颂人脉广，他花钱在易县买了一个门下贼曹之职，掌管一部分衙役，他便利用手中职权将十几名精干的手下安排当了衙役。

    名衙役上前施礼道：“参见荀先生！”

    荀谌立刻问道：“县衙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禀先生，县衙外面聚集了上万饥民，恳求赈灾放粮，情绪很激动，但粮仓已经空了，所有官粮都被县令倒卖，现在县衙内很着急，县令已准备向仓库驻军求救了。”

    荀谌和李孚对望一眼，时机已经成熟了，荀谌立刻吩咐名衙役道：“你们速回去告诉郭公，一个时辰后动手！”

    易县县衙前的广场上若人山人海，跪满了上万饥民，从上午开始，便有上个家族的长者前来恳求县衙放粮赈灾，但县衙始终没有答复，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们。

    时间到了下午，越来越多的饥民闻讯赶来，背着空空的米袋，拿着破旧的陶罐，跪求县衙放粮赈粥，广场上人声鼎沸，哀求声一浪高过一浪。

    “求求县老爷放粮吧！”

    “我们粮食断绝，已经饿了两天。”

    这时，人群中站出几名大汉，他们高声大喊：“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种出来，凭什么不给我们？我们要自己的粮食！”

    有人带头鼓动，饥民的情绪渐渐被调动起来，他们不再哀求，开始大喊起来，“还我们粮食！开仓放粮！”

    在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呼：“那是我们的粮食，要求官府开仓放粮！”

    “放粮！”一万余人高声怒吼，吼声震天，粮仓就在县衙东侧，上万双饥饿的眼睛盯着县衙旁边粮仓高高的尖顶

    县衙大堂上，几名官员焦头烂额，皆束手无策地望着县令，县令姓周，是一名五十余岁的县官，就是易县本地人，从一名小吏做起，在官场上打拼了十年，会察言观色，也善于见风使舵，去年曹操驻扎易县，他当时出任主簿。

    但他却抓住机会在曹操面前表现出了精明，悉心照顾郭嘉，郭嘉病故后，他又将郭嘉安葬在风景秀美之地，墓也修建得很好，使曹操悲痛之余，也能深感安慰，提升他为县令。

    周县令已经五十六岁，再向上的仕途之已经断绝，因此他一心考虑自己的养老问题，这次蝗灾邺都并没有派监督官员下来，使他抓住了机会。

    他勾结易县豪强，将官仓中的八千石粮食贪污了七千石，运往外地高价贩卖，牟取暴利，而易县民众他只用一千石赈灾，帐上却走了赈济了八千石，就这样使他一夜暴富，解决了养老问题。

    但现在他遇到了难题，官仓已空，但饥民却不肯散去，使他心中也有点发慌了，一方面紧急向郡衙请求调拨粮食，另一方面就是向仓城驻军求援。

    这时，新任门下贼曹郭颂飞奔而来，大声道：“周县令，外面饥民闹起来了，去安抚几句吧！”

    “粮仓已经没有粮食，你让我怎么安抚？”

    周县令背着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县丞低声劝他，“县令，库房内现在还有五千万钱，不如稍许放一点钱，安抚住灾民，我担心他们马上就要冲击县衙了。”

    “你疯了吗？”

    周县令咬牙切齿道：“那是朝廷的税钱，帐已经报上去了，若放了税钱，我们怎么向丞相交代？”

    县尉也忍不住劝道：“朝廷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旦饥民爆发，不仅会把税钱抢光，我们一个都活不成，与其被饥民杀死，就不如少放一点点，万、五万都行，先安抚住他们情绪，这样就争取时间，等仓城军队到来。”

    周县令心中也很矛盾，他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仓城的军队，但他也害怕时间上来不及，他的妻儿父母都在后宅，一旦饥民冲进来，家人也保不住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对几名官员低声道：“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为了保命，就放万税钱，一旦丞相派人追问起来，你们得替我证明！”

    几名官员一起点头，“县令放心，大家都是为了保命。”

    周县令心念忽然一转，又对县丞道：“帐上要写赈济拨钱千万。”

    县丞顿时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笑道：“县令高明，反正饥民无数，放赈了也无处可查。”

    旁边县尉又建言道：“既然如此，性找些人扮作强盗，一把火烧了库房，就算来查，我们也可以推说是饥民们和强盗哄抢了。”

    周县令眼睛眯了起来，他明白县丞和县尉的意思，钱库内几千万钱，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那就做千万的帐，万放给饥民，其余钱，就我们几个”

    郭颂站在后面暗骂，“这群贪官，当真是该断绝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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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后院起火

﻿    ﻿    郭颂连忙道：“周县令，我带几个弟兄去堵住侧门，我怕灾民从侧门冲进县衙。”

    周县令撇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不该让这个胖子在场，便道：“你去吧！好好守住侧门。”

    郭颂转身便向侧门奔去，刚奔出大堂，手下们便围了上来，“头儿，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娘的快跑！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郭颂哪里是去守侧门，带领众人开了侧门便撒腿跑掉了。

    ．．．．．．

    “乡老们稍候，我马上发放钱粮，每人都有份！”

    尽管周县令站在台阶上，一遍遍地告之民众准备放粮，请民众稍等，但一万多饥民在饥饿和激愤的双重折磨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和耐心。

    兴袁会的人在饥民中大喊：“狗官是在欺骗，在拖延时间，我们自己去仓库取粮！”

    一万多人愤怒地大吼起来，在数十名兴袁会的人带领下，民众终于爆发了，俨如洪水溃堤，汹涌冲进县衙，将周县令等十几名官员衙役撞翻在地，在一片惨叫声中，包括周县令在内的十几名官员衙役被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

    饥民们撞开了县衙大门，人流汹涌地冲进了粮仓和库房，在饥民冲进县衙的同时，县里的上万灾民也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参与抢夺钱粮，争先恐后，互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整个县城都疯狂了。

    但结果却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巨大的粮仓内空空荡荡，粮食已经没有了，愤怒的民众又闯进了库房，将税钱一抢而空，这时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兴袁会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县衙和广场，将没有逃掉的两万余人控制住了。

    李孚站在房顶上大喊：“各位乡亲，我们不是曹贼官兵，我们是袁公的部下，特来救大家出水火！”

    数万人呆呆地望着房顶上的李孚，袁绍待民宽厚，在河北各郡很受民众欢迎，听说是袁公的军队，众人惊惧之心终于慢慢地消除。

    “我要再告诉大家，仓城的军队即杀来，他们会报复大家，杀光所有人，杀光你我们的妻儿父母，所有青壮男子站出来，跟我们一起保护家人！”

    ．．．．．．．．．

    易县在曹军远征辽东乌桓时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那就是曹军的后勤重地，为此曹军在易县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尽管大部分粮草物资都已调去了南阳，但易县仓城内还是有大量的粮食物资。

    易县仓城位于县城以东约五里的一片平缓丘陵之上，城墙周长十二里，仓城内拥有上百座体型巨大的仓库，目前有驻兵三千人，由一名别部司马统帅。

    易县仓城是直属于军方，由邺都直辖，和地方官府没有什么关系，地方官府若要动用仓城军队，也必须向邺都请示，由邺都向仓城军队下达调兵令。

    不过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绝对，如果情况紧急，比如救火救灾之类，而且调兵的范围不大，也可以由军队先行处置，事后再补办手续，这样一来，就要看双方的私交如何了。

    统帅仓城军队的主将名叫孔源，是颍川人，不过他在易县内养了一名小妾，平时常和县令等一帮官员在一起饮酒，私下关系极好，所以当孔司马接到县里的求援时，便毫不犹豫带领两千士兵赶赴易县镇压乱民。

    事实上，孔源不仅是给周县令一个面子，同时他也担心自己在县中的小妾情况，他极为宠爱这个小妾，小妾已怀孕七个月，极可能会给他生下一个儿子，这对于年过四旬、但依旧膝下无子的孔源而言，就显得意义非同寻常了。

    最近局势不稳，孔源早想把小妾接到仓城去住，但曹军军规森严，一旦被人告发，他将丢官削职，他不敢冒这个风险，只是派十几名心腹士兵常驻县城，保护自己在县城内的府宅。

    孔源听说县城饥民暴乱，他担心小妾情况，更加心急如焚，连连催促军队加快速度，这支两千人的队伍一路奔跑，奔到离县城还有两里，忽然路边树林有人在大喊：“孔司马！”

    孔源一回头，见不远处树林里跑出来十几人，护卫一辆马车，为首是一名极为肥壮高大的官员，孔源一眼认出，是门下贼曹郭颂，此人和自己是同乡，刚上任不久，常来仓城找自己喝酒赌博，出手阔绰，已经输给自己上百金，孔源由此对他印象极好。

    后面十几人都是衙役，但孔源却一眼认出那辆马车，那不是自己在县城的马车吗？他心中惊疑，连忙喝令道：“停止前进！”

    军队停止了奔跑，孔源催马上前问道：“郭老弟怎么在这里？”

    郭颂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道：“饥民暴乱，周县令已被暴民打死，县里到处在抢劫，我跑到孔将军府里避难，不料那里也有几百名暴民围攻，将军的亲兵在奋起抵抗，我便保护着将军夫人从后门逃出来，想去仓城避难，正好遇到将军。”

    孔源大吃一惊，他一指马车，“我夫人在车上吗？”

    “在车上，但受了惊吓，好像情况不太好。”

    这时，马车里传来孔源小妾气息低微的声音，“将军，我在车里。”

    “阿环，你现在怎样？”孔源急声问道，他的小妾怀了七个月身孕，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我....我恐怕不行了。”

    这时，郭颂在一旁小声道：“将军去看看吧！夫人流血了，我们不方便。”

    孔源大惊，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小妾的肚子里，可千万别小产了，他翻身下马，开门上了马车，不料一上马车，眼前却一黑，一只黑布袋套住他的头，一只象铁棍般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拖进了车厢。

    片刻，他的头罩被取掉，双手反绑，嘴上也被堵住破布，慢慢他才适应车厢里昏黑，他眼前是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黑衣男子，他一回头，身后也是一名黑衣男子，黑暗中，男子的目光象狼一般冰冷地盯着他。

    而他的小妾躺在另一侧，另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她身旁，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放在她高隆的肚子上，小妾目光惊恐，哀求地望着自己。

    这时，坐在小妾身边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我们不是盗匪，更不是暴民，我们是幽州阎校尉的人，我向你保证，你夫人现在完好无损，到目前为止，没有遭到任何伤害，不过我不能保证以后。”

    说完，男子伸手将小妾肚子上匕首拾起，调了一个方向，锋利的刀尖对准了孔源，又冷冷地撇了一眼孔源，什么都不必说，相信孔源自己明白。

    孔源脑海里已乱成一团，这些人竟然是阎柔的人，难道阎柔要造反了吗？当他又看见爱妾肚子的匕首，那锋利的匕尖使他打了个寒战，他顿时想到了小妾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孔源顿时泄气了，心中的愤恨和暴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力地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笑了起来，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壮汉立刻将孔源嘴里破布掏出了，孔源立即盯着中年男子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中年男子笑道：“在下蒋义渠，孔将军知道吗？”

    孔源愣了一下，迟疑着问道：“你...你不是袁绍手下大将吗？”

    “我现在是阎校尉手下，所以请孔将军放心，我并非盗匪，也一定言而有信。”

    “那你们想干什么？”

    蒋奇微微一笑，“孔司马不用想太多，我们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我们想要你手下的军队和易县仓城，事成之后，我们酬谢孔司马黄金千两，你尽管带着夫人离去。”

    “哼！”孔源冷冷哼了一声，“如果我不答应呢？”

    蒋奇依然不慌不忙道：“不答应的话，很简单，孔将军恐怕就无后了。”

    说完，他拾起匕首，在孔源小妾的肚子上轻轻划了两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孔源，孔源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儿子，他最后一点抵抗的意识也消失了，半晌，他叹口气道：“你们让我怎么办？”

    蒋奇笑了起来，“很简单，命所有屯长以上军官去树林里商议军务！”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孔源率领两千士兵浩浩荡荡返回了仓城，此时仓城内还有一千士兵镇守，由一名姓杨的牙将统帅。

    孔源命令军官去树林中商议军情，结果被树林中埋伏的军队俘虏，两千士兵也被迫全部投降，现在他身后的两千士兵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军队了，

    此时孔源已明白了真相，并不是什么阎柔的军队，而是袁绍旧部要起事了，这令他非常害怕，但同时他已经陷入泥潭而无法善后。

    他当然不会参与起事，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条件，事后带一千两黄金和这几年收刮的钱财逃走，找以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后半辈子做个富家翁。

    在孔源身后，蒋奇冷冷令道：“叫城吧！”

    孔源无奈，只得硬着头在城下大喊：“速速开城门！”

    城上守军见是主将回来，连忙开启城门，副将迎了出来，笑道：“司马去一趟县城，收获颇丰吧！”

    “等会儿会分给你一份。”

    孔源一挥手，军队浩浩荡荡向城内开去，见士兵已大半进城，孔源这才对副将道：“杨将军，我也是身不由己，抱歉了！”

    副将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捆绑起来，副将急得大喊：“孔司马，发生了什么事？”

    孔源却没有理他，回头对蒋奇抱拳道：“我已按承诺做完事情，将军不会失信吧！”

    “我当然不会失信，不过还要烦请孔将军做一件小事，然后就放孔将军走。”

    “什么事？”

    “孔将军可写一封急信给邺都曹丕，就说袁公旧部拥立袁买为新主，在易县起事，有军队五万余人，席卷河间以北，河北民众纷纷响应。”

    ．．．．．．．．．

    建安十三年十月下旬，袁绍旧部利用曹操远征南方的机会，在易县拥立袁绍幼子袁买复兴，建立新袁军，他们夺取了易县仓库，夺得大量粮食军械，随即开仓放粮，河间郡北部饱受蝗灾痛苦的民众纷纷赶赴易县。

    新袁军又在易县城头插上一面大旗，上书‘兴袁’二字，引来四方义士前来投效，如雨骈集，五天之内便募兵三万余人，声势浩大。

    袁氏在易县复兴引来河北各地响应，河间豪强张义在成平县起事，募兵五千并攻克了郡治乐成县，南皮县令夏治宣布改旗易帜，效忠袁氏。

    另外清河豪强罗钧、安平豪强李兴、渤海豪强高翼等等亲袁的地方豪强势力纷纷起兵响应。

    一时间河北各地兴袁之势如风起云涌，各地官府的求救信如雪片般送往邺都，曹丕见形势危急，连发十二封鸽信飞往荆州前线，催促父亲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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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真正的劲敌

﻿    ﻿    这几日曹操被疫病折磨颇为烦躁，赤壁大营的疫病刚刚被控制住，江陵那边又传来曹仁的紧急禀报，江陵曹军中也爆发了疫病，已病死三十余人。

    究其原因，应该是运送粮草的士兵将赤壁的疫病带去了江陵，无独有偶，守襄阳和樊城的荀攸也送来信件，樊城军营也有士兵病倒，这让曹操心烦意乱，立刻请张机前往江陵和樊城防范疫情。

    夜晚，曹操正坐在大帐内细读荀攸写给他的信，荀攸在信中提醒曹操，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分裂极可能是刘璟的将计就计。

    荀攸的理由很简单，既然刘璟之前要千方百计留住孙权，不惜冒险偷袭安陆郡，那么现在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刚刚投降的马延而毁掉来之不易的结盟？

    而且以刘璟的为人，他真的会任命一个为报私仇而杀主将的叛将去镇守长沙重镇？

    所谓旁观者清，荀攸的分析针针见血，使曹操终于醒悟过来，刘璟让马延去守长沙不过是为了给周瑜创造一个杀人的机会，卖给周瑜一个人情，那么刘璟和周瑜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曹操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刘璟利用张机给自己传送情报，其目的就是为了借助自己之手来收拾周瑜，而自己提出黄盖换马延，原本是想离间江夏和江东，没想到却给了刘璟一个敲诈周瑜的机会。

    这里面的谋略环环相扣，大胆而毒辣，且深谋远虑，竟将自己和江东军玩弄于股掌之中。

    曹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想刘璟这样将计就计的目的是什么？固然刘璟从周瑜那里得到了利益不假，那自己有什么损失呢？

    当然，很可能在长江大战时，江东军会忽然杀至，杀自己个措手不防，可除此之外呢？自己还有什么损失，曹操怎么也想不出来。

    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江东军要偷袭自己，也完全没有必要利用反间计，可以直接去夏口驻扎，刘璟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这时，曹操又忽然想到一点，他为了等候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内讧而刻意拖延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难道刘璟就是为了故意拖延自己时间吗？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对自己又有什么损失？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他军中粮草充足，又控制住了疫病，就算对峙到明年春天他也没有后顾之忧，反倒是江夏军和江东军有了裂痕，日久必生变。

    这时，帐外传来匆匆脚步声，紧接着是程昱的声音，“我有紧急之事，要见丞相！”

    曹操一怔，走到帐门问道：“仲德，什么事？”

    程昱走上前低声道：“丞相请借一步说话。”

    曹操点点头，走进大帐，他坐下问道：“说吧？什么事？”

    “启禀丞相，微臣在大营中视察时，听到了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曹操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军队中出现传言，往往是军心动摇的先兆。

    “传言袁绍旧部在河北又重新起事了，势头非常汹涌，席卷了河北多郡。”

    “不可能！”

    曹操断然道：“袁熙和袁尚已死，袁绍旧部就算是起事，他们又能效忠谁？”

    程昱迟疑一下，小声道：“其实丞相还是漏网了一人。”

    曹操眉头紧皱，半晌方道：“你是说袁绍幼子袁买吗？他现在应该还年幼吧！”

    “丞相，官渡之战已经过去八年了，当时袁买四岁，现在应该十二岁了，如果有人立他为主，完全可以起事。”

    停一下，程昱又道：“而且军中传言袁氏旧部是在易县起兵，拥立袁买为新主，由荀谌、蒋奇等人策划，这些细节都出来了，丞相难道还不明白吗？”

    曹操的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越是细节充分就越让人相信，这必然是刘璟命人来散播，极可能就是张机，他中午才离开大营去了江陵，之前张机有进出各个营帐的特权，散播这些传言非常便利。

    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刘璟传播这个消息，难道他派人去河北了吗？曹操又想起刘璟在刻意拖延自己进攻时间，这分明就是在等河北出事。

    想到这里，曹操顿时焦急起来，急忙问许褚道：“河北那边可用消息送来？”

    “回禀丞相暂时没有。”

    虽然没有消息，但曹操心中的担忧却并没有放下，如果是刘璟派人去河北挑拨袁氏旧部造反，肯定刘璟会比自己早得到消息，而且就在一两天之内。

    想到这，曹操忍不住焦躁地喝令道：“立刻派人去信塔守候，有消息立刻来报。”

    程昱感觉曹操有点失态了，连忙劝道：“丞相先冷静一下，只是传言，或许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曹操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叹了口气道：“仲德，你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程昱无言以对，事实上他来找曹操汇报情况，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极可能是真的。

    程昱沉默片刻道；“不管这件事是否真假，我们应该立刻辟谣，要知道军中一半士兵都是河北人，这会引起军心不稳。”

    “你说得很对！”

    曹操当即对许褚令道：“传令下去，各营主将立刻来中军大帐商议军情。”

    ．．．．．．．．．

    “军营中在传播一个消息，想必大家都听到了，我想告诉各位，没有这回事！这是刘璟的蛊惑之计，利用假消息来动摇我们的军心，所以我必须要用铁腕处理此事！”

    曹操的态度十分强硬，严厉的话语在大帐中回荡，中军大帐内，站着近百名大将和谋士，每个人都在默默无声地听着丞相的训斥，很多人都听说了袁氏在河北死灰复燃的传言，但竟引发丞相如此大的愤怒却让众人始料不及。

    “我现在丑话说在前面，我会派侍卫执我金牌去各营暗访，若发现有谈论此事者立斩，主将降一级，被斩超过十人以上的营，主将罢官夺爵，贬为兵卒，被斩超过百人以上者，主将同罪！”

    ．．．．．．．．．

    训话结束，大将皆慌慌张张向自己大营跑去，大家都看出丞相动了真怒，他们都知道现在将士们都在谈论此事，若再不严厉禁止，恐怕自己性命难保。

    谋士和文官则没有什么压力，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杨修和刘晔慢慢向他们的营帐走去，杨修笑问道：“子扬兄觉得河北之事是真是假？”

    “嘘！”

    刘晔连忙嘘一声，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好再说。”

    “无妨，就我们两人说说，我们不提名称便可，子扬兄是怎么看？”

    刘晔摇摇头，“不好说，确实有可能是刘璟在动摇我们军心。”

    刘晔又看了一眼杨修，“你觉得是真？”

    “看丞相的态度便知道了，他越是极力否认的事情，那就越可能是真，你没发现丞相已经急了吗？”

    刘晔叹息一声，“他若早听长文的话，何至于此有今天的被动？”

    杨修笑了笑，陈群只是在不当时机上提了一个正确的意见而已，话题一转，杨修又道：“我发现刘璟此人确实很厉害，一场赤壁之战，他的思路竟然在天下，大手笔啊！”

    “是！他是丞相真正的劲敌。”

    ．．．．．．．．．

    四更时分，曹操刚刚睡下，便被许褚一阵低低的呼唤声叫醒，“丞相，有大事！”

    曹操醒来，立刻问道：“什么事？”

    “邺都急报，一连来了三封紧急鸽信。”

    曹操腾地坐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道：“快...呈给我！”

    几名侍卫点燃了寝帐内的蜡烛，寝帐内顿时灯光明亮，许褚快步走进寝帐，单膝跪下，将三封红色的鸽信呈上，红色代表十万火急。

    曹操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手忙脚乱打开三份信件，是长子曹丕所写，他匆匆看了一遍，俨如五雷轰顶，手中信件飘落下地，三封信都是一个内容，‘袁氏再起，河北告急！’

    曹操忽然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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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最终决定

﻿    就在曹操惊闻河北噩耗之时，刘璟却在大帐内和贾诩下棋，神情专注而从容。

    “先生觉得这步棋走得如何？”虽然眼前下着棋，但刘璟指的却是河北之棋。

    贾诩眯眼一笑，捋须赞道：“绝妙好棋，堪称神来之笔。”

    刘璟淡淡一笑，又问道：“和张机一步棋相比，如何？”

    “张机一步棋是珍珑局，构思奇巧，步步设局，虽难得不过略失大气，而袁氏一步却是纵横局，大举大落，定格江山，此棋落子，天下格局骤变，州牧可再得谋变之机。”

    刘璟点点头，“棋局我已经下出来了，但谋变之机该怎么走？我想请教先生。”

    如果说贾诩之前是担心刘璟不能长久，所以还有点保留，那么此时他对刘璟却是充满了信心，心中的一点点顾虑也随即无影无踪了。

    他沉思片刻，笑着反问道：“州牧觉得如果我军赤壁取胜，天下诸侯，谁的实力会最强？”

    “曹操仍旧一家独大。”

    “州牧想和他争雄否？”

    刘璟摇摇头，“实力差距太大，时机远未到来。”

    “那么，对于河北袁氏和荆州刘氏，州牧觉得谁对曹丞相更重要？”

    “那当然是我。”刘璟笑了起来。

    贾诩又轻捋长须道：“可我倒觉得，袁氏对于曹丞相更重要。”

    刘璟一怔，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先生是说河北重要。”

    贾诩点点头，“确实如此，河北对于曹丞相而言非同小可，尽管州牧是他的劲敌，尽管他恨不得用举国之兵将荆州灭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先打河北，所以这个时候，州牧需要收敛，给曹丞相一个台阶。”

    “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打南阳？”

    “我只是建议，最后打不打南阳，由州牧自己决定。”

    刘璟明白贾诩的意思，他希望自己能给曹操留一点余地，当然，贾诩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毕竟曹操是他的旧主。

    但夺取南阳是他的既定战略，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原则，况且若不在南方给曹操施压，李孚他们未必坚持得住。

    刘璟思虑片刻，微微笑道：“其实我只是想谋宛城的粮食物资罢了，南阳对我而言并不急迫。”

    他只是给贾诩一个面子，夺取南阳，建立外围防线是他既定战略，战略不会改变，但战术可以改变，早一天、晚一天无妨。

    贾诩当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说到底，刘璟还是要取南阳。

    不过贾诩也能理解，南阳是襄阳的战略屏障，原本就属于荆州，刘璟一定要夺取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呵呵！州牧若只想要物资，拿下樊城便可以了，曹军前线已经压到赤壁，那么宛城的粮草物资应该已经转到了樊城。”

    刘璟笑了笑，又转开话题问道：“先生还是建议我取汉中为跳板，北上关中吗？”

    贾诩知道刘璟早已胸有成竹，在和孙权谈判时棋局已经布下了，现在刘璟再问他，他心中有一点苦涩。

    “这件事州牧还需要再问我吗？”

    刘璟也笑道：“虽然不用再问了，但能听到先生的回答，也让我心中更有信心一点。”

    “其实往哪里走并不重要。”

    贾诩微微叹息一声道：“天道自有其规律， ‘无为’就是顺天道自然，我想州牧也不必太焦虑此事，此战结束后，上天自然会有安排，正所谓水到了，渠自然而成。”

    ．．．．．．．．．

    次日清晨，江面上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上百艘五百石战船出现在远方江面上，赤壁山的哨塔立刻发出了警报声，‘当！当！当！’刺耳的钟声传遍了江夏军大营和水寨。

    水军校尉甘宁立刻派出三十艘千石战船出水寨拦截，战船在水面上一字排开，在战船之后，还有上百艘小船伺机而动。

    这时，刘璟和数十名将领也赶到了水寨，在船头注视江面上的战况，很多将领都感到惊讶，沉寂数月的曹军怎么会突然发动主动进攻了？

    刘璟却心知肚明，这必然是曹操得到了河北的消息，曹操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了，急于结束荆州的战役，现在他想战，自己偏不和他战。

    “让甘将军来见我！”

    片刻，甘宁匆匆赶来，躬身行一礼，“参见州牧！”

    刘璟一指远处的曹军战船，“我想知道曹军情况。”

    “回禀州牧，曹军大概出动了百艘战船，这应该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并非正式进攻。”

    刘璟又回头问贾诩，“先生觉得此战该如何打？”

    贾诩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现在曹丞相内心很矛盾，在退兵和进攻之间摇摆，所以他派出一支水军来试探进攻，如果战况还可以，那么就准备决战，如果这支水军惨败，那他就应该考虑退兵了。”

    众将都点点头，贾诩的分析使他们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甘宁又道：“贾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我们败了此战？”

    贾诩捋须摇了摇头，“如果对手是曹仁，佯败也无妨，但我们面对的是曹丞相，身经百战，还有程昱、陈群、刘晔这些足智多谋的参谋，所以我们若败，反而会被对方看破，但大胜也不行，关键是要把握这个度。”

    刘璟也接口道：“贾先生说得不错，这一战我们不能败，但也不能大胜，可以以惨胜结束。”

    “遵命！”

    甘宁已经理解了刘璟的意图，他行一礼，转身快步而去。

    江夏军的战鼓也隆隆敲响，江面上鼓声大作，百艘战船从四面八方向曹军战船包抄而去，此时江面上西北风强劲，波涛翻滚，千石大船逆风难行，只得停列在水寨外，而真正作战的主力却是百艘人力划动的小船。

    在江夏水寨外的江面上，两百余艘战船逐队厮杀，场景惨烈，不断有撞船被撞沉，江面上死尸漂浮，火光冲天。

    在长江北岸，曹操率领百名大将和谋士也在焦急等待着南岸的消息，曹操目光阴沉，望着江面一言不发，他此时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不仅是河北危急，而且他的军营内出现了逃兵。

    逃兵才是军队的大忌，这就意味军心开始动荡，尤其他的军队有十万人是河北籍士兵，河北危急所造成的影响也就更为严重，曹操无法再拖延下去了，要么决战，要么撤军北归。

    只是曹操绝不甘心撤军，为了这次南征，他耗费了近一半的国力，如果一无所获，他又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他只能通过这次试探作战的结果，来寻找破敌之策。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但派出的战船依然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有点担心起来，难道百艘战船都被江夏军全歼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江面大喊：“回来了！”

    所有人精神振奋，纷纷向船头走去，只见远处江面上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越来越近，果然是他们的战船，但绝不是凯旋而归。

    “他娘的，又败回来了？”身后许褚低低骂道。

    很多大将都失望了，似乎他们和江夏军作战，还从来没有胜利过，尽管已经有点麻木，但这一次失败还是狠狠地刺激到了他们的内心，不少人都低声咒骂起来。

    这时，程昱慢慢走到曹操面前笑道：“居然回来了四十余艘战船，好像还不算太坏。”

    曹操冷冷道：“我更关心他们的战果！”

    片刻，出征的主将张南被领到曹操面前，他跪下请罪道：“卑职出战不利，损失了五十五艘战船，一千余士兵，不敌败回，请丞相处罚！”

    曹操淡淡道：“我想知道，江夏军损失多少？”

    “回禀丞相，我们的士兵奋勇作战，江夏军也损失较大，他们也出动了同样的百艘战船，大概损失了三十艘左右。”

    “江夏军出动了什么样的战船？千石大船出动了吗？”旁边程昱问道。

    “回禀程公，江夏军出动了三十艘千石战船，但没有作战，只是列在水寨门前，他们是因为逆风而无法参与作战，和我们作战的也是百艘五百石战船，虽然他们最终取胜，但也是惨胜，卑职不是自夸，他们同样死伤了五六百人。”

    “此战虽败，但我不记你的过，去中军大帐给我详细讲一讲这场战役的经过。”

    “谢丞相开恩！”

    张南行一礼，退了下去，曹操又凝神思索片刻，对程昱和众谋士道：“去帐中商议吧！”

    中军大帐内，士兵们抬出一个用泥塑的赤壁战盘，战盘长三长，宽两丈，中间是长江，两边是各自水寨和岸上军营，水寨中放满了木制的模型大小船，虽然制作比较粗糙，但看起来非常直观。

    这就是沙盘的前身，秦汉时便已用在军事上，众人围在了沙盘四周，张南在沙盘上向曹操和众谋士将领讲述上午发生在江夏军水寨外的战斗。

    曹操听得很专注，等张南说完，曹操才缓缓道：“我们损失五十五艘战船，一千余人，而江夏军损失三十艘战船，五六百人，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我们有二十余万大军，就算渡江时损失五万人，还有十七八万人，足以扫平江夏，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三天之内结束这场拖延了几个月的战争。”

    大帐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咀嚼曹操的决定，作为军方最高统帅，既然他说出了进攻，那么大方向就已经定了，剩下的就是谋士们对细节进行完善。

    事实上也是这样，最高权力者是决定大方向，这是他的权力，没有人敢和他争夺这个权力。

    就算是荀彧、程昱甚至郭嘉这样的核心谋士也不能决定，他们只能分析利益，让最高权力者来决定方向，可一旦方向定了，那谋士们的作用就是完善大方向下的细节。

    曹操在撤军和渡江之间摇摆不定，而张南这场试探性的战役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不怕损失，他要的是成功渡江，彻底扫平江夏刘璟，这样他才能调头北上，全力剿灭河北的袁氏余孽。

    曹操的目光向众谋士望去，他已经说完，现在谋士们完善细节的时候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程昱身上，今天程昱很安静，这就说明他已经有方案了。

    “仲德，你来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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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大战前夕

﻿    程昱从进帐到现在一言不发，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案。

    这时曹操问他，程昱便从江夏军水寨内取出十几只大船模型，一字摆放在水寨前，对曹操和众人道：“大家考虑过没有，为什么千石大船明明已经无法战斗，江夏军还要把它们摆放出来，是压阵吗？还只是做做样子？”

    旁边陈群脱口而出，“这是防备我们火攻水寨！”

    曹操若有所思，“仲德的方案是用火攻？”

    程昱点点头，“一点没错，这场战役的关键并不是两百艘小船的战斗，而是这三十艘千石战船，它们的作用就是为了防备我们火攻，但恰恰又提醒了我们，这场战役我们若能获胜的关键就在火攻。”

    刘晔眉头一皱道：“可是江夏已经在防备我们火攻了，他们会给我们机会吗？”

    程昱微微一笑，“这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现在江面上西北风强劲，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利用好有利的风向，那么我们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曹操走到战盘江夏军一侧，弯下腰仔细查看江夏军水寨的结构，他忽然用手指重重点了点水寨大门，“关键在这里！”

    “丞相果然高见！”

    程昱对众人笑道：“我们不需要杀入江东军水寨，只要我们能在大门处放火，用火势封锁大门，那么水寨中的江夏战船将无法出来，也就无法阻止我们渡江，一旦前锋封住了江夏军水寨，那就是我们千船竞发，十万大军渡江的一刻。”

    “但仲德考虑过江东军？”

    刘晔又补充道：“既然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分裂并不真实，那么江东军突然杀出，对我们的渡江大船会造成严重威胁，仲德考虑过吗？”

    “我当然考虑过，江东军现在驻扎在邾城，从邾城过来需要一天的时间，这还是人力小船，大船无法逆江而行，根本就来不了。”

    其实程昱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方案很仓促，必然会有他顾及不到的漏洞，但程昱却更了解丞相心中焦虑，河北危急，丞相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要因势利导，在不能改变大局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地提出一个合理有效的方案，他的火攻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案，就算只有五成的胜机，他也只能赌了。

    大帐内一片寂静，程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只要在今晚发动进攻，江东军战船就来不及支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曹操望去。

    曹操依旧在注视江夏军水寨，曹操心里很清楚，事实上他已经不可能撤退了，西北风强劲，大船难以北归，就算他想撤退，江夏水军也不会容他渡过汉水，形势比人强。

    但曹操绝不想让手下知道他其实是没有了后路才战，过了良久，曹操才站直身体缓缓对众人道：“现在是中午，所有士兵回帐睡觉休息，今晚两更，发动渡江之战！”

    ．．．．．．．．．．．

    程昱的方案确实很仓促，出现了他没有顾及到的漏洞，他算到江东军的战船无法逆流西进，时间上来不及，但他却忽略了陆地，江东军虽然是水军，但水军也一样可以在陆地作战。

    从赤壁乌林向东依然是茫茫的云梦泽，水泽中分布着大片泥潭沼泽，杀机暗伏，但紧靠长江沿岸却有一条宽约一里的天然通道，尽管被茂盛的森林覆盖，但可以在森林中穿行，一直走到百里外的三江口。

    夜晚，一支近三万人的军队在森林中疾速行军，三万大军延绵十里，虽然声势浩大，行军却又无声无息，大旗卷起，只听脚步的沙沙声响和战马打着响鼻。

    这支军队正是弃船上岸的江东军，按照刘璟的部署，他们并不从水路进攻，而是转为陆路，沿着长江向西进发，最后在乌林向曹军大营发动攻势。

    刘璟在接到河北起事的消息后便知道和曹军的决战在即，他立刻通知江东军实施登陆计划。

    江东军是在昨天夜里登陆北岸，然后沿北岸疾行，白天则宿营休息，在天黑后又继续行军，百里的路程并不遥远，江东军距离曹军大营已不足十里。

    一名斥候从前方骑马疾奔而至，找到了主帅周瑜，在马上躬身禀报道：“启禀都督，前方三座哨塔都已被拔掉，太史将军说曹军内已有大规模调动迹象。”

    前锋是大将太史慈，他率领五百最精锐的士兵在前方开道，拔掉曹军哨塔，保证军队安全。

    周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是一更时分了，曹军这个时候大规模调动，必然是今天有重大军事行动，这样的话，他们不能离曹军大营太近，一旦被发现，将会前功尽弃，须等战争爆发才能发动攻击，这样才能保证获得最终的胜利。

    想到这，周瑜当即下令道：“全军就地休息，命后面的军队迅速跟上来。”

    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几个人背靠一棵大树，或者取出水壶喝水，或者闭上眼睛小憩。

    周瑜却显得有点心事忡忡，负手站在一处高处，眺望曹军大营，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黑沉沉的夜幕和茂密的树林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心事重重，有一种为人做嫁衣的苦涩，他直到才明白，什么刘璟一定争夺战利品的分配权，因为刘璟早就安排好了这场战役，将由他江东军来攻打大营。

    而攻打大营所收获的战利品却是最丰厚，刘璟当然不会把这个好处拱手让给自己，所以他就利用赎回黄盖之事来逼迫自己答应战利品的分配权。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刘璟的深意，这让他十分沮丧，但同时也又有一种远不如人的叹惋，他自负才智高绝，但和刘璟相比，他却又相差太远。

    想到这，周瑜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吕蒙慢慢走到周瑜身旁低声道：“都督好像有些烦恼，是为黄老将军之事吧！”

    尽管周瑜并没有向众将透露他和刘璟签订条约之事，但众人都心知肚明，都督一定是答应了刘璟什么条件，才把马延的脑袋弄到手，刘璟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周瑜苦笑一声，没有回答吕蒙的疑问，吕蒙却很理解周瑜的难处，他也知道周瑜忧虑在哪里？

    他便笑着安慰道：“都督不要想得太多，保住黄老将军，就是给吴侯一个最大交代，我们都认为，换回黄老将军是都督的明智之举。”

    “此事多说无益，还是集中精力打好今晚的仗。”

    周瑜不想再提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他笑了笑道：“说老实话 我也挺佩服刘璟对战争的控制能力，他告诉了我一个情报，河北袁氏已经复兴了，河北形势对曹操十分危急，而曹操急于结束这场南征之战，他必然会仓促进攻，这样我们就有了机会。”

    吕蒙眉头一皱道：“都督觉得，河北袁氏复兴和刘璟有关吗？”

    周瑜点点头，“我相信袁氏复兴必然是他一手促成，因为他对我们的一切安排，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的到来，至少他参与了此事。”

    这个结论令吕蒙大吃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周瑜微微叹息一声道：“刘璟不仅是曹操的劲敌，将来也是我们的劲敌啊！”

    ．．．．．．．．

    是夜，月光微明，清冷的月色照耀在茫茫的大江之上，在赤壁矶头半圆形的山顶上，刘璟负手凝望着滔滔江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他低声吟诵，胸中俨如大江东去之水，有一种波澜壮阔般的壮丽情怀，他忽然笑了起来，问道：“先生相信命运吗？”

    在他身后，贾诩摇了摇头，“我不信命运，但我相信天道。”

    “天道如何，命运又如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所以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尽力，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州牧则行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或许这就是州牧所说的命运。”

    刘璟回头凝视贾诩，他没有听懂贾诩的意思，贾诩又道：“州牧已占尽赤壁之利，为何就不肯给曹丞相留一点余地呢？”

    刘璟平静说道：“我并不信奉人道，我信奉的是王道，所谓王道就是牟取最大的利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攻于九天之上。”

    “可世事如棋，世间之事恐怕不会按照州牧的期望来走。”

    刘璟淡淡一笑，“我只管大局，具体的每一步谁又能谋划得到那么远，对于曹操，我的王道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贾诩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他是想劝刘璟赤壁一战不要将曹操赶尽杀绝，留一点余地，但刘璟决心已下，一定要利用赤壁之战最大程度削弱曹军的势力，他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旁边哨塔上的士兵大喊：“州牧，江面上发现了敌船！”

    刘璟快步走上前注视着波光粼粼的大江，他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在江面上，刘璟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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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赤壁大战（上）

﻿    ﻿    江面上数百艘中小战船乘风破浪，向江夏军水寨疾驶而来，在小船身后，近百艘战船一字排开，由水军大将张允、蔡和统帅。

    这时，赤壁矶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精钟之声，‘当！当！当！’钟声显得惊惶而急促，这是江夏哨兵发现了军情。

    船头上，张允面带冷笑，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心中仇恨已深藏多年，终于到了他报仇的一刻，他必将刘璟碎尸万段，以解他心头之恨。

    “将军觉得刘璟会中计吗？”旁边蔡和有些担忧地问道。

    张允撇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冷道：“这不是什么计策，是打刘璟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指江夏军水寨，“你没有看见吗？战船全部都在水寨内，只要封死他的大门，他们怎么应战？”

    说到这，张允再不理会蔡和，回头厉声大喝道：“擂鼓！”

    “咚！咚！咚！”战船上鼓声大作，这是举火的命令，在数百艘冲向江夏军水寨的快船上各有三名曹军水军士兵，他举火把点燃了船内的火油，江面上顿时出现了数百艘烈火快船，分别驶向江夏军水寨的三座大门。

    数百艘火船瞬间便拥堵在三座水寨大门前，烈火汇聚，火光冲天，也点燃水寨两边大门，上百名江夏哨兵纷纷跳水向水寨内游去。

    但奇怪的是，水寨内依然十分安静，江夏士兵并没有混乱地冲上战船，这让张允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不妙，他忽然发现水寨内的战船并不多，似乎只有两三百艘，其余战船到哪里去了？

    张允顿时有点惊惶起来。

    .........

    北岸，曹操顶盔贯甲，手执倚天剑在观战台上注视着长江南岸的动静，他忽然看见江面上出现无数火点，心中顿时大喜，挥剑喝令道：“第一批军队出发！”

    水寨门大开，数百艘大船满载着第一批近五万曹军士兵驶离了水寨，风帆鼓起，借着强劲的西北风，斜刺里向长江南岸驶去，他们并没有直接驶向赤壁，而是驶向赤壁以东数里外的一片旷野地，二十万曹军将分四批在那里强行登陆。

    曹操也知道风险存在，他不知道大火能将江夏战船封锁多久，但他咬定了一个原则，江夏军千石以上大船不能逆风作战，就算派小船来，他也并不害怕，小船无法撼动他的运兵船。

    数百艘大船如一座座在江面上移动的小山，在江面上起伏航行，四周又有数百艘小战船护航，水面波浪很大，十分颠簸，船舱内曹军士兵难以忍受，开始有人捂嘴向角落奔去，这引发更多人的痛苦。

    就在运兵船刚刚离开水寨不久，忽然有士兵指着西南方向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转头向西南方向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西南方的江面上同样出现密密麻麻的舢板小船，足有数千艘，正急速向曹军水寨驶来，仿佛飞驰的鱼群。

    曹操大惊，他这才猛然想起，水寨中的大部分小战船都已派出，竟然无船拦截对方小船杀来，这时张南抱拳道：“水寨内还有八十艘百石战船，卑职愿意出寨拦截。”

    曹操急令道：“速去！”

    张南飞奔跳下一艘战船，手一指，“出击！”

    八十艘百石战船鱼贯驶出水寨大门，曹操又令万名弓弩手奔上寨头，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此时曹操心中异常担忧，显然江夏军并非没有防备，他们早有准备，那么今晚的大战会遭遇什么？

    曹操简直有点不敢想下去，他回头向程昱望去，程昱也同样脸色苍白，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心中纷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他必须给丞相一个答复，程昱一咬牙道：“只要江夏军大型战船无法参战，这就是一种骚扰。”

    曹操心神稍定，程昱说得对，只要风向不变，他就不必有任何惧怕，他回头望去，满载第二批和第三批十万士兵的近千艘大船已准备出发，现在就等剪除江夏军的骚扰。

    曹操一声喝令，“关闭寨门！”

    曹军水寨大门吱嘎嘎关闭了，防止敌船从大门闯入水寨。

    江夏军派出的这种舢板叫做梭子船，顾名思义，它就是一种细长型的渔船，宽只有四尺，长两丈，在江南的河中随处可见，船尾大多站着一排鱼鹰。

    这种小船的优点就是速度快，极为灵活，可以在大船缝隙中穿行，它尤其具有一个专门针对水寨的特点，那就是它能轻易从一般水寨七尺间距的木桩中穿过去，所以这种梭子船又被士兵们戏称为‘水寨杀手’。

    不过这种梭子船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难以操控，在大江上穿梭，一个浪头就能将它打翻，除非驾驭能力极强，否则在长江上航行风险极大。

    但对于江夏水军，它必须拥有一支这样的快速反应军队，早在柴桑时，江夏军便开始训练水军驾驭这种梭子船，目前已训练出五千名出色的水手。

    这次江夏军派出了两千艘梭子船，每艘船上有两名士兵，一人在尾部划双桨控船，一人则站在船头掌舵，控制航行方向，在两人中间则放在十桶火油，覆盖上油布。

    这时，曹军大将张南率领八十艘百石小船迎面杀来，梭子船却如受惊的鱼群，纷纷向两边避开，异常灵活，曹军战船竟然没有撞上一艘。

    但很快，江夏军大将沈弥便开始组织梭子船反击，十艘梭子船围攻一艘曹军战船，从四面八方袭击，沈弥赤着上身，左手握一面盾牌，右手执一支锋利的短戟。

    他已盯住了曹军主将所在的小船，当梭子船靠近小船，沈弥一跃跳上船头，短戟挥出，血光迸射，一名曹军士兵惨叫一声，栽入江水中。

    张南霍地转身，手执大刀恶狠狠盯着船头上的不速之客，他忽然大吼一声，挥刀劈来，声势凌厉，沈弥冷冷一笑，双腿灌入千斤之力，两边轮番用劲，曹军小船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几名曹军士兵惊叫着掉入水中，张南也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向左边晃动，一刀劈空，沈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短戟闪电般劈出，只听一声惨叫，张南人头飞起，尸体跌入水中。

    沈弥的胜利鼓舞着江夏士兵，他们如法炮制，晃动曹军小船，不多时，八十艘小船大半倾覆，船上士兵悉数被杀，沈弥举起一只号角，仰头劲吹，‘呜——’

    数十只号角同时吹响，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上回荡，鼓舞江夏军的士兵，两千艘梭子船重新集结列队，向曹军水寨扑去。

    曹军水寨和江夏水寨完全一样，都是一脉相承的荆州式水寨，在江底打入木桩，木桩和木桩间隔七尺，木桩后停泊战船作为船墙。

    在江夏水寨是采用不大不小的五百石船，船与船之间用铁链相连，并铺上木板作为船墙。

    这种船墙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弓弩手在水寨前防御，同时由于船与船之间的缝隙很小，敌军小船就算是用火攻，也只能烧毁船墙，而无法深入水寨内部。

    但曹军的情况却稍为特殊，他们有二十万大军，每天粮食消耗巨大，五百石战船需要用来运送粮食，而五百石以下战船又偏小，所以曹军是采用两千石的战船列阵为船墙，同样是用铁链相连，铺上船板。

    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船和船之间有了一条六七尺宽的缝隙，梭子船便能穿过缝隙，直扑曹军水寨深处，而江夏军的梭子船出现，显然就是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漏洞。

    密密麻麻的梭子船冲到水寨前百步，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呼啸着射来，前方掌舵的士兵蹲下，举起巨盾相迎，而后面划桨士兵则藏身在火油桶后面。

    尽管如此，还是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或船只失去方向，在水面上打转，或失去动力，船只慢慢减速，但这只是少数，绝大部分船只还是疾速从缝隙中冲进了水寨。

    士兵用斧子劈碎油桶，推下江去，很快大火轰然而起，点燃了小船，点燃了江面，船上士兵纷纷跳入水中，奋力向水寨外面游去。

    这是一幅极为壮观的画面，南北两座水寨内都燃烧起了熊熊大火，不同的是，江夏军水寨是一座空寨，只有两百余艘旧船，而曹军水寨却是一座实寨，不仅有一千多艘战船，还有十万名准备渡江出发的士兵。

    风借火势，烈焰腾空，士兵们惨叫悲号，争先恐后逃命，曹军水寨内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又一个令曹军无法想象的场景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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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赤壁大战（中）

﻿    ﻿    江面上又出现了一支船队，足足有五百艘千石战船，正铺天盖地向北岸驶来，这就是周瑜一直想知道的，江夏军的秘密武器，一种可以逆风而行的千石战船，它是利用木轮叶片驱动，由人力在船舱内蹬踏为动力。

    这就是马钧发明的靠蹬踏为动力的战船，它最大的优点就是解决了战船逆风而行的动力问题，成为江夏军在关键时候的杀手锏，这也是当刘璟发现这种踏船出现时，立刻将它雪藏，不准发展的原因，就是为了在赤壁大战中发挥出它的奇效。

    这确实让曹军做梦也想不到，曹操之所以决定冒险渡江作战，根本原因就是他和谋士们都认为在西北风强劲的情况下，江夏军的大型战船无法发挥力量，这是曹军所有谋划的前提和基础。

    现在这个基础被江夏军打破了，也就注定了曹军此战的败亡，此时曹操在众将的保护下刚刚逃到岸上，只听见有人大喊：“江夏军战船，江夏军战船杀来了！”

    曹操回头望去，只见在清冷月色笼罩的江面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正向北岸驶来，已经有无数战船在北岸登陆了，更让曹操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所有战船都没有挂帆，那他们是怎么逆风而行？

    曹操惊得目瞪口呆，他回头向程昱望去，程昱也惊得呆住了，口中喃喃低语：“不可能！怎么可能？”

    水寨内烈焰腾空，浓烟滚滚，军营内也一片混乱，留守军营的五万曹军在大将夏侯惇的带领下向南集结，准备迎战杀上岸的江夏军。“各军士兵按营站列！”

    夏侯惇厉声大喊，他手执大铁枪，骑在一匹雄壮的乌锥马上，他的左目盖着黑罩，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不准混乱，敢逃跑者立斩！”

    在他身后，数万大军队列整齐，其中一万人站在大营板墙之上，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夏侯惇更是睁大独眼，死死盯着远处水寨上空的烟火，心中紧张之极，仿佛看到末日即将来临。

    这时，夏侯惇的族弟夏侯恩有些担忧地说道：“兄长，仓营那边我有点不太放心，那边只有一千守军，敌军很可能会从侧面登陆，绕过大营先攻占仓营。”

    一句话提醒了夏侯惇，仓营那边有二十万石粮食，各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他是刘璟，一定会先攻仓营，防止自己放火烧毁粮草物资，丞相再三嘱咐他看守好仓营，就是这个缘故。

    夏侯惇当即令道：“你速率本部三千人去援助仓营，不管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与你无关，如果实在保不住仓营，就给我一把火烧了仓营。”

    “遵令！”

    夏侯恩向本部军马一挥手，“跟我来！”

    三千军队跟着夏侯恩向东北方向疾奔而去。

    大营东北角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仓营，有大小营帐三百余座，储存着曹军所有的粮草物资，原本五千人进行防御，但水寨的大火打乱了仓营的防御，四千人被紧急调走，只剩一千人防御这座曹军的生命之营。

    仓营目前的主将名叫宋宪，徐州小沛人，原是吕布的手下大将，后来献城投降了曹操，成为夏侯惇的部将，宋宪为人谨慎，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敢呆在营寨内，命一千人全部上营墙防御，防止敌军偷袭仓营，他本人也在营墙之上观察外面动静。

    宋宪的谨慎并没有错，在夜色掩护之下，埋伏在东面数里外的江东军正悄悄靠近了仓营，黑暗中，人影起伏，数千突击兵仿佛和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

    周瑜站在一块大石上，注视着不远处仓营的防御，他很清楚地看见，营墙上站满了防御士兵，凭他的数万军队当然能杀进去，只是他想找一个代价最小的方法。

    “去把太史将军请来！”周瑜吩咐身边的侍卫。

    片刻，太史慈飞速跑来，躬身道：“请都督吩咐！”

    周瑜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太史慈点点头，“卑职明白了！”

    不多时，一名士兵飞奔前去，将一封信穿在箭尖，大喊道：“我是江夏军巡哨，奉命送一封信给你们将军！”

    喊完，一箭射了出去，信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射进了曹营中，身后不远处，太史慈已张弓搭，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曹军营墙。

    这时，一名士兵拾起信箭，奔上营墙，呈给了宋宪，“将军，就是这封信！”

    宋宪接过信，一支火把立刻将他眼前照亮，他打开信，却发现竟然是两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他不由愣住了，就在这时，一支箭闪电般射至，瞬间到了眼前，宋宪躲闪不及，噗！被一箭射中了咽喉。

    宋宪翻身滚落下地，主将中箭顿时使曹军一片大乱，而江东军等的就是这一刻，周瑜挥刀大喝一声，“杀进去！”

    “杀啊！”

    数千江东军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向曹军猛冲而去，后面数万人紧紧跟上，俨如黑暗的惊涛狂浪。

    江东军拉翻了曹营板墙，撞开一条数十丈宽的豁口，曹军抵挡不住，被杀得节节败退，太史慈长枪如暴风骤雨，杀得曹军人仰马翻，数千江东军跟随着他，向曹营深处杀去。

    这时，夏侯恩带着三千军正向仓营飞奔而至，迎面遇到了杀进曹营的太史慈，夏侯恩大怒，挥刀大喝：“把首级拿来！”

    寒光一闪，大刀迎面向太史慈的脖子劈去，太史慈冷笑一声，平枪疾刺，抖出七朵枪花，一枪刺进了夏侯恩的胸膛，将他尸体挑飞在空中。

    这时，太史慈意外发现，敌将后背一口剑，他将剑一挑，左手一把抓住，慢慢抽开，只觉寒气逼人，竟然是一把宝刃，太史慈大喜，这把正好可以献给吴侯。

    这时，江东数万军队杀进了大营，向夏侯惇军队的后方杀去。

    三万江夏军在水寨以西的一片空地登陆，但登陆并不顺利，张辽率领五千曹军赶到了登陆之地，眼看着十几艘大船靠岸，在两里长的岸边，一群群江夏军士兵从船上列队奔出。

    “弓箭准备！”

    张辽大喊一声，三千曹军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江夏军士兵。

    “射！”

    张辽一声令下，箭矢密集地射向江夏战船，刚上岸的数百士兵措手不及，被铺天盖地射来的箭矢射倒大半，剩下的百余士兵又奔回了大船。

    张辽见抢到先机，他心中大喜，挥刀喝令道：“弓箭压制住敌军，不准敌军登陆！”

    三千曹军用箭矢轮番射击，封锁了这段两里长的登陆口，将江夏士兵压制在船上，无法上岸，而后面的战船也只得减缓速度，使江夏军登陆遭遇了重挫。

    此时刘璟已得到禀报，登陆受挫，他站在船头眺望岸上的情况，隐隐可以看见曹军弓弩手正在列阵射击。

    一队队士兵强行冲杀出去，但在敌军密集的箭矢和强悍军队围攻下，片刻便全军阵亡，岸上已阵亡了数百人，尸横遍野。

    刘璟心中也不由焦急起来，如果这边登陆失败，一旦曹军在西面整顿大军反扑，江东军恐怕独力难支。

    只有江夏军和江东军从东西夹击，才可能彻底曹军，否则他将功亏一篑，刘璟也焦急起来，立刻喝令道：“重甲步兵登陆！”

    这是他的杀手锏，他本不想轻易使用，但这个关键时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随着刘璟的命令下达，前方十几艘大船驶离了岸边，满载着一千名重甲士兵的十艘两千石大船缓缓靠岸了。

    船舷上列队站满了身披重甲的特种步兵，他们一手执盾牌，一手拿着两丈长斩马刀，他们是江夏军的陷阵兵，和骑兵并称为江夏军的两只重拳。

    船板搭上岸边，一队队气势威武的重甲步兵列队上岸了，队伍整齐，一柄柄斩马刀在月辉下闪烁着寒光，杀气腾腾，他们在刘虎的率领下，迅速列队成十排，向五千曹军一步步杀去。

    张辽神色异常凝重，他认出这是重甲步兵，在吕布军中也曾经有，只是数量很少，只有三百人，可眼前江夏军的重甲步兵却有千人之多，而且更加犀利。

    “射！”

    他再次下令，三千弓弩手一起向重甲步兵放箭，箭如疾雨，铺天盖地射向重甲步兵，但在重甲步兵密集的人墙面前，弓箭却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没有一个重甲步兵倒下。

    重甲步兵依旧一步一步向前，凝重如山一般，压迫得曹军士兵喘不过气来，同时也有一种极大的惊惧，对方竟然不怕弓箭，连张辽也拉着战马连连后退，心中有一种不妙之感。

    “再射！”

    张辽一声厉喝，箭矢再一次如暴风骤雨般射向重甲步兵，密集得令人窒息，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就在这时，刘虎大喊一声，“杀！”

    重甲步兵纷纷扔掉盾牌，双手紧握斩马刀，杀进了曹军队伍中，挥刀劈杀，人头被劈落，四肢横飞，斩马刀下，就仿佛砍瓜切菜，惨叫声响彻岸边。

    这些重甲步兵俨如来自修罗地狱的魔鬼，惨烈的屠杀令曹军士兵胆寒心颤，曹军士兵被压得不断后退。

    这时，江夏军再次开始大规模的想下船集结，不断汹涌杀向曹军，这时，江夏军已集结近一万人，刘璟下船了，江夏军顿时欢声如雷，士气高涨。

    五千曹军终于难以抵挡，在一瞬间崩溃了，士兵们争先恐后向后奔逃，没有人再抵抗江夏军，士兵哭泣着大喊大叫，兵败如山倒。

    张辽见势不妙，带领数百亲卫调头向大营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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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赤壁大战（下）

﻿    ﻿    水寨到军营相距约数里，曹操带领众将和谋士们刚刚奔到半路，这时，驻守大营的夏侯惇率领数千余士兵从大营逃来，大喊道：“丞相，数万江东军已经突破军营，从东面杀来，军营已失陷！”

    这个消息让曹操仿佛掉入了万丈冰窟，他唯一指望就是坚守大营，依靠优势兵力和江夏军一战，可现在江东军却毁了他最后的希望。

    “怎么会丢失大营？”曹操怒视夏侯惇问道。

    夏侯惇满脸羞愧，“卑职全力抵抗，但军心崩溃，只交战片刻，便有士兵逃亡了，结果一人跑带动百人逃，卑职连杀数十人也拦不住，结果……”

    曹操只觉万念皆灰，心都要死掉了，怎么办？水寨被毁，大营失陷，他该何去何从？

    曹操见水寨被烈火吞噬，士兵们惨叫奔逃，不知多少人被烧死在战船之中，还有驶向南岸的五万大军，也将成为江夏军的瓮中之鳖，二十万大军由此覆灭，使他心中痛彻之极。

    这时，陈群急忙上前道：“江夏军从西岸登陆，江东军从东面杀来，必然已断乌林道，我们现在只能从云梦水泽的小道中脱离战场！”

    “可那边有大片沼泽，很容易被吞没！”毛玠不赞成走云梦小道。

    “丞相！”

    张辽率数百人从西面奔来，气喘吁吁道：“刘璟亲自率领一万军队向这边杀来，我们抵挡不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操长叹一声，“这是我之过也！”他泪如雨下，催马便向北方向的水泽小道奔去。

    水寨内的大火延绵十几里，就仿佛烈焰烧江，军营也被江东军攻陷，近二十万曹军士气崩溃，人人争相逃命，已经无法再组织抵抗，曹军至此已彻底溃败。

    岸上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之时，江面上的战斗也同样精彩，在长江江心，数百艘满载曹军士兵的战船被江夏水军迫停。

    这些运兵船并不是作战船只，虽然满载士兵，却不是水军，而是连坐船都难以坚持的北方士兵。

    数百艘运兵船就像一只只体格硕大的肉鸡，虽然体型大，却是只有被宰杀的命，在江夏水军的威胁面前，没有任何一艘大船敢违令开船。

    江夏水军杀出来三百余艘千石战船，一样是靠人工蹬踏为动力前行，所有战船都没有挂风帆，却省去了被火箭烧帆的危险。

    江面之上，甘宁率领三百艘江夏军战船和一百余艘曹军千石战船，以及数百艘小船鏖战在一处。

    无论是战船数量还是单船作战能力，曹军战船都明显逊色一筹，只是因为数百艘小船的助战，才使曹军能苦苦支撑。

    战船撞击，船体轰然碎裂，士兵们跳上敌军战船鏖战，江面上，一颗颗石弹砸向敌船，火箭和火油罐不断飞向敌船，一时间箭矢如雨，烈火如云。

    “顶住，不准后退！”

    张允声嘶力竭大喊，就在这时，一艘江夏军大船从斜刺里冲来，嘭！的一声巨响，两艘船重重相撞，巨大的撞击力使曹军战船左舷被撞开一个大口子，张允也立足不稳，一连退后十几步，摔倒在甲板上。

    这时，数十名江夏士兵冲上了战船，甘宁手执弓箭出现在船头，目光紧紧注视张允，他从肩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弦如满月，瞄准了张允，这个多年前的仇人。

    弦一松，一支狼牙闪电般射向张允的面门，张允刚刚坐起身，忽然看见二十步外，一箭射来，吓得他本能地张开口，准备大叫。

    噗！强劲的箭矢射进了张允口中，箭尖从后脑透出，将张允活活钉死在桅杆上。

    甘宁走上前，冷笑一声道：“张允，你也有今天！”

    这时，十几名士兵押着被活捉的蔡和上前，“甘将军，抓住敌军副将。”

    甘宁赞许地点点头，“干得好，我会有重赏！”

    他目光又转向蔡和，他们也同样是打了多年的交道，他凌厉地注视着蔡和，手慢慢按在刀柄上。

    蔡和亲眼看见张允惨死，早吓得魂飞魄散，他双膝跪地，苦苦哀求道：“我命令军队投降，甘将军饶我一命！”

    “呸！没用的软蛋。”

    甘宁命令左右，“拉他去下令投降！”

    张允被杀，蔡和下令水军投降，曹军战船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停船投降，这时，停在江面上的数百艘运兵船没有了水军战船的保护，便成了江夏军的瓮中之鳖。

    长江南岸，一艘艘曹军大船陆续靠岸，一队队曹军士兵走下大船，很多人晕船严重，脸色苍白，互相搀扶着下船。

    所有的兵器一律不准带下船，全部放在船上，在岸边，数千江夏士兵在严密看管战俘，曹军战俘汇聚成一千人便被押送走。

    而曹军军官则被另外集中，送往别营关押。

    黄忠在数百名亲兵簇拥下，站在高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一队队曹军士兵下船。

    这时，黄忠忽然看见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高大的士兵，身高足有八尺三，膀大腰圆，看起来力大无穷，宽脸堂、大胡须，眼似铜铃，显得威风凛凛。

    可就这么出众的人才，居然穿着一身普通小兵的皮甲，连什长都不是，还遮遮掩掩，怕别人看见他的脸，顿时让黄忠心中生疑。

    他一指那名魁梧的士兵，喝令左右：“将那人抓起来！”

    立刻冲上去数十名江夏士兵，但此人却异常凶狠，拳打脚踢，数十人都抓不住他，反而被他打倒一大片，眼看他要抢到一支长矛。

    黄忠顿时大怒，张弓搭箭，一箭射去，精准而强劲的箭矢射穿了男子的左腿肚，男子腿一软，顿时站立不稳，左腿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的机会被江夏士兵抓住了，十几人一拥而上，将男子死死按到在地，用牛筋捆绑起来。

    黄忠走上前冷冷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重重哼了一声，昂头傲然道：“大丈夫战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夏侯渊是也！”

    在距离曹军大营西北约十里，便是一望无际的云梦泽，曹军从这里挖掘了一条河渠直通大营。

    沿着这条河渠一直向北有一条云梦小道，其实是一片半干半沼泽地带，穿过这片长约十几里的半沼泽地带，便可走入华容道。

    由于东北方向的乌林道已被江东军封锁，曹军只能走这条路逃命。

    此时云梦小道上聚满了从大营内逃出的上万曹军士兵，没命地向北奔逃，不时有人陷入沼泽，恐惧地哭喊，挣扎片刻便被沼泽吞没。

    在中间一条宽不足三丈的小道上，挤满了逃命的士兵，你推我攘，不断有人倒下，被无情地践踏。

    这时，后方一片大乱，一支军队如锋利的长矛冲入了人群，为首是许褚率领的两千精锐铁骑，在前方为曹操开道。

    人群吓得跌跌撞撞向两边奔逃，让开了一条路，很多人都被挤入泥塘，在惨叫声中，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数百名侍卫保护着曹操和众谋士到来，在他们身后跟着上万名逃跑的士兵，士兵们纷纷跟着后面，一起向北逃亡。

    约奔出七八里，骑兵被迫停住了，前方是一片泥泞地，深数尺，长约两里，人勉强可以跑过去，但战马却过不去，只见数十名骑兵被陷在泥地中，战马四肢陷入了泥中，动惮不得。

    许褚慌忙回来向曹操禀报，“丞相，前方泥道，战马无法过去！”

    曹操当然不能丢下宝贵的战马，他回头望去，见他们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上万军队，曹操立刻吩咐于禁道：“立刻挑选数千老弱之兵，命他们在前方铺草开道！”

    于禁带领数百刀斧手，在挑出三千余名老弱之兵，强行驱赶他们在两边沼泽里割草铺路，待老弱兵陆陆续续上了泥道，曹操当即令道：“骑兵冲上去！”

    三千骑兵奔上泥道，老弱之兵被战马践踏入泥，哭声震天，曹操大怒，“用尔等填路，何哭之有？再哭着立斩！”

    骑兵冲过了泥道，不多时便上了华容大道，队伍只走了数里，前方传来一片惨叫，四周不知埋伏了多少弓弩手，将开路骑兵射杀无数。

    这时，前后战鼓声敲响，火光大作，周泰率领一万江东军截断前方之路，而廖化则率五千江夏军从后面杀来，前后夹击曹军。

    曹军一片大乱，死伤惨重，投降者不计其数，眼前两军即将杀来，曹操走投无路，只得率千余侍卫又调头退回了云梦小道。

    这时张辽急道：“丞相，不能退回去，待卑职率军杀出一条血路。”

    曹操见云梦小道内还有六千余士兵，便点点头，“文远，一切依仗你了！”

    张辽整顿数千军队，企图冲出一条血路，但江夏军和江东军依仗地势高，居高临下，乱箭齐发，一片片曹军士兵被射倒，曹军惧怕，呐喊着又溃败回来。

    一连冲了三次，死伤两千余人，尸体堆积，血流成河，但曹军始终没有能冲出去。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云梦小道南面大喊：“那边也有军队杀来了！”

    只见远处数里外的云梦小道内出现了一条火龙，这至少是上万人向这边杀来，看前锋奔跑的速度，那应是上千骑兵。

    前面杀不出去，后面追兵已到，曹操吓得魂飞魄散，仰天大喊：“天亡我也！”

    忽然，云梦泽中出现了数十艘五百石的货船，正向这边驶来，船上有人大喊：“丞相莫怕，末将前来相救，这竟是大将李典的声音。”

    李典负责水上粮草运输，他刚率一队船只运草料前来，发现赤壁火光大作，又听云梦小道这边喊杀声大作，便率船赶来，正好救到了走投无路的曹操。

    曹操轰然狂喜，不等船只靠边，他便奔入水中，在几名侍卫的帮助下，爬上了一艘大船。

    紧接着谋士和大将们也纷纷上船，这时岸上的数千士兵又围拢上来，跪倒在岸边，哭声震地。

    张辽有些不忍，对曹操道：“恳请丞相允许卑职带他们突围出去！”

    曹操大怒，狠狠瞪他一眼，骂道：“莫非你也想学贾诩吗？”

    张辽吓得跪下，“卑职不敢！”

    “生死有命，不要管他们了！”曹操一挥手，“开船！”

    一艘艘船只离开了岸边，向云梦水泽中驶去，这时，于禁带士兵上了最后的十艘船，岸边士兵心中绝望，纷纷起身，哭喊着向船只扑去，争先恐后向抢上船。

    这时，于禁已经看见数百步外已有敌军杀来，他顿时大怒，拔刀乱砍，指头纷飞，惨叫声不绝，于禁一连砍死二十余人，喝令手下开船，在一片惨烈的自相残杀之中，最后的十几艘船只也渐渐驶离岸边。

    岸边数千曹军士兵哭声震天，很多人跌跌撞撞，要另外寻路而逃，就在这时，一千江夏骑兵从南面杀来，为首大将正是州牧刘璟，他举戟大喝道：“投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无论！”

    曹军走投无路，也无心抵抗，纷纷跪地投降，哀求饶命。

    刘璟催马至岸边，凝视着水泽中曹操船队渐渐远去，他心中十分遗憾，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船只，只能说是天助曹操。

    不过战争并没有结束，江陵和襄阳两座重镇依然在曹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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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以剑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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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赤壁大战也进入尾声，江东军和江夏军正忙碌地清理战场，十几万曹军被俘，帐篷辎重以及粮食军械等物资堆积如山，战死士兵的尸被焚烧，骨灰撒进了长江。【全文字阅读】

    刘璟则在周瑜的陪同下视察曹军大营，曹军大营保存还算完好，没有象水寨一样被一把烈火烧光，帐篷都已拆除，一顶顶叠放整齐，远远望去，就像十几座灰白色的土丘。

    在东南角还有数顶巨大的帐篷没有拆，那里是曹军的粮草库，堆满了粮食和干草，仅粮食就有二十余万石之多，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万头牛马等牲畜。

    铜钱更是难以计数，仅黄金就有几千斤之多，周瑜脸色有点发白，他终于意识到刘璟为什么一定要争夺战利的处置权，这些富可敌国的战利让他感到一阵阵目眩，因为黄盖而放弃这些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但他也无可奈何，他毕竟已经和刘璟立据为证，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刘璟不要过分，多少能分给他一点，否则他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吴侯交代。

    刘璟的目光迅速瞥了一眼周瑜，从一进大营他便感觉到了周瑜情绪有些低落，当然，他可以理解周瑜的心情。

    有些事情他刘璟也不是先知，只是凭一些常识便可判断，维持二十余万大军在荆州作战数月，这需要多少天量物资，这耗费了曹操将近一半的国力。

    历史上的赤壁大战后，曹操便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很大程上国力难以支持这样大规模的南征。

    事实上，这还只是一部分物资，还有一部分在江陵和樊城。

    这时，周瑜取出一把剑，对刘璟道：“这是曹操的佩剑之一，名曰青釭，是史慈杀佩剑将夏侯恩所得，这柄剑我就送给州牧。”

    刘璟听说是青釭剑，顿时大感兴趣，他接过剑缓缓抽出，剑身冰莹如玉，森森寒气扑面而来，“好剑！”刘璟脱口赞道。

    “怎么好意思收公瑾这么贵重的剑，公瑾怎么不把它献给吴侯？”

    虽然这样说，刘璟却已把剑扣入手中，他不可能再还给周瑜了，周瑜却淡淡一笑，“如果州牧觉得不好意思，那不妨也送我一把刀。”

    刘璟见周瑜眼中有无限期盼之色，心中暗忖，什么刀让他如此期待？

    心念一转，刘璟忽然明白过来，“公瑾是要古锭刀？”

    古锭刀是孙坚的佩刀，当年孙坚在征江夏时阵亡，这把刀落入刘表手中，刘表又将它赏赐给了酷爱收集兵器的黄忠。

    虽然在荆州人眼中，古锭刀只是一把罕见的利刃，但在江东人眼中，它却是圣物。

    青釭剑虽然是天下名剑，但对于江东，它绝不能和古锭刀相提并论，能得到古锭刀，周瑜也能给吴侯一个交代，毕竟签署合约未经吴侯同意，周瑜心中多少有点不安。

    周瑜点点头，“希望州牧能明白古锭刀对江东和吴侯的意义。”

    刘璟蓦地想起上次他和孙权见面，将青月剑赠给孙权时，孙权眼中那一丝失望，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孙权想要的是什么？

    沉吟片刻，刘璟笑道：“公瑾的心情我明白，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我们两家联军抗曹的情谊，我会想办法说服黄忠，一个月内，会有使者将古锭刀送到江东。”

    周瑜大喜，躬身施礼：“多谢州牧成全！”

    达成这个协议，周瑜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他指着东南角的帐篷笑道：“那边就是粮库！”

    “我们看看去。”刘璟饶有兴致地向粮库走去。

    走进巨大的粮帐，这一顶大帐占地足有两亩地，地上铺着干燥的草垫，一包包粮食整齐的码放，直顶帐穹，刘璟重重拍了拍厚实的粮包，他立刻判断出，一包粮食至少是一石，那么这顶大帐内有多少包粮食？

    这时，投降的曹军仓曹上前小心地介绍道：“启禀州牧，这顶大帐中有千石粮食，也就是千包，包一层，一共十层，粮食都是去年的颍川军屯麦，在干燥处可以存放年，卑职有帐，可以详详细细介绍。”

    “不错！”

    刘璟赞许地笑道：“你是个合格的仓曹，继续做下去。”

    仓曹大喜，连忙躬身施礼，“多谢州牧。”

    刘璟目光又转向周瑜，周瑜神情沮丧地叹了口气道：“我既和州牧签订了契约，自然不会食言，所有战俘和战利我一概不取，由州牧处置。”

    刘璟心中暗暗摇头，所以说周瑜只能做小弟，而无法成为主公，根本原因就是他不够厚黑，过于书生意气，若是自己，先把物资运走再说，实在碍不够约定，再拿出一点点来践约，谁知道有多少战利？

    在涉及到战争利益之时，是没有什么仁义可言，虽然这样想，刘璟依然笑眯眯道：“公瑾放心，等我整理完所有物资，我一定会公平分配，至少分给江东军一半，这是我们双方共同的胜利，我怎能独享。”

    周瑜心中苦笑，他虽然言而有信，但并不愚蠢，刘璟用马延人头换来的战利处置权，怎么可能和自己公平共享，顶多是碍于面划给江东军一点点，虽然明白，但他也无可奈何。

    “州牧是准备即刻西进，夺取江陵和襄阳吗？”周瑜又关切地问道。

    刘璟笑着摇摇头，“将士们疲惫了，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儿，出生几个月了，才见了几面，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合格啊！”

    周瑜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刘璟其实是不放心江东军，不过江东军留在江夏，确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周瑜沉吟片刻道：“我和吴侯有过约定，赤壁大战结束后，我就立刻回兵，协助吴侯攻打合肥，军情紧急，我打算中午就直接返回蕲春，稍事休整后便回师芜湖，江陵和襄阳，我就不再协助州牧了。”

    刘璟心中大喜，周瑜看来也颇为识趣，这样最好，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笑道：“公瑾放心去吧！你们就乘坐俘获的曹军战船回去，至于缴获的物资，我会让陶家商队运去江东，绝不会让江东吃亏。”

    周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能和州牧并肩大战曹贼，周瑜此生也不枉也，希望我们能尽快再次会面。”

    “会的，我们一定会很快再见面。”

    刚从军营出来，一名士兵便跑来禀报：“启禀州牧，黄老将军派人有急事禀报。”

    “带来见我！”

    片刻一名军士匆匆上前，单膝跪下禀报道：“禀报州牧，黄老将军在清查渡江战俘时抓住了夏侯渊。”

    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喜，他得到消息，率领五万渡江曹军的主将竟然是夏侯渊，刘璟便期待黄忠抓住此人，现在终于有了消息。

    刘璟连忙问道：“是怎么查到的？”

    “夏侯渊化装成小兵，混在队伍中，结果被黄老将军认出。”

    刘璟欣然点头，“立刻回去告诉黄老将军，务必将夏侯渊严加看管，另外请老将军下午过来一趟，就说有重要军情商议。”

    中午时分，周瑜便率领万江东军乘坐数艘缴获的曹军大船离开赤壁，顺流向东而去，刘璟一直注视着江东军的离去，心中才终于把江东之事放下，他又返回了曹军大营。

    刚到大营门口，却迎面遇到了魏延，在这次赤壁大战中，魏延率两万军第二批登陆，事实上他承担了清理战场的任务，抓捕战俘，收缴各种战利，从昨晚一直忙碌到现在，他也是想去找刘璟，却正好在大营门口遇见了。

    “参见州牧！”魏延在马上行礼道。

    刘璟点点头，催马和他并肩而行，“战后物资很多，还需要长再辛苦几天了。”

    魏延就是为这件事来找刘璟，他嘴唇动了动，满脸无奈地表情，刘璟看了出来，笑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延叹了口气，“没什么，卑职遵令！”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当年可是刺头啊！”

    魏延苦笑一下道：“其实卑职想请令去攻打江陵。”

    “你这么急于去攻打江陵？”刘璟问道。

    “是！弟兄们都心急如焚，都希望立刻西进，攻克江陵。”

    “但现在是冬天，风向不对，船队也无法西进。”

    魏延急忙道：“可以不必走水，走华容道便可直抵江陵，还可以追杀曹操，弟兄们都等得心急，请州牧尽快下令。”

    刘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甘宁，又问道：“兴霸也这样心急如焚吗？”

    甘宁连忙躬身道：“卑职也希望能尽快西进，不仅是卑职，黄老将军和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尽快恢复荆州，铲除曹操再荆州的势力，即将江东军已东撤，我们便无后顾之忧。”

    “州牧，下令吧！”

    魏延又急切地催促道：“州牧若不答应，恐怕无法向弟兄们交代啊！”

    刘璟瞥了魏延一眼，心中略略有些不悦，便淡淡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心急，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这样吧！等下午黄老将军过来，我们一起商议。”

    说到这，刘璟又对魏延道：“善后之事我另找人选，你就不用管了。”

    魏延大喜，抱拳道：“多谢州牧体谅卑职。”

    这时，身后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声禀报道：“启禀州牧，徐长史来了，船只已到岸边。”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徐庶来得及时，正好替自己善后。

    他立刻调转马头，又向岸边奔去，刚走到半，便见徐庶带领大群官骑马而来，贾诩也在其中。

    众官员看见了刘璟，纷纷上前见礼，刘璟一一回礼，对徐庶笑道：“我刚才还在想，徐大管家会不会及时赶来没收战利，没想到真来得这么及时。”

    众人都笑了起来，徐庶也笑道：“你打这场战役，把我们整个江夏都折腾穷了，当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来，所以战利暂时由我们接收。”

    “那就去找魏将军交接吧！现在暂时由他管，我刚刚才答应他找人接替，你们就及时赶来了。”

    徐庶也不客气，向刘璟拱拱手便催马去了，贾诩却留了下来，等大家走远，贾诩才笑眯眯道：“我想现在州牧一定感到为难，所以我也过江了。”

    刘璟略略一怔，贾诩果然老辣，竟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他点点头，“我们先回帐去说。”

    刘璟的临时营帐位于曹营西南角，是一片比较开阔的高地，生长着上株挺拔高大的云杉，他的帐篷就搭建在云杉林中。

    进了帐，刘璟命亲兵上了热茶，刘璟喝了一口热茶，先问道：“司马懿现在如何？”

    “他现在江夏书院读书，不过州牧请放心，此人绝不迂腐，而且善于观察形势，之前他或许有点犹豫，但现在州牧在赤壁大胜曹军，他便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不用我去劝他，只需州牧给他一个台阶，自然就水到渠成。”

    刘璟点点头，“主要是有些烦心之事，处理完我就去看看他。”

    贾诩仿佛明白刘璟的烦心之事，他喝了一口茶，这才不慌不忙笑道：“我想州牧一定是在为攻打江陵之事为难。”

    刘璟叹了口气“将士们都急不可耐地想进攻江陵，确实让人很难办。”

    “那我就不明白了，州牧为何不急于进攻江陵？”贾诩似笑非笑地问道，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却故意一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备也在江陵南岸虎视眈眈，我就怕把曹操逼得急，他性把江陵还给刘备，用刘备来牵制我，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想稍微再等一等，给曹操喘息之机，让他认为能守住江陵和襄阳，然后等他北归后再动手。”

    贾诩微微微笑了起来，“州牧是担心难以从刘备手中夺取江陵，对吧！”

    “正是如此，从曹军手中夺取江陵，我名正言顺，可刘备手中有刘琦，一但他夺回江陵，我若去攻城，他就会把刘琦供在城墙上，让我怎么打？毕竟刘琦才是名正言顺的江陵之主，而且他也没有投降曹操，道义上有欠缺啊！”

    “既然这样，州牧给大将们讲清楚这一点就行了，又何必苦恼？”

    刘璟摇摇头，“他们不会理解，普通士卒更不会理解，这样反而影响士气，而且有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将们知道得多。”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贾诩阴阴一笑，低声道：“州牧可以找一人力反对进攻江陵就是了，这样一来，众将们也就怪不到州牧的头上。”

    刘璟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得罪人之事让其他人去做，不过想想也是，做领导要有领导的觉悟，不能什么话都让领导自己去说。

    “那先生认为找谁合适呢？”

    这时贾诩的目光望向帐外，只见徐庶正匆匆向大帐走来，贾诩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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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黄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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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庶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施礼，“属下有件事想向州牧禀报！”

    刘璟看了一眼贾诩，贾诩会意，向徐庶笑了笑，负手走出帐去了，刘璟这才对徐庶一摆手笑道：“元直请坐下说！”

    徐庶坐下，又拱手道：“我想和州牧谈谈战俘的事情。【阅读网】”

    “长史一定很惊喜，居然有十几万劳力，这可是天降巨大财富。”

    “不是！”

    徐庶摇头道：“恰恰相反，我感到非常苦恼，因为我们养不活这么多人，而且江夏也没有这么多土地给他们耕种。”

    刘璟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上一次徐庶在武昌向他抱怨人手严重不足，现在又抱怨战俘多。

    徐庶仿佛明白刘璟的想法，叹了口气道：“我是说过劳力多多益善，但州牧这次竟然俘获了十六万战俘，这就远远超过了江夏的承受能力，事实上，我们只需两万劳力便足够了。”

    停一下徐庶又道：“其实这些战俘绝大部分都是北方农民，州牧应该考虑把他们放回去，人都是有感恩之心，这为将来我们进军中原时获得底层民众支持打下基础，希望州牧能有更长远的目光。”

    刘璟笑了起来，“原来元直也是仁义之人。”

    徐庶脸一红，“当初州牧放回一万曹军战俘，我虽不赞同，实在是因为当时江夏缺劳力，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赤壁大胜，我们就需做长远打算，把战俘放回北方，让他们返乡与家人团聚，不仅能得民心，同时也能赢得北方各大士族的支持，这可是长远买卖。”

    “可是我打算从降卒中挑出万精锐，补充我的兵力。”

    “万人倒无妨，其余降兵我觉得还是放回去较好。”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元直为什么说会能赢得北方士族支持？”

    徐庶迟疑一下道：“我临来之前，正好和司马懿聊了聊，说起北方各地现状，他说北方农民大多依附于士族，而小士族又依附于大士族，这些战俘实际上就是士族的根基。

    曹操这次南征，动用了举国之力，也遭到了士族的普遍反对，孔融被杀，就是曹操杀一禁，不准士族反对南征，虽然无人再敢反对，但不满却在心中。

    而这次曹操大败，必然会动摇他在北方的根基，而州牧放战俘回归，同样会使北方士族看到希望，我相信州牧在政治上必有所得。”

    刘璟点了点头，说得很有深，他倒真要和司马懿好好谈一谈。

    “战俘之事，让我再考虑考虑，也不急这一时，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让元直帮帮忙，是关于夺取江陵之事。”

    说到这里，刘璟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可不知为什么，徐庶总觉得这个笑容里没有什么好事

    下午，刘璟召集牙将以上将领及十几名官商议进攻江陵的计划，尽管包括黄忠在内的将领都一致要求立刻进军江陵，却遭到了以徐庶为的官们一致反对。

    大帐内，徐庶和魏延争锋相对，徐庶厉声道：“魏将军只考虑打仗，却不考虑江夏民众的感受，不考虑江夏是否还能承受这么大规模的战争？我不妨告诉魏将军实话，武昌一一十座粮仓已经空了九十九座，逃民营中粮食供应为紧张，每天只能赈粥，我为什么急着来赤壁，就是因为江夏快支持不住！”

    坐在上位的刘璟默然不语，他本来是想请徐庶替自己分忧，却没有想到徐庶竟一口答应，徐庶本身就不赞成再继续作战。

    现在刘璟才知道问题的严重，主要是逃民多，江夏已聚集了五十多万人口，几乎就是一个江夏来负担大半个荆州的民众。

    同时还要负担六万军队和十万民团的军粮，若不是从前有些粮食积蓄，以及今年收成不错，江夏根本就打不赢这场战争。

    当然，刘璟也知道，徐庶话中多少也有一点漏洞，比如一一十座粮仓实际上一直就只有六成库存，只是因为徐庶要帮助自己才混淆了概念。

    魏延脸色因愤怒而胀得通红，眼睛里喷射着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徐庶道：“这次赤壁大胜，我们缴获了二十万石粮食，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你们也同样俘获了十几万军队，养活他们一样要花费大量的粮食，魏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吗？”徐庶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这”

    魏延语塞，他头脑一片混乱，一时想不到驳斥徐庶的话，只得狠狠地瞪着徐庶，这时甘宁正要起身接话，旁边黄忠拉了他一下，甘宁心中一怔，不解望着黄忠，黄忠向他使个眼色，甘宁虽然不明白，但也就不再站起身。

    大帐内沉默片刻，李俊起身行礼道：“我想说一言，虽然粮食不足，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们缴获了大量钱财物资，尤其有十几万头牲畜，这是南方最宝贵的财富，可以委托商人去蕲春郡和九江郡交换粮食，这样也就有了继续作战的军粮保证，徐长史以为呢？”

    “可就算去蕲春郡和九江郡交换粮食也需要时间，至少要一个多月，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好了，大家不要再争了！”

    刘璟见时机已成熟，终于开口了，大帐顿时安静下来，徐庶行一礼，也慢慢坐下，刘璟又对魏延道：“魏将军先坐下吧！”

    魏延狠狠瞪了徐庶一眼，只得坐下，刘璟这才缓缓对众人道：“江陵一定要打，但我们也要考虑地方的承受能力，所以我决定采纳李将军的方案，用牲畜去邻郡交换粮食，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这样吧！十万民团解散回家，以节约粮食，军队休整半个月。”

    说到这，刘璟又问徐庶，“我最多只能延迟半个月时间，可以吗？”

    徐庶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就半个月。”

    “那就这么决定了。”

    刘璟起身对众将道：“半个月后，大军向江陵进发！”

    黄忠负责镇守赤壁大营，他是下午才奉命来江北参加军事会议，他刚要回到自己大帐，甘宁却从后面追了上来，“老将军请留步！”

    “甘将军有什么事吗？”黄忠微微笑道。

    “就是刚才争论之时，老将军为何要拦住我？”

    “这个”黄忠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其实没什么？”

    甘宁看出了黄忠的犹豫，便正色道：“黄老将军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吗？”

    黄忠无奈，只得指了指自己的大帐，“去帐里说吧！”

    两人进帐坐下，黄忠这才缓缓道：“有言在先，我现在说的话，甘将军绝不能传出去。”

    “老将军放心，我是明白事喇人。”

    黄忠这才笑问道：“今天魏将军是被气昏头了，没有听出徐庶话中的漏洞，甘将军听出来了吗？”

    甘宁点点头，“我们缴获了二十万石粮食，不可能全部用来养战俘，给他们五万石粮食就不错了，凭什么我们的民众在挨饿，战俘却能吃饱，所以徐长史这话有问题。”

    “说得不错，不仅是这句话有漏洞，别的话也有漏洞，比如官府没有粮食，但江夏本地农民手中却有粮食，还有很多大户人家，以及长沙郡的富户，他们手中都有不少积粮，为什么要去邻郡去换粮食，在自己人手中换粮不就可以了吗？”

    “老将军说得对啊！”

    甘宁叹息一声，他才发现这里面藏着很多漏洞，自己竟然没有听出来，但他还有一丝不解，又道：“既然如此，为何老将军不让我说呢？”

    “问题就在这里，你都听得出来，难道以州牧的精明，他会不明白？”

    甘宁愣住了，半响，他才有点反应过来，“老将军是说，推迟攻打江陵，其实是州牧的意思？”

    “必然是如此，他不过是借徐长史来反对罢了。”

    黄忠虽是武将，毕竟他也在荆州官场中打滚数十年，要比魏延、甘宁这些后起之秀更懂得人情世故，他看出了刘璟和徐庶的默契，也就意识到了他不该多言。

    “可是州牧为什么不明着告诉大家。”甘宁还是有点思不得其解。

    黄忠淡淡道：“州牧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不想让下属知道，才让徐长史来反对。”

    说到这，黄忠又语重心长道：“甘将军，有件事你要记住，他是主公，主公的心思我们最好不要知道得多，为将者只须执行命令，而不要去试图改变主公的决定。”

    “老将军说得对！”甘宁苦笑道。

    “我发现这一点我们做得很不好，大将们都想在州牧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试图左右州牧的决定，所以，我觉得州牧其实就是在借这件事提醒我们，是到改一改的时候了。”

    甘宁默默点头，他终于有点懂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黄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魏延，恐怕他接下来的日不会好过，至少不会如意，黄忠心里很明白，只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大帐内，刘璟负手站在地图独自思考他的下一步计划，对于以后的前，大方向他早已决定，但细节方向他还须斟酌。

    尤其现在，他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做，要夺取江陵，恢复襄阳和樊城，还要夺回安陆郡，这些都是迫在眉睫之事。

    更重要是他要处理江夏和荆南的关系，赤壁大战胜利，同时也意味着打破了从前的平衡。

    那么如果建立新的平衡，孙权要夺取荆南四郡，而他却希望刘备能替自己牵制住江东军，使他能全心夺取南阳和汉中。

    但刘璟又不得不考虑刘备和孙权结盟的可能，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难以决策。

    不过此时，刘璟却有点担心河北袁氏，曹操返回中原，必然会集中精力剿灭袁氏复兴。

    袁氏的复兴对刘璟的西扩战略为重要，他希望袁氏能替他将曹操牵制在中原，使他能够全力西扩，为此，他需要再助袁氏一臂之力、

    就在他久久沉思之时，刘敏出现在门口，向刘璟躬身施一礼，“州牧找我吗？”

    刘璟连忙笑道：“快进来坐下，确实有事找你。”

    刘敏是跟随徐庶一起过来，他有些拘束地坐下，刘璟微微笑道：“听说你已订婚，恭喜啊！”

    刘敏的未婚妻便是贾诩的小女儿贾映雪，当初刘敏和李孚一起去邺城将贾诩家人解救出来，贾诩的母亲和妻就看上了这个博多才且精明能干的年轻人，而且是刘先之侄，也算门当户对，所以就在不久前，由蒯良做媒，定下了这门亲事。

    刘敏脸一红，“多谢州牧！”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刘敏连忙起身，拱手道：“请州牧吩咐！”

    “不用这样紧张！”

    刘璟呵呵一笑，连连摆手让他坐下，望着刘敏沉静的目光，刘璟这才缓缓道：“我想让你替我出使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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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功亏一篑

﻿    ﻿    当曹军和两江联军在赤壁对峙之时，江陵也并不平静，刘备亲率两万军队驻扎在长江，虎视眈眈北岸的江陵城，一方面，他打出了联吴抗曹的旗帜，另一方面他也是急于夺回江陵城。

    但惨淡的现实却横亘在刘备面前，尽管他有冲天雄心壮志，却没有一点能实现的可能，刘备军队没有渡江的船只，只能望江兴叹。

    也正是这个原因，曹操从一开始便没有把刘备军队放在心上，长江南岸几百里内的船只早已被曹军收刮一空，所有能造船的工匠和船夫也都被曹军抓走。

    面对无法渡江的窘境，刘备除了愤怒和叹息外，却始终束手无策，尽管他也临时造了几十艘小船，却无法解决大军渡江所需。

    不过就在刘备几乎快要绝望之时，一个机会却悄然来临。

    五更时分，一艘小船从长江中划来，渐渐靠近了南岸，这是刘备军中新造的五十艘小船之一，这种小船很像南方江河里最常见的渔船，可以在普通的江河中航行，但要靠它渡过波浪滔天的长江，却是九死一生。

    刘备用它作为斥候小船，投放了二十艘入长江，但短短十天后，便只剩下三艘，此时从长江内划来小船正是三艘剩船中的一艘。

    船上有两名刘备军探子，都是划船技术极为高超之人，他们正是凭借高超的水上本事，才能屡次渡过长江。

    “口令！”

    当小船渐渐靠近岸边时，岸上传来了厉声喝问，一支巡哨士兵发现了这艘小船。

    “驱逐曹贼！”船上探子立刻回应道。

    口令正确，岸上巡哨士兵改变了态度，上前帮助他们靠岸，“是从对岸过来吗？两位弟兄不容易啊！”

    “今天运气不错，江面上风浪不大，一路渡江顺利，而且也得到了重要情报，我们要立刻向皇叔汇报。”

    两名探子上了岸，巡哨借给他们两匹马，他们翻身上马，向军营疾奔而去......

    此时刘备早已经躺下休息了，但被亲兵的低声呼唤叫醒，“皇叔，北岸斥候回来了，说得到了重要情报。”

    刘备精神一振，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寝帐内灯光点亮了，几名亲兵带着两名斥候进了大帐，两名斥候跪下行礼，“拜见皇叔！”

    “快说！对岸情况如何？”

    一名高个子的斥候禀报道：“启禀皇叔，对岸曹军爆发了疫病，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死了数百人，曹军大营内人心惶惶，曹仁已下令，关闭城门和营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真是天助我也！”

    刘备惊喜得直拍额头，随即心中又涌上愁绪，没有渡江之船，就算曹军死光了他也没有办法。

    “还有什么消息？”刘备不想在士卒面前表现出沮丧，又问道。

    另一名斥候答道：“还有就是我们发现在江陵码头上有上百艘五百石的货船，只有很少曹军看守，正好这几天江面风浪平静，我们本想夺一艘，但又怕打草惊蛇，坏了皇叔大事，所以不敢动手。”

    “你们做得很好！”

    刘备赞许一声，随即吩咐左右亲兵道：“赏他们每人十两黄金，下去好好休息。”

    “谢皇叔重赏！”

    两名斥候大喜，磕头谢恩，便跟随亲兵下去了，此时刘备再无睡意，穿上一件厚袍，来到他的军帐。

    东天空已泛起青色，天色有一丝麻麻亮，江风强劲，将营帐大旗吹得啪啪直响，天气十分寒冷，但已有早起的火头兵开始准备早上的吃食。

    寒冷的江风将刘备最后一丝困意也吹得无影无踪，他走进了大帐，军帐内已点亮了灯，几名亲兵端着一只火盆进来，炭火燃烧正旺，顿时给寒冷的大帐里带来一股暖意。

    正在隔壁睡觉的主簿马谡也闻讯起床，将几封文文放在刘备案上，小声道：“昨晚就送来这几份。”

    刘备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在南郡时，他每天上午都要批阅二十几份各地送来的文碟，现在只剩下两三份了，由此可见自己势力的急剧缩减，巨大的落差让刘备心中着实沮丧。

    刘备接过文书，见第一份竟然是诸葛亮的信，他不由一愣问道：“军师的信是何时送来？”

    “大概是三更时分送来，因为没有紧急标识，所以没有打扰皇叔休息。”

    诸葛亮并没有跟随刘备来江陵南岸，他并不赞成刘备夺取江陵的举动，诸葛亮认为现在夺取江陵并不现实，就算渡过江他们也未必能攻下江陵城，何况他们还无法渡江。

    但诸葛亮泼下的冷水却难以阻挡刘备收复江陵的急切心情，反而激起了刘备的滔天怒火，他指责诸葛亮不理解自己妻儿被俘的痛苦，愤然带兵前来江陵。

    但此时刘备已渐渐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诸葛亮的话并没有错，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始终无法渡江。

    刘备心中叹息一声，拆开诸葛亮的信，诸葛亮在信中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简雍去成都收买金巫女成功，在金巫女的诱导之下，刘璋愿意和刘备结盟，共抗曹军，已派使者前来荆南洽谈。

    这个消息让刘备心中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欣喜，夺取巴蜀，成就他的基业，可以说这是他最大的希望了，这件事他全权交给诸葛亮去操作，现在竟然有了进展。

    刘备又继续看下去，信中诸葛亮劝他放弃攻打江陵，增兵建平郡，为入蜀做准备。

    刘备此时有些犹豫了，真的放弃夺取江陵吗？如果是昨天，或许他会考虑放弃，但刚才得到了曹军情报，已经出现机会，如果放弃，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刘备沉思良久，立刻吩咐士兵，“去把庞先生请来！”

    不多时，庞统匆匆赶来，虽然刘备一度极为厌恶庞统，但庞季几次写信让庞统投降曹操，却被庞统坚决回绝，并怒斥叔父背主，这又使刘备十分感动，便再次任命他为参军，参谋军事，这次刘备欲渡江夺江陵，便将庞统也带来了。

    庞统进帐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主公！”

    “士元不必多礼，请坐下吧！”

    刘备随手将诸葛亮的信放在桌案边，又笑道：“刚才得到斥候的情报，曹军发生了疫病，已病死数百人，曹军内部十分恐慌，而且斥候还探到码头上有上百艘五百石货船，我觉得这是机会，想和士元商议一下，我们如何利用这次机会？”

    庞统十分看重这次和刘备出征的机会，尽管他也不是很赞成夺取江陵，但他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案，只能尽力帮助刘备。

    不过曹军中既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疫病，军心必然涣散，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庞统沉思片刻道：“关键是先夺取百艘货船，微臣倒有一个方案，看主公是否能采纳。”

    刘备大喜，“请说！”

    “微臣这段时间也在军中调查，大概找到了四百余名善泅水的士兵，都能游过长江，主要是现在江水寒冷，对他们是最大的考验，但有士兵说，如果用姜汁涂满全身，便能有效抵御江水的寒冷，属下建议让他们趁夜泅水过江，便能直接夺取百艘货船，驾船归来，然后我们连夜渡江，争取在天亮前将军队全部送往对岸.....”

    “好！”

    不等庞统说完，刘备便大声赞叹起来，“士元果然是有心人，使我们能奇兵渡江，果然是妙计。”

    庞统又笑道：“现在长江之内主要是曹军补给船队，曹军补给船队三天前刚出发，所以两天内江中不会有任何船只，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今晚就行动。”

    刘备点点头，无论如何，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

    入夜，江水微澜，波浪并不大，但入水后却能感到江水的巨大涌动，稍微力气不支便会被暗流卷走，四百余名荆南士兵**上身，在冰冷刺骨的江水奋力泅水，向长江北岸游去。

    但大半个时辰后，最终抵达长江北岸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其余士兵都被无情的长江水吞噬了。

    斥候的情报没有错，上百艘五百石货船密集地停靠在码头，船只随着江水波动而起伏，四周一片寂静，只远远看见岸上有曹军巡哨在来回巡逻，或许曹军士兵做梦也想不到敌军竟然会泅水过来偷船。

    荆南士兵们纷纷爬上了大船，每个人都带着锋利的匕首，他们迅速控制住了熟睡在船上的船夫，挥匕首割断缆绳，一艘艘货船脱离了码头，借着风力向南岸驶去。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注定会让刘备功亏一篑，就在这时，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有五百余艘三五百石的货船组成，船上满载着曹军士兵向江陵码头驶去。

    这支船队原本是运送补给去赤壁乌林，却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从赤壁败退回来的曹军，此时曹操就在船上。

    “前面有船只！”曹军士兵发现了水面上的船只，顿时大喊起来。

    眼看要到江陵，曹操也没有入睡，正站在船头等待船只驶向码头，有士兵急报道：“启禀丞相，江面上发现很多艘空船，是要驶向南岸。”

    曹操愣住了，他忽然醒悟，这难道是有人在偷船不成，他立刻喝令道：“拦截住所有船只，不准一艘船只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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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部署后路

﻿    长江南岸，两万荆南军已列队整齐，在等待对岸船只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黑漆漆的江面上没有任何动静，刘备有点焦急起来，他背着手在岸边不停地来回踱步。

    旁边，张飞也忍不住地问道：“大哥，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意外了，或者无法渡江？”

    刘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无法渡江，会有人游回来，看样子应该已渡过江了。”

    就在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喊道：“江面上有船来了！”

    刘备精神一振，快步走上前去，只见黑漆漆的江面上出现了两艘船的影子，张飞吃惊地喊道：“怎么回事，只有两艘船？”

    刘备心中十分疑惑，怎么会只有两艘船，“三弟，你看清楚了，确实只有两艘？”

    “我看得很清楚，只有两艘，好像船上没人，是江水把船送来，怎么回事？”张飞声音里十分紧张，就仿佛看见了鬼船。

    两艘在水边搁浅，几十名士兵奔了上去，片刻士兵们背过来两人，一名军士对刘备紧张地禀报道：“船上几名弟兄都中箭阵亡，只有这两名弟兄好像还有一口气。”

    刘备心中仿佛沉入深渊，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晚的渡江计划估计都不会成功了，旁边庞统脸色也十分苍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醒来了！”

    士兵们喊了起来，刘备连忙上前，只见一名小腹中箭的士兵缓缓苏醒，刘备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皇叔，回来时....遇到了曹军...船队，有几百艘.....”

    没说完，士兵又晕了过来，刘备连忙吩咐：“赶快让军医来治疗！”

    他叹了口气，负手慢慢走到水边，凝视着黑沉沉的江面，无船渡江，看样子他真的没有机会了，这就是天意！

    庞统也慢慢走上前，惭愧的说道：“皇叔，这是我的责任。”

    刘备摇摇头，“此事和你无关，你也想不到曹军大队会来，这是天意，但我有点奇怪，应该回来的是空船才对，怎么会是大队曹军？”

    刘备回头注视庞统，“你怎么看此事？”

    庞统犹豫一下道：“能否让微臣说心里话。”

    “当然，我当然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觉得应该是赤壁那边出现结果了。”

    刘备吃了一惊，“你是说，赤壁战役结束了？”

    庞统轻轻点头，“应该是结束了，只有结束战争才会有曹军回流，但不知是谁胜谁负，曹军无论胜负都会回兵，这一点微臣判断不出。”

    就在这时，主簿马谡飞奔而至，老远喊道：“启禀皇叔，军师有急报送来！”

    刘备上前接过信件，在士兵火把的照耀下，果然是十万火急的红褐色信封，刘备打开信看了一遍，有些愣住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主公，可是赤壁的消息？”庞统问道。

    刘备点点头，“赤壁那边有飞鸽传信，大战结束了，曹操惨败，二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

    庞统也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还是悲，江夏军竟然击败了二十万曹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下势力格局即将大变。

    刘备也一样心慌意乱，他当然知道江夏军击败曹军意味什么？首先是他的最后一点势力先保住了，这是他的幸运，然后呢，他该怎么办？

    旁边张飞仿佛明白兄长的慌乱，提醒他道：“兄长再看看军师的信，后面还说了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刘备，他又继续看下去，在信的后面诸葛亮果然提出了建议，可派五千军增援建平郡，另外一万五千人部署在长江南岸，静观江陵之变，在信的最后，诸葛亮说他即将启程，前来与刘备汇合。

    刘备顿时一颗心放下了，对众人笑道：“军师马上就要到来，大家不用太担心。”

    庞统心中却有点不是滋味，在这关键时刻，主公还是听诸葛亮的安排，根本就没有问一问自己的想法，这说明主公还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庞统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心中暗忖，‘不如先离去，省得看孔明的脸色。’

    想到这，庞统对刘备躬身道：“我愿率五千军队赶赴建平郡，协助长公子，请主公恩准。”

    刘备明白庞统的意思，他心中不由有一丝歉疚，便取出一支令箭交给庞统道：“五千军队我就交给士元了，希望士元能辅佐好封儿，若他有不得力之处，你可秘密向我禀报。”

    “微臣明白，多谢主公厚爱！”

    当天晚上，庞统率领五千军队离开了大营，沿着长江南岸向西而去。

    ........

    直到回到江陵城，曹操才终于一颗心放下，这时他想到二十余万大军灭亡，忍不住悲从中来，捶胸长泣，“哀哉，赤壁惨败，是我之过也！”

    大堂上，众人皆默默无言，程昱更加羞惭，毕竟是他最终促成了丞相出兵，尽管当时他也认为只有五成把握，可在那种情况下，就算只有四分把握，他也主张施行。

    关键是他当时太过于迎合丞相的出兵想法，而没有把所有的危险都说出来，至少他已经想到了江东军很可能会从陆地进攻。

    可就是这一念之差，就造成了他毕生的悔恨，导致他有一种晚节不保的痛苦，他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时，曹操稍稍恢复正常，他看了看陈群，歉然道：“长文，这次是我愧对于你，我向你道歉！”

    陈群连忙走出列，躬身施礼道：“形势如此，丞相有时也身不由己。”

    曹操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耗尽半国之力，最后却一战不打而仓皇撤军，我自己名声不必说了，仅仅这巨大的浪费，我也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众人都默然不语，尽管丞相说得很对，但此时众人都没有心思应和了，这时，曹操看了看武将，在夏侯惇身边空了一个位子，他心中黯然，尽管他知道一定会有大将失陷，但他绝不希望是夏侯渊。

    看来，以后只能和刘璟谈判，想办法把夏侯渊换回来，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侍卫禀报，“张将军回来了。”

    这是张辽回来了，张辽是在半途下船，收集云梦泽的败兵，这也是曹操极为关心之事，曹操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道：“传他进来！”

    片刻，张辽匆匆走进，躬身施礼道：“参见丞相！”

    “快说说，招拢了多少败兵？”曹操急不可耐地问道。

    “回禀丞相，卑职招拢了一万五千余人，听说公明也招拢数千人，大概有两万人左右，让丞相失望了。”

    “我没有失望，很不错，文远这次辛苦了。”

    虽然这样安慰张辽，曹操心中却叹了口气，才两万多人，虽然已经很不错，但只有一成被招拢，那么被俘的士兵至少也有十几万人了。

    这时，曹操心中失落，只觉得索然无趣，便对众人道：“大家一路辛苦，都去休息吧！”

    众人施一礼，都退下了，曹操却暗暗命令侍卫，将曹仁、程昱和陈矫留下，他自己起身回后堂去了。

    换了一身衣服，才曹操走回后堂，曹仁、程昱和陈矫三人已经在后堂等候了。

    “三位请坐吧！”

    曹操请三人坐下，他不再提战败之事，对三人道：“我想和三位商量一下以后的安排，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北上，返回邺都，所以今晚要把一些事情敲定下来。”

    曹仁关切地说道：“丞相今晚刚到，明天就走，是否太急切了一点。”

    曹操叹息一声，“我也想休息几天，但也没有办法，形势迫人啊！”

    曹操就在刚才得到一个消息，幽州主将阎柔率一万精锐之军投降了袁买，使袁氏余孽的实力大涨，这便让他更加急迫要回去。

    曹仁默然无语，他知道丞相把自己留下来，很明显就是要想把荆州托付给自己，使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曹操又对程昱道：“仲德说说吧！我想听你的意见。”

    程昱本不想多言，但曹操一定要他说，他只得说道：“其实我是担心江夏军先夺取襄阳，断了江陵军队的退路，我建议不如把江陵让给刘备，让刘备来牵制刘璟。”

    刚说到这，曹仁就立刻反对，“不妥！南郡是荆州三大主郡之一，若丢了南郡，襄阳也难保，总之，我在江陵一日，就绝不会让给刘备。”

    若是以前，程昱一定会和曹仁争辩，但现在他也没有了争锋之心，既然曹仁坚决反对，他便淡淡道：“子孝将军说得也是，那就守吧！”

    曹操心中略略有些不满，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估计程昱的消沉和赤壁之败有关，他便不再问程昱，转而问陈矫，“季弼的意见呢？”

    陈矫是曹操留下来辅佐曹仁的长史，如果让曹仁守荆州，陈矫自然也会留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陈矫欠身道：“微臣的意思是先观察一下，如果刘璟大举进攻江陵，那把江陵让给刘备，我们全力防守襄阳也无妨，如果刘璟没有急于西进的意图，那我们索性从容部署，微臣的意思是说，不要急于做决定，看实际情况来考虑。”

    陈矫的方案说到了曹操的心坎上，他点点头道：“季弼说得很好，确实不能草率决定，大战结束，江夏、江东和荆南三家必然会爆发利益争夺，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三家的矛盾，争取得到最大的好处。”

    曹操又对曹仁道：“至少要把刘备给我灭了。”

    曹仁立刻起身跪下，“卑职绝不会辜负丞相重托！”

    “好！”

    曹操欣然道：“我封你为镇南将军，统帅江陵和襄阳三万军，陈矫为长史，主管两郡政务，我就把荆州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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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最后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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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武昌城南有一条里许长的小巷，叫做清平巷，巷里住着七八户北方来的士族，大多以教书为业，每天都会有余孩童来此读书求，书声琅琅，宁静中带着生机。【全文字阅读】

    小巷中又种着五棵茂盛的老槐树，高约数丈，树冠如盖，枝叶相连，在夏天时格外茂盛，从城墙远望去，就俨如小巷上空覆盖一片绿云，所以这条小巷又叫做五槐巷或者绿云巷。

    这天上午，刘璟带着十几名亲兵随从来到小巷，他摆摆手，让随从们在巷外等候，他则背着手悠闲地走进小巷，一直走到最里面一座宅，宅已经脱漆发白的大门旁挂着一块牌，上写着‘清贫院’个字。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这是甘为清贫了，这里住着一名北方名儒，名叫李询，常山郡真定县人，来荆州避战乱已有七八年，原本住在襄阳隆中，年前迁来江夏，租赁了这座小宅，以教书为业，甘守清贫。

    不过今天刘璟来这里却不是为了找这位儒者，而是来找他的一个房客。

    刘璟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者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童，他歪着头看了刘璟半晌，道：“我们家只收孩童为徒，你大了。”

    刘璟穿一身白色儒袍，头戴峨冠，看起来就像一个求的士，原来这孩把当作来求的生徒了，刘璟摇摇头笑道：“我不是来求？”

    “那你找谁，找我祖父吗？”小童又追根问底道。

    “也不是！”

    这时，院里传来一个年轻女轻柔的声音，“小逸，是谁啊？”

    “阿姑，我不认识这个人。”

    “小逸，你这样可无礼了。”

    脚步声走近，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年约二十岁左右，谈不上美貌，不过长得非常清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书香门第的气质，尽管是钗荆裙布，却身姿婀娜，让人心生好感。

    她看了一眼刘璟，见他虽然是儒生装束，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种武者的威严，女顿时醒悟，“这位先生是来找赵大哥吧！”

    她口中的赵大哥，正是赵云，由于是同乡旧识的缘故，赵云便暂时寄住在这里，刘璟本想让赵云住在自己府中，但赵云不肯，说喜欢这里的清雅，这时，刘璟心中忽然有所悟，赵云所说的清雅，或许并不是指环境，也许是指人。

    刘璟拱手笑道：“龙是我兄长，我特来拜访他，他在吗？”

    “他在，快请进吧！”

    女连忙将刘璟让进院，刘璟打量一下院，屋舍简陋陈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院里养了一群小鸡，正四处觅食，而在院角辟了一小块菜地，扎上篱笆，在屋后中庭是一株老槐树，足有丈高，枝叶舒展，将整座宅都笼罩住。

    刘璟的目光又落在小童脸上，见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自己，刘璟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你叫李逸？”

    “嗯！”小童重重点头，他又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逸，不要无礼。”

    年轻女轻斥小童，又对他道：“还不快带客人去见你世叔。”

    “大叔跟我来。”

    孩童领着刘璟向后院走去，刘璟笑着问道：“刚才那位是你姑姑？”

    “她是我小姑。”

    孩童忽然精惕地看了刘璟一眼，“我小姑是要嫁给赵大叔的，你可别打她主意？”

    刘璟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童言无忌，一句话就把赵云的秘密泄露了，但此事却使刘璟心中非常高兴，甚至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开心，只要赵云成了家，那他就不再那么孤独了。

    后院里，赵云手捧一卷简书，独自坐在一棵树下，他看得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刘璟到来，这时，刘璟轻轻咳嗽一声，赵云这才发现了刘璟，连忙起身问道：“贤弟是几时到来的？”

    “刚刚到。”

    刘璟走上前，随手拾起一抉简，发现竟然是《吕氏春秋》，不由微微一笑道：“兄长是想弃武从政吗？”

    “也不是，无聊消遣耳！”

    赵云收起竹简，将刘璟请入房内，两人刚刚坐下，门口身形一闪，刚才那个年轻女端着两杯热茶进来，将茶放在几案上，对赵云抿嘴一笑，转身走了。

    刘璟望着她背影走远，又似笑非笑的望向赵云，赵云脸上微微一红，“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视她为妹。”

    “我没有想多，兄长应该考虑自己终身大事了，要考虑嗣问题，除非兄长看不上她。”

    一句话点中了赵云的要害，他有没有妻没有关系，但他没有孙后代，让他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父母，而且他也很喜欢她。

    赵云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她父亲是常山大儒，连当年的公孙伯珪也潜心向他求教，更重要是，我年长她十几岁，说起来应该是我配不上她。”

    刘璟听出赵云已松口了，便笑道：“兄长是纵横天下的英雄，谁都配得上，如果兄长愿意，我来替兄长做这个媒。”

    赵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这件事再说吧！”

    他又岔开话题，笑道：“听说江夏军在赤壁大胜曹军，恭喜贤弟了！”

    刘璟也笑道：“可惜没有能和兄长并肩作战，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赵云知道刘璟想说什么，他低头不语，事实上，遭遇到七年的猜忌和不公，赵云对刘备的忠诚已经被消磨殆尽，如果说还剩下一点什么，那也只是人情。

    赵云觉得自己还欠刘备一个人情，还了这个人情，他就不欠刘备什么了，这也是他最后的心结。

    在还掉这个人情之前，他暂时不会考虑自己的未来，包括刘璟的一再邀请，半晌，赵云苦笑道：“等我解掉最后一个心结后，或许我会和你并肩作战。”

    刘璟心里明白，他不再提此事，又从腰间取下一把剑，放在案几上，推给了赵云，“这把剑名青釭，我在赤壁所得，送给兄长。”

    “这莫非就是曹操的青釭剑！”

    赵云顿时有了兴趣，拾起剑轻轻拔出鞘，闪闪寒光顿时使他瞳孔收缩成一线，他吐出一招剑诀，凌空挥舞数剑，房间顿时光寒四射，杀气大作，赵云忽然停住剑，目光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他将剑收回鞘中，又还给了刘璟，刘璟愕然，“兄长不喜欢这柄剑？”

    赵云摇了摇头，“这和喜好没有关系，我这是王者之剑，我驾驭不了它，若我取它，会反受其害。”

    刘璟抽出剑，凝视冰莹如玉般的剑身道：“但我觉得它很平和，很亲切。”

    “这就是了，剑也有灵性，它会择主，刚才我舞剑时，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无法收敛它的杀机。”

    刘璟默默点头，他知道世间万物都有其灵性，只是这种灵性用肉眼看不到，必须闭上眼，用心眼去体会，比如一株大树，肉眼看到的只是繁茂和郁郁葱葱。

    但如果用心眼去看它，看到的却是肥沃的土地，充沛的水分，看到是树干内粗壮的经络在运送养分，看到树叶秋落春生，看到无数生灵与树共存，这就是树的生命。

    而剑的灵性不仅在于它的锋利，而在于它的神，正如天下第一剑湛卢之神，‘乃五金之英，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则威。’

    好像有点玄妙，其实不然，同样一把青釭剑，对刘璟的感受就是平和、亲切，剑的本质在于武，而刘璟却知道，把‘武’字拆开，就是止戈二字，这就是剑的内涵。

    而赵云却没有这种王者之心，他是将者之心，只看到剑的表象，锋利，无坚不摧，乃至于感觉自己竟控制不住它。

    这其实就是一种心境，就像一颗钻石，在亿万富翁眼中，它不过是一颗寻常的装饰，心境淡然，而在穷人眼里，它却是改变命运的财富，以至于被它的光芒所迷。

    刘璟见赵云不肯要这把剑，他也不再勉强，收起了剑，又道：“可是我总想送你一点什么东西，以改变兄长的命运。”

    赵云笑而不语，一把剑可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刘璟微微一笑，“我说的并不是剑，而是另一样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人，我相信此人一定能解开兄长最后的心结。”

    从清平巷出来，刘璟回到了州衙，走进内堂，他立刻吩咐亲兵道：“把曹操使者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亲兵将一名士带了上来，这次不再是蒋干了，而是杨修，杨修已经跟随曹操回到了许都，又被曹操派来出使武昌。

    曹操是希望通过谈判让刘璟放回夏侯渊，以及跟随夏侯渊渡江的谋士毛玠和其余十几名大将。

    杨修上前深施一礼，“参见州牧！”

    “原来是杨主簿，好久不见了，请坐！”

    刘璟请杨修坐下，又命士兵上茶，这才笑问道：“现在曹丞相身体如何？”

    “丞相身体不好，几个月的劳累使他不幸病倒了，现在许都调养身体。”

    “丞相年过五旬，是要当心一点，以后他若想再次南征，可以让侄来效劳，曹丕、曹彰都不错嘛！他不必这般辛劳了。”

    这番话让杨修听得很怪异，无法回答，他只得苦笑一声，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他取出一封信，呈给刘璟，“这是丞相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曹操写得很简单，希望他能放回夏侯渊和毛玠，条件依旧是封刘璟为襄阳王，刘璟笑了起来，“我何德何能，敢擅自称王，曹丞相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请转告曹丞相，多谢他好意，但恕我不能从命。”

    杨修也事先得到曹操的吩咐，假如刘璟不肯，那就让刘璟自己提条件，他便道：“那州牧要怎样才肯放人呢？”

    刘璟笑道：“其实夏侯渊和毛玠对我也没有什么用，他们也不肯投降，放他们回去也无妨，不过我想和丞相换个人。”

    杨修精神一振，连忙道：“州牧请说！”

    刘璟淡淡道：“我想要刘备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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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旁敲侧击

﻿    ﻿    码头上，杨修上了船，在船头对刘璟拱手道：“我会尽快回复丞相，相信不久会再回武昌。”

    刘璟笑着回礼，“杨主簿辛苦了，希望再次会晤。”

    船只起航，杨修身影渐渐远去，刘璟一招手将侍卫首领李青叫上前，取出一封信递给他，吩咐道：“立刻用鸽信将这封信传到许都！”

    “遵命！”

    李青接过信去安排传信了，刘璟这才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向城内而去，可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喧闹，隐隐听见有人在喊：“不要阻拦，我们要见州牧！”

    刘璟勒住战马，向远处望去，只见有一群人要向这边奔来，却被士兵拦住了，他们大声叫喊，挥舞着胳膊，神情愤怒之极。

    刘璟心中奇怪，催马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州牧，这些人说要告状！”

    刘璟见这群人穿着打扮像是商人，便远远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告什么状？”

    一群人都要冲过来，却被亲兵拦住，只准一名老者为代表上前，老者上前跪下道：“启禀州牧，我们都是武昌的船家，靠往来运货为业，但这几个月，大家都快被逼死了。”

    老人说完，后面人都在喊，“我们已经有三四月没有生意了，大家都要饿死了，求州牧管管吧！”

    刘璟有些奇怪，“怎么会，前段时间从赤壁运货到武昌，不是让民船也参与了吗？”

    老者磕了一头，含泪道：“这种好事情轮不到我们，都是陶家包揽了，官家的生意我们也不敢奢望，只求陶家平时能给我们一口饭吃，不要什么都独占。”

    刘璟有些明白了，他脸才沉下来问道：“陶家是怎么个独占？”

    “回禀州牧，这个沿江码头是官码头，要么是官船，要么是陶家的船只，轮不到我们，可是漕河那边是商货码头，以前大家都可以进去运货，但从今年开始，白天只能使陶家船只进漕河，轮不到我们，我们只能晚上进去运一点货，捡一点陶家剩下的残渣。

    可这几个月官府下令，严禁晚上运货，我们的生意就断了，好不容易几天前又准许晚上出入运货了，但陶家最近买了几百艘船，连晚上的航道也霸占了，我们就彻底完蛋，求州牧为我们做主！”

    众人拼命磕头，“求州牧给我们一口饭吃！”

    刘璟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他想听到的消息，也不是他想看到的陶家，他一催马向漕河奔去。

    武昌县的漕河位于城南，长约两里，从长江直通水门，平时里漕河内停满了民间商船，将各种货物运进城去，又从城内运出各种货物，每天都繁忙而热闹。

    最近几个月，因此战争封江的缘故，漕河内冷清过一阵子，但这几天随着战争结束，商业恢复，漕河内又重新热闹起来。

    刘璟还记得从前陶家商船在武昌并不多，主要在柴桑和樊城，但自从他主政武昌后，陶家的商业便开始向武昌县扩张。

    此时漕河内停满了大小货船，几乎所有船身上都打着陶家的双鲤标志，刘璟慢慢走了一里，却始终没有找到一艘不是陶家的船只。

    刘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本来陶家对他支持极大，作为回报，他也愿意让陶家得到更多的商业利益，这一点没有问题。

    但他不想看到陶家的垄断，就象任何一个当权者不想看见臣子一家独大一样，商业也是同样道理，一旦陶家完全垄断了荆州商业，很多重大决策，刘璟就不得不看陶家的脸色了。

    知微见著，从一个小小的货运垄断，就可以想象以后的情形了，这种事情不能让它坐大，必须要敲打敲打陶家，而且要尽快。

    想到这，刘璟调转马头向县城内而去。

    武昌城的大小虽然和襄阳城相当，但襄阳的商业却是在樊城，襄阳城内主要是政务和文化教育，有足够的空间修建州衙，而武昌则是商业军政混在一起，显得比较局促。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荆州州衙和江夏郡郡衙实际上一座衙门两块牌子，当然，这也和刘璟实际控制地只有江夏、长沙和安陆三郡有关，没有必要专门设立一套州班子。

    刘璟现在需要找江夏郡丞伊籍，这里面的权力关系有点复杂，由于刘璟兼任江夏太守，按理，郡丞就应该掌握江夏郡实权。

    但实际上也不是这样，江夏郡的政务大权其实是掌握在刘璟的首席幕僚徐庶手中，只有等刘璟将州治迁回襄阳，伊籍才会拿到真正的实权，而且会升为江夏太守。

    这一点，伊籍本人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并不抱怨，每天悠闲的度过，耐心等待着交权一刻的到来，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不多时，伊籍匆匆走进刘璟官房，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郡丞请坐！”

    刘璟打量一下伊籍，几个月未见他，见他竟然长胖了不少，不由笑道：“伊郡丞好像身体不错。”

    伊籍苦笑一声，“我宁愿变得又黑又瘦。”

    刘璟笑了起来，“这一天很快就来了，只希望到了那时，郡丞不要太抱怨才是。”

    “我只有期待，没有抱怨。”

    刘璟点点头，沉吟一下道：“找郡丞来，我是想了解一下陶县尉的情况。”

    陶县尉就是陶政，刘璟的大舅子，伊籍心中一怔，他不太明白刘璟的意思，只得含糊说道：“陶县尉最近很忙碌，我们见面不多。”

    刘璟笑了笑，“我是问陶县尉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者说不称职的地方，机伯尽管直言。”

    “这.....我恐怕不太清楚。”

    刘璟见伊籍有顾虑，便安抚他道：“机伯不用担心，更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只希望你能坦率，实话实话，我只是想了解陶县尉有什么不当的行为，或者说，他有哪些方面不太适合出任县尉。”

    伊籍有些明白过来了，恐怕刘璟是要拿陶政开刀，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伊籍低头沉思片刻道：“陶县尉在一些商人纠纷案中，有些过于偏袒陶家的利益，有很多商人反映他利用权势为家族谋利。”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以权谋私’这个罪名有点太重了，毕竟陶家的支援为赤壁大战的最后胜利立下了功绩，他只是想敲打敲打陶家，而并非是刻意打击陶家。

    想到这，刘璟摇摇头，“还没有别的不妥之处？”

    伊籍毕竟是为官多年，他一下子明白了刘璟的意图，要找不痛不痒的毛病，伊籍眼珠一转，便道：“我听说陶县尉和一名叫柳烟的名妓交往过密。”

    这下子，刘璟很感兴趣了，笑问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武昌城恐怕没有多少人不知道了此事。”

    陶政这件事比较含糊，自古以来，官员和妓女交往属于风流艳事，只要不在公务时间流恋青楼就没有违规之处，但在两年前，刘表因为长子刘琦狎妓事件曾下过一道律令，禁止荆州官员和妓女交往，但事实上，这条命令从来没有被执行过。

    虽说如此，但律令毕竟摆在那里，并没有被废除，拿它来做文章就属于一种小题大做，或者说是借题发挥，伊籍一旦明白了刘璟的意图，他就立刻找到了应对之策。

    这种交往名妓属于个人生活方面的小错，无伤大雅，因为没有具体的惩罚规定，那就能可大可小，只要改过，依旧能重新入仕，和‘以权谋私’等罪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而且这个罪名也非常符合刘璟的尺度，不轻不重，点到为止，属于一种精告范围，刘璟点了点头，“就这样吧！请伊郡丞安排人尽快提交一份弹劾书。”

    “微臣遵令！”

    刘璟做事情一向讲究谋定而后动，可一旦动了，就必须雷厉风行，伊籍深谙此道，当天下午，武昌县主簿韩颖上书弹劾武昌县尉陶政醉酒狎妓、有失官家体统。

    州牧刘璟当即做出决定，暂停陶政武昌县尉之职，命江夏郡府彻查此事，一旦确定其违反律令，必将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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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陶家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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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刘璟在后堂里陪自己的儿玩耍，小家伙已快四个月，好吃贪睡，但今晚他却十分兴奋，调皮活泼，被刘璟逗得咯咯直笑，这时，陶湛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见儿和丈夫玩得正开心，她心中也为欣慰。

    不过此时她心中却有一丝忧虑，就在刚才，大嫂找到她，告诉她兄长陶政被停职，含蓄的恳求她帮忙说情，这让陶湛有些惊讶，倒不是兄长被停职这件事，而是兄长遭到的罪名，狎妓而有失体统，如果这也算罪名的话，那荆州大部分官员都该停职。

    不过正是有些奇怪，陶湛才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她决定找个机会，私下问一问丈夫。

    陶湛放下茶碗，拍了拍儿的小屁股，把他抱了起来，“小虎儿该睡觉了！”

    刘致顿时又哭又闹，要继续和爹爹玩，陶湛却不理他，直接将他交给了奶娘，或许是真的疲倦了，刘致只哭闹两声，便倒在奶娘怀中睡着了，奶娘将他抱了出去。

    刘璟靠在榻围上，和儿玩了大半个时辰，他也有点疲惫了，陶湛摸摸他额头，柔声道：“大虎儿也该睡了吧！”

    刘璟握住妻白嫩细腻的手，笑道：“是该睡了，和娘共寝去。”

    陶湛脸微微一红，挣脱他的手，将参茶端给他，“先喝了！”

    刘璟将参茶一饮而尽，陶湛心中欢喜，拉着丈夫的手快步走出了书房。

    .........

    寝房内，两人相拥而卧，陶湛象只猫似的蜷缩在丈夫怀中，低低喘息着，刘璟轻轻抚摸妻的秀发，他也想利用这个机会给妻说说陶家之事，但不知怎么开口。

    “夫君想说什么？”陶湛感觉到丈夫有话要说，她不由抬头注视着丈夫的目光。

    刘璟吻了吻妻光洁的额头，笑道：“今天陶家有人找你了吗？”

    “就是，我还要问你呢！”

    陶湛推了刘璟一笑，娇嗔道：“你怎么把我兄长罢官了？什么叫狎妓不成体统，你们这些官员去妓院喝酒的还少吗？”

    刘璟微微一笑，“只是暂时停职而已，并没有罢免，娘不必着急。”

    “我可没有吹枕边风，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父亲说，荆州还从来没有因这个问题罢官，怎么我兄长就遇上了？”

    “岳丈大人今天来了？”

    “没有，是嫂来找我，她说家里已经乱了套，父亲非常担心。”

    “那祖父呢？他是什么态？”刘璟又笑问道。

    陶湛想了想说：“我估计他压根就不知此事。”

    “有时间你回去和祖父谈一谈，现在武昌民间对陶家意见很大，要给别人一条活。”

    陶湛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眼睛里充满了惊讶，“难道陶家已经到不给别人活的程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给今天已经有人直接向我告状了。”

    刘璟便将小船东告状之事告诉了陶湛，陶湛心中有些沉重，她没有想到陶家会这么短视，她是要去找陶家说一说了。

    ........

    次日一早，刘璟早早出门到城外军营去了，陶湛稍微收拾一下，也出门回了娘家。

    陶府老宅位于柴桑，武昌原本只是部分生意转过来，但随着这几年柴桑的地位逐步边缘化，陶家的重心也渐渐迁到武昌。

    在武昌县城东北角修建了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另外在武昌东城外也有一座占地两余亩的庄园，今天陶湛要去之处，就是城外的庄园。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亲卫护卫着陶湛的马车缓缓停在庄园门口，事先已经有人来报信，陶家数十名女眷纷纷来大门外迎接，马车停下，丫鬟将陶湛从车内扶出，后面跟着乳娘，怀里抱着刘致。

    女眷们一起涌上，莺莺燕燕，围着陶湛嘘寒问暖，陶湛的姑母早已把孩抱了过去，众女眷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孩，围着孩逗乐。

    这时，陶政的妻于氏上前将陶湛拉到一边，小声道：“阿妹来得不巧，公公一早去城里了，不过你大哥在，要见他吗？”

    陶湛沉吟一下说：“我想先去看看祖父，要不烦请大嫂请大哥一起来见祖父吧！”

    于氏点点头，连忙回庄园去了，陶湛又和大家说笑几句，便抱孩进了庄园。

    这两年陶烈的身体每况愈下，基本上已经不过问陶家事务，他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院里，喜欢独自静坐，回忆自己的人生，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虽然身体衰弱，眼睛也不好，但陶烈依旧思绪清晰，也能听见屋外的脚步声，这时他的房间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一名丫鬟在门口气喘吁吁禀报：“老爷，州牧夫人来了。”

    陶烈先是一怔，立刻笑了起来，是他最宝贝的孙女湛儿来了，他连忙道：“请她稍坐，我马上出来。”

    他吃力地要站起身，丫鬟连忙上前扶起他，陶烈这才拄着拐杖慢慢向外堂走去。

    外堂内，陶湛已经见到了兄长陶政，陶政心中颇为郁闷，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中着实很不服气，这次赤壁大战，大量物资运到赤壁，还有民团征用，治安维护，他每天从早上忙到晚上，连晚上做梦也是在忙碌公务。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纸弹劾书便将他停职了，而且还是狎妓、有失体统的罪名，简直让他莫名其妙。

    陶湛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兄长，她有快一年没见到兄长了，见他变得又黑又瘦，可见他平时的辛劳，其实自己夫君也是一样，一场大战给众人都带来了大的压力。

    但她不希望兄长变得如此意志消沉，即使是遭遇挫折，她也希望兄长能积面对。

    “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兄长为何愁绪满怀？”

    “小事！”

    陶政冷笑一声道：“在你看来当然是小事，可对我而言，这就是大事，荆州几十年来，哪个官员没去过青楼喝酒，偏偏到我这里就成了罪名？我是不服！”

    陶湛叹了口气，“兄长也是快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赌气？难道兄长真的没有一点把柄，比如以权为家族谋私之类，真的没有吗？”

    陶政低头不语，他心里也明白，怎么可能没有，难道...自己真正的罪名是以权谋私？

    陶湛注视着他，又道：“你也不能否认是吧！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不用别的罪名，偏偏又这个不着调的罪名，为什么不直接免你的官，而只是暂时停职呢？”

    所谓当局者迷，陶政只是因为生气而没有细想，现在妹妹的提醒之下，他终于有一点回过味来了。

    更重要是，妹妹是州牧夫人，她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了什么内幕消息，再联系到妹妹今天来陶家，陶政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本来消沉的情绪也渐渐开始有点起色了。

    陶政刚要开口再问，这时，两个小丫鬟扶着老爷陶烈走进了内堂，“是我宝贝孙女来了吗？”陶烈笑呵呵问道。

    陶湛连忙站起身，从旁边姑母的手中接过孩，笑道：“不光是你孙女来了，你的小重外孙也来了。”

    陶烈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走上前捏了捏刘政粉嫩的小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了，呵呵！还不理睬我。”

    刘致在低头专心玩弄自己的小脚丫，没有心思顾及这个最老的长辈，陶烈爱怜地摸了摸他脑袋，从手腕上抹一串手链，要替孩戴上。

    陶湛吓了一跳，慌忙推却，“祖父，不行！不行！”

    旁边陶政也有些呆住了，他知道祖父那串手镯异常名贵，曾是光武帝的心爱之物，一直深藏于皇宫，由九颗四种颜色的金刚石组成，颗颗如鸽卵，叫做金刚宝链，能祛邪避灾，在初平元年，陶家花万两黄金从董卓手中购得。

    这串手镯可以说是陶家的传家之宝，只限于家主佩戴，却没有想到祖父竟将这串手链送给重外孙，尽管这是刘璟之，但陶政心中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震骇。

    陶烈脸一沉，硬塞给了陶湛，“这是我给重外孙的见面礼，有什么不可以？”

    陶湛当然不会要陶家的传家之宝，但她也不好拒绝，只得暗忖，以后有机会再还给父亲。

    她只得先收下了，“多谢祖父！”

    “这就对了嘛！”

    陶烈摆摆手，让孙女坐下，陶政却不敢坐，站在旁边，陶烈笑了笑，语气轻缓地对陶湛道：“我知道你不是专门为看我而来，有什么事，你就先说吧！趁我现在头脑还清醒。”

    陶湛也笑道：“孙女当然是来看望祖父，另外确实有一件小事，我想让祖父知道。”

    陶烈没有说话，他专心地听着孙女的话，他虽然身体苍老，但思却很清醒，他知道陶湛在这时候来，一定是有原因。

    陶湛又看了一眼陶政道：“兄长先说吧！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陶烈一愣，这件事和政儿有关吗？陶政虽然是陶胜的次，但因为长在孩童时病故，所以陶政实际上是长孙，而且是陶家现在唯一从政之人，陶烈对他很看重。

    陶政只得将昨天自己被停职之事吞吞吐吐说了一遍，他正要解释自己和那个名妓的关系已经结束，但陶烈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最近陶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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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上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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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湛也不得不佩服祖父，姜果然是老的辣，祖父竟一下看出问题不在兄长的身上。【无弹窗】

    她也没有说话，等待兄长的回答，陶政自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半天也回答不出来，他只得胀红了脸躬身道：“孩儿也不知。”

    陶烈看了他半晌，从苍老浑浊眼中射出的目光却变得异常锐利，陶政让他有些失望，从刚才自己把手链给刘致时，陶政那种遗憾的眼神就让他感到失望了。

    这可是他的长孙，他寄托了大希望的第代，陶家唯一的入仕者，竟然是如此的平庸，甚至还不如他的妹妹，陶湛尚知在这个时候要来找自己。

    陶烈轻轻叹了口气，又问陶湛道：“湛儿能告诉我吗？”

    陶湛笑了笑，柔声道：“我听夫君说，好像昨天上午有不少人在码头告状，说陶家独占了武昌的船运。”

    陶烈这才恍然大悟，‘独占’这两个字敏感了，这必然已使刘璟感到不满，所有才会有陶政被弹劾停职，这就是一个精告啊！

    陶烈心中暗暗叹息，几个儿眼光短浅，脱不开商人的本性，他便对陶湛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见见姐妹们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陶湛知道祖父是明白人，她便不再多说什么，关键是她不能多参与陶家之事，那会让丈夫不满，她起身跟着姑姑走了。

    望着孙女走远，陶烈脸沉了下来，回头冷冷对陶政道：“速去把你父亲找来。”

    陶政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吓得他连忙起身去找父亲了。

    自从孙女陶湛出嫁后，陶烈便不再过问陶家事务，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年事已高，更重要是，他希望儿孙能够自立，不再需要他操心，陶家一样能繁盛下去。

    但从今天的情形来看，情况并不如意，陶家似乎并没有跟上形势，依然在原地踏步，这是最让陶烈担心的事情。

    当初他并不愿意将陶湛嫁给刘璟，很大程上也是他不想让陶家介入官场，但现在荆州州牧已经成了陶家女婿，陶家却依然在追逐蝇头小利，这就让陶烈感到一种深深的危机。

    这时，堂下传来脚步声，陶胜和陶利快步走进了大堂，他们是听说陶湛回娘家了，才匆匆赶来，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陶政。

    陶烈冷冷看了两个儿一眼，“去后堂说吧！”

    他转婶杖向后门而去，陶胜和陶利连忙上前要扶住父亲，却被陶烈甩开，慢慢走进后门，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感到惊异，父亲这是怎么了？

    后堂，陶烈坐在位上，看了看长，又看了看次，冷笑一声问道：“两位东主的生意近来如何？”

    陶胜感受到父亲的话语中带刺，他心中有些慌乱，连忙躬身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陶烈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话，又转头问次，“二东主说说吧！最近生意如何？”

    陶利也感觉到不妙，他硬着头皮道：“回禀父亲，生意做得很顺，最近又接到一笔大买卖，江夏军准备把成的战利卖给我们，只要一转手，将有倍的利。”

    “但昨天你们却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陶烈淡淡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长孙，“政儿被停职了，你们是什么感想？”

    陶胜已经知道父亲是为什么事而生气了，应该就是政儿被停职之事，这件事陶胜也感到非常突然，他心中很乱。

    昨天他和儿商量一下，决定让儿媳去州牧府摸摸情况，看是否能从女儿哪里得到一点消息，所以听说今天女儿回娘家，他便急急赶回来。

    陶胜嘴唇动了点，嗫嚅道：“回禀父亲，孩儿心中也很茫然，恳请父亲指点。”

    陶烈一招手，把长孙叫上来，“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了，你自己说吧！”

    陶政毕竟在官场上混了一年，多少知道一点官场规矩，刚才他去找父亲时便已想到了问题所在，他躬身小心翼翼道：“回禀祖父，孩儿被停职，应该是州牧对陶家的精告。”

    陶烈点点头，瞥了一眼陶胜，“你明白了吗？”

    陶胜的额头已见汗，他终于明白了儿被停职的原因，但为什么会这样，陶胜心中还是有一点茫然，其实这也不怪陶胜，他毕竟是商人，对官场规则了解不深，对政治脉络更看不懂，千年来，精通官场的商人也只出了一个吕不韦。

    而陶烈曾做过南阳郡丞，在官场滚打多年，再加上他本身阅历深，所以很多问题看得透。

    事实上，陶烈也有责任，他没有好好培养儿，只是他自己在荆州和江东之间走出了一条，然后让儿沿着自己的轨迹走，这就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陶烈也无可奈何了，他看出儿是真的不懂政治之事，他必须趁自己未死之前，好好教一教儿和长孙，让他们不要在大潮中迷失方向。

    陶烈这才缓缓道：“商人之利有，下是暴利，坑蒙拐骗或者一夜暴富之类，就属于暴利，这种暴利不能长久，晨得晚消，最重不过是竹篮打水；

    中是商利，四面经商，通达江海，十年积累，厚积薄发，所获商利可富贵世，比如陶家，虽然富可敌国，却还得看权贵的脸色；

    上才是权利，转商为官，跻身权贵，出相拜卿，泽被十世，居庙堂之高，又岂是江海商贾所能仰望？”

    陶胜默默点头，“孩儿有点懂了。”

    “你呢，懂了吗？”陶烈又问长孙道。

    陶政躬身道：“孙儿明白！”

    “既然都明白，咱们就说说今天之事，政儿被停职是因为陶家垄断了武昌县货运，使其他船主无以为生，集体告状，所以州牧才精告陶家。”

    陶胜心中惊讶，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又向兄弟陶利望去，这件事是他负责。

    陶利脸上胀得通红，连忙跪下请罪：“父亲，这是孩儿的责任，孩儿谋利之心重，从没有想过别人的利益。”

    陶烈点点头，“其实官场和商场是一脉相通，你们手下有十大管事，假如只剩下一个大管事，这个大管家掌控了陶家的所有生意，我想你们也不会答应，官场也是一样，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允许手下一家独大，尤其陶家身份特殊，你们逼迫弱小，就会让人想到仗势欺人，损害的却是州牧的名声。”

    说到这，陶烈又问道：“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陶胜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孩儿会把南方的生意让给苏家，另外立刻解决所有垄断问题。”

    “这就对了！”

    陶烈欣慰地笑了起来，对儿和孙道：“我们陶家从现在开始要谋取上权利，刘璟在赤壁大胜，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参与争夺天下了，那么陶家就要在其中发挥作用，不仅仅是粮食物资支援那么简单，必须要跟随军队的节奏。

    比如协助军队解决后勤运输，以及帮助官府安置难民等等，军队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不要仅仅只想到赚钱，要会做赔本生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丢掉商业利益，收获官场利益。

    只要我们陶家在刘璟争夺天下中发挥巨大作用，那么湛儿的地位就不会降低，只要湛儿的地位不失，那么刘致就是我们陶家获得上权利的根本保证。”

    这时，旁边的陶政蓦然醒悟，“祖父把金刚宝链送给刘致，就是这个意思吗？”

    陶烈笑道：“你总算明白一点了，不过不全面，要知道那串手链是光武帝的心爱之物，光武帝是何许人，他的手链岂是我们陶家能拥有？我想刘璟会明白我的深意。”

    陶胜叹了口气，“这两年我过得糊里糊涂，若不是父亲今天醍醐灌顶的教诲，孩儿还会继续糊涂下去，孩儿明白了，刘璟已经暗示我们，只要我陶家做得好，那么利益就会落在政儿身上。”

    陶烈感到十分高兴，他的儿并不愚笨，只要自己捅破这张纸，他们就会明白一切，但陶烈还是不放心，他觉得自己必须在临终之前，把陶家的道安排好，让儿孙们不要迷失方向。

    想到这，陶烈又对两个儿道：“陶氏办家之事不能再马虎，要出高价聘请真正有问的大儒来教授弟，家不仅收陶家弟，还要多培养一些有资质的贫寒少年，另外再捐一笔钱给江夏书院，让江夏书院用来改善士们食宿。”

    说到这，陶烈笑着问陶政，“政儿明白祖父资助江夏书院的用意吗？”

    陶政沉思片刻，“孙儿想，祖父是不是想让陶家弟也有机会进入江夏书院读书？”

    陶烈捋须大笑，“吾孙可教也！”

    当天下午，陶氏商行召集武昌数名商人和二十几名船东，宣布陶家不再涉及短途生意，同时让出四成的货运量，这个消息令武昌城的商人一片欢腾。

    次日，关于陶政的调查报告也出来了，陶政没有涉及狎妓，只是有两次喝酒过量，并非有失体统，刘璟随即下令，恢复了陶政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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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再见司马懿

﻿    ﻿    夜里，刘璟在书房里察看陶烈送给儿子的金刚宝链，妻子说这是陶家的传家之宝，让刘璟颇感兴趣。

    手链是用纯金打造，镶嵌了九颗鸽卵大的金刚石，分粉红、淡黄、湛蓝、无色等四种颜色，光彩夺目，璀璨异常，从财富上来说，这条金刚宝链确实价值连城，天下独一无二。

    但刘璟感兴趣的却是手链的独特身份，这竟是光武帝刘秀的心爱之物，是帝王之宝，只是．．．．．怎么知道这是刘秀之物？

    这时，陶湛端一杯茶走上前，嫣然笑道：“我记得小时候玩过这条宝链，好像在盖子里有玄机。”

    ‘盖子？’刘璟又翻找一圈，这才发现在手链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翻盖，不注意还难以发现，他小心打开盖子，见内壁上果然刻了一个‘御’字。

    “夫君真的想替致儿收下这条宝链？”

    陶湛本想把宝链还给父亲，但父亲坚决不收，她只好带回府来，但她不希望儿子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最好还是能还给陶家。

    刘璟摇摇头道：“既然这是光武帝之物，陶家确实不能拥有，不过我也暂时不能要。”

    “那夫君打算怎么处理它？”陶湛不解的问道。

    刘璟微微一笑，“我打算把它进献给当今天子，来表明我的心志。”

    陶湛心中不太愿意，这毕竟是陶家的传家之宝，丈夫却要把它进献给那个傀儡皇帝，但她也知道，丈夫此举必有深意，陶湛便低声道：“夫君自己决定吧！我不反对。”

    刘璟明白妻子的心思，轻轻把妻子搂入怀中，笑着安慰她道：“放心吧！这手链不是食物，吃掉就没有了，它就那里，不会消失的。”

    陶湛将脸贴在丈夫胸前，轻轻点了点头，这时，门外传来管家婆的声音，“老爷，管家说府门外有客人拜访，是书院的金院丞。”

    “带他到客房等我，我马上就来。”

    刘璟起身披上一件外套，陶湛替他整理一下衣领，这才离开书房，向客堂而去．．．．．．

    客堂内，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正不安地喝茶等待，他和普通的读书人相比，除了书卷气外，更多了几分精明，此人名叫金迥，是江夏书院院丞，也就是负责管理日常杂务，整个书院运行都是由他负责。

    庞德公只管教书育人，不管书院事务，而蒯良虽然名为院主，但实际上并不管事，只是挂个院主之名，士子的衣食住行，书院的财物往来，都是由这个金院丞负责。

    这时，刘璟走进了客堂，金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卑职参见州牧！”

    “院丞不必客气，请坐。”

    江夏院丞只是小官，他没有资格来拜访州牧，他到来是刘璟的吩咐，大概在七天前，刘璟得到了一封司马懿的家信，是司马懿父亲司马防写来，司马懿的妻子因被囚禁而得产褥热不幸病故，儿子虽然保住，但身体也极为瘦弱，现由祖父暂时照顾。

    金迥坐下来便道：“卑职按照州牧的吩咐，七天前便已经把信给司马懿了。”

    “他现在情况如何？”刘璟问道。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五天，昨天才终于露面，看得出他精神状态还可以，昨天他还去拜访了庞公和蒯院主，听蒯院主说，他们相谈甚欢。”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司马懿果然厉害，借这个机会向自己表达了心意，事实上，刘璟知道司马懿一直就在关注赤壁战，当赤壁之战大局已定时，司马懿便借徐庶之口表达了他的让步。

    贾诩说得果然不错，这个司马懿不是谁能说服，必须有要靠实力来争取，只要实力足够，他自然会投靠，这次江夏军大败曹军，就让司马懿看到了江夏的希望，不过他们之间还缺一个契合点。

    说得直接点，就是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而这时，司马懿妻子的病故就是最好的台阶，司马懿要向曹丕报杀妻之仇，同时，刘璟也不用担心司马昭出生了。

    刘璟点点头，赞许地笑道：“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会记你一功。”

    金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还有一事，卑职要向州牧禀报。”

    “你说！”刘璟喝了一口茶笑道。

    “今天上午陶家向江夏书院捐了一大笔钱，有两千万钱之多！”

    刘璟也不由笑道：“陶家出手很阔绰嘛！”

    “是很大一笔钱，而且这笔钱来得非常非常及时，正好很多士子都想把家眷接来，苦于手中无钱，这笔钱正好可以作为旅费和安家费，剩下的钱还可以改善士子们的食宿。”

    刘璟当然知道陶家不会无缘无故给钱，估计和陶烈有关，这个老爷子确实很有眼光，懂得做长远买卖，刘璟点点头问道：“陶家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具体要求没有提出来，只是希望江夏书院能让商人也有读书的机会。”

    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陶家是想送子弟进江夏书院读书，刘璟又问道：“那庞公和蒯院主又是什么意见？”

    “他们都表示尊重州牧的意见。”

    很显然，庞德公和蒯良都表示默许了，现在是要他刘璟表态，刘璟想了想便道：“最多不能超过三人，但现在不能进，要按规矩来，明年开春招收新生时再一并录入。”

    “卑职明白了，回去后，会向庞公和蒯院主说明州牧的态度。”

    刘璟此时更关心地是司马懿，他心中暗忖，时机应该成熟了。

    ．．．．．．．．．

    司马懿自从被俘后便一直被软禁在江夏书院，虽说是软禁，其实他也有相对自由，除了不能出江夏书院外，在书院内他完全自由，事实上他和普通士子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天去书院听课，晚上读书，除了十分思念妻儿之外，他的生活过得倒也充实，而且江夏书院是从赤壁到武昌的必经之路，每天都会有信使传来赤壁前线的消息。

    包括蒲圻伏击战，赤壁对峙等等，从这些零星消息里，司马懿凭借他过人的才智，推断出此战曹军凶多吉少，直到河北袁氏复兴的消息传来，司马懿终于得出结论，赤壁之战，曹军必败。

    如果曹军被全歼于赤壁，那么天下格局必然大变，司马懿已经隐隐看到了刘璟的王者之路，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前途命运。

    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父亲的来信，得知妻子被曹丕囚禁，在产下一子后，不幸得产褥热而亡，这让司马懿悲痛万分，也同样使他恨之入骨，正是妻子的不幸去世，终于使司马懿下定了决心。

    一早，司马懿和往常一样，开始收拾书籍纸笔，准备去书院听课，这时，院丞金迥慌慌张张跑进小院，急声嚷道：“司马先生，州牧来了，是专程来看望先生。”

    司马懿一怔，连忙迎了出去，远远见刘璟走来，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司马懿参见州牧！”

    刘璟没想到司马懿竟如此恭敬，当初贾诩还摆摆架子，司马懿却很现实，难怪贾诩说一切水到渠成，刘璟立刻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忙于军务，一直未能来探望先生，怠慢先生了！”

    “不敢，州牧请进！”

    “请！”

    刘璟跟司马懿进了房间，见房间堆满了书简，不由笑道：“司马先生果然是博学之人。”

    “州牧过奖了，无事消遣耳！”

    两人坐下，院丞金迥给他们上了茶，刘璟对他笑道：“院丞有事去忙吧！”

    “是！”

    金迥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司马懿两人，刘璟歉然道：“令夫人的不幸我已知晓，我本来派人去接夫人来江夏，但去晚了一步，曹丕吸取了前次教训，提前把尊夫人转移走了，没有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司马懿眼中射出愤怒的目光，恨声道：“从父亲的来信中，我也猜出一点端倪，我与华歆向来不和，这次妻儿出事，必然和此人有关，不杀此人，我司马懿誓不为人！”

    “我能理解司马兄的心情，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争夺天下，其实就是人才之争，我很希望司马兄能助我一臂之力，统一天下，既实现胸中抱负，也能为妻子复仇，不知司马兄是否已考虑清楚？”

    司马懿早已考虑清楚，他就等着这一刻，他立刻起身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司马懿愿为州牧效犬马之劳！”

    刘璟大喜，连忙扶起他，“刘璟也绝不会亏待仲达，快快请起。”

    司马懿又请刘璟坐下，司马懿既然已经投降，话语之间便不再含糊，他笑了笑道：“这次赤壁大战，可以说是改变天下格局的一战，我很想知道州牧下一步棋怎么走？”

    刘璟微微一笑道：“下一步棋，自然是夺回失地，江陵、襄阳和樊城，然后是南阳郡。”

    司马懿想了想道：“其实收复失地可以放在开春后再实施，现在离新年已不到一个月了，我建议州牧利用这段时间尽快建立制度。”

    “建立制度？”刘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当务之急是建立制度。”

    司马懿捋须道：“正所谓‘明相位，立德业’，赤壁大战后，天下格局大变，州牧已不再是偏地小诸侯，而是可以和中原抗衡的力量，这个时候，州牧必须要明确自己的地位，然后建立相应的制度，这样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了规矩，才能画出方圆。”

    刘璟点了点头，“仲达说得不错，不知仲达对我以后的战略有什么建议？”

    “我听贾先生说，州牧准备把州治迁回襄阳，可是真的吗？”

    “这个我已经决定了，我的战略目标是向西，所以迁回襄阳是大势所趋，仲达有什么建议吗？”

    司马懿沉思片刻道：“我也替州牧考虑了很久，荆州乃四战之地，不宜立为根基，下一步，我建议拿下巴蜀，将荆州巴蜀连为一体，然后东和孙权，北抗曹操，便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再后则取汉中，汉中乃南北交汇之地，北可进关中，南可守蜀荆，曹操若西攻，江东军可北上增援，曹操若东进，州牧便可取关中，使曹操首尾难顾。

    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虽得一时之利，却失道德根基，日久天长，士族不满之心益深，而州牧只需厉兵秣马，待时机成熟，州牧便可举‘兴汉室、清君侧’之大旗，席卷中原，重复汉室江山。”

    刘璟深以为然，叹道：“仲达深谋远虑，刘璟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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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朝会获封

    新年又称旦日，是一年之始，按照例制，这一天须举行大型朝会，天子上朝，接受百官臣僚祝贺，同时各地太守、边疆属国使臣向天子献礼。

    天还没有亮，许昌宫德阳殿前广场四周点燃了数百盏灯笼，将广场内照如白昼，朝官们三五成群，各聚在一起在窃窃私语，话题都不离一个多月前的赤壁大战。

    尽管曹操已下丞相令，不准朝野议论此战，但事实上，他的命令堵不住天下人之口，尤其朝中百官大多对曹操独揽大权、枉杀孔融极为不满，所以曹操这次赤壁之败也就成了百官们发泄心中愤懑的借口。

    在广场一角，太常卿杨彪正和太尉伏完低声说着最近发生之事，杨彪也就是主簿杨修之父，今年已六十岁，在朝廷内德高望重，几年前被曹操下狱，出狱后便借口脚疾，在家闭门不出，今天因为是旦日大朝，他也须上朝祝贺天子。

    而伏完则是伏皇后之父，年约五十岁，官拜太尉，素和杨彪交厚，两人数月不见，今日一聚，两人的话题也自然说到了赤壁之战。

    “国丈，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凋敝已久的紫微宫竟有复明之相，莫非就是喻指江夏？”杨彪有些兴奋道。

    伏完不以为然道：“一场赤壁之战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是北军不识水战而已，杨公抱的希望太大，恐怕会失望更大。”

    “不然！”

    杨彪摇摇道：“我听修儿说，他数次见过刘璟，说此人胸怀锦绣，有匡扶天下之志，连曹贼也数次赞他为英雄，是平生之劲敌，而且我听说，他放十余万战俘回乡与家人团聚，由此可见其心怀仁慈，是我汉室复兴之望。”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我更希望他能明人臣之道，不要有非分之念。”

    杨彪知道伏完对刘璟有一种担忧，原因就在于刘璟是皇族嫡系，这次他战胜曹操，并且释放战俘归农，激起士族们的一片赞誉，民间已经有声音希望刘璟能重振汉室，但这样一来，也就影响到了伏完的利益。

    眼看天子威望日益衰落，很多人都汉朝有些绝望了，但刘璟的强势崛起，又让这些绝望的人看到了一线希望，包括杨彪，他心中也燃起了汉室复兴的希望。

    杨彪能理解伏完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不再提此事，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道：“好像时辰已经过了，怎么还不开朝？”

    伏完冷笑一声，“曹贼尚未来，谁敢开朝！”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官员们纷纷闪开一条道，只见上百名御林军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马车高大华丽，由八匹白马拉拽，这是曹操来了，马车在官场前停住，两名侍卫上前开了车门，将曹操扶了下来。

    曹操回许都后便大病一场，也无力去讨伐袁氏余孽，直到这两天他才病体稍复，曹操下了马车，不少大臣上前见礼慰问，曹操摆摆手笑道：“时辰已不早了，开朝了吧！”

    “咚——咚——”

    开朝的钟声悠扬响起，上千名官员在大殿前列队，公、卿、将、百官、使节，等级分明，。按照礼制，四百余名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将进大殿觐见朝贺，其余官员则留在陛阶觐见，这时，侍卫高喝，“天子已就坐，召百官觐见！”

    百官排成两列，曹操独占鳌首，他整理一下衣冠，率领百官向大殿内而去。

    大殿内高高的玉阶之上，汉帝刘协独坐龙榻，头戴金饰衮冕，垂白珠十二旒，身着玄衣纁裳，有日月星龙等绣物十二章，在他身后站着八名宫女，手执长扇、罗盖等物，另有心腹宦官穆顺站在一旁，替天子接送上呈之礼。

    刘协年近三十，身着中等，皮肤白皙，长得稍显文弱，从中平六年登基至今，已有二十年，二十年来，他先后被董卓、李催、曹操等人把持朝政，没有一天能够自主，当了二十年的傀儡皇帝，他的棱角早已磨顺，也深谙自保之道，经过衣带诏之变后，刘协便示弱了几年，一切按曹操的意思来办。

    不过他也明白，尽管曹操没有篡逆之心，但难保曹操的儿子没有，他现在无兵无权，支持他的大臣也都是些文弱书生，他不能再有翻身之日，现在对于他来说，如何能善终，才是最重要之事。

    刘协也听说了赤壁之战，而且击败曹操之人竟然也是宗室，是刘表之侄，也就是嫡系皇族，这让刘协早已绝望的心中又升起一线希望，能够击败曹操二十余万大军，那他能不能横扫中原，诛杀****，恢复汉室江山呢？

    这几日，刘协都夜里睡不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但此时，他心中的希望和激动都隐藏在他久已麻木的面容之下。

    百官快步走进大殿， 在大殿上排成九列，一齐躬身施礼，“臣等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万岁！”

    刘协摆摆手道：“各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数百名大臣分别向两边走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旦日朝会主要是朝贺、献礼、会乐和大宴四项，但从数年前开始，曹操提倡节俭，便去掉了会乐和大宴，只剩下朝贺和献礼。

    刘协又缓缓道：“去年徐州旱灾、冀州蝗灾，豫州四郡发生水灾，人民生活困苦，值此新年旦日之际，各位爱卿可有好的建议，眷顾天下苍生？”

    “臣有话说！”

    曹操出列，手按剑柄微微欠身道：“陛下，天灾不如人祸，人民困苦大多是因为各地逆匪横行，臣已派军队四处讨伐，不久可平，陛下不必担心，此新年旦日之际，臣特向陛下献白玉麒麟一对，以贺新年之喜。”

    刘协不由暗暗恼火，旦日大朝是他每年少得可怜的几次公开露面机会，他总希望能借用这些机会表达点什么，但曹操却不给他任何谈论国事的机会，无奈，他只得勉强一笑，“多谢丞相献礼！”

    这时，鸿胪卿韩嵩出列道：“启禀陛下，匈奴、乌桓、鲜卑、西凉、林邑、高句丽等二十余国使臣也有贺礼进献，是否准他们上殿？”

    “宣各国使臣上殿！”

    这也是每年的流程之一，献完礼后，三呼万岁，朝会就结束，然后下一次露面就要到数月后的夏至大朝了。

    片刻，二十几名使臣陆续上朝觐见，献上骏马、白狐、美玉、人参等名贵之物，刘协命人赏赐酒食，大殿又安静下来，这时曹操高声问道：“各地是否还有献礼？若无献礼，百官要送陛下回宫！”

    就在这时，侍中荀悦上前禀报道：“荆州牧刘璟派使者特来向天子献礼！”

    大殿内顿时一阵惊呼，随即窃窃私语声大作，曹操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刘璟竟然派人来献礼，这无疑是来澄清的叛逆身份，这件事竟然没有事先告之自己，令曹操恼火万分，恶狠狠瞪了荀悦一眼。

    刘协深谙自保之道，他知道有些界线自己不能逾越，比如事关刘璟之事他就不能多问，刘协也沉默了，等待曹操的决定。

    曹操瞥了一眼殿中群臣，此时他若不准见，倒显得他心胸狭窄，而且有些事情他也知道无法阻拦，更何况夏侯渊还在刘璟手上，曹操现在还有求于刘璟。

    “陛下，既然荆州使者有献礼，不妨命他觐见。”

    刘协点点头，立刻吩咐道：“宣荆州使者觐见！”

    “陛下有旨，宣荆州使者觐见！”

    在侍卫一声声高呼声中，荆州使者苏飞走进了大殿，身后跟着一名宦官，手捧一只檀木镶金盒子，这就是刘璟的献礼。

    大殿内顿时下来，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苏飞，苏飞跪下，重重磕头道：“臣荆州参军苏飞叩见皇帝陛下，祝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苏爱卿免礼！”

    “谢陛下！”

    苏飞起身又道：“臣封荆州刘州牧之命，在新年旦日之际，向陛下献礼，以尽人臣之义。”

    宦官走上前，将檀木镶金盒献上，数百双目光都注视着盒子，刘璟献了什么贺礼？曹操却回头看了一眼侍卫，侍卫点点头，表示已检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曹操一颗心放下，这时连他也有点好奇了，刘璟会送什么？

    刘协打开了盒子，取出一串璀璨夺目的手链，九颗金刚石在光照之下，闪烁着炫目的异彩，大殿内顿时一片低低的惊呼，苏飞禀报道：“启禀陛下，这是光武帝心爱之物，原藏于皇宫，董卓之乱时流失到荆州，被刘州牧找到，特献给陛下！”

    刘协微微笑了起来，“朕小时候见过此物，叫做金刚伏魔圈，后来迁都时不知去向，原来流落到了荆州，刘荆州的心意，朕心领了。”

    曹操忽然明白了刘璟的意思，刘璟把光武帝之物进献给皇帝，就表明他无僭越之心，毕竟他击败了朝廷大军，必须有一个交代。

    从一个小小的细节，曹操便感觉刘璟越来越厉害了，不仅军事上获胜，政治也走出高明的一步棋。

    不过刘璟既然肯臣服于朝廷，这也方便自己控制他，有得必有失，刘璟不可能两全。

    曹操当然恨不得宣布刘璟为****叛逆，诏天下人讨之，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必须面对现实，必须要承认失败，要务实而不能感情用事，不能被情绪左右。

    想到这，曹操上前奏道：“陛下，既然刘州牧愿意效忠朝廷，臣建议加封他为楚侯，以正君臣名分！”

    刘协点点头，“丞相说得有理，传朕旨意，加封荆州牧刘璟为楚侯，赐白玉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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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荀攸四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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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的马车驶出了许昌宫，在数骑兵的严密护卫下，向丞相府驶去，马车内，曹操微闭双眼靠在软褥上，心中却在思量今天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今天的献礼只是刘璟的一个试探，自己是奉诏去荆州讨逆，虽然刘璟获胜，但他也难以摆脱逆贼的名声，所以就有了今天的献礼，就是试图弥补他叛逆的身份，重新和朝廷建立平衡。

    这一点曹操并不反对，如果他是胜利者，他会将刘璟赶尽杀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但他在赤壁大战中失败了，作为失败者，他需要恢复平衡，稳住南方，让他能全力以赴扫平河北，还有西凉的马腾，这些北方诸侯都需要他在年内扫平。

    也是这个原因，曹操才奏请天封刘璟为楚侯，一方面是为了稳住他，另一方面也是让他和孙权平起平坐，为挑起南方的内讧创造条件。

    不过刘璟使者的突然出现，自己竟然事先不知，看来朝廷中有人居心叵测啊！曹操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凶光，侍中荀悦，还有河北荀谌，难道荀家真要和自己唱对台戏了吗？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车外传来了夏侯惇的声音，“我要见丞相，烦请替我通报！”

    曹操拉开车帘，只见夏侯惇正和侍卫领说着什么，在他身后还跟着侄夏侯霸，曹操心念一转，便猜到他们找自己，必然和夏侯渊有关。

    曹操问道：“元让有什么事？”

    夏侯惇带着侄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道：“臣是为弟妙才之事而来，听说刘璟已经开出了释放条件，臣心中万分焦急，恳请丞相解惑！”

    曹操不由一怔，夏侯惇怎么会知道刘璟开出释放条件？这件事很隐秘，自己再叮嘱杨修，不准他说出去，是谁告诉了夏侯惇？

    “元让，你知道了什么？”

    “回禀丞相，现在许都街市上都已传开，刘璟要用吾弟来交换刘备妻儿，又传言丞相已经拒绝了这个条件，臣才心急如焚。”

    夏侯霸也跪下磕头，泣道：“恳求丞相救我父亲！”

    曹操心中忽然明白了，这必然是刘璟派人在许都宣传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让自己为难。

    曹操确实很为难，他不想用刘备妻儿交换夏侯渊，虽然现在刘备势力日趋衰落，但如果捏住他的妻儿，自己就可以让他乖乖听话，从南面牵制刘璟。

    可现在夏侯惇也知道了此事，让曹操一时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刘备妻儿比夏侯渊重要吧！

    “元让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妙才换回来，他也是吾弟，我和你一样心急。”

    曹操又对夏侯霸道：“你也起来吧！你父亲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丞相！”

    夏侯惇和夏侯霸行一礼，伯侄二人便告辞而去。

    虽然答应了夏侯惇，但曹操心中却无计可施，似乎除了用刘备妻儿交换之外，他就没有其他一点办法，关键是夏侯渊对刘璟无所谓，但对他曹操也至关重要，他处于十分被动之中。

    沉思良久，曹操吩咐侍卫道：“去请荀公达来我府上！”

    半个时辰后，荀攸匆匆来到了丞相府，他今天没有参加朝会，不过他也听说了族兄荀悦在朝会上暗助刘璟一事，这令他有点担心，他跟随曹操近二十年，非常了解曹操。

    河北荀谌助袁氏复兴，曹操一言不发，现在荀悦又暗助刘璟，如果曹操还是一言不发，那么荀家就危险了，曹操的沉默比声色俱厉还要可怕。

    荀攸下来马车，曹植已在门口等候他多时了，曹植快步走上前，躬身施礼道：“世叔请跟我来，父亲在书房等候荀世叔。”

    “丞相在书房接待我吗？”荀攸不露声色地笑问道。

    “是！父亲请世叔去内书房相见。”

    荀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请他去内书房，那就意味着他并没有失去曹操的信任，曹操找他还是大事商议。

    其实荀攸也知道，曹操现在面临很大的困境，北有袁氏复兴，南有孙刘劲敌，西北有马腾，西南有张鲁、刘璋，可谓四面环敌。

    尤其这次赤壁大败，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给了曹操重创，更重要是国力上的巨大损失，曹操在五年之内都休想缓过气来。

    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曹操需要大的智慧，他也需要自己给他出谋划策，而且从曹操主动建议封刘璟为楚侯，便可看出曹操的务实。

    很快，荀攸跟随曹植来到书房，曹植在门外禀报道：“父亲，荀公已到！”

    “请进！”

    房间里传来曹操的声音，似乎心情并不坏，荀攸整理一下衣帽，快步走进了书房。

    曹操已经换了一身宽身细麻禅衣，坐在火盆前看书，神态颇为悠闲。

    他把荀攸请来当然不是为了精告荀家，尽管荀谌和荀悦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考虑到荀攸和荀彧对自己的重要，他只能暂时忍下一口气，暂时不找荀家的麻烦。

    在赤壁之战中，荀攸是防御樊城，没有能发挥大的作用，这是让曹操颇为后悔的一件事，如果荀攸也在自己身边，那很多事情就不会是程昱一人独断，或许就能避免赤壁惨败。

    这时，荀攸快步走进书房，躬身施一礼，“参见丞相！”

    曹操放下书，笑眯眯摆手道：“荀公请坐！”

    “谢丞相！”

    荀攸坐了下来，曹操这才问道：“今天是旦日，荀公没有祭祖吗？”

    荀攸连忙欠身道：“祭祖安排在初五，我打算明天出发返乡。”

    “呵呵！我也是安排在初五，初一事情多，还要参加朝会，来不及。”

    两人闲聊两句，曹操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曹操沉吟一下道：“刘璟提出用夏侯渊交换刘备妻儿，荀公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荀攸微微一笑，“做买卖嘛！卖家总要有利益才行，买家觉得物有所值，那就成交，如果丞相觉得开价高，拒绝就是了。”

    曹操叹了口气，“可是夏侯渊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绝不能失去他，可我又想利用刘备妻儿来控制刘备，让他为我所用，所以我有点矛盾。”

    “丞相和刘备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不了解此人吗？迄今为止，刘备可关心过他的妻儿？可派人来谈过赎回条件？”

    曹操一怔，忽然有点醒悟过来，俘获刘备妻儿已经几个月了，刘备确实从未表示过关心，难道此人心性竟凉薄如此？

    荀攸笑了笑又道：“刘备不是不关心他的妻儿，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他只是不想被丞相利用，昔日高祖被项羽追击，为了逃命，竟不惜将自己亲生女推下车去，何谓枭雄，这就是枭雄也！”

    “先生的意思是赞同我用把刘备妻儿交给刘璟，换回夏侯渊？”

    荀攸点了点头，“赤壁之战，将士皆遭重创，军心失意，这个时候丞相应该以人为本，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军心，其实刘备已不足为虑，他的妻儿更不是奇货可居，我建议丞相交换。”

    曹操不由叹了口气，“我若早听先生之言，恐怕就不会有赤壁之败了。”

    荀攸笑道：“可是荆州这一步，丞相还是要迈出去，不是吗？”

    “先生说得不错，刘璟确实是我的劲敌，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唯一能战胜江夏军的策略，就在拼国力，如果能拖延半年，江夏军就会支持不下去，可惜刘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挑起袁氏之乱，这也是天意！”

    说到这，曹操有些意志消沉，到现在为止，他都想不到战胜江夏军的策略，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可对于北方来说，建立强大的水军根本就毫无基础，那么他何时才能灭掉南方，统一天下。

    “荀公，我现在该如何是好？”曹操心中一筹莫展，他渴望能从荀攸这里得到好的建议。

    荀攸笑了起来，“丞相建议天封刘璟为楚侯，这个方向不就对了吗？”

    “荀公的意思是让我和刘璟讲和？”

    荀攸缓缓点头，“如果丞相在年之内没有把握灭掉刘璟，那么就应该尽力稳住他，然后剿灭袁氏余孽，同时灭掉马腾和张鲁，扫平北方后患，然后苦修内政，同时等待南方的机会，我相信十年之后，北方强盛起来，那时统一天下就是大势所趋。”

    曹操长叹一声，“荀公之言让我如梦方醒，此次赤壁之败，不是策略之错，也不是我轻敌之误，更不是什么天意，根本原因是北方还不够强大，统一南方的时机还远远没有成熟。”

    荀攸笑了起来，“大势还须细节相配，我有四策，可让丞相渡过眼前的危机。”

    曹操大喜，“荀公请说！”

    “一是江夏策，应以稳为主，丞相建议封刘璟为楚侯，是明智之举，但还不够，我建议丞相和他联姻，将女儿许他为妻，不知丞相是否愿意？”

    曹操私下非常欣赏刘璟，恨不得他是自己的儿，如果他肯投降自己，不用荀攸说，他会也主动将女儿嫁给刘璟，但现在曹操有点犹豫了，他必须要考虑将士的感受。

    他沉吟一下，“此事让我再想一想，荀公请继续说。”

    “臣的次策是江东策，丞相可封程普为南郡守，把南郡交给东吴，埋下江东和江夏内讧之根。”

    “说下去！”曹操眼中闪烁着精光，荀攸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第策是河北策，丞相可派人去和袁氏谈判，可以承认他们的存在，但条件是他们去辽东发展，可封袁买为辽侯，兼辽东守。”

    曹操愕然，“荀公是让我把辽东割让给袁氏？”

    荀攸淡淡一笑，“河北是袁氏之水，鱼离开了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可是袁氏既想要幽州，又不肯放弃河北，怎么办？”

    荀攸呵呵笑了起来，曹操顿时醒悟，有了辽东，袁氏就守不住河北了。

    曹操深深向荀攸施一拜礼，“荀公请说第四策！”

    “第四策是西凉策，丞相可让天下诏，追封汉将马援为新息侯，追谥为忠勇，重修其墓，个月后天将亲自拜祭，这样一来，马腾就必须进京谢恩，然后丞相可封马腾为朝官，留在京中为质，同时，丞相再派密使去见韩遂，我相信马韩之间必起内讧。”

    曹操沉思良久道：“就怕韩遂不肯为我所用。”

    荀攸微微一笑，“马腾之妻可是被韩遂所杀，就算马腾不计较杀妻之恨，难道马超就会忘记杀母之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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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孙小妹选剑

﻿    ﻿    在赤壁大战爆发的同时，孙权也亲自率三万军渡江攻打合肥，却遭到合肥守将满宠的顽强抵抗，江东军久攻不下，曹操随即令谯县守将张喜急领五千军支援合肥。

    与此同时，扬州别驾蒋渠假传消息，言大将张辽率五万精锐即将杀至，又派人假冒张辽使者赶赴合肥，密令满宠务必拖住江东军，却故意被江东军抓住。

    孙权中计，遂放弃合肥，撤军返回了江东。

    建安十四年的新年对于江东来说，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就在正月初五，江东正式迁都京口，这就意味着江东政权从东吴时代的韬光养晦，转为了长江时代的进取扩张。

    铁瓮城又叫京口城，它只是孙权的过度都城，因此修建得并不大，周长约二十余里，开南、西两座城门，城池高大坚固。

    虽然城池不大，但它的战略位置却极为重要，它背靠北固山的中峰和主峰，东、西、北三面是浩瀚的长江天险，向南雄视广袤的江南丘陵、平原，可谓占尽形胜之地。

    天还没有亮，孙权便早早起来了，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政务，这时，夫人谢氏也跟着醒了，孙权歉然道：“又把夫人惊醒了。”

    “我也没有睡好，一夜都在想那件事。”

    谢氏所说的那件事是关于孙权妹妹孙尚香的终身大事，孙尚香已经十八岁，至今没有一个人来提亲。孙权倒没有放在心上，但孙老夫人却有点急了，上个月将孙权叫去，狠狠骂了一顿，孙权这才意识到，妹妹确实该出嫁了，他又将这件事交给了妻子谢氏。

    谢氏早有想法，她想把孙尚香许配顾雍之子顾济，顾济文武双全，少年英才，曾在东吴宫为侍卫，谢氏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而且他父亲又官任高位，同时也是东吴著名的大儒，世家名门，门第也相配。

    十天前，她和顾雍妻子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提到此事，顾雍妻子也不象其他人一样回绝，谢氏便将此事放在心上，既然丈夫终于决定给尚香找个婆家，谢氏第一个便想到了顾家。

    关键是孙老夫人也不反对顾家，所以谢氏今天就要去和顾夫人谈此事，如果谈得妥，那么这桩婚事就开始走六礼的流程了。

    孙权也觉得顾家不错，便点点头，“这件事就让夫人费心了！”

    .......

    收拾梳洗完毕，又用了早餐，孙权来到了他的书房，他并没有急着进书房，而是拔出一柄剑，在院子里练剑，只见剑光闪闪，风声作响。

    孙权从小跟父亲学剑，剑术精妙，他也十分好武，他梦想自己能成为象父亲那样的猛将，率领军队纵横沙场，只是父亲坚持让他学文，使他最终没有练成大哥孙策那样的绝世武功，这便成了孙权一生的遗憾。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叱，一柄剑从身后刺来，孙权侧身闪开，挥剑横格，‘当！’的一声，挡开了来剑。

    孙权跳开了战圈，一回头，只见妹妹孙尚香执剑站在他身后，满脸笑容。

    她身着一身白色武士服，后背弓箭，腰配长剑，穿一双长筒皮靴，脸色红润，眼睛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显得格外地英姿飒爽，更显得她美艳异常。

    孙权心中叹息一声，妹妹长得如此美艳照人，为何就没有人愿娶呢？

    孙尚香从去年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孙权接受了妻子的劝告，利用迁都的机会，勒令孙尚香解散她的娘子军，使东吴人解除了一大头痛之患，也稍稍改变了孙尚香的形象。

    当然，这样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孙尚香嫁出去，这也是所有江东人的心愿，她年已十八岁，却没有一个世家愿意娶她，已经成了孙老夫人最大心事。

    不过此时孙权有点奇怪，妹妹不是因为解散娘子军一事，在生自己的气吗？今天怎么满脸笑容，他心念一转，便猜到妹妹一定是有事求自己。

    她从小就这样，性格奔放外向，生气时几天都不理人，但高兴起来，转头又忘了为什么生气，只是一个率真无城府的少女。

    “尚香，怎么一大早来了。”

    “在甘露宫里闷得慌，就下山来走走。”

    孙尚香所说的甘露宫位于北固山上，是江东国母孙老夫人的静养之地，因为老夫人皈依了佛门，孙权又特地在不远处修建了甘露寺，专为母亲修佛。

    孙权微微一笑，“那你去玩吧！我要处理公务了。”

    他转身向书房里走去，孙尚香却跟了进来，“二哥，我找你商量一件事。”

    “呵呵！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少年郎，想让兄长牵一牵线？”

    孙尚香一撇嘴，“算了吧！我看得上人还没有出现呢。”

    “真的吗？一个都没有？”孙权坐在位子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妹妹。

    孙尚香的脸蓦地一红，随即娇嗔道：“别老说这件事好不好，母亲天天念，我耳朵都听出了老茧，到你这里，你还在说这件事，兄长再说，我就离开京口了。”

    “好吧！我不说了。”

    孙权笑道：“那你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孙尚香按耐不住兴奋道：“听说兄长已经拿回古锭刀了，能否给我看看？”

    父亲的古锭刀是前天刘璟才派人送来，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这么快就知道了，孙权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从自己身旁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古锭刀，这柄刀的外形十分古朴，颇像春秋时代的越刀，是由会稽郡第一名匠甘珑耗三年心血打制，刀柄上刻着孙权父亲的名字。

    刀虽然不是凡品，但对于孙权乃至整个江东来说，这柄刀却是圣物，也正是这柄刀的缘故，孙权没有追究周瑜擅自和刘璟签署协议的责任。

    孙尚香拾起刀，缓缓抽出，青色的刀锋寒光闪闪，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孙权忽然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他立刻道：“这柄刀是江东圣物，只有江东君主才能拥有，你不能拿走！”

    孙尚香心思被兄长说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要，我想放在母亲那里，由母亲保管。”

    “胡说！”

    孙权又好气又好笑道：“母亲什么时候想要这柄刀，分明就是你想要，才拿母亲当借口，我告诉你，这将是江东的权刀，世世代代由江东君主拥有，作为权力交接的象征。”

    孙尚香无奈，只得把刀还给兄长，又道：“那你总得送我一把兵器吧！我十二岁生辰时，你答应过的，却一直没有兑现。”

    孙权心中苦笑，他哪里答应过，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欠她似的，孙权极为宠爱这个妹妹，从来不会拂她的意，他将古锭刀收好，便走到剑室前，推开了门，“你自己挑一把吧！”

    孙权酷爱收藏名剑，这是他最大的嗜好，十几年来，他收藏了一百多柄名剑，全部都陈列在剑室里。

    其实这也是孙家世传的爱好，从孙坚开始，到孙策、孙权，甚至孙尚香也喜好收藏各种兵器，孙策去世后，他妻子大乔按照丈夫的遗嘱将收藏的剑送给孙权，其余兵器都给了孙尚香，使孙尚香拥有了数百件上等兵器，摆满了三间屋子。

    孙尚香今天来，就是想要古锭刀，不过她也知道兄长不会给，所以她的备用方案，就是再要一柄剑，总之不能空手而归。

    孙尚香顿时眉开眼笑，这是她第三次问兄长要剑了，她喜吟吟走进剑室，孙权又叮嘱道：“还是老规矩，不准碰，只准看，看中哪一柄就定下来，不准反悔。”

    “我知道！”

    孙尚香笑得脸上都仿佛绽开了桃花，她背着手一柄柄地看，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柄她都喜欢，恨不得把墙上剑全部都抱走。

    走了两圈她都没有定下来，有点撒娇道：“二哥，我都想要，你说怎么办？”

    “不行！”

    孙权没好气道：“只能给一柄，要不你闭眼顺便指，指中了就是你的。”

    孙尚香真的闭上了眼睛，她转了一圈，随手一指，“就是这一柄！”

    她指中了一柄短剑，孙权顿时愣住了，妹妹指中之剑，竟然是刘璟送他的青月剑，他犹豫了一下，道：“尚香，你换一柄剑吧！”

    “为什么要换，这可是老天爷送我的剑，我就喜欢这柄。”

    孙尚香上前取下剑，剑身长一尺三，轻盈适手，她又将剑抽出，只见剑身为淡青色，剑光如月，寒气森森，锋利异常，在剑身上用小篆刻着‘青月’二字。

    “青月剑，好名字！”

    孙尚香顿时喜欢上了这柄剑，她挥了两下，更加爱不释手，“二哥，我就要它了！”

    孙权心中暗忖，‘莫非这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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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以武拒婚

﻿    ﻿    孙尚香拿着剑走了，孙权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段时间，母亲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他也跟着操心，但在他心中从来都是在考虑哪个大将合适，或者哪个大臣之子。

    直到妹妹闭着眼睛挑中了刘璟送的青月剑，他才蓦地有了一种想法，和江夏联姻如何？

    周瑜曾经提过这件事，他们在酒会上也开过玩笑，但孙权并没有当真，毕竟刘璟已经娶妻，让自己的妹妹去做次妻吗？显然不太现实，而且母亲也不会同意。

    但如果是出于政治考虑，那么和刘璟联姻无疑将有利于江东在南方的扩张，可以消除彼此的怀疑。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他在左右权衡此事，其实孙权并不在意妹妹是否做大夫人还是二夫人，有江东为靠山，名份并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孙权一时也难以接受，而且刘璟会答应吗？尚香本人愿意吗？还有母亲那边怎么解释？

    孙权也觉得困难重重，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好决定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吴侯，鲁校尉有急事求见！”

    鲁校尉就是鲁肃，赤壁大战后，鲁肃因促成孙刘联盟有功，被升任为赞军校尉，同时负责孙权的对外联络，孙权在三天前得到消息，朝廷派使者出使江东，孙权便命鲁肃过江去迎接。

    现在鲁肃求见，必然是朝廷使者已经到来，孙权精神一振，连忙道：“命他进来！”

    不多时，鲁肃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摆摆手，“不用多礼了，快说说朝廷使者之事，他是为什么目的而来？”

    “朝廷是鸿胪丞杨佑，奉天子之诏而来，他来江东有两件事，一是替天子答谢吴侯的献礼，其次是为册封公瑾和德谋而来？”

    “册封程普？”孙权一下子愣住了，他半响才问道：“册封程普什么？”

    鲁肃叹了口气道：“封公瑾为夏水亭侯，同时封程德谋为南郡太守。”

    孙权心中更加疑惑了，又问道：“可是南郡现在在曹操手中，封公瑾为南郡太守有什么意义？”

    鲁肃虽然心中不赞成，但作为臣下，他不能隐瞒自己的主公，“杨佑还带来了一封曹操的亲笔信！”

    鲁肃取出一封信，呈给了孙权，“杨佑说，如果程普接受南郡太守之职，那么曹军将把江陵乃至整个南郡让给江东。”

    孙权接过信看了看，果然是曹操的亲笔信，还有丞相大印，信中说得很清楚，曹军愿意把江陵让给江东，曹操在信中承诺，只要江东兵到，曹军就即刻撤兵。

    孙权不由怦然心动，尽管他很清楚这是曹操的离间之计，可是这个机会却是千载难逢，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孙权立刻吩咐左右道：“速去把**师和程老将军请来！”

    旁边鲁肃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孙权被曹操的利诱打动了，可惜公瑾不在京口，希望公瑾能尽快赶回来。

    ．．．．．．．．

    后宫侧门，孙尚香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出来，她这段时间被母亲天天念终身大事，使她耳朵都快听出老茧，她才偷偷溜出来散心，见了兄长，她又去后宫探望嫂子，不料二嫂告诉她，她将许配给顾雍之子顾济，马上就要请媒人提亲了。

    这让孙尚香不由又惊又怒，自己的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而且她认识顾济，在宫中当过侍卫，长得虽然不错，而且能说会道，但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当场翻脸，和二嫂争吵一场，心怀忿怒地离开了，孙尚香翻身上马，猛抽一鞭战马，催马疾奔而去。

    孙尚香冲出城门，一路疾奔，不多时来到长江边，她翻身下马，在江边跪了下来，二嫂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这件事你别怪我，这是母亲的意思，人是你二哥定的，母亲也答应了，我只是去和顾家商量，而且顾夫人也表示了赞同，小妹，你就准备做新妇吧！”

    此时孙尚香就想大哭一场，凭什么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一定要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毁她一生的幸福。

    孙尚香嘴唇渐渐咬紧了，不行！她绝不认命，她一定要争取自己的婚姻。

    孙尚香猛地站起身，又翻身上马，“驾！”双脚一踹马肚，战马向城内飞奔而去。

    ．．．．．．．

    铁瓮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是东吴宫和各官署衙门，而外城则是普通民居，只是都城刚刚迁来，外城还有大片空地，只有稀稀疏疏的房宅，大多是官员的官邸，以及一些先知先觉的商人。

    在外城的西北角有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官邸，这里便是左司马顾雍的府宅，孙尚香催马一路疾奔，不多时便奔至顾家府门前，她手执弓箭高声娇喝道：“顾济，你给我出来！”

    一名管家从门缝看见了孙尚香，心中不由苦笑，怎么惹上这位姑奶奶了，他只得开了门，高声道：“尚香公主，我家三公子说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孙尚香大怒，拉满了弓箭，锐利的箭头对准了他，吓得管家本能地一缩脖子，转身便跑，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嗖！’

    一支箭射出，钉在大门上，孙尚香又抽出一支箭射出，再次钉在大门上，一连射出三箭，这是吴地的一个风俗，媒人上门议婚，受婚方一般会封还一只盒子，若同意婚姻，则盒子里放一双筷子。

    如果拒婚或者不接受求婚，则向求婚者送还三支筷子，表示难以成对。

    这是一种很委婉的表达方式，不让媒人为难，对方也心知肚明，议婚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到了孙尚香这里，她送的却是三支箭，这就叫‘以武拒婚’，四周围观的民众顿时大笑起来，这时，躲在门后的顾济终于忍无可忍，开门冲了出来。

    “尚香公主，你到底想怎样！”顾济怒喝道。

    孙尚香拉弓如满月，对准了他，冷冷道：“你去告诉你父母，有些事情最好别做，否则是自取其辱！”

    她弦一松，狼牙箭闪电般射出，顾济见利箭迎面射来，吓得他大叫一声，双腿战栗发软，‘噗！’一声脆响，这一箭射穿了他头上的冠帽，他惊得坐倒在地上，半晌，他爬起身，连滚带爬向府中跑去。

    孙尚香连声冷笑，这种窝囊废也敢娶她，简直是做梦，她调转马头向北固山奔去。

    不多时，顾雍闻讯匆匆出来，孙尚香早已不见了踪影，他看了看儿子头上插着的箭矢，又看了看远处围观的人群和门上钉着的三支箭，气得他脸色发青，回头怒喝妻子。

    “你简直疯了，竟想娶吴侯之妹，江东人谁敢娶她，你自己看一看，她已是如此表明心志了，你还要自取其辱吗？”

    顾夫人吓得低下了头，她是想和吴侯联姻，才答应吴侯夫人，没想到尚香公主竟是如此刚烈，上门以武拒婚，她心中暗暗懊悔不已，连忙道：“老爷，我什么都没有答应。”

    “哼！你自己看着办吧！”顾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府宅。

    ．．．．．．．．

    书房内，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另一边，张昭和程晋都脸色严肃，他们都明白这是曹操在挑拨江东和江夏的关系，但实实在在的利益却摆在眼前，令他们不得不怦然心动。

    张昭对这次赤壁结盟一直不满，尽管江夏军事后送来了不少战利品，包括船只、营帐和钱物，但江东真正需要的粮食和人口却一点没有得到，据说这是因为周瑜和刘璟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这让张昭不由万分恼火，数次向孙权上书施压，弹劾周瑜擅主之罪。

    虽然弹劾周瑜之事因为孙权的不愿追究而不了了之，但孙权也知道，他必须适当安抚一下张昭，否则江东内部权力失衡，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严格说起来，张昭并不是亲曹派，他应该是南统派，极力主张江东统一南方，形成南北对峙，但由于曹军的强势南下，使张昭的南统主张没有被孙权采纳，孙权最终采纳了周瑜的南和主张，也就是联合江夏，共抗曹军。

    现在赤壁大胜，曹操势力遭遇重创，不得不退回北方，这样一来，以张昭为代表的统一南方的主张又再次兴起，并得到了军方二号人物程普的支持。

    “如果能拿下南郡，再和荆南四郡连为一体，我们就形成了对荆州的包围之势，同时为我们西进巴蜀打下基础。”

    张昭极力劝说孙权抓住这次机会，又道：“吴侯，江陵城池高险，背靠长江，易守难攻，恕微臣直言，这是我们夺取江陵乃至南郡的唯一机会，而且是曹军拱手相让，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将来再想夺取江陵，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作为江东之主的孙权，他需要在周瑜的南和派和张昭的南统派之间进行平衡，灭掉荆州，统一南方，这当然是江东政权几代人的梦想，作为江东之主，孙权首先要考虑江东的利益，而不会在意他和刘璟的私交。

    孙权唯一顾虑之前和江夏签署的盟约，上面写得很清楚，江夏、南郡、襄阳、长沙、安陆五郡都是刘璟的势力范围，江东军不得染指，也不能逾越长江。

    如果自己毁约取江陵，这无疑就是和刘璟反目，也彻底破坏江东的信用，虽然现在曹操势力薄弱，无力南征，那么将来呢？一旦将来曹操大举进攻江东，他怎么向刘璟求救？

    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江夏军在赤壁大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他有点发憷。

    如果真的爆发战争，江东军有几分取胜的把握？这一点孙权又不得不慎重考虑。

    一面是难以拒绝的利益诱惑，另一面是获取利益的风险，使孙权有一种火中取栗之感，使他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张昭看出了孙权的犹豫，他又向程普使了个眼色，程普会意，便笑道：“主公，不如这样，我们可以以讨伐江陵曹军为借口，派一支数千人的小型船队，向江陵进发，假如刘璟已经抢先占领了江陵，我们就此罢手。

    假如江陵还在曹军手中，我们便可以以击败曹军夺取江陵为借口，驻军在江陵，然后主公再和刘璟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

    孙权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折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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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消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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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古自今，对于平头姓来说，国家大事远远不如婚姻男女之事令人感兴趣，普通民众对天使者到来并不关心，但尚香公主‘以武拒婚’之事却传遍了京口城，成为家家户户谈论的话题。【全文字阅读】

    京口的普通民众暂时还不多，只有千余户人家，各种酒馆旅舍也寥寥无几，到目前为止，开张的酒馆只有五家，其中最大的喜氏酒馆便位于京口城的主干道江南大街上。

    酒馆占地四亩地，高四层，后面还有旅舍，前后共有酒保酒姬十余人，每天生意兴隆，顾客盈门，尤其是江东的武官员，都会来这里聚会喝酒。

    傍晚时分，喜氏酒馆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层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酒保们前后奔忙，端菜送茶，忙得脚不沾地，在楼的一间雅室里坐着十几名中低级官员，他们轮流请客，隔差五便来这里聚会喝酒。

    “真是壮观了，尚香公主竟然还给了顾家支箭，不知道顾司马当时是什么脸色？”

    众人都大笑起来，一名官员端起耳杯又道：“这只能怪顾家没有自知自明了，竟然想娶尚香公主，听说尚香公主还给了顾济一箭，射穿了冠帽，顾济吓得坐倒在地，他以为自己能降伏尚香公主，简直自以为是了。”

    另一名官员也笑道：“估计这么一闹，尚香公主真的嫁不出去了，谁家敢娶啊！”

    “那也未必，女大当嫁，只要尚香公主喜欢，她就能嫁出去，她毕竟是我们江东的公主。”

    “可是她说过非天下英雄不嫁，难道让她嫁给刘璟？不是有传闻说，大家都希望尚香公主嫁到江夏去吗？”

    “呵呵！孙刘联盟变成孙刘联姻，妙！简直妙！”

    众人正在说笑，这时旁边一人冷笑道：“什么孙刘联姻，孙刘两家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都还在做梦吧！”

    说这话的人名叫陆新，是陆逊族弟，官任江东户曹从事，消息广，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有人连忙问的：“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又有人道：“可是和天使者有关？”

    陆新点点头，“不是什么天使者，就是曹操的使者，我听到一个消息。”

    说到这，陆新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曹操封程公为南郡守，准备把江陵城让给我们江东。”

    房间里顿时一片惊呼，“这个消息可是真的？”众人纷纷问道。

    “当然是真的，只是吴侯怎么决定我不知道，但消息绝对可靠，此事尚未公开，大家可别出去乱传。”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很清楚，一旦江东军占领江陵城，孙刘两家必然会开战

    喜氏酒馆的大掌柜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女人，名叫关喜，是一个寡妇，长得为美艳，而且泼辣能干，招待客人无微不至，喜氏酒馆的老客人都很喜欢她。

    大家都知道她原是江东第一大商贾胡顺的宠妾，倪顺年前死后，关喜被胡顺之妻赶出了胡家，她便用自己的积蓄在东吴城开了一家喜氏酒馆，生意好，尤其江东官员大多同情她，成为了喜氏酒馆最主要的客人。

    这次东吴迁都，她便卖掉了东吴城的酒馆，跟来了京口，又重新开张了喜事酒馆，一样地顾客盈门。

    当然，这只是表象，关喜实际上是陶氏商行和江东胡氏商行竞争的一颗棋，她原是陶家收养的一个孤儿，十年前奉命嫁给胡顺为妾，为陶氏商行提供内部情报，也正是她的情报，陶氏商行才得以在历阳的铁矿竞争中击败了胡氏商行。

    现在关喜的身份又变了，她成了刘璟安插在江东的秘密情报头，她的喜事酒馆同时也是江夏军在江东的情报汇集点。

    关喜身材娇小而丰满，容貌艳如桃花，一双媚眼比嘴还会说话，撩拨得很多江东高官都想续她为妾，她却在众官中游刃有余，没有任何想嫁人的意思，但又没有得罪任何人。

    此时，她正在旅舍的一间屋里核算账目，这时一名酒保出现门口，小声道：“喜娘，有消息。”

    “嗯！什么消息。”

    酒保关上门，禀报道：“刚才陆新他们说到了一个消息，说天使者到来，封程普为南郡守，并答应把江陵城让给江东军。”

    关喜前几天得到武昌的命令，命令她留意天使者来江东的目的，此时关喜刻意识到这个情报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送走。

    她写了一封鸽信，交给酒保吩咐道：“去北固村立刻把这封鸽信送走。”

    作为一个女人，她心细如发，绝不在酒馆中发送鸽信，那样容易被发现，她在酒馆中炮制了一道烤香鸽的名菜，并在城北的北固村养肉鸽，信鸽就混杂在其中，有任何消息都去城外发送，以确保安全。

    酒保接过信，急匆匆要走，关喜又叫住他，“我再确认一下消息，等我明确消息后再通知你送走！”

    “是！”酒保退了下去。

    关喜又低头沉思片刻，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大意，有必要再深入打听一下，她便拿了一壶酒向前院的酒馆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只鸽扑棱棱从北固山下飞起，盘旋两圈，便振翅向江夏方向飞去

    时间渐渐到了二月早春，二月初一是传统的社日，社日每年举行两次，分别是二月旦日和八月旦日，二月是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丰收，而八月社日是报答神祗，就像许了愿就要还愿一样，是两个尾呼应的节日。

    但社日又是一个全民欢庆的节日，就像后来的庙会一样，家家户户都携带酒食出门，一乡一里聚集在空旷处，席地而坐，欢社日。

    尽管早春时节仍然春寒料峭，但挡不住人们欢聚的热情，一大早，在武昌城外的旷野里，四乡八里之人纷纷从各地赶来，或喝酒跳舞，或相聚而歌，或者拿出家中多余的东西，摆摊交换，笑声歌声传遍田野，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但对于武昌人来说，今天又是他们的祭风神和水神的日，因为从今天开始，风向正式转为东南风，可以挂帆西行。

    一早，武昌城外的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一万多名靠码头吃饭的挑夫，靠船吃饭的船夫，靠水吃饭的渔夫，齐聚在码头之上，在长江内已搭建了一座方圆数长的木台，高层，叫做候风台，插有杆大旗，江风凛冽，将旗角吹向西北，旗帜啪啪直响。

    四角各站一名身着白裙的年轻女巫，迎风而舞，长袖飘飘，中间则是祭案，案上的大铜盘内供奉着用面做得红马、黄牛、黑羊牲。

    祭台下站着江夏的数十名武高官，案台前，荆州刘璟身着黑色祭袍，头戴平顶冠，高举支香焚香祷告，在他身旁，各站着男女小童一名，男童是风使，女童是风臣。

    这时钟声敲响，一名祭祀司仪高喊：“吉时已到，祭拜风神！”

    刘璟将柱香插入香炉，恭恭敬敬跪下，码头上一万余人都跟着跪下，刘璟默默祈祷风调雨顺。

    他连拜拜，起身将一写有祭风颂言的白色纱巾高高抛起，大风卷起纱巾，向江心飞去，渐渐不见了踪影，又随着一声钟响，一万多民众顿时欢呼起来。

    名大汉跑上祭台，高高端起牲祭，向位于城南的风神庙奔去，数千人欢呼着，载歌载舞，跟随在名男身后奔跑，官府的祭祀结束了，下面是民间对风神庙的祭祀，同时还有社日的歌舞欢聚。

    刘璟走下祭台，对几名高官笑道：“各位猜测一下我在想什么？”

    贾诩呵呵一笑，“自然是希望风再大一点，将我们的战船早日吹到江陵。”

    “贾公这次猜错了，我在想，今天难得是社日，我们也找个空旷地，一起铺席喝酒去。”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只要州牧肯请客，我们都愿意奉陪。”

    这时，刘璟见董允站在后面向自己招手，似乎有什么事要禀报，他又对众人笑道：“玩笑归玩笑，不过咱们人情也要讲，今天虽不是旬休，但如果想去参加社日，也可以请假，只是明后天得把积压的事情补回来。”

    高官们对这种民间社日兴趣不大了，但年轻官员都比较贪玩，听说可以请假，脸色都纷纷露出喜色。

    刘璟走到董允面前，“什么事？”

    董允是刘璟的记室参军，同时暂代李孚掌管各地情报，他取出一卷鸽信，递给刘璟，“是江东传来的紧急情报！”

    刘璟取出鸽信看了一遍，是江东关喜送来的紧急快信，信中内容使他心中顿时一惊，曹操竟然准备把江陵让给孙权，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严重。

    沉思片刻，刘璟低声对董允道：“让贾军师和司马参军等会儿到我官房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刘璟翻身上马，带着数骑兵向江陵城内疾速奔去，他先回到了官房，快步走到沙盘前。

    这是他上个月刚刚做成的泥塑沙盘，长丈，宽两丈，由四块沙盘拼成，包括整个荆州地区和北方的南阳地区，不久的将来，汉中和巴蜀地区也会完成。

    刘璟的目光注视着江陵城，到目前为止，江陵城依然在曹操手中，刘备并没有如愿以偿，不过刘备已在油江口筑城，改名为公安县，准备将公安县变成他的军事中心。

    这时，贾诩和司马懿先后走了进来，他们感觉到有大事发生，等他们二人走近，刘璟沉声道：“上次朝廷派使者去江东的目的已经摸清了，曹操打算将江陵城让给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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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谋夺江陵

﻿    ﻿    新年过后，刘璟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任命，任命黄忠和文聘二人为偏将军，甘宁、魏延、刘虎三人为中郎将。

    又提升廖化、霍峻、王俊、陈朔等八人为校尉，其余将官皆有封赏，文官方面也稍有变动，主要是任命张机为荆州别驾，赵俨接任长沙太守，又封贾诩为军师，司马懿为参军事。

    但让刘璟最为期待的是赵云，他已和曹操达成一致，用夏侯渊和毛玠二人置换刘备妻儿，这就是给赵云最后的人情，现在刘备妻儿已从邺都出发，正在前来江夏的路上，据说已经到了安陆郡，刘璟已派人前去迎接。

    对于贾诩而言，他最终接受刘璟的任命，出任军师一职，这也是他反复权衡的结果，更是一场赤壁大战改变了他的意志，或者说是去掉了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担忧，使他意识到了刘璟的前途。

    刘璟不会是他辅佐过的董卓、李催、张绣之流，他将是唯一能和曹操争霸的枭雄，如果能一步步将他辅佐成功，也不枉自己的一生，贾诩已年过六十，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辅佐刘璟将是他人生最后的机会。

    也正是基于这个考虑，贾诩最终接受了刘璟的任命，出任军师一职，包括司马懿，他也欣然接受了参军事的任命，这是仅次于军师的第二号军事幕僚。

    贾诩眉头微微一皱道：“孙权几个月前才和我们达成协议，他现在就要撕毁了吗？”

    “我估计孙权不会这么快出尔反尔，但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觉得他会采取折中之计，而且张昭等人也会推波助澜，怂恿孙权接受曹操的方案。”

    贾诩点点头，“如果孙权有统一南方的野心，那他一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很可能会以讨伐曹军为名，派水军前往江陵，然后很轻易地占领了江陵。”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心中有些烦恼，曹操这一招驱虎吞狼之计非常成功，挑起了孙权的野心，当然，他可以阻止江东水军西进，但他担心的是孙权的野心之盒过早开启。

    从第一次和孙权谈判，刘璟便知道以张昭为代表的一大批高官强烈要求统一南方，其实他们也代表了孙权的另一面，只是碍于曹操强势南下，孙权才不得不与荆州结盟抗曹。

    现在曹操势弱，孙权真的会甘心被一纸合约束缚，放弃江东的世代目标吗？刘璟以心度心，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被合约束缚，那么孙权呢？他必然也不会被一纸合约束缚。

    想到这，刘璟缓缓对二人道：“我觉得和江东一战已不可避免了，只有将他狠狠打痛，他才会真正老实下来，不过还须和刘备先缓和一下关系。”

    “州牧若想和刘备缓和关系，不妨利用刘备的妻儿。”

    刘璟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懿笑道：“我建议在和江东开战之前，应先取江陵，我倒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机会。”

    ．．．．．．．．

    江陵城是荆州第二大城，也是荆州南部的经济中心，不仅在经济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战略地位更加重要。

    从东杀来的军队因为云梦泽的阻隔，而无法形成陆路威胁，只能从水路进攻，而宽阔浩荡的长江，无疑给江陵城又增加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

    历史上，江东最终凭借吕蒙的白衣渡江，用计谋夺取了关羽镇守的江陵，而此时，江陵城依旧在曹军的控制之下。

    自从曹操率军北归后，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在曹操离去之初，曹仁日日备战，士兵从早到晚加强训练，同时到处抓民夫修固城池，连曹仁也天天在城头巡视，就担心哪一天江夏军忽然杀至。

    但两个多月过去，他们和江夏军相安无事，这便使曹军绷紧的弦也渐渐松懈，原本每天登城防御演练和江边的反登陆演练改成了三天一次，又渐渐变成十天一次，现在距离最近一次演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对于主将曹仁，他并没有懈怠，只是他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对岸的刘备军队，这是曹操临走前交给他的任务，务必剿灭荆南刘备军队，如果他能完成这个任务，将封他为县侯。

    虽然县侯之爵很令人期望，但想完成它却几乎不太可能，主要是曹军兵力不足，他在江陵只有一万驻军，而刘备手中却有两万多军队，剿灭刘备显然很不现实。

    另一方面，南郡七成以上的民众都跟随刘备南下，或者东逃江夏，使南郡人口锐减，根本就无兵可征，就连抓来修缮城墙的民夫也多用女人和老人充数。

    这让曹仁十分烦恼，他知道刘备在油江口筑城，改县名为公安，但他却无力前去清剿，一方面固然是兵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船只太少，都是一些小船，千石以上的大战船几乎一艘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渡江作战？

    一早，曹仁带领数十人赶到了码头西侧的造船所，这是他一个月前新建的一座造船所，募到百余名工匠，他打算用半年时间造几艘千石战船。

    其实这也是曹仁的油滑之处，他不敢违抗命令，不肯去攻打去刘备，但表面上又要积极备战，所以他修建造船所，向曹操表明自己认真准备的态度，但实际上，他手中的货船就足以运载渡江，根本没有必要造千石战船。

    造船所内已经修好了两座仓库，两千余士兵正在修筑码头，挑土搬石，工地上一片忙碌，曹仁勒住战马喝道：“把几个将官都找来！”

    不多时，三名牙将上前施礼，“参见大将军！”

    曹仁用马鞭一指码头令道：“立刻停止修建，带士兵们回营！”

    三名牙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敢不从，立刻奔回去招呼士兵集合，准备回营，曹仁见码头已修好大半，不由叹了口气，有点可惜了。

    他清晨时接到了丞相的命令，令他准备将江陵城交给江东军，曹仁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却是庆幸，这就意味着丞相放弃了让他剿灭刘备的计划。

    曹仁又来到了造船所，两座存放造船材料的仓库已经建成，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拆卸十几艘五百石货船，准备利用货船的材料造船。

    造船所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启禀大将军，我们已经弄到制作龙骨的材料，准备明天开始动工。”

    曹仁点点头，苦笑一声道：“我是来告诉你，暂时停止造船。”

    管事一愣，又小心翼翼问道：“将军的意思是暂时停止，还是放弃造船？”

    曹仁叹了口气，“应该是放弃造船吧！”

    “那这些船匠都要解散吗？”管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地百余船匠问道。

    “这倒不必，北方很稀缺这种船匠，好好安抚住他们，以后带去北方。”

    曹仁话音刚落，外面便发生一阵骚乱，只听有人大喊：“江夏军，江夏军杀来了！”

    曹仁大吃一惊，拨马冲出造船所，只见江面上一支船队正急速驶来，都是五百石左右的中型战船，船帆鼓起，在江面上行驶如飞，约五十艘战船左右，桅杆上挂着江夏军的战旗。

    曹仁随即又稍稍松了口气，才五十多艘小战船，还不足以威胁江陵城的安全，但曹仁又担心江夏军大队在后面，他当即纵马向城内奔去，又连声令道：“速调三千弓弩手到岸边防御！”

    不多时，大将牛金率领三千弓弩手疾速赶到码头上，很快排成了箭阵，严阵以待。

    曹仁一口气奔进城内，又跑上了城，这时，长史陈矫和十几名将领已经赶到城头眺望大江上的江夏战船。

    陈矫年约四十余岁，跟随曹操多年，务实能干，深受曹操信赖，他同时也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正因为这样，曹操才将他留下来辅佐曹仁。

    陈矫见曹仁步履匆忙，便笑道：“镇南将军不必太担心，江陵无恙！”

    曹仁正在担心江夏大军在后面，听他这样说，便连忙问道：“先生怎么知道？”

    “因为风向在三天前才改为东南风，所以就算荆州大军杀来，也没有这么快过来，看这五十余艘战船都是五百石的桨船，由此可知这只是江夏军的前哨，只是为了控制江面。”

    曹仁眉头略略一皱，“先生说他们是为了控制江面？”

    陈矫点点头，“刘璟的真正目的是防止我们把江陵城交给刘备，所以他们要控制江面，不准刘备军队渡江。”

    说到这，陈矫也微微叹息道：“恐怕我们的船只也保不住了。”

    曹仁心中一沉，举目向码头方向望去，只见江夏战船果然向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发动了攻击。

    码头上，曹军三千弓弩兵乱箭齐发，箭矢铺天盖地射向江中的船队，但没有任何效果，江夏军战船相距稍远，使曹军箭矢无法射到．

    大江上的江夏军船队并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曹军弓弩兵的射程之外，利用石炮和火箭向停泊在码头上的数百艘渡船发动了进攻。

    只见乱石横飞，一只只装满火油的陶罐凌空射来，在船只上破碎，火油流满一船，很快被火箭点燃，码头上烈焰腾空，数百艘船只被浓烟和烈火包裹，江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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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赵云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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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光浩渺的大江之上，一支由数艘战船组成的西征水军，正浩浩荡荡向江陵方向驶去。【全文字阅读】

    战船上挂着风帆，强劲的东南风将白色的风帆吹鼓起，就像一片片在江面上飞驰的白云，延绵数十里，声势浩大。

    船只已经过了洞庭湖，正向西北方向疾驶，前面里外便是油江口，在为一艘千石大船上，刘璟走过船舱走廊，来到位于最里面的船舱前。

    船舱门口站着两名士兵，他一起向刘璟行礼，“参见州牧！”

    “起来吧！”

    刘璟看了一眼船舱，又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回禀州牧，很安静，两位夫人刚才还在说话，这会儿没有声音了。”

    这时，门忽然开了，露出一张俏丽而苍白的脸，面带病容，她正是刘备的甘夫人，她被曹军俘获时，正好小产没两天，然后便是长途跋涉去了邺都，途劳累使她身体受到了大的伤害，一直恢复不过来。

    刘璟微微笑道：“我来告诉夫人，公安县就快到了，可以收拾东西了。”

    甘夫人勉强一笑，“州牧请进来坐吧！我们有几句话想说。”

    刘璟犹豫一下，他还是推门进了船舱，船舱里很宽敞，这里原来是将领们商议军务之处，现在临时改成刘备妻儿的寝舱。

    船舱里堆满了各种物和十几口箱，糜夫人和两名丫鬟在慢慢收拾东西，在她身旁放着一个藤编的大摇篮，刘禅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甜。

    糜夫人见刘璟进来，便点点头笑道：“州牧请坐！”

    刘璟坐下来欠身道：“一而来，没有能照顾好夫人，希望夫人多多包涵。”

    “州牧说哪里话，我们在船上过得很好，是我们最愉快的一段时光，更要感谢州牧把我们换回来，让他们父能团聚，这简直就是再造之恩，我们替禅儿叩谢州牧了！”

    说完，糜夫人和甘夫人都跪下，向刘璟深深磕头，刘璟连忙虚托，“两位夫人千万不要行此大礼，刘璟是晚辈，为皇叔尽一点力也是理所应当，而且赵云将军再请求我能换回小公，我希望小公长大后能记住赵云将军之恩。”

    半晌，糜夫人叹息一声，“我们心里明白，赵将军之恩我们会铭记于心。”

    刘璟站起身，“到了公安县，皇叔会有船只来接，两位夫人先收拾东西吧！大概下午就到了。”

    刘璟行一礼，告辞而去，离开了船舱，刘璟慢慢走到船头，赵云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江面，显得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刘璟已经走到他身边。

    “兄长不去和她们说几句话吗？”刘璟微微笑道。

    赵云这才发现身边的刘璟，他摇了摇头，“大家心里都明白，见了面反而尴尬，只要她们母能平平安安抵达公安县，我便无愧于心。”

    “我刚才见过她们了，她们很期待父重逢的一刻。”

    赵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是贤弟的心胸，能够用曹操最重要的大将把他们换回来，又将他们母送回丈夫和父亲身边，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刘璟却淡淡道：“我并没有这个心胸，就算赎回来，我也不会轻易交还刘备，毕竟刘备屯兵江南，对江陵虎视眈眈，只是我想让兄长解开最后的心结，能够成家育，能过普通人的生活，能够让九泉下的父母瞑目，至于兄长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奋斗，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意。”

    赵云回头注视着刘璟的眼睛，他从刘璟的眼中读到了真诚的关怀，使他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他轻轻拍了拍刘璟的肩膀笑道：“你就是我兄弟，我怎么能不帮你，你放心，我并不是迂腐之人，我分得清好歹，我对刘皇叔已仁至义尽，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欠他什么。”

    说到这，赵云又笑道：“再说了，若我有了儿，我总得给他留点什么吧！所以还得为儿孙奋斗，否则，将来我怎么好意思问你要良田美宅。”

    刘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兄长也有一颗功利之心。”

    赵云呵呵一笑，“我当然有，不过以后叫我龙将军，那样我的压力会小一点。”

    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这一笑，将赵云压抑在心中多年愁绪也一扫而空

    长江从江陵南下，流出一条弓形轨迹，油江口就位于弓弧中间，而就油江口南岸和长江交汇处，开始修建一座新城，这里便是公安城，刘备将在这里建立他的军政中心。

    在长江对岸建立军政中心也是出于一种无奈，赤壁大战结束后，从南郡逃去武陵的十几万民众开始陆续返乡，他们不愿留在武陵。

    与此同时，大部分将士也不愿意呆在偏僻荒凉的山区，强烈要求返回南郡，刘备无奈，只得招募民夫，开始油江口筑造新城。

    之所以选择在油江口筑造新城，主要考虑在油江内造船，这也是刘备最大的心愿，造出艘战船，渡江北上，重夺江陵城。

    此时刘备便站在尚未修建完成的公安城头之上，注视着远方波光浩渺的江面，他心情颇为激动，就在上午，他接到了刘璟派人前来送信，他的妻儿即将送至公安城。

    虽然他没有派人去和曹操谈判赎回儿，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自己唯一的儿，只是他知道赎回儿必然会付出他难以承受的代价，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之中。

    刘备却没有想到，刘璟竟然用夏侯渊和毛玠换回了他的儿，而且还愿意不附带任何条件地还给他，当然，刘璟在给他信中写得很清楚，这是赵云的面，是赵云还他最后一次人情。

    这便使刘备的心情颇为复杂，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怎么也不是滋味，他并没有感激赵云，相反，他感到的是一种羞辱，赵云用放回自己妻儿来对他进行羞辱。

    但不管怎么说，刘璟的这个人情他还是欠下来了，这个人情他早晚还得还。

    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江面大喊：“有船队来了！”

    刘备也看到了，远方江面上出现了一片小黑点，这必然就是江夏军的船队，待船队慢慢驶近，刘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一支无比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从天际边驶来，他就仿佛一脚踏空，心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是他以为的一艘送人大船，而是江夏的主力军队，这这明显是来攻打江陵，如果江夏军拿下江陵，还有他刘备的机会吗？

    这时，诸葛亮也快步走到他身旁，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军师，这可如何是好？”刘备不安地问道。

    诸葛亮摇摇头，“当初我不赞成主公攻打江陵，就是因为刘璟迟早会杀来，江夏军水军犀利，我们无法和他们在江面上对抗，一旦被他封锁长江，江陵也是一座孤城，粮草后援送不过来，江陵城能坚守到几时？一旦我们主力在江陵城被江夏军歼灭，甚至连主公都会成为战俘，对我们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担心并没有错。”

    刘备呆立片刻，才叹了口气道：“还是军师有远见，我若强行夺城，最终将一无所有。”

    诸葛亮又笑道：“我们的命运在巴蜀，一旦拿下巴蜀，主公就将彻底翻身。”

    “是啊！我也只能期待那一天。”

    这时，有士兵再次高喊：“启禀皇叔，江夏军的战船在江面上停住了。”

    刘备点点头，“通知糜公出去吧！”

    哨塔上红旗挥动，两艘五石的战船从油江口驶出，向停泊在江心的江夏主船驶去，船头上站着刘备的主要幕僚糜竺，他是代表刘备前去迎接妻儿的到来。

    此时刘璟也站在船队，远远眺望油江口东岸修筑了一半的公安城，城池旁边还有大片军营，唯独看不见战船，这时，从油江河口内驶出了两艘战船，刘璟笑了起来，看来刘备的战船是藏在油江口内。

    船只缓缓驶近，旁边赵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认出了糜竺，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想再见刘备的任何下属，甚至包括刘备本人，他都不想再见一面，他转身便向大船的另一头走去。

    这时糜竺的船只靠拢了大船，糜竺拱手对刘璟笑道：“皇叔听说妻儿到来，过于激动，以至身体有点不适，特命我向州牧表示万分的感谢，这份恩情皇叔会铭记于心。”

    “呵呵！糜公客气了，这应该感谢赵将军。”

    刘璟一回头，却不见了赵云，他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一声，赵云最终还是不想见刘备的人，他只得对士兵道：“把两位夫人请出来吧！”

    不多时，糜、甘两位夫人抱着阿斗从船舱里出来，后面几十名士兵替她们拿箱，两位夫人都十分激动，尤其糜夫人看见自己兄长来接，她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人平安就好！”

    糜竺也激动万分，连声道：“两位夫人快请上船！”

    士兵们搭上梯，两名丫鬟小心地扶着两位先后上了自己船只，这时，糜竺忽然看见了站在船尾的赵云，他缓缓抱拳向赵云深深行一礼，赵云也拱手回了一礼。

    糜竺心中叹息一声，这么好的大将，主公竟然毫不珍惜，真不知该怎么说了，糜竺又再次向刘璟感谢，这才上了船，喝令开船。

    赵云站在船尾默默注视着船只渐渐驶远，他心中那个结在这时蓦地解开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欠刘备任何人情。

    刘璟也在注视着刘备船只走远，但他更关注刘备的战船，此时他的目光投向了油江口。

    一招手，刘璟将一名亲兵叫上前，低声吩咐道：“去告诉李俊将军，让他率一支水军留下，务必将刘备军队的战船和造船所给我统统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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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势取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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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急促地钟声在江陵城上空敲响，一队队曹军士兵疾速奔向城头，江面上又出现了一支船队，这一次规模浩大，由上艘战船组成。【全文字阅读】

    不多时，曹仁也接到禀报，快步来到城头，早有士兵向他禀报：“大将军，好像是江东的战船！”

    曹仁心中一惊，江东战船终于来了吗？他快步走到城垛旁，目远眺，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一支延绵十几里的船队声势壮观地呈现在他眼前。

    为是一艘千石的大船，大船上飘拂着一面黑红相间的角大旗，那是江东军的战旗，而船舷边上的士兵隐隐可以看见他们身着黑红色的江东军军服。

    船队在江面上缓缓停下，数十艘江夏军的前锋哨船从西面驶来，虎视眈眈地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和江东船只对峙。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毫无疑问，确实是江东的船队到来，只是它却难以掩饰曹仁心中的疑惑。

    如果真是江东船队，那它们是如何通过江夏，江夏军真的允许它们过境吗？

    这时，陈矫也匆匆赶到城头，他注视片刻江面，眉头一皱道：“难道江夏军要和江东军火并不成？”

    曹仁摇摇头，“长史，我有点担心啊！”

    “将军担心什么？”陈矫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担心这不是江东军战船，而是江夏军乔装，来骗取我的江陵城，因为我直觉，刘璟不会允许江东军船队过江夏。”

    “这倒不一定，或许江东军是借口来攻打武陵，刘璟就会很愿意借他们之手剿灭刘备。”

    曹仁点点头，他曾经听程昱分析过，刘璟和孙权最后达成的同盟就是将荆南四郡让给江东，如果是这样，江东军来攻打武陵也就在情喇中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为上。”

    陈矫捋须微微一笑，“如果江东军真是为了江陵而来，我想今天晚上，江东军必然会有使者前来。”

    果然不出陈矫所料，天刚擦黑，一艘小船便悄悄离开了江东军船队，靠上了北岸，船上是一名年轻军官，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颇有几分世家风范。

    年轻将军刚上岸，立刻被数十名曹军士兵团团包围，几十把弓弩对准了他，一名屯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将领拱手道：“在下是江东军牙将程议，奉主将之命，前来求见曹仁将军！”

    屯长一挥手，“带他进城！”

    很快，年轻的江东将领程议被曹军带进城，一直来到军衙大堂上，曹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程议上前不慌不忙躬身施礼道：“在下江东牙将程议，参见镇南将军！”

    曹仁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程普什么人？”

    “他是末将的家父。”

    曹仁知道程普有两个儿，长程咨，次程议，原来就是此人，他也得到曹操快信，朝廷已封程普为南郡守，那么程普来收江陵的可能性就最大了。

    曹仁点点头又问道：“江东军主将是何人？”

    “回禀镇南将军，正是家父！”

    程议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曹仁，“这是家父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曹仁接过信看了看，落款果然是江东程德谋，不过谁也没有见过程普的信，是真是假无法判断，曹仁又将信递给了陈矫，陈矫看了一遍，信中和丞相的来信内容一致，程普为南郡守，他率军来接受。从信本身来看，看不出有假，那么就姑且当它是真，陈矫笑了笑问道：“你们是怎么向刘璟解释？大军居然通过江夏。”

    程议不慌不忙道：“去年在蕲春县，吴侯和刘璟达成盟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江夏军默许我们取荆南四郡，这一次我们便是以出兵攻打武陵为借口，顺利通过了江夏，而且这次赤壁之战，刘璟独吞了战利，令江东普遍不满，刘璟也为此有愧于吴侯，所以在荆南之事上，刘璟便让了步。”

    程议说得合情合理，令人信服，曹仁和陈矫对望一眼，曹仁又问道：“不知令尊带来多少军队，准备怎么接收江陵城？”

    “军队我们带了一万两千人，足以守住江陵，另外周都督准备从陆先攻零陵，再北攻武陵，将在长江南岸会师，就算江夏军派大军前来，我们也不畏惧，至于怎么接收江陵城，希望按照曹丞相的承诺，贵军尽快退出江陵城，我们自然会接收。”

    曹仁沉思片刻道：“我们当然会信守承诺，请程小将军转告令尊，最迟明天，我们一定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程议告辞而去，曹仁沉思片刻，又问陈矫道：“长史以为我们真的该让出江陵城吗？”

    陈矫微微一笑，“将军觉得丞相为何要把江陵让给江东？”

    “这个我自然明白，挑起南方内讧，让江夏军和江东军互斗，最后两败俱伤，听说江东内部也有反江夏的势力，用江陵为诱饵，江东必然会上钩，江夏又绝不会容忍，这样一来，两家的矛盾就会激化了，这其实就是他们之间分赃不均的战斗。”

    陈矫点点头，“将军说得没有错，但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丞相知道，我们守不住江陵”

    “等等！”曹仁打断了陈矫的话，“这一点我不赞同，如果丞相认为我们守不住江陵，为何还要我剿灭刘备？”

    陈矫不由苦笑一声，曹仁有大局观，有很强的统帅能力，能带兵打仗，但在权谋上还是略有不足，尤其在一些微妙的细节上，他还是无法理解。

    丞相是让他剿灭刘备，这不过是一种士气鼓舞，事实上，以江陵的一万驻军，又要守卫城池，防御江夏军，又要跨江去攻打刘备的近万军，怎么可能办到，难道丞相会不知道？

    偏偏曹仁就没有反应过来，陈矫只得解释道：“刚开始丞相就有放弃江陵，让给刘备的意思，将军还记得吗？”

    曹仁点点头，“我记得！”

    “就是因为丞相知道我们难守江陵，才打算放弃，只不过用刘备弱，用他来抑制江夏军，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丞相最终才决定扶持江东来对付江夏，把江陵让给江东军，无疑就是触犯了刘璟的切身利益，除非江东军老老实实把江陵让出来，否则他们之间必然爆发战争。”

    说到这，陈矫目光中有了一丝忧虑，他又继续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襄阳，如果徐晃将军守不住襄阳，被江夏军占领，那我们就没有退了，甚至江夏水军封锁汉水，我们最后也只能退败上庸，将军，前车之鉴啊！”

    陈矫的一句‘前车之鉴’重重敲打在曹仁的心中，那是他最狼狈地一次败退，翻山越岭，逃往上庸，他发誓这辈也不要再经历一次，可现在，如果他撤退不及时，甚至连败退去上庸也是一种奢望了。

    曹仁终于被说动了，“既然是丞相的安排，我自然会遵命，将江陵城让给江东。”

    当天晚上，一万曹军撤离了江陵城，北上襄阳，就在曹军撤兵的同时，一艘小船载着一名曹仁的使者向停泊在江心的江东军主船驶去，不等靠近，便巡哨小船拦截，使者连忙道：“我奉曹将军之命，特来见程公！”

    巡哨将使者带上了大船，走进一间船舱，船舱内灯火通明，就在一个时辰前刚从江陵城回来的程议坐在小桌后，他冷冷道：“有什么事，可直接告诉我！”

    使者连忙拱手，“禀报程小将军，曹将军已撤军，现在城池已空，江东军可随时入城。”

    这时里舱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曹操就这么情愿将江陵送给江东吗？”

    只见从里舱走出一人，身材魁梧，头戴金盔，身着铁甲，腰佩青釭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荆州牧刘璟。

    使者认识刘璟，顿时大吃一惊，一下跌坐在甲板上，而年轻的将军‘程议’也起身行礼道：“参见州牧！”

    这员年轻的小将当然不是程议，而今年只有十六岁的邓艾，邓艾还在江夏书院读书，但刘璟却希望他能为一个武双全的将才，所以在去年底将他从书院里带出来，跟随自己磨练一年，并出任屯长一职。

    邓艾少年老成，机敏能干，假冒程议出使江陵，成功骗过了曹仁，这让刘璟非常满意，他拍了拍邓艾的肩膀赞道：“干得不错！”

    邓艾抱拳施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刘璟又对吓得浑身发抖的使者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你替我给曹仁传一句话，如果他识相，立刻撤离襄阳，否则，他的两万军队将成为荆州的奴隶！”

    夜色中，江陵城门大开，一队队江夏军走进了江陵城，刘璟骑在战庐上缓缓入城，却抬头打量这座荆州的第二大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江陵城.只可惜城池虽大，大部分人口却跟随刘备渡江南下。

    刘璟暗暗思忖，须得想一个办法，把江陵的人口弄回来，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禀报道：“启禀州牧，有一人求见，说是州牧一定很愿意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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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巴蜀消息

﻿    ﻿    刘璟不由一怔，居然有人在江陵城要见自己，他一时想不到会是谁？

    “带他上来！”

    不多时，几名士兵将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带了上来，火光下，刘璟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竟然是去年在襄阳见过一面的法正，刘璟心中有些惊讶，法正怎么会在江陵？

    法正上前笑呵呵行一礼，“我就想，江面上的战船怎么会是江东军呢？应该是江夏的水军才对，果然被我猜中了。”

    刘璟心念一转，他忽然猜到法正为何会出现江陵了，这必然是刘璋派他来探查荆州的情况，赤壁之战改变了各方的利益格局，刘璋如果视而不见才是怪事。

    想到这，刘璟不露声色问道：“孝直兄怎么会想到不是江东军，而是江夏军？”

    “如果柴桑以西的江面上出现江东战船，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壁大战还没有结束，现在赤壁大战已结束数月，江东军的战船怎么还可能出现在江陵的江面上？我想刘州牧可不会为一个所谓的盟约而放狼入室。”

    刘璟暗暗佩服其高见，法正对时局看得很准，不过刘璟想知道，这种对荆州局势的判断，是法正的个人看法，还是整个益州的官方解读。

    刘璟笑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孝直能否随我进城谈一谈？”

    法正微微欠身施一礼，“愿和州牧一叙。”

    ．．．．．．．．

    刘璟并没有再入城，他令新任南郡太守李严及校尉陈朔控制住江陵，又让司马懿协助他们二人，他则带着法正返回了自己的坐船。

    船舱内，刘璟请法正入坐，又令军士上了茶，刘璟笑道：“孝直怎么会来江陵？”

    法正淡淡一笑，“我并非是专门来江陵，而是奉我家主公之令去武陵找刘皇叔，准备返回益州，正好遇到了江陵之事。”

    刘璟心中更加疑惑，刘璋竟然已经和刘备有了瓜葛，这倒是让他始料不及，刘璟当然知道刘备要谋益州，只是没有想到刘备动作竟如此迅速，刘璋已经有了回应。

    不过更让刘璟没有想到的是，法正竟然坦然地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法正有了投靠自己的心思？

    但此事不能唐突，刘璟喝了一口茶，又问道：“现在刘皇叔的处境堪称艰难，他本来实力就是最弱一方，又被曹操突击，损兵近半，只剩下一些偏僻之地，实力更加羸弱，那么对于他而言，益州就是最后的机会了，难道你家主公打算把益州拱手相让吗？”

    法正叹息一声，又摇了摇头道：“我家主公的想法让人难以捉摸，一方面他似乎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主张联弱抗强，因为他认为刘皇叔的实力不足以吞并益州，另一方面他又听信巫女占星之言，认为刘皇叔是他保益州的幸星。”

    说到这里，法正心中充满了沮丧，刘璋太让他失望了，且不说他在军国大事上竟然荒诞之极地听信女巫的话。

    更重要是刘璋认定了要和刘备联合，想请刘备替他守巴蜀大门，简直就是引狼入室，这个愚蠢的想法得到了张松的大力支持，这让法正怀疑，张松已经被刘备收买。

    刘璟笑了起来，历史上刘璋是因为惧怕曹操的威胁，才考虑让刘备做益州屏障，结果是引狼入室，现在曹操已败，莫非刘璋是因为惧怕自己，才想到和刘备合作吗？

    思索片刻，刘璟问道：“不知道现在刘备和刘璋的合作已经到了哪一步？”

    “现在只是初步接触，估计不久刘备就会派人去益州进一步协商，不过此事很机密，益州知道的人并不多。”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笑问道：“孝直为何把这么机密之事告诉我？”

    “刘璋不是守土之主，益州迟早是别人盘中之菜。”法正平静地说道。

    “那孝直为何不考虑刘备呢？他是大汉皇族，仁义播于天下，连三岁小儿也知道他的名声，似乎孝直对他并不感兴趣，这是为何？”

    法正摇摇头，苦笑道：“或许我这个人比较实在，不太注重这些虚名，坦率地说，刘皇叔承担不起统一天下的重任，更不用重振汉室，他顶多龟缩于巴蜀，哪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法正注视着刘璟，“我法孝直阅人无数，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能复兴汉室者，唯有使君耳！”

    ........

    法正告辞走了，刘璟站在船窗前陷入沉思之中，巴蜀他当然要取，将荆楚连为一片，再取汉中和关中，这样就和曹操成鼎立之势，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解决江东的威胁，他就会后顾之忧，就难以夺取巴蜀，弄不好还真给刘备作嫁衣，他必须全盘考虑此事。

    这时，门外传来司马懿的声音，“州牧找我吗？”

    “请进！”

    司马懿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不必多礼，参军请坐吧！”

    司马懿坐了下来，刘璟先问道：“江陵城的情况如何？”

    “粮食倒有不少，曹军一时运不走，也没有烧毁，大概有五万石存粮，还有不少军械帐篷等物资，但人口太少，只剩下原来的四成左右，现在只剩下了军事功能。”

    刘璟点点头，“江陵人口都跟随刘备走了，不过我相信会慢慢回来，现在关键是控制江陵，不给南岸军队任何北上的机会，包括刘备，也包括将来的江东军。”

    “属下也是这个意思，把江陵城夺回来，就是第一步的胜利，以后在慢慢来。”

    刘璟把司马懿请来，并不是要和他谈江陵之事，江陵有李严和霍峻便足矣，刘璟想和司马懿说说益州之事，刘璟沉吟一下笑道：“你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人？”

    “属下不知！”司马懿摇了摇头。

    “今天遇到益州使者法正，参军知道此人吗？”

    “我知道，字孝直，在关中极有名气，听说在巴蜀混得并不如意。”

    刘璟笑道：“正是此人，不过他不是来才出使我这里，而是出使刘备处。”

    司马懿愕然，出使刘备的使者为何来找荆州牧？莫非是......

    刘璟便笑着把他和法正的一番交谈告诉了司马懿，司马懿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州牧再得贤才！”

    “现在还谈不上，他也没有表示效忠我，只是说愿意尽力帮我拿下益州，我想听听参军的想法。”

    司马懿也曾经考虑过拿下益州的策略，再结合法正的一番话，他大概便有了一个方案。

    “我想，可以从刘璋的弱点来进行突破，他最想要什么，最害怕什么，只要切中要害，我们就能牵住刘璋的鼻子。”

    刘璟微微一笑，“司马参军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想请参军当一回使者，替我出使巴蜀。”

    司马懿立刻起身施礼道：“属下愿为州牧效劳！”

    刘璟的话没有说完，他注视着船舱外黑漆漆的江面又缓缓道：“你把自己当作张仪使楚，目的只有一个，给我争取时间。”

    ．．．．．．．．

    就在江夏军乔装成江东军骗取江陵城的同时，江东大将程普也率领两百余艘战船抵达蕲春县。

    从柴桑到夏口一段的长江是江夏郡和蕲春郡的共管水域，江东军的战船可以在靠蕲春一侧自由航行，但过了夏口后，便是安陆郡和江夏郡的水域，也就是江夏军的独占水域。

    江东军战船也就无法再向西去，除非能得到江夏军的许可，但程普等到的，却是江夏军的断然拒绝。

    船舱内，程普阴沉着脸听长子程咨的禀报，他已经两次派长子前去协商，却两次被拒绝。

    尤其甘宁回应绝断，江东军的战船只能在蕲春郡一侧航行，不能进入荆州水域，否则不保证战船安全。

    “回禀父亲，孩儿这次没有去找甘宁，而是去找长史徐庶，虽然徐庶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清楚，我们若要过境西行，必须得到刘州牧的许可。”

    程普忍住心中的怒火，又冷冷问道：“有问过刘璟的去向吗？”

    程咨低下头，有些惶恐道：“这正是孩儿要向父亲禀报的，听徐庶的意思，好像刘璟率领水军西征了。”

    “什么！”

    程普顿时急了，如果刘璟率军西征，要么是襄阳，要么是南郡，难道刘璟也听到什么消息，抢先去占领江陵了吗？

    程普焦急地在船舱内来回踱步，他不能这样被动下去，必须要有所行动，否则他无法向吴侯交代。

    想到这，程普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的船队一定要过去，不过．．．．可以先试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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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果断出击

﻿    ﻿    入夜，三艘江东千石战船离开了蕲春县，沿着长江向北驶去，这是程晋的试探之举，他想试探江夏军的底线，看江夏军敢不敢冒与江东军翻脸的风险，对江东军战船下手。

    江东主船上，程普注视着三艘战船向北驶去，眼睛里十分复杂，这次西征江陵是吴侯考虑了两天才最终下定了决心，程普心里也很明白，江东和荆州几十年的世仇，哪里会轻易消弭。

    可以说，夺取荆州，统一南方从来都是江东的国策，虽然有赤壁之战而结盟，但这并不代表江东就放弃根本利益。

    就在他率军出征前，周瑜还坚持劝说吴侯不要违背盟约，结果触怒了吴侯，将周瑜的军权夺走一半，程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只能说周瑜太不了解吴侯的野心。

    现在曹操战略收缩，且北方不平，至少十年内都无法南征，如果吴侯不利用这个机会统一南方，恐怕江东将很难再有所作为。

    在这一点上，程普比周瑜更加看透了孙权，周瑜的书生气还是太重，讲承诺重信誉，可是两国相争，重要的是利益，契约不过是实现利益的一种工具罢了。

    “父亲，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旁边程咨小声问道，甘宁的严厉精告令他记忆犹新。

    程普冷冷瞥了儿子一眼，“那你说怎么办？知难而退吗？那你怎么向吴侯交代？”

    一连三问使程咨哑口无言，程普这才对儿子道：“你不要小看了吴侯，他当然知道江夏军不会准我们过境，却仍然命我前来，可见吴侯已经下了决心，不惜和江夏军一战，现在朝廷任命我为南郡太守，江夏军却阻拦我前去上任，他们在道义上已经失了分。”

    程咨嘴唇动了动，其实他想说，如果父亲是单身前往，江夏军未必会阻拦，现在率领五千军队前往，这可不是就任太守的模样啊！

    虽然这样想，程咨却不敢说，程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不要担心什么，我们只是先锋军，如果江夏军强行阻拦甚至动以刀兵，那么吴侯将亲率大军西征！”

    ．．．．．．．

    三艘江东战船刚刚离开蕲春郡，在江面上监视的江夏军哨船便立刻返回武昌禀报。

    目前武昌县驻军有三万人，除了甘宁率领的两万水军外，还有刘虎率领的三千重甲士兵和廖化率领的五千骑兵。

    另外老将黄忠还率领三千军队在武昌县以西的民团大营内训练三万士兵，这是从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三万精锐，只须经过半年的强化训练，他们就将忠诚于荆州，忠诚于刘璟。

    这样一来，江夏军的总兵力将达十万人，但仅靠江夏、长沙、安陆、南郡和襄阳五郡，将难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军队，所以对外扩张也将成为必然。

    甘宁率领十几名骑兵一路疾奔，很快便赶到军衙，甘宁翻身下马，向军衙内走去，“军师可在？”他急问道。

    甘宁要找军师贾诩，刘璟在西征江陵前有令，他不在时，一切军务大事由贾诩决定，现在江东军战船北上，甘宁无法做主，他需要和贾诩商量对策。

    当值士兵连忙应道：“军师在后堂，正和徐长史议事。”

    甘宁立刻快步向后堂走去，此时在后堂上，贾诩正和徐庶商议民团的制度安排，荆州历史上因为长期地广人稀，一直采用火耕水耨的落后种植方式，亩产极低。

    但随着北方战乱不断，大量北方人民迁移至荆州，使荆州人口迅速增加，再加上刘表和刘璟两代州牧重视农业发展，使荆州农业发展迅速，开垦的土地也不断增加，产量也得到极大提高。

    目前荆州实行麦稻轮种，麦子以冬小麦为主，这样一来，春天时节实际上就比较清闲。

    所以刘璟便考虑建立地方民团制度，实行全民军训，这样就需要和地方协调，争取地方官府的协助。

    “州牧的意思，既然在赤壁大战时已经临时推行了民团征调，索性就利用这个契机全面推广民团制度，忙时为农耕作，闲时集中训练，以乡为营，不离开家乡，长史觉得是否可行？”

    徐庶沉思片刻道：“不离家乡问题倒不大，这次曹军南侵使民众都意识到了保卫家园的重要，说服他们参加军事训练也比较容易办到，关键是农闲时，大家都要忙碌其他活计，比如捕鱼种菜之类，一旦参加了训练，就无法再挣钱养家，对他们而言，这个损失很大，军师可曾考虑过？”

    贾诩呵呵一笑，不慌不忙道：“这个问题其实可以解决，参加训练时，可以给予一定的钱粮补贴，弥补他们的损失，更重要是，无需天天训练，比如五天训练一天，其实影响也不大，关键是有一个制度，可以随时征集补充兵力。”

    “既然如此，我回去再详细商议一下，立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然后再讨论。”

    两人正在商议时，士兵在门口禀报：“启禀军师，甘校尉有急事求见！”

    贾诩呵呵一笑，“请他进来。”

    他又对徐庶道：“估计是江东军有动作了，长史不妨一起听听。”

    片刻，甘宁快步走进，躬身施礼，“甘宁参见军师和长史。”

    “甘将军请坐！”

    甘宁坐下便道：“就在昨晚四更时分，江东军有三艘船离开了蕲春县北上，估计很快就会到达武昌江面，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看样子江东军当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贾诩冷笑一声，正要做出决定，却想起徐庶也在，便问徐庶道：“长史有什么想法？”

    徐庶为人十分谨慎，他想了想道：“昨天下午程咨也跑来找我，说他父亲被任命为南郡太守，准备去江陵赴任，想向我们借道，当时我回答说，一艘客船便可以过去，何须百艘战船？如果一定要百艘战船过境，需要得到州牧的许可，其实就是婉拒了他们，我感觉江东在这次赤壁大战中一无所获，他们要借机闹事了。”

    贾诩点点头，“长史说得一点也不错，曹军势力北退，很长时间内都无力南下，孙氏世代想谋荆州，统一南方，现在没有北方之患，正是他们的机会，这一点州牧也有深刻认识，他不止一次说，如果不解决江东这个后顾之忧，我们也将无法西进。”

    这时，旁边甘宁道：“我也一直在考虑，既然江东想统一南方，为何我们就不能统一南方？如果我们剿灭江东，统一南方，那么我们也就有了和曹操抗衡的本钱。”

    说到这，甘宁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愚见。”

    贾诩微微笑道：“甘将军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实现起来有点难度啊！孙家盘踞江东已有三世，树大根深，而且军队实力也在我们之上，击败他们或许我们可以办到，但要彻底覆灭江东政权，我们办不到，而且这正是曹操所希望，鹤蚌相争，他也来捡渔翁之利，所以州牧定下的方案，和江东还是以和为主线。”

    贾诩见甘宁要说话，又摆摆手笑道：“我们目的是和，但实现和的方式有很多种，战争也是其中之一，当年柴桑之战后，我们不是得了六年和平吗？”

    徐庶也叹道：“军师说得不错，东和孙权，北抗曹操，西扩疆土，这才是我们的国策，战争只是一种手段，就是为了实现这条根本之策。”

    甘宁默默点头，“我明白了，江东内部有两派，我们要打击南统派，争取南和派，所以对程普绝不能手软！”

    贾诩捋须一笑，“甘将军说得一点没错，州牧走之前有令，若是程普领兵到来，甘将军尽管放手施为！”

    ．．．．．．．．

    长江在柴桑以东是属于江东势力范围，而在夏口以西直至彝陵则属于荆州的势力范围，而在柴桑至夏口这一段因为东为蕲春郡，西是江夏郡，所以这段长达数百里的江域，在理论上就应该是两家共有。

    但由于荆州州治武昌位于这段敏感江域内，为了保证武昌的安全，所以在孙权和刘璟达成的荆吴盟约中，就明确规定了江东军战船未经江夏军同意，不能驶过蕲春县。

    也就是说，程普派三艘战船擅自离开蕲春县北上，就已经违反了荆吴盟约。

    三艘千石战船借着东南风向北疾驶，中午时分，它们已经过了武昌县，但就在它们准备向夏口方向行驶时，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一支由三十艘战船组成的水军双翼阵型，向它们迎面驶来。

    三十艘江夏战船行速迅猛，很快将江东战船包围，三艘江东战船立刻挂上了免战旗，并开始缓缓调头，收起船帆，这就表示它们无意再北上，愿意返回蕲春。

    但甘宁却冷笑一声，下达了命令，“击沉它们！”

    围困在江东军战船周围的江夏水军发动了进攻，一颗颗滑石被石炮强劲射出，猛烈地击打在江东军的战船上，箭如雨发，从四面射向敌船。

    很快，最前面的一艘战船被击穿了船身，大量江水灌入，开始缓缓下沉，而另外两艘战船也燃起大火，士兵们吓得惊恐大喊，纷纷跳江逃命。

    仅仅大半个时辰后，三艘北上的江东战船全部沉入了长江，近半江东士兵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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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截断归途

﻿    ﻿    程普一直在紧张地等待三艘战船的消息，下午时分，他终于得到了消息，两名被释放回来的江东军士兵告诉了他最坏的情报，三艘试探的战船被江夏水军击沉，两百名士兵死伤过半，其余全部被俘虏。

    这个消息让程普半天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江夏军不太会让三艘战船通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夏军竟然会击沉三艘战船，而且是在三艘战船准备返航之时，这便让程普既愤怒，但又感到一丝不安，江夏军的强硬态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情况有些不妙啊！”程咨有些紧张，江夏军竟然动手了，这就是战争的开端，那他们该怎么办？

    程普毕竟是江东军的第二号人物，在周瑜被孙权贬斥后，他的军方地位又得到提升，已经和周瑜并驾齐驱，在这个时候，程普已经开始恢复理智和冷静，他冷笑一声道：“我的船队没有越过蕲春县，谅江夏军还不敢把我如何？等着，看他们有什么说法！”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奔到船舱门口禀报道：“启禀程将军，发现二十余艘江夏军战船，正向我们驶来！”

    果然来了，程普快步走出船舱，向江面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排战船，离他们已经不远，正缓缓减速，看样子，他们不会靠近，这时，中间出来一艘小船，向这边快速驶来。

    船上是一名送信的军士，江东很快将他带上大船，军士行一礼，取出一封信递给程普，“这是甘将军给程将军的信，没有口信，要说话都在信上！”

    程普阴沉着脸接过信打开，开头便写着：‘江夏水军校尉甘宁致江东军副都督程公阁下。’程普不由重重哼了一声，一个小小的校尉便敢和自己平起平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程普耐着性子将一封信看完，其实内容很简单，就只有一条，由于他们挑衅在先，勒令江东军战船两天之内必须驶过柴桑以东，否则江夏军将击沉所有战船。

    这就是极为强硬的威胁，就算他们停泊在自己的码头上也不行，说白了就是一条，柴桑以西的水域不准江东军进入。

    程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几乎要按耐不住发作了，但他知道，武昌县水寨内有两万水军和上千艘战船，他们这百余艘战船根本不是对手，他忍住了怒火，对送信军士冷冷道：“你回去告诉甘宁，我知道该怎么办？”

    军士走了，程普将信递给了副将丁奉，恨声道：“你看看吧！江夏军何等嚣张。”

    丁奉看完信，有些惊讶道：“这个甘宁竟然想把我们赶出蕲春水域，这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程普终于冷静下来，沉思良久道：“甘宁从来就不是鲁莽之人，此人很有头脑，我估计这不仅是甘宁的意思，这应该是整个江夏军的态度，甚至是刘璟的授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璟应该知道了朝廷任命我为南郡太守之事，所以他率军西征江陵，同时把我们赶回江东。”

    “那我们该怎么办？”

    程普冷冷一笑道：“我相信甘宁一定会攻击我们战船，不妨先忍下这口气，返回江东，此事让吴侯来定夺，正好他们击毁了我们三艘战船，让吴侯找刘璟要一个说法。”

    说到这，程普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启航，返回江东！”

    ．．．．．．．．．

    夜幕笼罩下，一支由两百艘战船组成的水军船队正在汉水江面上疾速列队行驶，战船排成三列，延绵十几里，在江面宽阔的江面上显得蔚为壮观。

    这支船队是从夏口出发，运载着一万精锐的江夏军，由大将文聘统帅，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襄阳城，截断襄阳曹军的北归之路。

    此时船队早已经过了宜城县，离襄阳城只有五十里不到，船帆在东南风的劲吹下鼓成了半球，使船速快疾如飞，照这个速度，船队天亮前便可以抵达襄阳。

    文聘站在船头上，默默地注视着黑黝黝的江面，他心中颇为感怀，当初他们实施战略撤退，离开了襄阳，很多人都感慨此生再有没有机会返回襄阳，当时军中普遍认为曹军不可战胜。

    甚至包括文聘，他也没有多少信心能战胜曹军，但事实却证明了他当时的悲观，仅仅半年多后，他们又重新杀回襄阳。

    如果说从前是因为刘表最后的遗言才使他决定效忠于刘璟，与其说是对刘璟的效忠，不如说是对刘表的效忠，而现在，赤壁大战的胜利使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改变，那就是他对刘璟的忠诚的基础变了，刘表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淡去，而对未来的信心却在一天天加强，尽管前路会有坎坷，但他相信刘璟最终能统一天下。

    “师父在考虑作战吗？”

    不知何时，徒儿蔡进出现在他身边，蔡进在赤壁之战中跟随黄忠守卫军营和看押战俘，没有得到渡江作战的机会，尽管如此，他也积功升为别部司马。

    文聘摇了摇头，“我没有考虑作战，我是在想州牧此人，和老州牧相比，他在阅历、文采、名望、人脉等等方面差得较远，而且才二十四岁，为什么他却做成了老州牧一辈子都没有做成的事？”

    蔡进也笑道：“我觉得我比较有发言权，当年和他第一次比武，他学武才几个月，竟能击败我，虽然是我轻敌，但我觉得根本原因还是他善于抓住我的弱点，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特长，谋定而后动，所以他取胜了。”

    “你说得没错！”

    文聘点点头道：“老州牧就是样样都要涉及，就像枝繁叶茂的大树，却忘记了根本，那就是水军，州牧便是将荆州水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而曹军最弱就是水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曹军就算在陆上再强大也毫无还手之力。”

    蔡进沉默片刻，又问道：“师父觉得我们蔡家将来该怎么办？会不会受到前任家主的牵连？”

    这是蔡进最担心之事，毕竟蔡瑁一手毁了荆州，又投降了曹操，使得蔡家在荆州抬不起头，他对家族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文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多，他是做大事之人，不会为过去的小芥蒂而耿耿于怀，再说他还需要蔡家替他稳住荆州，所以只要你忠诚正直，蔡家的前途命运就不会差。”

    蔡进默默点头，他扶住船舷，望着黑亮的江水，不由心潮起伏，襄阳，他又回来了！

    ．．．．．．．．

    襄阳城和樊城一线目前有一万曹军驻守，由大将徐晃统帅，尽管襄阳城是整个荆州的中心，但曹军主力却驻守在樊城一线，连徐晃本人也大多时候在樊城。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曹军各种粮食辎重都堆放在樊城，必须用重兵把守，另一方面徐晃也受够了江夏水军之苦，如果他驻守襄阳，一旦江夏水军封锁了汉水，那么他们就要重蹈去年逃亡上庸的覆辙。

    这段时间徐晃的心中格外担忧，由于风向转为东南风，那就意味着江夏军进攻的日子越来越近，而曹军在荆州的兵力只有两万人，却分守两地，这让徐晃觉得极为不妥，虽然放弃江陵有点可惜，但兵力分散会导致江陵和襄阳最后都保不住。

    就在昨天，徐晃得到了消息，曹仁放弃江陵北撤，将江陵让给了江东军，这终于使徐晃稍稍松了口气，这是明智之策，不管将江陵让给刘备还是孙权，都是对江夏军的有力牵制，有利于曹军控制襄樊战略要地。

    但与此同时，徐晃也担忧起来，江陵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江夏军会不闻不问吗？

    天刚亮，邓塞城头上的精钟便猛烈地敲响起来，‘当！当！当！’精钟声传到了樊城，一队队曹军飞奔上了城头，徐晃也大步上城，扶住城垛向东眺望，他最担心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只见远方江面上，一支船队正浩浩荡荡开来，船队在强劲东风的鼓动之下，劈波斩浪，渐渐驶近了樊城。

    徐晃的目光向停泊在樊城码头上的近百艘渡船望去，他很清楚，只要江夏水军到来，就意味着曹军所有的船只都保不住了。

    果然，江夏军战船随即对汉江上的所有船只进行清剿，无论是民船还是曹军运货船，全部被驱赶到樊城码头一侧，放火烧毁，一时间，江面上烈火冲天，浓烟滚滚。

    上万曹军在城头和城下默默注视着江面上的大火，他们一年多来早已经习惯了江夏军在水上的强势，江夏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甚至连主将徐晃也暗暗庆幸自己昨天从襄阳返回，否则他也将被困死在襄阳。

    想到这，徐晃抬头向对岸的襄阳城望去，城内还有五千驻兵，但徐晃更担心的是曹仁的军队，他正在北撤途中，现在江夏军封锁了汉水，曹仁军队又怎么回来？

    徐晃心中忧虑之极，就在这时，东面有士兵大喊：“将军，快看比水，出事了！”

    徐晃扭头向比水望去，他的心顿时沉入冰窟，只见比水上空浓烟弥漫，烈焰腾空十余丈，远在十里外的樊城也看得清清楚楚。

    比水上停泊着曹军的数百艘战船，此时徐晃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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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衔尾追击

﻿    ﻿    编县是南郡最北面的一个县，只是一个中县，人口三千余户，由于编县紧靠襄阳郡，受襄阳郡的影响很大，自从曹军南侵以来，编县也和其他襄阳郡县一样，连续爆发了两次逃亡潮，大部分民众都逃去了江夏，使得整个县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这天傍晚，一支从南方过来的军队浩浩荡荡开到了编县县城，这支万余人的军队正是从江陵北撤的曹仁军队，经过三天的急速行军，曹军即将离开南郡。

    但曹仁并不高兴，三天来，曹仁两次大发雷霆，将十几名违规的士兵打得半死，又一连罢免了三名军官，让曹仁如此愤怒的原因很简单，他中了江夏军冒充江东之计，白白将江陵拱手让出。

    虽然陈矫再三规劝，江陵兵力太少，一旦江夏大军杀至，他们很难守住城池，弃城也是明智之举，话虽这样说，可一想到自己是中计撤军，曹仁就感到无比窝囊，心中恶气难出。

    一连三天，曹仁脸上都十分阴沉，没有一丝笑意，使他周围的士兵都战战兢兢，唯恐触怒了他，这时，副将牛金催马上前问道：“启禀大将军，天色将晚，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就地驻营？”

    曹仁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落山，满天布满了紫红色的晚霞，他马鞭一指远处的编县县城，“去县城里驻营休息，五更准时出发！”

    “遵令！”

    牛金立刻命人去通知各营主官，他自己则率领五百士兵向大营急速奔去。

    曹仁之所以决定在编县休整一夜是有一定的原因，他尚不知襄阳的情况，他很担心江夏水军已经杀入汉水，封锁了北渡之路，如果是那样，他就需考虑直接撤退到上庸。

    而编县正好就是西去上庸，北入襄阳的交叉口，所以他需要在编县得到明确的消息。

    很快，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了县城，县城已是一座空城，绝大部分民宅都房门紧锁，整个县城内只剩下三百余户人家，由编县主簿留下来管理。

    当大军进城之时，牛金将县主簿带了上来，主簿名叫辛治，南阳郡人，年约四十岁，他上前向曹仁躬身行一礼，“下官编县主簿辛治参见大将军！”

    辛治并没有投降曹军，依然是荆州牧任命的主簿，不过他官微职小，他是否投降对曹军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他必须约束住当地民众，不要给曹军添乱。

    曹仁冷冷哼一声道：“我们只是途径编县，休息一夜就走，你要约束好编县民众，若敢来捣乱，小心军法从事。”

    “卑职不敢，我已将县中所有居民都迁到东南角，其余地方随便士兵住宿。”

    曹仁又问道：“这两天襄阳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辛治摇摇头，“这两天没有人过来，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若有消息我会立刻禀报将军。”

    曹仁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便吩咐左右道：“赏他十两黄金！”

    “多谢将军！”

    辛治连连感谢，被士兵带了下去，曹仁随即对牛金道：“士兵不要住得太分散，集中在北城一带，另外搜查全城，不准有任何易燃引火之物，明白我的意思吗？”

    “卑职明白！”

    曹仁催马进了县城，进县城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北方，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襄阳极可能已经出事了。

    ．．．．．．．．．

    天空的紫霞变成了黑色，夜幕终于降临了，在距离编县十余里外的一片树林内，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也悄悄进入，这支军队正是一路尾随曹军北上的江夏军，他们距离曹军较远，且不是走一条路，没有被曹军发现。

    军队约三千余人，由大将赵云率领，这是赵云主动向刘璟请令追击曹军，三千追兵自然是无法和一万精锐的曹军抗衡，所以对赵云而言，最重要的是等待机会。

    尽管刘璟认为曹仁在得知汉水被封锁后，极可能会向上庸方向撤退，但赵云根据一路观察的情况分析，曹军随身携带的军粮只能支撑六七天。

    而从江陵前往上庸，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再加上沿途多是山区，人口稀少，难以补充军粮，所以赵云判断，曹仁军队一定会先回襄阳，在襄阳得到粮食补充后，再转道前往上庸。

    和赵云一起北上的，还有年轻的军官邓艾，赵云尤其喜欢这个生机勃勃的少年，睿智、谦虚、好学，不仅文才谋略出众，武功基础也练得很扎实，看得出他将来一定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帅才。

    实际上，邓艾一路上都跟随着赵云，他对赵云的武艺极为仰慕，希望能拜赵云为师，为此，赵云也一路上悉心相授，却不肯收他为徒。

    树林内，邓艾在一片空地上苦练丹凤朝阳枪，一杆三十斤重的青影枪被他舞得呜呜风响，枪影神出鬼没，流畅得俨如行云流水，赵云则站在另一边，目光淡然地注视着邓艾练枪。

    赵云也不得不赞叹邓艾天资聪颖，自己只教了他三遍，他便完全掌握了一百零八式枪法，已练得熟练无比，不过他在落凤功法的体悟上还是略有不足，和刘璟相比差得较远。

    赵云也知道，枪法是靠才华，但功法却要靠天赋，刘璟是才华和天赋都具备，才练成今天的武艺，而邓艾正是因为太过于聪颖，他能很轻易地理解深奥的功法，可是怎么也无法在练武实际中运用，这就是缺少一种天赋。

    正因为邓艾无法在功法上突破，他也就练不成十三式丹凤朝阳枪，只能最大限度在招式上出彩，而最终无法成为象赵云、刘璟那样的猛将，为此，赵云也颇为遗憾。

    这时，邓艾枪法一收，漫天枪影霎时无影无踪，邓艾看见了赵云，上前行礼笑道：“世叔觉得侄儿最近练武可有进步？”

    赵云笑着点点头，“看得出你下了苦功，三十斤重的铁枪已经很娴熟了，从明天开始，你开始七招一练，要想办法把七招变成一招，比如这样.....”

    赵云接过的枪，平平一枪刺出，虽然枪法很简单，速度不快也不慢，也使人感到一种强大的控制力，令人躲无可躲。

    邓艾也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不由叹息一声，“化繁为简，譬如写文章，三言两语中才见功力，我几时才能有这样的武艺？”

    赵云把枪还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需要恒心和毅力，当年我练了七年才有所成就。”

    邓艾忍不住问道：“那州牧练了多少年？”

    “五年！”

    赵云微微一笑，“我师父说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还要超过我，所以他只练了五年，而且是在水底练成，这份毅力令人敬佩。”

    邓艾眼中一阵黯然，“不知小侄有没有这个机会？”

    赵云笑了笑，“天下并没有所有人都有这个天赋，光有机会还不行，象州牧那样的天赋，天下不过十人，你也不用太自卑，虽然你不一定能成为万人敌猛将，但也能成为沙场大将，更重要是这里．．．．．”

    赵云指了指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才是你的目标，追求为将，有点舍本逐末了。”

    邓艾深深行一礼，“世叔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

    赵云很喜欢他的谦虚，便笑道：“估计有曹军的消息来了，我们去看一看。”

    ．．．．．．．．．

    两人来到树林边，探子果然有消息传来，这次赵云尾随曹仁军队，刘璟特地把江夏最精锐的‘鹰击军’也一并交给赵云带上，一共五十人，首领正是刘正。

    刘正在赤壁大战后也累功升为别部司马，他今年只有十九岁，可以说是江夏军中最年轻的高级将领，但他的名声却是全军皆知。

    而且他又有了一个响亮的绰号：‘鹰猴’，象鹰一般锐利，如猴一般敏捷，他自己也对这个新绰号十分满意。

    刘正抱拳向赵云禀报道：“曹军已全部入驻编县城内，县内防御森严，从上面进不去，弟兄们正在下面打主意，已找到一处暗洞，一更之前便可以挖通。”

    虽然刘正长得又瘦又小，身高只齐赵云胸口，但他在江夏军中名声极大，屡立奇功，赵云也不敢轻视他，抱拳回礼道：“刘将军辛苦了，这次若击溃曹军，我一定向州牧表刘将军首功！”

    刘正咧嘴一笑，“我们只做暗事，正面作战还要依靠赵将军，赵将军太看高我了。”

    他又对邓艾笑道：“小将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邓艾毕竟少年心性，他也很想知道刘正是怎么干的，他眼中流露出炽热之色，回头向赵云望去。

    赵云笑着点点头，邓艾心中大喜，立刻换了一身黑衣，跟着刘正向黑夜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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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火烧编城

﻿    ﻿    编县位于荆州腹地，没有防御功能，城墙简陋，高只有两丈，周长不足二十里，也没有护城河，城头狭窄，摆不下大型防御武器。

    不过曹仁极为小心，特地安排一千人在城头巡逻，严防江夏军探子翻墙入城，但道高一尺，魔则高一丈，江夏军探子虽然不能从上面翻墙而入，却从城下挖洞进去。

    “在那里！”

    刘正一指城池的西北角，低声对邓艾道：“我们在墙根下发现一个盗洞，虽已被回填，但只要稍稍疏通就可以用了。”

    说到这，刘正又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事盗洞吗？”

    邓艾挠挠头道：“可是和盗贼有关？”

    “说得没错，就是夜里偷了东西后出城的地方，几乎每座城池都有，只有经验丰富之人才能找得到。”

    这时，刘正见城头巡哨走过去了，便一摆手，“跟我来！”

    他纵身向黑暗中窜去，邓艾紧紧跟随他，两人飞快地向城墙根奔去，不多时，他们奔至城墙边，刘正纵身跳下一处坑道，向地底深处爬去。

    邓艾却长得身材高大，爬起来十分费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一处宽敞之地，他一下子坐靠在一块大木头上，累得直喘气。

    这时刘正已点燃了半支蜡烛，邓艾忍不住打量四周，只见方圆约一丈，高五尺，穹顶呈圆拱形，四周壁上都铺有青砖，邓艾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些哪里？

    这时他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他竟靠在一口棺材之上，刘正咧嘴一笑，“这里是一座墓室，还是个达官贵人之墓，你看这棺材，竟然是上好楠木，多结实！”

    他拍了拍棺材，砰砰作响，刘正又有点遗憾地叹息道：“估计下葬已有百年，可惜已经被盗了，值钱的陪葬品都被洗掠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罐子。”

    这时，从前面洞里爬出来两人，手中各拿一把铲子，都长得矮矮胖胖，活像两只鼹鼠，他们同时向刘正施礼，“启禀首领，已经挖通了，上面是一个破落的菜园子。”

    刘正大喜，“这么快，不是说要一更时分才行吗？”

    其中一人笑道：“主要是这里有个现成的墓室，省了很大的力。”

    刘正点点头，给他们介绍了邓艾，又给邓艾介绍道：“这两位是赤壁之战后才加入我们的新弟兄，一个叫严三，一个叫严四，原来是曹军中有名的摸金校尉，挖洞穿城之术天下无双。”

    两人连忙施礼，“参见邓将军！”

    邓艾笑道：“两位才士能否带我上去看看？”

    “邓将军请！”

    几人从挖出的坑道里慢慢爬进了城内，城内果然是一处破旧的菜园子，看翻土的情况，应该没有废弃，只是主人逃亡了，紧靠城墙修建了两座茅屋，出口就在茅屋内。

    几人在茅屋里休息片刻，刘正却出去了，大概过了一刻钟，刘正竟领来一人，对邓艾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编县辛主簿，我们荆州的官员，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又对辛治道：“这位是邓小将军，新野人，江夏书院生徒，投笔从戎。”

    辛治一愣，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邓艾一下，问道：“新野邓芝、邓武是你什么人？”

    邓艾连忙道：“邓芝是我族兄，至于邓龙，那就是家父，实不敢称其名讳。”

    “是我失礼了！”

    辛治笑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邓芝是我妻弟。”

    邓艾大喜，又重新见了礼，辛治这才对众人道：“曹军驻扎在北城一带，防御十分严密，不准本城民众进入他们的宿地，听他们的意思，五更时分就要启程。”

    邓艾沉思片刻问刘正道：“不知他们今晚的巡哨口令是什么？”

    刘正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外城巡哨口令，内城口令却不知，不过我们可以抓一个人来问问。”

    辛治却笑道：“我倒知道，口令是‘北归’，曹军巡哨特地告诉我，否则我会被误伤。”

    邓艾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就有办法了。”

    他低声对刘正说了几句，刘正顿时又惊又喜，“邓将军怎么知道我喜欢干这种事？”

    邓艾摸了摸鼻子，“因为我也喜欢！”

    ．．．．．．．

    一更时分，一队由十人组成的曹军巡哨队伍整齐地在空旷地街道上巡逻，这时迎面也走来一队士兵，巡哨队喝令一声：“口令！”

    “北归！”

    口令无误，双方首领闲聊片刻，话题无非是城中没有长得顺眼的女人，两人哈哈大笑几声，两队士兵又各自去巡哨。

    不多时，十人巡哨队却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尽头的围墙挖开一个洞，一袋袋火油从洞的外边递入，这支巡哨队每人拿着火油袋分头而去，片刻又回来，再分头去喷射火油。

    刘正见时间已差不多，他一招手，命所有人都迅速撤离，他独自一人留在曹军宿营区，敏捷如猿猴，翻墙越屋，如履平地，他不断地点燃了一处处泼洒在房前屋后的火油。

    不多时，城池北区有数十处火点同时燃起，火借风势，燃烧迅猛，片刻时间，整个城北地区笼罩在一片滚滚浓烟之中。

    沉睡之中的曹军被大火惊醒，吓得魂飞魄散，盔甲不披，鞋袜不着，纷纷赤足夺门而逃，大街上挤满了逃出的曹军士兵，个个惊恐万分，大喊大叫。

    曹仁骑马冲出，寻路奔逃，这时大将牛金奔来道：“大将军，南面那边也有火起，我们可从北门逃离！”

    此时烈火吞天，被大火围困的士兵哭喊连天，也烧得曹仁心慌意乱，他也不顾陈矫，打马便向北门逃去，士兵们争相逃命，互相践踏，死者无数。

    曹仁一口气冲出了县城，后面跟着数千士兵，惶惶然向北奔逃，刚跑了不到一里，前方忽然鼓声大作，火光四起，江夏伏兵从四面杀来，为首一员大将，长枪一指，向曹仁大喝道：“吾乃常山赵子龙，敌将纳命来！”

    曹仁听见对方竟然是赵云，吓得他魂飞魄散，手中大刀惊落下地，调转马头向西便逃，这时牛金从后面杀来，大喊一声，“赵云吃我一刀！”

    他催马向赵云冲去，挥刀便砍，赵云冷笑一声，返身一枪平刺，枪疾如电，枪尖瞬间刺穿了牛金的咽喉，赵云长枪一摆，将牛金挑于马下，转头却见曹仁已奔出数十步。

    赵云大怒，催马急追，他原来的战马失陷在曹军之中，而胯下战马是刘璟从数千匹战马中挑选出的一匹千里马，马速疾快，片刻便追上了曹仁。

    “贼将拿命来！”

    赵云一声大喝，俨如一声霹雳在曹仁耳边炸响，曹仁惊得心慌意乱，抽出腰间佩刀，转身一刀向赵云劈去。

    赵云挥枪架开了他的战刀，左臂轻舒，将曹仁一把抓了过来，往地下一掷，喝令道：“给我绑了！”

    旁边几名江夏士兵一拥而上，将曹仁牢牢绑缚起来。

    这时，赵云见曹兵在旷野里拼命奔逃，还有大量曹军士兵从城内逃出，哭喊哀求，每个人脸上都恐惧万分，赵云心中不由有些怜悯，便下令道：“投降者可免死，逃跑的士兵就不要再追了。”

    江夏士兵从四面包围，曹军早已斗志丧尽，只管各自求生，从城中烈火中逃出之人没有人再有抵抗之心，纷纷跪地投降。

    一场大火使一万曹军精锐全军覆没，大半投降，长史陈矫也被刘正活捉，主将曹仁被擒，副将牛金被杀，赵云首次出战，便打出一个辉煌的战绩。

    ．．．．．．．．．

    两天后，刘璟率领一万军队赶到了编县，大军在编县城外扎下了大营，刘璟随即在赵云的陪同下视察了战俘营。

    “这次火烧编县，一共俘获七千九百二十四人，斩杀千余人，其余曹军要么丧身火海，要么突围逃走，最大的收获便是抓获了曹仁。”

    说到这里，赵云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尽管曹仁逃出数里，但还是未能逃过他的追击，令他心中颇为得意，

    刘璟笑了笑，“曹仁征战多年，早已成精了，抓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不过抓住曹仁之事暂时要隐瞒，告诫士兵不可传出去，留下他以后有大用。”

    赵云抱拳道：“遵命！”

    刘璟又赞道：“俘获近八千战俘，自己却死伤不足百人，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一战打得很精彩。”

    赵云却摇摇头，“这一战其实是鹰击军的功劳，我只是最后收获，不敢称功。”

    刘璟笑了起来，“你是主将，鹰击军不过是你的下属，哪有主将无功，下属却功勋卓著的道理。”

    赵云还有些犹豫，因为刘正明显不是他的下属，而是独立之军，他还想把功劳还给刘正。

    但刘璟不想让他再谦虚下去了，他需要尽快让赵云立功，以便有封赏的借口，这是他立下的规矩，无功不封，无功不赏，正因为这个规矩，赵云现在还是白身。

    刘璟便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赵云默然，不再和刘璟争论，他既然已决定跟随刘璟，那他首先就需要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心态，他不能再把自己视为刘璟的兄长，不能再搞特殊，不能在江夏军将士心中留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印象。

    这一点刘虎就做得很好，他虽然是刘璟堂兄，但从来就没有摆出兄长的架子，和将士们打成一片。

    赵云也相信刘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并不是偶然，而是有过人的才智，自己不用再争，刘璟怎么处理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时，邓艾又将辛治领了过来，对刘璟介绍道：“这位是编县主簿，帮了我们大忙。”

    辛治跪下向刘璟行拜礼，“编县主簿辛治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辛主簿不必再行大礼，快快请起。”

    刘璟又问道：“编县除了主簿外，有其他官员吗？”

    “就只有卑职一人。”

    刘璟点点头，“编县现有多少人，火烧县城时可有死伤？”

    “回禀州牧，编县现在一共有三百余户人家，白天在城外耕作，晚上回城，在前天的大火中，大家都躲在城东，没有被大火波及，只有两名老人因惊吓而去世外，再无死伤。”

    “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刘璟非常赞许眼前这位官员，能够不弃自己子民，患难与共，这样的官员值得褒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编县县令，逃民很快就会返乡，还要再辛苦你了。”

    辛治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州牧封赏！”

    这时，旁边邓艾又道：“上次州牧问过我族兄邓芝之事，邓芝正是辛县令的妻弟。”

    刘璟一怔，随即问辛治道：“不知辛县令是否还和邓芝有往来？”

    辛治心知刘璟是要拉拢邓芝，他连忙躬身道：“我们经常有书信往来，不久前，他还写信问我荆州的局势，如果州牧想让邓芝投效荆州，我愿写信去劝说，或者，我亲自去一趟巴东郡。”

    邓芝当然是才华横溢之人，但此时邓芝是巴东太守庞羲的心腹幕僚，他的意义非同寻常。

    刘璟沉思片刻，便低声对辛治嘱咐几句，最后笑道：“若你能办成此事，我会记你大功，升你为南郡郡丞。”

    辛治心中激动万分，刚刚才升为县令，现在又有机会再升一级，这简直是他撞了大运，他连忙抱拳道：“属下绝不会辜负州牧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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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攻城不利

﻿    ﻿    刘璟令人将编县曹军战俘以及曹仁都押去江陵，他自己则率军赶赴襄阳，此时文聘率江夏水军已经控制了汉水，截断襄阳和樊城的联系，目前襄阳城约有五千曹军士兵，由襄阳副将路昭统帅，死守襄阳。

    ‘咚！咚！咚！’

    战鼓声密集敲响，六千江夏军士兵向襄阳东城发动了第四次进攻，前三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襄阳曹军凭借坚固高大的襄阳城，坚守住了城池。

    黑压压的江夏军士兵扛着攻城梯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东城发动进攻，城头上，四千曹军士兵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副将路昭冷冷望着冲上来的敌军，忽然大喝一声：“放箭！”

    城头上顿时乱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矢凌空射来，江夏军士兵纷纷举盾相迎，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地。

    江夏士兵继续举盾奔跑，用木板搭上护城河，一架架巨大攻城梯竖起，搭上近四丈高城墙，一群群士兵登梯而上，手执战刀和盾牌向城头攀去。

    城头上曹军用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巨石砸下，一块数百斤的压梁巨石顺着梯子滚翻落下，顿时将十几名攻城士兵悉数砸下城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城下士兵血肉模糊，死尸累累，但又有士兵不畏死亡，继续攀梯而上。

    在另一边，十几名曹军士兵用两丈余长的钢叉，叉住梯子，奋力向外推去，攻城梯失去重心，向外翻倒，攻城梯上一串士兵纷纷从梯上坠落，惨叫声响成一片。

    在最南面，一架攻城上的巨大铁钩子钩住了城墙，使城上曹军难以将梯子推开，十几名江夏士兵冲上城头，却被数十名曹军阻击，双方在城垛口展开了惨烈的生死搏杀。

    江夏军一次次地杀上，城头上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两边马墙上箭矢如雨，前后夹击攻城的江夏士兵。

    这支一万余人的江夏军曾经是荆州军的精锐，长期驻守樊城和新野一线，由文聘统帅了近十年，战斗力极强，训练有素。

    尽管遭遇曹军的顽强反击，死伤惨重，但他们却毫不退却，依旧一波一波攻城，但遗憾的是，他们攻城武器不足，已渐渐显得有一点后继无力。

    文聘站在两里外的一座土丘上，远远注视着他的军队攻城，而蔡进则率领一千水军继续封锁江面，此时文聘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已损兵近两千人，襄阳城依旧巍然屹立。

    再打下去，他的军队越打越少，攻城也就越来越困难，最后军队拼光了，襄阳还是拿不下来，眼前攻城士兵死伤惨重，只剩下最后五架攻城梯，文聘心中万般无奈，不由叹了口气，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收兵的钟声敲响了，江夏军如退潮一般撤下，这一战经历了近两个时辰，死伤千余人，城头上曹军响起一片欢呼声。

    ．．．．．．．．．．

    黄昏时分，刘璟率领一万军队抵达了襄阳，襄阳城东的江夏军大营门口，文聘率领十几将领迎接出来，他上前一步向刘璟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文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文聘起身叹了口气道：“卑职无能，至今没有能攻下襄阳。”

    刘璟微微一笑，“如果襄阳城那么容易攻下，它就不是荆州第一城了，我心里明白，进帐去谈吧！”

    文聘又向赵云见过礼，带着刘璟向大帐而去，在中军大帐正中放着一台一丈长宽的沙盘，包括襄阳和樊城，北到新野一带，刘璟直接走到沙盘前，他对这一带熟悉得了如指掌，襄阳的攻防弱点他都清清楚楚。

    他用木杆一指南城门问道：“南城门还是和去年一样吗？”

    南城门是整个襄阳城防御的弱点，在前年曾经坍塌过，后来虽然修复，但修复的质量很差，遭受外部重击时很容易再次坍塌，所以只要用重型投石机攻打南城，十几次巨石撞击后，南城门上的城墙必然会再次坍塌。

    这个弱点荆州的主要将领几乎都知道，但曹军未必知道，所以刘璟最关心此处，文聘却摇摇头道：“听说曹军在去年冬天便修复了，南城门现在非常坚固，难以攻打。”

    刘璟点点头，“看来曹军已做了充分准备，城内粮食应该也不少。”

    “是！听说城内储存了十几万石粮食，曹军士兵还在城内空地上开荒种菜，再加上五千精锐守军，想攻下襄阳确实不容易啊！”文聘有些沮丧，他已损兵三千人，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攻当然能攻下来，只是得付出惨重代价，这不是我想承受的代价，必须用别的方式夺取襄阳城。”

    这时，旁边赵云道：“曹军在城内囤积十几万石粮食，却只有五千军队防御，这有点不太合理，我估计曹军主将已经知道曹仁要北撤，所以死守城池，等待曹仁北归，如果我们让城内敌军知道，曹仁军队已被全歼，那么他们就未必要死守襄阳了。”

    刘璟沉思片刻道：“子龙说得不错，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出策，明天上午，我们不妨先让城内曹军看看我们的军容。”

    ．．．．．．．．．

    路昭今年约四十岁，跟随曹操多年，在讨伐袁术时曾立下大功，他虽然名声不像徐晃、张辽那样显赫，但他同样也是曹操帐下重要的大将，尤其善于防守，曹操北上后，便留下他和徐晃守襄樊，以徐晃为主将，他为副。

    曹操再临走前曾再三嘱咐过他和徐晃，襄阳不可失，一旦襄阳丢失，就会断了江陵曹仁的退路，因此，路昭率五千军队死守襄阳。

    此时路昭已经知道曹仁放弃了江陵北撤，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轻易放弃襄阳。

    事实上，他也无处退兵了，向上庸撤退，必然会被江夏军追击，现在他只能等曹仁撤回襄阳，然后由曹仁决定是坚守还是撤军。

    夜晚，路昭和往常一样在城头巡逻，这时有士兵奔来禀报：“启禀路将军，东城处有人要进城！”

    “是什么人？”

    “好像是镇南将军手下将领。”

    路昭心中一惊，连忙令道：“快带他来见我！”

    片刻，士兵带来一人，来人上前施礼，“卑职参见路将军！”

    路昭认识这人，是曹仁手下部将，名叫朱焕，他急忙问道：“镇南将军现在哪里？”

    朱焕听到一点消息，似乎曹仁也被抓住了，但他刘璟不准他提曹仁之事，他也不敢泄露半点秘密，叹息一声，朱焕禀报道:“我们在编县遭遇江夏军伏击，全军覆没，镇南将军下落不明，卑职不幸被江夏军俘虏，我其实是被放回来传话。”

    路昭愣住了，曹仁军竟然已全军覆没，半晌他才迟疑着问道：“你要传什么话？”

    朱焕苦笑道：“现在刘璟已率主力援军抵达了襄阳，他让我转告路将军，如果路将军愿意放弃襄阳，他可以承诺路将军西撤，绝不追击，或者他也可以派船送路将军以及军队过江，由路将军自己选择。”

    “这.....”

    路昭心中乱成一团，这让他怎么选择？更重要是他不能做主，至少需要徐晃来决定，沉思良久，路昭又问道：“刘璟来了多少军队？”

    “卑职一直被关在囚车内，确实不知有多少军队，但听刘璟的意思，好像有三四万军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容我思考后再决定。”

    路昭快步下城向军衙而去，他需要尽快向徐晃汇报此事，他和徐晃之间虽然被江水阻隔，但能够通过鸽信往来，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次日一早，襄阳城头上的曹军发现城外有江夏援军到来，他们连忙敲响了精钟，早有士兵飞奔去向守将路昭禀报，不多时，路昭也急急赶到了城头。

    只见城外和前些天的江夏军完全不一样了，很明显是江夏大军到来，江夏军在一里外列阵，旌旗招展，声势浩大，足足向南延绵十几里，从这个阵势来看，至少有四五万人。

    路昭却不知道，这就是江夏军的虚张声势，在十几里外，或许只有一两个士兵抗着大旗，但刘璟是荆州牧，是整个江夏军的主公，他率领三四万军队到来完全很正常。

    路昭倒吸一口冷气，他城内只有五千守军，如果江夏军从四面同时进攻，他怎么可能守得住城池？

    这时，一名江夏军骑兵飞奔而至，将一封信射上城头，有士兵拾起信跑去送给路昭，十几名中低级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路将军，信上写什么？”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路昭看完信，叹息一声道：“还是和昨晚一样，要我撤军，刘璟说他不想破坏襄阳城，所以给我们一个机会。”

    “将军，我们撤吧！”

    将领纷纷劝道：“既然镇南将军已全军覆没，我们就没有必要坚守襄阳城了，而且他是州牧，不会轻易食言，必然不会有诈，将军，撤吧！”

    路昭摇摇头，对众人道：“撤不撤军不是我能决定，必须要徐将军来决定。”

    他又命人把朱焕找来，对他道：“你去告诉刘璟，只要徐晃将军同意，我就立刻撤军！”

    “卑职明白了！”

    尽管朱焕不想再回去，但军令难违,他也无可奈何，不过他暗暗庆幸，幸亏有些话他没有多说，否则他小命难保，他只得离开了襄阳城，向江夏军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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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徐晃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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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要我去找徐晃？”刘璟骑在战马上，冷冷问道。【全文字阅读】

    朱焕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将军是这个意思，他本人愿意北撤，但他只是副将，没有徐将军的同意，他不敢撤离襄阳城。”

    停一下，朱焕又道：“关键是其余将领都希望北撤，看得出将军也有点承受不住这个压力了。”

    刘璟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你再去一趟樊城，替我给徐晃送一封信，你顺便告诉他，他若要保住昭和襄阳城的五千军队，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明天天亮前若襄阳没有动静，我就认为是他拒绝了和谈！”

    他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朱焕带走，这时，聘慢慢上前问道：“州牧觉得徐晃会答应吗？”

    刘璟胸有成竹，他笑了笑道：“如果曹仁没有全军覆没，他或许不会答应，或者要去请示曹操，但曹仁全军覆没，我想他应该明白孰重孰轻。”

    就在江夏军向襄阳城展示军容的同一时刻，徐晃也在樊城城头上焦急地关注汉水对岸的情况，他隐隐可以看见对岸旌旗招展，却没有看见攻城的迹象。

    徐晃已经接到了昭的飞鸽传书，刘璟竟然提出了用昭五千军队换取襄阳城的条件，但更让徐晃吃惊的是，曹仁军队竟然在编县全军覆没，曹仁本人也生死不明。

    此时徐晃感到了大的压力，假如曹仁有个长两短，他怎么向丞相交代？而且曹仁是希望他来接应，但他担心被江夏军伏击，所以他按兵不动，如果曹仁无事，他没有责任，可现在曹仁全军覆没，他就无形中承担上了救援不力的责任。

    如果放弃襄阳，丞相一定会责怪他擅自做主，可如果昭和五千军再次被歼灭，后果就更严重了，一时间，徐晃处于两难的境地，他昨晚一夜未睡，都在殚精竭虑考虑对策。

    这时，有士兵大喊：“将军，江面有一叶扁舟来！”

    徐晃也看见了，他当即令道：“带来见我！”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定是刘璟派来的使者。

    不多时，小舟靠岸，士兵将朱焕带到了樊城，徐晃也认识他，立刻问道：“镇南将军现在何处？”

    “回禀徐将军，卑职确实不知，不过肯定没有被抓住，另外，卑职听说他杀出一条血逃走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徐晃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曹仁逃脱了，他又问道：“那陈长史呢？”

    “陈长史被俘了，卑职亲眼所见。”

    朱焕说到这，取出刘璟的信呈上，“这是刘璟给徐将军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徐晃取过信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在他的意料之中，交出襄阳城，换取曹军渡江，徐晃并不怀疑刘璟会言而无信，以刘璟的身份，不会为这点小事情自损名誉。

    徐晃其实也同意这样做，毕竟襄阳迟早保不住，能让昭军队平安撤回也是一大收获，关键是他怎么向丞相解释，没有丞相的同意，他可以擅自做主吗？

    徐晃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信却没有期限，这时朱焕又道：“刘璟还让卑职带一句口信，他的期限是在明天上午天亮前，如果明天天亮前襄阳没有动静，那就视为将军拒绝了他的和解方案。”

    ‘明天天亮前！’徐晃只觉额头一阵剧痛，他怎么可能办得到？

    “让我考虑一下吧！”徐晃叹了口气，转身下城去了。

    傍晚时分，朱焕被两名士兵带到徐晃的军衙，在院里等了片刻，徐晃从房间走了出来，他一夜未睡，又苦思了一天，显得有些疲惫，他缓缓对朱焕道：“你回去告诉刘璟，我再加一个条件，只要他答应把陈矫也一并放回来，那我可以放弃襄阳。”

    徐晃的难处是无法向曹操交代，那么只要再多一个陈矫，那么他擅自放弃襄阳的罪责就至少轻了一半，他又道：“如果刘璟不肯，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大帐内，刘璟负手站在沙盘前，静静听着朱焕的述说，他最后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朱焕退了下去，这时聘在一旁小心翼翼劝道：“州牧为何这么急于夺取襄阳？其实只要再来一万军队，那么攻克襄阳就有把握了，莫非州牧是担心曹军毁掉了襄阳？”

    刘璟摇了摇头，“我并非是担心毁掉襄阳，我是担心江东，我怕时间来不及，我必须在江东大军西征之前，解决了襄阳的曹军，逼他们退回汉水以北，并封锁江面，不给他们南下的机会，这样才能解除我的后顾之忧。”

    聘愕然，“州牧是说，江东会和我们翻脸？”

    “孙台的儿岂是偏安江东之人。”

    刘璟微微叹息道：“这明明是曹操离间之计，却成功了，可知天意如此，一旦曹操知道程普在江夏被驱逐，他肯定会下令死守襄阳，以造成和江东夹击之势，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消息传递的时间差，以最快的速拿下襄阳。”

    聘这才明白过来，刘璟为什么急于拿下襄阳，他点点头，“属下明白了，坚决支持州牧尽快夺取襄阳。”

    刘璟又笑道：“对于我而言，一个陈矫算不了什么，虽然有才华，但我现在不缺有才华的人，我现在要缺的是时间，收复江陵和襄阳，稳住刘璋，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和江东开战，必须要把江东打瘸一条腿，我才能从容实施我的西进策略，这里面环环相扣，一环都不能出意外。”

    当天晚上，刘璟正式答应了徐晃的要求，把放回陈矫作为附加条件，双方达成共识，刘璟便拨出了五十艘渡船，开始运送曹军渡河，直到四更时分，五千曹军才全部渡过汉水。

    天蒙蒙亮，一些留在襄阳的民众和平常一样早起出门，但他们却意外地发现城中守军变了，不再是曹军，变成了荆州军，而且有人听士兵说是璟公回来了。

    璟公重回襄阳的消息不径而走，襄阳城内顿时满城欢腾，近万名留守襄阳的民众纷纷奔上大街，敲锣打鼓，纵声欢呼。

    天没有大亮,刘璟率领一万军队开始列队入城，举行重回襄阳的入城式，在大街两边，上万民众夹道热烈欢迎荆州军队的归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老人更是喜而泣，跪在地上向苍天磕头。

    “荆州军万岁！璟公万岁！”

    人们激动万分，振臂高呼，这一刻，整个襄阳城都沸腾了

    江东，程普在江夏遭遇阻拦并威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口，孙权为之震怒，连夜召集军政高官商议对策。

    内堂上，数十名官武将列坐两旁，张昭力要求利用这个机会统一荆州，他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各位，自初平二年破虏将军跨江击刘表以来，西取荆州一直是江东既定国策，至今已历世，计二十五年，江东儿郎为此前仆后继，捐躯献国者已有数十万之众，今天刘表虽死，但其侄刘璟依然占据荆州，虽两国有短暂联盟共抗曹军，但这并不足以改变江东国策，如今曹操势弱，河北关中不稳，再无力难顾，这正是我们统一南方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西进，将无颜以对儿孙。”

    张昭说完，议郎张温也起身向孙权行一礼道：“启禀吴侯，微臣认为军师所言是，虽然我们和江夏签署盟约，但江夏军粗暴毁船在先，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理会什么合约，应该抓住这个契机，全力出击江夏，请吴侯决断。”

    在座官纷纷表示赞同，这时，孙权又向周瑜望去，虽然孙权心意已定，但作为主公，他还是需要平衡各派利益，尤其是周瑜这样掌握军队重权之人。

    “公瑾，你今晚似乎很沉默？”孙权淡淡问道。

    周瑜确实一直很沉默，他很清楚吴侯的心思，赤壁之战后，曹操势力北撤，吴侯深藏已久的野心开始迅速膨胀起来，江陵守事件不过打开吴侯野心的一把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竟然是曹操交给吴侯，这让周瑜的心中不是滋味，应该说，曹操成功地挑起了江东和江夏的矛盾，江东的最大弱点已经被曹操抓住了，那就是吴侯的野心。

    周瑜叹了口气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吴侯一定想听，我只想说，多年前我们败在江夏军的手中，这次还会是一样。”

    “你说什么？”

    孙权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你敢乱我军心！”

    周瑜也站起身，行一礼道：“属下并非乱军心，属下说的是事实，江夏军的实力已经能和我们抗衡，一场赤壁大战已使他更加强大，如果一定要攻打他，我们只会自取其辱”

    “够了！”孙权一声怒喝，打断了周瑜的话。

    大堂上顿时安静下来，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孙权冷冷哼了一声，起身一甩袖，快步向后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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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果断与模棱

﻿    ﻿    张纮快步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了孙权的书房前，一名侍卫连忙进去禀报，片刻出来道：“吴侯请长史进去！”

    张纮走进书房，书房内灯光昏暗，孙权负手站在墙壁前，凝视着墙上一副巨大的地图，那是孙策在世时绘制的南方全图，是孙氏三代的梦想，统一南方，然后进军北方，最后问鼎天下。

    张纮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吴侯决心已下，不让他打这一仗，恐怕他是绝对不会回头。

    孙权仿佛知道张纮的到来，他声音低沉道：“取荆州、灭刘备、定巴蜀，立不世之功，长史觉得我能办到吗？”

    他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张纮，“我想听听长史肺腑之言。”

    张纮苦笑一声道：“如果硬战，我们有四分胜机，但如果策略得当，我们将有五分胜机，就看双方临战发挥了。”

    孙权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他请张纮坐下，平静望着张纮，“长史请继续说下去，我洗耳恭听！”

    张纮微微一笑，“我既非公瑾的南和派，也非军师的南统派，我是务实派，没有偏见，按事实分析，然后由吴侯自己决定是战还是和。”

    孙权点点头，“长史尽管畅所欲言，我正是想听不带偏见的话。”

    “我以为周都督和**师之所以意见相左，其实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对曹操实力的判断，周都督认为曹操实力强大，江东一家不足以抵抗，所以必须联合刘璟共抗曹操，这在大局没有问题，从长远看也是明智之举，不过这样一来，随着刘璟的日益强大，吴侯统一南方的梦想恐怕就很难实现了。”

    孙权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张纮的分析，他此时十分冷静，孙权希望能在理智的分析中做出抉择。

    张纮又将话题转到了张昭身上，“军师观点则和周都督相反，他认为曹操势弱，五到十年内无力南下，这就是我们统一南方的机会，我知道军师一直致力于统一南方，当年伯符就是用南方统一才打动了他，应该说军师的观点符合江东国策，也是吴侯帝王梦的必经之路，不过军师一直轻视江夏军，他的方案多少有点书生意气。”

    孙权点了点头，“那长史认为，这一战我们能不能打？”

    “能不能打不在于我，也不在于公瑾，更不在于军师，关键还是吴侯的决心，吴侯如果意志坚定，能承受失败的结局，那么打也无妨，如果吴侯患得患失，又想统一南方，又不愿意面对失败，那我劝吴侯还是别打，维持现状。”

    孙权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最后他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南方全境，此时孙权是多么渴望能实现父兄的宏图伟业，他又想起父亲在他小时候的敦敦教导，孙权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长史，我决定打，绝不后悔！”孙权转身凝视着张纮，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张纮缓缓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孙文台的儿子又岂是偏安一隅之人。

    “如果吴侯决定要打，那就要讲究策略，不能蛮打硬战，可以联合刘备，暗通曹操，让刘备从南方牵制刘璟，曹军再从北方牵制，我们主力则猛攻江夏，这样至少有五成胜机。”

    孙权默默思索片刻，又道：“可是我和刘璟签署了盟约，现在赤壁大战刚刚结束，我就背弃盟约，这样会不会让天下人耻笑？”

    这也是孙权唯一担心之事，他担心自己的名声遭受损失，张纮却笑了笑道：“其实江夏军在蕲春毁船就已经给了吴侯借口，吴侯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要求刘璟交出毁船凶手，另外一方面要求刘璟执行朝廷的旨意，让出江陵，如果刘璟拒绝，那吴侯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再遵守盟约。”

    孙权眼睛里闪动着亮色，张纮的方案最终打动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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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江东调集八万大军，兵分两路向西进发，一路命程普为主将，徐盛为副将，率军三万走陆路奔赴蕲春郡，另一路由孙权亲自为主帅，黄盖、韩当为副将，率军五万乘坐八百艘战船，浩浩荡荡赶赴彭泽。

    与此同时，孙权又命步骘和张温为使者，分别出使荆南和许昌，寻求刘备和曹操的支持，同时命虞翻出使武昌，责令刘璟交出毁船凶手并依照朝廷旨意让出江陵。

    荆州风云骤起，战争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在江夏上空。

    ........

    荆南的公安新城已经建好大半，由诸葛亮亲自主持建造，县城考虑得很周全，充分利用了油江和长江的天然防御，形成了易守难攻之势。

    县城周长近二十里，城墙高三丈，用方整的青石砌成，坚固而高大，诸葛亮还亲自设计了石炮重台，炮台上的石炮和重型投石机甚至可以直接打入江中。

    诸葛亮对自己主持建造的这座城池十分满意，也倾注了大量心血，尽管他也一心想谋巴蜀，但他必须要留有后路，如果巴蜀失败，那至少他们根基还在。

    这天上午，诸葛亮和往常一样在新建的城头上视察，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在城下大喊：“军师可在？”

    诸葛亮在城头俯身问道：“有什么事？”

    “皇叔说有紧急情况，请军师速去大营商议。”

    诸葛亮点点头，“请告诉皇叔，我这就来！”

    ........

    刘备的大营位于新城以东约五里处，占地近千亩，由数百顶大帐组成，驻扎了两万军队，就在前不久，刘璟将刘备的妻儿送还，搬去了刘备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

    不过刘璟随即派水军摧毁了刘备耗尽心血才收集到的近百船只，又令刘备恼火万分，随着江夏军占领了江陵，刘备知道自己没有希望返回江陵了，他心中又是沮丧，又是失落，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此时在大帐内，除了刘备之外，还有一人，正是江东使者步骘，步骘这是第三次出使荆南，和刘备已经很熟悉了。

    步骘带来了孙权的亲笔信，提出两军联合攻打江夏的建议，作为补偿，孙权提出将南郡和长沙郡划给刘备，条件之丰厚，令刘备不由怦然心动。

    不过刘备也知道，攻打刘璟，他道义上说过不去，毕竟刘璟刚刚把他的妻儿换回来，他如果翻脸攻打荆州，不仅将有损他的名声，而且也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但刘备也没有拒绝步骘，他需要和诸葛亮商量后再做决定，步骘去别帐休息，刘备则负手在房内踱步，耐心等待诸葛亮的到来。

    不多时，诸葛亮快步走来，进帐便笑道：“可是有东风来了？”

    刘备连忙上前道：“步骘来了，带来孙权的亲笔信。”

    他将孙权的信递给诸葛亮，满怀期望地望着诸葛亮，诸葛亮不慌不忙看完信，笑道：“难怪孙权恼火，原来朝廷竟然封程普为南郡太守，曹操这招离间之计很高明嘛！点燃了孙权的野心。”

    刘备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他问道：“孙权在信中承诺，只要我肯协助他，一旦攻克江夏，他会将南郡和长沙郡划给我，军师觉得可信吗？”

    诸葛亮微微冷笑，“我相信他会把南郡和长沙郡划给主公，但他可没有说给多久，给主公五十年是信守承诺，但仅给主公三天也是信守承诺，这个关键的问题，他怎么不说呢？”

    “军师的意思是说，他根本没有这个诚意？”

    诸葛亮摇摇头，“我们先不提刘璟还回少主之事，只说孙权，现在江东内部有南统派和南和派，顾名思义，就是南方统一和南方讲和之意，信中并没有提到周瑜，那就说明是南统派占据了优势，何谓南统，就是统一南方，包括扬州、荆州、交州和益州。

    如果按照孙权的承诺，把南郡交给我们，那么江东军又怎么去攻打益州？明摆着南郡不能给我们，但他却又承诺，只能说明他的承诺没有一点诚意。

    另外，我听说当初刘璟和孙权结盟谈判时，就涉及到荆南四郡的归属问题，孙权是明确要求荆南四郡归江东，这说明孙权的本意是先取荆南，只不过被曹操的离间之计扰乱了心思，一旦他真的剿灭了刘璟，那么他的下一步必然就是对付我们，最后才轮到益州。”

    诸葛亮的话句句敲打在刘备的心中，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竟被孙权的**汤灌得迷糊了，他不由苦笑一声道：“若没有军师提醒，我肯定会答应孙权的条件，军师的意思是劝我不要答应，对吧！”

    诸葛亮笑了起来，“主公其实答应他也无妨，不过是做做样子，比如开始造船之类，至于打不打则由我们自己决定，假若刘璟真的失败，我们可以趁势夺取江陵，一旦孙权失败，我们则巩固荆南四郡。”

    说到这，诸葛亮又提醒刘备道：“另外我还要提醒主公，我们的目标是巴蜀，江东和江夏之争，其实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抓紧时间谋取益州，既然刘璋有意邀请我们协防巴东郡，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进入益州，先占领巴东和巴郡，以此为根基向成都进发，一旦占领成都，益州就大势已定。”

    刘备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集中兵力谋取巴东，不过刘璟那边我们也可以暗中通一通消息，让他对此事心知肚明。”

    诸葛亮略略沉思，欣然道：“我赞同给刘璟通消息，甚至可以把孙权的信给刘璟看一看，就当是还了少主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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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北路使者

﻿    ﻿    许都丞相府，这几天曹操的心情极为舒爽，自从他采纳并实施了荀攸的定局四策后，局势果然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北方袁氏旧部因领导权之争发生了内讧，都督阎柔和军师荀谌互不相容，使袁氏旧部陷入危机，就在几天前，曹军大将曹纯和张辽分别在河北清河郡和渤海郡进击袁氏新军，阎柔按兵不救，导致袁军惨败，被曹军斩杀两万余人。

    荀谌迫于战败及内讧的双重压力，不得不接受曹操的安置方案，放弃河北，率三万余部迁去辽东柳城郡。

    曹纯和张辽趁机进逼幽州，阎柔再次献城投降，却被曹操下令在蓟县城外斩首，首级号令河北，虽然没有能彻底剿灭袁氏余孽，但河北一路已平，袁氏余孽离开了河北之水，他们就很难再有大的发展。

    而西凉马腾也迫于朝廷的压力，答应进京参加其先祖马援的祭祀，目前正在进京的途中，曹操虽然给了马腾安全的承诺，可事实上却张开了捕杀大网，等待马腾上门。

    但最让曹操欣慰的是南方江东，他已得到消息，孙权接受了南郡太守的任命，令程普率军去江陵任职，曹操当然知道刘璟不会让出江陵，这样一来，孙刘两家因江陵产生的矛盾必然会恶化。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让曹操顺心，四策中的刘璟之策显然没有成功，他已连续接到不幸的消息，刘璟佯作程普之军骗取了江陵，并在编县全歼曹仁军队，曹仁下落不明，刘璟随即又逼迫徐晃撤出襄阳，江夏军占领了襄阳城。

    这件事使曹操原本不错的心情又再次变得恶劣起来，尤其徐晃擅自决定撤出襄阳，令曹操震怒，就算他换回陈矫，也难息曹操心头之火。

    书房里，荀攸正耐心地劝说曹操，“丞相，此事也不能完全责怪徐将军，主要是刘璟只给他一天的期限，他的压力很大，他知道难以保住襄阳城，为了保全有生力量，撤出路昭的军队对他而言是明智之举。”

    “哼！”曹操重重哼了一声，“他放弃襄阳城，坏了我的大计，否则江东攻打江夏，我在后面夹攻，刘璟腹背受敌，此战必败，现在襄阳城丢失，我军阻隔于汉水，等于解除了刘璟的后顾之忧，徐公明乱作主张，坏我大事。”

    “丞相，徐将军只是大将，他不可能是刘璟这个枭雄的对手，以无备对有备，徐将军焉能不中计，只能说是刘璟总控大局，而徐将军只顾一方，在徐将军看来，他换回陈矫和五千军的平安无事是占了便宜，他怎么会知道刘璟的危机？丞相不要怪他了。”

    荀攸的耐心劝说，使曹操怒气稍平，曹操背着手走了几步又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江夏水军在蕲春县江东一侧击毁了三艘战船，并将程普的战船逼退到柴桑以东，公达怎么看此事？”

    荀攸微微一笑，“丞相，其实此事在我的意料之中。”

    曹操迅速瞥了他一眼，他虽然已有所明悟，但他也想听听荀攸的见解，“继续说下去！”

    荀攸笑道：“从此事可以看出刘璟的远谋，他是要刻意挑起事端，引发战争，这样就能解释刘璟为何急于拿下江陵和襄阳两城了，他为了应对自己挑起的战争，必须要尽快解除后顾之忧。”

    曹操点了点头，荀攸的看法和自己完全一样，他也笑了起来，“那公达再说说，刘璟为何要挑起战争？”

    荀攸也叹息一声，“他也是为了一劳永逸，解除后顾之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巴蜀了，刘璋乃羸弱之主，不能守其土，此乃天意也！”

    曹操仰起头，凝视房顶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刘璟乃是枭龙，他志在天下，一旦让他入巴蜀，无异于蛟龙入海，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我绝不能让他得了巴蜀。”

    荀攸心中叹息一声，除非巴蜀换主，否则很难阻止刘璟，曹操看出了荀攸信心不足，他冷笑一声道：“事在人为，我不信这是天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丞相，江东使者到来！”

    曹操蓦地站起身，神情十分严峻，令道：“速带他来见我！”

    ........

    张温被十几名士兵护卫着来到了丞相府，他心中有些紧张，不知能否完成吴侯的重托，但另一方面张温也知道，对曹操而言，共击刘璟也符合他的利益，可以说这是一个很滑稽的合作，赤壁大战之前两家合作破裂，现在又主动提及合作，就不知曹操是否有这个心胸？

    来到丞相府，张温稍等片刻，便被侍卫带进了内堂，曹操已经在内堂等候了，他神情肃然，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而荀攸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侍卫躬身禀报道：“启禀丞相，江东使者到来！”

    张温慌忙走上前，躬身长施一礼，“江东张温参见丞相！”

    曹操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原来是吴郡张惠恕，久闻大名了，请坐吧！”

    张温没有得到曹操的热情接待，他心中着实有点不舒服，便又向荀攸行一礼，坐了下来，曹操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两家现在还是敌人，不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不会杀你，放心吧！”

    张温苦笑一下，拱手道：“丞相此言诧异，江东之所以抗曹，是因丞相率大军南下，威胁江东生存在先，吴侯对丞相本身并无恶意，也一心想与丞相合作，如果丞相记旧恶，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了。”

    曹操笑了起来，“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当然不是记旧恶之人，但孙权的诚意也不是先生说两句就能表现出来，关键是我要看他怎么做？”

    “我正是为合作的大事而来！”

    张温取出了孙权的亲笔信，双手呈上，“这是吴侯给丞相之信，请丞相先过目！”

    曹操接过信略略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和他想的一样，先是礼节性问候，随即解释一下赤壁大战苦衷，以缓和两家关系，最后话题一转，说到了南郡太守之事，自然也提到了荆吴两家由来已久的矛盾。

    “父仇不共戴天，权欲讨伐江夏，力犹不及，望丞相从西面助之，共伐江夏。”

    曹操顿时大笑起来，“吴侯好一个精明之人，前次我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他不助我，反助刘璟，现在我兵力不足，正欲休养生息，吴侯又要提出合作了，真是令人费解啊！”

    张温尴尬笑了两声，“丞相当时若兵带少一点，眼光放短一点，或许江东就不会与江夏军结盟了，事易时移，丞相为何不向前看，非纠结着过去的事情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曹操淡淡道：“吴侯不拿出几分诚意，让我怎么能忘掉过去之事？”

    张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曹操是要提条件，尽管临走时，吴侯也吩咐过他，关于领土方面的条件一概不让步，钱粮方面也一概不许，其余他可以做主，一个不让步，一个不许，就已经封死了很多谈判的余地。

    张温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丞相需要什么诚意？”

    “我想知道，假如攻灭了荆州，土地该怎么分配？”

    曹操很坦率地说出了自己要求，“我的意见是，襄阳郡归我，其余各郡我都可以让给江东，这是一，其次就是合肥，我希望能和江东订三年城下之约，三年之内江东不准再攻打合肥，如果江东能答应这两个条件，我就会从北路配合江东军。”

    张温沉思片刻道：“这两个条件，我要请示吴侯，可否稍等候几天？”

    曹操微微一笑，“先生不妨写一封信，我用快马急报给你送去江东，最迟两天便可抵达京口。”

    “那就有劳丞相了！”

    ........

    张温告辞下去休息了，曹操这才笑着问一直沉默不语的荀攸道：“公达觉得如何？”

    荀攸摇摇头，“难道江东不知我们军队已退回汉水以北了吗？江夏军封锁了江面，指望我们相助似乎有点不现实。”

    曹操淡淡一笑，“我当然是有诚意助江东，但怎么渡江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江东军助我渡过汉水，我很愿意再战襄阳，如果他们也突破不了汉水，那我也只能在道义上支援江东了，但不管怎么说，刘璟遭遇重挫，却是我最乐意看到之事。”

    荀攸笑了笑道：“江东无火油，水战非常不利，若丞相能够送一批上好火油给江东军，我想这也是一种支援，至少可以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荀攸停一下又道：“如果丞相想增加江东军实力，也可以把炼油的方法给他们，平衡江东和江夏的军力。”

    曹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江东也是我的敌人，炼油方法不能给，只能授之以鱼，而不能授之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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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视察西陵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416章 视察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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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6.第416章视察西陵

    刘璟在拿下襄阳后，命文聘率八千军镇守襄阳，但他并没有立刻返回江夏，而是又转道去了宜都郡，宜都郡位于南郡以西，也就是后世的宜昌及其附近，是长江出三峡后的第一片开阔地带。

    宜都郡最早是刘琦的封地，一直由南郡军统领，曹‘操’南下后，宜都郡的五千驻军也随之南撤，而曹军也没有在宜都郡大规模部署军队，只有千余人象征‘性’的占领。

    宜都郡人口不多，整个郡的人口只有五千余户，主要集中两个县城，一个是夷道县，一个是西陵县，其中位于长江南岸的夷道县是宜都郡郡治，也是宜都郡人口最集中之地，有近三千户人家，这里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素有‘楚蜀咽喉’之称，现被刘备占领，大将周仓率三千人驻扎于此。

    而长江以北地区则投降了刘璟，以西陵县为中心，西陵县也就是夷陵县，扼守于西陵峡峡口，战略地位也同样重要，历史上著名的夷陵之战便是在这里爆发。

    而曹军部署在宜都郡的一千余人也是驻扎在西陵县，从西陵县向西进入峡口，若再向西走百余里，便进入建平郡，那里却是刘备的地盘，刘封和副军师庞统则率领八千人驻守建平郡，为刘备军队西进巴蜀打下了极好的基础。

    此时刘璟对谋取巴蜀尚处于一种前期萌芽阶段，而西陵县便是这个阶段种下的第一颗种子，所以刘璟在拿下襄阳后，尽管江夏形势危急，他还是特地转道宜都郡，前来视察西陵县。

    西陵县暂时归南郡管辖，刘璟率军赶到西陵县时，正好遇到了南郡太守李严也在西陵县视察，李严曾经担任过西陵县县令，而现任县令冯翼正是当初的县丞，和李严关系极好。

    听说刘璟到来，李严和县令冯翼一起迎出了县城，远远的，一支约五千余人的军队正沿着逶迤的官道向县城而来，军队旌旗招展，渐渐近前，为首大将金盔铁甲，骑在一匹雄骏的白马之上，正是荆州牧、楚侯刘璟。

    李严慌忙带着冯翼上前深深行礼，“参见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笑问道：“李使君怎么会在西陵县？”

    “属下是来视察民情。”

    刘璟点点头，目光又投向县令冯翼，“你就是冯县令，我听蒯公不止一次提到过你。”

    冯翼妻子也是蒯家之‘女’，他同时也是蒯良的学生，年约三十余岁，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冯翼慌忙行礼道：“卑职一向效忠于州牧，尽忠职守，不敢有半点懈怠。”

    刘璟见他颇为紧张，很担心被蒯越降曹牵连，便笑着安抚他几句，又着令军队在城外驻扎，这才进了县城，西陵县不大，周长只有十里，但城墙高大坚固，皆是用青石砌成，这也是三峡各县的共同特点，偏重于防御，

    县衙内，刘璟慢慢喝了一口茶，笑问道：“最近建平郡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冯翼连忙欠身道：“回禀州牧，就在赤壁之之战后听说有一支刘备的军队增援巫城，他们是从对岸过去，在秭归渡江，人数据说在五千人左右。”

    这个情报刘璟也听说了，据说是庞统率军支援巫城，很明显是要谋取巴蜀，同时也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军队西进，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刘璟更关心最近几天发生的情况。

    李严很清楚刘璟的心思，他在一旁笑道：“我们在南岸也安置了不少探子，开旅舍或者骡马店，从最近的情报来看，并没有发现刘备使者西去，只经常有传令兵前去巫城，但也有可能刘备的使者直接从巫城前往成都，另外，夷道县的孙乾几个月前去了成都后，便一直没有回来，估计他就是刘备特使。”

    冯翼这才明白州牧的意思，他想了想补充道：“卑职还知道司马参军去了成都，另外几天前编县辛县令去了巴东郡，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刘璟点点头，他又来到墙边地图前，注视着三峡一带的地图，从宜都郡、建平郡到巴东郡，主要是长江两岸地形分布，不过地图画得很粗糙，看起来模糊不清。

    这时，冯翼拾起木杆指向建平郡北面长江三峡处的一座县城道：“这里就是巫城，几年前刘备在这里筑城，那座城池我去过，非常坚固高大，易守难攻，是一座坚城。”

    刘璟不由眉头一皱，“那里不是巫县吗？”

    “回禀州牧，巫城就是巫县，二十几年前巫县城墙崩塌，人口流失，几乎成了一座废县，刘备军队就在那里重修城墙，改名为巫城，离巴东郡的永安县只有三十里。”

    ‘三十里！’

    刘璟不由暗暗吃了一惊，如果是这样，那么刘备军队完全可以凭借巫城为后勤重地，向巴蜀进军，即使没有历史上的刘璋引狼入室，凭借诸葛亮的才智和关羽、张飞的勇猛，也同样可以攻下巴蜀，这使刘璟心中有了一丝忧虑。

    他又对李严道：“有两件事要急需解决，第一，我需要一座沙盘地图，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完成，第二，我会再向南郡增兵五千，我希望你能拿下信陵和秭归二县，尤其是秭归，拿下秭归也就截断了刘备军队增援巫城的路线。”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县令冯翼，冯翼连忙道：“正是如此，秭归便是长江三峡内最后一个渡口。”

    李严明白刘璟的战略意图，拿下秭归，阻断刘备军再向巫城增兵，可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步，他深感肩头责任重大，但他依旧毫不迟疑地躬身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州牧的期待。”

    刘璟赞许拍拍他肩膀，又回到座位，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大堂，在刘璟耳边低语几句，刘璟‘精’神一振，立刻对县令冯翼道：“我要先回军营，西陵县诸事还望冯县令多多尽心，将来我自有封赏。”

    “卑职一定会竭心尽力！”

    刘璟向李严使了个眼‘色’，便快步返回了城外军营，李严会意，也跟去了军营。

    回到军营，刘璟立刻问道：“人在那里？”

    ‘侍’卫一指副帐，“在帐内休息！”

    刘璟快步上前，挑开帐帘走了进去，只见大帐里坐着两人，头戴八角帽，身着灰‘色’长褂，皆是商人打扮，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之人，正是奉命入蜀的编县令辛治，他见刘璟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州牧！”

    另外一名男子年约三十岁，身材高大，剑眉深目，器宇轩昂，他却跪下施拜礼，“新野邓芝，拜见刘州牧！”

    原来这位就是邓芝，刘璟连忙笑着搀扶起他，“久闻邓伯苗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邓芝是南阳大族邓氏中新野一支，是邓艾的族兄，他现为巴东太守庞羲的心腹幕僚，几天前姐夫辛治来找他，向他表达了刘璟对他的敬意，邓芝便借口回乡探亲，和辛治返回襄阳，不料正好在西陵县遇到了刘璟军队。

    邓芝暗中打量一眼刘璟，他早闻刘璟威名，今日一见，他不由心中赞叹，凤仪龙姿，果然是人中之龙，难怪他能成为曹‘操’劲敌，刘璋与之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无论是法正还是邓芝，他们都不是巴蜀本土人，被巴蜀本土士族排斥，对巴蜀始终没有归属感，同时也不看好刘璋，也正是这个原因，刘璟的崛起便成了他们的希望。

    这时，李严和邓艾也分别进帐，众人见了礼，分宾主落座，刘璟问起了巴蜀之事，邓芝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巴蜀地域封闭，使得本土士族十分排外，当年三辅和南阳及荆州数万户民户入蜀避‘乱’，其中英杰者形成了东州士系，但和蜀地豪族关系一向‘交’恶，十几年前赵韪掌权之时，更是被压迫至深，后来赵韪被灭，东州士系的处境才稍微改善，不过依然处境艰难，主要以巴东太守庞羲和蜀郡太守董和为领袖，州牧‘欲’取益州，一定会得到东州士系的支持。”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伯苗再说说巴蜀豪族。”

    邓芝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巴蜀豪族的不满，又继续道：“巴蜀豪族比较分散，没有形成派系，文官以别驾张松和从事王累为代表，武将主要以中郎军吴懿为首，他和刘璋是亲家，是刘璋心腹，其次如巴郡严颜、巴西黄权等等，都是有名的蜀中豪族，不过蜀地豪族却没有形成利益派别，比如黄权和严颜就一向不和，所以巴蜀的官场比较‘混’‘乱’，众人各有心思，远不像江东和曹‘操’那样忠诚度很高，很大程度上是刘璋的软弱无能造成。”

    邓芝详细介绍后，刘璟竟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心中暗忖，‘不知司马懿去巴蜀能否上路？’

    他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又问道：“庞羲此人如何？”

    邓芝笑道：“庞羲是东州士系的主要领袖，他的‘女’儿嫁给刘璋长子刘循，虽然是亲家，但刘璋却极为猜忌庞羲，数年前差点将庞羲‘逼’反，我带重币去成都打点刘璋左右心腹，才使刘璋暂时放过庞羲，如果州牧进巴蜀，我愿劝说庞羲相助。”

    刘璟拱手感谢邓芝的热心，他又笑道：“能不能再烦请伯苗再去一趟成都，协助我派去的司马参军，用重币打点刘璋的左右。”

    邓芝立刻起身道：“愿为州牧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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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高月.0所写的为转载作品，收集于网络。

    本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下载楼立场无关。 第416章 视察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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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偷袭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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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普的船队在撤离江夏后，并没有返回江东，而是停泊在彭泽水寨，彭泽一直是江夏军最西面的水军基地，距离柴桑不过里，数年前的柴桑之战中，甘宁率领水军偷袭彭泽水寨得手，几乎将彭泽水寨烧成白地。【无弹窗】

    两年后，江东又重建了彭泽水寨，防御更加严密，尤其对偷袭等防御，不会再出现任何漏洞，目前彭泽水寨的主将是徐盛，徐盛已累功升为中郎将，出任彭泽都督。

    由于程普已被任命为陆军主将，他便将船队交给了徐盛和丁奉，去了蕲春郡准备接受军队，这便使彭泽水寨中的战船数量大大增加，增至五余艘战船，水军一万余人。

    一早，丁奉急急赶到了大营，虽然丁奉是程普的裨将，但由于他年纪不大，资历和官职都要逊于徐盛，尽管有程普的支持，他也无法取代徐盛为彭泽主将，还是屈身为副将。

    不过徐盛待人宽厚，看在程普的面上，还是让丁奉掌管程普留下的战船和水军，丁奉走进大帐，躬身施礼道：“参见徐都督！”

    徐盛正站在地图前沉思不语，见丁奉进来，便笑道：“丁将军来得正好，我得到一个重要情报，不妨一起参详。”

    丁奉快步走上前，“卑职愿洗耳恭听！”

    徐盛指着柴桑道：“有探得到柴桑的情报，柴桑最近在搞坚壁清野，不准任何在城外过夜，西城外的副营也被拆除了，我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机会，可以趁其不备，一举夺取柴桑，为吴侯西征立下功。”

    丁奉立刻抱拳道：“都督只管下令，卑职愿为先锋！”

    徐盛也喜欢丁奉这一点，为人低调，做事果敢，打仗勇猛，是一个难得的猛将，徐盛拍拍他肩膀笑道：“这一仗不用硬打，我用计取之！”

    江东军探到的情报并没有错，柴桑加强了防御，实施坚壁清野，不准任何人在城外过夜。同时撤回了城外驻军。

    这条命令是柴桑主将魏延下令，虽然看似谨慎，但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在防御得到加强的同时，也埋下了另一个隐患。

    这段时间柴桑主将魏延的心情着实不好，虽然赤壁大战后他论功被升为校尉，但魏延心中却并不服气。

    他主要不服气聘，聘不过是荆州大将，虽然资历深厚，但对江夏的贡献远远不如自己，他却能升为中郎将，而他魏延却要低半级为校尉。

    另一方面，魏延被任命为柴桑主将，这同样让他心中不喜，虽然柴桑曾是江夏军的统治中心，但随着军政中心转移到，这些年柴桑已渐渐边缘化了，而且魏延得到确切的消息，荆州州治准备转回襄阳，这样一来，他出任柴桑主将，实际上就是一种被贬黜。

    魏延仕途不顺，使他心情十分恶劣，整日以酒浇愁，军政事务也不闻不问，全部丢给了副将王建。

    傍晚，魏延独自一人在房中喝闷酒，头脑里昏昏沉沉，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启禀魏将军，**董达率数人来投降，王将军请示如何处理？”

    若按照魏延从前的脾气，一定会前去详细地盘问一通，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心思，一摆手道：“既然是诚心投降，可按规矩挑选其精壮者编入军中，老弱遣散！”

    这也是正常的做法，这两年江夏军严打水贼，水贼无以为生，只得纷纷投降官兵，连长江上最大的水贼黑蛟贼也被迫放弃洞庭湖老巢，远遁江东，今天有一股水贼来投降，也不足为奇。

    码头上格外热闹，停泊着数十艘蛟船，这种蛟船足有四丈长，炕有一丈，在江面上划水很快，是**特有的船只，所以又被称为贼船。

    投降的这支水贼原是黑蛟贼的一支，去年黑蛟贼被迫远遁江东后，分裂为五支**，这支**活跃于蕲春郡和九江郡一带，为头目叫董达，靠劫掠江中客商为生。

    他们原本有五六人，但最近遭到江东军的清剿，死伤大半，老巢也被端了，只剩下两人左右，走投无，只得来柴桑投降江夏军。

    贼董达只有二十余岁，十分年轻，却长得精壮雄伟，武艺高强，他单膝跪下，向王建抱拳道：“董某决心痛改前非，愿为江夏军小卒，建功立业，望将军收录！”

    王建见这两名**个个身体强壮，很多人都长得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有点不想收，但他又无权决定，只能等魏延的消息，这时，报信士兵奔来，附耳对王建道：“魏将军说按规矩办，强壮者留下，老弱遣散！”

    王建也没有办法，只得对董达道：“既然是诚心投降，我可以收下，不过按照江夏军的规矩，新来士兵必须先训练半年，再编入军队，现在时辰已经晚，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去武昌训练，半年后再编入军队。”

    董达抱拳道：“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王建招手叫来一名屯长，吩咐他道：“先把他们安置在副营里休息一晚，让刘主簿编造名册，明天一早送他们走！”

    屯长施一礼，对董达道：“带着你的手下跟我来吧！”

    董达眼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带着两名手下跟屯长进了城。

    柴桑一共有千驻兵，目前都驻扎在城内，城外原来的西、北两座军营都撤掉了，那么只要假扮来投降的水贼，便肯定可以混入城内。

    尽管混入城内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乔装为商队等等，但柴桑的盘查很严，两个精壮大汉组成的商队引人注目，也容易被守军怀疑，所以作为**投降，是最合适不过。

    这个所谓的**董达正是丁奉假扮，徐盛在彭泽两年，早已摸透了江夏军的各种规矩，这个漏洞本来没有，副营从前是放在西城外，但最近江夏军实施坚壁清野，不准任何人在城外过夜，无形中便出现了这个漏洞。

    虽然要送去武昌训练，但不会马上就被送走，还要编录名册等等，尤其是黄昏时来投降，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在柴桑城内过一夜，破城就在今夜

    夜渐渐深了，位于柴桑城东的军营内都已灯火熄灭，副营内也静悄悄的，似乎也入睡了。

    副营内又叫新兵营，主要用于新招募的士卒和民团集训，它紧靠主营，占地亩，由数顶大帐组成，在副营西面则是漕河，从副营便可直接下漕河，乘船前往武昌。

    这时，五艘石的货船无声无息地靠上了副营码头，一个个黑影迅速从副营内猫腰跑出，上了货船，丁奉进了船舱，立刻问道：“兵器在哪里？”

    由江东军乔装的船夫打开底舱，拿出了刀矛弓弩等各种兵器以及两副江夏军的盔甲，两名最精锐的江东军士兵迅速武装起来，丁奉在左臂上缠了一圈白布，这是和江夏军区分的标志。

    货船离开副营，摇摇晃晃向水门而去，这时丁奉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将军，还差一刻钟就到两更了！”

    货船不多时便驶近了水门，水门两边停满了货船，瓮城内却没有船只，瓮城前后两座铁栅门都紧紧关闭，一余名当值的守军正在城头和瓮城内巡逻。

    丁奉默默盘算着时间，他们约好是更时下手，所有人都躲在五艘货船中，丁奉则透过船帘，目光锐利地穿过两座铁栅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城外远处的情形，此时城外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异常和动静。

    “梆——梆梆！”

    远处传来敲更声，已经更了，丁奉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城外，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团光亮，这就是徐盛给他们的信号。

    丁奉一摆手，“出击！”

    两名江东军精锐迅速上了岸，列队向城头而去，他们刚上甬道，便被守城的士兵发现了，大声喝道：“口令！”

    丁奉一言不发，陡然加快速，俨如一头猎豹猛扑而上，长枪一抖，一枪刺穿了守军的胸膛，他枪一收，反手一枪又刺死一名守军，守军临死前发出长长的惨叫声，另外一边的几名守军听到了，顿时大喊起来，“有情况！”

    丁奉厉声大喊：“杀上去，开启水门！”

    两名精锐的江东士兵是从一万多人中挑选而出，个个勇猛善战，他们配合默契，兵分两，一去抢外城的水门机关，另一则占领内城的水门机关。

    这时，城头上精钟大作，‘当！当！当！’在柴桑上空回荡。

    但毕竟这时是更时分，城头上当值守军只有数人，就算他们全部杀上也敌不过两名最精锐的江东军，唯一的希望就是军营的援军赶来。

    但援军赶来至少要一盏茶的时间，丁奉要争取的就是这一盏茶的时间，他率领一人杀退了防守瓮城前门的数十名江夏军士兵，推动机关，水城铁栅门开始吱吱嘎嘎开启，一名江东士兵举火把发号。

    这时，埋伏在城外的徐盛看见了火光，他心中大喜，大吼一声，“儿郎们，杀进城去！”

    八千江东士兵喊杀声震天，他们驾驶着数艘小船向城内争先恐后划去，徐盛率先驾船冲进了瓮城，他并没有停留，吸取了当年没有攻破瓮城的教训，直接率军冲进了城内。

    正好有数名从军营赶来的江夏士兵列队奔至，他们发现了从水门杀入的江东士兵，纷纷张弓放箭，一时间，江东士兵纷纷中箭落水，徐盛手执盾牌和长矛，他见形势危急，大喝一声，跳上岸向江夏士兵杀去，如猛虎一般杀进了敌群之中，身后大队江东士兵涌入，纷纷上岸支援，和江夏士兵拼杀在一处

    此时魏延已经喝醉了酒，正沉睡不醒，一名士兵飞奔跑来，大喊道：“快叫醒魏将军，江东军杀进城了！”

    亲兵慌忙将魏延推醒，急声禀报道：“将军，江东军入城了！”

    魏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一下酒醒了，他从床头提刀向外跑去，大喊道：“快跟我去杀敌！”

    他率领数亲兵要向北门杀去，就在这时，一名军侯身披箭伤跑来，带着哭腔禀报道：“江东军已经杀进城了，大约有一万多人，弟兄们顶不住，正向西门撤退，王将军请魏将军赶紧从西门撤退！”

    魏延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失守，但他却明白一点，自己稀里糊涂丢掉柴桑，已经闯下大祸了，他心中顿时悔恨交加，自己真不该如此喝酒坏事，万般无奈，他只得一调马头向西门逃去。

    正好此时，一名牙将也千余败退而至，他急声道：“将军，王将军被徐盛击败活捉，柴桑已守不住了，快走吧！”

    魏延心中乱成一团，王建竟然被俘了，但他心底还有一线清明，那就是必须保住下雉县，若下雉县有失，后果更加严重。

    若被江东军再占领火油出产重地，他只有死一条，魏延紧咬嘴唇，猛抽一鞭战马向城外奔去。

    黑暗中，从北城撤来的江夏士兵纷纷跟着他从西门败走，城内喊杀声震天，随着八千江东军士兵从北门杀入城中，柴桑城由此沦陷。

    南城上，柱烽火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火焰腾空，格外刺眼，将柴桑遭袭的消息向远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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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下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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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刚刚返回武昌，便得到了柴桑失守的消息，此时魏延已将原因查明，江东军冒充**投降，由于实施坚壁清野，被江东军钻了空，误将假冒**引入城内，江东军里应外合导致水门失守。【全文字阅读】

    另外魏延也承认自己饮酒误事，请求重罚，刘璟在震怒之下，革去魏延校尉之职，贬一级为别部司马，责令其戴罪立功守住下雉县，若下雉县有失，定将其斩问罪。

    虽然如此，刘璟还是为担心下雉县的安危，他尤其担心炼油机密泄露，他立刻命李俊率两千水军赶赴下雉县支援魏延，并用飞鸽传信通知下雉县守将，若江东军有进攻下雉县的意图，可先放火烧毁炼油所。

    大堂上，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显得恼怒且忧虑，此时离他返回武昌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听到了这么严重的消息，一方面固然是他们实行的**接收办法出现了漏洞，另一方面是魏延酗酒误事令他恼火万分。

    赤壁大战前后，魏延所表现出的居功自傲让刘璟十分不满，才将他贬黜去镇守柴桑，却没有想到魏延的情绪受到打击，借酒浇愁，导致柴桑失陷。

    但此时刘璟更担忧下雉县，一旦江东军发现火油提纯的办法，并获取火油，后果不堪设想，曹操得到火油刘璟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曹操本身水军薄弱，可同样水军强大的江东军若得到火油，无疑将如虎添翼，将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这时堂外传来贾诩的声音，“州牧还在为柴桑失陷而恼火吗？”

    刘璟没有回头，他负手望着屋顶叹口气道：“是我用人失策，把魏延放在柴桑，这其实是我的责任。”

    贾诩走上堂笑道：“当初把魏延派去柴桑之时，江东翻脸的苗头还没有出来，正是双方关系最好之时，这其实也不能怪州牧，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刘璟还是摇摇头，“这次柴桑失陷里面其实有很多教训，若我不能吸取，还一味给自己找借口，那以后还会出事，象匪贼接收，这就是一个深刻教训啊！不光是盗匪，还有来犒劳军队所谓乡人，还有大队商人等等，都可能被敌军混入城，实施里应外合，我们必须要定下一个防范制。”

    贾诩也赞同刘璟想法，“说到制，我这两天也在考虑，其实商人往来之类我们不可能断绝，但我们可以设等级，比如甲级表示战争，乙级表示备战，丙级表示和平，在不同的时期实行不同的精戒措施，以后我们占领的城池多了，也未必顾得过来，但只要推行等级制，那么前线的城池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军师说得很好，这个等级制还烦请先生来制定。”

    说到这，刘璟又叹道：“我们还是说说眼前之事吧！柴桑沦陷，军师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贾诩微微一笑，“其实徐盛犯了兵家大忌，主力未到，前锋却轻举妄动，那么应对之策很简单，既然江东军占领柴桑，我们就反过来占领蕲春郡，把蕲春郡所有人口都迁来江夏，另外，彭泽也必然空虚，派一支水军直接杀入彭泽，摧毁他们的水寨，让徐盛自食其果。”

    刘璟缓缓点头，“军师果然高明！”

    正如刘璟的担心，徐盛在占领了柴桑后，立刻命丁奉率千军队乘快船赶往下雉县，力求夺取这个其重要的战略小县，这也是孙权交给他的重要任务，破解江夏军提炼火油的方法。

    徐盛也知道，江夏军卖给他们的火油是一种很粘稠的黑色液体，燃烧力很弱，远不能和江夏军使用的火油相比，这里面的秘密就藏在下雉县，徐盛几次派人前去下雉县探查火油的秘密，都无功而返，这一次机会他不能再放过了。

    千江东军分乘两余艘快船在丁奉的率领下连夜向西而去，与此同时魏延也率领两千败兵从陆向下雉县疾奔。

    柴桑失陷的惨败将魏延彻底敲醒了，他积蓄在心中的不满和骄傲的意识此时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自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下雉县

    下雉县是江夏火油产地，可以说是整个荆州最重要的战略之城，拥有一千驻军。

    自从去年炼油机密被曹军探查后，下雉县的防御做了很大的调整，先是将城内所有居民全部迁去阳新县，不准任何平民进入炼油所。

    其次是追加军队人数，从五人增至一千人，将下雉县打造成一座军城。

    镇守下雉县的主将是一名牙将，名叫卢进，也是最早跟随刘璟的老兵，从一名什长一步步累功升为牙将。

    此时富水河口的烽燧已经点燃，传来敌军大举入侵的精报，与此同时，卢进也得到了柴桑失陷时，江夏军从柴桑发出的鸽信，这令他心中为紧张，他很清楚，江东军在攻陷柴桑后，必然会进攻下雉县。

    他当即派出十几名斥候，从水和陆分别打探敌情。

    夜幕降临，卢进站在城头上，不安地等待斥候的消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无论是柴桑败军还是江东军，此时都应该抵达下雉县了。

    就在刚才，卢进接到了州牧送来的紧急鸽信，命令他一旦发现敌情，就立刻烧毁炼油所，所有掌握机密的士兵送往阳新县。

    卢进已经做好了烧毁炼油所的准备，现在他需要知道敌军的情况，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只见月光下一名斥候骑马疾奔而至。

    卢进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斥候一定带来了消息，片刻，斥候疾奔至城下，他也看见了主将，便大声道：“启禀卢将军，在富水河口发现了敌军快船，有数艘之多，已进入富水，正向下雉县驶来。”

    卢进心中顿时悬了起来，江东军果然来了，看来他必须立刻烧毁炼油坊，他转身刚要走，这时，旁边士兵忽然大喊起来，“将军，有军队来了！”

    卢进心中突地一跳，转身向城外望去，只见银色的月光下，一支军队正沿着富水对岸向县城方向快速行军，只是距离稍远，看不清这支军队的旗帜。

    卢进急对城下的斥候道：“速去探查！”

    斥候调转马头向远处奔去，不多时又回来禀报：“启禀将军，是我们的军队，从柴桑撤来，为大将正是魏延将军！”

    卢进一颗心放下了，魏延到来，无疑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连忙令道：“开城搭建浮桥！”

    下雉县城门开启，士兵们迅速在在河上搭建起浮桥，引导江夏军过河，虽然一天一夜的奔行使江夏军显得很疲惫，几十匹战马也不停地打响鼻，重重喷着粗气。

    但这些江夏士兵脸上更多是窝囊和愤恨的神情，没有经过奋力抵抗，就这么轻易地丢掉了柴桑，让所有的士兵都心怀不甘。

    魏延却心急如焚，他见卢进奔来，立刻问道：“卢将军，可有江东军消息？”

    卢进连忙躬身道：“刚刚得到斥候情报，江东军数艘战船进入了富水河口，正向这边驶来，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杀至县城。”

    魏延正要再问，却见卢进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便压住自己的想法，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回禀将军，卑职刚刚收到州牧命令，一旦发现有敌情，要求立刻烧毁炼油所，现在敌情已现，卑职是否执行州牧的命令，请魏将军指示。”

    魏延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在从前，他会有自己想法，但现在柴桑大败，他不敢有多杂念了，更何况下雉县是直属武昌，不归他管辖，他若越权抗令必然会激怒刘璟，从而受到严惩。

    魏延只得叹了口气道：“虽然我觉得应该到最后时刻再烧毁炼油所，不过军令如山，州牧的命令我们不能违背，执行吧！”

    “卑职遵令！”

    卢进立刻吩咐手下，“点火烧毁炼油所！”

    几名手下飞奔而去，魏延却无暇休息，江东军距离下雉县还有两个时辰，他必须要击败江东军，减轻自己的罪孽，他想了一，心中有了一个方案。

    魏延又问道：“城中还有多少库存火油？”

    “回禀将军。还有一千余桶炼制好的火油，尚未运走。”

    魏延便附耳对他低语几句，卢进面露难色，“这卑职恐怕无权动用这么多火油。”

    魏延眼睛一瞪，“怎么不能用，你若不用，就会死更多的弟兄，最后火油也会落入江东军手中，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命令！”

    江夏军规等级森严，虽然魏延越权指挥或许会被惩处，但作为下级卢进必须要听从魏延的命令，卢进无奈，只得躬身道：“遵命！”

    卢进当即下令守军将库房中的一千多桶火油全部倾倒进了富水，在富水上形成了厚厚的油层，顺着河流向下游飘去，此时，城中的炼油所也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烈焰腾空，黑烟滚滚，数十里外可见

    从富水入江口到下雉县约五十里程，普通船只大约需要两个时辰，但江东军划的是十六桨快船，速很快，而且从斥候发现敌情再回来禀报，这中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丁奉已经率军行进了近十里，距离下雉县只剩下二十余里，丁奉也听说过当年之事，当年韩当就是在进攻下雉和阳新县的途中遭遇了江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所以丁奉格外小心，一派斥候去前方打探，他心里很清楚，下雉县是江夏军最重要的火油产地，必然驻扎有重兵。

    河流两岸各有数士兵在前方探，船只则在富水中划行，满载着两千余江东士兵，丁奉手执铁枪坐在船头之上，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两岸的情况，夜里格外安静，不断有士兵传来消息，“没有伏兵！”

    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指远方天空大喊：“丁将军，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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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强硬反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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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奉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远处树林上方出现了滚滚黑烟，浓烟中不时闪烁着火光，烟火直冲向皎洁清明的夜空，丁奉顿时有些呆住了，他已经猜到这应该是下雉县的江夏守军发现了他们，放火烧城了。

    如果下雉县被一把火烧光，所有的秘密都付之一炬，他们赶去占领县城还有什么意义？丁奉顿时急了，大喊道：“加快速！”

    船只陡然加速了，十六只长木桨划动，使快船在水面上如飞一般前行，两岸的士兵也加快速奔跑起来，但丁奉并没有因此大意，他不断喝令两岸士兵注意探查敌情。

    大约又走了十里，前方船只传来一片惊叫，丁奉站起身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士兵惊恐喊道：“将军，水里面有异常！”

    丁奉也闻到了刺鼻的味道，他心中惊疑，仔细查看水面，只见水面上漂来一层厚厚的油亮之物，他伸手捞了一把，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油状物，他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这难道是火油？’

    丁奉没有见过江夏军的火油，但他手下却有人见过，立刻有人大喊起来：“这是火油，江夏军要烧我们！”

    丁奉大吃一惊，他当即立断下令道：“立刻向长江撤退！”

    河面上的船队有些混乱，前面的船只开始掉头，但后面很多船只还在继续前行，就在这时，前方河面上忽然出现了熊熊烈火，就仿佛一条飞速游动的火龙，向江东军的船只急速蔓延而来。

    江东军船队顿时一阵大乱，惊呼声响成一片，所有船只都拼命掉头向北疾划，最前面的十几艘船更是接连倾翻，士兵们纷纷跳下河拼命向岸边游去。

    ‘轰！’的一声，大火吞没了前面的二十几艘船只，几十名士兵逃跑不及，瞬间便被大火吞噬了，惨叫声响彻河面，好在江东发现火油及时，没有深入进火油中，除了前面的二十几艘船被吞没外，其余船只都逃离了火海，拼命向长江划去。

    岸上的士兵也调头奔跑。

    这时，后面不远处传来了喊杀声，鼓声如雷，两千江夏士兵在大将魏延的率领下，衔尾向江东士兵追来，他们心中的愤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每个人都忘记了行军的疲惫，奋力追杀。

    江东军士兵不断被追上，很多士兵吓得跪地投降，但魏延却不接受投降，他大喊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长矛戳刺，战刀劈砍，箭矢如雨，射向河中的船只，杀得江东士兵哭喊连天，不少人刚刚从水里爬上来，又被江夏军士兵一刀剁翻，踢下河中去，江夏军一口气追出二十余里，杀敌千余人，这才停止了追击。

    但河中的烈火对江东军士兵影响更大，他们早已被吓得胆寒，不断加速划船，逃跑如飞，一口气划入了长江之中，丁奉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清点战船和人数，损船近四成，士兵也只剩下两千出头。

    丁奉长长叹息一声，徐盛是要求他赶在柴桑败兵之前抢先杀到下雉县，利用兵力优势占领下雉县，但现在他显然晚了一步，柴桑败军已经先一步赶到了下雉县。

    丁奉知道凭这点军队是无法攻克下雉县，而且士气低迷，将士们都被一场大火烧得胆寒，皆无心再战，更重要是江夏军已经放火烧城，估计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了。

    思量再，丁奉也无心再战了，他当即令道：“启程回柴桑！”

    剩下的一余艘快速顺江而下，向柴桑驶去。

    次日中午，李俊率援军赶到下雉县，他带来了刘璟的命令，命魏延负责防御下雉县和阳新县，武昌将很快向下雉县增兵一万人。

    刘璟同时责令魏延派兵护送阳新县的民众向长沙撤退，而掌握炼油技术的一五十名士兵则转移回武昌县。

    ........

    就在丁奉攻打下雉县失利的同一时刻，一支由五十艘重型战船组成的船队趁着夜色掩护驶过了柴桑，向彭泽驶去。

    这支船队由牙将沈弥率领，有江夏水军五千人，五十艘战船都是江夏军的大型战船，皆两千石以上，安装有大型的石炮和投石机，攻击力十分强大。

    这是贾诩的谋略，徐盛虽然偷袭占领了柴桑，但他同时也犯下了后方空虚的失误，他率领大部军队前往柴桑，那么彭泽必然只有少量士兵把守，江夏军便抓住这个漏洞反攻彭泽，这其实在当年的柴桑之战已经发生过一次，历史往往就是如此相似。

    从柴桑到彭泽相距约里，若顺水而行，只须一夜便可抵达，天快亮时，江夏船队驶入了彭泽湖，向二十里外的江东水寨疾速驶去。

    为战船是江夏军的第号战船，足有四千石，体格庞大，沈弥俨如雪松一般魁梧的身体矗立在船头，手执单戟和盾牌，他是甘宁的结拜兄弟，武艺也自甘宁。

    虽然在陆地上他武艺只能算中等，但在水上，他却号称江夏第一水上悍将，就连甘宁也承认在水上不是他的对手。

    沈弥得刘璟信任和器重，在刘璟去蕲春和孙权结盟时，他便是刘璟的贴身护卫，刘璟对他的器重并不仅仅是让他做贴身护卫，而是尽力栽培他，让他能独挡一面，从悍将变成悍帅。

    但沈弥在谋略上还略有不足，刘璟也担心他出战失误，便让谋士廖立辅佐他，廖立年约十岁，身材瘦长，皮肤白皙，他是武陵郡人，才出众且善长谋略，和蒋琬关系好。

    后，刘璟名震天下，廖立婉拒了刘备的拉拢，慕名来投靠刘璟，蒋琬便将他推荐给了刘璟，拜为议郎参军事，参与谋划军务，这次沈弥独自出战彭泽，刘璟担心他谋略不足，便让廖立一同前往辅佐他。

    这时，廖立慢慢走上前，轻摇羽扇笑道：“彭泽水寨有水上战船和岸上营帐，将军打算如何破之？”

    沈弥虽然是**出身，却十分敬重有问的谋士，他对廖立也是敬重有加，他抱拳施一礼道：“州牧让我见机行事，我也正发愁此事，还请先生教我。”

    廖立微微一笑，“所谓知己知彼，战胜，要破水寨，须先了解敌情，若我所料不差，彭泽湖面上必有巡哨之船，将军为何不换上江东军战旗，诱其前来询问，趁机抓之，便可了解敌军情况。”

    一句话提醒了沈弥，他一拍额头道：“还是先生厉害！”

    他当即下令所有战船换上江东军的东吴战旗，他的桅杆上更是挂了一面巨大的江东战旗，在江风中猎猎飘舞，斗大的‘吴’字格外显眼。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艘石巡哨船，慢慢靠近了船队，正是彭泽水军的哨船，沈弥心中大喜，他立刻下令放下一艘小船，率领几名水军从斜面向哨船冲去。

    哨船只有五名江东军，他们被江东战旗诱骗，上前来询问，不料却被江夏小船包围。

    这时哨船也意识到了不妙，掉头要跑，沈弥一跃跳上了哨船，短戟挥出，左右劈杀，瞬间连杀人，其余两名士兵被他的凶悍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投降。

    沈弥短戟一指两人，喝令道：“将此二人带上大船！”

    ．．．．．．．．

    斥候巡哨就像一把双刃剑,它可以探知敌情的情报，成为杀伤敌军的利刃，但如果使用不慎，它同样会割破自己的手。

    彭泽的巡哨就是这么一把双刃剑，从两名巡哨口中，江夏军几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全部情报。

    一万驻军去柴桑八千，彭泽水寨内只有两千驻兵，近五艘战船停泊在水寨内，岸上军营几乎是空帐。

    但让沈弥感兴趣的是仓营内储存有大量物资，包括粮食、军械和帐篷等等，这些物资中的大部分都是赤壁之战中江夏军分给江东军的战利。

    江夏军自然是在彭泽交割，江东也没有运回京口，直接存放在彭泽仓营内。

    “我现在才明白州牧的远见！”

    沈弥叹口气道：“当初州牧一定要把战利分配权拿到手， 起初我还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如果让江东军得到曹军的火油，那么我们今天的行动将是多么被动。”

    廖立点点头，“州牧应该早就看透了孙权的野心，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所以未雨绸缪，绝不允许江东军获得火油等重要物资。”

    说到这，廖立又笑道：“说说彭泽吧！沈将军得到了详细的情况，准备如何打这一战？”

    沈弥谦虚地躬身道：“具体怎么打我心里很清楚，关键是州牧要我多考虑战略，这方面我确实很欠缺，希望先生能教我！”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望着廖立

    廖立非常喜欢这个谦虚坦诚的年轻将军，更喜欢他对自己的敬重，廖立捋须笑道：“其实所谓战略就是从大局考虑，不要着眼一场战役，也不要只考虑彭泽，而应从全局考虑，考虑此战对整个江东军的影响，同时要让我们获得最大的利益，从这一点出发，沈将军想想该怎么做？

    沈弥沉思一下道：“我估计江东军主力到来至少还有两天，但还是应速战速决，对方只有两千人，一战可破之，关键是物资，这么多战船和物资，一把火烧掉可惜了，不如连根拔掉，全部运回武昌，至于拿不走的水寨，我想彻底烧毁。”

    廖立点点头，“沈将军说得完全正确，我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沈弥得到了鼓励，兴奋得摩拳擦掌，“就让江东军尝一尝我重船的厉害！”

    廖立呵呵一笑，“我很期待将军的手段。”

    沈弥转身出了船舱，大步船头走去，远远听他的喝令声传来，“直接冲入水寨！”

    江夏军船队渐渐靠近了水寨，但江夏军战船并没有停止，反而挂起巨帆，在强劲东风的鼓吹下，加速向彭泽水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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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强硬反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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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徐盛还远远谈不上智者，他甚至没有想过借黑夜掩护越过柴桑，偷袭下雉县，以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情报。

    他其实只是一个稍有谋略的勇猛大将，立功心切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一心谋取柴桑，却忘记了家园的安危。

    一万驻扎在彭泽的江东军，徐盛带走了八千人，只留下两千人守卫彭泽水寨，两千人对付**或许可以，但要对付远袭而来的五千江夏军精锐，却差得远。

    “轰！”

    四千石的重船用它巨大的船体撞断了横在水寨大门上的铁链，冲进彭泽水寨，船舷两边的江夏弓手一齐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两边哨塔上的江东士兵。

    彭泽水寨用深水打桩的方式，在彭泽湖西岸围了一片上万亩的水域，密密麻麻的木桩使小船也难以驶入，大门宽约二十丈，可并行艘千石战船，平时用铁链拦住水门，两边各有一座体型巨大的哨塔，哨塔上分别有五十名士兵。

    此时哨塔上敲响了精钟，急促的精钟声传遍水寨，哨塔上的士兵用盾牌苦苦支挡密集的箭矢，不断有人中箭身亡，精钟声也渐渐停止。

    这时，又有一艘千石的江夏战船疾驶而至，船头装有生铁撞头，猛烈地撞向哨塔，在一片惨叫声中，哨塔被撞得支离破碎，轰然倒下。

    一艘艘大船驶进了彭泽水寨，宽阔的水面上停泊着数艘江东军战船，但战船上没有任何士兵，很显然，船队悬挂的东吴战旗同样迷惑了水寨中的守军，使他们来不及上船防御。

    江夏水军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数十艘重型战船陆陆续续向码头上驶去，报精声终于使江夏军如梦方醒，一千五名江夏军在别部司马黄柄的率领下，疾奔至码头前，开弓放箭，用密集的箭矢阻击江夏军在码头登陆。

    黄柄是老将黄盖之，年约十岁，是徐盛的副将，他被徐盛委以重任镇守彭泽水寨，他原以为是吴侯的船队到来，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江夏军的突袭。

    此时黄柄心急如焚，尽管他知道江夏可能会从别处登陆，但他手中兵力不足，难以分散部署，只有集中兵力阻击江夏军从码头登陆，另一部分军队用以保护仓营。

    江东军在码头上修建有防御工事，用麻袋装土，在距离码头数十步外垒砌城一条长约两里的土墙，一千五名江东士兵便躲在土墙后面放箭，密集的箭雨压制住了江夏军登陆，使船上的江夏军始终无法下船。

    就在这时，数十只熊熊燃烧的火球从大船上飞出，呼啸着砸向土墙，这是江夏军反击了，火球在地上翻滚，轰然撞上土墙，浓烟滚滚，虽然声势惊人，但杀伤力却不强，无法伤及躲在土墙后的江东士兵，也无法阻拦江东士兵放箭。

    双方似乎僵持住了，一方难以下船登陆，而另一方也无法离开战场，只能用弓箭阻挡江夏军队的进攻，这时，主将黄柄心中有些疑惑，他感觉江夏军队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登陆，而是在拖住他们。

    “难道.......”

    黄柄不安地回头向仓营方向望去，他已感觉到江夏军一定另有企图，他们可能已从别处上岸，袭击最重要的仓营，这时，远处传来了喊杀声，黄柄大吃一惊，他听出是从仓营方向传来，顿时使他心急如焚，立刻令道：“第一营跟我来！”

    他率领五士兵离开了码头，向远处的仓营奔去。

    ........

    彭泽仓营位于岸上的军营西南面，占地数亩，有六余顶大帐组成，里面堆满了江东军存放在彭泽水寨的粮食和军械物资。

    其中四顶大帐内则储存着赤壁大战后刘璟分给江东军的战利，包括钱粮、帐篷、军械、旗帜、战鼓等等物资，孙权考虑到进攻荆南需要，便没有把这批物资运回江东。

    此时黄柄的猜测并没有错，陈弥用声东击西的策略，用数十艘战船和少量的兵力在码头吸引了江东士兵，他则率领四千军队在别处登陆，直扑仓营，他们兵力强大，直接杀进了江东军大营，将数名守仓营的士兵迅速包围，集中兵力歼灭。

    守仓营的江东士兵只有五人，他们远远不能和四千精锐大军抗衡，只片刻功夫便死伤近半，其余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沈弥拿下了仓营，就在这时，黄柄率领五士兵增援而来，沈弥不由冷笑一声，大喊道：“兄弟们，给我迎战上去！”

    数千江夏士兵喊杀声震天，挥舞战刀长矛，俨如奔腾而起的狂潮，迎着黄柄和他率领的五士兵杀去。

    ..........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战役，两千江东守军远不是五千江夏精锐之军的对手，被逐一分割歼灭，死伤六余人，一千余人被俘，只有数十名在外面的巡哨得以逃脱，连副将黄柄也成为了江夏军的阶下囚。

    沈弥没有耽误时间，他接管了江东军的五余艘战船，又命令士兵将所有物资帐篷全部搬运上船，一直忙碌到晚上，才将彭泽军营内的钱粮物资搬运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座被木栅栏包围的空营。

    沈弥随即下令放火烧营，连同水寨一起，一把火全部烧毁，在大火和浓烟之中，数艘战船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离开了彭泽湖，浩浩荡荡向江夏返航。

    ........

    在江东军和江夏军的对抗中，江东军在战略上并不占优，相反江东还处于战略劣势，它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芜湖以东，而西面辽阔的土地一直缺乏兵力镇守。

    尤其紧靠江夏的蕲春郡和九江郡只能靠彭泽水寨的兵力来驻防，这样便使得两个郡的防守兵力十分薄弱，而它们直接面对的却是实力强大的江夏郡，

    多年前，江东军在柴桑之战大败后，孙权立刻便派鲁肃来求和，实际上就是担心刘璟直接占领蕲春郡和九江郡，而刘璟从长远考虑，没有再继续进攻蕲春郡和九江郡，而是和孙权达成了和解协议，这也为最终的赤壁结盟打下了基础。

    但此时，赤壁之战已经结束，北方强敌曹操退缩回中原，这便使多年前未决的一件公案又重新浮出水面，时隔六年，刘璟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蕲春郡。

    而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军队大举进攻蕲春郡，将陆地战场推到江东一侧，两万江夏大军在蕲春县登陆，这两万人是刘璟从赤壁大战中的十余万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精锐，一共万人，交予老将黄忠训练并统帅。

    黄忠凭借他卓越的统帅能力，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功地将这支军队变成了江夏军的精锐之军，当然，这支军队屯长以上军官都是由江夏军的将士担任，这是牢牢掌控这支军队的必要条件。

    蕲春县城外，一队队士兵从大船中走下，迅速在码头上集结列队，两万军队随即向东进军，而另外千江夏军则奔赴四面八方，占据蕲春郡的各个县城。

    刘璟并没有完全采纳贾诩的方案，贾诩是建议将蕲春郡民众全部赶到江夏，使蕲春郡成为一座空郡，但刘璟考虑到江夏的负担，便放弃了这个方案，转而变成占领蕲春，由向朗出任蕲春郡都尉，兼管政务。

    下午时分，刘璟的坐船缓缓在蕲春县码头上靠岸，刘璟站在船头，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县城，就在去年，在这座县城内，他和孙权进行最后的结盟谈判，还不到一年，他们的盟约在利益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为利益之争而撕得粉碎。

    这让刘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政治，没有什么情谊，永远只有彼此的利益。

    这时，贾诩在一旁笑道：“估计孙权怎么也想不到州牧的决心，战争未开打，便先丢了蕲春。”

    “可他也没有吃亏！”

    刘璟冷笑一声道：“不是吗？他占领了我的柴桑，他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蕲春只是第一步，然后是九江郡，这一次不把孙权彻底打趴下，我绝不会放过他。”

    贾诩沉思片刻又问：“州牧为何不先夺回柴桑？”

    刘璟微微叹息道：“柴桑是我的起兵之地，我对柴桑的防御下了很大功夫，只需要五千人就能防住四万人的进攻，虽然我能夺回柴桑，但要付出其惨重的代价，我可不希望为魏延的愚蠢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要能击败江东军的主力，大势之下，江东军就不得不放弃柴桑。”

    贾诩点点头又道：“州牧考虑过曹军的背后威胁吗？”

    “我当然考虑过！”

    刘璟笑了起来，“襄阳有聘镇守，我不担心曹军有什么动作，曹军很可能会在安陆这边施压，但他们没有战船，无法对我构成真正的威胁，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江东军战船北上帮助曹军渡江，这将是我的重点防范之处。”

    贾诩捋须沉思片刻道：“州牧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估计曹丞相不会真的出兵助孙权，但他会从另一方面资助江东军，比如他会给江东军一批火油，我们不可大意了。”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曹操确实很有可能向江东军提供火油，他真的需要考虑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桅杆上有眺望士兵大喊：“州牧，江面上有船队来了！”

    刘璟快步走到船尾，远处果然出现了一片小黑点，刘璟凝视片刻，他笑了起来，“我想这应该是沈弥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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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打击信心

﻿    在武昌县城南紧靠漕河处有一条小巷，叫做寻阳巷，巷子里有五六户人家，都在租住在这里的商人，小巷颇宽，可以行使马车，平时车来人往，使这条小巷十分热闹。

    夜幕刚降，一名商人模样的男子骑着毛驴匆匆进了小巷，他一直来到最里面的大门前，翻身从驴背上跳下，上前敲了敲门。

    大门上开了一个探视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他看了看敲门的男子，立刻将门开了一半，“快进来，头儿等着呢！”

    男子牵驴进了大门，将缰绳扔给开门人，直接向后院而去，他来到后院，推开一扇门，闪身进了屋里。

    房间里灯火辉煌，一名中年男子正忙碌地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一定带来重要情报吧！”

    这座小院正是江东设在武昌的情报据点，已有十几年，荆州从来就是江东的宿敌，故从孙坚时代起，江东便在荆州设点打探情报，情报点一共设有两处，一处在襄阳，也就是襄阳城外的望江酒馆，另一处则设在武昌县。

    负责江夏郡的情报首领正是这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他名叫姜谊，东吴人，以经商为掩护，在江夏已经呆了近二十年，最早是探听刘表的消息，现在则是探听刘璟的消息。

    这段时间，整个荆州发生了很多事情，使姜谊十分忙碌，他将所有的手下都派出去打探消息，得到消息后，通过鸽信送去江东。

    不过武昌县严禁私人养鸽子，他们的信鸽则养在樊口镇，每隔两天便要去一趟樊口放信鸽。

    男子上前向姜谊行一礼道：“刚刚得到消息，我们的彭泽水寨被刘璟派五千军队摧毁了，今天战船从彭泽回来了，听说黄柄也被俘虏。”

    这个消息令姜谊吃了一惊，他知道江夏军已经在今天上午出兵蕲春郡，却不知道彭泽方面也出了大事，他连忙问道：“消息可准确？”

    “一定准确，卑职已经看到了被俘的江东士兵下船，还有大量的江东战船。”

    姜谊略略思索片刻，立刻提细笔在薄薄的绢纱下面又写了几行，这才小心翼翼吹干，卷进信筒，交给旁边手下道：“立刻去樊口送信，现在就去！”

    .........

    经过五天的航行，江东船队抵达了皖口，皖口是皖水入江之处，也就是今天的安庆，在皖水以东有一座小镇，是长江上的重要补给之地，江东船队八百艘战船停泊在皖口，这一停便是三天。

    士兵们都不知发生何事？只有核心高层官员知道，曹军向江东军提供了五千桶火油，从合肥运来，船队便停泊在皖口等待这批火油。

    另外，皖口镇也是江东军的鸽信中转站，孙权在这里也能得到江夏的最新消息。

    从皖口到彭泽已经不远，还有两天的航程，但就在下午，孙权却意外地收到了武昌情报头子姜谊发来的一份鸽信，信中汇报了江夏发生的三件大事。

    船舱里，孙权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心情十分烦躁，在地上，有一只摔成碎片的杯子，侍卫也不敢过去收拾，生怕触怒了孙权。

    这时，孙权怒喝道：“军师怎么还不来？”

    “已经去请了！”两名侍卫战战兢兢道。

    “再去请！”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张昭的笑声，“好像吴侯的心情不好嘛！”

    张昭走了进来，孙权总算把他盼来了，不由叹口气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张昭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杯碎片，心中暗暗思忖，‘看来事情比较严重！’

    他随即吩咐侍卫，“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

    两名侍卫连忙收拾起碎片，退了下去，孙权这时终于冷静下来，一摆手道：“军师请坐！”

    张昭坐下，笑眯眯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之事？”

    孙权取出重新抄录的信件递给张昭，“军师自己看看吧！”

    张昭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皱，信中说了三件大事，一是江夏军已经收复了襄阳，将曹军赶过汉水，其次是江夏军向蕲春郡出兵数万，已经占领了蕲春县，第三件大事则是江夏军扫荡了彭泽水寨，黄柄不幸被俘。

    看到这，张昭心中叹息一声，几天前他听说徐盛奇袭柴桑得手时，便很担心彭泽水寨空虚，会被江夏军偷袭，只是吴侯欣喜若狂，盛赞徐盛能干，他便不敢提彭泽之事，以免扫吴侯的兴致，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并非多余。

    张昭能理解吴侯的心情恶劣，尤其是后两个消息，可以说非常沉重地打击了吴侯的信心，

    但张昭也清楚现在需要振奋吴侯的信心，不能让他的恶劣情绪影响到士气，张昭便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太大损失，彭泽被扫荡，无非是钱粮物资被江夏军夺走，可如果我们击败江夏军，夺取武昌，囤积在武昌仓库中的物资可是十倍于彭泽。

    其次蕲春人口稀少，江夏军虽然占领，我们再夺回来就是了，江夏军得到容易，失去也一样容易。”

    孙权叹了口气，“可是没有了蕲春县，我们的水军就无法和程将军的陆军会合，形成不了优势兵力。”

    张昭想了想道：“这个也容易，我们就改变计划，改在在柴桑筑造水寨，以柴桑为驻军重地和江夏军抗衡，再用船只将程将军的军队接到柴桑，加上我们也拥有火油，我们的胜机至少占有五成。”

    好在徐盛夺取了柴桑，使孙权郁闷的心情稍稍得以安慰，功过相抵，他也不准备处罚徐盛了。

    不过说起火油，孙权又想起曹操的奸诈，不由恨恨道：“曹军明明被赶过了汉水，他还承诺从后面进攻江夏军，这明摆着是坑了我，若相信他的话，指望着他来后面夹攻江夏军，我非死在他的手中不可。”

    张昭心里明白，这是曹操心计毒辣，希望江东军和江夏军两败俱伤，封程普为南郡太守，就是曹操的挑拨离间之计，只是现在不能说这话。

    张昭缓缓道：“这次曹操兵败荆州，他心中对刘璟有刻骨之恨，但他又无力再次南征，所以他想借我们之手来铲除刘璟，虽然是在利用我们，不过在剿灭刘璟这一点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这也是曹操给我们火油的缘故，但都我们而言并没有损失，反而是曹操提供的火油对我们大有助益，使我们能在江面上和江夏军抗衡，所以曹操对于我们是利大于弊。”

    张昭的一番苦劝使孙权恼火的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他笑道：“多谢军师的开导，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张昭呵呵一笑，“就应该这样，战争还未开始，吴侯就被刘璟打击了信心，这样可不行。”

    孙权点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只听门外传来妹妹孙尚香欣喜的声音，“兄长，后面有船只到来，应该曹军送的火油到了。”

    孙尚香之所以这次随军出征,自然是孙权的深谋远虑，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后路了，作为江东主公，他不可能一条道走到黑，他可以贬黜周瑜，疏远鲁肃，这只是一种姿态，但他同时也必须要留有后着。

    毕竟周瑜的话还在孙权耳边回荡，他们的实力已经弱于江夏军，毕竟七年前他们也曾败在江夏军手中，惨痛的经历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他怎么可能忘记。

    孙权迅速瞥了一眼张昭，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便苦笑着解释道：“有这个凶悍的妹妹，哪个当兄长的都无法省心。”

    孙权指的是东吴顾家之事，顾家之事张昭当然知道，孙尚香用三支箭回绝了顾家的婚姻，已经引起满城轰动。

    不仅如此，孙尚香天天身着盔甲，手执兵器，在顾家门前示威，逼得顾雍不得不公开宣布，顾家暂不考虑和吴侯联姻，这才算平息了这件事。

    张昭也知道孙权对妹妹很恼火，只是.....若怕妹妹再闯祸，把她禁足就是了，何必带来一同出征？

    张昭也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出舱门去了。

    孙尚香已不再船舱外，她快步走到船头，远远注视着从合肥过来的运输船队，她身着镶金细鳞甲，腰束丝绦，头戴银盔，脚穿皮靴，腰挎青月剑，后背射雕弓和金翎箭，更显得她身材修长，英姿飒爽，俨如一朵在江面上盛开的带刺玫瑰。

    这是她第二次随军出征，还在她很小之时，她的长兄孙策便曾经带她出征庐江，那一次出征给她留下了至今难以忘怀的印象。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内心深处才会对强悍的长兄无比崇拜，也使她对自己未来的丈夫也有了极其苛刻的条件，她无法容忍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文弱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要嫁一个象长兄孙策那样的天下英雄。

    这一次出征使孙尚香内心充满了兴奋，她终于可以象男子一样征伐沙场，为国作战。

    这时，远处驶来的船队缓缓停了下来，一艘巡哨船过来禀报，正是运载了五千桶火油的船队，五千桶火油的到来无疑大大振奋了江东军军心，一个时辰后，船队再次起航，向柴桑方向浩浩荡荡驶去。

    ..........

    柴桑，虽然经历了一夜变天，但柴桑民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骚乱，只有民众中稍有恐慌，但江东军没有下令屠城，也没有挨家挨户掠夺钱财，不过徐盛还是下令全城戒严，不准普通民众上街，只是中午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准许民众上街买菜买米。

    柴桑失陷已经过去了五天，柴桑城也从最初的恐慌中平静下来，与此同时，江夏军也没有大举攻城，除了偶然在江面上出现一些巡哨船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便让江东军也渐渐稳定下来，完全控制了柴桑城，戒严开始松动，取消了白天的戒严，但夜晚的宵禁依然继续，与此同时，一直关闭的城门也在白天开启，准许城外农民进城卖米卖菜。

    这天清晨，在柴桑西城外挤满了数百名焦急等待开城的卖菜农民，挑着鱼虾鲜肉，各种蔬菜禽蛋，对他们而言，这些天也是难得好生意，价格上涨了五成，而且极为抢手，总是一个时辰便卖光，有的农民一天跑两三次，收获丰足。

    在人群后面则跟着十几辆牛车，上面也是满载着各种农产品，为首牛车的车棚上插了一面三角旗，上写一个‘朱’字，这是柴桑第一大户朱家的庄园进城送货。

    柴桑第一望族原本是陶氏，但随着陶家家业慢慢转移到武昌后，柴桑陶府便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族人，由陶群主持，而另一个大户周氏这几年也逐渐迁移去了江东，柴桑便只剩下朱氏独大。

    这时，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外面焦急等待的农民蜂拥而入，守城的士兵们慌忙阻拦，“不要慌乱，一个个来，检查验牌后才能进城！”

    徐盛虽然取消白天戒严，也开启城门，但防备相当严密，一般是只准进不准出，就算进城卖菜的农民也要验证临时发放的腰牌，只有城外的卖菜农民和农庄送货人才能出入城门。

    而外地来求学探亲、走卒商贾之类则一律不准入城，往来商船也不准靠岸，对于江东军而言，现在就是战争时期，他们必须按照战争期间的规矩来办。

    事实上，任何规矩都要靠人来执行，执行不严就有漏洞，打个比方，有的农民本来不用进城，但他也可以去申请一面腰牌，转手卖给急于进城的外地人，便是一笔收入。

    还有农庄的送货人也有漏洞，但这种人口密集大县城，要想保持稳定，就不能压制太严，所以有漏洞存在也是必然，不过加强了防范，也是聊胜于无，至少不会有数百名****混入城中这种事情发生。

    卖菜的农民都有腰牌，一一搜查验证后，挑担进城了，这时十几辆牛车则驶近城门，立刻被士兵拦住了，为首的管事连忙取出一面腰牌道：“我们是朱县令在城外的农庄，特来给主人府中送货！”

    朱县令也就是朱珣，他是刘璟任命的县令，但由于朱家是柴桑第一大户，徐盛为了控制住柴桑，依然命朱珣继续出任县令，稳住柴桑。

    听说是给县令府中送货，守城士兵连忙去禀报当值军官，片刻，一名军侯快步走出城，对方有许可进城的腰牌，问题倒不大，但好像人数太多了。

    军侯打量一下牛车，见每一辆牛车都有两名赶车的伙计，足足有三十人，他眉头一皱道：“徐将军有令，一次结伴进城人数不得超过十人，你们人数太多了。”

    管事连忙悄悄塞给军侯一锭十两重的黄金，躬身道：“我们有十五辆车，最少要十五人赶车，将军能否通融一下。”

    军侯捏了捏黄金，颇为重实，他看见黄金的份上，也不想太为难他们，便吩咐手下，“再给他们两面腰牌！”

    他又板着脸对管事道：“上面有严令，我不能违反，一次只能进十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就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徐盛不准一次结伴十人入城， 下面守城军侯得了好处，便将三十人一分为三，也就不违反命令了。

    管事心知肚明，立刻将牛车分为三队，大家分开进城，各执一面腰牌，士兵们搜查无问题，便将他们放进了县城。

    三队牛车进了城，向城南而去，他们路过了陶府，只见陶府门口有士兵把守，守卫严密，管事不由摇了摇头，这次江东军入城，陶家显然是第一个遭殃。

    很快牛车便来到了朱府门前，朱府早有管家带着下人等在门口，见送货牛车终于来了，皆欢喜万分，连忙将牛车领进府，这时，牛车管事对管家低声道：“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见老爷，烦请通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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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诸葛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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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家的家主依然是朱珣之父朱良，当年朱良在儿的劝说之下捐献了家族一半的土地，得到了刘璟的盛赞，他儿朱珣也由此升为柴桑县令，这些年朱珣也着实卖力，将柴桑治理得井井有条，商业繁荣，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十分稳定，每年上缴大量的钱粮赋税。【无弹窗】

    江夏内部也有传闻，今年朱珣将升为长沙郡丞，这让朱良十分欢喜，每天都在盼望四月到来，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江东军的偷袭打碎了朱良的美梦。

    柴桑失陷令朱良一连几天都难以入睡，并不在于柴桑失陷本身，那和他没有关系，关键是儿接受了徐盛的命令，继续担任柴桑县令。

    这便是朱良陷入一种不安和惶恐之中，儿这算是荆州的县令，还是江东的县令？若是江东的县令，岂不是投降背叛了荆州？

    朱良正在书房里如坐针毡，这时管家来报，庄园李管事有要事求见，朱良以为庄园出事了，心中又揪了起来，立刻道：“让他进来！”

    片刻，庄园李管事走进房间，跪下行一礼，取出一封信道：“昨天晚上，武昌方面有人找到我，让我把这封信给老爷！”

    朱良愣住了，他慢慢接过信，忽然，他惊得腾地站起身，这封信竟然是州牧的亲笔信，他浑身发抖，半晌才拆开信，哆哆嗦嗦看了起来。

    刘璟在信中的语气很缓和，先赞赏朱珣这些年为柴桑繁荣付出的努力，他能理解朱珣没有弃城而逃，而是不惜自损名誉，留下来保护柴桑民的做法。

    朱良顿时长长松了口气，他心中感激刘璟的宽容，他又接着看下去，在信的后半段，刘璟要求朱家坚持原则立场，为江夏军收复柴桑做出贡献。

    朱良叹息一声，柴桑失陷，陶家被严密监视，刘璟便找到了自己，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危险，但他已无从选择，考虑了一下，朱良又问管事道：“武昌方面还有什么交代你吗？”

    李管事犹豫一下，低声道：“这次我带来的十名伙计，其实都是江夏军士兵，他们要求藏匿在我们府中。”

    朱良吓得两腿战栗，居然这快就来了，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举报供出去，他们家族土地都在柴桑，除非他们不想活了，他低头想了想道：“我记得进城有规矩，进来多少人就要出去多少人，不得在城中过夜，是吧！”

    李管事点点头，“是这个规矩。”

    朱良叹了口气道：“那我再从府中找十人，让你带出去吧！另外，请他们领过来，我想和他谈一谈。”

    李管事出去了，片刻他带来一名身材瘦小的男，朱良吃了一惊，“原来是刘将军！”

    来人正是刘正，不仅是他，他带来的十人也全都是鹰击军精锐，刘璟虽然暂时不攻打柴桑，并不代表他会将柴桑拱手相让。

    刘正咧嘴一笑，“原来老爷认识我？”

    朱良苦笑一声，“江夏不认识刘将军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刘正摸摸自己的脸，又笑道：“看样我真不能上街，要不然会引起满城轰动了。”

    朱良无心和他开玩笑，连忙道：“这正是我要给刘将军说的话，你们请安心留在府中，我会安排好。”

    刘正脸上笑容消失，摇摇头道：“多谢朱公好意，不过我有任务在身，该做什么事我自己会安排，另外，我想见一见朱县令，请朱公帮忙安排一下。”

    朱良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就在江夏的局势已一触即发之际，刘备的特使终于姗姗来迟，诸葛亮带着妻女出人预料地来到了江夏。

    刘备原本打算派简雍出使江夏，但就在简雍正准备出发之时，刘备意外地得到一个消息，江夏军占领了西陵县。

    这让刘备生出了怀疑，心中也焦虑起来，他怀疑刘璟也要夺取巴蜀，而当初为了赵云之事，刘璟可是答应过他不取巴蜀。

    思虑再，刘备决定还是派诸葛亮出使江夏，试探刘璟的态。

    当然，试探只能是旁敲侧击，而诸葛亮前来的借口却是为了江东西征，他是来代表刘备表态。

    刘备感恩于刘璟换回刘禅，荆南军队绝不会配合江东进攻南郡，至于荆南军有没有能力渡江，那个并不重要。

    与此同时，诸葛亮也顺便把妻黄月英和女儿阿果一并带来江夏，黄月英和陶湛已经多年未见了。

    江夏养马场位于武昌县东北约六十里外，紧靠武昌湖，是一片旷野草地，种满了苜蓿。

    原来的养马场只有两千亩，但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扩大到五千亩，中间还有一片占地亩的树林及同样大小的一片湖泊。

    这是一片辽阔的南方牧场，有着北方没有的温润潮湿，湖光水色，林木秀丽，令人流连忘返。

    牧场里养着数千匹战马，大多是小马和种马，一旦战马成年，就会配备军队，或**为骑兵，或配给陆军斥候，几年来，这座马场已经为江夏军提供了近五千匹战马。

    在一处绿草茵茵的缓坡上，陶湛和黄月英各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缓缓而行，旁边跟着几名女侍卫，小心地骑马跟在左右，保护着她们。

    黄月英只是略会骑马，听说这些都是真正的战马，在战场上奔跑如飞，她显得十分紧张，但跟着陶湛走了两里，她却发现这匹战马并不悍烈，相反，非常温顺，似乎知道她不会骑马，特地缓步徐行。

    黄月英忍不住笑逐颜开，问陶湛道：“九娘，这真是战马吗？这么温顺！”

    陶战穿了一身淡绿色长裙，显得容颜如桃花般艳丽，她和黄月英虽然数年未见，但两人关系并没有疏远，她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黄月英这次来武昌让陶湛欢喜异常，招待得为殷勤，仿佛要将几年的欠缺都补偿回来。

    她抿嘴笑道：“这是专门为你选的一匹马，真正的战马哪有这么温顺。”

    就在这时，远方近匹战马在旷野里疾奔而来，马蹄敲打着地面，势如奔雷，从她们身旁不远处呼啸而过。

    黄月英还从未见过这么气势迅烈的奔马，她不由吃了一惊，有些控制不住马匹，一名女侍卫连忙牵住了缰绳，将战马稳定下来。

    陶湛见过江夏军骑兵训练，她倒没有吃惊，笑道：“看见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战马，奔跑若惊雷，只有真正的战士才能驯服它们。”

    不过女人天生对战马不感兴趣，两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转到了远处的湖泊，那是一处湖湾，两边山势峻奇，林木茂盛，在湖弯中央有一座小岛，湖山相映，十分幽静，波色如画，俨如人间仙境。

    黄月英不由赞道：“湖水象宝石一样湛蓝，没想到这里也有如此优美的风光。”

    陶湛也被远处的湖光山色陶醉了，她目光迷离，转头向远处的刘璟望去，她本想和丈夫说说，把湖中岛买下来，但见他和诸葛亮正并肩骑马缓缓而行，两人谈论着什么，不便打扰。

    陶湛又见在湖边一块草地上，小包娘正带着两个孩玩耍，便笑道：“我们去看看孩吧！”

    黄月英欣然点头，两人下了马，快步向湖边走去。

    刘璟正和诸葛亮骑马缓缓而行，诸葛亮向四周环视一圈笑道：“这一带视野开阔，景色优美，令人心旷神怡，还是马场，真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南方。”

    诸葛亮用欣赏风景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他终于明白江夏军为何会拥有骑兵，也看到了江夏军在养马上多年付出的代价，这是荆南军无论如何不能承受。

    他心中黯然，从一处马场他便看到了荆南军和江夏军的巨大差异，这还不用谈水军、火油以及江夏军特有的重甲步兵。

    刘璟迅速撇了一眼诸葛亮，微微笑问道：“武陵没有这么平坦的地方吗？”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武陵一带山势起伏，很少有这么辽阔的原野，就算有也是用来种地，不可能用来养马，更关键没有良马为种，也无养庐国力。”

    刘璟点点头，“说得倒也是！”

    诸葛亮昨天抵达武昌，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和刘璟会谈，刘备不配合江东军北上的承诺虽然赢得了刘璟和江夏高官们礼貌性地感谢，但那不是诸葛亮出使江夏的真正目的。

    诸葛亮沉思片刻，缓缓问道：“不知州牧打完这一仗后，又会有什么计划？”

    刘璟苦笑一声说：“我向来没有什么长远计划，事实上，从前年到现在我都没有停歇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已经将我拖累得精疲力尽，跟本没有时间进行长远考虑。”

    诸葛亮当然知道刘璟言不由衷，他笑了笑又道：“州牧怎么会没有远大抱负呢？我可是感觉到江夏军士气旺盛，一支能战胜曹操的军队，怎么能甘于江夏一隅？”

    “孔明先生有所不知，江夏地域偏狭，人口寡薄，实在是难以承受连续几场大战，赤壁大战后，江夏的国力已到崩溃边缘，我们才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曹操从容撤退而去，才不得不在时隔数月后进兵南郡和襄阳,这次柴桑被偷袭，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对付江东军上，如果侥幸获胜，江夏将休养生息四年，江夏军也会养精蓄锐，至少年内我无力外扩。”

    这一次轮到诸葛亮苦笑了，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刘璟却是滴水不漏，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刘璟的计划不能让自己知晓。

    再联系刘璟率军前往西陵县，诸葛亮敏锐地推断出，就算刘璟不说，但他的战略目标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诸葛亮又淡淡问道：“我临来之时，皇叔很想了解一下龙的情况，不知他近况如何？”

    诸葛亮就是提醒刘璟，‘当初你可是答应过刘皇叔不先取巴蜀，用赵云作为交换条件。’

    不料刘璟却摇了摇头，“当初皇叔答应让龙效忠于我，但事实上，皇叔并没有实现诺言，我已次打算封龙官爵，他都婉拒了，坦率地说，我对刘皇叔的承诺很失望。”

    诸葛亮愕然，连忙问道：“不知龙将军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听说他回家乡给父母扫墓去了，孔明先生回去请转告刘皇叔，我希望他能尽快实现自己的承诺。”

    诸葛亮默然，他是聪明人，他知道再问巴蜀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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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夜谋巴蜀

﻿    ﻿    尽管刘璟再三挽留，但诸葛亮还是决定在当天晚上返回公安县，其实诸葛亮心中清楚，刘备准他携带妻女来武昌，实际上对他也是一种信任。

    可如果往深处想，这也正是刘备的一种担忧和手腕，又怕他诸葛亮投靠江夏，所以让他携带妻女去，如果诸葛亮由此不回来，那他在道义上就有问题了。

    不仅是这样，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诸葛亮基本可以肯定刘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巴蜀，他必须及早回去和刘备商量对策。

    必须要在江东军西征战役结束之前夺取巴蜀上的战略主动，要么让刘璋主要邀请荆南军入蜀，要么发动突袭战，占领巴东郡。

    不过诸葛亮的女儿诸葛果却似乎有些感恙，不能长途跋涉，再加上陶湛的殷勤挽留，诸葛亮便决定自己先回去，让妻女在江夏多住一段时间。

    码头上，诸葛亮向前来送行的军师贾诩和长史徐庶拱手告别，“请贾军师和徐长史替我向刘州牧转达谢意，感谢他的殷勤招待，孔明铭记肺腑。”

    贾诩也拱手回礼笑道：“也祝诸葛先生一路顺风，保重！”

    “保重！”徐庶拱手道。

    坐船离开了码头，升起船帆向北方驶去，徐庶望着诸葛亮的远去，轻轻叹了口气，诸葛亮从昨天来江夏，今天又离去，和自己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徐长史，好久不见！’

    正是这短短的一句话，使他心中颇为感概，当年他和诸葛亮是至交好友，自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仕途，他们的友情也似乎随之消亡了。

    反倒是女人，黄月英和陶湛的友情并没有受到影响，数年不见依然是那么情谊深厚，不得不令人感叹，利益之争使得友情也变得那么苍白。

    想到这，徐庶忍不住又再叹息一声，对贾诩道：“军师有没有感觉到，孔明的心情似乎不太乐观？”

    贾诩也感觉到了诸葛亮心事重重，笑道：“或许是诸葛亮得到了他们不愿意面对的情报。”

    “军师是指巴蜀？”徐庶小心翼翼问道。

    贾诩点点头，“我想应该是，他昨天来，今天就走，应该是在马场探听到了什么不利的情报，就不知州牧对他说了什么？”

    这时，一名侍卫从黑暗中走来，向徐庶和贾诩行一礼，“州牧请长史和军师去一趟府中，有要事相商。”

    徐庶和贾诩对望一眼，两人心中会意，贾诩笑道：“既然州牧有请，就去一趟吧！”

    两人欣然上了马车，在十几名骑兵的护卫下向城内驶去。

    ........

    夜色中，两名丫鬟挑着灯笼，引领贾诩和徐庶穿过一条长廊，快步向刘璟的外书房走去。

    贾诩一直在考虑诸葛亮的事情，诸葛亮临走时的心情黯然，这使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很想知道刘璟和诸葛亮究竟在牧场谈了什么？虽然他猜到是巴蜀之事，但他却想不通刘璟的态度，刘璟是打算两面作战吗？

    来到书房门前，有侍卫立刻禀报道：“启禀州牧，长史和军师来了！”

    “请进！”房间里传来刘璟的声音，声音颇为愉快。

    贾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脸色露出一丝笑容，在这大战的关头，主公的意志力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大战的最终成败。

    刘璟愉快的语气让贾诩和徐庶的心中都多了一分信心。

    两人推门进了屋，房间里光线明亮，刘璟正站在墙前，注视着墙上的地图，他回头见两人进来，眼中带着思虑，便笑道：“看样子，孔明似乎走得并不开心。”

    两人没有回答刘璟的好奇，而是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两位请坐吧！”

    刘璟请他们坐下，又命侍女上了茶，这才对徐庶笑道：“我想元直的感概应该最深，是吧！”

    徐庶苦笑一声，“州牧说得对，昔日好友成为陌路，这种感觉让人不好受。”

    刘璟微微一笑，“其实元直也不用太感概，这次诸葛亮是肩负重任而来，他承受的压力使他无心情和元直叙旧，等他有一天轻松下来，我想他一定记起往日的隆中情谊。”

    这时，旁边贾诩问道：“州牧是打算两线同时开战吗？”

    刘璟看了看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问得如此率直，这可不是军师的风格啊！”

    贾诩脸上微微一红，欠身笑道：“我心里一直在念着此事，请州牧见谅。”

    “首先你说‘打算’就不对！”

    刘璟淡淡笑道：“两线开战是如此重大的决定，我怎么可能不和你们商量就做出决定？不过巴蜀那边的形势确实紧迫，如果等我们打完东面再顾巴蜀，恐怕就来不及了，发动战争倒不一定，但巴蜀那边一定要先动起来。”

    “怎么一个先动起来？”贾诩总是能抓住核心之处。

    刘璟笑道：“两线作战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但和江东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如果太专注江东，就会失之西榆，让刘备谋取巴蜀成功，所以我们在西方也必须有所行动，必须要夺取一个县城。”

    徐庶沉吟一下问道：“州牧说的行动，是指巫城县？”

    “不是巫城县！”

    刘璟缓缓摇头，“确切说是秭归县，占领秭归县，也就扼住了刘备军西进之路，巫城也就成了孤城，我已经把此事交给了李严，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贾诩听到这，眉头微微一皱，“可是这样一来，刘璋会不会怀疑我们有取巴蜀的企图，反而和刘备勾结。”

    刘璟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而且刘备之前已经成功说服了刘璋与他合作，共同抗击曹军南下，现在曹操北退，他们这个合作便暂时停止，不过刘备一定会把曹操换成我，共抗刘璟西进，我估计刘璋被说服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刘璋为什么会相信刘备的话？”徐庶不解地问道。

    “或许刘备实力弱小吧！”

    刘璟笑了笑道：“就像几个人之间在打架，长得矮小瘦弱之人最容易被忽视，刘备就是这么一个矮小瘦弱之人，刘璋认为他无力谋取巴蜀，所以相信他，再加上刘璋父亲刘焉和刘备关系特殊的缘故。”

    贾诩沉思片刻道：“可就算刘璋愚蠢无智，但刘璋身边的人呢？张松、吴懿，这些都是有智谋之人，他们难道也相信吗？”

    刘璟取出一封信，递给贾诩道：“这是司马懿写来的信，告诉了巴蜀内部的现状，你们先看看吧！”

    司马懿写来的信刘璟已经看了几遍，他才知道巴蜀内部的关系十分复杂，涉及到巴蜀本土力量和东州士的数十年斗争。

    而东州士大部分人都是荆州士族和三辅士族，在巴蜀士人眼中，刘璟是东州士的后台，那么刘璟的敌人自然就成为巴蜀士族拉拢的对象，也就是这个缘故，张松、吴懿等人才会支持刘璋和刘备结盟。

    贾诩又把信递给了徐庶，他叹口气道：“看来夺取巴蜀，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刘璟点点头，“刘璋虽然并非一味的昏庸懦弱，但他确实是无能之辈，以巴蜀之富庶，几十年来还拿不下一个汉中，他想通过操控巴蜀士族和东州士族的矛盾以维护自己的统治，却始终没有让两者真正臣服于他，最后面临被巴蜀士族和东州士族一起抛弃的命运。”

    说到这，刘璟微微叹息一声，“现在南方局势大变，无论是东州士还是巴蜀士族都有抛弃他的想法，只是东州士偏向于我，而巴蜀士族偏向于刘备，这才是我们将面临的最大挑战。”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徐庶问道：“所以州牧就想从秭归着手。”

    “正是！”

    说到这，刘璟挺直了腰，对二人道：“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赶在诸葛亮返回之前拿下秭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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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西线布局（上）

﻿    在刘璟对巴蜀的战略计划中，西陵县无疑是第一个支点，但它仅仅只是一个起点，还不是那种牵一发动全局的战略关键点，而这个战略关键点便在距离西陵县不远百里处，它便是秭归县。

    秭归县是三峡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县，曾是屈原放逐之地，它是整个三峡的咽喉要道，也是出三峡后第一个长江渡口，刘备军队若要支援巫城，甚至进军巴蜀，它们只能从秭归县渡江北上，所以拿下秭归县，也就扼断了刘备军的西进通道。

    由于地势的缘故，秭归县城并不宽阔，周长约十五里，秭归县虽然不大，但它依山而建，修建得十分高大坚固，易守难攻，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目前秭归县被刘备军控制，由大将糜芳率领两千人驻守秭归县，县城人口约一万余人，除了种田之外，便主要以中转商贸为经济支柱。

    由于秭归县位于重要的交通枢纽之地，使它的中转贸易十分繁盛，大量货物从荆南和南郡汇集秭归，然后运往巴蜀。

    与此同时，巴蜀运来的物资也在秭归分流，或渡江去荆南，或继续东进前往江陵和襄阳，甚至在西陵县上船，运往更加遥远的江东。

    每天都有数十支商队近千人进出于秭归县城，使秭归县的客栈、酒馆乃至****都生意兴隆。

    另外，县城内还有数十家商行常驻，如巴郡的严氏商行、巴东的常氏商行、成都的罗氏商行等等巴蜀十大商行都在秭归县建有分号，同时江陵的吴氏商行、襄阳的田氏商行，以及柴桑的陶氏商行也在秭归县设有仓库和店铺。

    比如秭归县最大的仓库，便是陶氏商行建立的石炭仓库，占地近二十亩，将巴郡出产的上等石炭大量运到江夏，保证了江夏郡铁器铸造。

    商业的繁盛使秭归县的底层民众也有了养家糊口的机会，要么被各个商行雇佣成为伙计，要么在码头上出卖体力当挑夫。

    刘备军队虽然占领了秭归县，但军队并没有阻截巴蜀和外界的商贸，刘备此时扮演的还是一个友好角色，是为了帮助巴蜀，而并非谋取巴蜀，因此，秭归的商贸虽然因曹军的大举南征而暂时冷清，但很快又随着曹军的北撤再次热闹起来。

    这天中午，一支商队从东而来，一般商队的畜力都是以青骡为主，而这支商队除了满载货物的青骡外，居然还赶着上百头健牛，牛背上也驮着货物，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健牛其实也是这支商队的货物。

    这支商队为首的骡车上插着一杆三角旗，三角旗上写着‘吴’字，这意味他们来自江陵的吴氏商行，吴氏商行是江陵第一大商行，但在整个荆州只能排名第三，次于襄阳的田氏商行，更是远远逊于柴桑的陶氏商行。

    不过在荆蜀商道上，吴氏商行的人脉却是最广，它们不象陶氏商行只做石炭和粮食生意，他们涉及上百种货物，茶叶、盐、生铁、丝绸、工具、牲畜等等，甚至连奴隶也会参与贩运，几乎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生意。

    眼前这支商队的人数并不多，一共只有十几人，为首的管事名叫霍平，大家称他为霍老爹，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商人，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画满了人生沧桑。

    他往来于荆蜀商道已有四十年，商道上的每一根草木都认识他，有着丰富的进出蜀道经验。

    后面的十几伙计大多跟随他多年，但其中有三名伙计却是生面孔，不苟言笑，一脸肃然，眼看快到秭归县城，霍老爹不时回头偷偷打量这三名伙计，他心中充满了忐忑。

    这三名伙计的真实身份当然是江夏军，不过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为首一名男子正是别部司马向宠，他是江陵都督霍峻的副将，这次奉太守李严之令作为夺取秭归县的内应，肩上担负重大责任。

    向宠原本只有二十六岁，但他经过化妆，颌下粘了一副长须，眉毛变粗，肤色焦黄，看起来年长了十几岁，就算是熟人也很难认出他，向宠眉眼长得颇像一名南郡剑客，加上长须和黄肤后，更加神似。

    由于秭归县易守难攻，又有两千军队驻守，要强攻秭归县至少要万人以上的军队，但秭归县城下又摆不开万人战场，所以只能靠智取。

    几乎就是江东军夺取柴桑的翻版，李严也发现了秭归县的防御漏洞，那就是刘备并没有禁商。

    或许是刘备还没有准备好，也或许是刘备没有意识到江夏军会有行动，更或许是刘备担心禁商会引起刘璋的怀疑，但没有禁商的其中一个后果，就是会出现防御上的漏洞。

    吴氏商队终于来到了城门前，立刻有几十名士兵迎了上来，一名屯长远远大笑起来，“霍老爹，你赶这么多牛来，是来犒军吗？”

    商队首领霍平呵呵一笑，“马将军真会开玩笑，今年春耕畜力不足，价格大涨，一头牛可卖五两黄金，这么好的买卖我家主人怎么会放过，这二十头只是第一批，过两天还有上百头牛赶来。”

    “既然这么赚钱，那弟兄们的茶酒钱也不能少吧？”屯长笑嘻嘻问道。

    “那个是自然，回头我让伙计给马将军送来。”

    刘备掌握了建平郡，自然也有征税的权力，但秭归和巫城的征税权之争一直没有平息过，刘备考虑到巫城的重要，便最终将征税权交给了巫城。

    这对商业更加繁盛的秭归县明显不公平，为了平息将士们的心态失衡，主将糜芳便默许了士兵们的灰色收入——茶酒钱，其实就是买路钱，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士兵们也毫不忌讳，按照货值向商人们索要钱财。

    不过索要钱财是一回事，严格盘查则是另一回事，马屯长得到了承诺，脸一板，挥手令道：“搜查！”

    数十名士兵一拥而上，将商队进行彻底搜查，商队除了准许有防身长剑外，其他长短兵器一律不能拥有。

    马屯长慢慢走到向宠面前，上下打量他，觉得他有点眼熟，又见他身材魁梧，手臂修长有力，便道：“这位兄弟应该是练武之人吧！”

    霍平连忙上前打圆场，“这是我请的护卫，请马屯长多多包涵！”

    “是吗？”

    马屯长忽然发现向宠的剑绝非凡品，是上好名剑，绝不是一个普通护卫能佩得起，他猛地抽刀顶住向宠的咽喉，恶狠狠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向宠手快如电，左手捏住刀背，右手屈指轻轻一敲屯长的手腕，马屯长只觉骨痛欲断，手中刀脱手而出，他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又惊又怒地望着向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宠将刀递给了他，“还要再试一次吧！”

    马屯长接过刀，心有余悸地又盯着向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向宠淡淡一笑道：“我是华容杨进，这位将军听说过吗？”

    杨进是华容县有名的剑客，刘备军队长驻南郡，几乎人人皆知，由于他为人侠义，加之面色焦黄如金，侍母极孝，又有一个‘病专诸’的绰号，马屯长听说他就是南郡赫赫有名的剑客杨进，顿时想起来了，难怪有点眼熟，自己前年见过此人。

    马屯长又想到他刚才的高明手段，不由又敬又怕，收刀拱手道：“原来是杨剑士，失敬了！”

    旁边霍平及时将一只沉重的钱袋塞进马屯长怀中，干笑两声道：“杨剑客是我家东主的好友，他不愿露出真实身份，请马屯长见谅！”

    这时，向宠又冷冷问道：“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向宠冷傲的气质令马屯长不敢小觑，而且对方似乎只有两三个人，问题不大，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屯长，已经搜查完毕，没有问题！”

    马屯长又感受一下钱袋的分量，只多不少，他深深看了一眼向宠，也就不计较刚才丢面子之事，一摆手，“放行！”

    霍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命令手下赶着牛群和满载货物的骡子，浩浩荡荡进了秭归城。

    就在向宠进城的同一时刻，长江之上，一艘渡船正载着一名送信兵向秭归码头方向缓缓驶来。

    送信骑兵渡过长江，翻身上马，一路疾奔，很快便冲进了秭归县，一直到秭归县衙前才勒住了战马，他高声问道：“皇叔有急信，糜将军可在？”

    “我在这里！”

    背后传来了糜芳的声音，送信兵一回头，才发现糜芳带着十几名士兵就在他身后，他慌忙下马，单膝跪下行礼，“参见糜将军！”

    “起来吧！皇叔有什么急信给我？”

    送信兵站起身，取出一封信呈给了糜芳，糜芳接过信瞥了一眼，正是刘备的亲笔信。他连忙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信中说江夏军占领了西陵县，刘璟又去亲自视察，极可能是准备夺取巴蜀，信中命糜芳加强戒备，防止江夏军队突袭秭归。

    糜芳有些愣住了，江夏军占领西陵县之事他早就知道，但他并不担心江夏军会偷袭秭归。

    这是因为秭归县和西陵县之间还隔着一座信陵县，如果江夏军要取秭归，信陵县那边必然有动静，烽火也会点燃，但至今信陵县没有任何动静。

    糜芳细细一想，自己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信陵县的平安报信了，一般每隔三天，信陵县守军会送来一份平安信，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信陵县却没有任何消息，这才糜芳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速带几名弟兄去信陵县探听一下消息！”糜芳立刻回头命令一名军官，军官领令，快步奔去了。

    糜芳越想越担心，他也意识到皇叔信中的警示并不多余，糜芳又对一名亲兵令道：“让今天的城门当值官速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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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西线布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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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东西两座城门的当值主将都被士兵带进了衙门，他们上前行一礼，忐忑不安地等待糜芳的问话，这两天他们都得到了不菲的收获，不知道是不是此事让糜芳不满。【无弹窗】

    “我来问你们，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入城？”

    负责西城门的当值军官也是一名屯长，他先回答道：“回禀糜将军，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一切和往常一样。”

    糜芳点点头，又转向东门当值军官，“马屯长，你那边的情况呢？”

    “卑职那边也很正常，商客人流一点也没有减少。”

    糜芳更关心东门的情况，他又问道：“有没有人说起信陵县的情况？”

    马屯长想了想道：“信陵县那边过来的客商这两天比较少，今天只有一支客商，是江陵吴氏商队，赶了一群牛去巴蜀，大名鼎鼎的杨剑士也在队伍中。”

    “谁？”

    糜芳眉头一皱问道：“哪个杨剑士？”

    “就是华容县的病专诸杨进。”

    “胡说！”糜芳怒喝道：“杨进早在曹军南下之前便带着母亲去江东避战乱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秭归？”

    马屯长吓得战战兢兢道：“我曾见过此人，好像真的就是他。”

    “什么叫好像，他人在哪里？”糜芳拍桌怒问道。

    “应该应该在吴氏商行。”

    如果是往常，糜芳倒不会在意，现在有了刘备的精示信，他心中不安起来，任何可疑的情况他都要查清楚，糜芳当即起身令道：“跟我去吴氏商行！”

    吴氏商行虽然只是荆州第大商行，但在秭归县却是店铺最多，仓库最大的商家，它在城北有一座占地十几亩的大仓库，这里同时也是商行所在地。

    中午不到，数名士兵出现在仓库外，将仓库团团包围，商行管事叫吴颂，是吴家侄，年约十岁，非常精明能干，他听说外面来了数士兵，连忙迎了出来，正好遇见糜芳率人杀气腾腾而至。

    吴颂慌忙上前行礼，“糜将军有什么事吗？”

    糜芳家族也是世代经商，他本身对商人并没有成见，平时也很客气，但今天他却是另一个姿态，他马鞭一指吴颂，厉声喝问道：“南郡剑客杨进可在商行内？”

    吴颂愣了半晌道：“回禀江夏，此人早上是来过，但已和商队去巴蜀了。”

    糜芳哪里肯信他的话，冷冷哼了一声，喝令道：“给我彻底！”

    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商行，开始翻天覆地的查起来，这时糜芳又想起陶氏商行，如果不在这里，必然就在陶氏商行，他同时又对一名军侯令道：“带一弟兄给我去查陶氏商行，给我仔细！”

    陶氏商行位于城南，也是一座大仓库，但仓库却显得很脏黑，这是因为陶氏商行在巴蜀的主要生意是石炭，其次是粮食，在仓库后面是一片占地两亩地的宅，也是陶氏商行的产业。

    此时就在内宅的一间屋里，向宠正和一名先期来的军官商议攻城内应行动，李严使用多批少人的方式，陆陆续续将秭归城派内应士兵，已经派出了一五十余人，基本上都装扮为荆州大商行的伙计。

    今天向宠进城，就是最后率领这一五十人作为内应，事实上，江夏军已经无声无息夺取了信陵县，准备发动秭归县的进攻，这一次他们不能有任何失败。

    这名先期抵达的军官名叫李纵，是李严族弟，是一名牙将，作战勇猛，适合突击，但应变和谋略不足，所以才由向宠来指挥内应。

    李纵禀报道：“弟兄们在家商行内都安排得很好，武器就藏在陶氏商行，可以随时行动。”

    向宠点了点头道：“行动时间就在今晚两更时分，我们须在一更时集中，二更时抢夺东城门，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卑职明白！”

    忽然，陶氏商行管事匆匆跑了进来，急声道：“外面来一多名士兵，要查商行，好像就是要抓南郡剑客杨进，向将军赶紧去地窖躲一躲吧！”

    向宠心中有些惊讶，难道刘备守军得到什么消息了吗？他当即对管事道：“不用躲，你给我弄一套伙计的衣服便可！”

    向宠拔去了长须，洗掉焦黄的脸色和浓眉，换上苦力搬运工的短衣，和进城时的模样大不相同了，但他担心的是武器，又问道管事道：“李将军说武器就藏在商行内，藏得隐秘吗？”

    “请向将军放心，武器都藏在后院水塘底下的泥洞中，就算潜水下去也难以发现，万无一失。”

    向宠一颗心放心，连忙来到前院，混在了五十几名伙计人群中，从外表看，他和这些伙计完全一样，根本看不出异状。

    这时名士兵已经冲进了商行，他们对衣着寒酸的伙计不感兴趣，分头奔进帐房和内室，翻箱倒柜地查嫌疑人，士兵们都心知肚明，这种发财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吴氏商行的查结束了，查结果一无所获，不多时，去查陶氏商行的军侯也回来禀报，“没有发现嫌疑之人！”

    糜芳此时已从西门守将那里得到消息，吴氏商行的人确实在上午时赶着牛群出了城门，前往巴郡去了，守城士兵没有注意出城的人。

    糜芳心中暗忖，‘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吗？’

    他找不到证据和线，也不想过于得罪几家大商行，便下令道：“传令东西两座城门，要加强防御，尤其是夜晚，不可有半点大意！”

    夜渐渐深了，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月色星光，秭归县城内一片漆黑，也十分安静，随着最后一户人家的油灯吹灭，整个县城都进入沉睡之中，只偶然有野猫和野狗在街头穿过，整座城池只有军营前点着两支火把，俨如县城的两盏眼睛一般。

    在陶氏商行的石炭仓库内，一五十名精锐士兵列队整齐，他们都换上了荆南军的盔甲，只在头盔上插着白羽毛作为区别，他们手执长矛、战刀及弓弩，静静听着领向宠的安排。

    “东城的守军大约有两人，我们出奇不意，人便可对付，但关键是军营距离东城门只有步，救援会很快，所以必须要阻击军营的救援。”

    向宠又对李纵道：“李将军可率五十名弓弩手阻击军营士兵救援，要尽力拖延时间！”

    李纵连忙躬身施礼，“卑职遵命！”

    他向左边五十名弓弩手一挥手，“跟我走！”

    五十人跟着李纵匆匆去了，向宠见时辰已快到两更，便对名士兵道：“出发吧！”

    他翻身上马，率领一名士兵列队向西城奔去。

    西城一般只有名士兵值夜，但今天糜芳下令加强防御，所以又增加了两名士兵，城上城下严密防御。

    城下的防御依然是白天的马屯长，他被糜芳一顿训斥，不敢再偷懒，强打精神在城门前来回巡查，这时，身边有士兵喊道；“屯长，前面来了一队军士，会不会是来换岗？”

    马屯长心中有些奇怪，没听说今晚会有换岗，难道是糜将军又要增加防御不成？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两人还不够，再加一队士兵，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马屯长快步迎了上来，大声问道：“可是来增援的弟兄？”

    “正是！”向宠随口答道。

    待走近敌人，向宠刷地一枪，枪速如电，直刺对方咽喉，马屯长刚刚发现不对劲，他竟然不认识对方，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脖一凉，眼前一片漆黑，长枪已刺穿了他的咽喉，屯长登时毙命。

    向宠长枪一挑，甩开敌将的尸体，大吼一声，“杀！”

    一名士兵蜂拥而上，如狼群般向守军杀去，城门下顿时一片大乱，守军仓促迎战，被江夏军杀得节节败退，守军屯长既死，城下名士兵群龙无，很快便无心恋战，四散奔逃。

    这时，城头上的精钟声‘当！当！’敲响，响彻全城，城头上守军大喊：“敌军杀进城了！”

    向宠抢过一顶盾牌，单手执枪，“跟我来！”他大喊一声，双腿一夹战马，率领十几人向甬道上冲去，头顶上数十名守军一齐放箭，箭如雨至，江夏军士兵措手不及，纷纷中箭，惨叫着滚翻下城。

    向宠大怒，纵马一跃冲上城头，丢掉盾牌，挥舞长枪向城头守军杀去，一连刺杀五人，守军连连后退，后面的江夏士兵抓住这一瞬间的箭矢缓和机会，纷纷冲上城头

    城头上的精钟声惊醒了糜芳，他从床榻上跳起，手忙脚乱地披挂盔甲，他知道自己白天的猜测其实很正确，但最后却大意了，想到城池将失，糜芳心中大急，连声喝喊：“不用集结，立刻去支援东城门！”

    数名荆南军来不及整队便向营门奔去，但刚到营门口，迎面俨如急风暴雨般射来了密集的箭矢，数十名士兵纷纷惨叫着倒地，荆南军没有准备，吓得又纷纷退回营地。

    黑暗中，在军营对面数十步的一片树林之中，李纵率领五十名弓弩手，在第一轮箭矢射出后又迅速张弓拉弩，瞄准了军营门口。

    李纵心里也清楚，他只是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敌军发现箭矢并不多，就会举盾冲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东城头，城头上依然没有出现约定的火光，李纵心中不由焦急起来，向将军那边怎么还没有拿下城池，难道不顺吗？

    就在这时，身边士兵大喊：“将军，又杀出来！”

    夜色中，只见大群黑影从营门冲了出来，其中还有战马在后面督战，这是敌军有备而来，李纵大喊一声，“射！”

    五十支箭矢再次呼啸着射向敌群，这一次前面是刀盾军开道，高举盾牌，密集的箭矢噼噼啪啪射在盾牌之上，只有少士兵中箭倒地，弓弩已经失去了威慑力，大群敌军士兵汹涌而上。

    李纵手执铁棒，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杀上去！”

    五十名士兵丢掉弓弩，纷纷拾起长矛跟着李纵向敌群杀去

    城头对开门枢纽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东城头上有两刘备士兵把守，面对敌军大将和六十余名江夏士兵的猛烈冲击，他们拼死抵抗，死死守住城门绞盘，他们同样也心急如焚，怎么军营的援军还不来，他们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这时，城外喊杀声震天，李严率五千江夏军已经杀到余步外，向宠急得眼睛都快红了，一旦敌人军营的两千援军杀到，控制住城墙，江夏军夺取秭归就没有希望了，秭归拿不下，江夏军又在武昌被江东军绊住，会损害整个战局。

    这时，向宠终于发现了指挥荆南军拼死抵抗的将领，应该也是一名牙将，就站在城门绞盘前大声叫喊指挥，向宠摘下弓，从后背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猛地张弓搭箭，从人群缝隙中一箭射向敌军牙将。

    这一箭正中敌将脖颈，牙将一声惨叫，仰面栽倒，荆南军顿时一阵混乱，与此同时，荆南军援军已经冲出军营，在糜芳的率领下向东城门处杀来。

    向宠见形势异常危急，他大喝一声，催马冲向，挥舞枪杆乱打，江夏军一股作气，将敌军杀退十几步，终于抢到了城门绞盘。

    “速开城门！”

    向宠大吼一声，五名士兵一起奋力推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终于吱吱嘎嘎开启了，等候在城外的数千江夏军一拥而上，杀进了秭归城。

    糜芳离城门只剩二十步，就在这最后的短短二十步内，刘备守军功亏一篑，秭归失之交臂，将改变整个大局。

    望着无数的江夏士兵汹涌杀进了县城，糜芳知道大势已去，他心痛难抑，只得仰天长叹一声，“让我怎么去向主公交代！”

    他调转战马向西门奔去，只带领数人仓皇逃离秭归，向巫城县方向逃去，秭归县终告失陷，刘璟的一颗棋正式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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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蜂弩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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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夏军夺取秭归的同一时刻，刘璟正在前往夏口的船上，他得到一个消息，夏口匠堂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弩箭，有利于水上作战。【无弹窗】

    这对于即将到来的与江东大战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虽然还存在着批量制造的时间问题，但刘璟还是连夜赶去了夏口。

    夏口匠堂，虽然从表面上看，这是培养高水平工匠的堂，但实际上它已成为江夏军的武器研制堂，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生徒人数也扩大到五人。

    这里有从会稽请来的最好的刀剑铸造匠，有河北请来的最好弓弩匠，也有最好的木匠、铁匠、泥匠、皮匠等等，他们集中在一起，为自己的弟传授毕生的工匠经验。

    正是他们不屑努力，使江夏的武器装备不断进步，江夏军的刀剑长矛质量已经超过了曹军，盾牌盔甲等防具也不断提高，木轮战船的改进，大型防御武器的精进，以及灌溉农具的改良。

    这些军事和民用的贡献都是江夏人有目共睹，就连一直瞧不起匠的江夏书院，也有时会请马钧去江夏书院授六艺中的‘数’课。

    次日下午，刘璟抵达了夏口，此时的夏口兵力略有减少，从万驻兵减少为一万，主要以水军为主，战船数艘，巡防上千里的江面。

    刘璟没有去军营，在码头下船后便直接赶去了匠，事先得到消息的正马钧等人已经在匠大门前等候了。

    “卑职参见州牧！”马钧上前深施一礼。

    马钧的口吃已经矫正了八成，如果不是长篇大论，他说话已经不再结巴，只是语速较慢，听得出他是在刻意控制语速。

    刘璟笑道：“听说造出了蜂弩，我就急不可耐赶来，礼节就不必了，先让我看看实物。”

    马钧也知道刘璟其实是秘密赶来，还要马上赶回去，他也笑道：“州牧面对江东大军，却在忙中抽空赶来，我们当然不能耽误时间，请州牧跟我来！”

    马钧和十几名生徒簇拥着刘璟向弓弩院走去，来到了弓弩院的试验场上，已经有生徒布置好了测试场。

    在广场中间放着一张宽桌，桌上正是马钧他们新发明的蜂弩，蜂弩顾名思义就是一弩多矢，和诸葛亮连弩有异曲同工之妙。

    乍一看，就是在大黄弩前端装了一个长方形的生铁盒，上面蒙一层牛皮，盒里封为层九孔，每一孔中放一支箭矢，也就是一弩九矢。

    看似简单，实际上要想让九支箭矢都受力发出，却又很不容易，马钧失败了上回，才终于试验成功。

    马钧的徒弟罗晟向刘璟介绍道：“我们用的是枣木矢，沉重而坚硬，矢长七寸，可一次射出九支，我可以演示一次。”

    大黄弩是十石弩，一个人无法拉开上弦，必须由两名壮汉共同蹬踏上弦，弦已经上好，罗晟放进九支弩矢入孔，将弩交给了刘璟。

    “请州牧射弩！”

    远处十步外并排站着具木人，也就是说，这种蜂弩的有效杀伤力其实只有十步。

    大黄弩虽然十分沉重，但对于刘璟来说不算什么，他举起了弩箭，顶在肩头，瞄准了十步外中间的一具木人，食指扣动悬刀，只听‘咔！’一声响，九支黑色的弩矢呼啸而出，钉在木人身上。

    让刘璟感到十分惊讶地是，他虽然只瞄准其中一具木人，但九支弩矢最后却钉在具木人身上，这竟然是一把散射蜂弩。

    但散射还不是最重要，重要是它的射距短，杀伤力只有十步，要知道，这可是射程可达五十步，杀伤距离二五十步的大黄弩啊！

    刘璟思不得其解，回头向马钧望去，马钧明白刘璟的疑惑，他有些歉然地笑着解释道：“事实上，我们准备研制水战蜂弩和陆战蜂弩，这是应对江东军而制造出的水战蜂弩。”

    马钧的徒弟在一旁用臂力上了弦，也解释道：“启禀州牧，这具蜂弩用的是大黄弩的弩架，实际只是两石弩，矢匣还承受不起十石重力的撞击，它将安装在小船上，用于贴身近战，一个士兵就可以上弦，而真正的大黄蜂弩，杀伤射程就会有步，再过两个月我们便可研制出来。”

    刘璟点点头，原来还只是一个半成，不过他能理解研制武器的艰难，而且十步射程，完全可以用在水战上，他已经想象到两艘小船近身鏖战时的情形。

    想到这，他又问道：“可有已安装在船上的蜂弩？”

    马钧微微一笑，“州牧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出试验场，一直来到后院，这里有一条横穿匠的小河，小河边停泊了几艘小船。

    刘璟走近小船，一眼便看见了那几架造型独特的大黄蜂弩，安装在小船船头，就像一个伸长的头，但外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战效果。

    “州牧需要演练一下吗？”马钧笑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很期待看见它的效果，马钧回头给徒弟使了个眼色，他的徒弟立刻走到鼓边，举起鼓槌敲击起来。

    在‘咚！咚!的鼓声中，几名生徒驾一艘小船缓缓向前划动，在河中央有一艘草人船，正顺着河水慢慢流动。

    当小船渐渐靠近草人船只有二十步时，一名生徒扳动蜂弩悬刀，‘咔！’一声，九支弩矢射出，草人船上至少有五只草人中了箭矢。

    “好！”

    刘璟鼓掌大笑，由衷赞道：“果然是好思，出奇不易，攻其不备。”

    他又问马钧道：“不知现在有多少蜂弩？”

    马钧躬身道：“卑职已提前一月让铁匠用青铜打造弩机，目前已经改造成五十部蜂弩。”

    “五十部全部给我，我马上带走！”刘璟当机立断道

    江东军的水寨已经在柴桑城初具雏形，占地近万亩，将柴桑城前面的大片水域划入了水寨范围，水寨同样是用打桩方式围成圈，在水寨中停泊了近千艘战船，水寨以柴桑城为依托，驻扎了近六万大军。

    另外在庐江郡还有万陆军，由程普率领，这一次江东精锐尽出，务必要全歼江夏军，占领荆州，实现江东代人的梦想。

    孙权的临时吴侯府设立在陶府，陶府家人都已被迁去别宅，孙权曾经在这座雄堡似的府宅内住过一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来到柴桑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将陶府收归官有，改成了临时吴侯府。

    江东军主力抵达柴桑已有十天，这十天除了修建水寨外，孙权最关心的便是程普军队的情况，孙权已得知江夏出兵数万占领了蕲春郡，正向庐江郡推进，那么程普和江夏军在庐江郡必然会爆发战争。

    如果能尽快决战，孙权倒也不担心，毕竟程普率领的万军队是江夏军精锐，长年和山越人作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孙权担心的是江夏军拖而不战，那样，程普军队的后勤补给就会出问题。

    现在已经十天过去了，始终没有交战的消息传来，这便使孙权开始忧心忡忡，如果程普的军队遭遇不测，那对整个西征计划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将严重削弱江东军的军力，使江东军在与江夏军的对抗战处于下风。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已经派大将吕蒙率一支船队前往柴桑城对岸的浔口镇，希望能将程普的军队接回柴桑。

    这时，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在门口急声禀报道：“启禀吴侯，一支江夏军船队靠近了水寨，有进攻水寨的迹象！”

    孙权一惊，连忙快步向屋外走去，同时问道：“是多大规模的船队？”

    “好像船队规模并不大，凌统将军已经迎战上去。”

    孙权知道凌统的勇烈，他一颗心稍稍放下，快步向城墙上走去，在柴桑城墙上可以清楚看见宽阔的长江，视野为开阔，城墙上已经站满了观战的将士，众人见吴侯到来，纷纷闪开一条。

    这时，孙权意外地发现妹妹孙尚香也在城头之上，她身着金甲银盔，头盔顶上有火红的盔缨，加之她面若桃花，格外的艳丽显眼，被十几名年轻将领簇拥着，每个将领眼中都露出敬慕之色。

    虽然孙尚香在江东的名声十分强悍，无人敢娶她，但她艳丽的容颜和修长的身姿又是那么引人注目，同样会让年轻的军官们心生爱慕，据说连最勇猛的年轻大将凌统对她也有几分情谊。

    不过孙权并不看好凌统勇烈过人，而妹妹尚香也是一个尚武之女，两个性格刚强勇烈之人生活在一起会出问题，最好能嫁给士，阴阳相济才是长久之道。

    这时孙尚香也看见了兄长，她兴奋地跑了过来，拉住兄长的胳膊央求道：“兄长，给我一个出战的机会吧！”

    孙权瞥了一眼妹妹腰间的青月剑，哼了一声道：“让你随军出征，我已经有点后悔了，再让你上战场，除非我的脑坏了，你就别妄想！”

    孙尚香的满心希望被兄长一盆冷水浇灭，她心中为不高兴，不再理会兄长，冷冷地注视着江面，半响才咬牙说出一句话，“我下辈绝不投胎做女人！”

    孙权笑了笑，也不理会她，目光注视着江面，只见远处有艘千石战船，而前方密布着数十艘小战船，正迅速驶向水寨，与此同时，凌统也率领数十艘小船迎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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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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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统虽然曾经因对刘璟无礼而被将为小卒，但那只是给刘璟一个交代，做做样罢了，事实上，在赤壁大战结束后，凌统又被封为承烈都尉，这次孙权西征，他更是和吕蒙、丁奉一起被封为破敌先锋。【无弹窗】

    今天江夏军意外来袭，正好是他当值巡哨水寨，他立刻率领数十艘哨船迎战而上。

    小船在大江中劈波斩浪，疾速前进，凌统便站在第一艘战船的船头，手执钢刀和盾牌，目光犀利地盯着敌船，俨如一头即将迅猛扑上烈豹。

    他之所以如此凶猛，其中还有一个藏在他心底的秘密，那就是他知道尚香公主在城头上注视着自己，有美人关注，更加激起了他身体中的雄性勇气。

    而迎面驶来的江夏战船都是石快船，共五十艘，由江夏军的水上第一猛将沈弥率领，他同样手执盾牌和短戟，冷冷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江东军战船。

    谁也想不到的是，在后面数步外的中间一艘千石战船上，刘璟便站在船头观战，这是一场试验蜂弩的战斗，他很想了解蜂弩在水战中的效果。

    这时，刘璟远远看见了凌统，不由冷笑一声，‘好一个孙权的诚意！’

    他的目光又转到城头，相距七八里，他只隐隐看见城头上站满了观战者，虽然看不清脸庞，但他可以想象，孙权就在其中。

    刘璟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假如孙权尝到蜂弩的滋味，他又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擂鼓助战！”

    刘璟一声令下，艘千石大船上的战鼓声轰隆隆敲响了，鼓声响彻江面，更加激励着江夏水军的斗志，他们距离江东战船越来越近。

    沈弥将敌船将至，当即令道：“准备蜂弩！”

    一名士兵坐在船头操控蜂弩，这是刘璟从夏口带回的五十具蜂弩，安装在船头，一名士兵便可以操纵。

    刘璟在后来才知道，马钧之所以暂时选用大黄弩的架，其实也是一种欺骗性的策略，就是要让敌军误以为这是十石重弩。

    但实际上只是两石弩，十石大黄蜂弩还没有研制出来，原因是矢匣无法承受住十石重力的撞击。

    两石弩，十步杀伤射程，这对于实战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对方可以用盾牌便可防御住，一旦十石蜂弩研制出来，弩矢便可以穿透盾牌，杀伤力惊人，所以今天的战斗很大程上是一种心理战。

    江夏军的战船从侧面冲向敌船，士兵瞄准了敌船上的十几名士兵，两艘船越来越近，五十步十步十步，相距只有十步，这时，凌统也看到江夏军船头上的怪物，他蓦地认出，那是大黄弩，惊得他回头大喊：“快用盾牌！”

    但已经来不及了，‘咔！’一声弩机声响，九支弩矢呼啸而出，瞬间射向船上的士兵，只听一片惨叫声，五人被弩矢射中，翻滚落江，凌统的腿上也中了一矢，血涌了出来。

    “凌统受死！”沈弥大喝一声，迎面一戟向凌统的咽喉劈来

    这时，近艘小船在江面上鏖战在一处，蜂弩纷纷发射，江东士兵死伤惨重。

    江东水军的标准配置是长矛、战刀和圆盾，一般是用长矛，圆盾背在身后，只有面对敌军弓箭袭击或者贴身近战时才会改用战刀及盾牌。

    小船上，一片片的人中矢落水，就连城头上的孙权也发现不对，他神色凝重，回头问黄盖道：“老将军发现了什么？”

    黄盖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好像我们士兵中箭了，但敌军并没有使用弓箭，卑职也不清楚！”

    孙权意识到不妙，如果自己的哨船全军覆没，会严重影响到士气，他当即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急促的钟声敲响，催促前方出战的哨船退兵。

    江面上鏖战激烈，但胜负已分，蜂弩的巨大杀伤力使江东水军尚未作战便减员四成，江东水军处于劣势，十几艘船只已成空船，其余船只的士兵正苦苦支撑。

    凌统武艺在沈弥之上，他的水性也不弱于沈弥，沈弥的整体实力不如凌统，但因为凌统腿上受伤，使他的力量和武艺发挥打了折扣，竟被沈弥杀得节节败退，披头散发，左支右挡，显得狼狈不堪。

    这时凌统听见了鸣金收兵声，但他却无法从对方凌厉的攻势中脱身，他心中大急，猛地怒喝一声，战刀脱手而出，向沈弥劈去，沈弥侧身躲过战刀。

    凌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翻身跳入江中，像条鱼一般不见了踪影。

    沈弥大怒，正要跳水追杀，这时，江夏军大船上也响起了钟鼓齐鸣声，这是穷寇勿追的命令，沈弥克制住了跳水的冲动，大声喝令道：“不要追赶了！”

    江东士兵出战五十余艘战船，最后只回来不到二十艘，一千士兵死伤近七人，而江夏军损失不到十艘战船，死伤余人。

    几十年来，荆州水军对阵江东水军总是败多胜少，不多的几次胜利都是惨胜，而今天这种胜负悬殊的水上交战在江东和江夏两军之间为罕见，正是蜂弩在中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刘璟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今天的蜂弩虽然只是杀了一个出其不意，一但真正的大黄蜂弩研制成功，那才是江东军的噩梦来临。

    这时，沈弥率领战船陆陆续续返回，沈弥上了大船单膝跪下行礼，“回禀州牧，卑职作战不力，导致一二十名弟兄伤亡。”

    刘璟扶起他笑道：“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蜂弩发威，至少要伤亡四成弟兄，胜负还不得知。”

    说起蜂弩，沈弥顿时兴奋起来，“启禀州牧，这种蜂弩杀伤力确实很不错，尤其在水上近战中威力大，如果是真正的大黄弩，能射穿敌军盾牌，那我们在水面上真的无敌了。”

    刘璟只是笑了笑，蜂弩不是火油，一旦江东军得到一具蜂弩，他们也能仿制出来，最多一年，他们就能大量造出，同样用来对付江夏军，事实上，水面上的杀手锏还应该是火油，蜂弩用来对付曹军骑兵才对。

    他又问道：“这一战还有什么收获吗？”

    “还有一样东西要向州牧禀报。”

    沈弥走回船舷边，探身向下面喊道：“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一名士兵扛着一只木桶上了大船，木桶有些渗漏，缝隙里流出了火油，刘璟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快步上前，从渗漏的缝隙里抹了一点火油放在鼻边嗅了嗅，真是和他们一样的火油。

    沈弥在一旁道：“这时在他们主船上发现的一桶火油，其他船上没有发现，下面有字，应该是曹军提供给江东军的火油。”

    刘璟翻过油桶，果然在底部边上发现一个黑漆‘曹’字，刘璟脸沉如水，他已得到传闻，曹操将火油给了江东军，现在传闻变成了事实，很好！

    沉思片刻，刘璟当即下令道：“返回武昌！”

    江夏军重新组成船队，浩浩荡荡向武昌返航

    凌统最后是被军士抬进了柴桑城，接受军医的紧急救治，孙权已经从士兵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江夏军船头上出现了一种可以同时射出十几支箭的大黄弩，杀伤力惊人，很大程上影响了士气。

    这使孙权的心中变得异常沉重，他独自一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原以为他们也有了火油，可以在江面上和江夏军抗衡。

    但多矢大黄弩的出现又使江东军落后了，落后就会挨打，就会失败，孙权对这次战役的前景充满了忧虑。

    孙权当然知道差距出在哪里，根本原因就是江夏出现了匠，为工匠办堂，使得优秀人才不断涌现，也使得江夏的兵器、战船、灌溉、码头等等器械都得到大的发展，今天出现多矢大黄弩也绝非偶然。

    尤其靠木叶轮在水面逆风逆水而行的战船给孙权带来大的震撼，也促使他考虑过效仿江夏成立匠，但这个想法却遭到了张昭、顾雍等大批人的强烈反对，最终不了了之。

    而今天多矢大黄弩的出现，使孙权的建立匠的愿意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这时，门口侍卫禀报：“周护军来了！”

    周护军也就是周瑜，他因强烈反对孙权西征而被免去了大都督之职，重新担任从前的护军，这次孙权西征江夏，也命周瑜同行，但周瑜正好回庐江探母，他是从庐江直接赶来柴桑。

    周瑜的到来使孙权心中多了一线希望，他立刻令道：“请他进来！”

    周瑜虽然反对江东军西征，但他毕竟是江东臣僚，孙权之令他不敢违抗，他最终还是从庐江赶来了柴桑，走进房间，周瑜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吴侯！”

    “嗯！”

    孙权点点头问道：“敬也要来柴桑，你没有遇见他吗？”

    “微臣没有遇到。”

    “或许他还在途中吧！”

    说到这，孙权话题一转道：“今天发生了战事，公瑾知道吗？”

    “微臣刚才去探望了凌将军，知道了一点情况。”

    孙权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催他来，他倒先去探望了凌统，但一转念，孙权便明白过来，周瑜这其实是去打听战事的情况，他心中不满消去，又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看今天的战事？”

    “今天的战事是刘璟的阴谋，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的话，刘璟今天一定也在大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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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周瑜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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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是什么？”

    孙权惊讶地望着周瑜，“为什么会是刘璟的阴谋？”

    “很简单，微臣看了凌将军的伤势，若真是大黄弩的射出，二十步内，他骨头都会被击得粉碎，但实际上他仅是皮肉之伤，那最多只是一石的弩力，射程也不过四十步，所以刘璟用大黄弩其实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罢了。【阅读网】”

    孙权这才有一种如梦方醒之感，半响,他叹息一声，“但一弩多矢的出现，仔细想一想，还是令人惧怕啊！”

    周瑜沉吟一下道：“一弩多矢出现确实令人意外，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射程和力量都不强悍，威胁还不大，只要我们及时将水军的长矛改成刀盾，基本上就能避免大量伤亡。

    关键还是火油，听说曹操给了我们五千桶火油，微臣认为还是少，当初刘璟在赤壁火烧曹军水寨，足足耗用了两万桶火油，一旦真正的打起来，五千桶火油远远不够。”

    不知不觉，孙权的思绪已经完全跟上了周瑜，之前和周瑜发生的一些不快，此时也无影无踪，孙权沉思一下又问道：“公瑾的意思是要我再问曹操取火油，对吧！”

    周瑜点点头，“事实上，我是有两个想法，一是要尽快夺取下雉县，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火油，但它毕竟可以燃烧，可以在水面上封锁江夏军战船；其次是我希望能从曹操那里得到火油的提纯方法，将来就算我们江东找不到火油，我们也可以利用贸易的手段从中原搞到火油。”

    孙权缓缓点头，“公瑾说得很好，夺取下雉县的任务我想交给你，能接受吗？”

    说完，孙权回头注视着周瑜，他其实是想让周瑜来担任这次对江夏战役的主帅，但是张昭和一帮臣肯定会反对，还有程普，他很难和周瑜配合，那便先让周瑜去争夺下雉县，如果成功，再用他不迟。

    周瑜立刻躬身道：“微臣愿为吴侯分忧！”

    “好！我给你八千军队，徐盛为副将，希望你在十日内，给我拿下下雉县。”

    “遵令！”

    周瑜接过兵符退下去了，孙权想了想又令侍卫道：“让张温来见我！”

    不多时，张温匆匆赶来，躬身道：“参见吴侯！”

    孙权温和地笑道：“惠恕再替我跑一趟许昌，告诉曹操，五千桶火油不足以击败江夏军，我希望他能再追加一万桶火油，如果运送不便，将火油的提炼方法告诉我也可以，希望他能以诚意助我击败刘璟。”

    张温默默点头，“微臣明白了，这就出发去许昌。”

    蕲春郡地势东高西低，北面和东北面是莽莽大别山，将蕲春郡和中原隔开，东南面则和庐江郡接壤，而西面和南面和江夏郡隔江相望。

    受大别山的影响，蕲春郡大半的土地都是丘陵和山地，只有西面和南面沿江是富庶的平原地带，蕲春郡唯一的座县城：邾县、蕲春县、寻阳县以及全郡七成人口都分布在沿江地带。

    这次江夏军出兵占领了鞠春县，其实也就是占领了它的座沿江县城，另外，黄忠率领两万军赶赴寻阳以东，准备迎击程普率领的万陆军。

    在一片狭长的平原地带，黄忠率领两万军队正快速向东行军，北方隐隐可见成片的丘陵和山地，而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湖泊，这片湖泊其实和彭泽湖通过长江连为一体,它是彭泽湖的江北部分，位于蕲春郡和庐江郡之间，它在蕲春郡内的部分叫做浔泽湖，而湖泊的另一半在庐江郡内，则改名为松泽湖。

    此时黄忠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庐江郡境内，黄忠得到了情报，程普的军队已经抵达东北方向的皖县，并在那里驻扎下来，已经驻扎了四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黄忠已经得到消息，万江东军驻扎在皖县，此时江夏军距离皖县还有近两里的距离，黄忠并不急于北上决战。

    黄忠当务之急是寻找到军粮补给，犹豫蕲春郡内陆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区及丘陵地带，不能在上寻找到补给，还得靠江夏送来军粮物资。

    因此在出发时，黄忠便和刘璟制定好了补给方案，用船只将补给运送到松泽湖北边的松泽小镇附近。

    黄忠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渐渐到了黄昏时分，但松泽镇却迟迟未到，他已经比原计划晚了两天，如果再晚一夜，他担心补给船队会离开了松泽湖返航，他现在的粮食只够一天，再没有补给，他们就将面临断粮的厄运，后果不堪设想。

    黄忠心中有些焦急起来，立刻命人将向导找来，向导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寻阳县人，以采药为生，对蕲春郡和庐江郡的地形了如指掌，黄忠问他道：“松泽镇到底还有多远？”

    向导行一礼道：“回禀老将军，我们现在的地方叫做鱼嘴湾，离松泽镇还有二十余里。”

    黄忠眉头一皱，还有二十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天黑前赶不到松泽镇了，他见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心中有些为难了，就在这时，旁边有士兵道：“赵将军来了！”

    赵将军自然就是赵云，他不擅于水战，便主动请缨为黄忠副将，和黄忠一同去迎战程普率领的江东陆军，本来刘璟是想让赵云率一万训练好的战俘新军北上安陆郡，防御曹军向安陆郡的进犯，但赵云配合黄忠，这样战胜江东军的把握就更大了。

    刘璟便改变主意，任命赵云为黄忠副将，向东迎战程普军，这时，赵云催马上前笑问道：“请问老将军，松泽镇还有多远？”

    对于黄忠而言，有赵云在，他这一战就如虎添翼，虽然赵云是他的副将，但黄忠也知道赵云从军资历深，身经战，又和州牧关系深厚，他不敢轻视怠慢，凡事都和赵云商量。

    黄忠苦笑一声道：“离松泽镇还有二十余里，可天要黑了，我很担心补给船等不到我们”

    不等黄忠说完，赵云便笑道：“军队很疲惫，老将军带着他们先就地休息，我率一军先去松泽镇，寻找补给船！”

    黄忠大喜，连忙拱手道：“那就有劳龙将军了！”

    赵云向自己五部属一招手道：“大家跟我走！”

    他率领五军队在向导的引领下继续向东而去，黄忠见他们渐渐走远，立刻下令道：“就地驻营休息！”

    夜幕降临，月亮上来了，清朗的月光照耀在远方山陵之上，将山陵抹上一层淡淡的银色，湖面也是月光清澄，远远望去，俨如一块巨大的夜光碧玉在莹莹闪亮。

    尽管月色美得令人窒息，赵云却无暇欣赏这绝美的山月湖光，他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赶，作为一个身经战的将军，他完全能理解黄忠的担忧，一旦错过补给，粮食断绝，那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二十几里的程并不远，半个时辰后，赵云便远远看见了松泽镇，一处户渔民的聚居之地。

    但就在这时，赵云忽然勒住战马，用长枪指着数十步外的一片树林大喝：“是什么人！”

    士兵们顿时紧张起来，刷地半蹲在地上，手执盾牌遮挡住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黑黝黝的树林，这时，树林内奔出数人，为之人大喊道：“赵将军，我们是江夏军斥候！”

    待来人跑近，果然穿着江夏军盔甲，虽然他们认识赵云，赵云却不识他们，他依然保持着精惕，长枪一指来人，回头令道：“查他们！”

    早有士兵冲了上去，将几名斥候仔细查，回来向赵云禀报，“启禀将军，他们都有军牌，是我们的人。”

    “带他们上来！”

    士兵将几名斥候带上来，为一名什长单膝跪下道：“启禀赵将军，我们是娄发将军部下，娄发将军奉州牧之令给赵将军送补给，我们在四处寻找军队。”

    终于听到了补给船的消息，赵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船队现在何处？”

    “回禀将军，船队在松泽镇东面的一片水湾内。”

    赵云立刻令道：“带我去见娄发将军！”

    队伍继续前进，速却放慢了下来，赵云看了一眼这名斥候什长，见他长得颇为高壮，便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

    什长挠挠头道：“卑职曾是一名黄巾军，在汝南跟随过赵将军，后来遭曹军俘虏，又被卖为奴隶，最后辗转逃到江夏从军，至今已有四年。”

    赵云听他居然跟随过自己，心中有一点触动，又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名叫陈忠！”

    赵云点点头，“既然你曾是我的部下，我去给娄发说说，你以后还是跟着我。”

    什长大喜，“卑职愿跟随将军！”

    说到这，什长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有一事要向将军禀报，我们本来是在湖面上，但昨天抓住了一艘江东哨船，好像有什么情况，娄将军有点紧张，命船队驶入了比较隐蔽的湖湾，具体什么事卑职不知。”

    赵云眉头一皱，这是何故？难道江东军要从水上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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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乱中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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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军的补给船队一共有一二十艘，主要以五石的货船为主，也有几十艘千石战船，运送的补给粮食可支持黄忠军队一个月，还有大量的兵器箭矢以及帐篷等物资。【阅读网】

    这是因为黄忠军队为轻兵行军，军队所需的辎重粮草便由战船运送提供，这是一种分道行军、然后汇合的进兵方式。

    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很大，一旦船队被江东军拦截，不但后勤补给失败，还会威胁到黄忠军队的生存。

    但江夏军凭借对长江水地理的熟悉，沿长江北岸夜行，成功地避开了江东军巡哨，最终抵达了松泽湖。

    这支补给船队除了运送大量粮食等物资外，护卫军队只有一千人，主将为大将娄发，娄发当年也是甘宁的左膀右臂之一，在江夏军中是仅次于沈弥的水战大将，现任水军别部司马。

    他是昨天率船队抵达松泽镇，按计划是应该停泊在松泽镇的湖面上，便于黄忠军队找到，但他们意外地抓到一艘江东军哨船，得到一些消息，使娄发紧张起来，命令船队隐藏到镇东的一座湖湾之中，也就在这时，赵云终于率领军队找到了补给船队。

    天渐渐亮了，黄忠的军队也赶到镇东和赵云汇合，娄发已在岸上等候多时，见黄忠率领大军到来，他立刻上前单膝跪下施礼：“末将娄发参见黄老将军！”

    黄忠翻身下马，扶起娄发笑道：“娄将军不必多礼，娄将军的及时到来，这才是为战胜江东军立下大功。”

    停一下，黄忠又问道：“听龙说，娄将军发现了情况，我很感兴趣，能否详细说一说？”

    “黄将军请上船，卑职会详细汇报！”

    黄忠跟着娄发向大船走去，他只见水面上停泊着艘货船，满载着粮食军械等各种物资，心中不由感概，如果这些船只没有到来，他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黄忠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了船舱，这时赵云也走了进来，众人在船舱坐下，娄发这才对二人说道：“这件事确实有点诡异，事情发生在两天前中午，我们在进松泽湖的江面上意外地抓捕了一艘江东军哨船，刚开始还以为是跟踪我们的船只，但审讯后才知道他们是有特殊任务。”

    说到这，娄发取出一封信递给黄忠，“这是从敌军身上到的信件，竟然是孙权写给程普的信，请黄将军过目。”

    黄忠连忙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内容写得很清楚，孙权命令程普放弃蕲春郡，准备乘船南下柴桑汇合，很快会派船队来接应程普军。

    黄忠心中大为兴奋，这是一个其重要的情报，他将信又递给赵云，问道：“我想了解接应船队的情况，娄将军能告诉我吗？”

    娄发歉然道：“这方面的情报我也不清楚，抓到的巡哨也不知情，不过我已派出几艘哨船去长江方向探查消息，一旦发现情况，我会立刻通报老将军。”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娄将军，哨船回来了，发现了敌情。”

    简直就是天意，他们刚刚说到此事，消息便来了，人腾地站起身，快步向船舱外走去。

    一艘石哨船已缓缓靠近大船，船上是名派去探查消息的斥候，他们攀上大船，为士兵禀报道：“启禀娄将军，在长江发现一支江东船队，足有两余艘千石战船，已经驶进松泽湖，正向我们这边驶来。”

    黄忠和赵云对望一眼，他们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一定就是来接应程普军的江东船队，赵云问道：“你大概估计一下，船队离我们还有多远，需要多少时间抵达这里？”

    斥候领想了想道：“估计还有六十里，最托午前便能抵达松泽镇。”

    赵云又向黄忠看去，他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是一个机会，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黄忠沉思良久，对娄发道：“我需要一幅地图！”

    “船舱里有地图，请黄将军随我来。”

    众人又走回了船舱，娄发取出一幅地图在桌上铺开，这是庐江郡和蕲春郡的地图，黄忠当然也有，而且他非常熟悉这张地图。

    他用手指敲了敲松泽镇西面的一条河流，“就是这条河，上午我们经过，这条河直通皖县，江东的船只应该是沿这条河去皖县接应程普的军队。”

    “可是我听说这条河上游很狭窄，连五石的船只都通不过，只能行驶小船，而且千石大船最多沿河走十里，再向前就无法调头了。”

    黄忠一怔，如果是这样，江东军船队很可能就会停靠在松泽镇，这有点不好办，这时赵云笑道：“老将军不觉得这支船队去不了皖县，对我们更是一个机会吗？”

    黄忠明白赵云的意思，他也笑了起来，“龙说得对，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这支船队，而是要利用这支船队的到来歼灭程普军队。”

    赵云想了想又道：“但我估计我们行踪瞒不过江东船队。”

    黄忠知道赵云指的松泽镇的民众，他不由笑了起来，“瞒不过船队不要紧，只要瞒过程普就行，从这里到皖县至少有一五十里，我想他们的消息绝没有这么快。”

    此时娄发更担心时间，他们卸下一批粮食，还要赶在江东战船到来前撤离，时间很紧迫，他有些焦急道：“老将军说得不错，只是时间急迫，我们得抓紧了。”

    黄忠又凝神思片刻，毅然重重地敲了敲桌，“就这么决定了！”

    从柴桑过来江东船队正是由孙权派来接应程普军队，由大将吕蒙率领，吕蒙本身带来的军队也不多，只有两千人，绝大部分都是空船。

    经过天的航行，下午时分，船队渐渐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松泽镇，这里是松泽湖的最北面，水深且岸边平缓，非常适合士兵大规模登船。

    在最前面的一艘大船船头，吕蒙注视着湖面，眉头紧锁，目光中有几分疑惑，这时，副将张吉走上前问道：“吕将军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吗？”

    “我只是有点奇怪！”

    吕蒙缓缓道：“怎么湖面上看不到一艘渔船，按理松泽镇是渔镇，在这个捕鱼的季节，湖面上应该有很多渔船才对，可是我看不到。”

    “夜行惊宿鸟，吕将军是这个意思吗？”

    吕蒙点点头，“我确实有点担心，刘璟已出兵蕲春，他绝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军队撤走，我们应万分谨慎小心才对。”

    “不如卑职去镇里查看一番，若有敌军行踪，镇里一定有消息。”

    “去吧！当心一点。”

    张吉一招手，带着几十名手下分乘几艘小船向松泽驶去，不多时，一艘船匆匆赶回，士兵在大船下高喊：“吕将军！”

    吕蒙探身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张将军探到消息，这两天有一支船队就停泊西面的湖湾里，刚离去不久，今天清晨也有一支军队过小镇。”

    吕蒙心中一惊，这正是他最担心之事，越是很担心，可偏偏就遭遇到了，吕蒙也是熟读兵法之人，他深知在不了解敌情之前，且不可轻举妄动，程普军队驻扎在皖县或许没事，可一旦盲目转移就很可能给敌军创造机会。

    吕蒙又想起吴侯已经派人送信给了程普，心中更加担忧，他立刻回头对一名亲兵道：“你带几人赶赴皖县，告诉程将军敌军已到，不可轻举妄动。”

    亲兵领令而去，吕蒙注视着几名士兵骑马奔远，他心中充满了担忧，吴侯命陆军撤到柴桑的策略本身没有错，蕲春郡失去了战略意义，确实应该集中兵力于柴桑。

    但吕蒙却一直认为，吴侯这次西征并不明智，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劳师远征，将会得不偿失，江东军最大的劣势就是时间上拖不起。

    想到这，吕蒙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

    从松泽镇到皖县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紧靠小河，往来行人少，小道上长满了荒草，另一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几名骑兵沿着小道一疾奔，一个时辰后，他们离开松泽镇已有数十里，忽然，一名骑兵指着前方大喊，只见前面几棵大树并列横在上，阻拦住了去。

    名骑兵连忙拉住缰绳，惊恐地四下探望，几棵大树分明是刚刚才砍倒，这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十几支箭从树林中密集射出，直取人的战马，两匹战马长嘶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名骑兵侥幸逃过一箭，掉马头便逃，但奔跑不到五步，几支箭呼啸而至，射中骑兵后背，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

    这时从树林冲出一队骑兵，有一余人，他们奔涌而上，将两名未中箭骑兵摁倒在地。

    这是一队殿后的江夏巡哨军，江夏军主力就在河对岸前方二十里处，巡哨军早就发现这名骑兵，设伏拦截。

    一名士兵出了吕蒙的令箭，递给为屯长，“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屯长看了看令箭，竟然是吕蒙的令箭，他立刻意识到这几个人很重要，当即对众人道：“我们速去禀报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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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各施策略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430章 各施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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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皖县是庐江郡郡治，也是庐江郡的第一大县，城池周长二十余里，城墙高大坚固，约万余人口，但此时，皖县内却驻扎了万江东军，使县城变得拥挤起来。

    程普率万江东陆军驻扎在皖县已有近半多月，他原本是率军赶赴蕲春县，配合江东水军跨江击江夏，但没有想到江夏军抢先占领了蕲春郡，封锁了江面，使江东水军失去了蕲春县这个重要的战略之地。

    程普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进兵蕲春郡，他的后勤补给就会出现大问题。

    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程普便不再急于进军蕲春，他驻军在皖县，耐心地等待吴侯的命令。

    程普站在城头眺望南方，副将贺齐慢慢走上前道：“我估计吴侯是想让我们去柴桑，进军蕲春风险大，吴侯难以承受。”

    程普点了点头，“贺将军说得不错，我也是这样想，吴侯不会让我们返回江东，最好的方案就是渡江南下，与水军合兵一处，原本就是准备在蕲春合兵，在柴桑也不错，向南可攻长沙，向北可直接进攻武昌，和吴侯主力水配合作战。”

    贺齐笑道：“这样说起来，在柴桑对阵江夏军，其实比在蕲春县更有威胁。”

    “柴桑乃是荆州大门，第一战略要地，徐盛将军为我们夺取柴桑，确实是立下了大功，拿下柴桑，至少给我们增加了一成的胜机。”

    两人正说着，这时远处几名骑兵疾奔而至，有士兵大喊起来，“是我们的骑兵！”

    名骑兵奔至城下，果然是江东骑兵，为骑兵大喊道：“情况紧急，我要见程都督！”

    程普立刻令道：“带他们上来见我！”

    片刻，名骑兵被带上城墙，为骑兵单膝跪下，将一支令箭和一封信高高举起，“吴侯紧急信件！”

    程普接过信和令箭看了看，竟然是吕蒙的令箭，信却是吴侯的亲笔信，他连忙拆开信看了一遍，果然如他们所料，吴侯令他们立刻前往柴桑汇合，并派吕蒙率船来迎接他们。

    程普一颗心放下，又问道：“现在吕将军何处？”

    “回禀都督，吕将军率船队前往皖口，在皖口等候都督军队。”

    程晋和贺齐对望一眼，他们都有点奇怪，怎么去皖口，那边比松泽湖可绕远四里程，贺齐问道：“为何不在松泽湖？”

    “我们原本计划在松泽湖，但在松泽湖中发现了江夏军战船，而我们都是空船，无力和江夏水军对阵，只能转道皖口。”

    程普点了点头，“江夏军战船应该是补给船队，从时间算，江夏军此时也应进了庐江郡，他们会在松泽湖补给。”

    说到这，程普对周围亲兵道：“带他们下去休息，每人赏十两黄金！”

    “谢都督赏赐！”

    名报信兵下去了，程普却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官衙，他前脚刚进房间，后脚贺齐便跟了进来，贺齐年约十五六岁，也是江东一员实权派大将，在孙策时代他便是江东重要将领。

    只是贺齐主要在会稽郡对付山越人，很少对外，这次孙权调用了两万会稽驻军从陆进攻蕲春，贺齐自然也跟着军队同来，尽管他只是副将，但程普对他没有半点轻视之意，真正能控制这支军队之人是贺齐，而不是他程普，这一点程普心知肚明。

    “形势紧急，都督怎么犹豫不决？”贺齐焦急地问道。

    程普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是一言不发，他非常清楚江夏军的策略，占领蕲春郡，阻止江东军以蕲春为后勤重地不过明面上的策略，江夏军真正的目的是想将自己彻底歼灭，在军队数量上占据优势。

    所以程普异常谨慎，坐镇皖县不肯动一步，同时也封锁城门，不准外面任何人进城，这样便杜绝了江夏军里应外合夺城的希望。

    当然，如果能歼灭从蕲春郡过来的江夏军，则就为江东军最后的胜利又添了一分成功的希望，但要歼灭江夏军，先就得做到知己知彼，如果盲目行动，反而会被江夏军所噬。

    想到这，程普叹息一声，“并非是我不想撤，实在是不知道江夏军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啊！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仓促撤退，被江夏军伏击，恐怕我们得不偿失。”

    贺齐也是江东名将，他虽然急于撤离皖县，但程普的谨慎让他不由深思起来，确实，不知道江夏军的情况，贸然离开皖县确实不智，不过一直呆在皖县也不是办法。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程普背着手走了几步道：“我在想，城外一定江夏军的探，时时窥视我们的动静，如果我们能将计就计，诱引江夏军上钩，一举歼之，这就是我们立下的大功。”

    贺齐沉思良久便道：“不如这样，卑职率五千军假扮为主力沿皖水西岸先行，将军则在皖水东岸率主力随行，每隔一个时辰我会派出一名信使，假如卑职遭遇伏击，将军便可侧击敌军。”

    程普思片刻，贺齐的方案确实可以采纳，就让他假扮为主力先行，自己黄雀在后,想到这，程普欣然道：“就这样决定，天黑后即刻出发。”

    入夜，一支军队离开了皖县，沿着皖水西岸浩浩荡荡向南疾行，每个士兵手中拿着两支火把，看起来颇为壮观，远远望去，这就是一支约两万余人的军队，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大将贺齐位于队伍前方，精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他不断派出探打探前方的动静，尽管贺齐主动为诱饵引诱敌军，但被伏击的危险还是使他十分紧张。

    就在贺齐率军离开皖县后一个时辰，程普也率领两万五千主力离开了皖县东门，他们却悄然无声，尽量低调地沿着皖水东岸而行，同时在河中，也有一支约五十艘小船组成船队跟着队伍向南同行。

    皖水虽然是庐江郡最大的河流，但实际上它在上游和中游都不宽阔，最宽处也不足十丈，只有在快注入长江的最后数十里，由于几条支流的汇入，使皖水河面陡然加宽到丈，摇身变成一条大河。

    从皖县沿皖水而行，大约要行走一五十里，才能抵达皖口，这一上大多是丘陵和平原交错，地势低矮，两岸地势开阔，森林稀少，人口稠密，分布着大片的农田，这一带是庐江郡最重要的人口聚集区。

    大约走出六十余里，时间已经过了五更时分，天快要亮了，江东军队伍的速放缓下来，宽阔的平原地带渐渐结束，前面数里外是一片山峦起伏的丘陵地带，沟壑纵横，容易隐藏军队。

    贺齐忽然令道：“停止前进！”

    江东军停了下来，在他们西面是一座低矮的丘陵，和普通的丘陵没有什么区别，但这座丘陵两边的宽谷却是隐藏军队的佳埋伏之处，和山越人作战多年的贺齐一眼便看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杀机。

    他立刻喝令道：“斥候去两边查探！”

    话音刚落，只听两边山谷内鼓声大作，火光冲天，两支军队从山谷左右杀出，直扑向江东军，迎面杀来大将正是老将黄忠，他率一万军分为两支，已经埋伏在山谷内多时，正等着江东军出现。

    黄忠挥舞大刀，大喝一声，“给我杀！”

    在轰隆隆的战鼓声中，一万江夏伏兵分为两支，俨如山谷奔涌而出的山洪爆发，席卷过旷野，向江东军的尾杀去。

    一般而言，在军队在行军过程中遭遇伏击是危险之事，并不完全是因为军队措手不及，很多时候探已经发现有埋伏，但行军队伍还是来不及调整。

    关键是行军队伍较长，少则四里，多则十余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摆出作战阵型，但伏击军队绝不会给他们时间整队，缺乏阵型、距离拉长的军队没有多少战斗力。

    江夏军的夜袭顿时使江东军一阵大乱，贺齐急声大喝：“快射火箭！”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将十几支火箭射上夜空，通知东岸的江东军主力，此时，江夏军俨如两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将江东军长长的队伍劈成十几段，尤其在夜间，敌我难辨，形势为混乱，贺齐大声喝令左右，“集结兵力迎战！”

    他身边两千余人都是常年和山越人作战的精锐之军，战斗力强，他们迅速列成长矛阵，向偷袭的江夏军发动反击，双方在皖水西岸展开了惨烈的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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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皖水之战

﻿    ﻿    程普率领主力就在皖水东岸二十几里外跟随贺齐的先锋行军，事实上不需要火箭示精，当江夏军发动伏击战后不久，程普便得到了消息，立刻命令军队急速前行，又令随行的五十艘小船迅速搭建浮桥，军队火速支援前锋。

    十几支火箭在远处腾空而起，夜空中分外闪亮刺眼，大队江东军队在黑暗中疾速奔跑，黑压压的人群沿着河岸奔向南方，在南面十几外，五十艘小船正用铁链拴索，并列在一起，迅速搭建才出一座浮桥。

    皖水西岸的伏击战已经进行了一刻钟，江东军混乱不堪，一半以上的士兵被杀死或者逃跑，箭矢横飞，血雾弥漫，惨叫声、哭喊声响彻皖水西岸，满地都是被杀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只有贺齐率领的两千长矛军在拼死抵抗江夏军的一**进攻，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老将黄忠身先士卒，挥舞大刀杀开了一条血路，突破了长矛兵严密的阵型，长矛军一劈为二，被两倍于己的江夏军围歼。

    黄忠在率军杀入敌军后便发现了诡异之处，敌军乔装为主力，但实际上只有五千人，这明显是诱饵，他知道敌军主力要么是从另道离开，要么即将杀至，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为此，黄忠只率四千围歼长矛兵，其余六千人在后方列阵集结，准备迎击即将杀至的敌军主力。

    黄忠几次向突破贺齐的核心阵型，以斩杀敌军主将，但五百名贺齐的亲兵拼死抵抗，使黄忠几次突入失败，这时黄忠心中也有点焦躁起来。

    忽然，北面传来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黄忠吃惊地勒住战马向北方望去，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奔来禀报，“启禀老将军，敌军主力从北面杀来，声势浩大，弟兄们抵挡得极为吃力，莫将军请老将军速去指挥。”

    敌军主力从北面杀来在黄忠的意料之中，但敌军先锋的顽强抵抗却是在黄忠的意料之外，这两千长矛兵就像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头，怎么也砸不碎，使黄忠有些担忧起来，搞不好他的军队会有腹背受敌的危险，此时黄忠已无暇多想，一掉马头向北边奔去。

    北面正好是一片宽约两里的开阔原野，数万人在这片原野上殊死鏖战，此时天边已翻出鱼肚白，黑暗和黎明交织，火光星星点点，刀光矛影晃动，兵器刺耳的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战场上血腥刺鼻，格外惨烈。

    程普率领江东军主力大举压上，江夏军寡不敌众，被杀得节节败退，而这时，南面的一千余长矛军和两千败兵在副将贺齐的纠集下开始反扑，从后面进攻江夏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江夏军的形势变得危急起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北方再次鼓声大作，赵云率领一万军从北方杀来，程普军队后方一阵大乱，赵云白马银盔，亮银枪寒光闪闪，如杀神再现，他一马当先，纵马跃过数十名敌军士兵头顶，杀入密集的敌群之中，手中银枪如梨花暴雨般刺向江东士兵，杀得江东军尸横遍野，哀嚎满地。

    赵云枪指之处，江东士兵皆望风而逃，他身后一万士兵分成二十队，紧紧跟随着他，冲溃了后军的防御阵脚，数千江东军如退潮般向后奔去，使江东军的阵型开始混乱起来。

    程普大怒，挥刀向败退士兵杀去，他连杀数十人，喝令道：“再敢后退一步者，格杀无论！”

    江东军在程普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程普又调来三千弓兵，迎着冲杀来的赵云一阵疾射，赵云长枪舞动，如落英缤纷，拨打密集而来的箭矢，但敌军箭矢太猛，数百刀盾兵冲上前举盾形成了一道盾墙。

    此时赵云发现自己冲势太猛，军队之间有些脱节，而敌军的阵脚已经稳住，他便不再冲锋，转身喝令道：“稳住阵脚，列阵作战！”

    ‘呜——’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吹响，一万江夏军开始重现集结，分为东中西三翼向敌军发动进攻

    在数里外的黄忠也听见号角声，第一缕阳光已从东方喷薄而出，照亮了大地，在充满了血色的晨曦之中，黄忠远远看见了赵云的大旗，他心中大喜，对士兵高喊道：“弟兄们，我们援军到来了，此战我们必胜！”

    他再次举刀高呼，“我们必胜！”

    “必胜！”

    数千江夏军士兵欢呼起来，士气高涨，向江东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反攻，皖水西岸的旷野里号角呜咽、金戈铁马，双方数万人为了胜利而爆发了生死之战。

    两支军队在混战中拼的是兵力的多寡，主将的指挥，大将的勇猛，军队的训练，作战的经验，士兵的强悍，士气的高涨，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等等因素，一环薄弱就会成为致败之因。

    江东军的兵力人数虽然要多于江夏军，但两万江夏军实际上是从十几万赤壁降兵中挑选出的精锐，战斗力极强，在黄忠军队和赵云军队的前后夹击之下，江东军渐渐处于劣势，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战斗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一个时辰后，江东军开始出现不支的迹象。

    但与此同时，黄盖的军队同样面临贺齐军从后面的进攻，他们也渐渐有点支撑不住，这时天色已大亮，两支军队都处于一种恐怖平衡之中，就看谁先支持不住，打破这个平衡。

    打破这种平衡的导火线出现在江东军的右翼，由于这支江东陆军是由两万会稽军和一万东吴军组成，而会稽军中有三千山越人，在平时，他们和普通的江东士兵并无区别，但在生死存亡之际，山越部族的利益便超过了江东的利益，山越人不再愿意为江东卖命效死。

    三千山越兵已阵亡千余人，十几名山越部落将领见形势不利，他们没有了斗志，率领其余山越部众率先脱离了战场，数千人冲上浮桥向河对岸撤退。

    山越人的撤退使江东军右翼失衡，最终引发了江东军的全线溃败，俨如雪崩一般，越来越多江东军士兵加入到逃亡的行列，士气终于崩溃了，成千上万的江东士兵大喊大叫，争先恐后向浮桥逃命，

    浮桥狭窄，只能容百人同时通过，在混乱中，无数人被挤下皖水，但更多人是脱去盔甲，扔掉兵器，跳水逃生。

    程普再三喝令士兵稳住阵脚，但他的声音已经被士兵们恐惧的喊叫淹没了，眼看着大势已去，程普不由长叹一声，“非我之过也！”

    就在这时，赵云率领千余士兵如暴风骤雨般杀至，距离程普只有数十步，程普的数百亲兵见敌将来势凶猛，无法抵挡，他们簇拥着程普向东溃逃。

    浮桥上堵满了数百败兵，人人争先恐后，拼命拥挤踩踏，使过桥速度极为缓慢，程普的亲兵见形势危急，大喝一声冲上去，刀砍矛刺，将无数江东士兵劈杀下河，在浮桥上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程普冲过浮桥，向皖县方向败逃。

    以此同时，在南面作战的贺齐也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向南方奔逃。

    江夏军一路追杀，杀得江东军死尸遍地，投降者不计其数，这一战江东军杀敌八千余人，俘敌一万五千人，尽管江夏军也损失近两千人，但最终却取得皖水之战的胜利

    程普一路奔逃数十里，见没有追兵赶来，他才稍稍平息下来，不多时，一群群败兵开始陆陆续续逃来，程普命手下收拢败兵，这时，大将蒋钦率领数百败兵逃来，他恨声道：“都督，今天之败是山越人擅自撤离战场导致，必须要禀报吴侯严惩！”

    程普心中很乱，虽然山越人擅自逃离战场可以作为他免罪的借口，但他更担心这一战失败的后果，半晌他叹了口气道：“此事再说吧！蒋将军先率军回皖县，尽量保住皖县粮食。”

    半个时辰后，逃来的败兵越来越少，程普命人清点，最后只得到两千八百余人，大大低于他的预期，程普心中万般无奈，只得率军继续向皖县败退。

    不料离皖县还有数里，蒋钦带着箭伤逃了回来，他带去三百余人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程普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都督，江夏军已经占领了皖县，却假开城门诱引我们入城，被我及时发现，还是遭到了弓箭袭击。”

    程普心中茫然一片，皖县丢了，他们没有粮食怎么撤回江东，难道让他们沿途洗劫民庄吗？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都督，追兵杀来了！”

    程普回头，只见河对岸数里外，一支数千人的江夏军正向这边急速追来，远远听见大喊：“莫走了程普！”

    而再向前两里便是一座桥梁，程普心中又急又慌，他顾不得再考虑粮食的问题，催马向东奔逃而去，三千江东军跟着他向东奔逃而去

    五天后，刘璟的嘉奖令传到皖县，封黄忠为裨将军，同时加封赵云为中郎将，封娄发为江勇都尉，其余参战将领皆有封赏，又令赵云和娄发率军继续东征。

    赵云随即率领五千军队继续向东进发，从庐江郡向东，再行三百里便可进入丹阳郡，而丹阳郡已是江东的核心区域，江东都城京口便位于丹阳郡的长江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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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微服私访

﻿    这几天刘璟的心情极好，先是李严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占领了秭归县，其次便是黄忠和赵云二人在庐江郡全歼程普的三万陆军。

    这两次胜利的意义都十分重大，前者使他成功阻击了刘备军队对巴蜀的进军，而后者的胜利将为他稳定东方打下坚实的基础，可以说，这是两次战略层面上的胜利。

    一早，刘璟换了一身普通人装束，头戴游学冠，身着蓝色细麻布袍，脚穿乌皮靴，事实上，他这身打扮还是属于中上层社会的装束，在汉朝，从衣服长短便可看出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峨冠博袍是上流社会的标志，而下层民众则是身着短褐，也就是短衣粗绔头裹巾。

    刘璟带着几名手下，一路走到了武昌东市，汉朝继承了先秦城市商业的特点，划定一片特殊区域作为商业区，称为市，往往就是城市交通最便利之处。

    武昌的商市位于水门漕河附近，占地足有两千多亩，密集的店铺分布在漕河两岸，大江南北的货物在这里汇聚，无论铜制的油灯、香炉、滴瓶家具用品，还是铁制的犁、镐、锹、锄、镰等农具，或者是谷、黍、米、麦、豆等粮食，鸡、鸭、鹅、牛、猪、马等家禽牲畜及丝绸、犀牛角、龟壳、珍珠、象牙等等奢侈品，各种商品，这里都应有尽有。

    荆州的商贸主要靠水运，甚至北方来的货物在抵达樊城或安陆后，也改为水运，从长江运往武昌，从今年以来，武昌的商贸尤其繁盛，各种商品物资堆满了仓库。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赤壁大战使江夏名声大振，大大提高的荆州在全国的地位，全国商人蜂拥而至，但更重要是江夏造的五铢钱在去年大量面世，钱的含铜量很高，在劣钱泛滥汉末无疑是一个亮点，被称为‘楚钱’。

    这便导致了全国各地商人纷纷将物资运来江夏，换取这种高品质的楚钱，这无疑是一种货币剥削，利用硬通货币来换取各地物资。

    当然，武昌的商市主要以批发为主，来这里购买货物的顾客并不是普通民众，而主要是荆州各郡县的小商贩，雇一艘小船从百里、甚至千里外驶来，满载货物回去。

    这样一来，在东市做买卖就需要大资本，也就是以商行为主，一共有三十余家商行，每家商行经营各自的特色商品，但其中又有四大商行经营多种商品，最大的便是从柴桑迁来的陶氏商行，其次便是江陵的吴氏商行，襄阳的田氏商行，还有武昌本地的苏氏商行。

    而陶氏商行是整个南方第一大商贾，垄断了荆州的粮食和盐铁，经营数十年，获利巨万，富可敌国，也成了刘璟势力发展壮大最有力的支持者。

    刘璟略略化了装，加了才长须，眉毛也画粗了，除了很熟悉的人，一般人已经认不出他就是荆州牧了，他信步而行，来到了一家首饰店。

    这家店占地三亩，前店后坊，占地颇大，也是荆州最大的首饰店，叫做‘百宝坊’，但它只是平民首饰店，真正的达官贵人都是在一家‘翠斋’的顶级珠宝店里购买首饰。

    刘璟随即走了进去，从外面看似乎没有什么人，但进了店也发现人潮拥挤，二十几张桌子前都坐满了客人，每张桌子旁都有一名伙计在满头大汗地介绍首饰，并和顾客讨价还价。

    刘璟正好退出去，但一名年轻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贵客，小店各种首饰应有尽有，物美价廉，小人张顺，愿意为贵客介绍。”

    刘璟笑了笑，“人太多了，我改日再来吧！”

    这名伙计虽然年轻，却从业多年，有一双毒眼，他见刘璟虽然衣着朴素，但腰间一块古玉佩却价值千金，还有他的几个随从，那种气势和魁伟身材，都是武艺极为高强之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

    伙计立刻判断出，刘璟是贵人，这样的贵人顾客怎能轻易让他离去。

    伙计立刻指着里间道：“请客人到里间去坐，里面没有人。”

    刘璟本来就是了解民情，他也没有退却，跟着伙计进里屋了，里屋布置得很雅致，有五六张桌子，却只有一张桌子坐有客人，其余都空着。

    刘璟不由好奇地问道：“外面拥挤成那样，为何不让他们来里间坐。”

    伙计挠挠头道：“这里是贵客房，他们都是普通小民，没有资格进来。”

    “普通小民还有这么多人来买首饰？”刘璟不解问道。

    这时旁边桌前的人接口笑道：“江夏殷实的人家多得去了，这家首饰店每天都是这么生意兴隆。”

    刘璟走上前笑道：“在下姓杨，汝南人，来江夏行商，请问先生贵姓？”

    伙计替那名客人答道：“这位就是王生记酒馆的王东主。”

    王生记酒馆位于东市，占地足有八亩，是武昌极为有名的酒馆，刘璟拱手笑道：“原来是王东主，我在汝南也久仰王生记酒馆了。”

    这位王东主长得颇为肥胖，也十分健谈，他笑眯了眼，摆手道：“不敢当，杨掌柜请坐吧！”

    刘璟在他对面坐下，随口笑道：“王东主觉得江夏人很富有吗？”

    “哪里都有穷人富人，只是荆州本来就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又安定了百年，只要勤劳一点，又能穷到哪里去，比如去年斗米最高达两百钱，你看谁闹过？还有大量襄阳、南郡的人逃难来江夏，灾民营中也不过才一半吧！家道稍微富裕一点的人，谁愿意去排队领粥？”

    刘璟点了点头，此人说的这些事他也知道，比如蔡家，直接在江夏买了一座农庄，很多富裕人家都是租赁房子住，不会去住灾民营，也正是这个原因，江夏官府承受的压力要比想象中的小得多。

    这时王东主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钱，往桌上一拍，“这钱就是今年以来大量出现的楚钱，造得非常好，至少九成铜，但它一出来，荆州人都在跺脚骂娘，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璟拱拱手笑道：“我不知，请教东主。”

    “因为它一出来，荆州人手中的老钱就不值钱了，原来五钱可以卖一条大鱼，现在也是五钱，不过要用新楚钱，若用老钱买就要十钱了，米价也是一样，新钱还是每斗四十钱，但旧钱就要每斗一百钱了，米价凭空翻了一倍，你说大家骂不骂娘。”

    刘璟拾起一枚新钱仔细看了看，新钱做得很圆润，肉质饱满，黄澄澄的铜色，正面写着‘楚造’二字，背面则是篆体‘五株’，确实是一枚上好钱币。

    新钱之所以大量流通出来，主要是这次赤壁大战，厚赏三军，是从军队手中流出来，刘璟确实没有想到，新钱居然这么受欢迎。‘这应该就是一种货币掠夺了！’刘璟不由暗暗思忖。

    “真是他娘的好钱啊！我钱窖里的钱全他娘的完了，我至少十年都白干了，你以为这么多人跑来买首饰做什么？”

    王东主越说越恼火，又恨恨道：“这么好的钱就不应该留在荆州江夏，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应该去江东、去巴蜀，把他们的东西全买过来，他娘的，真不知上面人是怎么想的，都长着猪脑子吗？”

    ........

    入夜，刘璟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袍，坐在书房里悠闲地看书，目光却不时瞥向正在宽榻上爬上爬下，调皮得一刻也闲不住儿子，当孩儿爬到坐榻边缘时，他便会伸手去扶一下，怕他从榻上摔下来。

    一转眼，儿子已经会爬了，且精力充沛，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爬来爬去，顽皮得象猴子一样，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什么。

    刘璟说是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就从榻上滚翻下来，昨天就摔了一下，足足哭了半个时辰。

    虽说孩子令人劳神操心，但看着孩子一天天变化，那种为人父的滋味也是极为美妙。

    这时，陶湛端着一杯热腾腾走了进来，她见丈夫不时伸手去扶一把儿子，她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甜意，说到底，孩子是母亲的命根子，看见当父亲的疼爱孩子，没有哪个母亲会不高兴。

    陶湛将茶碗放下，抿嘴笑问道：“明天月英母女就要回去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刘璟放下书，笑呵呵道：“有你替我，我就不去了，护送她们回去船只和护卫我都安排好了，明早你直接去找李青就行了。”

    刚说到这，刘璟瞥见儿子爬了过来，眼看要掉下宽榻，吓得他连忙一把扶住，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笑道：“小家伙，可别再摔着了。”

    刘致咿咿呀呀，向母亲伸手，陶湛疼爱地将儿子抱在怀中，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吟吟道：“致儿跟娘去见阿果姊姊去，别打扰爹爹看书了。”

    刘璟笑了起来，“去吧！等会儿徐长史会来找我，他可能有封信要让黄夫人带给孔明。”

    说到这，刘璟有些犹豫，陶湛看出丈夫有话要说，便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是想说，我们府中需节俭，不必要的开销一律裁除，另外，饮食衣物和起居方面要能省则省，切不可奢侈浪费。”

    陶湛有些惊讶，“夫君，出什么事了吗？”

    刘璟笑了起来，“不要担心，没有出什么事，我只是想做出一个表率，号召荆州官民节俭援军。”

    陶湛默默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节俭之事。”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在门外禀报道：“启禀老爷，徐长史来了。”

    “带他去外书房稍候，我马上就来。”

    “夫君去忙吧！我们先走了。”陶湛嫣然一笑，抱着儿子快步走了。

    刘璟喝了两口茶，这才起身不慌不忙向外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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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聚财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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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快步来到外书房，书房门开着，大片光线从房间里射出，将院也照亮了，远远便看见徐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全文字阅读】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作为大管家，要安置逃民，要战后遣返民众，还要筹谋十几万军队的钱粮，确实是很难为他了。

    “元直又在为柴米担忧么？”刘璟笑着走进了房间。

    徐庶连忙施礼道：“参见州牧！”

    “坐下说吧!”刘璟一摆手，笑眯眯请徐庶坐下。

    徐庶坐了下来，苦着脸笑了一声，说道：“刚刚打完赤壁大战，得了二十万石粮食，在江陵和襄阳两座城池中又得了十五万石粮食，从彭泽水寨得了五万石粮食，按理，这么多粮食对支撑对江东的战役是足够了，我不该有什么担忧，只是我一想到将来，总是心里很沉重。”

    “你担心将来什么？”

    刘璟笑问道：“是我们的税赋不足以养兵吗？”

    “坦率地说，确实如此！”

    徐庶低低叹息了一声，“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远远收不抵支，江夏一郡的税赋最多只能支撑两到万军队，其余数万大军的钱粮开支都是陶家替我们支撑，今天陶胜来拜访我，告诉了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巴蜀和江东都禁止和荆州贸易了，也就是说，我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江东这样决定可以理解，但巴蜀也禁止和荆州贸易，这倒是出乎刘璟的意料，他心中忖道：‘难道真是新钱出问题了吗？’

    徐庶又接着道：“主要是这半年来大量的物资流入荆州，已经引起巴蜀和江东的警惕了，年初时，巴蜀和江东先后禁止粮食贸易，现在所有的贸易都禁止了，我们铸造新钱，却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麻烦。”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我们就这么依赖贸易吗？”

    徐庶叹了口气，“巴蜀的石炭，江东的铁矿，是我们必不可少，但我更担心粮食会出问题啊！”

    刘璟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但十年前荆州出产的粮食不是一样养活了十万军队吗？”

    徐庶明白刘璟的疑问，过去粮食能自足，为何现在就不行了？

    他想了想道：“过去确实能自足，仅襄阳一个郡就能养五万军队，南郡也能养万军队，但问题是曹操南侵对荆州的破坏很大，虽然人口减少不多，但考虑到土地搁荒，重建家园等等因素，恢复过去荆州从前产粮量，至少须要年时间，我就担心我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刘璟听得有些迷糊，他很了解徐庶，徐庶绝对不会为年后的事情来麻烦自己，肯定是发生了很急迫的现实问题，刘璟看了他一眼，便笑问道：“你就告诉我实话吧！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庶万般无奈，只得叹息一声道说：“不瞒你说，官仓里已经粮尽了，本来我认为没有多大问题，因为我们铸造了足够的钱，手上还有大量黄金，而且我们钱含铜量很高，在各地都受欢迎，所以我计划大量买入粮食。

    不料陶家告诉我，巴蜀和江东都禁止和我们贸易了，使我的计划落了空，现在逃难民众开始陆续返回襄阳和南郡，正好需要大量粮食，至少到今年秋天，官府都必须赈济他们，但现在各地官仓的存粮加起来也不足两万石，已经无下锅之米了。”

    刘璟这才明白徐庶的意思，原来他是来问自己要军仓之粮。

    无论是赤壁大战的战利还是江陵、襄阳的战利，都归军方所有，存放在夏口和武昌的军仓内，仅粮食就有十八万石之多，但这些物资及粮食是归军队所有，和地方官府无关。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到九月秋收之前，你这边还需要多少粮食？”

    徐庶早就盘算过粮食缺口，他见刘璟有答应的意思，连忙道：“至少要十万石，不过我们可以用牲畜从江夏郡和长沙郡的农民手中换取十万石粮食，但还有二十万石的缺口。”

    刘璟点了点头，“我还是那句老话，粮食不够，可以从军仓里调，但不能一次性调走，需要多少调多少，我想两个月之内粮食不足问题会有很大的变化。”

    徐庶若有所思，“州牧是指江东？”

    刘璟微微一笑，“不一定是江东。”

    徐庶的马车离开了刘璟的府宅,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月光从车窗缝隙里射入，照在徐庶复杂的表情之上。

    他还在回味刘璟最后给他说的几句话，“去年涨粮价之事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要发展，要积累实力，不仅要向外掠夺，也必须让民众适当勒紧腰带。”

    “昔日秦国以七国之弱之身，最后却能统一天下，靠什么，靠的就是掠夺民间财富，我们也要从民众手中征收财富，我们不是拿去享乐挥霍，而是要用于供养军队，用于打造兵器，用于购买生铁，荆州安定数十年，民间殷实，徐长史，我们要想办法把财富征收上来，现在可不是享福之时，等天下统一了，再给荆州减税嘛！”

    徐庶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虽然他很难接受掠取民财之说，可事实上，这又是一国强盛的必经之道，很多时候真的很难两全

    从柴桑到下雉县并不远，约一五十里，沿途丘陵起伏，覆盖着大片森林，如果昼夜行军，也就是一天半的程，但周瑜率领的八千军队却足足走了天，他们白天在密林中休息，夜里行军，昼伏夜行，秘密向下雉县进发。

    周瑜参与了赤壁之战，他深知火油的威力，尤其对于水战，那简直就是战船的克星，可惜江东在境内寻找多年，却始终没有能找到火油，这令周瑜失落万分。

    这次江东军西征，周瑜一直是持坚决反对的态，一直到他听说徐盛攻占了柴桑，他的立场才终于有所松动，他反对西征，但绝不反对夺取下雉县，那是江夏军的火油产地，如果能占领，对于江东军将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但周瑜也知道，下雉县对于江夏同样重要，刘璟绝不会留一座空县给自己，刘璟必然会在下雉县驻扎重兵。

    傍晚时分，夕阳已经落山，天边的红霞已褪成了淡粉色的暮霭，天空也渐渐由浅蓝变成了淡淡的青绿色，在距离下雉县还有十里的一片山坳谷地中，八千江东军正两两聚在一起用餐，准备天黑后启程出发。

    在一片由数十株大树集成的树林里，临时搭建了一座行军帐篷，帐篷里，周瑜站在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一旁则站着徐盛和丁奉，徐盛是这才周瑜出征下雉县的副将，而丁奉则是先锋。

    周瑜在思夺取下雉县的对策，现在他们距离下雉县只有十里，战争就在眼前，可是怎么打？怎么夺取下雉？周瑜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如果智取不成，那就只能强攻。

    这时，旁边丁奉开口道：“启禀护军，上次卑职被江夏军逼退，是因快船在水中被火油焚烧，确实领教到了火油的威力，这次我们要避免从水中行军。”

    “我们连船都没有，和水中行军有什么关系？”周瑜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丁奉顿时吓得不敢再说一句话，周瑜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强硬了，便放缓语气道：“我也知道江夏军的火油厉害，我们自然要多多防备，现在关键是我在考虑用最小的代价夺取下雉县，却苦于情报不足。”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启禀护军，斥候回来了，带来一名采药人，据说了解下雉县的情况。”

    周瑜大喜，连忙令道：“速带进来！”

    片刻，几名斥候将一名老者带了进来，这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身材瘦小，但精神却十分矍铄，他进帐便跪下磕头道：“小民洪允叩见将军！”

    “老丈请起！”

    周瑜示意亲兵将老者扶起，又笑眯眯问他道：“老丈是哪里人，怎么会知道下雉县的情况？”

    “小民就是下雉县人，以采药为生，去年被迁去阳新县，因为常在附近采药，所以比较了解下雉县的情况。”

    周瑜点点头又问道：“现在下雉县有多少驻军，主将是谁，你知道吗？”

    老者苦笑一声道：“小民不敢肯定，但大约十天前来了很多江夏军，估计有万把人，至于领是谁，小民确实不知。”

    周瑜又问了一些情况，这才命人将老者带下去，他走到地图前，沉思了片刻，对徐盛和丁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江夏军的主将应该还是魏延，此人丢失了柴桑，现在必然会谨慎万分，以将功赎罪，加之下雉城墙高大坚固，以我们八千兵力，想硬攻下雉县恐怕我军伤亡大，我决定还是用逼的办法，逼江夏军出城作战。”

    说到这，周瑜对旁边徐盛道：“向先回柴桑一趟，告诉吴侯，我需要五十艘货船，请他立刻发船前来下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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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下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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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雉县城池周长十五里，城高两丈八尺，皆是用青石砌成，十分高大坚固，由于城内没有了平民，下雉县实际上是一座军城，自从柴桑被江东军偷袭占领后，为保证下雉县的安全，刘璟便陆续向下雉县增兵，使下雉县的兵力达到九千余人。【】

    下雉县的主将依然是魏延，虽然魏延失守柴桑，但刘璟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相信魏延不会再让自己失望。

    夜幕已渐渐降临，魏延依然挎刀站在城头之上，注视河口方向，在富水河口魏延又新建了一座烽燧，使烽燧达到两座，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又在通往柴桑的官道上也修建了一座烽燧，以监视从陆过来的江东军。

    “将军，天色已晚了，回去吧！”旁边牙将卢进小声劝道。

    魏延摇摇头，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就在这两天，江东军一定会来下雉县，我不可有半点大意了。”

    “将军去休息吧！卑职也不会有半点大意。”

    魏延又凝视远方片刻，便转身向城下走去，他刚走到甬道口，忽然有士兵大喊起来，“快看，柱烽火点燃了！”

    魏延蓦地转身，快步走到城墙边，他也看见了，是东面的陆烽燧，柱火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这意味着发现了千人以上的军队。

    魏延立刻喝令道：“鸣钟报警！”

    城头上的警钟声当当地敲响了，急促的钟声敲响了全城，一队队江夏士兵杀气腾腾地奔上了城头，个个盔明甲亮、执矛拿弩，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

    卢进慢慢走到魏延面前，有点紧张地说道：“被将军说中了，江东军会来多少人呢？”

    魏延眼中也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我不知道他们会来多少人，但我很担心他们不是来攻城，而是去下雉湖！”

    火油的天然油井正是位于下雉湖，有五士兵把守，既然江东军是从陆来，那他们就不会携带重型攻城器，这说明江东军是冲着油井而去，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不会攻打下雉城，魏延忽然想通了这一点。

    他立刻回身令道：“点燃烽燧！”

    很快，下雉南城头上的烽火也点燃了，这是在通知油井驻军，必须立刻对油井采取紧急措施。

    可就在这时，一名骑兵从南面飞奔而至，魏延的心一下沉了下来，这一定是油井那边出事了，他连忙命令身边士兵道：“速去把人带上城，不准他乱喊！”

    几名士兵飞奔下城，片刻将骑兵带上城，骑兵在魏延面前单膝跪下道：“启禀魏将军，火油井那边遭到敌军偷袭，士兵死伤近半，已经向西撤离了。”

    果然被魏延猜到了，江东军目的是火油井，而不是城池，江东军怕自己派重兵防备，便赶在被烽燧发现前派先锋偷袭了油井，这让魏延心中紧张起来，下雉县的关键是油井而不是县城。

    这时卢进也急道：“州牧不是有令，命我们在危机时直接填掉油井，现在该怎么办？”

    魏延在前几天接到刘璟的命令，命令中说，如果情况危急，可直接用泥土填实油井，可现在情况是危急了，但油井却已经被偷袭，魏延不由暗骂一声，‘该死！’

    他又问骑兵道：“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军队偷袭？”

    骑兵战战兢兢道：“大约五敌军，只是弟兄们正在吃晚饭，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得手。”

    魏延暂时无心责骂，他在急思应对之策，这时有士兵禀报，“周参军来了！”

    魏延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参谋军事，险些把他忘了，周参军便是周不疑，他原是跟随徐庶的长史从事，是徐庶的得力助手，但刘璟担心魏延身边无谋，便将周不疑也派来协助。

    周不疑年纪有二十岁，非常年轻，而且又是弱书生，虽然年轻弱，但这在谋士普遍年轻的荆州并不奇怪。

    关键是周不疑为人清高，而且说话一向不留情面，让人很不喜欢，也正是这个缘故，无论魏延还是其他将士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有什么事也从来不去问他，实际上就是把周不疑当做了摆设。

    魏延也不喜欢这个参军，第一天便质问自己为什么丢了柴桑，让魏延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周不疑毕竟是州牧派来的参军，在某种程上代表了州牧的意志，魏延还不能得罪他，只得忍不住心中不悦道：“请他过来！”

    片刻，周不疑匆匆走来，急问道：“江东军是走水，还是陆？”

    魏延淡淡道：“是从陆过来，他们的先锋已经占领了油井？”

    周不疑霍地转身，注视着魏延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魏将军为什么不多派兵力驻守油井？我前天就提醒过将军，油井兵力少，为什么魏将军不听我的劝告？”

    一连串的质问让魏延哑口无言，他脸上胀成猪肝色，怒道：“州牧的命令是在危急时填平油井，现在发现了敌情，我也立刻通知油井驻军动手，有什么不对？”

    “可是结果呢？”

    周不疑毫不留情地质问道：“我只问结果，还不是一样被江东军偷袭得手了吗？你就算点一座烽火又有什么用？”

    魏延气得眼睛喷火，肺都要气炸了，这时卢进连忙道：“烽燧刚刚点燃，这说明敌军主力还在二十里外，现在只是五前锋夺取了油井，卑职愿意率领一千士兵，赶在敌军主力未赶到之前，重新夺回油井，填平了它们。”

    其实魏延也是这个意思，‘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必须夺回油井，并填平油井，这样他们坚守下雉县，才不再受油井的牵制。

    但不等魏延开口，周不疑立刻否定了卢进的请求，“不能去！去了必死无疑。”

    此时魏延已经对他恼恨万分，如果他不说，魏延或许会再考虑一下，但周不疑却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魏延冷冷瞥周不疑一眼，毫不犹豫答应了卢进的请求，“卢将军可立刻率兵前往！”

    这一次轮到周不疑气得脸色发白，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烽火

    下雉湖位于下雉县以南十几里外，自从发现溢出石炭油后，这里便成为江夏军的战略之地，此时，油井已经被丁奉率五精锐夺取，而在湖的另一边，下雉县前来油井的官道两边，周瑜已率领六千人埋伏多时了。

    这自然是周瑜之计，以他的行军隐秘，绝对不会让烽燧发现，但他却将计就计，派一千余人从烽燧前经过，引起了烽燧的报警，这便给下雉县守军一个错觉，认为江东军主力还在二十里之外，但周瑜却已经布下了大网，等待猎物上门。

    这时，有斥候飞奔跑来禀报：“启禀护军，江夏军来了，只有一千余人。”

    周瑜眉头一皱，才一千人，这似乎少了一点，不够他填牙缝啊！不过周瑜眼珠一转，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来。

    他立刻低声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准备战斗！”

    树林中，数千江东军弓弩上弦，瞄准了官道上远远奔来的一千江夏军。

    此时天已经黑了，道和两边的森林被漆黑的夜幕笼罩，树林不时传来凄厉的枭鸣，令人心神不宁。

    但卢进唯恐江东军主力赶到，使他夺回油井的努力失败，他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士兵加快速。

    当队伍经过一片树林时，忽然传来一阵鼓声，顿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大作，伏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一支军队从树林中冲出，为之人正是周瑜

    魏延一直在南城头注视着下雉湖方向的动静，他又不时回头望向东面的烽火，他心中也有点不安起来，江东军怎么会被烽燧发现，难道他的斥候都是摆样的吗？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战鼓声和喊杀声，十几里外燃起了火光，魏延扶住城垛，紧盯着远处的火光，他脸色大变，他忽然明白过来了，江东军攻打油井就是一个诱饵，诱引自己上钩，他没有看出这一点，真的上钩了。

    冷汗从魏延的额头流下，他现在该怎么办？救还是不救？如果自己这一次再失败，真的就没有面目去见刘璟了。

    尽管魏延实在讨厌周不疑，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面，急令左右道：“速去把周参军请来！”

    片刻，周不疑匆匆赶到城头，他盯着远处的火光看了半晌，忽然回头对魏延道：“我们现在不能出兵！”

    周不疑没有冷嘲热讽让魏延心中松了口气，他也不再敌对，问道：“为什么不能出兵？”

    周不疑的性格便是清高而不善与人相处，有时候他并非是故意的嘲讽或者针对对方，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让人生厌，虽然他对魏延的态也为不满，但此时在危急时刻，周不疑也放下了心中的仇怨。

    他对魏延解释道：“现在我们知道对方的情况，他们有多少兵力，部署在哪里？伏袭卢将军的兵力有多少？我们对面树林内有没有伏兵，这些都茫然不知，若我们仓促出兵，一旦再遭遇伏击，说不定连下雉县都丢掉。”

    周不疑的解释合情合理，使魏延也渐渐冷静下来，可是卢进怎么办？魏延又回头望向远处的火光，他心中焦虑之。

    “魏将军，不如佯救！”周不疑沉思片刻道。

    魏延转身盯着他，“佯救！怎么个佯救法？”

    周不疑苦笑一声，“我估计江东军会利用卢将军为诱饵，一时不会全力攻击，我们可以反利用他们这种策略，将江东军的兵力吸引过来，减轻卢进的压力，让他自己突围吧！”

    魏延又低头苦思，似乎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得叹口气道：“就依参军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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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决战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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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雉城外鼓声大作，五千军队从城内杀出，无数火把将城池照成白昼一般，喊杀声震天，魏延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出城门，早有江东探飞奔去禀报周瑜。.

    此时江东军已从四面八方将卢进的军队团团包围，鼓声如雷，无数箭矢射向包围圈中的江夏士兵，江夏军则聚集成方阵，举盾抵抗四面八法射来的箭矢，短短一刻钟，一千江夏士兵已阵亡近四人，连主将卢进也中箭受伤。

    江东军并不着急剿灭对方，而是制造声势，吸引城内的援救，这是典型的围城打援的策略，周瑜对这一千江夏军不感兴趣，他在等待城内援军杀来。

    这时，一名骑兵探飞奔来报：“启禀护军，江夏援军杀出来了，约四五千人，为大将正是魏延。”

    周瑜大喜，他立刻对丁奉道：“我留一千军队给你，连同你的五部属，给我就地歼灭眼前的江夏军！”

    丁奉在马上躬身接令，“遵令！”

    周瑜随即分兵一千给丁奉，他则率领四千余人调头向县城方向奔去，他将魏延的军队。

    箭矢渐渐消失，江东军如狼似虎般地发动了进攻，尽管江东军攻势骤紧，但卢进还是感到了压力减轻，他的西面和南北两边都没有了江东军的攻击，让卢进发现了机会，他立刻大喊道：“弟兄们，向南撤退！”

    剩余的六士兵调头向南拼命奔逃，丁奉大急，喝喊道：“追上去，全歼敌军！”

    江东军在后面紧紧追赶，一口气追出七八里，就在这时，东面的树林中忽然射出了密集的箭矢，江东军措不及防，被射倒数十人，树林中鼓声大作，一片喊杀声，只见树林中人影晃动，不知有多少军队杀出乱来。

    江东军队伍一阵大乱，丁奉惊得手忙脚乱，调头拨马便逃，兴奋追击的江东军变成了仓惶撤退，直到江东军逃远，树林中才跑出来一余人。

    他们是被江东军偷袭的油井驻军，为军侯叫做孙志，他收拢了一余名弟兄准备撤回下雉，正好遇到卢进兵败，情急之下，孙志伪装成伏兵，救了卢进等数人。

    孙志上前向卢进单膝跪下道：“卑职失守油井，有罪！”

    卢进肩头中了一箭，士兵正在给他包扎，他点点头道：“你在关键时救了我们，我会禀报魏将军，准你将功折罪。”

    孙志大喜，连忙道：”多谢卢将军，另外，卑职建议趁乱夺回油井。”

    卢进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中了江东之计，不要再轻举妄动，等待魏将军的命令。”

    “遵命！”

    卢进又吩咐一名士兵去给魏延送信，他随即整顿士兵，率众离开了官道，上山前往另一座军堡栖身。

    ........

    周瑜率领军队奔出五六里便发现了不对，江夏守军只在离城数里外拼命叫喊击鼓，声势很大，却没有继续行军，周瑜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围魏救赵之计，他心中大怒，急令身边一名牙将，“速率本部增援丁将军，务必全歼敌军，不准放他们逃走！”

    牙将率领一千江东军掉头支援丁奉，周瑜又咬牙令道：“加快速，不准江夏军逃回城！”

    .......

    魏延只率军奔出里便不再前进，他一面命士兵制造声势，同时紧密观察江东军的动静，不多时，一名斥候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江东军主力正向我们杀来，相距只有四里了。”

    “有多少人？”魏延又问道、

    “大约四千人。”

    魏延有些动心了，他带出五千军队，如果对方只有四千人，那是否可以和江东军一战？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在魏延脑海里闪过，他叹了口气，烽火明明发现了敌军大队，一旦激战胶着，敌军从后方袭击自己，恐怕就完了。

    他不再有侥幸之心，立刻令道：“撤回城去！”

    五千人后军变成前军，迅速向城内撤离，待周瑜军队赶到城下时，江夏军早已撤得干干净净，数千把弓弩在城头对准了他们，江东军没有攻城器械，无奈，周瑜只得率军在富水对岸驻扎，等待柴桑城的船队。

    .........

    次曰中午，富水河口外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由五石货船组成的船队，大约有五十艘，船船头上插着江东军的东吴旗，这便是孙权派去支援周瑜的船队，除了五十艘货船外，还有一千江东水军。

    孙权明白周瑜的策略，就算暂时无法夺取下雉城，但也可以将下雉出产火油运回柴桑，这只是第一次试探姓运油，如果顺利，就将派船大规模运送火油。

    徐盛站在船头，警惕地注视着江面，他有点担心江夏水军出现，此时，他们距离富水河口已经不远，徐盛可以远远看见数里外的河口，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方大喊起来，“徐将军，敌军船队！”

    徐盛也看见了，只见北方水面上出现无数黑点，密密麻麻，足有数艘战船，徐盛大吃一惊，立刻摆手道：“停止前行！”

    江东船队停了下来，徐盛紧张地注视着远方的船队，船队越来越近，声势越来越浩大，不止是几艘，而是上千艘，江面响起了号角声，低沉的号角声直冲天际，令人心惊胆战。

    徐盛意识到，这是江夏军的主力出现了，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他立刻命令手下道：“速去通报护军，就是江夏军主力出动了。”

    亲兵跳上一艘船，迅速向富水河口驶去，徐盛沉思片刻，当即令道：“立刻调头返航！”

    船队迅速调头，放下船帆，众人划桨，向柴桑城疾速驶去。

    这支到来的大军正是刘璟亲自率领的八万江夏军主力，以及一千二艘大小战船，黄忠和赵云率陆军主力在皖县全歼程普的军队，扭转了整个战局，使决战的时机逐渐成熟。

    此时刘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战争准备，军队完成调集，粮草充备，各种武器物资也准备完毕，士气高涨，民众支持，刘璟亲自率领大军征伐江东军。

    大船之上，刘璟站在船头远远注视江面，他也看见了远方的船队，这显然不是什么商船队，这是江东的船队，他们是要驶入富水，难道下雉县出事了吗？

    刘璟心中疑惑，他此时还没有得到魏延的消息，这时，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喊：“前方船队掉头逃走了！”

    果然，船队掉头向南驶去，刘璟对下雉县的情况有些担忧起来，旁边贾诩笑道：“如果下雉县发生情况，魏将军必然会放鸽信通知我们，而我们是昨天中午出发，要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若有异常也一定是发生在昨天晚上，所以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刘璟点点头，贾诩分析得很对，应该是昨天晚上下雉县出现了情况，忽然，远方河口的烽燧燃起了烽烟，竟然是柱烽烟，这就表示下雉县出事了。

    大船顿时一片窃窃私语，贾诩眉头一皱道：“或许烽燧是想告诉我们，陆上的烽火点燃了。”

    没有江东军从水进攻，那么陆方面一定出现了情况，刘璟的心中立刻担忧起来，回头令李俊道：“你速率千军和艘战船赶往下雉县，要小心，不要被敌军用火油烧船。”

    “卑职遵令！”

    李俊下了大船，率领艘中型快船离开了船队，向下雉县方向驶去，刘璟随即下令，“不要再管下雉县，船队全速向柴桑进发！”

    .........

    孙权终于得到了程普的消息，吕蒙船队返航，告诉了他一个令人万分震惊的噩耗，程普军队在皖水被江夏伏击，万军队被击溃，全军覆没，程普只率几千残军向东败逃。

    这个消息让孙权足足有一刻钟没有说出一句话，他随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柴桑城，整个柴桑内都在议论此事，各种各样的消息在疯狂传播。

    有消息说江夏军继续向东进军，已和空虚的京口城隔江相望；也有消息说，江夏军已在芜湖渡江，沿溧水杀向东吴城；

    还有消息说，曹艹起兵十万从合肥南下，大举进攻江东。

    各种各样的消息在柴桑城内传播，人心惶惶，军心开始动摇起来。

    孙权住的院大门外，聚集了数十名武官员，每个人脸上的显得十分焦虑，吴侯将自己关在屋里已经整整一天，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却躲避了，让众人都十分焦急。

    这时，张昭从院里出来，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问道：“吴侯怎么说？”

    张昭叹了口气，沮丧道：“吴侯还是不肯见我，无论我怎么说，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大作，黄盖连忙将张昭拉到一旁，低声道：“城内消息传得很猛烈，军心有点动摇了，必须要吴侯出面安抚军心才行。”

    张昭眉头一皱道：“吕明再向我保证，他已严令知情的手下不准泄露一点消息，消息怎么会传出去，莫非城内有江夏的探？”

    黄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吴侯必须要露面了，必须要安抚军心，负责军队出现逃兵，那就麻烦了，他急道：“有没有探且先放一放，军师再去劝劝吴侯，军队要出乱了。”

    张昭也很为难，他知道孙权必然深怨自己，所以才不理会自己，若要劝，也必须让别人劝，最后是让周瑜劝，才会有消息，这时侍卫高声道：“徐将军来了！”

    只见徐盛大步从外面走来，他急声道：“吴侯在哪里？我有紧急消息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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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振奋军心

﻿    ﻿    徐盛焦急声音引来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张昭快步上前问道：“徐将军，出了什么事？”

    徐盛连忙行礼道：“禀报军师，卑职在半途遇到了江夏军的主力南下，有上千艘战船，即将抵达柴桑了！”

    众人一片哗然，江夏主力竟然杀来了，黄盖急问道：“那你有没有去通报周护军？”

    “卑职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张昭脸色极为难看，江东军遭遇一连串的打击，实在是在太被动了，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吴侯，但形势摆在这里，不容他回避，他心中叹息一声，对徐盛道：“徐将军请跟我来！”

    他又一次带着徐盛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房门口站着四名泥雕一般的侍卫，张昭走到门口高声道：“启禀吴侯，徐将军有要事禀报！”

    房间里没有声音，张昭无奈，给徐盛使了个眼色，徐盛上前道：“启禀吴侯，卑职在去下雉县的半路遇到了江夏军主力，足有上千艘战船，声势浩大，卑职急急赶回柴桑，他们也应该不远了。”

    房间里传来低低‘啊！’的一声，随即只听孙权嘶哑着声音道：“徐将军请进！”

    徐盛推门进了房间，张昭也想跟进去，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动，吴侯说得很清楚，徐将军进去，可没有包括他。

    张昭无奈地负手在院子里踱步，他心中也有点乱，但理智告诉他，程普不过一败而已，还远没有一败涂地的程度，倒是吴侯的负气关门，有点自乱阵脚了。

    片刻，徐盛从房间里走出，张昭立刻低声问道：“吴侯怎么样？”

    徐盛小声道：“就是气色不太好，别的没什么，也很冷静，没有一点慌乱，命我即刻通知周护军撤回来，另外命我暂时负责水寨防御，卑职要立刻去水寨。”

    张昭松了口气，看样子吴侯已经相通了，他点点头，“去吧！”

    徐盛快步走了，这时，房间里又传来孙权的声音，“命黄盖将军和子敬来见我！”

    侍卫出去了，张昭再也忍不住道：“吴侯，微臣有话要说。”

    冷静片刻，传来孙权淡淡的声音，“我没事，军师去休息吧！外面众人都去休息，恢复正常。”

    张昭呆了一下，这是把自己排除决策圈的意思，他忽然明白过来，吴侯已经选择了周瑜的主张，放弃了自己的主战，他心中苦涩，只得行一礼，默默向院子外走去。

    房间里孙权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勃然大怒，他显得很平静，事实上，他并不是受程普之败打击，而是他想静下心，好好想一些事情。

    孙权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后院的几株桃树，桃花早已谢去，枝头挂满拇指大的小毛桃，他成为江东之主已有数年，几年来他肩头始终压着重重的担子，他的父亲为江东打下了基础，而兄长又统一江东，建立了政权。

    他站在父兄的肩膀上成为江东之主，他不甘心永远呆在父兄的阴影之下，也渴望着能超过父兄，统一南方便成为了他最大的心愿，也成为这么多年一直压在肩头的重担。

    建安九年第一次西征虽然惨败而归，但他并不甘心，他一直在厉兵秣马，等待第二次机会，这次赤壁之战，曹操大败北归，江夏军再一次显示出了强大的水上实力。

    其实孙权也有点犹豫，此时出兵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江夏军的强大让他害怕，他很清楚，如果此时不战，他永远不会有机会，正在在这种不得即失的心态之下，他做出了出兵的决定。

    而曹操把南郡让给他，不过是一个引子，而绝不是根子。

    孙权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理智很清醒，程普的全军覆没已经预示着他此次西征的失败，只是他该怎么面对这次失败，他统一南方的雄心壮志终将成为泡影。

    “卑职黄盖求见！”房间外面传来黄盖的声音，打断了孙权的思路。

    孙权走回位子坐下，沉声道：“进来！”

    黄盖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黄将军，军队士气如何？”孙权平静地问道。

    黄盖摇摇头，连忙道：“启禀吴侯，流言太多导致军心不稳，恳请吴侯前去安抚军心。”

    孙权淡淡一笑，“不需要我去安抚，你集中将领说几句就是了，让他们传达给士兵。”

    黄盖咬紧牙关问道：“那卑职该怎么说？”

    “你承认我们战败，不过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江夏军也是惨胜，我们阵亡一万，他们阵亡八千，无力东进，就这么说吧！”

    “卑职遵命！”

    黄盖转身要走，孙权又叫住他，“另外，我决定重新任命公瑾为大都督，免去程普大都督之职，好好协助公瑾吧！”

    黄盖呆了一下，“遵命！”他答应一声，急急出去了。

    孙权叹了口气，还是得靠周瑜啊！

    这时鲁肃出现在门口，躬身道：“吴侯找微臣吗？”

    鲁肃在半路遇到了吕蒙的船队，和吕蒙一起回到柴桑，他大概已经清楚目前的战局，对江东非常不利，就在刚才，他也听说江夏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更让他忧心忡忡。

    孙权看了看他，笑道：“快进来坐下！”

    鲁肃走进房间，在一旁坐下，不敢多言，孙权苦笑了笑，“子敬心中一定在嘲笑我吧！”

    鲁肃吓得连忙跪下，“微臣不敢有半点嘲笑。”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孙权沉吟片刻，叹息一声道“子敬，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鲁肃紧咬一下嘴唇说：“微臣觉得，陆上失败对我们水军并没有什么影响，江夏军的胜利也不能支援刘璟，只是军心士气问题。”

    “你错了！”

    孙权摇了摇头，“江夏军损失不大，如果我是刘璟，我会命赵云或者黄忠继续向东进军，兵压京口，这对打击江东的军民士气将有不可估量的后果，另外，没有程普军队兵压武昌，我此战必败无疑，影响其实很大。”

    鲁肃哑口无言，他只是想安慰孙权，但孙权却很清楚，看得比他透彻，半晌，鲁肃苦笑道：“那吴侯打算怎么办？”

    孙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让你去找刘璟，谈一谈两家罢兵。”

    鲁肃愕然，“吴侯是要微臣....去求和？”

    孙权点点头，“只要能保住江东军顺利撤回江东，我愿意向他求和。”

    鲁肃缓缓点头，“微臣明白了，这就去！”

    孙权忽然压低声音，“此事只能你我二人知晓，切不可告诉第三人，连公瑾也不能说！”

    鲁肃当然知道这会极大损害主公威望，绝对不能说出去，他连忙点头，“吴侯放心，微臣心里如明镜一般。”

    孙权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告诉刘璟，如果他愿意，我把尚香许配给他为从妻，孙刘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

    江夏军的战船终于浩浩荡荡抵达了柴桑，一千余艘战船在柴桑外的江面上列成了巨大的方阵，宽十里，长三十余里，声势极为浩大壮观，这是水战中的摆阵，用气势来压倒对方，这比军队摆阵还要更加震撼人心。

    城头上，数千江东军呆呆地望着江面上声势浩大的江夏军，每个人脸色惨白无比，心中充满了恐惧，这时一名年轻士兵吓得蹲了下来，在城墙边缩成一团，捂着脸放声大哭，“我要死在这里了，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窝囊废！”

    孙尚香冲上来，狠狠一脚向士兵踢去，斥骂道：“贪生怕死，你还是军人吗？”

    年轻士兵吓得不敢吭声了，孙尚香又踢他一脚，“给我站起来！”

    士兵战战兢兢站了起来，孙尚香抽出剑指着他咽喉，“你就算死，也要站着死，听见没有！”

    “卑职听见了。”

    孙尚香收回剑，望着周围望着她的数百士兵，她高声喊道：“大家都是江东的好男儿，是军人！就算死，也要战死沙场，切不可懦弱，让你们父亲蒙羞，让你们的儿子感到耻辱，振奋起精神来，不过是战船，我们江东也有，绝不比江夏军差！”

    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城头上，数千名士兵呆呆地望着她，每个人都被她的言语感染了，一种战死沙场的勇气在每个人缓缓燃起，年轻士兵眼中涌出泪水，他忽然高举手臂喊道：“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投降！”

    “男儿战不畏死！”

    “公主万岁！”

    江东军士气高涨，欢呼声响彻天际，连水寨的一万多军队也跟着高呼起来，黄盖远远站在城边注视着孙尚香，他眼睛也有点湿润了，谁再说公主是江东的麻烦？她是江东的珍宝。

    ........

    城头、水寨的江东军的欢呼声传到了江面上，刘璟凝神细听，忽然笑了起来，对贾诩道：“军师听到什么了吗？”

    贾诩表情有些奇怪道：“微臣好像听见在喊公主万岁。”

    “我也是听见这句喊声，难道尚香公主也在军中不成？”

    “应该是，而且她应该是在振奋军心，州牧听听这喊声，很有士气！”

    刘璟冷笑一声，“再有士气又有何用，迟早会葬身江底！”

    他见摆阵效果不大，便下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停驻北岸！”

    桅杆上令旗招展，江夏军战船开始缓缓掉头，陆陆续续向北岸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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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鲁肃出使

﻿    夜晚，鲁肃乘一艘小船从水门离开了柴桑城，向江北岸驶去，船只渐渐靠近了江夏军的临时水寨，所谓临时水寨，就是一艘艘大船首尾相连，形成了外围防御。

    鲁肃的小船距离江夏军临时水寨还有两里，几艘巡哨船发现了他，士兵大喊：“是什么人？”

    鲁肃连忙高声道：“我是吴侯使者，奉命求见刘州牧。”

    一艘哨船驶近，船上屯长认出了鲁肃，“原来是鲁公！”

    “正是！”鲁肃笑眯眯拱手道：“特来求见你们州牧，还烦请带我入寨。”

    “鲁公请随我们来！”鲁肃多次前来江夏，将士们都认识他。

    哨船将鲁肃船只领进了水寨，在大营门口等待了片刻，记室参军董允快步迎了出来。

    “鲁公，州牧有请！”

    “有劳董参军了！”

    鲁肃呵呵一笑，跟着董允进了大营，向中军大帐而去，江夏军驻营还没有完成，划道路、搭帐篷，士兵们来来去去，营地内十分忙碌。

    “请问参军，州牧今天心情如何？”鲁肃小心翼翼问道。

    鲁肃深知他此次担负的重任，他很紧张，甚至感觉刘璟的心情也会影响到他这次求和的成果。

    董允感觉到了鲁肃的紧张，微微一笑道：“鲁公觉得州牧的心情会影响大局吗？”

    鲁肃也笑了起来，他是有点多虑了。

    .........

    大帐内，刘璟背着手来回踱步，耐心地等待鲁肃的消息，坦率地说，刘璟并没有想到鲁肃会来，但鲁肃到来也同样没有让他吃惊，他当然知道鲁肃为何而来，程普军队的覆没，江东的北方大门洞开，就已经预示着孙权这次西征的失败。

    作为一个有头脑的江东领导者，孙权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必然会以最小的代价全身而退，而鲁肃的到来不过是一次试探，试探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对于刘璟，他也同样急于结束与江东的战争，集中精力西扩，但他必须有长远的战略眼光，一定要借这次机会打瘸江东，否则江东还会趁他无暇顾及荆州之际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战他至少要保证江东十年内无力西征。

    这时，亲兵来报，“启禀州牧，鲁肃已经入帐了。”

    刘璟点点头，坐了下来，象老僧入定一般，进入冥想状态。

    .......

    鲁肃跟随董允走进了大帐，让他意外的是，在帐中等候他之人并不是刘璟，而是贾诩，顿时让鲁肃一阵愕然，回头望向董允，意思是说，‘怎么不是刘州牧？’

    贾诩呵呵一笑，“州牧身体有些不适，特让我替他接待鲁公，鲁公请坐吧！”

    鲁肃忽然明白过来，刘璟必然已经看透自己只是为试探而来，他当然不会过早摊牌，而是抽身隐入帐后，把贾诩推到前台，想到这，鲁肃暗暗苦笑一声，上前行一礼坐下。

    董允命士兵上茶，他也坐在一旁，他以记室参军的身份参与接见鲁肃，足以显示出刘璟对这次会谈的重视，这就是一种重视的表态，也是一种表示诚意的姿态。

    鲁肃沉吟一下道：“我们在柴桑之战中，抓获了近两千江夏军战俘，想和贵方谈一谈战俘的交换问题。”

    贾诩眯眼笑道：“原来鲁公只是来谈战俘问题，那就不用我参加了，我去把甘将军请来，战俘问题由他负责，请鲁公稍坐。”

    说完他起身要走，鲁肃顿时急了，连忙道：“战俘只是一方面，还有别的要事和贵军商议，请贾军师留步。”

    贾诩又坐了下来，笑而不语，等待鲁肃继续说下去，鲁肃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贾诩对手，他不能再兜圈子了，索性直入正题，鲁肃沉吟一下道：“由于山越在会稽闹事，江东内部不稳，吴侯想结束这场战役，特命我来和贵军商量。”

    他刚说完，旁边董允便气愤地说道：“撕毁协议，攻占柴桑，当我们荆州是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贾诩一摆手，止住了董允的愤怒，依然笑眯眯道：“什么事情当然都可以商量，只要吴侯能表示出足够的诚意，我想我家主公一定会记起和吴侯的兄弟之情，恭送吴侯回江东。”

    鲁肃胀红了脸，半晌才呐呐道：“不知军师指的诚意是什么？能否向肃明言。”

    “呵呵！只有几个小小的要求罢了。”

    “军师请说！”

    贾诩笑得如狐狸般奸诈，不紧不慢道：“第一个要求，希望吴侯长子孙登来江夏书院读书。”

    第一个要求鲁肃就不能接受，说得好听，什么来江夏书院读书，分明就是来江夏当人质，他急忙道：“吴侯有意将其妹尚香公主许配给楚侯为从妻，荆吴两家以结秦晋之好，我觉得这足以表示吴侯的诚意，吴侯长子来江夏书院读书之事，我看就免了吧！”

    贾诩大笑起来，“这是好事情啊！不过还要请示州牧本人是否愿意，另外，吴侯不也要请示吴老国太吗？此事且放在后面商议。”

    鲁肃明白贾诩的意思，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也就是说，孙登为质这一条荆州不肯取消，但有商量的余地。

    他点点头，“请贾军师继续说。”

    “后面还有三条，我就一并说了吧！”

    贾诩态度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坚决，用态度的变化来表示后面三条不容商议，“第二条是补偿，我们要求江东赔偿粮食一百万石，准许五年之内赔清；第三条是江东不得拥有五百石以上战船，五百石以上战船必须全部销毁；第三=四条便开放贸易，江东不得禁止和荆州的贸易，包括铁矿和粮食贸易都必须放开。”

    鲁肃仿佛一步步踏入深渊，他心中极为苦涩，后背直冒冷汗，除了第四条可以接受外，其他三条吴侯一条都不会接受，太苛刻了，简直要置江东于死地。

    鲁肃叹息一声，“除了第四条我可以答应，其余三条我都无权答应，只能回去禀报吴侯，也请贾军师转告楚侯，希望他能够理智冷静，提一些江东能够接受的条款，言尽于此，肃告辞了！”

    贾诩给董允使个眼色，董允起身道：“我送鲁公出去！”

    鲁肃心中不满，转身愤然而去，贾诩却笑着目送他走远，这才出帐去见刘璟。

    他走到中军大帐对侍卫道：“请替我禀报州牧。”

    “不用禀报，军师请吧！”

    贾诩走进大帐，见刘璟负手站在地图前，便笑问道：“州牧真有这么冷静吗？”

    刘璟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结果，所以也不必期待。”

    “但也有意外的收获。”

    “哦？是什么？”刘璟好奇地笑问道。

    “吴侯想把尚香公主许配给州牧为从妻，以效秦晋之好，这不是意外收获吗？”

    刘璟苦着脸道：“我可不敢娶那个勇烈公主，半夜里她会把我一刀刺死在榻上。”

    贾诩大笑，连旁边几名侍卫也忍不住‘噗！’笑出声来，刘璟回头瞪了几名侍卫一眼，又问道：“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别的就没有了，什么交换战俘，我估计州牧也不感兴趣，看得出，孙权想用最小的代价脱身，所以州牧提出的四个条件，除了第四个可以答应，其余他们都不能接受。”

    说到这，贾诩低声笑问道：“一百万石粮食，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刘璟呵呵一笑，“既然孙权想来做生意，那我自然会漫天开价，他不答应，那就打，把他打瘸了，他自然就会答应了，战争不就这么回事吗？”

    贾诩点点头，由衷赞道：“主公越来越高明了。”

    刘璟看了一眼贾诩，贾诩居然称自己主公，看来他真的要认主了。

    贾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化，他沉思一下又补充道：“既然孙权求和，说明他已经有了退意，为了防止江东军从陆路撤离，建议我们加强陆路方面的监视。”

    刘璟点了点头，“确实很有必要！”

    .........

    鲁肃心事重重地返回了柴桑，小船顺着漕河进了第一道水门，里面是瓮城，还要再过一道水门才进入内城，刚进入瓮城，旁边岸上便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鲁参军，你擅自出城，去哪里了？”

    鲁肃一回头，原来是尚香公主，手执一支长矛，正冷冷地盯着他，鲁肃连忙拱手道：“回公主话，鲁肃奉吴侯之命出城，并非擅自出城。”

    说完，他取出孙权金牌，出示给孙尚香，孙尚香却不睬他那一套，手中长矛一挥，锋利的矛尖顶住了鲁肃的胸膛，哼了一声，“鲁参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去见刘璟了？”

    孙尚香之所以这么威逼鲁肃，是因为刚才她遇到步骘，步骘笑容怪异地恭喜她，让她心中不解。

    孙尚香虽是勇猛刚烈之女，但她同样也有冰雪聪明的一面，她明白对一个未婚女子说恭喜是什么意思，必然和她的终身大事有关，她又听说鲁肃出城了，心中便有了疑惑，特地站在瓮城内等他回来。

    鲁肃感到胸前一阵刺痛，矛尖刺入他的皮肤，只得叹口气道：“这是军国大事，公主何必插手？”

    “哼！我才不管什么军国大事，我只要你发誓，你出去之事和我无关。”

    鲁肃面露难色，他不是会说谎之人，这让他怎么发誓？

    他这一犹豫，孙尚香立刻看出来了，她一把抓住鲁肃衣襟，将他揪上岸，抽出青月剑顶住他的脖子，咬牙低声问道：“你说！兄长是不是想把我嫁给刘璟？”

    鲁肃苦笑一声道：“刘璟是天下英雄，英武不凡，年龄也和公主相当，公主难道还看不上他吗？”

    “呸！”

    孙尚香满脸怒色，“谁愿嫁给他，他是江东仇敌，我欲杀之而不得，莫说嫁给他了，做梦吧！”

    鲁肃摇了摇头，黯然道：“公主就是想嫁给他恐怕也很难，江夏的条件太苛刻，我们无法接受，公主不要想得太多了。”

    孙尚香本想问什么条件，但一转念，这不是自己该问的话，她放开了鲁肃，恨声道：“既然敢西征，就该有承担失败的勇气，大丈夫战死沙场，还有儿子可以继承事业，有什么好谈的，兄长非要去自取其辱，堕父兄威名，只会让天下人不耻。”

    鲁肃不由肃然起敬，他心中也有一丝惭愧，自己的见识和勇气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他默默点头，“公主骂得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泄露出去，吴侯再三叮嘱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尚香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城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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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孙权抉择

﻿    房间里，孙权黑着脸听完鲁肃的汇报，他‘砰！’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简直欺人太甚！”

    孙权负手在房间里来回疾走，他简直不敢相信刘璟竟然会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让长子为人质，赔偿粮食百万石，不能拥有五百石以上的战船，全面放开贸易，这简直就是要毁掉江东。

    “我一条都不会接受！”孙权咬牙切齿道。

    鲁肃叹了口气，他觉得吴侯失态了，失去了冷静，这可不是一国之君的仪态，他低声提醒道：“吴侯这样盛怒，或许正中了刘璟之计。”

    孙权一怔，鲁肃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似的泼在他头上，他慢慢负手走到窗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良久他才缓缓道：“子敬觉得这样的条件我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接受！”

    鲁肃毫不犹豫道：“我当场表态，吴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不过......”

    鲁肃迟疑一下又道：“今天这个条件是贾诩向我提出，并非刘璟亲口说出，所以微臣以为，这不是真正的条件，还可以讨价还价。”

    孙权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么高的价，还能怎么样讨价还价呢？八十万石，还是六十万石，销毁两千石战船，还千石战船，送我长子去，还是次子去，我们都承担不起，子敬，刘璟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啊！”

    说到这，他回头对门口侍卫道：“去把周都督请来！”

    ‘周都督？’鲁肃愣了一下。

    孙权笑了笑，“公瑾已经回来了，我撤销程普都督之职，重新任命公瑾为大都督，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鲁肃心中倒有点失望了，应该说吴侯也没有和谈的诚意，只是让自己去试探一下，稍遇挫折，就不肯再谈下去了，刘璟和吴侯双方都在试探，看来都是想决一死战。

    其实鲁肃也没有看懂孙权的内心，孙权内心很矛盾，战与和各占五成，一方面他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之地，手中还有六万水军精锐，还有柴桑城可以依靠，他认为自己还有取胜的机会。

    另一方面，程普的全军覆没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害怕水军也会全军覆没，所以想用最小的代价脱困东去，但刘璟看透了他的心机，以天价条件堵住了他最小代价脱困的企图，逼得孙权不得不战。

    这时，周瑜走进了书房，周瑜是刚刚才快马加鞭赶回来，他的军队还在返回的半路，他得到徐盛的报信，当然知道形势严峻，江夏主力顺江南下，他们的火油自然也就运不出去了。

    没有火油的下雉城已经不重要，周瑜便放弃了下雉城，急急赶回柴桑，他上前深施一礼，“参见吴侯！”

    “先坐下！”

    孙权还是没有回头，而是淡淡说道：“子敬，你把情况告诉公瑾吧！”

    鲁肃便将他去江夏军和谈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周瑜，周瑜心中也有了几分怒气，“吴侯，刘璟丝毫没有诚意，不用再谈了。”

    孙权点点头，“子敬先下去休息吧！其他人都下去。”

    鲁肃起身告退，几名侍卫也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孙权和周瑜两人，孙权这才转身注视着周瑜，“我想知道，我们究竟有几分胜机，你照实告诉我。”

    周瑜沉思良久道：“坦率的说，我们只有四分胜机，这并不是因为程将军在庐江之败，而是我们实力不及所致。”

    孙权坐了下来，问道：“你认为我们哪方面不如江夏军，火油吗？”

    周瑜笑了笑解释道：“火油只是一方面，现在我们也有火油，量虽少，但毕竟能发挥作用，关键是时机，此次西征正好是江夏军战胜曹军之后，士气旺盛，又是本土作战，有同仇敌忾的心理优势，而我们千里跋涉西征，士兵离开乡土远征作战，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利因素，此长彼消，所以我们只有四成胜机。”

    “只有四成？”孙权低低叹息一声，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周瑜沉思片刻道：“如果吴侯只是想撤军，或许微臣倒有一个冒险的计划。”

    孙权大喜，连忙道：“公瑾请说！”

    周瑜笑道：“可以用金蝉脱壳之计，明战暗退，用水战吸引刘璟，但我们实际上从陆路撤军，这样便可以保存主力，用最小的代价撤回江东。”

    孙权呆了一下，“公瑾的意思是说我们放弃战船？可这是我们江东七成的战船，如果丢掉了，我们至少三年翻不过身来，这和刘璟要求我们放弃五百石以上战船有何区别？”

    周瑜点了点头，“没有所失，不会有所得，不仅是战船，至少还要放弃一万军队，才能保证主力平安东撤，而且.....”

    说到这，周瑜停住了，他发现吴侯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孙权惊觉，连忙道：“我在听着，公瑾继续说下去。”

    周瑜这才继续道：“而且必须今晚就撤离，派军船夜袭江夏军水寨，同时主力军队向东撤离，连续行军三天才能摆脱江夏军的追杀。”

    “为何要今晚就撤离？”孙权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吴侯已经派子敬与刘璟和谈了，暴露了主公示弱的心思，刘璟焉能不防，所以时间紧迫，必须今晚就撤离。”

    孙权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道：“让我考虑一会儿，再考虑...考虑。”

    ........

    周瑜独自一人坐在外间默默地喝茶，他很了解吴侯，吴侯表现出的犹豫让周瑜知道，吴侯不会采纳自己的方案，他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更重要是，吴侯此时还抱着一丝侥幸，这让周瑜已经无话可说。

    这时门开了，孙权从里间出来，慢慢走到周瑜面前问道：“刚才公瑾说，如果两军决战，我们至少有四成的胜机，有什么办法增加到五成呢？”

    周瑜沉默片刻道：“如果振奋军心士兵，再注重临战发挥，或许可以有五成胜机。”

    孙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笑得很勉强，笑意只是一闪而过，神情随即变得凝重起来，他双拳捏紧，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决定明天先和江夏一战！”

    ........

    次日清晨，八千军队整齐地站在柴桑站在城下，盔甲鲜亮，士气高昂，在城门前已搭建了一座一丈高的木台，孙权身着金盔金甲，手握古锭刀，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士兵们。

    在他身后，周瑜和黄盖则分别站在两边，周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而黄盖则有点激动，他手执长枪，身着铁盔铁甲，威风凛凛。

    这时，孙权将古锭刀高高举起，厉声大喊：“这便是乌程侯的古锭刀，是江东军的镇军之刀，在这把刀下，从无战败，今天这把刀将护佑你们出征，扬我江东军威，击败荆州军！”

    八千将士一起振臂高喊：“击败荆州军！”

    喊声响彻天空，孙权回头注视着黄盖，“黄将军听令！”

    黄盖大步走出，单膝跪下道：“末将在！”

    孙权接过虎符和金令箭，递给黄盖，“这一战我就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卑职绝不会让吴侯失望！”

    孙权点点头，又对八千将士高声大喊道：“杀敌一人，赏黄金五两，良田十亩，杀死或活捉敌军主将者，赏黄金千两，儿郎们，拼死一战吧！”

    江东军顿时士气高昂，杀机腾腾，孙权抽出战刀一指水寨，“出战！”

    八千江东军在黄忠的率领下，列队向水寨走去，他们分别登上了一百艘千石战船，这时城头上号角声长鸣，“呜——”号角声响彻天际，一艘艘战船缓缓驶出水寨，向江面驶去。

    与此同时，江面上早有水军斥候发现了情况，驾驶快船赶回了江夏军水寨，刘璟和数十名将士迅速赶到大船之上，远远眺望长江对岸，柴桑的江面极宽，足有近十余里，众人已经看见了江面上出现的小黑点，大概有百艘战船，而且都是千石战船。

    不等刘璟开口，甘宁上前一步抱拳道：“卑职愿领军出战，给江东军迎头痛击。”

    刘璟赞许地点了点头，此战非甘宁不可，他又对沈弥和娄发二人道：“沈将军和娄将军可为左右副将，我给你们一万水军，战船百艘，给我痛击江东军！”

    “遵令！”两人快步离去。

    这时，旁边贾诩低声笑道：“我倒觉得败了更好一点。”

    刘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虽然可以迷惑孙权，但这会影响士气，还是步步为营，将他彻底击败。”

    贾诩点点头笑道：“以明计胜之也可以，不过我还是喜欢做一点手脚。”

    说到这，贾诩对刘璟附耳低语几句，刘璟会意，笑道：“可以，就依先生之计。”

    这时，江夏军水寨中也号角声齐鸣，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回荡，一艘艘体型巨大的战船劈波斩浪驶出水寨，浩浩荡荡向江面上杀去，甘宁站在三千石的主船之上，目光凌厉地注视江面。

    他很清楚，这次战役只要战胜江东军，他们就是南方的水上之主，甘宁见船队已经在水面展开，大声喝令道：“擂鼓摆阵！”

    ‘咚！咚！咚！’鼓声如雷，一艘艘战船分别聚集，士兵们士气高昂，期待着和河江东军一战，争夺水上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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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水上争霸

﻿    两支船队在江面缓缓靠近，相距数里，两支军队都是水上精锐之军，极善于水战。

    他们几乎都在进行水上布阵，江东军以二十艘战船为前锋，准备冲入敌军阵地的腹心，围攻敌军主船。

    而江夏军摆出水蝎阵，沈弥和娄发各率二十艘战船为左右蝎钳，留十艘战船为蝎尾，甘宁则率五十艘战船为蝎身。

    这是水战中的经典战法，对配合和指挥的要求都极高，稍有缓慢就会被敌军断钳断尾，可一旦配合默契，却又威力十足。

    黄盖虽然在和曹军一战中因轻敌而被擒，但他依然江东军的水战老将，声望很高，经验极其丰富，他一眼看出江夏军摆出了水蝎阵，令他心中暗暗吃惊。

    水蝎阵要么容易攻破，要么威力极大，如果是江匪摆出这种阵型则属于前者，可一击而破，但江夏军显然不是这样，他们具有强大的水战实力，摆出水蝎阵必然是胸有成竹。

    旁边副将徐盛低声道：“我们用菱阵恐怕不太好，卑职建议改列雁行阵。”

    黄盖摇了摇头，“阵型不在于好坏，而在于熟练程度，雁行阵我们不熟，反而会被敌军所破，用菱阵，集中攻击蝎身，蝎身一破，钳尾皆毁。

    “卑职明白了。”

    黄盖随即命令徐盛道：“丁将军年轻好勇，我担心他会贪功轻进，你可率二十艘船接应他，我率主力替你们撑住两边蝎钳。”

    “遵命！”

    徐盛下了主船，上了自己的战船，他一挥绿色战旗，率领二十艘战船紧紧跟随前锋丁奉的战船。

    黄盖大喝一声：“擂鼓出击！”

    ．．．．．．．．．

    一场激烈的水战在江面上爆发，两百艘战船犬牙交错，逐队厮杀，大江上箭如飞蝗，石砲攻击，击中敌军船队，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十几艘战船的船帆被燃烧的火油泥击中，在江面上迅猛燃烧起来，惊恐万分的士兵纷纷跳江求生。

    这次出战，江东军也携带了一千桶火油，他们也使用火箭和投石机抛掷，双方的火油使整个江面上变成了一片火海，水战变成了火战。

    江东军的战术很明显，擒贼先擒王，杀入敌军腹地，企图击毁江夏军的三千石主船，只要主船被击毁，那江夏水军也就随之溃败。

    这也是江东军十几年来的主要战术，早在孙策时代便成为江东军的主策，江东军内部把它叫做‘挖心之战’，今天担任挖心任务的大将正是丁奉，他和凌统一样都是江东军拼命三郎。

    丁奉率领二十艘战船冲进了江夏水军腹地，他不断将战船释放，去抵挡从两边杀来的江夏战船，而他则率领五艘核心战船直扑那艘体型最大的江夏主船。

    丁奉看得很清楚，那艘三千石的大船桅杆上，有令旗兵在举旗发号施令，这必然是敌军主船，主要占领了这艘主船，他们就将大获全胜。

    “挂尾帆，加快船队，冲上去！”

    丁奉象一头捕杀猎物的豹子，兴奋得大声命令，他的战船是一艘千石战船，连同两艘副船，三艘战船呈品字行队列，冲破了第一道封锁，冲向数里外的甘宁坐船。

    甘宁站在船头上，冷冷望着迎面冲来的三艘江东战船，他仿佛嗅到了敌军急不可耐的气息，想击毁自己，甘宁冷笑一声，当即下令道：“包围这三艘船！”

    桅杆上的令旗兵挥动旗帜，下达了包围命令，二十余艘战船从三个方向朝丁奉的三艘战船包围过来，丁奉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他还有一线机会，在敌军包围完成之前，从一处空档冲出。

    十几艘大船就像慢慢合拢的大门，而丁奉的战船则企图在大门合拢前冲出去，眼看着丁奉的战船即将抢到先机，就在这时，一艘千石大船忽然从斜刺里驶来，横在丁奉战船前，在一片惊呼声中，两艘船轰然相撞，木屑四溅，水花喷起，两艘船剧烈震荡。

    江夏战船被撞裂，大量江水涌入船舱，船只开始迅速下沉，数十名士兵在仓皇中跳水逃生，与此同时，丁奉的战船也遭受重创，被迫停了下来。

    这个意外事件使丁奉率领的三艘战船都失去了先机，近二十艘江夏战船将三艘战船团团包围，密集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射出，一只只装满火油的陶罐被投石机抛出，砸向三艘江东军战船，陶罐碎裂，火油迸出，被火箭点燃了，三艘战船很快被大火吞没。

    “将军，弃船逃生吧！”

    一名士兵急得大声叫喊，丁奉望着四面烈火焚船，俨如恶魔般的烈火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也激起了丁奉骨子里的野性，他反手一枪刺死了劝他跳船的士兵，对百名士兵大吼道：“谁敢跳水弃船，杀无赦！”

    百名江东士兵被镇住了，丁奉目光四下扫望，他看见了左侧面一艘江夏战船，离他们不到五十步，他一指江夏战船喝令船工，“转向，靠近那艘战船！”

    被大火焚烧的江东战船缓缓掉头，顺着水流向左前方划行，慢慢向江夏战船靠近，丁奉右手执枪，左手持盾，率领士兵伏在船舷边，密集的火箭从他们头顶略过，桅杆烧得吱嘎嘎作响，眼看要倒下。

    就在距离敌船即将相碰时，丁奉一跃而起，跳上了江夏战船，长枪横扫，将数名江夏士兵打翻在地，“跟我杀！”丁奉大吼一声，百名江东士兵跟着他冲上了江夏战船，双方在甲板上展开了血腥的生死争夺战。

    ........

    柴桑城内十分寂静，江东军在城内实行了戒严，不准任何人上街，一队队士兵在街头巡逻，除了巡逻士兵之外，还有带刀衙役，他们都是柴桑本地人，他们的职责是监视柴桑可能发生的民变，利用本土人的优势替江东军控制住柴桑。

    衙役身着黑红双色皂衣，腰挎长刀，手中五色棍，一共一百八十人，分为六队，统一由县令朱珣指挥。

    此时，战争在江面上正激烈的进行，一队队衙役也正格外地卖力巡逻，一队衙役正返回县衙，为首主管贼曹身材瘦小，背影看起来就像个少年，此人正是被朱珣安插为衙役的鹰击军首领刘正。

    不仅是刘正，包括这支衙役队伍共三十人，全部是刘正的部下，江东军怎么也想不到，和他们同街巡逻的衙役，竟然是江夏最精锐的鹰击军。

    刘正已经化了装，面目大变，没人认识他就是江夏军中赫赫有名的‘鹰猴’，刘正率领手下刚走到县衙台阶前，县令朱珣连忙从县衙里出来，向他招招手，“侯贼曹，请过来一趟！”

    朱珣将刘正领到一个僻静处，取出一卷情报塞给他，低声道：“我父亲刚刚送来的鸽信，好像很紧急。”

    刘正打开鸽信看了一遍，立刻点点头，“多谢县令，我知道了！”

    他又返回了队伍，对众人令道：“转道去西城！”

    这支衙役巡逻队又重新出发，向西城而去.......

    在柴桑城的西南，是仓城所在，也就是军队囤放粮食和军用物资之地，占地五百余亩，内有上百座仓库，四周修建了一圈仓墙，仓墙比城墙略矮，也比较单薄，无法象城头一样可以在上面行走，但四周修建有五座哨塔，有几十名哨兵严密监视仓城内的动静。

    另外外围还有一圈护仓河，通过一座吊桥才能靠近仓城大门，护仓河也是漕河，可以乘小船从水门进入仓城，运输物资，这也是南方的特点，绝大部分货运都是通过水路。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江东军的注意力正放在江面上，仓城这边十分冷清，四周看不见士兵巡视，衙役队伍走过了仓城外的河边，并没有停留，继续向南，穿过一条小街，又向东而去，但就在这时，队伍中少了一人。

    首领刘正消失了，仓城的哨岗自然不会发现这种变化，没有太向这边关注，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城北，关心城北江面上的大战。

    小河岸边长满了倒生的荆棘枝条，此时，刘正偷偷地从荆棘丛中露出了一双眼睛，他要开始行动了，这也是他奉命潜入柴桑城的任务，烧毁这座仓城，重创江东军的物资供应。

    他一直在等待命令，而就在刚才，他终于接到了刘璟发来的命令，不过命令是让他即刻烧毁仓城内储存的火油，现在是中午，三十人同时行动并不方便，只能他独自一人想下手。

    刘正这十几天来，已经路过仓城无数次，他早有了周密的方案，他的目光投向了水门，那里将是他进入仓城的关键，刘正并不着急，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队由二十艘船只组成的船队从漕河驶入了护仓河，向水门方向驶来，刘正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是一队百石平底货船，船上有江东士兵，他们沿着狭窄的水道靠近了水门，为首屯长对水门内喊道：“奉周都督之命来取火油，速速开门！”

    水门内的守军验证了他的军令，水门开启，船队缓缓驶进了仓城，就在船队停泊在离水门不远的一座仓库门口，刘正无声无息地从船底潜出，目不转睛地盯着仓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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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无奈抉择

﻿    仓城内有上百座仓库，放置粮草、军械、帐篷等等各种军需物资，从这些仓库内找出哪座是火油库，难度无疑极大，但仓城的仓库分布图已经在牢牢地刻在刘正的脑海里，不过，此时这支运油船的出现，使他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火油仓库。

    运油船搬走五百桶火油离开了仓城，火油仓库随之缓缓关闭，这座火油库是江东军的重地，存放着目前江东军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有五十人在大门前看守。

    刘正从后面天窗轻轻翻进了这座巨大的火油库，尽管仓库大门前防御严密，但仓库内并没有人，大约存放有三千余桶火油，一桶桶整齐码放，使仓库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味。

    刘正躲在靠天窗下的一排火油桶后面，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破了一只油桶，淡黄色的火油随之喷流而出，流满了一地，他又迅速爬上天窗，从腰间取下一个用油纸密密包裹的皮囊，皮囊有火镰和火石，‘咔！咔！’两声，一团火在他手中燃起，他随手扔下地，立刻点燃了满地的火油。

    轰地一声，蓝色火焰腾空而起，迅速向油桶燃去，刘正象只猴子一般，一跃而起，扑向一丈外的一株大树，轻盈地抓住了树干，就在江东士兵发现异常，打开仓库进去查看的瞬间，刘正跃进了漕河中，象条鱼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江面上的激战已经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双方皆损失惨重，江夏军有超过三十艘战船被烧毁击沉，而江东军战船的损失也近半，双方最初的阵型已渐渐散乱，变成了江面上的混战，整个江面已成为一片火海，到处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断裂的桅杆。

    大船靠近，士兵们冲上敌船血腥厮杀，船身被强劲的石砲砸开大洞，江水灌入，使船只迅速下沉，但战船搏斗中用得最多的还是火油，江东军投入了一千五百余桶火油，而江夏军更是投入了数千桶火油，使江面上烟雾弥漫，火光冲天，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无数小船在大船中间穿梭，搜救落水的士兵，这种小船上插着白旗，一般战船都不会攻击它们。

    一艘搜救小船脱离了战场，迅速驶向柴桑，小船上躺着浑身是血的丁奉，他虽然夺下了江夏军的战船，却最终没能冲破包围圈，战船还是被大火烧毁，所有士兵都被烧死在船上，丁奉的头发也被烧光，后背中了两箭，最后跳水求生，被救援船只所救。

    丁奉已处于昏迷状态，被烧伤严重，如果再晚一刻，他必将丧命。

    在混战之中，徐盛的战船终于缓缓靠近了江夏军的主船，那艘三千石的巨船，徐盛已经看出了战局的不利，江东军败象已现，如果再不用奇兵击败江夏军，那他们必将全军覆没。

    而这支奇兵就是击毁江夏军的主船，只要主船败退，那江夏军也将全军溃退，当然，这是江东军一贯的作战理念，上至孙策、孙权，下至黄盖、丁奉，所以徐盛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

    徐盛的战船从侧面渐渐靠近了江夏军主船，此时江夏军主船正和另一艘江东两千石的战船激战，这艘战船也是江东军的五艘主力战船之一，船上有兵力两百余人，由一名牙将统帅。

    江面上箭矢如雨，巨石飞击，双方士兵在相隔数十步的江面上激战，以弓弩箭为主，这时双方的火油似乎都已耗尽，只能依靠传统的水战方式搏击。

    徐盛也看出了对方主船没有了火油，心中暗喜，命令他的战船以一种偷袭的方式，急速向对方主船的另一面靠拢，只要他的军队杀上敌船，那么两艘战船夹击，必能击败江夏军的主船。

    “甘将军，敌船从另一面偷袭！”一名士兵飞奔到甘宁面前禀报道。

    甘宁看见了企图偷袭的敌船，相距不到百步了，他冷笑一声道：“准备拍杆！”

    拍杆是江夏水军独有的水战武器，当年刘璟率领江夏水军击败了张允率领的荆州水军，用的秘密武器就是拍杆和火油，只是因为这一次出战的船只主要是从前的荆州战船，并没有装备拍杆，唯独甘宁的主船装有这种秘密武器。

    十几名士兵拉起了放置在船舷边的拍杆，拍杆高达八丈，粗壮而坚韧，当徐盛战船距离主船还五步时，十几名士兵一声呐喊，拍杆猛地拍打下去，只听‘嘭！’一声巨响，拍杆如巨鞭一般狠狠抽打在甲板上，船身剧烈摇晃，数名江东士兵被砸成肉饼，甲板上木屑横飞，砸开了一条长长的裂隙，连桅杆也摇摇欲坠。

    在剧烈的摇晃中，徐盛立足不稳，被摔出去一丈多远，他一把抓住了缆绳，才免于落水，徐盛望着这根如‘长鞭’一般的木杆，心中惊惧万分，这是它第一次看见的武器，威力竟如此强大，使他忘记了眼前的危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惊恐大喊：“徐将军，它又要来了！”

    徐盛蓦然醒悟，连声令道：“快调头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拍杆第二次猛烈砸下，这一次更胜上一回，虽然士兵们都躲开了，但甲板却无法躲开，只听一声剧烈重击声，很多士兵都痛苦地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甲板上的裂缝变成一尺宽，裂缝迅速蔓延到船体，整个船身传来恐惧的开裂声，连桅杆也支持不住，在晃了两下后，轰然倒下，船体裂成了两半，甲板上士兵哭喊着纷纷跳水逃命。

    徐盛也跳进江中，拼命向南岸游水，只片刻时间，断裂的船只沉入江中，卷起的水涡将几十名游水不及的士兵吸入了江底。

    ........

    孙权和数十名将领站在城头上注视着这场水战，孙权神色凝重，脸色苍白，不需要人解说，他很清楚地意识到江东军要败了。

    这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水战，他派出的是江东军的精锐水军，最优秀大将，最坚固的战船，但还是即将败在同样规模的江夏水军手中，这就从一个侧面证实了江东军实力已不如江夏军了。

    孙权叹息一声，他的目光忍不住向周瑜望去，昨天晚上，他拒绝了周瑜连夜撤离柴桑的方案，抱着侥幸心理和江夏军一战，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们确实不是江夏军的对手，无法战胜江夏军，那现在撤离柴桑，他们还有希望吗？

    就在这时，身后侍卫大喊起来，“吴侯，仓城失火了！”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他们看见了令他们恐怖的一幕，只见仓城上空浓烟滚滚，浓烟中夹杂中赤焰火光，孙权一下子惊呆了，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跪下禀报道：“启禀吴侯，火油库失火，波及周围的十几座仓库，士兵们无法救火！”

    孙权听说是油库失火，顿时大怒，“怎么回事，有人放火吗？”

    若说有人放火，那所有的守卫都活不成，更重要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失火，士兵犹豫一下道：“启禀吴侯，守卫森严，不可能有人进去放火，或许是太热的缘故。”

    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空，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个理由，但对于孙权，什么理由都不重要，重要是他的火油毁了，而且还波及了其他物资，假如粮食被烧毁，他们该怎么办？

    想到这，孙权立刻对周瑜道：“这边的战事就交给都督了，我去看仓城！”

    孙权匆匆下城而去，周瑜一直望着孙权走远，才毅然下令道：“传我命令，鸣金收兵！”

    在周瑜看来，这场水战早就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

    房间里，孙权独自站在地图前发怔，他心中乱成一团，仓城大火虽然被扑灭了，但却损失大半粮食，所剩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持五天，火油自然是全部烧毁，不仅如此，孙权刚刚接到消息，在柴桑以东的官道上发现了数千江夏骑兵，也就是说，刘璟将他东撤的陆路堵死了。

    今天的水战更让他失望，一百艘战船回来只有二十余艘，生还士兵不到三千人，尽管他们也击沉了近四十艘江夏军战船，但他们还是惨败而归，所有的不利都集中到了一起，使孙权有些绝望了。

    多年前，他就是在柴桑遭遇惨败，数年翻不过身来，今天难道又要重现出现了那一幕吗？他又想到了求和，但刘璟的苛刻条件又让他无法承受，这让孙权心中压力交织，他有点心力憔悴了。

    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吴侯，周都督来了！”

    孙权心中顿时亮了一下，他可没有找周瑜过来，这是周瑜主动来找他，难道还有什么希望吗？

    “快请他进来！”孙权连忙道。

    片刻，周瑜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吴侯！”

    “都督免礼了。”

    孙权叹息一声，“悔不该不听都督的劝告，以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周瑜笑了笑，尽量用一种宽容的语气道：“其实我不劝也一样被动，就算昨晚走，也是极为冒险，我没有考虑到黄忠的军队会渡江过来拦截，现在看来，从陆路走未必安全。”

    孙权本想说，这场西征本身就是错误，但他犹豫一下，还是忍住了，他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办？粮食只能支持五天。”

    周瑜沉思一下道：“现在有三条路，一是和谈，二是从陆路突围，三是从水路突围。”

    孙权闭目思索片刻，问道：“如果从水路突围有多大把握？”

    周瑜也是主张从水路东撤，走陆路撤退他没有一点把握，至于和谈，他只是说说罢了，他知道孙权不会考虑，孙权选择水路东撤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水路突围，如果把握得好，我们可以走脱六成军队，如果突围不利，恐怕只能走脱三到四成，微臣说的是实情。”

    最高居然才六成，孙权心中叹息一声，又问道：“如果从陆路呢？”

    “从陆路走，卑职不能保证，但最坏的结果是全军覆没！”

    孙权也不敢冒险走陆路，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从水路突围东撤，时间就在今晚，都督觉得如何？”

    “微臣没有意见，可以派一支军队夜袭江夏军，掩护主力撤退。”

    “就这么决定了！”

    孙权站起身对门外侍卫令道：“传我的命令，命所有文武官员皆来商议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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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柴桑突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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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县衙内，刘正和十名衙役都沉默不语地坐着，他们刚得到消息，晚上的宵禁将加强，不仅不准普通民众上街，连他们这些本地衙役也不准离开县衙，全部呆在县衙内。【全文字阅读】

    这个消息让刘正和他的弟兄们都感到奇怪，原以为江东军是要追查纵火烧毁仓城之事，但情形似乎又不像，江东军并没有挨家挨户查，大街上安静得可怕，甚至连巡哨士兵也少了很多。

    “既然没有巡逻士兵，我们就出去看看，呆在这里会有什么消息？”一名手下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凌厉地向他望去，这名手下吓得不敢吭声了，他们是鹰击军，鹰击军第一军规就是沉默，听令行动，不准有任何疑问。

    刘正冷冷道：“今天先警告一次，再有第二次，滚出鹰击军！”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刘正在等朱珣的消息，朱珣已被叫进军营，已有一个多时辰了，该有消息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朱珣匆匆走来，走到门口，他给刘正使了个眼色，便返回自己官房了。

    刘正随即跟了进来，“朱县令，发生了什么事？”

    朱珣有些心绪不宁，他坐下来，轻轻叹息一声，“我见到了张昭，他问我愿不愿去江东发展，我说家族在柴桑，不想去江东，然后他们便将我关在一座小帐里，后来两名士兵把我送回来了，有点无头无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刘正沉思一下，自言自语道：“难道江东军想撤了吗？”

    朱珣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感觉，回来时遇到鲁肃，他让我自己保重，这不就是和我告别吗？”

    刘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如果江东军要撤军，这就是重大情报了，但没有确切证据，他又不能向江夏军禀报，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在门口道：“启禀县令，县衙门口的江东守军撤了。”

    刘正和朱珣面面相觑，看来江东军真的是要撤退了，刘正当机立断说：“我立刻派人渡江去送信！”

    柴桑北城外，一队队江东军士兵正列队从码头上船，包括码头在内大片水域都已成为江东军水寨，停泊着近八艘战船。

    城墙上，孙权默默地注视着军队上船，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今天晚上将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一夜，甚至关系到江东的命运。

    这时，徐盛快步走到孙权面前，行一礼道：“周都督请吴侯上船！”

    孙权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愁绪，终于要到离开的时候了，他看了看徐盛，又问道：“徐将军，你伤势怎么样？”

    “卑职的伤势没有问题，只是后背遭一块碎木划伤，影响不大。”

    孙权勉强笑了笑，但笑容随即消失，他叹息了一声对徐盛道：“徐将军，你辛苦夺下的柴桑又要放弃了，我很抱歉。”

    徐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低下了头，“卑职没有任何想法，只知道执行命令。”

    孙权也无话可说，他拍拍徐盛的肩膀，下城去了，刚走下城，孙权看见了史慈和周泰二人，便问道：“你们怎么还不上船，有什么事吗？”

    史慈和周泰有些犹豫，最后周泰上前道：“启禀吴侯，这样撤军，将士们都觉得不甘，我们还有五万军队，七余艘战船，完全可以和江夏军一战，请吴侯思！”

    史慈也上前道：“我们可以派一支军队从陆进攻武昌，围魏救赵，卑职愿领令北上，为吴侯分忧！”

    孙权调程普军队来柴桑，就是为了派他从陆进攻武昌，现在一切计划都消失了，孙权只想撤离荆州，他冷冷地看了周泰和史慈一眼，为不满道：“你们是想推翻我，另立新主吗？”

    这句话说得重，吓得周泰和史慈连忙跪下，“卑职不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还要来和我讨价还价？”

    周泰和史慈心中叹息一声，话说到这个程了，谁还敢再劝，他们只得起身行一礼，迅速退下去了，孙权望着他们走远，不由重重哼了一声，大步向城外走去，刚走进城洞内，便听见身后传来激烈的马蹄声。

    孙权一回头，只见妹妹孙尚香骑马飞奔而来，孙权不由一阵头痛，先是周泰和史慈，现在妹妹也赶来了，难道她也要劝阻自己吗？

    有士兵通知孙尚香准备撤离柴桑，这让她十分惊讶和愤怒，撤离只是逃跑的一种好听说法，她认为江东军只是暂居劣势，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临战脱逃，这是江东军耻辱，是一种懦夫行为。

    “兄长，为何要撤走？”孙尚香勒住战马，怒气冲冲问道。

    孙权脸一沉，“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任何一个将士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撤离，千里迢迢从江东赶来，耗费多少钱粮，敌军刚摆出阵势，就吓得要撤离，这还是江东军吗？我们这样回去，何以向江东父老交代？”

    孙权克制住心中的恼火说：“这是战略安排，你不要想得多。”

    “我是不懂什么战略，但我知道，现在要败退回江东，难道兄长率大军跑一趟荆州，就只是为了撤军，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做这个决策？”

    孙权心中被重重刺痛了，他勃然大怒，喝令左右侍卫，“给我拿下！”

    侍卫们冲上前，孙尚香也愤怒之，她抽出青月剑，大喊道：“谁敢碰我，我宰了他！”

    侍卫们又都停止了，谁也不敢上前，孙权更加恼火，“拿下！”

    不等侍卫们冲上前，孙尚香反手刺一剑战马，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暴叫，前蹄高高跃起，猛地如箭一般，向城外直冲出去，望着妹妹的背影渐远，孙权不由又气又恨，他恨自己把她宠坏了。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又不得不管，孙权随即吩咐身后侍卫道：“盯紧尚香公主，不准她再回柴桑城。”

    虽然白天的水战是以江东军的撤退而结束，但事实上就是江东军的败退，大战结束，江夏军内也十分忙碌，安置战俘，照顾伤兵，水寨内，几艘大船缓缓将一艘艘损坏的战船拖去东北角修理。

    在水寨最外围的一艘大船上，刘璟负手凝视着南方江面，今天才是他抵达柴桑的第二天，一场水战刚刚结束，但他却感觉到这场战役即将落幕了。

    孙权最大的失策就是不该将鲁肃派来谈和，这便从一个侧面暴露了他的信心不足，皖县的战役看来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州牧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剿灭江东，和孙权和谈吗？”贾诩笑着走到刘璟身旁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他望着黑黝黝的江面，声音低沉道：“如果我决定东征，就得放弃巴蜀和关中，可若想征服江东，至少需要十年时间，就算是这样，曹操也会很容易打断我们的计划，权衡利弊，现在东征得不偿失，还不是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向西。”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一眼贾诩，笑问道：“难道军师改主意让我东征吗？”

    “当然没有！”

    贾诩笑道：“恰恰相反，我是希望州牧尽快结束江东之事，开始转向西征。”

    刘璟叹息一声道：“我也想尽快结束啊！可是有很多事情不是我想结束就能结束，还得把江东局势夯实了再掉头西征。”

    “看到州牧很有信心，微臣也深感欣慰。”

    刘璟淡淡一笑，“或许这就叫形势使然吧！何谓形？实力和基业就是形；何谓势，机会就是势，如果江东不西征，我还真找不到理由攻打江东，这是孙权自己给我创造了机会，不抓住，我怎么造势？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曹操，他封程普为南郡守，最终为我创造了这个机会。”

    贾诩一怔，“难道州牧一直就想打江东？”

    刘璟点了点头，“若不打烂江东，我怎么能放心西征？”

    这时，一艘哨船从江面迅速驶来，片刻，哨船上的士兵被带上来禀报道：“启禀州牧，我们发现江东军有出兵迹象，大约有余艘小型战船驶出了水寨，满载柴草，可能可能会夜袭我军。”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江东军居然要夜袭？是赤壁大战的翻版吗？他立刻回头对身后甘宁道：“注意加强防御，防止江东军火攻夜袭！”

    甘宁答应一声，连忙去安排迎敌之军，贾诩却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江东军的夜袭，似乎草率了一点，难道是”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哨船驶来，哨船上士兵大喊：“启禀州牧，有柴桑来的紧急情报！”

    刘璟立刻令道：“把人带上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一人带了出来，刘璟认出他是刘正的副手，鹰击军牙将程寿，是鹰击军中水性最好的一人。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问道。

    程寿单膝跪下抱拳道：“我们发现江东军有撤退的迹象，卑职是从西城翻城出来，却发现西城守军只剩下十几人，其余都撤离了。”

    一旁的贾诩恍然大悟，“果然被我料中了，江东军夜袭是假，撤退是真，孙权要逃回江东了。”

    刘璟上前几步，站在船舷边凝视着对岸，凝视片刻，他忽然回头令道：“命令全军出动，拦截江东军东撤！”

    一多艘哨船从江东水寨内驶出，驶向大江之中，他们的任务是夜袭江夏军水寨，重演赤壁大战一幕，火烧江夏军战船，小船上满载着干柴、硫磺以及洒满了周瑜事先搬出的五桶火油，小船借着强劲的东南风向江夏军水寨驶去。

    与此同时，一艘艘满载士兵的大船也从水寨中鱼贯而出，顺水向东驶去，为的一艘大船便是孙权的六千石主船，仿佛一座小山在水面上航行。

    孙权望着黑黝黝的江面，长长叹息了一声，心中无限惆怅，正如他妹妹尚香所言，既知此败，当初为何要决策西征呢？

    孙权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回头问侍卫道：“尚香公主上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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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柴桑突围（下）

﻿    ﻿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一名侍卫道：“罗什长带着十名弟兄跟随尚香公主，应该上后面的船了。”

    “快去确认一下,看他们有没有上船？”孙权顿时担忧起来，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他可没法回去向母亲交代。

    一名侍卫奔去确认，片刻回来禀报道：“启禀吴侯，罗什长派人来送信，他跟随尚香公主上了后面的战船。”

    孙权心中无奈，妹妹的性子太刚烈，不肯和自己同船，罢了，随她去吧！只要上船就行。

    江东水寨外的木桩已经悉数拔除，使战船能够迅速驶离水寨，上百艘大船陆陆续续跟随着孙权的主船驶出了水寨，与此同时，靠近北岸的江面上忽然火光点点，水面上出现了上百艘燃烧着烈火的战船，风借火势，使船只进行速度更快，距离江夏军水寨只有一里了。

    这时，数十艘江夏大船迎头驶来，撞向燃烧着烈火的小船，大船轰然撞上小船，火花爆裂，船只倾翻，烈火随即在江水中泯灭，或许孙权也没有意识到，他的佯攻会如此弱不经风。

    而就在江夏军拦截火船的同一时刻，六百余艘江夏军战船也冲出了水寨，满载着数万江夏大军全速向东南方向驶去，赶去拦截江东战船的逃离。

    夜已到了一更时分，江面上风浪正急，浪花拍打着大船，使船速无法达到最快速度，船队顺着江流而下，尽管江夏军拥有靠人力驱使的叶**船，但此时刘璟并没有急着使用，他知道江东军跑不了多远。

    大船船头之上，刘璟全身盔甲，手握青釭剑，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黑黝黝的前方，他已经隐隐看见了江面上有火光在闪亮，那是江东战船互相联络的火光。

    这时，甘宁上前禀报道：“启禀州牧，江东战船已经过去了大约五十艘，时机已成熟。”

    “开始吧！”刘璟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一支火箭燃着火焰冲天而起，这就是进攻的信号，江面上顿时鼓声如雷，在江面上回荡，声势如山崩地裂一般，随即火光大作，数万江夏士兵举起了火把，使十几里长的江面上顿时变成了漫天繁星。

    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数百艘战船一起发力，浩浩荡荡冲向江东战船群，这是江东军和江夏军都从未遇到过的水上夜战，这也是水战的大忌，在黑暗中很难分清敌我战船。

    不过江夏军战船事先已经有了标示，在每艘战船后面甲板上都会有一只熊熊燃烧的铜鼎，铜鼎内注满了火油，江夏军由此来分清敌我。

    江夏军兵分三路，一路由甘宁率百艘战船向东追击孙权的五十艘主船队，另一路由沈弥率领两百艘战船进攻已驶出水寨的百余艘江东战船，而其余数百艘战船则由刘璟亲自率领，拦截水寨内还没有驶出的其余江东船只。

    江东战船一片混乱，此时他们的任务是撤退，当江夏军突然杀来时，他们得不到最高统帅的指挥，也没有明确的战术布置，他们只有本能地反击，纷纷冲到船弦用弓箭漫无目标的乱射。

    当几艘反抗最激烈的大船被火油罐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时，江东士兵被江面上的烈火惊呆了，他们才意识到了江东军已经注定失败，一艘艘战船接二连三地放弃了抵抗，静静停泊在江面上，等待江夏军的处置。

    但在水寨，刘璟率领的船队却遭遇到了十几艘战船的激烈抵抗，江面上箭矢如雨，石块腾空而去，呼啸着砸向敌船，四处火光冲天，喊杀声、战鼓声响彻天际。

    刘璟站在主船之上观察水寨前的鏖战，他发现这十几艘战船实际上是被其中一艘大船指挥。

    那是一艘两千石的楼船，前端包着铁角撞头，坚固异常，它已经撞毁了一艘江夏战船，却被另外两艘江夏战船逼停，甲板上多处起火，甚至连桅杆也在熊熊燃烧，但船上的箭矢和石炮却极为猛烈。

    这时，一艘江夏战船靠近了敌船，上百名江夏士兵冲上了敌船，江东军嘶喊着迎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激战在一处。

    而后面的江东战船在这艘战船的激励之下，也纷纷投入战斗，竟没有一艘战船有投降的意思。

    刘璟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是谁指挥的战船？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指着楼船的二层喊道：“州牧，看上面！”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刘璟也看见了，一名身材高挑苗条的江东军将领正手执弓箭疾射，她头盔已掉了，长发飘舞，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箭法高明，手中弓箭连珠箭般射出，每一箭射出，必然有一名江夏士兵中箭，正是在她的鼓舞之下，江东军士气高昂，拼死反击。

    “大船靠上去！”

    刘璟厉声高喝，他认出了那个女子，正是江东公主孙尚香，她竟然没有和兄长乘船同行。

    主船缓缓靠近这艘两千石的楼船，刘璟左手执盾，右手持戟，在亲兵的一片惊呼声中，他一跃跳上了敌军战船。

    这时孙尚香也看见了刘璟，她顿时心中狂喜，如果能射杀刘璟，那江夏军将不战而溃，孙尚香抽出一支箭，毫不犹豫张弓搭箭向刘璟射去，狼牙箭呼啸而出，直取刘璟咽喉。

    刘璟举盾相迎，挡住这一箭，他一跃冲上舷梯，长戟劈砍刺杀，片刻时间，七八名江东士兵被他杀死，尸体挑飞下江，刘璟奔上二楼，又是一支箭向他面门强劲射来。

    “来得好！”刘璟低喊一声，头一偏，这一箭擦脸而过，刘璟甩掉盾牌，疾奔前冲，长戟挥刺，连杀五名侍卫。

    这时孙尚香距离刘璟只有十步，再张弓搭箭来不及了，刘璟疾冲的凶猛使她有些心中慌乱，竟来不及去取立在一旁的凤绣刀，娇叱一声，拔出青月剑向刘璟冲去。

    她虽然箭法高明，但剑法只能是酒席间的拔剑起舞，好看却不实用，她根本就挡不住刘璟沉重一戟，这一戟足以将她身体刺穿，但她毕竟是吴侯之妹，江东的千金之躯，刘璟本意就是要擒住她。

    这时，刘璟忽然认出了孙尚香手中之剑，竟然是青月剑，使他不由微微一怔，孙尚香抓住了刘璟的犹豫，她躲过了长戟，一剑向刘璟前胸刺来。

    刘璟见她竟然毫不留情，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心中微怒，抓住了孙尚香的手腕，一甩，一股巨力使孙尚香握剑不住，青月剑脱手而出，钉在甲板上。

    孙尚香也站立不稳，连退数步，身体撞在舱壁上，不等她站稳，刘璟的手已经捏住了她雪白的脖子。

    “放开我！”

    孙尚香用拳头猛砸刘璟，脚下乱踢，但刘璟却一动不动，手中慢慢施力，孙尚香渐渐踢不动了，她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

    刘璟的手如铁箍一般越来越紧，她无法呼吸了，开始痛苦的窒息，孙尚香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她开始想起了自己是一个女人，心中变得软弱起来，心底深处也第一次有了女人的软弱。

    孙尚香眼眸中慢慢涌出了泪水，这时，刘璟看见她脖子上的一丝细小的刀痕，那是多年前自己给她留下的纪念，刘璟心中蓦地一软，松开了手，孙尚香无力地坐在甲板上，抚着脖颈大口喘气。

    刘璟冷冷瞥了她一眼，对身后跟来的几名亲兵道：“将她押送去主船，她胆敢反抗，立刻格杀无论！”

    说完，刘璟直接跳下一层甲板，挥刺长戟，最后一名江东军牙将被他一戟刺穿了胸膛。

    这时，江夏军已完全占领了这艘楼船，士兵响起一片欢呼声，随着孙尚香被俘，江东军也渐渐失去了斗志，开始接连着挂上白旗投降，水寨内的激战也渐渐平息下来

    孙权主船已经驶离柴桑三十里，他们终于摆脱了江夏军的追击，大船上，孙权呆呆地望着西方，除了跟随他的五十艘战船外，再没有出现其他战船的影子出现，一种让他难以忍受的刺痛向他的内心袭来，他忽然大叫一声，仰面栽倒，侍卫们惊得大喊：“吴侯，醒一醒！”

    “快传军医！”

    孙权坐船上一片混乱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移，就在江夏军发动攻势的同一时刻，刘正率领三十名手下打开了柴桑南门，黄忠一马当先，率领一万江夏军杀入城内，柴桑城头的江东大旗被抛下，换成了江夏的战旗，烽火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喻示着柴桑城再一次回归荆州。

    建安十四年五月初，孙权在柴桑突围失败，五万江夏军仅逃出不到两万军队，包括江东公主孙尚香以及太史慈、吕蒙、徐盛等大将在内的三万余将士悉数成了江夏军的战俘，这是孙氏称霸江东以来最为惨痛的一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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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马腾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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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这里是曹操建立的第二座都城，赤壁兵败返回中原后，曹操为了挑拨孙刘之斗，一直留守许昌。

    随着袁氏余孽撤往辽东，张辽和曹纯平定幽州，河北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月，曹操再次返回邺都，厚赏平定河北的军，并加封、表彰张辽和曹纯之功。

    也就在月，前将军、槐里侯马腾率侄及骑兵五千入朝参与祭祀先祖马援，却被曹操扣留在邺城。

    曹操上表封马腾为卫尉，封其马超为偏将军，代替马腾统领军队，屯于原地，又封其次马休为奉车都尉，马铁为骑都尉，其余家属皆徙往邺城。

    至此，荀攸所献四策中，除了江夏策曹操没有采纳外，其余河北策、西凉策和江东策都获得了成功，使一纷乱的局势又渐渐平息下来。

    时间到了四月下旬，江夏和江东在柴桑的对峙已到尾声，而邺城也进入了暮春时节，树木由嫩绿转为青绿，枝头的青杏也长成拇指大，阳光依然充足，只是不像月时那样明媚、温暖，而是多了几分燥热，空气也不再清凉，已经有了一丝初夏的气息。

    对于邺城而言，赤壁之败已经不再被人们谈及，虽然才过去不到半年，但似乎已经是多年前之事，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大家似乎厌倦了战乱争霸，酒馆、青楼中都在谈论各种官宦绯闻，以及官员之间的联姻，涉及女人，这才是永恒的话题。

    在邺城东王屋巷口的一家小酒馆里，客人不是很多，一半的座位空着，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李孚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他没有跟去辽东，由于袁氏军队发生内讧，幽州阎柔夺取了大权，亲荆州一派失势，阎柔要处决李孚，在郭颂的暗助下，李孚从蓟县逃出，回到了邺城。

    他得到了刘璟的命令，让他暂留邺城，准备和刘敏汇合，虽然刘璟并没有怪罪李孚在辽东不力，但李孚的心情却为不好，一直在自怨自责。

    当初众人在讨论是否接受幽州阎柔时，他表示了赞成，正是他的赞成导致袁氏军以幽州为根基，也导致了最后的内讧。

    如果他当时反对去幽州，那么袁军便会以河间郡为根基，席卷整个河北，正是他的，使袁氏的复兴功败垂成，李孚为此自怨自艾，一个多月来天天在小酒馆和青楼内借酒浇愁，纵情声色。

    李孚正要提壶再倒酒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壶，“你喝得多了！”

    声音很熟悉，李孚抬起头，他眼前站着一名身材中等的男，身着白色粗布长袍，腰束革带，佩一把长剑，头戴防尘土的斗笠，这是典型的游侠装束，只见他皮肤黝黑，目光明亮而锐利，李孚再细看，惊得他失声叫了起来，“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老搭档刘敏，从前的白面书生，竟变成了风尘仆仆的游侠，让他有些匪夷所思，刘敏微微一笑，在李孚对面坐下，他给李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笑问道：“宪兄在邺城呆了多久了？”

    “一个半月了吧！”

    李孚叹息一声，他忽然惊觉，又打量一下刘敏，惊讶地问道：“你怎么黑成了这副模样？”

    刘敏一脸苦笑道：“在北方呆了四五个月，皮肤黑一点不正常码？”

    李孚呵呵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见到刘敏，他仿佛看见亲人一样，心中的愁绪一扫而空，他连忙指了指里间，“去里面谈！”

    李孚命酒保将酒菜端进里屋，又点了几个菜，两人坐下，李孚这才将袁军内讧之事说了一遍，刘敏眉头微皱道：“我听说阎柔被张辽所杀，袁军已撤退去辽东，宪兄为何不跟去呢？”

    李孚摇了摇头，“我接到州牧的命令，暂时不去辽东，其实我能理解州牧的意思，袁军有过河拆桥之意，曹操不会放过袁军，迟早会动手，那时袁军就会来求我们，所以暂时不用着急。”

    李孚又坐直了身体，好奇地问道：“说说你的事情吧！出使西凉军怎么样？”

    刘敏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满怀信心去拜见马腾，竟然连门都不让我进，就两个字：不见！在西凉几个月，只见到其长马超，才多少了解到一点内情。”

    刘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恨恨道：“曹操谋马腾已多年，他暗中支持韩遂和马腾交恶，两军交战多年，曹操又命镇守长安的钟繇做好人劝和，也怪马腾自己无主见，竟答应了曹操的征召，入京为官，留长马超守凉州，他自己变成了人质，州牧欲用西凉军牵制曹军的计划也因此落空。”

    难怪刘敏愤愤不平，马腾控制的地盘实际上很大，除了西凉之外，他的势力已经东扩至大散关，连安定郡和广魏郡都是马腾的地盘，陇右八大军阀都奉马腾为主，拥有带甲骑兵数万人。

    马腾条件要比荆州好得多，但马腾却没有自己主公的魄力，不敢公开和曹操叫板，甚至在曹操率大军南征荆州，中原空虚，河北发生内乱，这么好的机会，马腾也不敢趁机起兵，进军关中，攻打邺城。

    李孚感觉到刘敏心中的不满，又笑眯眯问道：“那老弟为何又赶来邺城？”。

    刘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端起酒杯说道：“我虽然联系马腾失败，但联系马超却成功了，马腾不肯和荆州有关系，但马超却很感兴趣，有失必有得，现在想想，马腾进京也未必是坏事。”

    说到这，刘敏又压低声音道：“我这次进京，其实是受马超之托来见他父亲，马超希望马腾能正式将军队交给他。”

    “难道马腾并没有真正把军队交给儿吗？”李孚不解地问道。

    刘敏点点头，“现在马超只是代父领兵，马腾始终没有正式宣布将军权转移给儿，所以一些陇右军阀并不买帐，还有几个老军头不听马超的将令，马超军权受掣肘，每次调动军队，都需要和这几个老军头商议，非常被动。”

    李孚冷笑一声，“找个商议军情的机会，将这几个刺头一刀宰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我也是这样建议，但西凉军队比较认名份，这几个大将是以效忠马腾为借口自立，杀他们出师无名，所以马超就需要其父正式移交军权，然后他便可凭借大义杀人，下面军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李孚默默点头，这也有道理，他又问道：“那老弟准备几时去马腾府上？”

    “我现在就去，晚上我们再详谈。”

    李孚眼珠一转，笑道：“你这样去可不行，曹操派人严密监视着马腾，这次我来帮你进府。”

    曹操虽然用计将马腾骗进了邺都，但在物资上对马腾却照顾颇佳，不仅将邺城第大名宅赏给了马腾，还多给仆妇丫鬟，厚加赏赐，又在城外赏给马腾一座占地五十顷的大庄园，让马腾享尽锦衣玉食，不思西凉。

    马腾的美宅位于城东，是一座占地亩的大宅，曾属于汉朝皇室，其中亭台楼阁，各种精美建筑数间，甚至还有一眼清冽泉水，形成了一片方圆二十亩的小湖泊，风景静幽，美焕绝伦。

    正是这片湖水，使这座宅被公认为邺都第名宅，仅次于丞相府和荀彧的府宅，不过宅虽美，但居住并不自由，府宅西门外的一片空地莫名形成一座社集，每天人来人往，格外热闹，马腾当然知道，这其中就有人在监视他的府邸。

    不仅是外部监视，连府中余名丫鬟仆妇都是曹操调拨给他，谁知道这里面又有多少监视者，甚至马腾连他新娶的房小妾也不放心，整天疑神疑鬼，已经有了一种心理强迫症。

    当然，马腾也有绝对信任之人，那就是他的两个儿，马休和马铁，以及侄马岱，这人才是他唯一信任的心腹。

    中午时分，一队骑士风驰电掣冲来，大约二十骑，声势迅烈，激起滚滚黄尘，看得出都是为精悍的骑士。

    这些骑士皆穿着皂色家丁短装，是马腾的农庄家丁，实际上都是马腾的亲兵侍卫，这是曹操答应的条件，五千骑兵返回凉州，只保留亲兵，平时驻扎在城外庄园，充作护庄家兵，由马岱统帅。

    虽然只有人，他们却是西凉军骑兵中的精锐，战斗力强，可以一敌十，因此曹操又下令，这骑兵每次入城，不得超过二十人。

    为骑士年约十岁，神情严肃，身高八尺，手臂奇长，用一把五十斤的雁翎大刀，此人正是马腾之侄马岱，在他身后跟着一人，头戴八角帽，穿着象一名帐房先生，他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目光明亮，却是刘敏。

    这便是李孚安排，刘敏直接来找马腾会被监视之人盯上，通过庄园马岱来找马腾，这样就隐蔽得多。

    众人在正门外下了马，有家人上前来牵马，一名管家笑眯眯迎了上来，问道：“岱公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马岱知道此人是曹操的眼线，他冷冷问道：“我伯父可在？”

    “老爷当然在，在后院喝酒，岱公找他有事吗？”管家似笑非笑地问道。

    马岱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只得忍住心中的不快道：“上次庄园账务对不上之事我已经查出来了，我特来找伯父报帐。”

    “原来是这样，那请岱公稍候，我去禀报老爷！”管家目光转向刘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

    马岱回头低声对刘敏道：“紧紧跟着我！”

    马腾今年约五十余岁，身材八尺，膀大腰圆，魁梧如山，宽脸高鼻，目光深邃，一蓬大胡更显得他格外威猛，他在年轻时曾纵横西凉，打下了基业，但随着年事渐长，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雄心壮志，开始贪恋于美色和享受。

    这次他其实也知道曹操是诱他进京，但他却动摇了，拒绝了荆州刘璟的拉拢，在钟繇派来使者张既的劝说下，最终决定接受曹操的招安，进京为官。

    位居高位，身居美宅，享受美婢锦食，这样的生活让马腾很满足，但曹操时时刻刻对他的监督又让他心怀不满，他心情就是这样左右矛盾。

    此时，马腾和平常一样，坐湖边的亭里喝酒作乐，名美妾左右簇拥着他，还有十几名丫鬟在一旁伺候，美人如玉，美酒醇香，风景似画，凉风习习，令他心旷神怡。

    这时，一名丫鬟在门口禀报道：“启禀老爷，岱公来了，说向老爷报帐！”

    岱公就是马腾的侄马岱，跟随马腾一同入京，他没有被封官，马腾便让他去负责管理城外田庄，实际上是马腾的对外耳目。

    马腾当然知道，所谓报帐，只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一种说法，实际上就是有急事禀报自己，他立刻吩咐道：“带他去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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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应对西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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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刘敏将十几只竹简搬放在桌子上，对马腾道：“庄园所有有问题账目都在这里了。”

    马腾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名丫鬟，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马腾之所以让丫鬟也可以进入书房，是因为他知道，他若不这样做，他就会遭到更严密的监视，总之，只有让人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做什么，曹‘操’才不会生疑。

    但今天不同，马腾知道马岱必有要事，几名丫鬟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刘敏这才从怀中取出马超的信，呈给马腾道：“这是大公子给将军的信，请将军过目。”

    马腾警惕地瞥了刘敏一眼，相比儿子的信，他更关心的是刘敏的身份，荆州刘璟的幕僚，长子居然让他来送信，居然信任到这个程度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告诉自己，他已经和荆州达成某种默契了吗？

    尽管心中疑‘惑’，但马腾并没有多问，而是拆开了长子马超的信，信中说他难于指挥军中几名校尉，请父亲正式将军队移‘交’给他，而不仅仅是代管。

    马腾不由冷笑一声，将军权‘交’出去，那自己还会有命吗？

    事实上，马腾父子二人的矛盾极大，主要是由于争夺军权引起，西凉军军权始终牢牢抓在马腾手中，这让已经逐渐渴望权力的马超开始不满，父子二人的矛盾也渐渐增大，虽然没有到翻脸的程度，但西凉军高层都知道他们父子二人面和心不和。

    马腾之所以到了邺都也不肯完全放弃军队，原因就在于他害怕马超起兵造反，那么自己在邺都就活不成了。

    其实这也曹‘操’的高明之处，他看到了马氏父子的矛盾，让马腾继续遥控军队，而他来掌控马腾，这样也就间接掌控了西凉军，至于马岱的自由，那也是为了便于马腾掌控西凉军队。

    马腾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想‘弄’清楚长子的真实用意，旁边马岱心中却有些奇怪，大哥既然是为了要军权，那为何又让荆州的幕僚替他出面，这岂不是更让伯父警惕，更加要不到军权了吗？

    马岱没有明白，但马腾却有点明白了，这是长子对自己的一种坦白，长子要军权，要和荆州结盟，他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明白告诉自己，最后让自己选择。

    如果自己不选择，或者不答应，那么长子马超就没有了道义上的责任，此时马腾已经敢肯定，马超要动手了，或者说他已经动手了，他已经有了掌握军权的把握，才会直接将话向自己挑明。

    马腾只觉心中一阵疼痛，难道儿子真的要抛弃自己了吗？

    这时，马腾忽然目光凌厉地盯住刘敏，他满腔的怒火转移到了刘敏身上，“你好大的胆子，挑唆我们父子关系，难道你不怕被千刀万剐吗？来人！”

    马腾一声厉喝，‘门’口立刻出现了几名带刀家丁，马岱大惊，连忙劝道：“此事和刘先生无关，他只是送信人，伯父不要迁怒于他。”

    刘敏仿佛知道马腾来拿自己出气，他淡淡道：“我是荆州特使，马公杀了我，可知道后果吗？”

    “杀了你，我儿就不会再和荆州勾结！”马腾恶狠狠道。

    “马公错了！”

    刘敏依旧不慌不忙，“杀了我，孟起就会彻底断了父子之情，起兵反曹，马公还能在邺都呆下去吗？”

    马腾呆了一下，他盯着刘敏半晌，向几名家丁挥挥手，家丁退了下去，马腾这才冷冷问他道：“你这话怎么说？”

    刘敏笑了笑说：“我坦率地说吧！孟起向我家主公保证我的安全，如果我被杀，他保证会立刻和韩遂合兵一处，起兵进攻关中，我家主公则从襄阳出发，进攻新野南阳，兵伐中原，曹‘操’腹背受敌，这种情况下，曹‘操’会不会用马公人头向我家主公谢罪？”

    马腾是个多疑之人，他听刘敏说得有几分道理，又见刘敏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不由心中暗忖，‘此人必留有后手，倒不可大意了。’

    想到这，马腾按耐住了心中的恼火，徐徐说道：“我就不写什么信了，你回去转告孟起，让他想想怎么为人子，怎么为人兄吧！”

    说到这，他又对马岱道：“你和刘先生一同回去，协助孟起把兵管好。”

    马岱心中叹息一声，伯父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

    就在马腾面临其子马超‘逼’宫的同一时刻，在丞相府的书房内，曹‘操’正和荀攸、程昱紧急商议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就在半个时辰前，曹‘操’会见了江东使者张温，张温提出了增加火油援助或者将火油技术教予江东的新要求，这两个要求曹‘操’只是一笑了之。

    但曹‘操’随即又得到一个重大情报，江夏军竟然在庐江郡全歼了程普的三万陆军，这让曹‘操’大为紧张。

    房间里，程昱微微一叹道：“程普在庐江既败，此战江东已经输定了，这样一来，刘璟便没有了东方的牵制，他必然会全力西进巴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旁边荀攸的脸‘色’十分难看，程昱这话的意思，就是暗指他的江东策是一个巨大失误，导致刘璟打垮江东，稳住西线，但这又是事实，让荀攸一时无法辩解。

    曹‘操’看出了荀攸的尴尬，连忙打圆场道：“战场从来都是难以捉‘摸’，是输是赢事先谁也不知，关键是江东军太让人失望，原以为它和荆州是几十年的劲敌，也同样拥有强大的水军，至少能打个两败俱伤，没想到.....这也是我的预测失误啊！”

    曹‘操’虽然给荀攸解释，但荀攸并不否认自己的失误，他沉默片刻道：“丞相，此事确实是微臣考虑不周，没有想到火油对于水战的影响，更重要是现在的荆州之主，不再是只扫‘门’前雪的刘表，而是心怀天下的刘璟，臣愿意承担责任。”

    程昱虽然有些瞧不起荀攸的四策，口出讥讽之言，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光是打了荀攸的耳光，也同样削了丞相的面子，惹丞相的不快，只会对自己不利。

    程昱立刻歉然道：“丞相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公达的责任，策略本身没有错，非常高明，只能说孙权太令人失望，其实公达之策也有很大的收获。”

    “什么收获？”曹‘操’连忙追问道。

    程昱笑了笑道：“至少破坏了孙刘同盟，当初孙刘同盟达成很不容易，现在被孙权破坏了，要再想达成抗北同盟，就难了，所以这是孙权最大的失策！”

    “说得好！”

    曹‘操’欣慰地笑道：“仲德看得很准，确实如此，好了！我们就不说此事了，说一说下一步吧！我把你们二位请来，就是想商议一下我们该怎么应对刘璟的西扩。”

    一名亲兵走到墙边，拉起了墙上的竹帘，墙上出现了一副宽大的木雕地图，这是一副天下群览图，是工匠们刚刚才制成。

    地图上标识了目前的各大势力分布，包括北方的朝廷势力，辽东的袁氏势力，西凉的马超韩遂势力，汉中张鲁势力，还有南方刘璟荆州势力，江东孙权势力，荆南刘备势力，以及巴蜀的刘璋势力。

    从这幅地图上可以清晰看出，虽然朝廷势力很大，占据了人口最多的中原、河北、并州以及关中，但天下割据远远没有平息，曹‘操’特地用了一面红‘色’三角旗‘插’在荆州上。

    曹‘操’拾起木杆指向辽东，“我已令曹纯率一万军驻扎临榆关，可将袁氏堵在辽东，使我暂时不用考虑河北之忧。”

    曹‘操’的木杆又滑向巴蜀，在巴蜀上画了个圈，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里，刘璟一旦没有了江东的后顾之忧，他下一步一定是要取巴蜀，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今年或者明年，但不管什时候，一旦刘璟夺取了巴蜀，他就如虎添翼，将真正成为我的大敌，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要阻止江夏军西扩。”

    说到这，曹‘操’又微微叹息一声，“可昨夜我见文若粮报，现在各地军粮库存到了极限，已经无力再用兵，最迟也要等待秋收以后，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刘璟进军西川，再取基业吗？”

    旁边程昱笑道：“臣不妨和丞相打一个赌，刘璟今年不会西伐巴蜀，至少等明年开‘春’。”

    曹‘操’大喜，“此话怎讲？”

    程昱微微笑道：“有五条绳索拖住了刘璟的后‘腿’，让他无法在今年西征巴蜀，其一，江东若败，他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处理江东后事；其二，他要迁州治于襄阳，要安顿江夏，恢复襄阳，这至少也要数月时间；其三，他要和刘备争夺夷陵道，道路打不开，他怎么争巴蜀？这也要几个月时间；其四，他的军队连续大战一年有余，荆州民困兵乏，他也需要休养生息，这至少要一年；其五，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必须夺回樊城新野，重新安置东逃之民，如此五条绳索牵连，他若明年‘春’天能出征巴蜀，就已经很不错了。”

    曹‘操’连连点头，程昱的分析令他深为赞同，他沉思片刻道：“仲德的意思，刘璟在结束和江东的战争后，会调头攻打樊城新野，是这样吗？”

    “我想一定是这样，否则他无法迁移州治到襄阳，而且.....”

    说到而且，程昱迟疑一下道：“我有点怀疑刘璟还会继续攻打南阳，以加大襄阳的防御纵深。”

    曹‘操’沉思不语，他背着手来回踱步，又仰视屋顶片刻，缓缓说道：“徐公明只有一万军队，又无水军之利，而南阳只有五千守军，更重要是，夏侯渊和曹仁还在刘璟手中，我得想办法将他二人赎回来。”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程昱，程昱明白曹‘操’的意思，笑道：“如果丞相想和刘璟签署合约，用樊城和新野换回妙才将军，同时保住南阳，我觉得可行。”

    曹‘操’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荀攸，他发现荀攸出奇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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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曹操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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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看出荀攸不愿在自己面前献策，他还在为刚才自己的讥讽而耿耿于怀，程昱心中只得苦笑一声，找了一个借口先告退而去。【全文字阅读】

    房间里只剩下曹操和荀攸两人，这时荀攸才缓缓道：“程仲德的五条绳论固然不错，但并不能为丞相解决刘璟西扩的难题，就算到明年，刘璟还是会照样西扩，我觉得丞相要考虑这个问题。”

    曹操点点头，“我想听听公达的建议。”

    荀攸淡淡一笑，“恐怕我的建议会让丞相失望。”

    “不妨，公达尽管直说。”

    “其实我想说，以我军之力已经无法阻止刘璟西进巴蜀，最多只能增加他入主巴蜀的难，或者防止刘璟军队在夺取巴蜀后继续北扩。”

    曹操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明白荀攸的意思，刘璟入巴蜀对于曹军而言鞭长莫及，他们无法出兵阻止，沉思片刻，曹操又问道：“那怎么样增加难呢？”

    “其实上次丞相说要游说刘璋抵抗刘璟西扩，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让巴蜀军队自己反抗，如果反抗有力，刘璟数年之内也休想占领巴蜀，其次是我们要借助刘备的力量。”

    “刘备？”曹操愕然。

    荀攸点点头，“刘备已经不是我们的威胁，他虽然野心勃勃，但他没有南方根基，荆州人并不支持他，尽管刘备手上有个刘琦，但一场赤壁大战后，荆州人早已把刘景升的两个儿抛之脑后，他们眼中只有刘璟，所以请丞相放心，刘备的威胁时代已经结束了。”

    曹操默默点头，“公达请继续说下去！”

    荀攸又继续道：“但刘备却谋巴蜀已久，从他修建巫城，便可看出他的一心入蜀的渴望，而刘璟西扩，这无疑侵犯到了刘备的根本利益，刘备绝不会甘心，我相信会千方计阻挠刘璟，丞相不妨助刘备一臂之力。”

    “那我该怎么助他？我似乎无法助他。”

    “其实很简单！”

    荀攸笑道：“封刘备为交州牧便可，给刘备一个根基，让他在南面牵制刘璟，就算刘备争夺益州失败，他将来也会伺机而动，成为刘璟的一个后患。”

    曹操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虽然刘备曾是他的劲敌，但现在变成了刘璟成为自己的劲敌，那他确实有必要将刘备转为自己的助力。

    这时，曹操又问道：“刚才公达说，刘璟会继续北上？”

    荀攸淡淡一笑，“我想有贾诩在，他一定会力劝刘璟取汉中，再以汉中为跳板，夺取关中辅，所以微臣想劝丞相，刘璟若取巴蜀，丞相便要提前灭掉马和张鲁，先一步扼断刘璟北上之。”

    曹操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道：“有仲德和公达之策，我便知道该怎么办了。”

    荀攸又沉吟一下道：“其实程昱说得很对，江东军西征最大的失策便是破坏了孙刘联盟，这个时候丞相若利用刘璟急于西扩的机会，抢先一步和刘璟达成和解，双方互不侵犯，这就断了孙刘再次结盟的可能，丞相说呢？”

    曹操缓缓叹息一声，“论天下大略，无人能出公达之右。”

    “丞相过奖了，其实刘璟的战略很厉害，有贾诩相辅，这才是我们的劲敌，无论如何要赶在他北上汉中之前铲除马和张鲁，一旦马和刘璟两出兵邺城和许昌，中原危矣！”

    曹操默然不语，他想到了马进攻邺都，刘璟进攻许都，这样的后果非常严重，使他心中沉甸甸的。

    这时，荀攸又建议道：“丞相若准备和刘璟先达成和约，那微臣建议让蒯异为使者，出使襄阳。”

    襄阳，江夏军在击溃江东军后，并没有在休整停留，刘璟命令黄忠和甘宁处理柴桑后事，他则率领两万水军分乘四艘战船挥师襄阳，他要借助击败江东军的高昂士气，再次击败盘踞的樊城的曹军，收复樊城及新野。

    大军一浩浩荡荡沿汉水北上，这天晚上，船队抵达了宜城县，并在宜城县靠岸停泊，稍作休整，刘璟大船便停泊在码头正中位置上，此时船舱内灯火明亮，刘璟正和贾诩商议夺取樊城和新野的方案。

    樊城和新野只有一万守军，尽管是由名将徐晃统帅，也难挽回兵力不足的劣势，对于这场夺取樊城之战的胜利，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但刘璟关心的是樊城大量的粮食物资能否顺利拿到，那对解决目前荆州的粮食困境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仅是樊城粮食问题，同时还有下一步夺取南阳郡，扩大襄阳的战略纵深有着重要意义。

    沙盘前，刘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虽然在谈论樊城之事，目光却不由转向上庸县，上庸城位于汉水以南，是襄阳去汉中的必经之，目前由曹洪率领五千曹军镇守。

    上庸城高大坚固，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想夺取它需要花费大的代价，但它又是荆州和汉中连为一体关键之城，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可如果不拿下它，刘璟关于荆蜀汉一体化的策略就无法实施。

    贾诩看出了刘璟的心神不宁，也看出他在关注上庸，便笑道：“州牧不用担心，拿下上庸城其实也不难，用战船封锁汉水，截断他的物资供应，不出半年，上庸守军就会投降。”

    说到这，贾诩见刘璟目光平淡，并没有惊喜之色，便知道他是认为时间长，便又指着叶县道：“或者我们军队再继续北上拿下叶县，只要能拿下叶县，许昌的大门就打开了，这个时候，我们用叶县和曹军换取上庸。”

    刘璟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方案不错，就在这时，门口有亲兵禀报道：“启禀州牧，将军派船只护送一人前来，说是曹操的使者，但这个人是原来的蒯别驾。”

    ‘蒯越？’

    刘璟微微一怔，在这个节骨眼上，曹操居然把蒯越派来了，这是要图什么？

    贾诩却笑了起来，“若我所料不差，蒯异应该是为夏侯渊和曹仁而来。”

    刘璟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蒯越曾经对自己有恩，而且蒯良也还在江夏，这个人情他得给，刘璟当即令道：“请蒯先生进来！”

    片刻，一名士兵领着蒯越走进了船舱，和一年前相比，蒯越仿佛老了十岁，头已白了大半，满脸皱纹，相比之下，原本身体有病的蒯良倒是精神比他好得多。

    蒯越被封为关内侯，在朝内担任御史中丞，没有任何实权，仅仅是一介虚职，这一年蒯越也过得着实煎熬，尤其听说刘璟在赤壁大胜，稳固了荆州，这便使蒯越更加后悔，如果他不离开荆州，他现在是荆州的第二号实权者。

    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他不可能再返回荆州，那会让天下人耻笑，好在曹操向他许诺，只要他能完成这次出使，将封他为鲁郡守，虽然只是一介守，但要比他目前的虚职强得多。

    虽然有点羞于见刘璟，但蒯越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船舱，他上前躬身行一礼，“御史中丞蒯越参见刘州牧！”

    刘璟没想到蒯越竟变得如此苍老，他不由愣住了，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楚，这就是当年的荆州第二号实权人物吗？竟变得如此衰老落魄，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连忙回礼道：“蒯世叔不必多礼！”

    蒯越听刘璟依然叫自己世叔，他更加无地自容，长叹一声，“贤侄，此一时彼一时，我无颜再做你的世叔了。”

    刘璟笑眯眯挽住他的胳膊，拉他坐下，“世叔请坐！”

    他又命士兵上茶，这才笑道：“世叔是朝廷大臣，有什么可惭愧的，不管怎么说，若没有世叔的帮助，我刘璟也不会有今天。”

    刘璟很会说话，一句‘朝廷大臣’让蒯越有了台阶，确实如此，他是汉臣，刘璟也是汉臣，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至少表面上他并没有背叛荆州，就像被朝廷从荆州调回了京城一样。

    蒯越稍稍有了一点颜面，又向贾诩点点头，“和，多年未见了。”

    贾诩也微微一叹，“时光如箭，我们都老迈了。”

    这时刘璟又关切问道：“世叔身体好像不好，最近生病了吗？”

    蒯越点点头，“去年生了一场大病，直到年初也逐渐康复，老妻也不幸病世了。”

    刘璟黯然，蒯越又强颜笑道：“不过我接到兄长的信，知道了你的情况，我感到很欣慰，当年我确实没有看错，你不仅继承了伯父的遗志，还比你伯父做得更好，我真的很希望景升最大心愿能在你身上实现。”

    “我伯父最大心愿是什么？”刘璟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重振汉室，可惜他没有这个魄力和能力，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人都沉默不语，片刻，蒯越苦笑道：“说这些没有意义，我再说说正事吧！”

    “世叔尽管直言，刘璟将洗耳恭听！”

    蒯越想了想道：“曹丞相请我出使荆州，是想和你谈一谈和解之事，他可以承诺年内不再南下荆州，但也希望贤侄也做出一些姿态。”

    刘璟沉吟一下道：“可有曹操的亲笔信？”

    “有！亲笔信就在我身上，但曹丞相明言，若你愿意和谈，他才准我把信给你。”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曹操确实有诚意，我可以将夏侯渊和曹仁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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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曹刘和谈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446章 曹刘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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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6.第446章曹刘和谈

    蒯越竖起了大拇指，“贤侄果然厉害，猜到了曹丞相的心思。”

    他随即取出曹‘操’的亲笔信，递给刘璟，“这是曹丞相的亲笔信，他要说的话都在上面，如果贤侄还有什么补充条件，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带有鸽信，三天之内，樊城会有消息，一定给贤侄答复。”

    刘璟拆开信看了一遍，确实是曹‘操’的亲笔信，在信中曹‘操’明确提出了曹军从樊城和新野撤军，换取夏侯渊和曹仁，另外，希望能和他达成和解，双方签署合约，恢复建安十二年之前的州界，三年内曹军保证不进攻荆州，同时也要求他的军队三年内不得进攻南阳和汝南。

    刘璟点了点头，他从字里行间看出了曹‘操’的自信，这说明曹‘操’知道他要西扩，所以用互不入侵对方来约束他，刘璟沉‘吟’一下对蒯越道：“世叔请稍坐，我要商量一下。”

    蒯越笑着点点头，“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世叔请安坐！”

    刘璟向贾诩使了个眼‘色’，贾诩对蒯越笑笑，起身跟着刘璟来到了隔壁房间，“曹丞相怎么说？”贾诩笑问道。

    刘璟将信给了他，“军师自己看吧！”

    贾诩接过信看了一遍，他很了解曹‘操’，从曹‘操’行文语气他便能判断出一点点端倪，他不由笑了起来，“曹丞相是想在州牧西扩的同时，灭马超和张鲁，所以他才会提出三年互不侵犯，今年修养一年，明年和后年，实际上是两年。”

    “军师觉得可信吗？”

    “曹丞相是否守信其实是因人而异，他对吕布不守信，但他会袁绍守信，但对袁谭高干却又不守信用，关键在于对方实力，他若对州牧失信，将来不就怕州牧对他也失信吗？所以可以相信他的三年之期，而且他只限于荆州，州牧没有看出来吗？”

    刘璟当然看出来了，也就是说将来他若占领汉中，曹‘操’攻打汉中就不算失信了，想到这，刘璟又道：“可这样一来，我们攻打南阳的计划就要取消了。”

    贾诩想了想道：“其实我也觉得南阳可以不取，因为我们一旦夺取南阳郡，就直接威胁到了许昌的安全，许昌可是曹丞相的根基之地，他必然不会甘心，一定会派兵****南阳，这样来回拉锯，恐怕会影响到州牧的西扩计划。”

    刘璟也是极为理智之人，他感觉贾诩说得有理，便欣然笑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他，但条件我得增加，他休想占我的便宜。”

    刘璟走回房间，坐下来对蒯越笑道：“请世叔转告曹‘操’，我原则上同意和解，但用樊城、新野撤军来换取夏侯渊、曹仁及‘毛’玠，我不能接受这个条件，我还须再附加三个条件。”

    蒯越心中苦笑一声，曹‘操’也知道刘璟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江夏军此时要击败樊城曹军简直易如反掌，他便道：“贤侄还需要什么条件，请说吧！”

    “我再增加两个附加条件，第一，樊城的军械物资我可以不要，但粮食必须留下来；第二，曹军让出上庸城，第三条，则是留在江夏的三万战俘已经成为我的新军，我希望丞相把他们家人迁到安陆郡，事后我会把名单给你们。”

    蒯越微微一怔，樊城可是有三十万石粮食，丞相肯答应吗？不过心念一转，若刘璟大举进攻樊城，这些粮食物资一样守不住，实际上，刘璟真正提出条件只有让出上庸和战俘家眷两条。

    想到这，蒯越当即写了一份鸽信，出‘门’让随从放鸽信回邺城，望着鸽子消失在夜间，蒯越回头拱手道：“我先返回樊城，只要得到丞相回信，我会立刻再回来。”

    刘璟也拱手行一礼，“世叔请保重！”

    蒯越走了，刘璟和贾诩回到船舱，刘璟笑道：“我总觉还是有点吃亏了，应该把物资军械也留下来。”

    贾诩微微一笑：“其实这些物资军械也不能太充足了，太充足就会不思进取，不利于提高军械锻造技术，让工匠们有事可做，更符合荆州的利益。”

    刘璟点点头，“军师说得很对。”

    停一下刘璟又笑道：“那我们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贾诩沉思片刻道：“下一步应该是将州治迁回襄阳了。”

    次日下午，浩浩‘荡’‘荡’的江夏船队抵达了襄阳城外的汉水江面上，此时襄阳城由大将文聘率军一万镇守，而对岸樊城也驻扎一万曹军，则由大将徐晃统帅，两军对峙已有数月，但江夏军牢牢控制江面，使曹军疲于防守，处于一种被动的劣势。

    当刘璟从大船下来时，文聘率领数十名将领已等待多时，众人一起上前行礼，“参见州牧！”

    刘璟望着这帮忠心耿耿的武将，分明看见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包含着期待，他知道这些大将们渴望一战，渴望在战争中获得自己的价值，不过战争永远只是政治的延续，当政治谈判大‘门’敞开时，战争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但必要的安抚还是须做，刘璟笑着对众人道：“感谢各位将军守住了北大‘门’，才使得柴桑之战能够全力以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说，柴桑之战的胜利，是所有荆州将士的胜利，在此，我对各位将军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说完，刘璟深深向众人行一礼，众人响起一片掌声，此时士兵们开始陆续下船，列队向城东的军营而去，刘璟翻身上马，在文聘和众将的簇拥下，向襄阳城内而去。

    襄阳城内明显热闹了很多，大量民众回归，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异常，襄阳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繁华，城北‘门’两边的数十家酒馆、店铺都已重新开业，又听见了久闻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着酒的气息。

    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令刘璟格外欣慰，接下来只要樊城回归，商业就会重新振兴，这是荆州恢复生机的关键，好在襄阳郡人口损失不大，只需要两三年时间就能恢复如初，倒是南郡损失人口太大，没有十年的时间，是很难恢复从前的繁荣。

    这时文聘才低声问道：“不知州牧和蒯公谈得如何？”

    “我该提的条件都提出来了，蒯越要向曹‘操’请示，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估计不会有什么意外，曹军撤退就在眼前，然后我会和曹‘操’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停战三年。”

    文聘有些感慨道：“这两年襄阳郡都荒废了，一旦曹军撤走，恐怕很多利益就要重新分配，尤其是土地，仅蒯、蔡两家‘交’出的土地就有上万顷之多，还有很多新野之民都不愿回去，要留在汉水以南，这些事情若不处理好，恐怕会和十几年前一样，为争夺土地而发生内‘乱’。”

    刘璟微微笑道：“我打算把樊城以北的土地作为军屯，用置换土地的办法，将新野、邓县、樊城三地的种地农民都转到汉水以南来，这样，只要守住汉水防线，就能确保荆州安定，至于利益调和，其实问题倒不大，只要有足够的土地，限制豪强，那就能做到耕者有其田。”

    两人边说边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州衙，远远便看见了两座高大的阙台，州衙广场依旧如从前一般宽阔宏大，干净而整洁，有士兵把守，不准任何闲人入内。

    数百名工匠正在重新修缮被曹军毁坏的州衙主堂——朱雀堂，这座主堂因为超过了许昌宫正殿而被曹‘操’下令拆毁，不过曹‘操’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没有下令烧毁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和狭小的江夏州衙完全不同，武昌州衙占地不过五十亩，而襄阳的州衙却占地两千亩，就俨如一片广袤的宫殿群。

    很多年前，刘璟并不知道一些看似寻常的事物其实并不寻常，事实上，刘表一直在行僭越之事，他的衣食出行都堪比帝王，包括这座占地两千亩的州衙，就是仿造长安的未央宫建造，占据整个襄阳城的三分之一。

    从未启用过的州衙主堂朱雀堂，便是未央宫宣室殿的翻版，州衙后面的建造的引凤台，占地五百亩，仿造未央宫凤凰阁而建，这里原是刘表居住地，因为太‘露’骨而被弹劾，刘表也不得不重新建一座低调州牧府，也就是刘璟后来住的州牧府。

    直到刘璟真正进入了权力高层，他才终于意识到人内心权力****的外‘露’，往往就会表现在建筑上，比如曹‘操’修建铜雀台，比如孙权修建吴王宫和铁瓮城，那么他刘璟呢？会不会完全启用这座酷似未央宫的荆州州衙，这是刘璟一直纠结了很久的问题。

    直到这次击败江东军，他才最后下定决心，如果他不摆出这个姿态，又怎么让一直跟随他的文官武将们心怀希望，既然曹‘操’可以建铜雀台，孙权可以修铁瓮城，他刘璟为何不能启用州牧旧衙？

    想到这，他回头对一直跟随他的记室参军董允道：“董参军，这几日就烦劳你辛苦一下，将州衙重新查看调整，做一个方案出来，最快下个月，襄阳县就先进驻。”

    “州牧的意思，县衙也要搬进来吗？”董允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县衙、郡衙、州衙和军衙都一并搬入，以后这里就叫荆州军政署，不再称为州衙了。”

    旁边文聘也听明白了，很长时间以来，荆州一直处于一种半分裂状态，军队也各自为政，这是刘表时代的特点，整个荆州被几家豪‘门’士族把握，使荆州的军政大权分散而薄弱，这也是荆州一直对外扩张不力的主要原因。

    而到了刘璟这里，豪‘门’士族掌控荆州的时代结束了，以后的荆州将是高度的军政统一，更容易形成力量聚合，也就更具有对外扩张‘性’，这让文聘暗暗欣慰，他心中深知，荆州的崭新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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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陶湛探营

﻿    ﻿    三天后，蒯越带来了消息，曹操同意了刘璟的三个附加条件，将樊城的三十万石粮食留给荆州，同时命曹洪放弃上庸城，撤军到汉水北岸，另外战俘家眷也将悉数迁往安陆郡。

    刘璟随即命大将蔡进率三千军赶赴上庸，接管上庸城，封文聘为汉北都督，镇守樊城至新野一线，又让人赶去邺都，命李孚为自己的全权代表，和曹操签署和解契约。

    至此，曹操和刘璟达成了东线和解协议，时间从建安十三年的赤壁之战结束算起，三年之内，荆州军不能进攻南阳，而曹军也不能进攻新野和安陆。

    在安排完樊城之事后，刘璟开始着手州治从武昌迁回襄阳之事，这是一项重大而繁重的工程，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完成。

    就在曹操和刘璟达成和解协议之时，孙权也不得不向刘璟求和了，此时江东的形势十分严峻，赵云率五千江夏军杀到了丹阳郡，占领了历阳县，和江东的核心地带隔江相望。

    不仅如此，江南黄忠命大将魏延率五千军向东进发，占领了九江郡全境，一场征西之战不仅使江夏军损兵折将，还丧失了近一半的土地，江东数年来积蓄的钱粮消耗殆尽，江东疲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芜湖县外的江面上，从柴桑败退回来的五十艘战船正静静停泊在江畔，在孙权坐船的主堂内，孙权正在和重臣商议重大决策，在下首两边分别坐着张昭、程普、周瑜、鲁肃、虞翻，以及刚从京口赶来的张纮，众人神情严肃，静静地听着孙权的讲话。

    只短短数天时间，孙权便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庞削瘦，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在大堂上回荡，“这一次西征失败完全是我的责任，和德谋无关，和子布无关，更和公瑾无关，这一战并非是指挥不力，或者实力不济，完全是战略决策失误，这里我要先向公瑾道歉，同时还要向江东百姓道歉，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将被俘的将士赎回来。”

    孙权看了一眼众人，见张昭和程普都羞愧地低下头，他又缓缓道：“但万幸的是，刘璟的战略是西扩，所以江东还能够在惨败下保全，我决定向刘璟求和，然后卧薪尝胆十年，希望各位和我一起为江东重新复兴而努力。”

    这时，张昭叹口气道：“微臣也有重大责任，微臣请辞去军师之职，并贬黜为县吏。”

    孙权摇了摇头，“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和军师以及诸位无干，我只希望诸位能尽心竭力，助我渡过江东这次最大的难关。”

    众人一起起身行礼,“愿为主公效力！”

    孙权摆摆手，又让众人坐下，这时张纮道：“估计此时与刘璟和谈，他会开价很高，是我们江东承受不起，我们得想办法将刘璟的要价降下来。”

    孙权暗暗苦笑，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众人，他已经私下和刘璟接触过了，他当然知道刘璟要价极高，但怎么样才能把要价降下来，这才是关键，孙权一时不好说，便给周瑜使了个眼色。

    周瑜会意，起身道：“现在唯一对我们有利之处，便是刘璟战略是西扩，这样一来，他必然希望东方安稳，我们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以最大的诚意换回被俘的将士，我之前已经建议吴侯将尚香公主许配给刘璟为妻，两家结秦晋之好，永不为敌。”

    大堂内顿时议论纷纷，张昭道：“可是刘璟已有妻子，让江东公主为他的从妻，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周瑜也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不过等刘璟拿下巴蜀后，我们可以上表朝廷，奏请刘璟封王，这样尚香公主可为偏王妃，稍微好一点。”

    张昭还想再说，孙权一摆手道：“尚香公主也被刘璟俘虏，让她嫁给刘璟，也能保证她安全和清白，此事我已决定，我自会向母亲禀报，大家不要再反对了。”

    众人见孙权心意已决，便不再反对此事，这时张纮又继续道：“其实两家结亲并不是坏事，至少江东不用担心江夏军再东征，孙刘两家可以相安无事，有利于我们恢复国力，关键是怎么和江夏议和，我们要求放回被俘将士，要求江夏还回被占土地，我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意识到，这次真的要付出沉重代价了，孙权叹了口气道：“错误既然已经铸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也必须将被俘将士赎回来，只有将士平安，我也才能向江东父老交代。”

    这时，鲁肃起身道：“启禀吴侯，赤壁大战后，刘璟放回了曹军战俘，由此可见他其实也仁义之人，不会在战俘上过于刁难我们，微臣愿为使者，前去武昌和刘璟谈判，请吴侯恩准！”

    众人都不反对，大家心里明白，也只能鲁肃去武昌，除他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胜任，孙权点点头，“那就劳烦子敬了！”

    ．．．．．．．．．

    在距离刘璟府邸不远，便是江夏最大的驿站贵宾驿，这里是外来使者以及各地官员的下榻之地，一共有一大四小五座院子，当年鲁肃第一次来江东所住的听松院便是四小之一，而主院则叫住麒麟堂，占地八亩，据说只有当年刘表视察江夏时才住在麒麟堂。

    入夜，八名骑马女侍卫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贵宾驿前，车门开了，一名侍女将陶湛从马车里扶了出来，贵宾驿的王驿丞连忙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参见夫人！”

    陶湛淡淡问道：“我要去见江东公主，替我带路！”

    “是！她住在别鹤院，请夫人随我来。”

    王驿丞带着陶湛快步向贵宾驿馆内走去，八名女侍卫紧紧跟随，警惕地护卫在两边。

    “夫人，那位江东公主的情况很不好，已经绝食三天，非常倔强，谁也劝不了她，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王驿丞满心担忧道。

    陶湛要见的江东公主，自然就是孙尚香，虽然公主身份只是江东民众的爱称，但她毕竟是吴侯之妹，在江东享有崇高地位，刘璟也没有像其他战俘一样将她关押在战俘营，而是将她软禁在贵宾驿馆。

    陶湛之所以要见孙尚香，是因为贾诩夫人告诉她，江东准备和荆州和亲，要把这位尚香公主嫁给州牧。

    这对于陶湛当然是大事，她心中也很紧张，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商人之女，无法和江东公主相比，她很担心孙尚香嫁过来，会夺了自己的地位。

    不过此时陶湛听说孙尚香竟然绝食三天，她不由一愣，这位尚香公主怎么会刚烈至此？她沉吟一下问道：“可是有士兵虐待她？”

    王驿丞吓得连忙道：“谁敢虐待她，州牧特地下令，让我们优待于她，她比真的贵宾还要条件好。”

    “那她为何要绝食？”陶湛不解地问道。

    王驿丞苦笑一声说：“她不愿住这里，她说要么杀了她，要么把她送进牢狱，和其他战俘一样关押，她绝不接受这样的待遇，小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性子刚烈的女子。”

    陶湛听孙尚香如此倔强，心中对她的不喜也消退了几分，便点了点头，“带我去见见她。”

    孙尚香被软禁在别鹤院，这里一般是女贵宾的住处，她便被软禁在院子里，由一名老仆妇照顾，在院子外则有刘璟的三十名亲卫看守。

    虽然看守并不严密，但孙尚香也没有逃跑的意识，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沉默，然后倔强地绝食，她也渴望过自由，但自由的念头只是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决不愿在向刘璟示弱的情况下获得自由。

    尽管刘璟在最后关头饶了她一命，但她心中对刘璟的仇恨却没有一点减弱，她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幕惨烈的战争场面，热血的江东士兵在大火中被黑炭的惨状，在她的立场看来，这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正是刘璟。

    孙尚香不愿独自住在这么舒服的馆驿，而她的士兵却在牢狱中受苦，她至少要和自己的士兵呆在一起，她心中才会感到公平。

    为此孙尚香再三抗议，却没有人理会她，她便选择了绝食，用绝食来抗议，已经有三天了，三天来，除了喝一点水外，她没有吃一点东西，静静躺在榻上，身体十分虚弱。

    这时门开了，她感觉走进来几人，她本能地轻轻拉了一下被子，遮盖住身体，慢慢扭头望去，不由愣住了，在她眼前，竟然一名异常美貌的贵妇人，后面还跟着几名女兵。

    “你是谁？”她声音微弱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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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８章　陶湛忧思

﻿    其实孙尚香也见过陶湛，在很多年前，那时她还年少，而陶湛住在陆家，也只是一名少女，在一个春日的下午，她跟着姑姑进宫去见吴老夫人，那一年陶湛十四岁，而孙尚香只有九岁。

    陶湛见她脸色苍白，原本艳丽的脸庞此时没有了容光，看起来楚楚可怜，陶湛又想起当年见到的那个好武的小女孩，她心中不由涌起一丝怜惜。

    陶湛上前握住她的手，痛惜道：“你何至于此？”

    “你....是谁？”孙尚香又小声问道，陶湛的美貌让她也心生好感。

    陶湛柔声道：“你不认识我了吗？十年前，我随姑姑进吴王宫，去见你的大娘，当时你拿着一把剑，硬要拉着我要去比武，结果被你母亲责骂，你忘了吗？”

    孙尚香眼中有些疑惑，她低声道：“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清了。”

    刚说到这，她眼睛一亮，顿时想起来了，“你...你是陶..”

    孙尚香眼睛里又变得冷漠了，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刘璟的妻子吗？

    “你来做什么？”孙尚香轻轻把她手推开了。

    “我特地来看看你，毕竟我姑姑也是江东人，和我是谁的妻子无关。”

    陶湛叹了口气，又道：“你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来帮你，但你不能再绝食了。”

    孙尚香吃力道：“我...不想住在这里，我要和江东士兵们一起，和他们共患难，否则，我宁可死。”

    陶湛沉默片刻道：“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恢复体力，两天后，我会安排你去战俘营。”

    孙尚香眼睛一亮，抓住陶湛的手，“我们...一言为定！”

    陶湛心中叹息一声，无奈道：“好吧！我们一言为定。”

    .......

    从院子里出来，陶湛随即对看守屯长道：“等她恢复两天，送她去战俘营吧！”

    屯长吓了一大跳，慌忙道：“州牧不准把她送去别处。”

    陶湛脸一沉，“州牧那边我自去解释，我说的话你敢不听吗？”

    屯长无奈，只得躬身行一礼，“卑职遵命！”

    陶湛想了想又问道：“战俘营主将是谁？”

    “好像是李俊将军。”

    陶湛点点头，吩咐道：“你可告诉李俊将军，就说是我的吩咐，要单独安置尚香公主，不准任何战俘或者任何男人接触到她，我自然会派女侍卫去看守她，明白了吗？”

    屯长这才放心下来，其实他也是这个担心，他连忙道：“请夫人放心，卑职一定叮嘱好李将军。”

    .........

    陶湛离开贵宾驿，虽然孙尚香表现出的强烈不合作态度让她可以松口气，但这件事却引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担忧，就像一声猫叫惊醒了沉睡中人。

    这也是她嫁给刘璟的担忧，她祖父曾拒绝过刘璟的求婚，理由是他们彼此的门第，使他们这门婚姻并不合适。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体会到祖父话语中的深意，随着刘璟地位和日益提高，一个商人之女很难承担起州牧夫人这样的重任，甚至他还会有更高的地位。

    “去城外陶府！”陶湛叹了口气，她心中异常纷乱，此时她急需向祖父求计。

    陶湛是侧门进了陶府，非常低调，府中人皆不知她的到来，管家婆领着她快步向后院走去。

    “老爷和二老爷都赶去樊城了，据说是州牧的要求。”

    “州牧的要求？”陶湛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管家婆连忙笑道：“老婢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陶湛心中越想越奇怪，她知道丈夫去襄阳是为了收复樊城，但怎么会把父亲和二叔都叫去樊城？

    而且这种事情丈夫一般都会给自己说一声，至少会打个招呼，怎么这一次自己却一点不知情呢？陶湛百思不得其解。

    初夏时节的阳光更多是温暖而不是炎热，对于风烛残年的陶烈，格外喜欢这样的阳光，他不喜欢阴冷的房间，会让他联想到同样阴冷的墓室，这种温暖的阳光使他感到生机和生命力，每天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呆在后花园，静静品味生命中最后的阳光。

    陶湛走到阳亭前，不由放慢了脚步，她看见了拄着拐杖的祖父正独自一人坐在有靠背的竹榻上，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稀疏的白发生，使他脸上的皱纹格外清晰，俨如一轮轮岁月的痕迹。

    不知为什么，陶湛对祖父有一种很深的依赖，他对人世间的深刻洞察让陶湛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给她信心，总是在她最忧虑、最痛苦之时，她便想到了祖父。

    陶湛在祖父面前轻轻跪下，握住他粗糙而苍老的手，“祖父，孙女来看望你了。”她小声地呼唤着。

    陶烈慢慢睁开眼，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净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慈爱地笑道：“是不是和夫君吵架，赌气回娘了？”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祖父！”

    “来看看我，我很喜欢啊！”

    陶烈挣扎着要坐起身，陶湛连忙扶起他，陶烈又看了看她，关切地问道：“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不带来让我看看？”

    “今天没有来得及，下次孙女一定把他带来。”

    陶烈点了点头，又缓缓道：“趁我现在头脑还清醒，你就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湛知道瞒不过祖父，她咬了一下嘴唇道：“祖父，江东可能要和荆州和亲了。”

    “哦？这是好事啊！”陶烈微微笑道：“两家结秦晋之好，可以止干戈，争斗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平息了。”

    “可是....可是江东公主要进我府门，那孙女怎么办？”陶湛终于忍不住说出来心中的担忧。

    陶烈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做了恶作剧的孩子，“怎么，他把你赶出家门了？”

    陶湛的声音越来越低道：“这个当然没有，只是....我很担心。”

    陶烈摊开手掌，“孩子，把手给我。”

    陶湛慢慢将手放在祖父手里，不解地望着祖父，陶烈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笑道：“当初我并不愿意你嫁给他，还记得吧！”

    陶湛点点头，“孙女记得，现在孙女终于理解祖父当时的苦心了。”

    “你其实不理解，如果我觉得门第是你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障碍，我当初就坚决不会答应，但后来我想通了。”

    陶湛用一种祈求的语气，低低声说道：“求祖父教教孙女，我该怎么做，江东公主给我的压力很大。”

    陶烈慈爱地笑道：“你不要担心，刘璟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光武帝那样的雄主，是胸怀天下之人，他很清楚商人对发展国力的重要，也不会为所谓的门第困扰，你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并不在于你的娘家是什么人，而在于你的心，在于你本人的努力。”

    陶湛听得似懂非懂，她有些茫然地望着祖父，陶烈似乎明白她的困惑，又淡淡道：“婚姻对他来说，一方面在于家庭，另一方面又是政治需要，所谓江东和荆州联姻，就是一种政治需要，对于他这样的雄主，绝不会止步于一个女人，很多时候，他都是为利益而娶，你拦不住他，那索性就放开，不要纠结什么感情，什么婚姻背叛，这样只会让你困于陷阱，最后把你自己埋葬。”

    陶湛沉默了，良久她才叹息道：“其实我并不自私，我知道他没有亲人，子嗣单薄，所以我让他娶了小包娘为妾，现在小包娘也怀孕了，我还很开心，现在看来，我是太单纯了，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不！”陶烈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一般，“你完全想错了，没有懂我的意思。”

    陶湛紧紧咬着嘴唇，等待祖父的解释，陶烈语重心长道：“你是他的结发妻子，不是什么政治婚姻，是他少年时的选择，那你就要象一个普通人家的妻子一样，相夫教子，考虑他的子嗣，关心他的冷暖，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孩子，记住祖父的话，不管他拥有什么的地位，就算是君临天下，但在他内心深处，依然是一个普通人，那里才是你的位子，只要你守住那个位子，不要逾越，那么他永远是你的丈夫。”

    ..........

    马车里，陶湛闭目半躺在坐垫上，她脑海里还在回荡祖父的敦敦教诲，‘不管他拥有什么的地位，就算是君临天下，但在他内心深处，依然是一个普通人，那里才是你的位子，只要你守住那个位子，不要逾越，那么他永远是你的丈夫。’

    她的心终于亮堂起来，不管刘璟成为州牧，封为楚侯，可在自己心中，他永远是那个乐观爱笑的少年，那个心怀大志，一心要建功立业的大丈夫。

    更何况她还有儿子，她生下了他的长子，是他的嫡长子，母以子为贵，就算他君临天下，他也无法抛弃嫡长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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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鲁肃使楚（上）

﻿    荆州州治要迁回襄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武昌城内传的沸沸扬扬，最明显表现出来的，便是武昌的地价变化。

    随着很多达官贵人都纷纷开始出卖房宅，使得原本有钱也买不到的武昌城土地，仅仅两天，地价便跌去一半，原本要百两黄金才能买到一座两亩中宅，现在地段稍差一点，三十两黄金便可以买到。

    更重要是有价无市，想买宅子的人就那么一点人，可要卖宅子的人家却有上千户，怎么卖得出去？随着房价大跌，整个武昌城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不过市场并没有立刻萧条，大量店铺凋敝，伙计失业的情景也没有出现，虽然当初从樊城迁来的商人又纷纷返回樊城，但要不要放弃武昌城，很多商人都还在观望，这其中的关键，是陶家的态度。

    这几年在官府的鼓励和引导下，江夏的商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和五年前相比，无论规模、数量还是资本都增加了数倍。

    虽然由大资本组成的商行由原来的两家发展为十几家，但陶家的资本和规模依然无人能望顶，尤其是陶家和州牧刘璟的特殊关系，使陶家成为整个荆州商界的风向标。

    可以说，只要陶家开始出卖武昌的商铺，那么武昌的商业就会面临一场浩劫，会引发商业崩溃，使武昌走向彻底萧条，而武昌是江夏的心脏，武昌的萧条会使整个江夏陷入衰落。

    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

    中午时分，武昌东市的行春酒馆内热闹喧天，生意依然和平常一样火爆，酒馆位于商铺最集中之地，论规模在武昌城也是数一数二，是苏家的产业，同时也是东市的消息中心。

    这几天，酒馆里每天都挤满了来喝酒吃饭的商人，他们更多是来打探消息。

    在上下三层的酒堂内，摆放了上百张桌子，每张桌子四周挤满了酒客，人数比从前增加了一倍，几十名酒保端酒上菜，忙得脚不沾地。

    最忙的却是掌柜，他从一楼走到三楼，几乎每一张酒桌的客人都要拉住他问几句，打探消息，他笑得腮帮子都痛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几名随从上了二楼，中年男子脸色稍黄，颌下留了一尺长的胡须，举止从容，气质高雅，更显得他卓越不凡，此人正是刚刚抵达武昌的江东使者鲁肃。

    鲁肃并没有惊动江夏官府，他是想先摸一摸底，所以先找到了江东安插在武昌的密探，得知了一些情况。

    刘璟去了襄阳还没有回来，而且听说刘璟和曹操达成了和解协议，准备迁州治回襄阳。

    这个消息让鲁肃又忧又喜，忧是曹操与荆州和解，却没有和江东谈判，那会不会明后年集中兵力进攻江东？

    更要命是达成和解后，刘璟不再北上南阳，曹操没有了后顾之忧，对江东的威胁更大了，这使鲁肃极为忧虑，江夏军还会在关键时刻帮助江东吗？

    但另一方面荆州州治西迁，也就意味着荆州的战略将转向西，不再威胁江东，这又大大舒缓了鲁肃的担忧。

    这时，一名酒保上前招呼道：“这位贵客来得真巧，正好空出一张桌子，请随我来。”

    鲁肃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一张空桌前，他让随从都坐下，又点了十几个菜，三壶酒，酒保连忙回去给他准备酒菜。

    鲁肃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心事，这次他该怎么谈判，刘璟会不会还坚持原来的强硬立场？

    想到上次江夏提出了四个苛刻条件，鲁肃不由长长叹了口气，一次决策失误，引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吴侯也始料不及啊!

    这时，几名酒保给他们上了酒菜，众人动起了筷子，鲁肃喝了几杯酒，将心思从谈判之事上转移开，他又打量一下酒馆，发现这些酒客很多人都已吃完饭，却不肯离去，让鲁肃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就在这时，楼梯声响起，酒馆的胖掌柜快步上了二楼，后面跟着大群酒客，三楼酒客也纷纷跑下来，二楼大堂上响起一片掌声。

    鲁肃这才明白，原来大家都是等这位掌柜，估计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连鲁肃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今天胖掌柜很有几分底气，他有重要消息要宣布，胖掌柜拍拍手掌对众人笑道：“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还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胖掌柜又道：“是大家关心的消息，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楼上楼下跑来的酒客已堵满了楼梯口，有人大喊：“掌柜，声音大一点，我们听不见！”

    胖掌柜提到嗓门笑道：“昨天我去苏府报账，遇到了大老爷，他告诉了一些消息。”

    胖掌柜所说的大老爷，就是即将出任江夏太守的苏飞，大家都知道，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掌柜，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一喘气就误了重要消息。

    胖掌柜笑着继续道：“大老爷告诉我，荆州即将和江东达成协议，江东将放开一切贸易，包括取消河内禁和海禁，大家可以去吴郡和会稽郡做买卖，甚至还能坐海船去北方，这样的话咱们武昌县还是和江东贸易的第一大城。”

    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十几年来，荆州和江东的贸易只能在长江沿线，就算是陶家在东吴有房宅，但仓库还是得修建在长江沿岸。

    江东从来不准荆州船只进入内河，同时也不准船只从江东出海，这就叫内河禁和海禁。

    每个商人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受江东商人的二次盘剥，可以直接深入江东郡县买卖货物，赚取更大的利润，大堂内商人兴奋异常，吵成一团。

    鲁肃眉头皱成一团，他心中十分震惊，他没想到会在酒馆听到这个消息，放开贸易原本是刘璟四个条件之一，但当时没有说到细节，现在他知道细节了，竟然是让江东放开内河和海禁。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江夏已经在准备和江东谈判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放开内河禁条件未免太苛刻，江夏钱非常受欢迎，如果放开内河禁，这岂不是要把江东经济彻底挤垮吗？

    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鲁肃有点坐不住了，他一定要打听清楚，鲁肃立刻对一名手下附耳说了几句，让掌柜来见自己，手下点点头，离桌去了。

    这时胖掌柜又道：“还有关于陶家的消息！”

    大堂内霎时间又安静下来，陶家是荆州商界的风向标，它的一举一动牵挂着千千万万商人的心，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陶家的态度直接决定了武昌是否还会繁荣下去。

    “掌柜快说啊！别吊人胃口。”有人急不可耐地大喊道。

    胖掌柜这才得意洋洋道：“最新消息是，陶家昨天将漕河口那片空地全部买下来了，听说准备盖仓库租赁，这个消息绝对属实，以我二十年的信誉保证。”

    这个消息令酒馆内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酒馆，陶家非但不走，还要继续买地，大家都相信掌柜的话，应该是真的。

    很多精明的商人立刻飞奔下楼，他们要赶在消息传出之前，抢购一些低价出售的好市口土地。

    商人们纷纷离去，每个人都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能在这里混下去，这时，鲁肃手下将掌柜请了过来，“我家老爷有事情请教掌柜。”

    掌柜眼睛很毒，他也看出鲁肃不是一般人，应该是有地位的官宦，他连忙行礼道：“贵客有什么事尽管问，小人知无不答。”

    鲁肃点点头问道：“我想先问问，你家大老爷是谁？”

    “是安陆郡苏太守，即将出任江夏太守。”

    鲁肃这才明白，原来是苏飞，他很早就认识了，鲁肃又笑问道：“还有就是江东放开内河禁之事，据我所知，江东和江夏的谈判还没有开始，这么会断言江东会答应放开内河禁呢？”

    掌柜苦笑一声道：“具体小人也不懂，但我确实是听我家大老爷说的，他说这是我们江夏的三个条件之一，江东不答应也得答应。”

    鲁肃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哪三个条件？”

    掌柜慌忙摇头，“小人不知！”

    鲁肃沉思片刻，以苏飞的地位，他必然是知情人，当初刘璟提出了四个条件，现在又变成三个，必然是其中一项取消了，如果不算贸易，那就是粮食赔偿、人质、限制战船三项中的一项，到底是哪一项呢？估计人质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州牧回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围拢在窗前，鲁肃也探头望去，酒馆紧邻漕河，只见一支三十余艘船组成的船队正缓缓从前方水门驶来.

    小船上站满了士兵，中间是一艘五百石的客船，船头插着一面镶有金边的军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楚’字，刘璟被封为楚侯，这就是他的标识了，

    漕河两岸站满了商人和普通居民，绵亘数里，他们见州牧坐船驶来，一起欢呼起来，从船仓内走出一人，正是荆州牧刘璟。

    他抱拳对众商人高声笑道：“请各位商家放心在武昌经营，武昌以后依然是荆州的商贸重地，武昌对江东，樊城对中原，江陵对巴蜀，祝大家多多发财，也多多缴税！”

    州牧当面承诺的消息迅速传开，漕河两岸的数千商人顿时欢呼声四起，刘璟不由笑了起来。

    他听陶胜说，武昌人心不稳，尤其商人，个个人心惶惶，所以他特地从漕河入城，安抚商家，只要武昌商业繁荣依旧，那么江夏就不会衰落。

    就在这时，刘璟目光无意中看到了一家酒馆的二楼，他不由一怔，怀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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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鲁肃使楚（中）

﻿    在二楼窗前，刘璟竟然看到了鲁肃，这让他大为惊讶，鲁肃怎么会在这里？他立刻命侍卫去酒馆把鲁肃请来，不多时，鲁肃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漕河岸边，鲁肃拱手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是刚到武昌，不过没有事先通告官府，请多多见谅！”

    刘璟大笑，“这就是子敬不对了，让我们不能尽地主之谊，不妨上船一叙。”

    “那就打扰了！”

    鲁肃也不推迟，欣然上了船，尽管两家刚刚大战结束，但并不影响鲁肃和刘璟的私人交情，两人在船舱里坐下，刘璟笑道：“我想这次吴侯西征，子敬应该是反对派吧！”

    鲁肃苦笑一声，歉然道：“不仅我反对，公瑾也坚决反对，怎奈吴侯一意孤行，终酿大错，我不知该怎么说了。”

    刘璟脸上笑容消失，淡淡道：“这没什么，若不是我要西征，或许我会主动进攻江东，各为其邦，利益使然，我当然不会怪罪吴侯，不过.....这件事恐怕很难善后。”

    鲁肃心中很苦涩，现在他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半晌才说：“能否请州牧看在我们两家共抗曹操的份上，协商解决善后问题，吴侯保证不会再进犯荆州。”

    刘璟冷冷一笑，“可是你们的吴侯的信誉，让人实在无语！”

    鲁肃沉默了，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这种气氛使他感到很难堪，刘璟并非是刻薄之人，他也不想故意为难鲁肃，没有这个必要，刘璟又笑了笑道：“不过看在我和子敬的交情上，我可以把尚香公主先交还给你，没有任何条件。”

    鲁肃大喜，刘璟肯松这个口，那就意味着可以谈下去了，他不再提谈判之事，须一步步来。

    刘璟带着鲁肃来到贵宾驿，王驿丞迎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尚香公主现在怎么样？”

    王驿丞脸上露出胆怯之色，解释道：“公主坚持要去战俘营，为此绝食了三日，正好州牧夫人来探望她，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公主现在在战俘营。”

    王驿丞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刘璟脸色，见他有些不悦，连忙又补充道：“听说是单独安置，夫人还派女侍卫去保护她，好像夫人和公主从前就认识。”

    刘璟一般不准妻子过问政务，妻子擅自把孙尚香移到战俘营，更让他不高兴，不过听说妻子和孙尚香认识，他这才脸色稍霁，回头对鲁肃道：“很抱歉，我们再一趟战俘营吧！”

    鲁肃心中担忧，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住战俘营那种地方，不过听说有女侍卫保护，他才稍稍放下心，连忙道：“不妨事，先去战俘营。”

    两人翻身上马，在大队骑兵的护卫向北城外的战俘营奔去。

    战俘营实际上是一座军营，占地上千亩，目前关押着江东数万战俘，由大将李俊率五千士兵看守，戒备森严，不过为了防止战俘闹事，所有牙将以上军官都另外关押，包括太史慈、吕蒙、徐盛三人，也在软禁在城中。

    刘璟一路奔至战俘营，李俊迎了出来，刘璟问道：“江东公主可是关押在这里？”

    李俊苦笑一声，“在！请州牧随我来。”

    刘璟带着鲁肃进了战俘营，一直走到西北角，这里有一处用营栅围成的区域，占地约一亩，搭有两顶白色帐篷，外面有专门士兵把守，不准外人进入，里面则有五名女侍卫保护孙尚香，当然也是一种看押。

    刘璟带着鲁肃走进营栅,几名女侍卫连忙上前行礼,刘璟看了一眼帐篷，问道：“她怎么样，还绝食吗？”

    侍卫女首领摇摇头，“禀报州牧，她现在好一点了，不过体质很弱，军医昨天来看过她，说至少要静躺半个月才能恢复。”

    刘璟走到大帐前，从缝隙里看了一眼，见孙尚香似乎躺在榻上，并没有睡着，刘璟便笑问道：“我能进来吗？”

    半晌，帐篷传来恨恨的声音：“我是你的战俘，你想怎样就怎样，还有必要问我吗？”

    刘璟挑起帐帘走了进去，鲁肃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这两人将来会是夫妻，自己可不能掺合进去。

    大帐内，只见孙尚香已背过身去，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头也捂住了，只留一缕青丝在外面。

    刘璟在她的榻旁坐下，温和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让你回去。”

    “哼！你说的话，我从不会相信。”孙尚香冷冷哼了一声。

    “为什么不相信，难道我一个堂堂的荆州牧还会哄骗你吗？”

    “你说话算不算话，自己心里明白！”

    孙尚香是暗指当初刘璟答应过让她射上三箭，但最后刘璟爽约了，不过这件事刘璟早已忘记，他确实不明白。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船只送你回江东，信不信由你。”

    孙尚香霍地坐起身，怒视刘璟，“你不要假仁假义了，我不会回去。”

    刘璟没有生气，他笑了笑，“为什么不回去，这里住得很舒服吗？”

    “这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有些战俘我不喜欢，我就会把他驱逐出去，你也是一样，我把你驱逐出荆州，愿意去哪里？随便你，明天一早走！”

    说完，刘璟起身便走，孙尚香咬紧了嘴唇，就在刘璟要出帐时，她高声道：“我也是江东一员，要走我和士兵一起走，我绝不会抛下他们独自回江东。”

    刘璟停住了脚步，回头注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和江东士兵一起回去，明天上午，你们一起出发。”

    “等一等！”

    孙尚香惊讶望着刘璟，“你刚才说什么？”

    刘璟平静地说道：“我说，看在你面子上，把所有的江东士兵都放了，连同在庐江郡俘获的士兵，一共五万余人，全部放回江东。”

    “你...是和我兄长达成什么条件了吗？”孙权不敢相信，满脸怀疑地问道。

    “尚香姑娘，你太小看我刘璟了，当初十几万曹军战俘，我把他们都放了，可曾提过什么条件？这场战争，不是士兵们的过错，包括你，我们本不该是敌人。”

    说完，刘璟挑帐走了出去，孙尚香望着他背影消失，贝齿将嘴唇咬得发白，她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刘璟走出大帐，见鲁肃远远站在栅栏外，便走上前笑道：“子敬怎么跑出来了？”

    鲁肃干笑一声，“既然州牧决定放她走，我觉得我还是暂时不要见她为好。”

    “你都听见了！”

    鲁肃忽然躬身深深一礼，“州牧肯放我江东将士回乡，鲁肃感激涕零，我也代表吴侯感谢州牧的仁德！”

    刘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道：“子敬多说了一个字，我只说放士兵回去，可没有说放将领，子敬千万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

    说完，刘璟扬长而去，鲁肃半晌才苦了一声，他也觉得不对，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

    入夜，刘璟双手枕在头下，躺在榻上若有所思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陶湛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低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我一路太疲惫了，睡不着！”

    “哪谁让你还要那个，休息两天不行吗？”陶湛有些埋怨道。

    刘璟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过了一会儿，陶湛幽幽问道：“你真决定要娶她吗？”

    “谁？”

    “你说呢？”

    刘璟沉默了，半晌道：“我也不知道。”

    陶湛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吃醋，我是想说，不管为什么目的娶她，既然她已经嫁给你，你就要好好待她，让她得到一个真正的丈夫，不要成为一个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刘璟很惊讶，他没有想到妻子会说这番话，半晌，陶湛又低声道：“我只希望你，不要有了新，就忘了旧。”

    刘璟心中感动，他转身将妻子紧紧搂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

    陶湛将脸贴在丈夫胸膛上，心中深深叹息一声，谁又能了解她心中的无奈和苦楚呢？

    ..........

    武昌城外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五万余名江东战俘列队等待登船，每个人都激动万分，终于能回家和自己亲人团聚，不少人激动得失声痛哭，原以为会终身在荆州服苦役，没想到仅仅半个月后，他们就要获得释放了。

    一艘艘大船靠岸，江东士兵开始列队上船，在另一艘千石楼船上，孙尚香站在船头，默默地注视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望着士兵们一张张激动的脸庞，这是对重生的感激，一种回家的渴盼。

    士兵们不再身着盔甲，而是身穿普通人的衣裳，在他们身上已经看不见战争的影子，他们从士兵变成了一个个普通的农夫、渔民、商人，这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用再面对死亡，孙尚香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刻她忽然对战争极度厌恶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头盔，那是她临出征前，兄长送给她的一顶银盔，她曾经无比的喜爱，而此时，孙尚香却感到它沉甸甸的，头盔上写满了杀戮，孙尚香手一扬，将头盔扔进长江之中，转身返回了船舱。

    一艘艘大船开始起航，连接成长长的队伍，顺着浩浩荡荡的长江向遥远的江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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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鲁肃使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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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州衙内已乱成一团，近名从事吏正在忙碌地收拾各种物资及书，院里的箱堆积如山一般，再过十天，州衙就要正式迁回襄阳，尽管很多人都有些依依不舍，但每个人都知道，州衙迁回襄阳是荆州复兴的开始，这又使所有人心中充满了希望。【阅读网】

    在州衙议事堂内，鲁肃正和长史徐庶进行第一次谈判，尽管五万余士兵被放回江东，但上名牙将以上的军官却不在释放之列，尤其史慈、吕蒙和徐盛名主要大将依然被软禁在武昌城内，这就使江东没有任何谈判上的优势。

    更何况蕲春郡、庐江郡、豫章郡和九江郡等四个郡，目前都被江夏军占领，如果荆州一鼓作气东征，江东甚至会有灭国的危险，形势对江东都为严峻，使鲁肃不敢有半点松懈。

    徐庶是一个诚实坦率的人，不像贾诩的话语中暗藏陷阱，令人防不胜防，所以鲁肃心中的压力稍小，这也让他暗暗感激刘璟在谈判对手上的安排，使双方能够以诚相见。

    “我在城内听到一个传闻，说州牧将要求江东放开内河禁和海禁，可有这么回事？”鲁肃小心翼翼问道。

    徐庶笑了笑，“这是放开贸易的一种方式，确实有这个要求，当然，作为对等，江东商人同样可以来荆州进行各种贸易，我觉得这对双方都有利，这是好事，敬为何有担忧之心。”

    鲁肃苦笑一声，“话虽这么说，可是江夏钱要远远胜过江东钱，一旦江夏钱大量涌入江东，恐怕江东会遭遇灭顶之灾，所以”

    不等鲁肃说下去，徐庶摆摆手道：“敬，话不能这样说，若论铜矿，江东历阳的铜矿要远比江夏的铜矿大，据我所知，江东的产铜量是江夏的两倍，关键是铸钱的配料，江夏是九成铜，而江东只有六成，这才是导致江东钱敌不过江夏钱的缘故，江东应该自我检讨，及时改进铸钱配方，否则就算是不放开贸易，江东早晚还是会被江夏钱占领。”

    这时，旁边从事蒋琬也补充道：“其实放开贸易仅仅只是一个附加条件，应该说对双方都有利，鲁公何必在这个问题上计较？”

    鲁肃心中叹息一声，不再提此事，毕竟最终还是要吴侯批复才行，鲁肃沉思片刻，便道：“请徐长史继续说吧！”

    徐庶点点头，又继续道：“刚才提到的是贸易问题，然后是战争补偿，就是关于粮食赔偿，上次我家军师也给敬提到过了，敬应该没忘吧！”

    鲁肃的心‘怦！’的一跳，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可是一万石粮食，江东怎么可能承受得起，鲁肃连忙道：“上次贾军师确实提到过，不过一万石粮食，江东无法负担，还望酌减。”

    “这个”

    徐庶想了想道：“我不妨坦率地告诉敬，我们有五个正式条件，加上开放贸易这个附加条件，粮食赔偿只是第一个条件，如果这个问题谈不拢，后面四个问题，恐怕就更难谈了。”

    鲁肃感觉到十分被动，一个条件一个条件谈，谈到最后，恐怕就会成为江东难以承受的天价，他只得苦笑道：“能否请徐长史把所有条件都列出来，让我心里有一个底，然后我们再一个一个谈。”

    “可以！”

    徐庶坦率地说道：“先是粮食赔偿，其次是人质安排，再次是土地谈判，第四则是战船保留，第五是江东不再西征的书面保证，然后加一个放开贸易的附加条款，一共是五大一小，恐怕一天两天是谈不完。”

    中午时分，蒋琬陪同鲁肃去用餐，徐庶则匆匆来到刘璟的官房，刘璟官房内也一样杂乱忙碌，董允正在带领五六名从事在外间打包整理书及各种书籍、图纸。

    而里间却很安静，刘璟坐在桌前批阅各种军政书，因和江东军之战而积累下来的书已经快处理完了，他手边只剩下几份棘手之事，这时徐庶走了进来，笑道：“州牧有没有时间听微臣汇报一下谈判之事。”

    刘璟呵呵一笑，放下笔，从旁边木盒里取出两本牒道：“元直来得正好，我正好想你商议一下，是这两本牒中你们的处理方案，先说我的事，我们再说谈判。”

    徐庶点点头，他知道这只是州牧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不同意他们的处理方案，他便笑道：“微臣洗耳恭听！”

    “坐下吧！”

    刘璟请徐庶坐下，打开两份书，这两份书他觉得需要再斟酌一下，他把书递给徐庶，“第一是绿铜山矿奴的安置，元直建议给两万矿奴自由，我觉得不妥，因为当初的决定是服劳役年，现在才过去一年，这对去年的决定是一种否定，我认为必须坚持年期限，元直觉得呢？”

    徐庶苦笑一声道：“其实我是从长远考虑，因为这些矿工很多都渐渐变成了熟练的铜匠，我做过调查，如果放他们自由，至少有五成人愿意留下来，如果能把他们家人接来，那就有七成人愿意留下，这样他们就从矿奴转化为矿工，成为一种职业，有利于江夏的安定。”

    刘璟点了点头，“你这种说法我比较赞同，不过从维护权威来看，做出的决定还是尽量不要改，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一定的放宽，比如改善食宿条件，有一定报酬，改称呼为矿工，缩短劳作时间，准许和家人通信等等，甚至还可以和他们签署一份契约，让他们安心开矿，但年的期限不能变，他们毕竟是战俘，另外，各地监狱中的囚犯也一并去开矿，补充人手。”

    徐庶只得答应了，“好吧！微臣重新草拟一份方案。”

    刘璟又道：“还有就是黄忠的万新军，我已经和曹操谈妥，作为释放曹仁和夏侯渊的条件，他答应将这万新军的家眷转移给我们，名单我已让黄忠做好，送给了曹操，估计很快就会有大规模的移民到来，可以把安陆郡的土地分配给这些新军家眷，视同军户，按每户一二十亩分配，税赋减半，这件事比较紧急，希望你立刻安排人手去安陆郡做好前期准备事宜。”

    徐庶默默点头，他深知这里面有大量的琐碎之事要做，好在他们已有安置移民的经验，可让庞山民和蒯琪二人负责此事。

    “微臣记住了，会立刻安排人手。”

    刘璟交代了这两件事，心中轻快了很多，笑道：“说完这两件事，下面就谈谈江东之事吧！鲁肃是什么态？”

    这才是今天的主题，徐庶连忙道：“今天和鲁肃谈得并不顺利，除了答应签署永不西征的书面保证外，其余条件都有很大出入，开放贸易方面，内河禁他需要请示吴侯，江禁和海禁都可以完全放开。”

    “那荆州水军借道入海之事呢？”刘璟问道：“他是什么态？”

    “这一条，他说需要在船队数量上有所限制，并且不能靠岸。”

    刘璟冷笑一声，“看来鲁肃也并不糊涂，那么其他几条谈得如何？”

    “关于粮食赔偿，他们无法承受万石之重，希望能减半，送人质来荆州读书，鲁肃的意思是说，现在吴侯只有一，而且年仅半岁，他希望以吴侯之妹嫁州牧来代替质。”

    “才半岁！”

    刘璟不由哑然失笑，这一条是他没有料到，他知道孙权之年少，没想到才半岁。

    孙权已经二十七八岁，居然现在才有儿，半岁的儿确实没有意义，刘璟想了想道：“取消质一条可以，粮食赔偿减半也可以，但内河禁必须放开。”

    徐庶犹豫了一下，昨天晚上刘璟才给了他一份谈判条件，其余很多方面他都不是很清楚，尤其赔偿万石粮食，他觉得不现实，另外将四郡划给荆州，他也觉得不可能，关键他不知道刘璟的底线和原则，让他很难办。

    “启禀州牧，这次谈判微臣有些把握不住，究竟哪些可以让步，哪些不可以让步，微臣心中无底，还望州牧明示。”

    刘璟笑了起来，“这个当然会告诉你，本想今天先摸摸他们的底，不过现在你若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刘璟背手走了几步道：“先是要把握一个，让江东无力再进攻我们，同时也要能抵御曹军南下，所以也不能把江东打压狠，粮食赔偿的底线在十万石，可以分年交付；

    战船在五年之内不能造千石以上，最关键是土地，蕲春郡直接威胁到了江夏，必须划给荆州，九江郡的边界离柴桑近，必须将彭泽湖划给荆州，还有就是豫章郡紧靠长沙郡和江夏郡，对我们威胁大，所以豫章郡也必须划给荆州，就是把庐江郡和九江郡还给江东，蕲春郡和豫章郡归荆州。”

    徐庶心中盘算了一下，他发现除了在粮食赔偿方面能立即和鲁肃达成一致外，其余条款和鲁肃的要求相差甚远。

    尤其是土地，江东要求四郡全部交还，刘璟只肯还两郡，无奈，徐庶只能点头答应，“微臣明白了，微臣下午再继续谈。”

    这时，徐庶又想起一事，问道：“另外关于两家联姻之事，州牧是否愿意迎娶吴侯之妹？”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两家结秦晋之好，有利于维护荆州和江东的和平相处，我可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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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举棋不定

﻿    ﻿    武昌城外，徐庶将鲁肃送上了坐船，徐庶拱手笑道：“希望子敬在请示吴侯之后，早日归来，我们期待和子敬重逢，我很期盼那时是我们共饮美酒之时。”

    鲁肃只勉强的笑了笑，“我会尽力而为！”

    “子敬，保重！”

    船只起航了，渐渐离开了武昌码头，鲁肃站在船头，怔怔望着滔滔长江水，不禁心潮起伏，他不知该怎么回去向吴侯禀报，江东能承受失去蕲春郡和豫章郡之痛吗？

    可是它们已经事实上被荆州军占领了，除了承认现实，江东还可能夺得回来吗？

    鲁肃禁受不住江风吹荡，他忍不住想大喊大叫，以泄他内心的愤懑

    就在鲁肃离开武昌返回江东的同一时刻，巴蜀的局势也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无论是东州士还是巴蜀本土派系都感受到了来自外面的威胁，这种威胁是从曹军南下开始。

    刘璋大为恐慌，派法正出使曹军，试探曹操的目的，虽然曹操在赤壁战败，但并不能消除刘璋心中的不安，刘璟的强势崛起让他感到十分不安，他急需在东面建一道篱障。

    而这个时候，刘备向他表达了两家联合对付刘璟的心愿，刘备的提议得到了巴蜀本土派的支持，刘璋受到巫女的鼓动，最终决定联合刘备，共同对付刘璟西进。

    不过刘璋并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意志不够坚定，性格懦弱，容易被旁人左右，这些缺陷无论如何都不应是一个君主的品格，这也和刘璋本人的经历有关。

    中平五年，刘焉向汉灵帝建言设立州牧总管各地军政大权，自己出任益州牧，随后，出任奉车都尉的三子刘璋受朝廷派遣诏谕刘焉，刘焉就把他留下不再返回朝中。

    在数年后的李催之乱中，刘焉的长子和次子被杀，刘焉也在愤恨中病逝，刘璋便接任了父亲的益州牧之职，至今已有十五年。

    刘璋已年近五十，身材中等，长年的锦衣玉食使他体型略胖，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闪烁着狐疑的目光，刘璋没有什么野心，他最大的期盼就是让他再过二十年的富贵生活，这样，他也对自己的一生也就满足了。

    在成都州衙内，刘璋坐在宽大的白玉镶金榻上，眯眼听别驾张松的汇报。

    张松是成都本地人，也是巴蜀三大本土派中蜀北派的领袖，他很清楚刘璋不是守成之主，在南方稳定时，刘璋还能保住位置，但随着曹军南下，打破了南方的势力平衡，眼看着南方争霸时代来临，巴蜀已经渐渐保不住了。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位子，张松作为巴蜀派领袖，自然对荆州之主刘璟心怀排斥，他对刘备很有好感，极力支持刘备入蜀。

    “微臣得到消息，刘璟军队袭击秭归县得手，很明显，刘璟是准备进攻巴蜀了，臣很担心巴东庞太守会暗助荆州军，臣建议调离庞羲，加强巴东郡防御。”

    半晌，刘璋才缓缓问道：“你是说，庞羲和刘璟有勾结？”

    “微臣不敢这样说，但刘璟更符合东州人的利益，州牧若不及早控制东州人势力，益州必被其所乱。”

    刘璋虽然不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但他也算有正常人的智力，十几年来，东州士向他述说如何惨遭巴蜀本土派的压迫，巴蜀又控告东州士侵害蜀民利益，刘璋的耳朵已经听出老茧了。

    此时张松提醒他注意防御刘璟，但张松的剑却指向庞羲，这让刘璋着实有些厌烦。

    他忍住不悦道：“刘璟的野心我知道，我自然会考虑怎么防御他，但在这个紧要关头，我还是希望巴蜀内部不要乱，大家一致对外，这才是我想听到的建议。”

    张松见刘璋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连忙要解释，刘璋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不耐烦道：“已经到中午了，我有点乏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张松无奈，只得起身告辞，见他走远，不由冷冷哼了一声，起身道：“回后宅！”

    几名心腹近侍簇拥着刘璋向后宅而去，一直来到了闻香院，所谓‘院’，其实就相当于宫殿，由数十座楼台亭阁组成的建筑群，这里住着刘璋最宠爱的小妾云氏，云氏小名玉竹，身材细高，肌肤洁白如玉，大家又称她玉竹姬，璋妻妾颇多，玉竹姬嫁给刘璋已有两年，虽然尚无出，但刘璋对她的宠爱却一丝一毫不减。

    云氏年约二十岁，是蜀中商人云绍的小女儿，长得极为娇媚，且擅长房中术，将刘璟迷得神魂颠倒，不仅把最好的内宅给她，而且封其父兄高官厚爵，同时将成都郊外最肥腴的五百顷土地也赏给了她的父亲。

    所以成都这两年流行一句俚语，‘与其读破万卷书，不如生女如玉竹。’

    云氏早已听说刘璋到来，她盛妆笼翠，带领一群丫鬟在门口等待，当刘璋身影出现，她立刻迎上去跪地，轻启朱唇道：“臣妾玉姬儿恭迎将军！”

    刘璋连忙扶起她，笑眯了眼，“本来心中烦乱，可一见了爱姬，我什么烦乱都没有了。”

    云氏柔柔弱弱站起身，半倚在刘璋身上，在他耳边娇声道：“臣妾置了一桌酒席，愿陪将军饮一杯。”

    “好！正和我意。”

    刘璋搂着她的杨柳腰，两人进了内堂，内堂里已经置了一桌酒席，云氏替刘璋脱去外袍，挽着他的胳膊入席，她抿嘴一笑，伸出芊芊玉手给刘璋倒了一杯酒，“将军来晚了，我要先罚将军一杯。”

    “玉竹儿罚我，我当然要喝！”

    刘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云氏提起银壶又给他斟满酒，这才若无其事问道：“刚才将军说心烦意乱，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不妨给玉竹说说，我愿为将军解忧。”

    “哎！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大臣们借荆州威胁来互相攻击，让人心烦。”

    “将军可是说刘璟之事？”

    刘璋一怔，“爱姬也知道刘璟？”

    云氏眼睛笑成弯月，娇声说道：“将军忘记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吗？他经常去荆州做生意，见多识广，其实将军可以问问我父亲，总比问那些不知情，而且还有私心的大臣要强得多，将军说是不是？”

    刘璋是个耳根极软之人，听爱妾这么一说，他也动心了，是可以问问云绍，他便笑眯眯道：“等我睡好午觉，下午就问一问岳丈大人。”

    “将军坏死了，来！我敬将军一杯。”

    下午，一名五十余岁中年男子在侍卫的引领下，匆匆走进了刘璋的官房，此人便是云氏的父亲云绍，他原本是巴东郡的一个小商人，长年往来于荆州和巴蜀，贩贱卖贵，渐渐地手中有了一点积蓄。

    云绍便开始考虑在官场上展，通过各种钻营，他和巴蜀太守庞羲的关系变得十分密切，在庞羲的牵线下，终于让刘璋见到了女儿玉竹，结果大获成功，女儿深得刘璋宠爱，云绍本人也成为巴蜀第一贵戚。

    云绍走进官房，跪下行礼，“微臣拜见州牧！”

    刘璋连忙扶起他，“阿翁不要这样，我们是亲戚，以常礼相待便可。”

    “多谢州牧，不知州牧找我来，有什么事？”

    “聊聊罢了，阿翁请坐！”

    云绍坐了下来，其实他心知肚明，刘璋为何找自己，他早就和女儿打过了招呼。

    刘璋沉吟一下问道：“阿翁常去荆州往来，感觉刘璟此人如何？”

    云绍呵呵一笑，“从前荆州被蔡、蒯、黄、庞四大世家掌控，但自从刘璟掌权后，他对这四大世家打压很厉害，黄祖直接消亡，蔡、蒯两家土地没有了，只剩下一点老底，庞家也交出了土地，专心教书，现在荆州基本上没有了大族世家，官府的权力也相应大了很多，应该说，刘璟还是一个很有能力魄力之人。”

    刘璋点点头，“我也听说曹操很夸赞他，不过阿翁觉得他真是要谋我巴蜀吗？”

    “这个我不太好说。”

    “阿翁是有见识之人，但说无妨。”

    云绍想了想道：“我在江陵也认识一些官府之人，听他们说起，刘璟将敌人划为三等，一是曹操，其次是孙权、刘备，三才是州牧和张鲁，如果说他要谋巴蜀，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他会考虑，但应该不是现在。”

    “此话怎么说？”刘璋连忙问道。

    “从他的敌人来看，他要对付的应该先是刘备，铲除后顾之忧，然后才会考虑巴蜀，在刘备没有被剿灭之前，我觉得他暂时还不会考虑巴蜀，否则刘备趁荆州空虚，袭击他的老巢，那才是得不偿失。”

    刘璋缓缓点头，他竟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还是阿翁有见识啊！”

    沉吟一下，刘璋又问道：“可是他为何要占秭归？”

    云绍呵呵一笑，“我很了解秭归的位置，刘璟占秭归应该是针对刘备，而不是针对州牧，他是怕刘备占了巴蜀，成为自己的劲敌，一旦刘备从西路进攻，孙权从东路进攻，腹背受敌，荆州就完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刘璟还没有把州牧放在眼里，他的劲敌其实是刘备。”

    虽然是有点让刘璋不舒服，不过他也一颗心放下，相对于刘璟的重视，巴蜀对他才更为重要，这时，云绍又道：“其实我觉得刘备才是我们的大敌，要远远过刘璟。”

    “这这怎么说呢？”刘璋有些不解。

    “其实很简单，刘璟有足有富庶的荆州，他并不缺基业，但刘备却不然，他占据荆南，人口稀寡，土地贫瘠，根本就难以积蓄养兵，就像我做生意一样，没有本钱，这个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占据一块富庶之地，荆州他打不过刘璟，对付江东他也实力不济，那么他必然会打巴蜀的主意，难道州牧没有想到吗？他为何要大建巫城县？又在那里驻扎重兵。”

    刘璋恍然大悟，他恨恨道：“张松误我，若不是阿翁提醒，我差点坏了大事。”

    云绍眯眼笑道：“其实张别驾要对付的不是刘璟，而是东州士，就像做生意，刘璟不过是收货的坐商，对张别驾影响不大，一个锅里吃饭的同行才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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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商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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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家在成都的府宅位于城南，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刘璋在去年赏赐给了云绍，以表达刘璋对云氏的宠爱，对云家的眷顾，大宅内住着云绍和他的两个儿。

    云家原本只是商人，可自从女儿成为刘璋宠妾后，云家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不再经商，光城外的五顷良田的田租就足够他们一家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不用说刘璋赏赐的大量金钱。

    不过云绍也有烦恼，他心里很清楚刘璋未必能长久，怎么才能长久保护家族的利益，便是让云绍睡不着觉的大问题，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希望。

    云绍从州衙出来，匆匆返回了家，他显得心事重重，一直来到后宅的一间院前，一名十余岁的男正在院中清扫，云绍连忙问道：“请问司马先生可在？”

    “我正在等云公呢！”

    司马懿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书，满脸笑容道：“云公回来了？”

    司马懿在蜀中已活动了数月，他主要是依靠董和与法正的关系，董和也就是董允之父，官任蜀郡守，同时也是东州士领袖人物，在他的引荐下，司马懿频频和东州派系的官员会面，成功地获取了他们的支援。

    但在巴蜀本地派系上，司马懿却遇到了挫折，巴蜀本土系对刘璟戒心很大，不愿和荆州合作，他派人冒充信使给他们送刘璟的信，包括吴懿、张松在内本土派领袖都不愿接刘璟的信，将信使拒之门外。

    但通过邓芝的引荐，司马懿认识了云绍，这个巴蜀最得宠的权贵外戚，同样，司马懿的到来也给云绍带来了一线希望，云绍不属于巴蜀本土系，也不属于东州系，他骨里是商人，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

    很显然，刘璟的本钱要比刘备大得多，处于安全和利益上的考虑，云绍毅然选择了与刘璟合作，他不仅将司马懿藏匿在自己府中，还按照司马懿的部署，一步步影响刘璋。

    云绍拱手道：“有重要事情和司马先生商议。”

    “请屋里谈吧！”

    两人进里屋坐下，不多时，邓芝也匆匆赶来，人分宾主落座，司马懿的贴身随从杨顺端来杯茶献上，又退了下去。

    云绍喝了一口茶对司马懿和邓芝笑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今天张松再劝刘益州，剑指巴东庞守，引起了刘益州的反感，下午刘益州便召见了我。”

    “现在刘璋是什么态呢？”司马懿不露声色问道。

    云绍无奈叹息一声道：“虽然我按照先生的意思，点出了刘备才是想夺益州的主谋，刘璋也看似相信了，但他一向没有什么主见，今天我把他劝过来了，明天吴懿再劝劝他，估计他又会怀疑刘荆州，所以我觉得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两个都怀疑，都不肯信任。”

    停一下他又道：“要想让他相信刘备谋巴蜀，关键是要有确凿证据。”

    司马懿点点头，这也是董和告诉他的话，刘璋此人生性多疑，又优柔寡断，很多事情要到临头他才会动一动。

    云绍又道：“这么多年来，刘璋一会儿偏向东州士，一会儿又偏向巴蜀本土系，弄得两边人都对他不满，我看张松也是想暗通刘备，如果司马先生不反对，我可以派人盯着张松的府邸，我相信他必会暗中和刘备往来。”

    一句话倒提醒了司马懿，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拖住刘备向巴蜀渗透，为荆州争取时间，如果能够截获张松和刘备的书信往来，倒是一个阻击张松的好办法。

    想到这，司马懿立刻道：“一切就有劳云公了，云公的功绩，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禀报我家主公，将来绝不会亏待云公。”

    云绍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司马先生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手监视张松府邸，一旦有发现，我会立刻通报先生。”

    旁边邓芝也道：“为了万无一失，我立刻赶回巴东郡，和庞守安排拦截人手，这边若拦截不成，可立刻通知我，我们在巴东郡拦截。”

    司马懿点了点头，“若有消息，我会让随从赶去巴东郡！”

    张松一早在刘璋那样碰了一个钉，心中着实有些恼火，傍晚回到府中，他随即命人去请中郎将吴懿。

    不多时，吴懿匆匆赶到张松府邸，吴懿年约四十岁，身高八尺二，相貌威猛，武艺高强，他和绵竹张任、巴郡严颜一起被称为蜀中将柱，其实也就是个手握军权的重臣。

    严格说起来，吴懿并不是巴蜀本土派系，他是陈留人，他妹妹嫁给刘璋之弟刘瑁为妻，同时他本人又娶了费家之女为妻。

    费家被称为巴蜀第一大外戚，是刘璋母亲的娘家，刘璋又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费观，使费家在巴蜀有权势，而新贵云家和费家相比则相差远。

    正是这层姻亲关系，使吴懿和刘璋关系非同寻常，也深得刘璋信任，视他为军师，让他执掌成都万守军，是巴蜀数一数二的权臣。

    为了在巴蜀立稳脚跟，吴懿也把自己划为巴蜀本土派系，他和张松交往深，他不支持刘备入蜀，更不支持刘璟入蜀，为了自身利益，他更倾向于保护刘璋在巴蜀的地位。

    “别驾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一进书房门吴懿便问道。

    张松恨恨道：“今天早上，我劝主公调离庞羲，不要让庞羲勾结刘璟，不料主公却怀疑我有私心，着实令人气恼。”

    张松长得矮小瘦弱，从后面看，就俨如孩童一般，和身材高大的吴懿站在一起，更显得高矮悬殊，颇为滑稽，所以张松一般都是坐着见客，他发泄了怒气，又摆摆手道：“将军请坐！”

    吴懿知道他的心病，便也不跟他客气，笑笑坐了下来，对于张松的怒火，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了解张松为人，是那种有错都属于别人，自己永远光辉伟岸之人，吴懿沉吟一下问道：“别驾的意思是说，主公并不相信刘璟要进攻巴蜀？”

    “主公的心思天两变，谁能摸得清楚，但你我应该知道，刘璟在解决完江东后顾之忧后，一定会调头向西，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刘璟已经准备将州治迁回襄阳了，这就证明他一定会西征巴蜀，我想请将军和我共同行动，阻止刘璟西征。”

    “可是江夏军并没有西征，拿不出证据，怎么劝主公？你也知道主公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之人，我也不好劝他啊！”

    “但你可以劝主公把庞羲调离巴东郡，防止庞羲和刘璟勾结。”

    吴懿这才明白张松的意思，他其实是要对付庞羲，他说服不了刘璋，便拉自己来替他助阵，这可不好办？吴懿虽然自诩巴蜀本土派，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对东州士的私怨并不深，他知道弹劾庞羲就等于得罪了东州士，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想到这，吴懿便笑道：“关键是没有证据，凭空说庞羲勾结刘璟，这估计难以让人服气，不如再等一等，我派人去收集庞羲勾结刘璟的证据，有证据在手，我一定第一个弹劾他。”

    张松见吴懿并不热心，他心中着实有些苦涩，便干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就拜托将军派人去收集庞羲的证据。”

    吴懿告辞走了，张松却心情更加恶劣，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事实上，他想干掉庞羲是为了让巫城的刘备军进入巴东郡，现在秭归被江夏军所断，使刘备军主力无法在巫城集结，只能依靠巫城的七千军队。

    而巴东郡有四千地方军，如果他能将巴东郡换成自己人，那么刘备的军队就能增加到一万一千人。

    这个兵力便可以和巴郡严颜的一万军队相博，拿下巴郡，进军巴西郡，如果能拿下巴地郡，夺取巴蜀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张松之所以急于让刘备入蜀，根本原因是他已不看好碌碌无为数十年的刘璋，同时更害怕代表东州士利益的荆州刘璟入川，那必将严重损害巴蜀本土系的利益。

    张松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刘备五天前给他的信件，希望他能说服刘璋换掉巴东郡的庞羲，打通入蜀道，张松沉思良久，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放下笔，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图册，这是他精心准备的西川行军图，包括蜀中各处关隘的兵力、粮草、何人领兵，以及数十条官道小，可以说，得了这本图册，取巴蜀易如反掌。

    张松又找来自己的一名心腹家人，名叫张易，此人是张松的马僮，从小跟随张松，对张松忠心耿耿。

    张松把装有信和图册的油纸包递给他，再叮嘱道：“小心过巴东郡，到了巫城，将此物交给刘封将军或者庞军师，切不可丢失。”

    “老爷放心，我绝不会误事！”

    张松又嘱咐他几句，给了他盘缠，这才让他连夜上。

    张易从马房内牵出一匹马，翻身上马，催马向南城奔去，就在张易刚走，马房对面小巷里，几个黑影催马飞奔而去，向南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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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荆州使者

﻿    张易出了成都南门，并没有走偏僻小道，而是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奔，在巴蜀腹地，张松的权势极大，没有人敢为难他，只有到偏远之地，他才会提高警惕，尤其到了巴东郡，他甚至考虑化妆成一个小商人过郡，但至少现在他不用担心什么问题。

    张易纵马一路疾奔，天快亮时，他抵达了一座小镇，松林镇，因小镇后面有一片连绵十几里的松林而得名，这里已属于绵竹县管辖，不过风土人情和成都没有什么区别。

    张易在一家小店里买了干粮，又灌满一壶清水便继续赶路了，主人交代他务必在三天内赶到巫城，时间非常紧迫，必须昼夜赶路，他翻身上马，又继续向南奔去。

    穿过小镇，便进入了松林区，一条宽阔的官道横穿整片松林，此时正值清晨，松林内十分安静，官道几乎见不到行人，大约走了两里，张易见路旁有一座休息的亭子，便翻身下马，牵马向亭子走去，他需要让马匹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赶路。

    可刚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感觉头顶一阵风声，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从松树上扑下来，将他掀翻倒地，张易大惊，翻身要起来，旁边冲上几个黑衣人，将他死死按住，捆上手脚，用碎布堵住了嘴，将他装进一个布袋里。

    这时，一名黑衣人将从张易身上搜到的油纸包递给了从树上扑下来的男子，这名男子正是司马懿的贴身护卫杨顺，他奉司马懿之命，带领十几名手下追踪张易，他们抄小路赶在张易前面。

    杨顺见张易一路没有休息吃饭，便猜他一定会在这座凉亭内休息，果然被杨顺猜中了，杨顺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正是主人交代他要夺取的东西，他点点头，“把他带走！”

    众人将张易丢上马背，从另一条小路迅速离开松林，向成都奔去。

    ........

    夜幕刚刚降临，司马懿便拿到了张松的信和图册，不由心中大喜，尤其这本图册更让他喜出望外，就算是庞羲和董和，都无法得到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司马懿连夜将这本图册抄绘了两份，把杨顺找来，连同一封信交给他，“巫城盘查严密，单独走恐怕难以过去，你可随云家商队一同走，这样就可掩饰，记住！务必把这份图册和书信亲手交给州牧，并告诉州牧，我在蜀中活动，非常安全，让他不用担心。”

    “属下记住了！”

    杨顺接过图册和信，贴身藏好，此时云家商队数十人及三百多匹骡马，满载着蜀锦等贵重之物已经准备出发了，杨顺化装成一名伙计，跟着商队离开了成都，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安排好了杨顺去送信，司马懿随即向董和府中而去.......

    董和是董允的父亲，他原是成都令，因儿子董允在荆州任职而被刘璋不喜，但董和是东州士的领袖人物，而且极得民望，刘璋一时不敢贬黜他，便任命他为蜀郡太守。

    蜀郡最重要的城池便是成都，成都由成都令管辖，管辖地包括附近的几个县，基本上和蜀郡北部重合，使得蜀郡实际的管辖地只有南面的一半地盘，职权很小。

    一早，董和步履匆匆地向州衙走去，有些事情尽管他并不想做，但他心里明白，为了大局，他必须破釜沉舟，而且东州系受巴蜀本土系迫害已久，今天正好出一口恶气。

    董和快步来到刘璋官房前，禀报了侍卫，片刻，侍卫领他入内，只见刘璋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书，董和上前施礼，“微臣参见州牧！”

    “董太守有什么事吗？”刘璋笑眯眯问道。

    董和取出油纸包，交给侍卫呈上，躬身道：“启禀州牧，蜀郡贼曹抓捕盗贼时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擒下此人，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事关重大，微臣不敢隐瞒。”

    “是什么？”

    刘璋有些奇怪，打开了油纸包，从里面取出了图册和张松给刘备的信，他翻了翻图册，不由大吃一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流失出来，他又看了一遍信，顿时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好一个张松，竟敢背叛于我，出卖巴蜀，当真罪该万死！”

    董和又道：“送信人已交代，州牧可要见他？”

    “此人在何处？”

    “就在外面，关押在一辆马车内。”

    刘璋黑着脸道：“带他到刑房来见我！”

    不多时，几名衙役押送张易进了刑房，将他绑在一根铁柱上，这时，刘璋缓缓走了过来，见张易偏体鳞伤，被打得不轻，他回头问身旁心腹侍卫：“认识此人吗？”

    侍卫点点头，“好像是张别驾的马僮。”

    刘璋冷冷哼了一声，问道：“张松命你去哪里？”

    张易被打得崩溃了，早已悉数交代，他有气无力道：“老爷命我去巫城，让我送一些东西。”

    刘璋把油纸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是这个吗？”

    “是！是一封信和一本册子。”

    刘璋眼中迸射出杀机，“尔竟敢欺我！”

    他回头喝令道：“将张松全家抓捕，一个不留！”

    半个时辰后，数千士兵包围了张松府，将张松及其全家老少良贱三百余口悉数捉拿，刘璋下令将张松及全家斩首于市，同时任命巴郡太守严颜为偏将军，率军一万五千人驻守巴东郡，严防刘备从巫城进军巴东。

    就在这时，从事刘巴禀报，刘璟使者已到成都，求见益州州牧。

    ........

    刘璟的使者自然是司马懿，当他得知刘璋已下令诛杀张松，张松人头落地，司马懿便知道他出场的时机到了。

    当初司马懿奉刘璟之命处使巴蜀，他们对巴蜀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刘璟也只给了他一个指令，破坏刘璋和刘备的联合，到了巴蜀后，司马懿才渐渐了解到了巴蜀的官场内幕，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说服了东州士势力转向支持刘璟，这是司马懿最大的功劳。

    同时，揭穿张松和刘备的勾结，将刘备图谋西川的野心昭于天下，成功地挑起了刘璋对刘备的仇视，以及对巴蜀本土派系怀疑，这又是司马懿的第二功劳。

    获取这两个功劳，司马懿可以说圆满完成了刘璟交给他的重任，但司马懿知道，刘璟实际上是把巴蜀的处置权完全交给了他，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实施巴蜀策略，所以司马懿非常珍惜这次大权在握的机会，他要让刘璟夺取巴蜀的计划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完成。

    这也是奠定他在荆州地位的大好良机，贾诩的功绩是辅助刘璟打赢了赤壁大战，重新统一荆州，那他的功绩就是夺取巴蜀，在司马懿计划中，劝说刘璋与刘璟合作共同剿灭刘备，可以说是重头戏。

    司马懿在州衙正堂外的广场上稍稍等了片刻，一名侍卫便将他领进了正堂，司马懿知道正堂一般是主持新年大典或者接见朝廷使者的地方，刘璋竟然在正堂接见自己，这就说明刘璋对荆州极为重视。

    这也难怪，去年刘璋畏惧曹操西征，特地派法正去南阳见曹操，态度卑怯，而现在荆州击败了曹军和江东，已成为南方的最强者，这种情况下，刘璋畏惧荆州也是在情理之中。

    司马懿昂然走进了正堂大殿，刘璋迎了出来，深施一礼道：“听闻司马军师已早到成都，刘璋招待不周，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多多包涵。”

    司马懿呵呵一笑，“蜀中风景甲于天下，我有时间饱览蜀中胜景，心中暗暗窃喜，州牧不必自责，司马懿没有一点怪州牧之意。”

    刘璋见他很会说话，心中欢喜，连忙替他一一引见巴蜀众臣，吴懿、张任、董和、王累、李恢、刘巴、黄权、法正等等一般武将文臣。

    其实很多人司马懿都见过，此时却装作初次见面，和众人一一见礼，众人寒暄几句，便簇拥着刘璋和司马懿进了大殿。

    众臣分两边落座，司马懿却和刘璋坐在主席位上，这时一队侍女翩翩进来献酒，众人喝了两杯酒，刘璋笑道：“听说我弟在柴桑大败江东军，我一夜未眠，不胜欢喜，只恨不得立刻和我弟想见，一叙兄弟之情。”

    其实说起来，刘璋和刘璟血缘确实很近，他们都是汉鲁恭王的后嗣，而且两人都是玉字辈分，所以刘璋便顺水推舟称刘璟为弟，不过事实上，刘璋和刘表的关系却很不好，当年建平郡和宜都郡本来都是属于益州，被刘表趁益州赵匙之乱时侵占，至今不肯还。

    但此时刘表已逝，刘璟崛起，过去的事情刘璋也不想多提了，司马懿也心知肚明，他笑眯眯道：“我家主公常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益州兄长一聚，共叙汉室亲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冷冷道：“有传闻说，刘荆州并不是刘表之侄，请问司马先生，这传闻是真是还是假？”

    众人大惊，一起回头望去，是谁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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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内外交困

﻿    司马懿也怒目而望,只见说此话之人,竟然是益州军方的二号人物张任,司马懿不由哼了一声问道:“张将军此话何意？”

    张任是张松族弟，他对张松之死深为愤恨，虽然说是被刘璋所杀，但张任直觉此事必然和司马懿有关，但他找不到证据，心中的愤恨终于忍无可忍，便出言讥讽。

    张任冷笑一声，“我只是听说而已，此事传言很盛，并非张任胡乱猜测。”

    司马懿起身冷冷道：“既然这是巴蜀的待客之道，我就告辞了！”

    他转身便走，吓得刘璋连忙上前拦住，“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他一指张任骂道：“无知之徒，刘荆州是圣上亲封州牧，御赐楚侯之爵，岂能是假，你再敢挑拨我和兄弟的关系，我定斩不饶，来人！给我将他赶出去。”

    数十名侍卫上前将张任推了出去，刘璋又赔礼道：“在哪里都有不会说话之人，请先生不要见怪。”

    司马懿这才收敛怒容，回头重新坐下，张任被赶出正堂，他不由望着天空长叹一声，“无能之辈，怎配占据益汉龙兴之地，这是天意啊！”

    他心中怅然，怏怏而去。

    大堂内，众人又喝了两杯酒，刘璋这才试探道：“刚才司马先生说，吾弟也想和我一叙，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可惜被巫城阻隔了去路，我有心无力啊！”

    司马懿呵呵一笑，“这个容易，我们替巴蜀攻下巫城，然后再拱手送给州牧，可好？”

    刘璋大喜，能夺下巫城这个要塞，他就高枕无忧了，他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其实我主压根就没有取巴蜀之意，我们的战略目标是汉中，趁曹军羸弱之机夺取关中，说句不好听的话，巴蜀我们还没有看在眼中。”

    刘璋将信将疑，虽然司马懿说得也很有道理，但他是要看到刘璟的诚意，他才会相信司马懿的话。

    这时，司马懿又道：“我家主公命我出使巴蜀，实际上是想和益州联手灭掉刘备，作为回报，我们将把建平和宜都两郡还给益州，另外，州牧若对交趾郡有兴趣，我们也一并奉送。”

    刘璋听得大为惊讶，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但司马懿说得很诚恳，绝不像随口之言，不由他不信，令他心中暗暗惊喜。

    收回建平郡和宜都郡，这是他梦寐以求之事，拿回这两郡，巴蜀的安全将大大增加。

    不过刘璋毕竟是一州之主，他知道这种话必须从刘璟口中说出才有意义，司马懿毕竟只是副军师。

    沉思良久，刘璋缓缓道：“这样吧！我也派使者去荆州，替我送一封亲笔信给吾弟，到时还请司马先生多多美言。”

    司马懿笑着点点头，“一定！一定！”

    刘璋回头向众人望去，问道：“谁愿替我出使荆州？”

    这时，法正起身拱手道：“微臣愿为州牧分忧！”

    .........

    江东京口，在铁瓮外城的东面有一座占地五十亩的大宅，这里是孙权堂兄孙贲的宅子，孙贲的父亲孙羌是江东第一代雄主孙坚的胞兄，但孙羌早年去世，留下孙贲拉扯幼弟长大。

    在孙策平定江东的一系列战争中，孙贲也积极应战，为孙策平定江东立下汗马功劳，就在三年前，孙曹两家联姻，孙贲的女儿嫁给了曹操次子曹彰。

    孙贲年近五十岁，早年跟随孙策南征北战，为孙家坐镇江东立下汗马功劳，由于孙静年事已高，深居富春老家不问政事，孙贲便成了孙家资历最老的族人，同时也是孙氏家族的族长，在家族祠堂，连孙权也要听从他的安排。

    孙贲出任豫章郡太守，但在最近的江东军西征战役中，江夏军占领了郡治南昌，孙贲也被迫放弃豫章郡返回京口。

    此时在书房内，孙贲闭目不语，俨如老僧入定，旁边堂弟孙朗则愤愤述说道：“他除了平定内乱手腕狠毒外，他还有什么功绩？两次西征都大败而归，耗资巨大，且损失惨重，使江东官民皆日益困苦。

    而对曹军的战争，赤壁之战徒耗钱粮，虽名义上大胜，却一无所获，进攻合肥却无功而返，细细说起来，他除了劳民伤财，屡战屡败外，对江东还有什么贡献和功绩，当年大哥辛苦攒下的一点家当也被他耗费殆尽......”

    孙朗是孙权的庶出幼弟，但因母亲丁氏是孙坚侍妾，使孙朗在家族内的地位不高，他年纪只有二十岁出头，官任定武中郎将。

    孙朗从小就不太喜欢二哥孙权，认为二哥为人阴险，心机太深，相反，他喜欢三哥孙翊，他和三兄孙翊感情深厚。

    孙朗一直认为应该由孙翊继承大哥的基业，才能使江东开疆辟土，终成霸业，但最后却是二哥孙权做了江东之主。

    这些年三哥死在丹阳，二哥又坐稳了江东宝座，孙朗也无可奈何了，但他自诩文武双全，却不得兄长重用，反而被兄长防备打压，使他心中始终忿忿不平，这次孙权在柴桑大败，终于让孙朗忍无可忍了。

    孙朗无力反对孙权，不过他如果能说服孙氏家主孙贲，形势就大不相同了，孙朗又继续道：“现在吴郡、会稽等郡县官员都对江东此次大败颇有微词，这次大败必将加重地方官府的负担，大家心中都普遍不满，都认为吴侯应该承担责任，引咎退位。”

    说到这，孙朗又叹息一声，“若辅兄在，江东就有希望了。”

    孙朗所说的辅兄便是孙贲的幼弟孙辅，兄弟二人相差近二十岁，父亲去世时孙辅还是婴儿，便由孙贲一手拉扯大，两人名为兄弟，实际上情同父子。

    在孙权即位不久，孙辅因反对孙权即位，暗中和曹操交往，被孙权贬黜，不久便郁郁而终，这也是孙贲心中之痛。

    孙朗故意提到了孙辅，孙贲眼睛蓦地睁开，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感情，是惋惜、怀念，还有一丝仇恨。

    但很快，他眼睛里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仲谋是江东之主，他是否适合再继续担任吴侯，不是我们孙家说了算，这只有江东官民将士才能决定，你就不要再问我了，我没有什么意见。”

    孙朗心中大喜，他听懂堂兄的意思了，只要文武大臣支持罢黜孙权，堂兄就没有意见，他连忙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孙贲，“这是十八名官员的签名，支持江东换主，请兄长过目。”

    孙贲接过名册翻了翻，最后摇了摇头，“十八人太少，而且这些人职务也不高，人数要百人以上，再加一些位高权重之臣，把握就大得多，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弟明白了，这就继续去联络，会及时向兄长禀报。”

    “去吧！做事隐秘一点，低调一点，要慢慢来，不要太心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兄长放心，小弟一定会从容部署。”

    孙朗行一礼，告辞而去，孙贲这才冷冷笑了起来，很好，就让这个孙朗给自己做嫁衣吧！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亲家曹操给他的密信，信中承诺，只要他能在江东推翻孙权，曹操将保证朝廷承认他为江东之主，并封他为公爵。

    这封信使孙贲心中生出无限期待。

    ........

    江畔，五万余士兵的归来引起江东一片欢腾，十几万聚集在京口的家属和普通民众奔跑到江边，迎接亲人的归来，随着士兵们下船，江畔开始欢呼雀跃起来，数万人冲破的士兵的阻拦，向码头飞奔而去。

    江边到处是生死重逢的喜悦和哭声，父母紧紧拥抱儿子，妻子拥抱丈夫，孩子抱住了父亲，

    但也有等不到儿子或者丈夫归来的失落和哭泣，这一幅让人伤感的画面，在一场惨烈的大战结束后，再没有什么比平安归来更加宝贵。

    孙权站在一座小山岗上，目光复杂地望着江边的十几万人重逢的一幕，他心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烦恼，他很清楚这些士兵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他们会感激刘璟的仁慈，而绝不会感激他孙权的妥协。

    刘璟的仁慈从此会在江东播下种子，当有一天，刘璟率大军杀到江东时，他就不会再遭到江东人的激烈抵抗，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孙权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至少这些士兵和他们的家眷会对刘璟心存感激。

    更让孙权恼火的是，这些回来的战俘中，牙将以上战俘一个没有，更不用说太史慈、吕蒙和徐盛了，没有将领归来，他孙权在谈判上还是一样被动。

    不过这些士兵的归来，多少使他对江东内部有了一点交代，这又让他略略感到一丝欣慰。

    这时，一名侍卫指前方大喊：“吴侯，公主回来了！”

    孙权也看见了，数十名士兵簇拥着妹妹孙尚香快步走来，孙权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愧疚，是他的无能，将妹妹丢在后面，以至于被江夏军俘虏，他快步迎了上去，“尚香！”孙权喊了一声。

    孙尚香心情复杂，她望着兄长关切的目光，心中压抑已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出来，泪水汹涌而出，她扑入兄长的怀中放声大哭，孙权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柔声问道：“你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孙尚香明白兄长指的是什么，她拭去眼泪，摇摇头低声道：“我还好，他们对我很客气。”

    这时，孙权远远看见了鲁肃，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鲁肃才是他最想见到之人，他便对妹妹道：“你回宫好好休息几天，去看看母亲，她最牵挂你，天天派人来逼问我。”

    说到这，孙权又苦笑道：“替我向母亲求求情。”

    孙尚香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兄长放心吧！我会向母亲说清情况，这次和兄长无关，是我自己任性。”

    孙权有些惊讶，他忽然感到妹妹有些变了，‘是我自己任性’，这是他第一次从妹妹口中听到的自责，以前从未有过，他心中不由暗暗思忖，‘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性子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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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急于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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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时孙权无暇多想，他急于和鲁肃交谈，便命侍卫将孙尚香护送回城，望着大群侍卫护卫马车走远，鲁肃才慢慢走上前躬身行礼道：“参见吴侯！”

    孙权拍拍他肩膀，赞许道：“把士兵们带回来，这是你的第一大功绩！”

    鲁肃摇摇头，惭愧道：“这并非微臣的功绩，是刘璟给尚香公主的面。【】”

    “尚香的面？”

    孙权有些愕然，怎么可能是自己妹妹的面？但随即他便明白过来，以刘璟的身份，他绝不会为一个女人放回这么多战俘，这其实是刘璟的一种态，两家罢兵，以和为贵。

    想到这，孙权不再纠结此事，话题一转问道：“说说和荆州的谈判情况，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这才是孙权最关心的事情，现在江东形势十分严峻，赵云的军队依然驻扎在江北历阳县，保持对江东的南压之势，令江东朝野惊惧，而两次西征更使他威望大跌，不满之声充斥朝野。

    山越人已公开表态，不再承认他为江东之主，甚至江东部分郡县出现了希望他退位的呼吁，内外交困，使孙权压力大。

    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西征后事，他的江东之主恐怕就保不住了，不过，刘璟放回五万余战俘虽然有收买江东民心的嫌疑，但也在关键之时助了自己一臂之力，让自己对朝野多少有了一点交代。

    鲁肃刚要回答，孙权却摆摆手，“回去上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回城的马车里，鲁肃小心翼翼向孙权提出了刘璟的条件，孙权沉默了，半晌，他微微叹息一声，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让他怎么接受呢？开放内河禁，割让蕲春郡和豫章郡，销毁千石以上战船，赔偿十万石粮食，这些条件如果传出去，江东真的要沸腾了。

    但危机就在眼前，如果他不答应，蕲春、豫章、庐江和九江四郡就将彻底丢失了，更重要是他们现在国力困乏，根本就承担不起再一次大战，如果江夏军大举东征，江东将无力再战。

    此时江东军甚至连驱逐历阳县赵云军队的力量都没有，让他孙权还有什么资格和刘璟再叫板？

    这一刻，孙权感到了深深的屈辱和无力，他找不到一点办法破眼前的困局，除非请刘璟让步，可是他会让步吗？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侍卫在车外低声道：“吴侯，有紧急情报禀报。”

    “什么情况？”孙权淡淡问道。

    “定武中郎将今天上午秘密拜会了豫章守。”

    孙权眼中陡然射出一道杀机，随即杀机消失，很平静地答道：“我知道了！”

    旁边鲁肃心中有些紧张，他知道定武中郎将便是吴侯之弟孙朗，他拜访孙贲是什么意思？

    从吴侯眼中杀机来看，这里面必然涉及到了敏感之事，难道是鲁肃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孙权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敬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江东不会生内乱。”

    孙权并不担心孙朗会造反，他担心的是孙贲，这个堂兄和曹操是亲家，他和曹操的关系非常寻常，去年曹操率大军南征荆州时，孙贲竟然暗中和曹操往来书信，这件事他也知道。

    当初孙辅勾结曹操之事其实就和孙贲有关，只是当时自己为了稳定江东才不得不放过他。

    而且孙贲又是江东元老，在江东军队中以及官场上都有很深的人脉，如果他真的利用西征失败这件事来推翻自己，确实会是很大的威胁。

    孙权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凶险时刻，只要稍稍有所差迟，就会摔下万丈悬崖

    书房内，周瑜、张昭和张纮先后匆匆赶来，众人坐下，孙权又让鲁肃将出使江夏的情况说了一遍，房间里沉默了，众人并没有愤怒，他们都知道江东此时就是案上鱼肉，没有选择的余地。

    “大家说说吧！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权对众人缓缓道：“这样的条件我承受不起，但似乎又不得不接受，可一旦接受了，我怎么向江东交代？”

    这时周瑜先开口道：“其实销毁千石战船这个条件问题不大，目前我们过千石以上的战船只剩下一二十艘，这一二十艘战船可以卖给刘璟，作为一部分粮食的抵偿，只保留吴侯的一艘坐船，我想刘璟应该会答应。”

    旁边张昭眉头一皱，“可没有了千石以上战船，我们江东的水军不是完了吗？将来曹操侵吴，我何以抵挡？”

    周瑜微微一笑，“我久率水军，深知水军之战主要依靠千石战船，二千石、千石的战船实际上只是用于后勤运输，虽然我们没有千石战船，但我们将来可以造九石战船，这和一千石战船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至于运输后勤，五石的货船一样可堪大用，人手少，且灵活机动，可以逆水逆风而行，可以在内河航行，只是需要数量多一点罢了。”

    孙权心中有点透彻了，他点点头，“公瑾说得有道理，更重要是我们现在国力困乏，也无力造大船，如果曹操南攻，九石战船一样可以阻挡曹军渡江，而且十年内我们也无力再西征，造大船其实也无用，这一条我可以答应。”

    众人又沉默了，孙权看了看张纮，他现张纮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道：“张长史有什么话尽管明说，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没有什么顾虑了。”

    张纮苦笑一声，“微臣不是有顾虑，只是想法还不成熟。”

    “不妨说说看！”

    张纮沉吟一下道：“微臣在揣摩刘璟的心态，从他不计条件放回五万多战俘，微臣就感觉他其实并不想彻底削弱江东，他还是希望江东能和他结盟，共同对付曹操，但他又对我们不放心，同时他也担心对内不好交代，所以只放回士兵，而不放回大将。”

    “长史说得很对！”

    张昭也点头赞同道：“确实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刘璟为何放回战俘，他其实是在暗示我们，一切都可以谈，那么我们就可以把握住刘璟的深意，最大限的维护江东的利益。”

    孙权却呆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么深，他还以为刘璟放回士兵是为了收买人心，现在他才明白刘璟的深意，使他不由有些惭愧，他又问周瑜，“公瑾觉得呢？”

    周瑜沉思良久道：“我也赞同长史的见解，而且我听说曹操已经从樊城和新野撤军，将数十万石粮食留给了荆州，再加上赤壁和江陵所得，荆州现在应该不缺粮食才对，我们其实可以用别的东西抵偿粮食，这样，就解决了我们自身粮食不足的困苦。”

    张昭和张纮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生铁！”

    孙权忽然反应过来，赵云为什么驻兵在历阳，不就是为了历阳的铁矿吗？他一拍额头叹道：“我真的笨了，荆州的铁矿一直就是依靠我们，我们有足够多的生铁，用粗铁坯代替粮食，减轻我们眼前之困，这一条的困境就解决了。”

    “可是生铁是战略物资，给荆州是资敌啊！”张昭还是有点担心。

    周瑜摇摇头道：“军师多虑了，据我所知，荆州已经在绿铜山一带找到了大铁矿，只是矿没有我们的好，就算我们封锁铁矿输出，对荆州也影响不大，况且既然答应开放贸易，铁矿也封锁不了，给他们生铁不会有什么战略影响。”

    “公瑾说得有理，其实相对生铁而言，粮食才是我们的命脉，用生铁换粮食，我认为可行！”

    孙权肯定了周瑜的这个方案，虽然张昭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但他也一时找不到更好的方案，便沉默了。

    这时，鲁肃在一旁道：“关于解除内河禁之事，我和刘璟专门谈过，他认为这一条是双方互利之事，荆州也会同样向江东放开内河禁，他说这不是什么苛刻条件。”

    “可是敬想到开放内河禁后果吗？”

    张昭有些不满道：“江夏钱一出，横扫江东，一江夏钱可以换一五十江东钱，如果放开内河禁，我们的民间物资将被江夏掠夺殆尽，江东何以自保？”

    鲁肃连忙道：“这个问题我也向刘璟提出过，他建议我们调整铸钱配方，采用和江夏钱一样的铜料，这个问题就可以逐渐解决，关键是开放内河禁可以促进贸易和手工作坊的展，对双方都有好处。”

    张纮也赞同鲁肃的建议，“其实敬说得不错，江禁、海禁放开，就算荆州商人不深入内河，江东商人也一样会深入乡里收购各种物，去换取江夏钱，内河禁并没有多大意义，关键是钱要统一，这样我们才不会被江夏钱控制，敬说得很对。”

    孙权心里明白，放开内河禁，江夏商人直接进腹地郡县交易，这必然会打击江东大商人的利益，这才是关键，他还需要再协调一下。

    孙权沉思片刻道：“内河禁可以先放一放，让更多大臣参与讨论，关键是土地问题，这才是让我难以交代的大问题，现在荆州要割走蕲春郡和豫章郡，还有彭泽湖，这些都是父兄留下的基业，在我手上丢失了，我怎么面对父兄？怎么向江东父老交代。”

    说到这，孙权长长叹息一声，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内部分裂，如果出现裂土分疆的后果，他在江东内部会遭遇空前的反对和质疑，孙贲便顺应民心、军心，在宗祠废掉他的江东继承权，另立新主，就算他不会束手就擒，但江东也会大乱，从而造成分裂，这是孙权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所以解决蕲春和豫章的土地问题，是这次谈判的重中之重，他满眼期待地向众人望去。

    在土地问题上，张昭考虑得最多，他也很现实，知道该如何取舍，他对孙权道：“现在四郡都在荆州手中，刘璟若一郡都不肯归还，我们也毫无办法，微臣的意思是，先收回庐江郡和九江郡，至于蕲春郡，它和江夏隔江而望，对江夏威胁大，估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此郡贫瘠，其实对我们损失也算不大，就性给江夏，彭泽湖也可以给江夏，关键是豫章郡，微臣想了很久，或许有一个方案。”

    孙权大喜，连忙道：“布请讲！”

    张昭一边整理思，一边徐徐道：“我们可以承诺荆州，把蕲春郡和豫章郡给他们，不过请他们等一年，一年后再交割给荆州。”

    “为何要等一年？”几个人都同时问道。

    张昭叹口气说：“关键是我们保护吴侯的名声，现在就交割给荆州，对吴侯名声打击大，缓一年交割就会淡化战败的阴影，而且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年时间向南扩张，将庐陵郡、临川郡和建安郡这郡正式收入江东囊中，这样江东的地盘将扩张一倍不止，那时失去蕲春和豫章郡，影响就很小了，我想刘璟也是有眼光之人，他会同意我们的方案？”

    孙权点点头，这个方案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以采纳，他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一年间，蕲春和豫章又怎么安排，布有方案吗？”

    “可以和荆州方面商量，军队由他们驻扎，但守由我们任命，这样一来，表面上我们就收回了豫章和蕲春两郡。”

    孙权也知道，这只是他们的方案，关键还要看刘璟能不能接受，他看了一眼鲁肃，鲁肃虽然是很好的使者，但他职位稍低，毕竟在大事上不能做决断。

    孙权沉思良久，便对张纮道：“这一次麻烦长史和敬一起出使荆州，务必敲定好合约，然后再谈联姻的细节。”

    张纮立刻起身施礼道：“微臣愿为吴侯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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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雨中顿悟

﻿    襄阳城在经历了两年多的种种磨难后，终于重新恢复了它的尊严和地位，襄阳城在十天前正式重新成为荆州的州治，刘璟任命苏飞为江夏太守，结束了江夏郡长达七年的政治中心，开始转向成为荆州最大的商贸中心。

    入夜，天空下起了细细雨丝，使炎热的夏夜里多了几分凉爽之意，在贾诩的府门前，魏延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门房几次要替他去禀报主人，都被他阻止了，他心中很乱，不知自己该不该来拜访贾诩。

    魏延因为严守下雉县有功，又官复原职，重新担任镇远校尉，这就是一种刘璟的恩威施加，先因罪贬职，再因功复职，并加以重用，终于让魏延服服帖帖，不敢再象赤壁之时和刘璟讨价还价。

    魏延此时已知道荆州下一步的战略将是西征，如何能在西征中得到一席之地，对他而言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他渴望能立功受封，象赵云那样被封为中郎将，甚至能像黄忠那样升为裨将军。

    但他现在不敢再直接找刘璟要求参与西征，魏延也学会了婉转表达自己的心愿，他想找一人帮他在刘璟面前说情。

    魏延的目光忍不住向贾诩的大门望去，他知道自己该找谁，贾诩是刘璟最为信任的谋主，如果贾诩肯在刘璟面前推荐他，那么自己肯定有机会参与西征。

    从前魏延有些瞧不起这些文臣谋士，但经历上次周不疑在下雉县的谋划后，魏延已彻底改变了对谋士的偏见，他也渐渐明白了将、帅、谋三者之间的紧密关系。

    这时，门房低声喊道：“魏将军，老爷的马车出来了！”

    魏延一怔，贾诩要出门吗？贾府大门开了，一辆马车从门内驶出，魏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求功****，连忙上前向马车拱手施礼，“卑职参见军师！”

    马车在魏延身旁停下，车帘拉开，露出贾诩笑眯眯的脸庞，“魏将军怎么在这里？”

    魏延有些局促道：“本想拜访一下军师，如果军事，魏延改天再来拜访吧！”

    “很抱歉了，刚刚接到州牧的通知，让我去官邸商议事情，对魏将军失礼了。”

    “不敢！是卑职不请自来，改天再来拜访军师。”

    魏延行一礼要离去，贾诩却注视他片刻，淡淡一笑，“恭喜魏将军官复原职！”

    魏延明白贾诩是要和自己谈一谈，他停住脚步，满脸羞愧道：“这次对江东之战，魏延终于明白了人臣之道，想想过去的恣意妄为，魏延深感无地自容。”

    贾诩很清楚魏延的心思变化，他微微笑道：“古人常说仁德义礼，这其中有很深的含义，简单来说，仁是君主之为，以仁驭下，以仁待民，乃是治国之本；德是平民之为，心怀善意，民以德共处，这是一国安定之源；义是官将之为，感念上恩，为国效力，锐意进取，奋发图强，这是一国生机之源；而礼则是规矩、是秩序，上下尊卑井然有序，依礼而行，这样民无乱匪，官无逆臣，天下安靖。”

    说到这，贾诩又语重心长对魏延道：“魏将军是荆州股肱之将，深得州牧器重，在荆州将军以义著称，但我觉得光有义还不行，还必须懂礼，懂得上下尊卑，懂得高低有别，懂得君臣之道，只有这样，魏将军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才能一步步向上走。”

    贾诩见魏延面有所悟，又笑着继续道：“其实当校尉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当校尉，州牧命将军守柴桑自有其深意，倘若当时魏将军能守住柴桑，逼迫孙权入荆州内部作战，在孙权战败时，柴桑封口，魏将军必能活捉孙权，立下不世之功，或许现在就不再是校尉了。”

    一席话让魏延心中万分感慨，如果说他之前是知道自己犯错，但现在贾诩的一番话则是从理论上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使他心中竟有一种豁然之感。

    他从军至今一直被视为军中刺头，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认为是上司刁难，使他怀才不遇，而刘璟对他的重用，使他心怀感恩，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人生观，依然是我行我素。

    直到今天贾诩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说，才终于让魏延知道自己十几年来屡遭挫折的根源，他这一生只讲义，不知礼，处处冒犯上司，以下犯上，甚至和刘璟讨价还价。

    想到这，魏延不由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充满感激，如果他再不改掉这个性格缺陷，他将会成为逆臣，死无葬身之地。

    他恭恭敬敬在泥水中跪下，俯身向贾诩行一大礼道：“公之一席话，使魏延胜读十年书，魏延将来若有善终，皆是公今日所赐，公之大恩，魏延铭记于心。”

    “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贾诩连忙请魏延起身，又捋须笑道：“这其实是水到渠已成，我不过是恰逢其时点醒魏将军罢了，凡事不要去刻意争取，不争即是争，不为就是有为，要相信州牧的决策，把魏将军安排在哪个位子上都有其深意，只要尽力做好本职之事，那么属于你的荣耀和尊严，就绝不会离你而去。”

    魏延默默点头，他这次是真的明白了，今晚他还想着来巴结贾诩，争取西征的机会，现在他不再有这个念头了，就像当初他抱怨刘璟将他安排去柴桑，却不知半年后就爆发了与江东的大战，使他错失良机。

    他心中长长叹息一声，“魏延懂了！”

    ．．．．．．．

    刘璟在荆州的府宅依然是从前的刘表州牧官邸，他并没有什么忌讳，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保持原样，甚至原来蔡夫人居住的小红楼也没有拆除，只是暂时无人居住，院门关闭，原样封存。

    这时，贾诩的马车从东面急速驶来，缓缓停在州牧府门前，一名随从将贾诩从马车里扶出，等候在门口的董允连忙撑伞迎了上来。

    贾诩看了看大门两边，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便笑道：“我来晚了吗？”

    “大家到了，就在等候军师。”

    贾诩点点头，跟着董允向府宅东院的外书房走去。

    这座外书房也是从前刘表接见重臣的书房，现在成为刘璟在府中的办公之处，书房的布置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墙上多了几幅字画，在隔壁房间摆放了几台沙盘。

    房间里灯火通明，徐庶、蒯良、蒋琬、廖立、周不疑等谋士幕僚都已经先到了，就在等贾诩到来。

    徐庶正和蒯良坐在一旁聊天，蒯良依然担任江夏书院的院主，由于军政中心西迁，江夏书院也将迁回襄阳，将改名为荆州书院，将成为荆州最大的官办书院。

    蒯良先来襄阳是为了确定书院的迁移事宜，他今晚来找刘璟，正好遇到了刘璟召开重要的军政商议，他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商议。

    这时董允带着贾诩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贾诩歉然笑道：“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

    他却没见刘璟，便问道：“主公还没到吗？”

    “我在这里！”

    刘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贾诩笑道：“军师不是最后一个，我才是最后到来之人。”

    贾诩苦笑道：“主公这样说，让贾诩更加惭愧了。”

    刘璟笑着摆摆手，“晚上把大家临时请来，是有重要事情和大家商议，大家请坐吧！”

    众人纷纷坐下，刘璟也回自己位子坐下，这才对众人道：“有两件事情，一是江东之事，其次是巴蜀之事，两个重要消息同时送来，我们先说江东，江东不稳定，巴蜀战略就无法施行。”

    刘璟取出一封情报，递给贾诩，让他和众人传阅，并道：“这是从京口送来的紧急情报，江东形势有些不妙，孙贲在孙氏祠堂召开族会，当面指责孙权的西征失败，江东元老朱治公开表态支持孙贲的质疑，孙朗则去了会稽，拿到了贺齐的一万军队，会稽太守吕范弃官逃回京口，现在会稽郡已被孙朗掌控，江东眼看即将发生内乱。”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时，徐庶沉吟一下道：“如果江东内乱或者分裂，或许是我们的一次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先取江东。”

    刘璟摇了摇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孙贲兄弟孙辅因私通曹操被孙权逼死，我一直认为真正私通曹操之人是孙贲，他和曹操是亲家，这次孙贲在家庙谴责孙权的同时，张辽率八万军队进驻合肥，兵指江东，这绝不是巧合，很明显，曹操在暗中支持孙贲，如果江东内乱，真正得利不是我们，而是曹操。”

    这时蒋琬接口道：“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利用马超来牵制曹操，使他无力干涉江东。”

    “不妥！”

    贾诩不赞成蒋琬的建议，“马超是我们的一颗重要棋子，是我们西征巴蜀、汉中的关键，不能过早使用，更重要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可以借天子之名平江东之乱，而我们却不能轻易出兵江东，况且荆吴世仇，江东人不会接受我们，反而会更加混乱，使我们陷入江东泥潭，对于江东，我切不可轻举妄动。”

    贾诩的建议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刘璟点点头对众人道：“我也是这个态度，扶助孙权，稳定江东，是我们当前的利益所在。”

    说到这，刘璟又取出一封信，“这是司马副军师的快信，他和刘璋的使者即将抵达襄阳，稳定江东对我们而言，已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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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达成共识（上）

﻿    商议半个时辰后，众人皆起身告辞，刘璟给贾诩使了个眼色，贾诩会意，便有意晚走一步，留了下来。

    这时，刘璟正和蒯良谈及荆州书院之事，刘璟笑道：“荆州书院关系到我们将来的后续人才，非常重要，我已和徐长史谈过此事，我们将全力支持书院迁回襄阳，不过我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想法。”

    蒯良连忙道：“现在书院内部有两个方案，一是迁回隆中，其次是在襄阳城内建书院，这两个方案支持度大概一样。”

    刘璟沉思片刻问道：“庞德公是什么态度？”

    庞德公是荆州的学界泰斗，他的意见至关重要，就算刘璟已有想法，也必须先尊重他的意见。

    “庞德公并不支持迁去隆中，他说隆中有一个鹿门书院足矣，放不下荆州书院。”

    刘璟笑了起来，看来庞德公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知道鹿门书院和荆州书院的区别。

    刘璟取出襄阳城地图，摊放在桌上，指东北角道：“这里是襄阳藏书楼，占地四十亩，旁边是原蔡瑁的府邸，占地三十亩，临近的白槐巷蔡氏剑馆占地二十亩，还有一些零星建筑，加起来大概有百余亩，可以以藏书楼为中心，重新建成襄阳书院。”

    蒯良大喜，他看到了真正的支持，连地方都选好了，这可不是嘴上说说，他叹息一声说：“大家都归心似箭，希望能在年内搬回襄阳。”

    “年内搬回肯定没有问题，徐长史都会安排好，我一般不会过问，不过我对书院有一个原则，希望蒯公能记住。”

    “州牧请讲！”

    刘璟沉吟一下道：“它虽然名为荆州书院，但我希望它是招天下之才，蒯公明白吗？”

    蒯良点点头，“我明白州牧的意思。”

    这时，贾诩又返回了书房，蒯良见他们还有要事商议，便起身告辞了，刘璟送去蒯良，回来对贾诩笑道：“巴蜀之事还有一点未了，我想和军师再商议一下。”

    贾诩呵呵一笑，“愿听主公之言。”

    两人坐下，刘璟又取出一封信道：“这是司马懿写给我的密信，关于他取巴蜀的方案，你先看看吧！”

    贾诩有些惊讶，这封信刚才刘璟并没有拿出来，也就是说，其实刘璟还有另外一个夺取巴蜀的计划，更加绝密，贾诩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成一团，司马懿在信中已经肯定刘璋会和刘璟会晤，他建议效仿当年秦国囚禁楚怀王之计，利用会晤的机会囚禁刘璋，直接夺取巴蜀。

    贾诩沉思良久道：“当年秦国也并非为吞并楚国而囚禁楚怀王，简单效仿有些不妥，我担心囚禁了刘璋，蜀人会立刘璋之子为新君，众志成城，反而夺不下巴蜀，还不如利用刘璋的懦弱昏庸，一步步蚕食巴蜀，这样更为有利。”

    刘璟点点头赞道：“军师说得不错，其实司马懿的另一个方案不错，欲取之，而先予之，和刘璋交好以迷惑其心，我在想这次江东发生内乱，我们是否可以利用江东的内乱，让刘璋感觉到我们有意东征，继续对他进行迷惑。”

    贾诩呵呵笑了起来，“这个办法不错，运用得好，确实可以有效迷惑巴蜀，我建议不妨再扩大柴桑水寨，部署重兵在柴桑，尤其是战船，要云集柴桑，形成东征之势，我相信一定会有探子及时将这些细节报告给刘璋。”

    刘璟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对贾诩道：“其实我更关心外部势力的对巴蜀局势的影响。”

    ‘外部势力！’

    贾诩继续微微一怔，不仅是刘备吗？他心念一转，立刻明白过来，“主公是指刘备、曹操以及张鲁吗？”

    刘璟点点头，“其实曹操的问题到不大，他对巴蜀没有直接影响，关键是张鲁，一南一北，对巴蜀影响巨大，将直接关系到我们夺取巴蜀，我们不能忘记这两个势力啊！”

    停一下，刘璟又继续道：“其实刘备那边好对付，刘璋截获了张松勾结刘备的信件，他极为震怒，希望和我们联合攻打巫城，拔掉刘备这颗西进的钉子，那样一来，刘备不会再有西进巴蜀机会，其实，我更关心汉中张鲁，我以为他必然不会在一旁看热闹。”

    这时，贾诩笑道：“说到汉中张鲁，微臣倒有一个连环计，为我们拿下巴蜀创造条件。”

    刘璟大喜，连忙道：“愿闻其详！”

    贾诩笑着低语了几句，刘璟随即陷入沉思之中，良久，刘璟问道：“如果是这样，蔡进担任上庸主将就有点显得单薄了。”

    贾诩点点头，“蔡进担任不了这个重任，微臣推荐魏延为上庸主将。”

    “魏延？”

    刘璟微微一愣，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军师认为魏延可行吗？我觉得刘虎倒不错。”

    “微臣今天和魏延深谈一回，相信他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刘璟若有所悟，他点点头笑道：“既然军师推荐他，那就用他吧！不过魏延只是鼓面，军师觉得鼓槌用谁合适？”

    贾诩随口道：“不是有现成的一个人吗？”

    刘璟笑了起来，随即对门外侍卫令道：“速去召孟达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魁梧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抱拳道：“孟达拜见州牧！”

    孟达原是益州广汉都尉，和法正关系极好，当年两人结伴入蜀，和法正一起得到张松的器重，把他视为心腹，随着张松升为益州别驾，孟达也被张松推荐为广汉都尉。

    前不久张松因勾结刘备被杀，法正虽然没有被牵连，但孟达却成为刘璋第一个要清洗之人，孟达异常惶恐，弃官而逃，法正便把他推荐给了刘璟，就在两天前，孟达秘密抵达了襄阳。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我有一个极重要的任务，孟将军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孟达是极为机敏之人，他立刻躬身道：“卑职愿为州牧效死命！”

    刘璟满意地点点头，此人颇为识时务。

    .........

    次日清晨，刘璟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进了樊城，在很多年前，刘璟曾经是樊城的南城门守军军侯，他对这座城池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樊城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了，曾经是荆州商业最繁华的这座城池也因为沦陷在曹军之手长达一年多，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商业地位，大量商贾转移去江夏。

    尽管州治又重新返回襄阳，但樊城却不可避免地开始衰落了，彻底沦为襄阳的附庸城。

    这也是从战略考虑，如果樊城太过于繁华，一旦曹军再次南下，占领了樊城，对荆州的打击将会极其严重，淡化樊城的地位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变化最大的是人口减少，樊城最盛时曾有十六万人口，但现在人口不足七万，足足减少了一半多。

    大街上摩肩接踵看不见了，大街上冷冷清清，酒馆和商铺虽然还开着，但明显客人稀少，往日热情的酒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大门前聊天。

    新任樊城县令是刘璟的老熟人卢升，当年游缴所的主簿，他曾一度出任阳新县县令，刚刚被任命为樊城县县令。

    他跟随在刘璟旁边，对刘璟介绍道：“现在在樊城人口大约是五万五千余人，还会返回一部分，我估计会在七万人左右，而且随着襄阳的步入正轨，樊城也会慢慢再兴盛起来，毕竟襄阳的商业还是要依靠樊城。

    刘璟点了点头，“樊城的商业虽然不能和过去相比，但还是需要，主要是同中原方面发展贸易，我希望在两年后，樊城的人口恢复到十万人，另外，我打算在汉水上修建一座大型襄樊浮桥，这样大家就不再需要渡船，直接可以过江，我已经让匠学考虑方案了，既要能行人，同时不影响行船，估计年底之前会动工吧！”

    卢升大喜，“如果有浮桥，那樊城的复兴就快了。”

    刘璟笑而不语，樊城是不可能有太大发展，成为襄阳的居住区还差不多。

    这时众人来到一座小院前，远门紧锁着，门上落满了灰尘，刘璟望着这座小院，这里曾是他的第一个家，后来是蒙叔的住处，自从三年前蒙叔病逝后，这座小院便空置了。

    刘璟凝视院门良久，他心中叹了口气，没有进这座小院，催马继续视察樊城。

    就在这时，身后一名亲兵飞奔而来，老远大喊道：“州牧，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刘璟停住了战马。

    “启禀州牧，江东使者到来，现在人已到码头，徐长史请州牧尽快返回。”

    .........

    尽管张纮和荆州打交道已有十几年时间，但他这还是第一次来襄阳，这一次他和鲁肃得到了隆重的接待，军师贾诩和长史徐庶带着十几名官员亲自来码头迎接。

    鲁肃是中间人，他向张纮一一介绍贾诩和徐庶，张纮呵呵拱拱手笑道：“早就久仰两位大名，今日才得一见，张纮足慰平生。”

    事实上，贾诩的名声要比徐庶大得多，但张纮很聪明，他此时绝不能厚此薄彼，要对徐庶一样的尊重，而且他谈笑风声，极有亲和力，比起鲁肃的严肃，又更让人感到一种轻松愉快。

    这也是孙权把他派来的原因之一，不仅是他的地位比鲁肃高，鲁肃只是来摸底，而在谈判的最关键时刻，还是需要张纮出马。

    众人将张纮和鲁肃迎进了襄阳城，宽阔华丽马车行走在平坦的贵宾道上，后面有军队护卫，气势颇为壮观，两侧的庶民道上，不断有普通民众躬身向车队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张纮点点头赞道：“我看城池宽阔还是其次，襄阳民众知书达理，懂得长幼尊卑，民兴才能国盛，这才是荆州兴盛的基础，相比之下，江东略显不足，还须奋起直追啊！”

    徐庶笑道：“张长史太谦虚了。”

    车队很快到了荆州军政官署，也就是原来的州衙，一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连鲁肃也是第一次荆州，他顿时有些惊呆了。

    从前常常有人说吴侯府被民间称为吴王宫，是一种僭越的称呼，但事实上，吴王宫的建筑本身没有多大问题，建造时都特地比王宫小一号，倒是今天他见到了荆州州衙才知道什么叫僭越，恐怕连皇宫也不过如此。

    旁边的张纮的却笑而不语，神情没有半点异常，他早就听说刘表排场如帝王，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是刘表的杰作，和刘璟无关，况且就算是刘璟建造，他也必须做到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侍卫高喊道：“州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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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达成共识（中）

﻿    队伍纷纷闪开，张纮只见刘璟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向这边疾奔而至，他和鲁肃连忙下了马车，片刻，刘璟战马疾奔而至，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笑道：“我正在樊城，来晚了，怠慢了两位贵客。”

    张纮和鲁肃连忙上前施礼，“参见刘州牧！”

    刘璟向贾诩和徐庶点点头，又给徐庶使个眼色，徐庶会意，先回去准备谈判资料和谈判地点。

    刘璟和张纮寒暄几句，便亲自带着张纮步行前往正堂，贾诩则在后面陪同鲁肃，走到台阶前，刘璟指气势恢宏的大殿道：“这是我伯父所修之正堂，坦率说，我觉得很不妥，准备将它拆除，可一想到曹操也在修建铜雀台，我就有点犹豫，不知张长史有何建议？”

    张纮微微一笑，“评判自在人心，曹丞相修铜雀台如何，世人心里自然知晓，昔日景升因有僭越之举，从而被朝廷找到南征借口，州牧虽贵为楚侯，但毕竟是人臣，又岂会因铜雀台而绝世人之口？昔日景升不妥之处若得州牧一一改之，我倒觉得更让人感到敬佩。”

    张纮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却很明白，刘表犯规，你来改正，这才是明智之举，刘璟点了点头，贾诩和徐庶也这样劝过他，只是他还有点犹豫，现在张纮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劝，意义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刘璟回头对董允道：“安排一下，从明天开始拆除正堂！”

    “属下遵命！”董允立刻记下此事。

    这时，张纮又笑道：“既拆之，当要告之，州牧应及时把此事禀奏朝廷，再请朝廷派人来核实，这样才是一件完满之事。”

    张纮在朝为官多年，朝廷的一套规矩他很清楚，当初刘表僭越，引来大量弹劾之声，在朝廷早有备案，刘璟不能一拆了之，还要去朝廷销案，才能换取好的名声。

    在这件事情上，张纮也是顺水人情，坦诚地劝说刘璟，以博取刘璟好感，为接下来的谈判打下感情基础，这一点他比鲁肃更老辣圆滑，懂得欲取之、先予之的道理。

    刘璟欣然点点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对朝廷有着深刻了解之人，在自己左右时时提醒自己，或者给自己在朝中铺路，蒯越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众人来到后堂，这里是荆州高层商议军政要务之处，张纮和鲁肃坐了下来，这一次刘璟亲自和他们面谈，贾诩和徐庶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后面还有十几名官员。

    张纮苦笑一声道：“先说一件题外话，吴侯在江东的地位遭遇了挑战，包括孙贲、孙朗在内的孙氏宗族，以及以朱治为首的部分文武官员都纷纷质疑吴侯的能力，认为他不能带领江东走向兴盛，他们的质疑得到了会稽郡和鄱阳郡等地方支持，这是吴侯登位以来遭遇的第二次危机，江东的形势非常严峻。”

    刘璟和贾诩对望一眼，这个情报他们已经得到了，孙权是遭遇到了内部的反对，不仅如此，张辽率八万大军进驻合肥，等待江东分裂，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内部连夜商议了江东的情况,他们已有了对策。

    刘璟当然知道张纮为何要说这个题外话，就是希望荆州能从长远利益考虑，不要谋一时之利，帮助孙权渡过难关，可是若不敲打一下张纮，他会认为自己太好说话了，刘璟笑了笑道：“江东内政我一向只会关注，而不会轻易插手，我对吴侯的处境深表同情，但我也无能为力。”

    张纮连忙小心翼翼说：“可是这次谈判就直接关系到吴侯的存亡，州牧肯提前释放战俘，对吴侯已是很大的支援，我们还希望州牧能进一步支持吴侯。”

    “张长史误会了！”

    刘璟呵呵一笑道：“释放战俘只是因为当年我欠尚香公主一个说法，所以给她一个补偿，这只是私人情谊，和荆州、江东的大局无关，张长史不要想得太多，我一向只关心荆州的利益，江东之乱和我无关。”

    张纮和鲁肃对望一眼，两人眼中皆露出失望之色，鲁肃忍不住道：“如果吴侯不幸失败，恐怕州牧就要和孙贲打交道，他能保证荆州的利益吗？”

    刘璟淡淡一笑，“如果他能言而有信，和他打交道倒也无妨。”

    张纮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刘璟的意思太明白不过了，就是在讥讽孙权言而无信，恐怕这才是刘璟不肯让步的关键。

    ........

    刘璟和张纮的第一次会面草草结束了，气氛并不是很友好，刘璟直言不讳表达了他对孙权的不满，这让张纮无法再谈下去，不过刘璟给他们的食宿安排却很好，安排在襄阳贵宾馆中，这是荆州最豪华的驿馆，占地二十亩，一共五座小院，其中亭台楼阁，湖畔香榭，建造得精美异常，每间院子有三名侍女和一名管事服侍，处处考虑得极为妥帖周到。

    虽然住得不错，但却无法让张纮和鲁肃安心享受这种贵宾待遇，两人忧心忡忡，不知该怎么完成孙权的重托？

    房间里，张纮在和鲁肃商量下一步的应对之策，张纮叹口气道：“从表面看，刘璟还比较好说话，我劝他拆除主堂，他能欣然接受，却没想到谈到正事时，他竟然不为所动，一定要坚持荆州的利益，这样，就很难谈下去，子敬，此行有点不妙啊！”

    鲁肃却陷入沉思之中，他和刘璟打了很多年交道，他觉得刘璟不是这么小气之时，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沉思良久，鲁肃缓缓道：“我觉得这或许是他的一个情绪宣泄，他对吴侯撕毁协议西征十分不满，关键是我们如何让他相信以后的承诺。”

    张纮摇摇头道：“这有什么相信不相信，我们就算想西征，也不一定有这个实力了，我想他心里有数，五年之内我没有这个实力再西征，所以我觉得他提吴侯所谓毁约失信，其实是另有他意。”

    “难道刘璟是在等待江东内乱出结果后，再开始谈判之事吗？”鲁肃沉吟半晌道。

    “很有这个可能，所以他才说，如果孙贲言而有信，和他打交道倒也无妨。”

    张纮负手走了几步，忽然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刘璟必然知道孙贲和曹操的关系，他绝不会希望孙贲掌权江东，他应该是支持吴侯。”

    两人都有点糊涂了，那刘璟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就在这时，管事奔到门口禀报道：“我们军师来了，求见张长史!”

    张纮一怔，立刻轰然大喜道：“快快请进！”

    他这一刻忽然明了今天谈判不利的关键在哪里了？关键就在于他们事先没有进行沟通，所以刘璟不愿意进入谈判，贾诩的到来，必然就是为了谈判的事先沟通而来。

    张纮亲自迎了出去，在院门口遇到了贾诩，贾诩微微笑道：“我为解张公之惑而来！”

    张纮更加欢喜，果然被他猜中了，他连忙深施一礼，“贾军师到来，对张纮有救命之恩也！”

    “呵呵....张长史言重了，我们进屋谈吧！”

    “请！”

    两人走屋分宾主落座，鲁肃也陪坐一旁，两名侍女给他们上了茶，贾诩这才开门见山道：“我们很清楚孙贲和曹操的关系，所以我们希望吴侯能稳住江东局势，不要给曹操可趁之机，这也是我家州牧的愿望。”

    张纮叹息一声，“闻公此言，方知刘州牧之诚意。”

    贾诩笑了笑又道：“刘州牧也有他的为难之处，请张长史见谅，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一听江东方面对于先前几个条件的回复，我们尽量私下沟通一下，为台面的上谈判成功打下良好基础。”

    张纮点点头说：“我完全理解州牧的苦衷，也赞同这样的私下沟通，坦率地说，我们答应五年之内不再建造千石以上大船，现在剩余的一百五十余艘大船可以交给荆州，其次是开放内河禁，我们希望能限制双方粮食的买卖。”

    “这个可以考虑，另外加一条，江东不得从荆州购买火油。”

    张纮毫不犹豫答应了，这是孙权的底线，只要限制粮食买卖，内河禁可以放开，至于火油，他们可以从北方购买，问题不大，这时旁边鲁肃补充道：“关于三十万石粮食的赔偿，江东也正遭遇粮荒，我们希望用铁生铁代替粮食，可行吗？”

    贾诩沉思片刻道：“最早刘州牧提出的是一百万石粮食赔偿，就是考虑到江东的承受能力，考虑到江东民众的生计，才逐渐削减为三十万石粮食，分三年给荆州，如果要改成生铁，那么就不止三十万石了，也没有分期的说法，我们要相当于六十万石粮食的生铁赔偿，一年之内交齐，张长史能答应吗？”

    张纮略略思索一下，这个条件并不苛刻，他们完全承受得起，甚至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历阳仓库中就有足够的粗铁坯，完全可以交给荆州。

    “我可以答应，历阳仓库中有足够多的生铁，荆州随时可以去提取。”

    说到这里，张纮和鲁肃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点兴奋之色，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达成共识，但还有最关键一点，就是豫章和蕲春两郡的归属问题，荆州能不能答应，就在此一举了。

    张纮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下面我想和贾军师详细谈一谈豫章和蕲春两郡的归属问题，我们提出了一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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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达成共识（下）

﻿    州衙的官房里，贾诩正向刘璟回禀今天和张纮的沟通，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用生铁来补偿粮食，这个价格怎么算，中间的花头很大，算得不好，我们只能得到四十万粮价的生铁，可算得好，那就相当于八十万石的粮食，所以这个价格怎么定呢？”

    贾诩也笑道：“我也提出了这个疑问，张纮说粮食价格和生铁价格都由我们来决定，微臣感觉他们在这上面很愿意吃大亏，但他们希望在土地割让上，我们能接受他们的方案。”

    “吃小亏占大便宜，孙权一点不傻啊！他提出了什么土地方案？”刘璟笑问道。

    “张纮首先答应把彭泽湖割让给我们，这一点他们没有争议，但在割让蕲春郡和豫章郡，他们有不同的意见。”

    “怎么？他们不肯答应吗？”刘璟的语气冷了下来。

    “也不是，他们是希望晚一年把两郡割让给我们，等他们拿下庐陵郡、临川郡和建安郡，再割让蕲春和豫章两郡，那样就不会遭遇太大的反对，张纮说，希望我们能理解吴侯面临的压力。”

    刘璟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孙权现在遭遇的困境，如果再出现土地割让的消息，江东民怨沸腾，孙权的吴侯之位就坐不下去了，孙贲会上台，成为曹操的一条狗，这绝不符合荆州的利益。

    想到这，刘璟问道：“那江东怎么保证把蕲春和豫章两郡给我们？”

    贾诩笑道：“张纮意思是说，我们可以驻兵在这两郡，他们不驻兵，只派任太守，一年后他们调走太守，由我们接手。”

    刘璟想了想笑道：“索性我再做个人情，我驻兵蕲春县码头，然后蕲春、豫章两家都不驻兵，一年后，我接收两郡，这样孙权压力会更小一点，不过......”

    说到‘不过’二字，刘璟又意味深长笑道：“我也需要张纮和我们配合一下，布一个迷局，我们可以双方私下达成协议，但台面上的谈判却失败了。”

    贾诩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难道巴蜀的使者到了吗？”

    刘璟点点头，“我刚刚得到消息，巴蜀使者已经到房陵县了，除了正使法正外，还有副使王累，法正是东州士，但王累却是巴蜀本土系，一向主张闭户自守，反对刘璋与荆州修好，我们必须要此人相信，荆吴谈判不成功的原因，是我们在观望江东内乱，企图趁乱谋取江东。”

    贾诩欣然笑道：“我想张纮一定愿意配合我们布下这个迷局。”

    ........

    张纮这一生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高兴过，当他代表孙权在荆吴合约上签下了自己名字时，他激动的泪水竟忍不住涌了出来。

    这个合约的签署，也就意味着吴侯最大的软肋不存在了，孙贲将无从指责吴侯的惨败，也意味着江东在最危险的分裂边缘停住了。

    而荆州方面代表刘璟在合约上签字之人，是荆州长史徐庶，当然，他们签署并不是最终合约，而是只是一份意向书，或者叫做谈判备忘录，标志着双方在几个重大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而正式合同要在一年后签署，当江东把豫章郡和蕲春郡交付给荆州时，这也是孙权的一个要求，过早地签署正式协议，他同样会遭到孙贲等人的攻击。

    意向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张纮悄悄抹去泪水，对徐庶和贾诩拱手笑道：“公事结束，我们再谈谈私事，就是关于荆吴两家联姻之事，这也是关系到两家未来的大事，吴侯希望能尽快操办。”

    徐庶和贾诩对望一样，两人都笑了起来，徐庶说道：“虽然联姻之事我家主公还没有正式答复，不过我们荆州内部都一致认为，孙刘联姻并不是州牧个人私事，正如张公所言，是事关荆吴未来的大事，所以我们同意联姻，另外，我们再商讨一下细节问题，谁做媒人？在何处成亲？双方的排场等等，希望能尽量详细周到，这样就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张纮和鲁肃商量了一下，虽然说吴侯主张把妹妹孙尚香嫁给刘璟，但这只是意向，婚姻是否最后成功还要过吴老夫人那一关，甚至还要尚香公主本人同意，现在各种细节倒一时不好决定。

    张纮便歉然笑道：“我现在只能把联姻意向定下，具体详细安排我还需要回去再商议，我建议荆州派一名联姻使与我同去江东，我们在京口商议婚事，徐长史以为如何？”

    徐庶笑了笑道：“这个没有问题，我回去和州牧商量一下。”

    这时旁边贾诩又提醒道：“明天我们会在州衙继续谈判，最后要谈判破裂，双方不欢而散，这是我们事先的约定，张公可别忘了。”

    张纮默默点头，虽然合约已签署，但他还要配合荆州做一个迷局，他想了想又道：“既然是不欢而散，我们打算明晚就离开襄阳返回江东。”

    .........

    黄昏时分，几艘五百石的客船缓缓停在襄阳码头上，在第一艘大船船头，站着满面春风的司马懿，他从成都北上，经汉中取道上庸，再乘船来襄阳，一路虽然爬山涉水颇为辛苦，但比起他这次巴蜀之行的收获，这点辛劳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在第二艘船上站着两名文士，左面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身材中等，容颜清瘦，此人正是这次出使襄阳的正使法正，而旁边身材瘦高者则是副使王累。

    王累官任益州从事，年约四十岁，身材瘦高，神情严峻，不苟言笑，是一个很难打交道的人物，在巴蜀也以刚正不阿著称。

    刘璋虽然同意法正为使者出使襄阳，但法正毕竟属于东州士，刘璋并不放心，从平衡利益的角度出发，他又任命属于巴蜀本土系的王累为副使，两人一同前往襄阳议和。

    虽然目的是来议和，但王累的使命却恰恰相反，他要找到刘璟企图西进巴蜀的证据，以劝说刘璋断绝和荆州的关系。

    当船只缓缓停靠在襄阳码头，等候多时的刘璟率领荆州文武高官迎了上来，司马懿快步下船，深施一礼，“微臣司马懿参见主公！”

    刘璟拍拍他的胳膊笑道：“这次巴蜀之行，仲达立下了大功，我心里很明白，我们等会儿再详谈，先给我介绍两位巴蜀使者。”

    司马懿会意，连忙给刘璟引荐两位刚下船的使者，“这位是益州参军法孝直，这位是益州从事王公宪，都是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前辈。”

    尽管刘璟和法正已见过两次面，彼此间早有了默契，但在王累面前，他们还是俨如初相识一般，法正连忙上前，深深施礼作揖道：“法正久闻州牧乃天下英雄，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也！”

    “法参军客气了，刘璟不过是得父辈之荫，替天子治理荆州，实乃庸碌之辈，怎敢妄称天下英雄，惭愧！惭愧！”

    说着，刘璟的目光又转向王累，笑眯眯问道：“这位就是以刚正清廉闻名巴蜀的王公宪么？”

    王累心中鄙视法正的媚谄，他微微施礼，不冷不热道：“在下正是王累，奉刘州牧之命出使荆州，还望楚侯多多协助，早日完成公务。”

    刘璟又向两人介绍了荆州文武高官，众人一一见礼，刘璟见天色已暗，便呵呵笑道：“大家都是汉臣，为天子做事，没有什么不好商谈，两位贵使一路辛苦，请先去驿馆歇息，我们明天再谈公事。”

    刘璟又让蒋琬带领两人前去贵宾馆休息，他这才给司马懿使个眼色，众人返回了州衙。

    ........

    官房内，众人一一就坐，贾诩先给司马懿介绍了和江东的谈判情况，这时，刘璟笑道：“我对这个王累倒很感兴趣，仲达不妨给我说一说此人。”

    司马懿欠身笑道：“若要说王累，必须得先说说巴蜀本土系的派别关系。”

    “我洗耳恭听！”

    司马懿稍稍整理一下思路便道：“东州士系很简单，就是荆州派和三辅派，荆州派以董和为首，三辅派是以庞羲为首，相对而言，巴蜀本土系就复杂得多，简单来说，分为成都派、蜀北派、巴郡派和绵竹派，成都派是以张松、张任为首，蜀北派是以吴懿为首，巴郡派是严颜为代表，绵竹派原是王商为首，王商前年去世后，黄权便成为绵竹派的首领，这个王累是王商族侄，他也属于绵竹派，不过因为黄权实际上是巴西阆中人，王累不承认他为绵竹派，两人矛盾很深，所以绵竹派又分为绵竹王派和绵竹黄派。”

    司马懿说到这里，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关系确实很复杂，但司马懿却摇摇头继续道：“巴蜀本土派的复杂并不仅限于此，刚才只是地理环境形成的派系，但最近因为刘备和主公的缘故，巴蜀本土派系又纷纷站队，很快形成了拥刘派，比如张松；保守派黄权、张任和中间派吴懿，这却是以利益来划分。”

    刘璟有点听懂了，这才是和他们有关联的的派系划分，他沉吟一下问道：“仲达在信中说到的云绍，也在这三个派系中吗？”

    司马懿笑道：“他是特例，他只是益州的爆发户，还没有资格成为益州士族，派系之争也没有他的份。”

    刘璟点了点头，“仲达请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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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益州使者

﻿    法正和王累都安排在贵宾馆，不过和江东使者不同的是，法正和王累各住一间院子，两人相距甚远，这样安排主要是方便法正和荆州的私下交流。

    王累是一个古板而拘谨之人，他入住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三名侍女打发走，连管事也不准进入院子，他只用自己的两名随从，或许可以说是他的谨慎，他很担心管事和侍女都是荆州安排的内应。

    其实王累也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刘璋给他们的使命是和荆州修好，共同拔除刘备在巴东的据点巫城，同时为荆蜀两位州牧的初次会面打下基础。

    王累也很清楚刘璋的心思，他是想挑起刘璟和刘备的火并，然后巴蜀得渔翁之利，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如果刘璟和刘备的实力相当，或许会打得两败俱伤，可事实上，两者实力相差太大，刘璟轻而易举就可以灭了刘备，可他偏偏不灭，这明摆着是要利用刘备这颗棋子。

    其次刘璋还想套亲戚，两人见面结盟，然后就以为刘璟会看在兄弟感情的份上放过巴蜀，如果刘璟有这么好说话，他早就接受曹操的建议当襄阳王了。

    王累不由低低叹息一声，刘璋作为堂堂州牧，居然还有这么幼稚想法，让他感到十分沮丧，有时候他也希望巴蜀能换一个明主。

    但刘璋虽然有点昏庸懦弱，但总的说来还是很不错，至少巴蜀民众在他的无为治理之下，还能安居乐业，百官属僚也不用担心他会严厉凶残地剥夺家产和性命。

    如果巴蜀换了一个强势而野心勃勃的君主，恐怕巴蜀就会成为他争夺天下的基石，税赋会加重，粮食被掠夺，壮丁被征兵，巴蜀人民平和自在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

    而刘璟恰恰就是这么一个强势而富有野心之人，他如果入主巴蜀，巴蜀必然会才成为他的粮草和税赋重地，巴蜀人民必将蒙受痛苦和剥削，这是王累不愿看到之事，他宁可选择刘璋为主公。

    可是.....刘璟的手已经伸进了巴蜀，司马懿出现在成都本身就说明了刘璟对巴蜀的关注，可惜刘璋根本看不见危险在眼前，还想来占荆州的便宜。

    王累心烦意乱，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之中，这时，他的一名随从拎着一壶刚煎好的茶进来，一边倒茶笑道：“真是巧了，刚才遇到了隔壁院子的管事，聊了几句，先生猜猜隔壁住着什么人？”

    王累一怔，他知道隔壁院子住了客人，但什么他不知道，不过能住贵宾馆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王累顿时生出一丝好奇心，问道：“隔壁是什么人？”

    “听说是江东长史张纮。”

    ‘张纮！’王累一阵惊喜，竟然是名满天下的张纮，那是他少年时代便景仰的名士大儒，居然就住在自己隔壁，王累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这必然是张纮代表江东来荆州谈判，他心中兴趣更浓了，又问道：“有没有说张长史什么时候离去？”

    “好像今晚就走，管事已经去替他安排船只了。”

    王累想了想便起身道：“我去看一看！”

    他负手慢慢来到隔壁院门前，只见院子里灯火辉煌，几名下人正在搬运箱笼，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王累走进院子笑道：“请问张长史可在？”

    从一只大箱子后站起一名老者，他打量一下王累，笑眯眯问道：“我便是张纮，请问这位阁下是？”

    王累连忙拱手行礼，“学生蜀中王累，久闻张公儒名，特来拜望！”

    ‘王累？’张纮仰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你可是益州从事王公宪？”

    “正是学生！”

    “既然是益州从事，怎么会在襄阳？”

    “学生是奉刘州牧之命出使荆州，就住在隔壁。”

    张纮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益州使者，倒也巧了，还好，我正要离去，不过有点时间，不妨到房中一坐！”

    这时，鲁肃快步走进院子，躬身道：“长史，船只已经准备好，请上船吧！”

    “稍等一等，我刚遇到一个小友，想和他谈一谈！”张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累笑道。

    “请问张公，这位是....”王累见鲁肃不像下人，峨冠宽袍，明显是一名儒者高官，他不由感兴趣地问道。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张纮拉过鲁肃笑道：“这位便是江东水军副都督鲁子敬，官任赞军校尉。”

    王累肃然起敬，连忙施礼道：“原来是江东名臣鲁子敬，王累失敬了。”

    张纮给鲁肃使个眼色，又笑道：“这位蜀中才俊便是益州从事王公宪，奉刘益州之命出使荆州，我想和他谈一谈，子敬一起来吧！”

    鲁肃连忙向王累回一礼笑道：“愿和王使君一谈。”

    三人回屋坐下，张纮又命随从上茶，他关切地问道：“刘益州不是一向反感刘璟而亲刘备吗？怎么会派公宪出使荆州？”

    王累的心思很细腻，他听张纮直呼刘璟其名，这是一种很无礼的态度，一般会很注意，要么称呼刘荆州，要么称呼楚侯，只呼其名只能说明心中不满，王累心中不由一怔，难道江东和荆州的谈判破裂了吗？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欠身答道：“主要是我家主公发现了刘备欲谋巴蜀的野心，所以特命我和法参军来襄阳联系楚侯，希望两家合作，共同对付刘备。”

    张纮微微一叹，“找刘璟合作，那不就是与虎谋皮吗？”

    张纮这句与虎谋皮说到了王累的心坎上，他心中顿时对张纮有了好感，他沉吟一下，问道：“张公认为刘璟会趁机攻打巴蜀吗？”

    张纮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可惜.....”

    说到这，张纮戏剧性地刹住了后面的话，一下子将王累的胃口吊了起来，他连忙起身深施一礼，“张公能否明示？”

    张纮只是一笑，却不肯再说，无奈，王累只得问道：“不知江东和荆州的谈判进展如何了？”

    张纮摇了摇头，旁边鲁肃恨恨道：“双方利益相差太大，无法再谈，关键是刘璟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他在坐山观虎斗，等待机会夺取江东呢！”

    “子敬，别胡说！”张纮厉声喝道。

    鲁肃吓得不敢再吭声，低头不语，张纮歉然笑了笑，“事关江东机密，我不能多说，不过我可以负责地说一句话，刘璟虽有夺取巴蜀之心，但两三年之内他不会对巴蜀动手，他只会伪装与巴蜀和好，给刘益州一些小恩小惠，消弭他的戒心，一但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必然会突袭巴蜀。”

    张纮说得很诚恳，也很认真，王累默默点了点头，他已经感觉到刚到鲁肃说到了关键之处，刘璟没有谈判的诚意，在坐山观虎斗，准备夺取江东。

    那就是说江东内部出了问题，所以张纮才会说，刘璟虽有心取巴蜀，却一时顾及不到，两三年内荆州无暇西顾。

    这时，张纮叹了口气，起身道：“我们要连夜赶回江东，就不多谈了，祝愿公宪能完成使命。”

    王累也连忙起身拱手道：“我也祝张公和子敬一路顺风！”

    ........

    张纮和鲁肃走了，王累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应该说他今晚收获很大，张纮从侧面证明了刘璟对巴蜀的野心，连江东人都看得出，何况是自己人呢？

    但他对张纮的断言，‘刘璟两三年内不会西进巴蜀’他还是感到一丝疑惑，刘璟为什么两三年内不可能西进，他是被什么绊住了？难道真如鲁肃所言，刘璟要谋江东吗？

    如果是这样，这倒是个好消息，可以给巴蜀两三年的时间准备，只要准备充分，刘璟军队未必能攻进巴蜀，关键还是自己的主公啊！他如果再这样一味的绥靖求和下去，就算给他十年的时间，一样会将基业拱手让人。

    想到这，王累不由心如火焚，他恨不得立刻就赶回成都，说服刘璋断绝和刘璟的关系，以举国之力备战，这才是巴蜀的唯一自保之路。

    ........

    就在王累殚精竭虑想着怎么对付荆州的同时，在另一个院子里，法正却正和董允秘密会谈，董允是董和之子，在巴蜀长大，和法正私交极好，也正是有这层关系，他们二人才坦诚以待。

    “我家主公的意思，是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接手益州，他不希望对巴蜀造成太大的破坏。”

    法正也笑道：“这也是我们的期望，对巴蜀破坏太大，不利于楚侯坐稳巴蜀，但我们想知道，荆州准备什么时候出兵？”

    董允叹了口气，“至少要到明年了，去年赤壁之战，今年又和江东大战，军民困乏，实在无力再战，计划明年春天开始实施西征计划，所以今年的任务是要稳住刘璋，以和为主。”

    法正想了想又问道：“那攻打巫城的计划呢？是不是也要顺延到明年？”

    “不！攻打巫城是今年的计划，我们就按照司马军师给刘璋的承诺，替巴蜀攻下巫城，并将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巴蜀，双方缔结友好互助的协议。”

    法正眉头一皱，这也是他想提醒荆州的地方，虽然他知道荆州的慷慨是为了迷惑刘璋，但太过于慷慨，于情理不合，反而会让刘璋怀疑荆州的动机。

    想到这，法正提醒董允道：“事出反常，反而会让刘璋生出疑心，我建议可以用粮食交换的办法，让出建平郡和宜都郡，这样才合情合理。”

    董允笑了起来，“我再和主公商议一下，这个建议我个人觉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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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孙尚香的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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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尚香返回江东已有近半个月了，她一反从前的泼辣作风，变得很低调，京口城内再也看不到她纵马飞奔的身姿，以至于京口城的民众都有点不习惯了。【阅读网】

    城内到处都在传言她即将出嫁荆州之事，消息传得很快，短短几天时间，整个江东都知道了孙刘要联姻的消息。

    虽然很多江东人都对她十分头痛，但这种头痛只是父母面对调皮孩的烦恼，一旦尚香公主真的要出嫁去荆州，而且是因为战败而被迫和荆州联姻，江东人又对自己的公主充满了同情，江东上下到处都有反对她出嫁荆州的声音。

    孙尚香骑马缓缓从北门出城，返回北固山甘露宫，她本想去找兄长问问联姻之事，不料兄长一早去了吴郡，她只得怏怏返回.

    孙尚香穿了一身绿色长裙，头戴竹笠，四边有一圈轻纱围帘，遮住了她的面容，这便是众人看不见她的缘故，她也常常出门，只是遮住了容颜。

    孙尚香当然也听说了她要联姻荆州的传闻，这让她心中十分矛盾，她已到了出嫁的年龄，母亲和兄嫂再催促她出嫁，但江东没有她看得上的年轻俊杰，凌统勉强可以考虑，但她却觉得凌统身上还是少了一点什么？无法打动她。

    偶尔夜深人静时，她心中会不自觉地出现刘璟的身影，但立刻被她驱逐出内心，她怎么会喜欢刘璟呢？

    他是江东的敌人，她恨他还来不及，在柴桑大战时，她就对刘璟恨之入骨，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一剑刺穿他心脏，砍下他的头颅。

    但自从她被俘，又被刘璟释放后，她的心中就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她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痛恨刘璟了，仇恨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恨意既消，她心中另一种感情又悄然而生。

    刘璟不仅是天下英雄，而且年轻英武，意气风，像她的大哥孙策，确实是她心中最理想的终身伴侣。

    可偏偏他是刘表的侄，她的父亲就是死在刘表手中，荆吴世仇象座大山一样矗立在她和刘璟的中间，使她不断告诫自己，她绝不能嫁给仇人之侄。

    直到荆吴联姻消息传出，她心中便开始迷茫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孙尚香心情沉重地出了北城门，这时，一阵吵闹声吸引了她，她这才现城外一片空地上站着大群年轻士，约有数人，每个人都情绪激动，大声叫喊着。

    为十几名士抬着孔的牌位，和士兵对峙，上千士兵异常紧张，结成人墙将他们死死拦住，不准进城。

    “我们要见吴侯！让我们进城！”

    士兵们愤怒地振臂高呼：“绝不允许签署出卖江东的条约！”

    “反对向荆州割地求和！”

    孙尚香有些惊讶，京口还没有搬迁来书院，这些士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江东和荆州正在秘密谈判之事，居然还知道江东要割地求和。

    这时，数十名骑兵侍卫护卫着一人从城内疾奔而出，为之人竟是她的堂兄孙贲，孙尚香本能地背过身去，不让孙贲现自己。

    她不喜欢这个堂长兄，二嫂前两天告诉她，就是这个堂兄在孙氏祠堂逼迫自己兄长退位，企图取而代之，这些日他更是上蹿下跳，力拉拢军政高官支持自己，连元老朱然和韩当都表态支持他，这令孙尚香感到为寒心。

    她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江东在柴桑战败并不是兄长指挥不力，而是荆州军实力强，在那种情况下，突围撤退是明智之举，可以保住江东生力军，只是刘璟现了他们的撤退企图，使他们功亏一篑。

    孙尚香心中冷冷哼了一声，冷眼旁观孙贲的表现。

    或许是孙贲的注意力都在数名士身上，竟没有现边的孙尚香，他催马疾奔至军队面前，大喊道：“不要阻拦他们，放他们进城，他们是读书人，有权力去见吴侯！”

    士兵们很为难，纷纷回头向为牙将望去，守北城门的牙将上前行一礼道：“启禀使君，这些士兵激动了，卑职怕他们进城会闹事，所以阻拦他们。”

    “因为你的阻拦他们才会激动，立刻放他们进城，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听见没有？”孙贲大声喝令道。

    孙贲在军政两界的人脉很深，牙将也颇为惧怕他，只得下令道：“闪开道！”

    士兵们向两边闪开，数士顿时一片欢呼，扛着孔牌位向城内奔去，孙贲轻捋长须，望着士们进城，他心中得意万分，眼中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的神情恰恰被孙尚香看见了，孙尚香顿时恍然大悟，这些来京口闹事的士就是堂兄故意安排，她心中大怒，这简直卑鄙无耻了，利用这些头脑简单的士来反对自己兄长。

    她正要催马上前质问，却只听孙贲喝令道：“去甘露宫！”

    孙尚香一怔，今天兄长不在京口，孙贲却要去甘露宫，这是为什么？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冲动，远远跟着孙贲一行向北固山方向奔去

    甘露宫位于北固山山麓，在不远处另外修建有甘露寺，此时佛教已经在江东上层流行，孙权母亲吴老夫人便是虔诚的佛教信徒。

    吴老夫人从来不过问政事，也不出门，外面生了什么事她一概不知，除了关心女儿的婚事外，其余繁杂琐事她都没有兴趣。

    虽然从不问外事，但并不影响她在江东的地位，她是孙坚之妻，也可以说她是江东地位最崇高之人，无论是臣武将，还是普通庶民，她的一句话便会改变他们的立场。

    甚至吴侯孙权，也视她为生母，对她无比孝顺，也无比恭敬，她的话在孙权心中比圣旨还有权威，这一点吴老夫人心里也明白，所以她从不干涉政务决策。

    这一两年，吴老夫人唯一操心之事便是女儿尚香的终身大事，眼看着女儿已经十九岁了，依然孤身一人，她也开始着急起来，几次番催促儿为妹妹择婿。

    不过吴老夫人虽然着急女儿婚事，但她本人也对未来的女婿十分挑剔，最初孙权提出凌统为妹婿，但被吴老夫人否决了，原因很简单，凌统属于拼命郎类型，嫁给这样的男人很容易成寡妇。

    吴老夫人明确提出，不要武将为婿，不久孙权又提出陆逊之叔陆笙，虽然辈分要长，但年纪却和陆逊同岁，而且才高妙，在江东有名气。

    因为陆逊本人和孙策长女有婚约，他的小叔娶姑姑也就顺理成章了，更重要是，陆家是东吴第一世家，完全配得上女儿，吴老夫人也读过陆笙的章，很让她赞赏，她便表示了同意。

    不料女儿尚香却坚决反对，理由是此人弱，身材如孩童，吴老夫人亲自见了陆笙一面，也觉得他矮，比女儿矮了大半头，而且非常瘦弱，显然不是长寿之相，她便默许了女儿的反对。

    几个月前，儿媳又提出顾家之，此人吴老夫人见过，原是宫中侍卫，长得身材高大，英俊潇洒，而且擅音律，是江东有名的美男，绰号‘小周郎’。

    虽然吴老夫人感觉此人徒有其表，身为顾雍之，却才平平，这未免有些遗憾，不过他是名门之，外表也不错，更重要是女儿已经十九岁，终身大事再也拖不起了，吴老夫人便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

    不料女儿尚香十分刚烈，用支箭回绝了这门婚事，在江东引起轩然大波，吴老夫人又气又恼，一下病倒了，直到最近，她的身体才慢慢康复。

    此时在甘露宫大堂内，吴老夫人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坐在檀木榻上静静地听孙贲述说，孙贲是孙坚之侄，但年纪却和吴老夫人差不多了，加之他是孙氏族长，吴老夫人便破例接见了他。

    孙贲虽然一心要谋夺吴侯之位，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不能告诉老夫人，固然是因为孙权是她的儿，更重要是，老夫人不问政事，说了也是白惹她生气。

    但可以用孙尚香之事来做章，孙贲得知孙权打算用妹妹和荆州和亲，这件事却还没有告知老夫人，这便让孙贲现了机会。

    “侄儿要禀报一件大事，是关于尚香的婚事！”

    吴老夫人虽然接见孙贲，但只是出于礼节，她着实没有心情听孙贲说事，不过孙贲提到女儿的婚事，顿时让老夫人有了兴趣。

    她笑了起来，“说来听听，什么大事？”

    “侄儿得知一事，吴侯因西征荆州失败，便决定把尚香嫁给了刘璟求和，这件事让侄儿十分不满，军队出征战败，却让无辜的尚香公主来承担后果，这对尚香不公平，侄儿特请婶娘主持公道。”

    “什么！”

    吴老夫人大吃一惊，竟然让他女儿嫁给刘碑侄，要知道刘表是杀死她丈夫的元凶，她心中顿时大怒，冷冷问道：“你说的此事可当真？”

    孙贲察言观色，他感觉到了老夫人的怒气，心中不由暗喜，又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话，“此事确实是真，而且据侄儿所知，刘璟已有妻室！”

    最后这句话俨如一支着火的木棒扔进了油桶，吴老夫人终于勃然大怒，用龙头拐杖重重敲地，对左右怒喝道：“去把那孽障给我叫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孙尚香冷冷的声音，“长兄这般挑拨离间，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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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孙尚香的选择（中）

﻿    孙尚香从一根立柱后慢慢走了出来，目光里带着怒火，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曾经让她十分尊敬的堂兄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为了夺自己兄长之位，不惜采用种种卑劣的手段，传播各种谣言抹黑兄长，又挑动士子去闹事，现在又要利用自己联姻之事鼓动母亲向兄长发难。

    孙尚香终于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她冷冷注视着孙贲道：“你为什么不明着告诉母亲，你是想夺吴侯之位？”

    “尚香，不要胡说！”吴老夫人在一旁十分不悦道。

    孙尚香霍地转身对母亲道：“我没有胡说，母亲不闻外面之事，可江东谁不知道孙子安要取吴侯而代之？他在家庙公开指责兄长不配为江东之主，拼命拉拢文武百官支持自己，连朱然和韩当都说当重议吴主，现在他又想利用我来鼓动母亲出面，其心可诛！”

    吴老夫人知道自己女儿虽然任性妄为，性格刚烈，但她从不说谎，更不会夸大其辞，老夫人也有疑惑了，不解地望着孙贲，她希望孙贲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你....你血口喷人！”

    孙贲胀得满脸通红，指着孙尚香又羞又恼道：“我是一片好心，怕委屈了你，更不愿江东公主嫁给仇人之侄，还要当人从妻，这是江东耻辱，更是孙家耻辱，作为孙氏族长，我当然要管！”

    “哼！一片好心？”

    孙尚香冷冷哼一声，连着反问道：“那你为何不公开反对？为何不再家庙中反对此事？为何不去找兄长论理？偏偏来找母亲告状，你这是好心吗？”

    “我....我也刚刚知道此事！”

    “不会吧！这件事十天前就传遍了江东，你怎么可能刚刚才知道，是因为我兄长今天去了吴郡，你才抓住这个时机向母亲告状，想利用母亲不明真相，来哄骗母亲表态。”

    孙尚香虽然性格刚烈，但实际上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在回甘露宫的路上相通了孙贲挑动士子今天来闹事的用意。

    因为今天兄长不在京口，城门守将也无从禀报，自然会惧于他的权势而放士子进城，他让士子在城中大闹，贬低兄长声望，等兄长赶回来时，这些士子已经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其实孙尚香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没有想到，那就是孙贲已经向吴郡渗透，朱然和韩当先后去拜见执掌吴郡兵权的程普。

    与此同时，孙权也急派张昭去稳住程普，但他又很担心张昭镇不住程普，一旦程普被策反，后果不堪设想，孙权便连夜赶去了吴郡。

    此时张昭、张纮皆不在京口，周瑜又在江北和赵云对峙，只剩下一个老将黄盖坐镇京口，孙贲便利用这个机会让吴老夫人为女儿之事出面。

    吴老夫人地位崇高，一旦她表达不支持孙权，军心就必然不稳了，更重要是她可以授权自己临时主持京口局面，这才是孙贲将孙权调离京口的真正目的。

    一旦士子在京口城内闹事严重，孙贲便可以在吴老夫人的授权下挺身而出，代替吴侯主持京口局面，平息士子闹事，从而巧妙夺取京口大权。

    孙尚香的怒斥揭发使吴老夫人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虽然信佛，但并不愚蠢，一旦有人告诉她真相，她自然不会再鲁莽，她对旁边人摆了摆手，“既然吴侯不在京口，就不要去找了，等他回来再说。”

    孙贲眼看要成功，却被孙尚香搅乱了，他心中大急，连声道：“尚香，你怎么如此糊涂，这关系你的终身大事，这种联姻会毁了你一生的幸福，我是在关心你，帮助你，你却反而指责愚兄，让人情何以堪！”

    “那多谢你的‘关心’了。”

    孙尚香特地把关心两个字咬得很重，她傲然一笑道：“我的婚事我自己会做主，而且嫁给刘璟也是我自己愿意，我不认为会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此事我会向母亲解释，不用你操心．

    另外，我已建议黄老将军将那群士子软禁起来，不准他们在京城闹事，同时关闭城门，不准某些心怀叵测者入城，长兄，可能让你失望了。”

    孙贲脸色大变，他猛地后退一步，不由自主地按住剑柄，孙尚香却霍地抽出剑，一剑顶住他的咽喉，冷冷道：“你胆敢在我母亲面前无礼，我一剑杀了你！”

    吴老夫人也看见了孙贲手按剑柄的细微动作，她心中着实有些吃惊，脸色沉了下来，“尚香，不得无礼，让子安大哥离去。”

    孙尚香对旁边侍卫喝道：“谁让你们准他带剑入宫，把他送出去！”

    几名侍卫连忙上前解下孙贲长剑，对他摆手道：“孙太守请吧！”

    孙贲被孙尚香坏了大事，他心中恨极，却又不敢发作，重重地怒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

    直到孙贲离去，孙尚香放下剑，跪在母亲面前，吴老夫人凝视她半晌问道：“孙贲要夺你之位，可是真实之事？”

    “确实如此！”

    吴老夫人沉吟良久，取出一块玉佩，交给一名侍卫道：“以此玉佩为凭，你速去告诉黄老将军，吴侯不在京口之时，不准人任何人闹事，是曲是直，一切等吴侯回来再说。”

    “遵令！”侍卫接过玉佩，转身匆匆去了。

    吴老夫人这才冷冷问女儿道：“你居然想嫁给杀父仇人之侄？”

    孙尚香紧咬嘴唇道：“女儿参加了战争，才知道战争的可怕，孙刘两家为了这段仇怨已纷争数十年，无数将士战死他乡，他们的父母妻儿孤苦无靠，女儿愿以这门婚姻化解两家仇怨.....”

    说着，孙尚香的泪水流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孙刘两家从此罢兵，结秦晋之好，共抗曹操，千千万万的将士也就不会为了孙家私仇战死他乡，我江东也不会遭受北方虎狼之兵涂炭，若以尚香一人换来江东的平安，我心甘情愿。”

    吴老夫人心中也有些伤感，叹息道：“男人无能，却让女人去和亲，若你父亲在黄泉下得知，让他怎么心安，尚香，作为母亲，实在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孙尚香脸忽然一红，低低声道：“女儿其实并不反感他。”

    吴老夫人有些惊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女儿说，不反感某人，她心中对刘璟也有点好奇起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夫人想了想便道：“这件事再说吧！我要仔细考虑，更要好好问一问你兄长，不管怎么说，我绝不会轻易答应。”

    .......

    次日一早，孙权又赶回了京口，他得到了程普的保证，放下了对吴郡的忧虑，但他又担心京口有失，急急赶了回来。

    官房里，孙权听了黄盖的报告，他这才知道在自己离开京口之时，京口险些出了大事，孙贲竟然想利用自己母亲不知情，骗取她的支持夺权，幸亏自己妹妹发现了他的阴谋，及时阻止。

    这让孙权大怒，他重重一拍桌子，“我处处容忍，他却处处紧逼，难道他非要逼我杀人吗？”

    黄盖连忙劝道：“吴侯息怒，现在还不是翻脸之时。”

    孙权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气愤难平，他当然知道此时若和孙贲翻脸，江东就会立刻分裂，现在他还是得忍，只能暗斗，不能明争，等局势对自己渐渐有利，化解那些支持孙贲之人，等解除了分裂的隐患后才能动手。

    不过他心中也极为感激妹妹临危出手相助，化解了孙贲最毒辣的一招，保全了自己的吴侯之位。

    孙权想了想便吩咐道：“把那些士子都放了，可警告他们，如果再敢闹事，便以妖言惑众问罪，去吧！”

    “属下遵令！”

    黄盖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这时，孙权妻子谢氏从侧门端一碗参茶走了进来，笑道：“将军找我有事吗？”

    孙权点点头，“听说母亲昨天找过你了？”

    “嗯！我正要告诉将军，母亲派了绿珠来传话，是为了尚香婚事，她责怪将军为什么事先不和她商量，擅自决定把尚香嫁去荆州，她要将军去给她解释。”

    孙权只觉一阵头痛，他就是没有办法去给母亲解释此事，他知道母亲绝对不会同意，谢氏看出了丈夫的难处，便笑道：“听绿珠的口气，好像母亲也没有坚决反对，在犹豫之中。”

    孙权一怔，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问了绿珠，绿珠不敢多说，好像是尚香自己愿意嫁给刘璟，所以母亲从一开始坚决不肯答应，后来又变得有点动摇了。”

    孙权心中暗喜，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希望了，孙权心里很清楚，关键是妹妹自己愿意，只要她肯坚持，那么母亲最终也会答应。

    不过还得想办法先劝一劝母亲，等她答应了，自己再去见她，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俗话说‘知夫莫若妻’，谢氏太了解自己丈夫的心思，她微微一笑道：“如果将军觉得没把握说服母亲，可以让吕子衡和乔国老先去劝劝她。”

    吕子衡便是吕范，当年孙策在江东起兵时，他的两个母亲都在江都，眼看要被袁术扣为人质，正是吕范冒死将吴氏姐妹从江都救回曲阿，所以吴老夫人一直不忘吕范的救命之恩。

    吕范原本是会稽太守，因为孙朗夺会稽兵权而逃回京口，正好在城中，倒是乔国老目前在曲阿，得派人把他请来。

    乔国老名为乔玄，是东汉末年名士，同时也是孙策的岳父，孙策遇刺身亡后，妻子乔氏立志为夫守节，含辛茹苦养育孙策的儿女，极得吴老夫人疼爱，也深得江东将士的敬重，尊称她为江东夫人。

    正因为女儿的缘故，乔玄也深受吴老夫人尊敬，他的建议，吴老夫人大多会听取，如果让这两人联手去劝母亲，成功的希望就大得多。

    孙权心中大喜，竖起拇指赞道：“贤妻果然是我的好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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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孙尚香的选择（下）

﻿    两天后，吕范和乔国老一起拜访了吴老夫人，他们二人都是吴老夫人最为尊敬之人，得到了隆重的接待，被请入了甘露宫贵客堂。

    吴老夫人本来就极少见外人，贵客堂更是从未启用过，今天是第一次启用，贵客堂内，吕范和乔国老分坐两侧，两人和老夫人谈笑风声，共叙往日之事。

    孙尚香出乎意料地也出席了会面，她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其实吴老夫人也知道这两人是为自己女儿婚事而来，不过她并不反感，她也想听听吕范和乔玄对这门婚事的看法。

    “吕公见过刘璟此人吗？”吴老夫人瞥了一眼女儿，笑着问吕范道。

    孙尚香身子微微一颤，她佯作喝茶，却竖直了耳朵。

    吕范呵呵一笑，“我当然见过，去年他来江东和吴侯商谈结盟之事，我们都见过，当时尚香公主还为他舞剑，我们都在想，这莫非是天意！”

    孙尚香的脸蓦地通红，‘怎么提那件事？’她心中有些羞恼，却还是不肯离去，其实当时她请刘璟共舞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剑却被刘璟夺走，在众人眼中就变成了凰求凤。

    吴老夫人却从不知这些事情，她心中愈加惊异，又问道：“我是说，他人品如何？”

    “堪称人中之龙！”

    吕范毫不掩饰他的赞赏，“虽然他是江东大敌，但平心而论，我还是要赞赏他，此人是吕范平生所见，从一个军侯，一步步成为荆州之主，荆州上下对他心悦诚服，这只有当年伯符可与之比肩，连曹操也赞他为天下英雄，更重要是他才二十四岁，少年英武，正是尚香的佳配。”

    孙尚香终于坐不下去了，她起身道：“母亲，女儿先告退。”

    她转身便慌慌张张跑了，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吕公的见识，听起来他确实配得上尚香，能得此人为婿，也是尚香的福气，只是他已有妻室，尚香嫁他只能为从妻，我心中不甘啊！”

    这时，乔国老在一旁笑道：“其实这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刘璟是皇族嫡系，当初曹操要封他为襄阳王，被他拒绝，我还听到一个传闻，曹操甚至愿意尊他为帝，他也婉拒了，由此可见，他封王是迟早之事，尚香虽然不能为正妻，可一旦刘璟封王，便可以在礼制上并称为王妃，再加上有江东为后盾，没有人敢轻视尚香，尚香自有她的地位，而且刘璟没有长辈公婆，尚香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吴老夫人默默点头，她也知道，女人在夫家的地位，取决于娘家的后台，陶家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么能和江东吴侯相比，就算为从妻，地位也不会低。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和姊姊同嫁孙坚，姊为正，她为从，但实际上，她们两人都是孙坚之妻，她也没有感到地位之低，正因为有自己这个例子，吴老夫人便终于点头答应了。

    “好吧！你们可以转告吴侯，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亲眼看看这个刘璟，如果我看得上，我就把女儿嫁给他，看不上，这门婚事就罢了。”

    ........

    孙权听完吕范的汇报，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是母亲松口了，但担忧却是刘璟怎么肯来京口？母亲又怎么能见到他。

    “他恐怕不会来。”孙权眉头一皱道。

    吕范笑道：“我也给老夫人说了这个难处，老夫人说，她可以担保刘璟安全，其实微臣觉得，让刘璟来也不是不行，关键是我们得容忍他带来的军队。”

    孙权点点头，确实如此，若要刘璟来京口，只有答应让他带兵前来，才会有这个可能，孙权有些为难，他又不想再看见江面上荆州战船铺天盖地的一幕。

    沉思良久，他叹息一声道：“此事等长史他们回来再说吧！”

    .........

    这两天孙贲沉默了，他企图利用孙权不在京口的良机制造夺权机会，却被孙尚香破坏了，这让孙贲十分恼火，同时他心中也有点不安，几天来闭门不出。

    但同时他又紧密关注江东官场的细微动静，观察孙权的一举一动，就仿佛孙权没有察觉他所做的一切，孙权这几天竟然没有一点举措，这让孙贲有些困惑。

    在这场争夺吴侯之位的暗战中，孙贲竭尽全力要扳倒孙权，虽然他也占据一些有利的方面，比如他在江东军方和官场都有很深的人脉，再比如他得到了江东元老朱然和韩当的支持，但最大的一个有利之处便是他控制了会稽郡。

    但孙贲也很沮丧的承认，他目前还是处于一种明显的劣势中，他拜访的绝大多数官员都明确表态，支持孙权，说明众人并不看好他，这是一个极为不利的趋势，假如越来越多的人不看好他，原本支持他的人就会反水，会背叛，那时他就将众叛亲离，大势已去。

    所以孙贲急切地希望破局，他期待局势混乱，不喜欢局势平静，可是他一时也找不到破局之处，或许孙权和刘璟的谈判会是一个好机会，签署丧权辱国条约是一个当权者最快的下台方式，为此，孙贲对孙刘两家的谈判充满了期待。

    就在孙贲在房间不安地来回踱步时，门口传来管家的禀报：“启禀使君，府外来了一人，说是从北方来，有一张名帖。”

    ‘从北方来？’孙贲心中一动，立刻问道：“名帖在哪里？”

    管家走上前，将一张名帖呈上，名帖是密封，显然不想让外人看到，孙贲撕开封套，迅速打开名帖，‘陈矫’出现在他眼前，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果然是曹操派来之人。

    他沉思片刻，对管家低声吩咐道：“把此人从侧门带入府，带到书房来见我！”

    管家快步去了，孙贲擦了额头上的一把汗，他和曹操是亲家，女儿嫁给了曹彰，他与曹操一直就暗中有往来，这次他和孙权争权，他当然也希望曹操能支持自己。

    他原以为曹操派张辽屯兵合肥便是对自己的支援，没想到曹操还要再进一步，直接介入到江东之主争夺中来，就不知曹操会让陈矫给自己带来什么？

    不多时，管家将一名中年文士带了进来，此人正是在火烧编县中被赵云俘虏的曹操幕僚陈矫，后来作为让出襄阳的条件，将他放回了樊城。

    今天陈矫奉曹操之命来江东，确实是为了让孙贲能上位，如果孙贲上位，那么江东便迟早被曹军占领，也是这个缘故，曹操极为重视这次江东内斗，不仅命张辽率八万大军进驻合肥，又命陈矫秘密来京口协助孙贲。

    陈矫进屋便深施一礼，“参见使君！”

    陈矫在建安初年曾避祸江东，对江东人情了如指掌，当年孙贲之女北嫁曹彰，陈矫便是接亲使者，他和孙贲很熟悉，这也是曹操派他来江东的主要缘故．

    孙贲笑道：“我记得是建安四年嫁女，与君一别，已十年未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陈矫也笑道：“十年时间确实不短了，可回头再想想，很多事就仿佛在昨天一般，丞相也常常感慨时不我待。”

    孙贲会心一笑，请陈矫坐下，侍女送进来两杯，孙贲吩咐关上门，这才问道：“季弼是从合肥过来，还是从邺都过来？”

    孙贲问得很含蓄，如果是从邺都过来，那陈矫身上就应该有曹操的信，陈矫笑了笑道：“我是从邺都过来，不过我身上没有丞相信，只有口信。”

    孙贲心中有些失望，曹操居然没有亲笔信，这难道是对他不重视吗？陈矫仿佛明白孙贲的失望，笑着解释道：“是因为丞相担心江东认识我的人较多，一旦被抓捕，搜出信件来，恐怕对使君不利，所以没有带书面信，不过丞相送给使君一样东西。”

    他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只玉器，递给了孙贲，孙贲小心结果，竟然是一只小玉鼎，大小如梨，玉质温润细腻，制作精巧绝伦，是一只罕见的宝器，翻看片刻，在玉鼎底部刻着‘江东之鼎’四个字，孙贲忽然明白过来，这就是曹操希望他问鼎江东之意。

    他心中大喜，把玉鼎放在桌上，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口中念道：“感谢丞相提携之恩！”

    陈矫没想到孙贲居然会有这般媚谄举动，他心中略略有些鄙夷，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淡淡笑道：“丞相希望使君能够问鼎江东，成为江东新主，不知最近有什么进展？”

    孙贲苦笑一声摇摇头，“最近处于僵持阶段，我期待尽快破局，看看江东和荆州签署的合约，或许能抓住孙权的把柄。”

    陈矫沉吟一下道：“听说江东和荆州要结秦晋之好，丞相对此很感兴趣，他想问一问进展如何？”

    孙贲有些愣住了，这么多千头万绪之事，丞相为何独独对这个感兴趣？但他不敢多问，连忙道：“老夫人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这门婚事大概就定下了，唯一的变故就是老夫人想见一见刘璟，希望刘璟能来京口一趟。”

    陈矫抚掌大笑，“果然不出丞相所料！”

    孙贲一头雾水，他连忙问道：“季弼此话何意？”

    陈矫微微笑道：“丞相猜测，吴老夫人最后的条件必然是想见一见未来的女婿，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刘璟真来了江东，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孙贲愕然，“丞相的意思是想......”

    陈矫眯眼一笑，“丞相说，他和刘璟有过赌注，看谁先死，他很担心刘璟会赢得这个赌注，所以他非常希望刘璟留魂江东。”

    ........

    在孙权的一片殷勤的期待中，张纮和鲁肃终于从荆州返回，他们带来的谈判结果将孙权大喜过望，议事堂内，传来孙权一阵阵笑声，“我就知道刘璟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他可以做我的妹丈。”

    孙权最关心的是粮食和土地，刘璟答应了用粗铁充抵粮食，这对孙权极为有利，因为历阳仓库内的粗铁坯堆积如山，估计有几百万斤，并没有一本明帐，运走百万斤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尤其刘璟答应不在豫章郡驻兵，这就让孙贲抓不住自己的把柄，要知道孙贲长期在豫章为太守，耳目极多，只要豫章没有荆州军，自己就是疆土上不会引起众怒，这样一来，战败带来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这一劫，他就安然度过了，不过，孙权也知道，他虽然能侥幸逃过这一劫，可如果再西征荆州，他就真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孙权欣然道：“我可以给刘璟一份书面正式承诺，十年之内，江东绝不会再西征。”

    张纮点点头道：“然后是关于荆吴两家联姻之事，荆州需要具体的细节。”

    孙权想了想，双方联姻，首先是需要一个媒人，沉思片刻，孙权便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派乔国老去一趟荆州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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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交州插曲

﻿    一早，襄阳城外挤满了数万民众，他们将孩子扛在肩头，人人翘首以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面。

    今天并不是什么重要节日，也不是什么固定的特殊日子，但一个消息的传出，让襄阳数万民众蜂拥出城，挤在码头上等待一个重要客人的到来。

    连他们的州牧刘璟也出现码头上，数千士兵维持着秩序，刘璟一边和官员们低声谈笑，一边不时向江面眺望，他眼中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今天他们等待不是什么重要客人，而是一群动物，一群绝大多数襄阳人都没有见过的动物。

    就在这时，码头上忽然爆发一片欢呼声，刘璟也站了起来，对徐庶笑道：“他们来了！”

    只见江面浩浩荡荡驶来一支船队，约二十余艘千石货船组成，为首大船鼓起的巨大风帆上印着圆环标志，那是江陵吴氏商行的标识，他们承担了这批重要货物的运输。

    人潮开始激动起来，纷纷向码头上涌去，数千士兵拼命阻拦，不准人群涌上码头，这时，第一艘大船靠岸了，数万人霎时间安静下来，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货船，只见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牵着一头大象缓缓从船内走出，走下了船板。

    码头上顿时一片欢呼，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这是从南方象郡运来的大象，当初武昌码头上的一名管事提出的建议，到今天终于成为现实，这次一共运来百头大象，通过江陵吴氏商行用生铁和九真郡、交趾郡等地的官府交换而得。

    事实上，这次运来襄阳的大象只有二十余头，其余九十头大象分别放在江陵和武昌，它们并不是用来给人们观赏，而是用来作为码头上的畜力，这能极大提高码头的装卸效力。

    随着一头头大象陆续下船，它们很快便被热情的襄阳民众围了起来，他们议论纷纷，好奇围观这些从未见过的稀奇之兽，尤其孩子们更是兴奋异常，争相用早准备好的嫩叶和岩盐喂食这些远道之客。

    其实刘璟也有一头小象，是当初孙权送给他，目前还在武昌，尚未运回襄阳，不过刘璟购买这些大象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联系交州官府。

    交州自从汉武帝灭亡南越国后，便正式成为大汉王朝的疆域，但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整个交州被三大势力掌控。

    一个是刘表任命的交州刺史赖恭，目前控制着郁林郡；另一个也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目前控制着苍梧郡；再一个势力便是被朝廷任命为交趾太守士燮，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南海郡、高凉郡、朱崖郡、合浦郡、交趾郡、九真郡和日南郡，目前是交州最大的势力。

    虽然赖恭和吴巨是刘表任命，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是独立军阀，只有吴巨名义上还承认自己是荆州之臣，不过他尊奉刘琦为荆州之主，并不承认刘璟的地位。

    至于交趾太守士燮也同样成为了割据势力，不过他很愿意和刘璟建立某种联系，这一次购象便是士燮和刘璟尝试建立的一种商贸关系，而刘璟也破例同意用士燮最急需的生铁交换大象。

    这时，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在吴氏商行家主吴庆的陪同下快步走了上来，他向刘璟深深施一礼，“士林参见刘州牧！”

    刘璟事先已得到吴庆的快信，他知道这个士林便是士燮的孙子，官任九真郡丞，这次是随象队同来。

    刘璟抱拳笑道：“原来是士郡丞，荆州怠慢郡丞了。”

    “不敢！”

    士林态度很恭敬，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刘璟，“这是我祖父给州牧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并没有急着看，而是回头吩咐徐庶道：“麻烦元直带士郡丞下去休息，顺便认识一下荆州百官。”

    徐庶点点头，一摆手笑道：“士郡丞请！”

    徐庶将士林带了下去，刘璟这才打开士燮的信，匆匆看了一遍，无非是愿意两家修好，大力发展贸易，不过在信中的最后，士燮竟提到了刘备被封为交州牧一事，这才刘璟有些吃惊，他也是三天前才知道刘备已被朝廷封为交州牧，这个士燮远在南方偏远之地，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此事？

    刘璟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士林此次前来，恐怕是和刘备被封为交州牧有关，交州三大军阀都是太守，唯独没有交州牧，而刘备被封为交州牧，那就意味着交州的水开始被搅浑了。

    .........

    码头上对大象的围观依然在继续，刘璟却回到了官房，他对这些大象兴趣不大，他的兴趣在于徐庶将给他带来的消息。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州牧，徐长史来了。”

    “请他进来！”

    片刻，徐庶快步走了进来，他神情肃然道：“果然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士燮想和我们结盟。”

    刘璟随即吩咐侍卫，“请贾军师过来一趟，还有司马军师。”

    话语刚落，贾诩便笑眯眯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司马懿，贾诩道：“我的鼻子很灵，嗅一嗅便知道要聚餐了，把司马也顺便拉了过来。”

    众人大笑起来，笑声冲淡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四人在房间里坐下，徐庶缓缓道：“刚才我和士林谈了片刻，他很坦率，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他来荆州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希望和我们结盟共同对付刘备。”

    刘璟不露声色又问道：“另一个任务呢？”

    “另一个任务就是希望和荆州建立贸易关系，他们想买荆州的火油和生铁。”

    刘璟沉思片刻道：“你可以回复他，结盟没有问题，现在我们还无法和交趾建立直接贸易线，必须穿过刘备的势力范围，运送火油和生铁只会白白刘备，先做一些普通货物的贸易，至少刘备不敢拦截。”

    贾诩呵呵一笑，“这是一个好借口，士燮也无话可说。”

    旁边司马懿沉吟一下道：“那州牧答应和士燮结盟又是什么意思？”

    结盟当然不只是借口，司马懿不会想得那么简单，他只是想知道刘璟在刘备和交州这件事是怎么考虑，毕竟刘表当年是拿下部分交州，而他们却只考虑西进。

    刘璟微微叹息一声道：“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曹操的资源和手段，他总是能信手拈来，置我于不利，却让我不得不面对。”

    贾诩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默默看着刘璟，沉声问道：“主公是说刘备被封为交州牧之事？”

    刘璟点点头，“他封刘备为交州，无形中就打乱了交州的平衡，士燮希望我能从后面牵制刘备，阻拦刘备南下，我估计赖恭和吴巨也先后会派使者来荆州，或者去东吴，以寻找支援，这样一来，我的西进计划无形中就被打乱了，我得重新考虑计划。”

    “州牧要改变计划？”司马懿吃了一惊，荆州的巴蜀计划一旦暂停或中止，将会对东州士造成严重打击，他心中顿时有点紧张起来。

    刘璟看出了司马懿的紧张，不由笑了笑，“我只是说曹操的手段打乱了我的西进计划，而不是中止，仲达明白吗？”

    司马懿略略松了口气，他有些不好地笑了起来，“关心则乱，我有点失态了。”

    “这不是失态，而是巴蜀战略关系到我们将来的生死存亡，我伯父没有西进北上的雄心，所以他对交州很关心，但我不是从前的刘州牧，孰轻孰重我心里清楚得很，恐怕会让曹操失望了。”

    贾诩却笑了笑，“或许曹丞相还送给了我们一份大礼。”

    “荆南！”徐庶脱口而出。

    众人对望一眼，再次大笑起来，刘备的兵力不足，一旦南下交州，荆南也就空虚了，他们只需用少量的军队便可占领荆南，这确实是曹操送来的一份大礼。

    刘璟想了想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交州我们要夺取，但不是现在，就算刘备夺取了交州，我也并不看好，人口太少，终究成不了大事，最多是第二个南越国而已，我们的战备资源有限，必须集中精力向北，希望十年后，我们的军队开始进入交州。”

    众人都默默点了点头，刘璟又笑道：“这个士燮只是一个小插曲，我们还是回归原有的计划，先稳住江东，我昨晚接到柴桑的鸽信，江东的媒人已经过了柴桑，看来江东公主是不娶不行了。”

    .........

    两天后，江东船只缓缓在码头靠岸了，乔玄站在船头，一眼看见了岸上的贾诩，他不由笑了起来，他们两人在二十几年前便认识，交情还不错，董卓派贾诩去劝说乔玄出仕为官，乔玄不肯答应，连夜逃去了江东。

    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宛城，乔玄游历天下，途径宛城，拜会了当时正为张绣效力的贾诩，这一晃也有十几年了，

    “文和兄，别来无恙乎？”乔玄大笑道。

    贾诩没想到会是乔玄到来，他顿时又惊又喜，上前拱手行礼道：“国老，怎么会是你？”

    乔玄下了船，两人紧紧拥抱一下，相视而笑道：“十几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荆州重逢。”

    这时，贾诩见乔玄身后跟着一名小童，小童手中端着漆盘，上面着一只木匣，贾诩有些奇怪地问道：“这盒子是？”

    乔玄呵呵一笑：“盒子里面是我们我们尚香公主的庚贴，我嘛！自然就是媒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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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摆不起的架子

﻿    乔玄作为江东媒人的到来，使荆州和江东的联姻正式拉开了序幕，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婚姻，关于婚姻的各种流程及细节安排都是两边官方来协商敲定，反而没有了当事者的想法。

    这其中最关键一环是亲迎，江东明确提出，希望刘璟能亲自去江东迎娶孙尚香，这也是吴老夫人唯一的心愿，由吴老夫人和江东君主孙权做出书面的安全担保，尽管如此，荆州还是提出了刘璟要带八千军队护卫的要求。

    双方在反复磋商后，最终达成一致，军队由八千人缩减为六千人，战船不超过百艘，上岸的随从不超过五百人，而上岸后不进京口城，仅上北固山见吴老夫人，不超过两个时辰，江东军在北固山三里范围内不能超过三千人，允许荆州军派出五十名斥候等等。

    这些细节的敲定，便确定了亲迎的日子，荆州迎亲船队将在八月初五出发。

    乔玄在江夏呆了三天，终于将所有的细节一一安排妥当，黄昏时分，数十名女侍卫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贵宾馆大门前，一名女侍卫快步进了馆舍。

    此时乔玄正在房间里看书，管事跑进院子，“国老，有要紧事！”

    乔玄一怔，放下书走到门口，只见一名身着软甲的带刀女护卫走进院子，女护卫向他拱手施一礼，“可是江东乔国老？”

    乔玄心中有些不解，这是什么人？居然还有女兵，倒有点象从前尚香公主的两百红粉骑兵，他含笑点点头：“我就是乔玄，请问姑娘是？”

    “我是州府府护卫军侯，奉夫人之命，请国老去府中一叙！”

    乔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刘璟之妻陶夫人的护卫，想想也是，虽然在这次联姻中，陶夫人事情并不多，但尚香公主一旦进了州牧府，陶夫人就立刻成为关键人物，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去拜访一下陶夫人，这也是江东对州牧夫人最起码的尊重。

    想到这，乔玄又是惭愧，又是懊恼，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这可关系尚香公主将来数十年的生活，他连忙道：“请容我更衣，马上就去。”

    乔玄换了正式朝服，头带峨冠，上了马车，向不远处的州府府驶去

    其实陶湛并没有闲着，她此时已经过了心理关，也在很认真地准备刘璟迎娶孙尚香的婚事，她的事情主要是布置孙尚香将来的居住处，另外还要审核迎娶聘礼，她考虑得很周全，不想让江东人耻笑。

    州牧府占地有三百亩，其中后宅就有两百亩，后宅的核心是一面约五十亩大的湖泊，四周林木茂盛，布满了各种精美的亭台楼阁，七座院子如七颗宝石般镶嵌的湖泊周围，完全是仿造未央宫椒房殿来建造，只是小了很多。

    陶湛决定将孙尚香的院子安排在鹤舞院，这是后宅的第二大院子，占地十亩，仅次于陶湛自己居住的鹿鸣院，也代表了孙尚香在府中的地位。

    虽然叫做院，实际上是由一片建筑群组成，各种房间楼阁足有四、五十间，站在最高的鹤阙上，可以凭栏而望湖水，风景极为优美。

    陶湛正在指挥数十名丫鬟婆子布置房舍，这时女侍卫军侯快步走来，向陶湛行礼道：“启禀夫人，乔国老已经到了，正在贵客堂等候。”

    陶湛点点头笑道：“辛苦你了。”

    她带着十几名侍女移步上了马车，向位于前宅的贵客堂而去。

    贵客堂内，乔玄正坐在堂上不慌不忙喝茶等候，天色已暗，堂内灯光通明，四周站了八名侍女，秦汉的厅堂和后世完全不同，建筑在基座之上，就像一座小殿，拱梁立柱结构，高顶宽殿，人坐在其中显得格外空旷。

    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只见十几名侍女簇拥着一名梳着堕马髻，身着紫色长裙的美貌少妇走进了大堂，乔玄知道这就是州府夫人，连忙上前施礼：“江东乔玄，参见陶夫人。”

    陶湛微微一笑，“原来是乔国老，我们应该见过。”

    乔玄一路都在考虑尚香公主之事，没有细想往事，陶湛这一提醒，他顿时想起来，陶夫人就是陶烈孙女，当年陶烈带她来江东拜访过自己，那时她才七八岁，后来自己长女嫁给孙伯符时也在婚礼上见过她。

    他有些尴尬地笑道：“我真是糊涂了，当年和令祖一起，我确实见过夫人，不过那是夫人尚年少，一晃很多年过去了。”

    “是啊！十几年了，乔长姊现在可好？”陶湛浅浅一笑又问道。

    “她还好，养育子女，深居宫中，我也不大见到她。”

    陶湛一摆手，“国老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陶湛又命人上茶，乔玄这时才注意到，陶夫人虽然身着紫色长裙，但布料却是细麻，并不是丝绸，头插的步摇簪、指环及臂钏等等装饰品都是普通的赤金，这是寻常人家主妇的首饰。

    他心中微微一愣，顿时又想起这几天所见所闻，襄阳街头男女大多衣着朴素，没有丝毫奢华之风，连他乘坐的马车也是装饰得极为普通，不过马匹却很雄骏。

    乔玄这才慢慢明白过来，荆州崇尚简朴，原来是上行下效，身为堂堂的州牧夫人，富可敌国的陶家嫡女，竟然也是如此衣着简朴，她显然不是刻意装扮给自己看，应该就是她平时的装束。

    这个小小细节让乔玄心中颇为感慨，难怪荆州能连着进行数场大战，这和荆州的国力积累有着密切关系。

    陶湛抿嘴喝了口茶，又笑问道：“我家将军要迎娶江东公主，这不仅是荆州大事，也是我们家中大事，我也尽力而为，按照礼制安排起居住所，国老是否愿意与我去看一看未来尚香公主的住处？”

    虽然乔玄确实很想去看一看，但他知道，这只是陶夫人的礼节，而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真去了，反而有点显得不信任，显得江东居高临下，他连忙笑道：“有夫人的安排，我完全放心，就不用去了。”

    陶湛淡然一笑，对方不愿去，她也不勉强，她又笑道：“另外也请国老转告吴老夫人，荆州虽然崇高简朴，但也并不强求一致，州牧府中也没有很严的规矩，一切可以随意，而且刘将军也很开明，并不限制家眷出入府门，虽然也有一些规定，但主要是从安全上考虑。”

    这一点倒很重要，乔玄知道尚香公主也不是讲究奢华之人，但她却很在意自由，就怕她出嫁了也管不住自己性子，闹出很大的矛盾，这就不太好了。

    虽然陶夫人显得很宽宏，可如果尚香公主太过分，象未嫁时一样自在任性，估计谁家都受不了，否则为何江东谁家都不敢娶她呢？他回去必须要向吴老夫人好好说一说此事。

    这时，乔玄又看了看外面，天色已完全黑了，他便拱手笑道：“感谢夫人接见，给我解开了很多困惑，我会回去向吴老夫人表达夫人的敬意，时间已不早，我就告辞了。”

    陶湛点点头，回头吩咐侍女，“端上来吧！”

    一名侍女端着一只漆盘上前，盘子里放着一只扁平的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领簇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红色细麻长裙，陶湛笑道：“这是我亲手纺布并缝制的长裙，一共做了两件，我身上这件便是之一，另外一件我就送给尚香公主，希望她能喜欢。”

    乔玄是一个有品位之人，他没有半点轻视，恭恭敬敬从盘中拾起盒子，行一礼道：“夫人的恩情，我会转达给尚香公主！”

    送走了乔玄，陶湛来到了松风阁，松风阁是刘璟小妾小包娘的住处，紧靠陶湛的鹿鸣院，占地约三亩，由二十几间造型精美的建筑组成，它比不上鹿鸣院的大气，也比不上鹤舞院华贵，但另有一种小家碧玉般的风格，小包娘非常喜欢这里。

    之所以小包娘单独得了一座院子，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她怀孕已经五个月，整个人显得丰腴了很多，胃口也特别好，当陶湛走进她的小院时，正好看见她在院子里和两个丫鬟烧烤鹿肉。

    “这是在做什么呢？”陶湛走近前笑道。

    “大姐来得正好，王大娘刚刚送来的新鲜鹿肉，一起来尝尝！”小包娘虽然怀孕五个月，快要当娘的人了，可脸上笑容和心态还是从前一样率真。

    陶湛见烧得满院的青烟，不由眉头微皱道：“这么热的天，还要烧烤肉，你不觉得油腻吗？”

    小包娘笑嘻嘻道：“老人常说荤男**，这段时间我特别想吃肉，我估计肚子里铁定是个臭小子。”

    陶湛见她精神非常好，肌肤白里透红，身体状态极佳，她又想起自己怀孕五个时，整天难受得要死，她不由相信了巫女的相面，小包娘果然是旺子相，生孩子绝对不费力，看来自己让夫君纳她为妾，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本来陶湛想找小包娘说说话，解除心中的烦闷，不过见小包娘这么喜滋滋的烤肉，便不想扫她的兴，陶湛笑道：“那你就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小包娘却感觉到了她有心事，便把烤肉递给丫鬟，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阿姐进屋坐坐？”

    陶湛点了点头，跟她走进了房间，她现在实在想找人说说话，毕竟小包娘是服侍丈夫多年的人，或许从她这里，能知道一点丈夫的真正心思。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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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陶政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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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是担心江东公主的事吧！”

    小包娘很清楚陶湛此时的烦恼，只是江东公主之事和她关系不大，她也没有多问，不过这件事丫鬟们总是不时告诉她，她也知道这一天即将到来了。【全文字阅读】

    陶湛摇摇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这两年他忙于战争，南征北战，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小包娘笑了起来，“其实大姐尽可放心，他不是那种花花公，整天谈情说爱，看见新欢，就把旧爱丢在脑后，他的心思都放在争夺天下之上，我还记得有一天半夜，他忽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问他为何不睡了，他说在考虑军粮问题，你看看，连睡觉都不安生，他哪有多少心思去追逐女人？”

    陶湛默然，这些事情她都考虑过，只是自己想到的事大多不自信,总不如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苦笑一声道：“很多事情我也想通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身边十几个女人也很正常，只是”

    后面的话陶湛不想说出来，只是她心中总是会莫名烦恼，根本原因还是她娘家地位不高，使她总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担心儿的未来，这些心思小包娘无法理解，陶湛也不想让别人知晓，这时，陶湛起身笑道：“走吧！我和你烤肉去。”

    小包娘欢喜地跟着她走出房门，问道：“大姐也喜欢吃烤肉吗？”

    “我不喜欢吃。”

    陶湛笑道：“不过我喜欢烤，以前常常和兄长躲在院里偷偷烤鱼。”

    望着院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望着漫天星斗，陶湛回忆起了少女时的快乐岁月，积压在她心中的烦忧也渐渐地消失了

    次日一早，在州衙内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陶政跟着一名侍卫快步向刘璟官房走去，他之前接到州衙的牒，让他来襄阳一趟，他便跟随运象船一起来到了襄阳。

    陶政虽然是陶湛胞兄，也是陶家唯一走上仕途之人，但他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关系而飞黄腾达，相反，刘璟对他要求相当严格，和他一起的入仕的人都一一升官，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

    前几天武昌商人闹事，他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和衣在县衙里睡觉，刚刚把事态平息，襄阳的牒便到了。

    陶正还以为是要他汇报商人闹事，可想想又不对，就算要汇报，也应该是县令和守前来汇报，还轮不到他来襄阳，陶政心中困惑，思不得其解。

    这时，他们来到刘璟官房前，侍卫禀报道：“启禀州牧，陶县尉到了！”

    “请他进来！”房间里传来刘璟的声音。

    陶政快步走进房间，只见刘璟正和徐庶坐在席上谈论什么事，陶正快步上前跪下，躬身行一礼，“拜见州牧，拜见长史！”

    一般而言，以下见上的礼仪很有讲究，并不是时时都要行跪拜礼，要区分场合，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姿态对等，比如刘璟和徐庶是站在地图前议事，这种情况下，陶政就不用跪下行拜礼，直接躬身行一礼便可。

    而此时刘璟和徐庶是坐在席上，而且汉唐都是跪坐，没有什么椅，这样情况下陶政若再站着行躬身礼，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明显是对上级不尊重，所以陶政也必须跪下，和对方平等姿态，然后再躬身行拜礼，这就是跪礼的由来，实际上是一种平等姿态之礼。

    这和明清时代的跪礼不是一回事，明清时代都有了椅，上级高高在上，而下级跪下行礼，这就不平等了。

    刘璟一摆手，微微笑道：“免礼！”

    陶政直起了腰，他从怀中取出写的报告，双手呈上，“这是武昌商人闹事的详细报告，请州牧过目。”

    其实关于武昌商人闹事的报告刘璟已经得到了，不需要陶政再另外送报告，他接过报告笑了笑道：“我就不看了，你简单说说情况。”

    陶政整理一下思道：“起因是十几户襄阳籍商人之前贱价卖掉了商铺，后来现武昌更加繁荣，他们便反悔了，想收回商铺，但买家不干，这十几户商人便鼓动襄阳籍同乡一起去抢夺商铺，结果便引了江夏籍商人和襄阳籍商人的冲突，现在事态已经平复。”

    “那十几户襄阳籍商人你怎么处置？”刘璟接口问道。

    “回禀州牧，先是商铺买卖成立，绝不能反悔，其次所有损失由那十几家挑事的襄阳籍商人承担，另外，为闹事的襄阳籍商人问罪一年。”

    旁边徐庶笑了起来，“陶县尉只处罚襄阳籍，却不动江夏籍商人，是否合理？”

    陶政站起身肃然道：“此案一是一，二是二，我绝没有半点偏袒，至始至终，江夏籍商人没有做出违法之事，双方立字转让店铺，有中间人作保，虽然价格低，但完全属于自愿，至于店铺被打砸洗劫，甚至商人被追打，都是襄阳籍商人在施行暴力，或许是江夏商人故意表现弱势，但只能是一种策略，和是否违反律法无关，我只看他们行为，徐长史可以说我办事不力，但不能指责我偏袒某一方。”

    刘璟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激动，徐长史知道详细经过，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陶政又坐了下来，刘璟看了看他的报告，便把报告还给他，淡淡笑道：“以后要记住了，给我的报告必须要有县令和守的签字。”

    陶政的脸蓦地红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官场大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报告，连忙收了起来。

    刘璟笑了笑，又对他说道：“把你找来襄阳，因为有一个新的职务给你，让徐长史说吧！”

    陶政心中又惊又喜，原来是要把他调走，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期待，忐忑不安望着徐庶，徐庶想了想道：“先告诉你一个机密，切不可外传。”

    “卑职不敢！”

    徐庶又继续道：“我们和江东签署了秘密协议，豫章郡和蕲春郡在一年后归属荆州，在这一年内，暂由江东控制，不过双方都不得驻兵，而蕲春郡和豫章郡又有不同，由双方共管，也就是说，守是由江东任命，但郡丞是我们任命，守只是挂名，实权在郡丞手中，州牧便建议由你担任蕲春郡丞，一年后希望由你来稳住蕲春，陶县尉，你肩负重任啊！”

    陶政心中激动万分，居然让他做了郡丞，尤其最后一句话，一年后由他来稳住蕲春郡，这实际上就是暗示他，一年后他将为守，他再一次行拜礼道：“微臣绝不会辜负州牧和长史的重托，倾尽全力稳住蕲春郡。”

    刘璟笑着点点头，“去吧！办完手续，你就可以直接去蕲春县上任，出任郡丞的详细安排，徐长史会和你一一交代。”

    “卑职告辞！”

    陶政急于向祖父汇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行一礼，告辞而去，一直等他走远，刘璟才对徐庶笑道：“长史觉得此人如何？”

    徐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一般官员入仕，要先从主簿做起，两年主簿、两年县尉、两年县丞，最后升县令，至少要再县内为官十年后才考虑升迁到郡，如果政绩平平，根本连升迁的机会都没有。

    而陶政没有经过主簿，直接被任命为县尉，只做年县尉又直接升为郡丞，完全越了官员升迁的途径，只能说这源于陶政的身份。

    其实徐庶完全理解，就算刘璟没有娶陶家之女，出于陶家对江夏起步的巨大贡献，也该有此报答。

    更何况刘璟还娶了陶家之女为妻，生下了长，出于一种对陶湛地位的维护和提高，刘璟也应该重用陶家，而且还在即将迎娶江东公主的前夕，为了对陶家有所安抚，这个破格提拔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尽管徐庶心知肚明，但他却不想提这种特殊关系，他知道刘璟也不是问他这个，而是问陶政是否有能力担任蕲春郡丞这个要职。

    徐庶想了想道：“看得出陶政是一个清廉踏实之人，为人正直，这几年做了不少实事，尤其这次他解决武昌商乱，可以看出他也有当机立断的魄力，能够秉公执法，不偏不倚，我相信他在蕲春郡能够不负州牧重托，顺利地将蕲春郡纳入荆州的疆土。”

    刘璟点了点头，“我也期待他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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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陶家的利益

﻿    陶家在多年前便定下了一个原则，那就是跟着权力中心走，当初江夏军的权力中心从柴桑转移到了武昌，陶家也随即迁到武昌，这次恢复了荆州，权力中心迁回襄阳，陶家也开始向襄阳迁移。

    其实不仅是陶家，荆州文武官员们也纷纷卖掉武昌的房宅，迁回襄阳，大家都很清楚，只有跟随着权力中心，才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过陶家并没有入襄阳，而是选择了樊城，一方面固然是樊城有陶家的房宅和商行，不用重新置业。

    但一栋房宅对于陶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根本原因还是陶烈的意思，不要离权力中心太近，太近会让陶湛感到为难。

    目前陶烈因为身体原因就留在了武昌，没有再动，樊城这边是陶胜和陶利兄弟二人主持，事实上是陶胜在主持，而陶利则是有特殊原因来了樊城。

    房间里，陶氏兄弟正在商议一件大事，那就是陶家资本准备进入巴蜀，自从父亲给陶胜讲了商人的三个境界后，陶胜就像被一棒子敲醒似的，他终于明白了陶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的思路也开始开阔起来，不再让他父亲失望。

    房间里，陶胜问兄弟道：“州牧让你襄阳，可是为了去历阳运送铁坯之事？”

    陶利摇摇头，“我没见到州牧，是贾军师接见了我，很奇怪，他居然问我从前运送战马来荆州之事，是怎么通过汉中层层关卡？”

    “这倒有点奇怪了，贾军师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照实说了，当时是买通了杨松，得到杨松的特别通行牌，才一路畅通无阻，然后贾军师又问怎么买通杨松？问得很详细，我感觉，贾军师实际上是对杨松感兴趣。”

    陶胜略略思索片刻，他有点懂了，估计荆州军这是准备对汉中动手了，对于商人来说，这里面藏着很大的商机，但此时的陶胜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赚钱了，他记住了父亲的话，要和荆州军共进退，成为军商，这里面固然有极大的利益，但真正的目的还是要捞取军政上层的人脉。

    “汉中不是关键，关键是巴蜀，李通那边有新消息吗？”

    李通是陶家的大管事之一，半年前他奉陶利之命去成都置办据点，陶利连忙道：“李通已经买下了成都最大的岷江酒馆，伙计们去了二十几个，已经稳定下来。”

    这是陶家的一贯风格，每扩张到一地，总是要先从旅舍或者酒馆入手，便于收集信息，然后再扩张到店铺、仓库、船行等等，陶胜点点头道：“我估计荆州拿下巴蜀后，下一步就是汉中，然后是关中，我们必须提前布置，二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吧！我会安排。”

    就在兄弟二人在商议之时，门口传来一名管事的禀报：“政公子来了。”

    陶胜一怔，陶政不是在武昌吗？怎么来了襄阳，他连忙吩咐道：“让他进来！”

    陶政走进房间，跪下给父亲行礼，“孩儿拜见父亲，拜见二叔！”

    “起来吧！”

    父亲对儿子一般都是十分严厉，陶胜也不例外，虽然他儿子已经做了县尉，但在他眼中依然谈不上什么出息，他脸一沉道：“为何不在武昌好好做事，跑到襄阳来干什么？”

    陶政垂手而立道：“孩儿是奉州牧之令来襄阳，说有要事。”

    “什么事？”

    “是....让孩儿出任蕲春郡丞。”虽然此事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在陶政不敢隐瞒父亲，也不敢说谎，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

    陶胜兄弟对望一眼，两人眼睛里都充满了震惊，并不是蕲春郡归属了荆州，而是陶政竟然从县尉一跃升为郡丞，这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为什么会......”

    陶胜惊喜交加，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为什么自己儿子会升官？

    陶政毕竟在官场中混了三年，他虽然也一时不解，但路上却想明白了，这一定会妹妹有关系，他低声道：“孩儿想，或许是和州牧要迎娶江东公主有关。”

    陶利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我明白了，这是州牧给陶家的补偿，因为娶尚香公主，州牧对陶家愧疚，所以破格提升政儿。”

    陶胜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也觉得应该是和江东公主有关，不过不是补偿，应该是一种安抚，给我们吃定心丸，州牧意思是说，他不会改变湛儿的地位。”

    陶胜其实对刘璟迎娶江东公主并没有太大的抵触，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女儿的地位不变，刘璟就算娶一百个女人对陶胜都不会有影响，他在父亲的点醒下，思路已经渐渐开阔了，很多事情能看到本质。

    但不管怎么样，儿子升为郡丞，这确实是陶家天大的事情，陶胜心中异常兴奋，对儿子道：“我要立刻赶回武昌，向你祖父报告这件事。”

    陶政来找父亲，其实另有想法，因为徐庶暗示了他，如果这一年他能稳住蕲春，那就会考虑升为他太守，而他只有一年的时间，怎么样把事情做好，让人心归附，想来想去，只能恳请家族帮忙了。

    陶政呐呐道：“我想.....能不能请陶家助我一臂之力，尽快让蕲春能繁荣起来，如果一年之内能有政绩，我可能还会升为太守。”

    陶胜更加激动了，如果儿子在一年后升为太守，那陶家真的是出人头地了，本来蕲春人口少，没有什么商机，陶家对那里从不感兴趣，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陶胜决定付出一笔代价。

    他点点头，“我儿放心，陶家会全力支持你治理好蕲春郡，就算是亏本买卖，我们也做了。”

    陶利笑了起来，“大哥，这可不是亏本买卖，本钱是下在政儿身上，他能升官，那就是我们陶家最大的利润。”

    ...........

    时间渐渐到了八月上旬，南方地区进入了最后的处暑时节，俗称‘秋老虎’，白天依旧炎热，但早晚却有了一丝凉意，在江北地区，这种早晚的凉意就更加明显了。

    在江北历阳县，这里也是属于丹阳郡，不过是位于丹阳郡的西北角，距离庐江郡不远，历阳县对于江东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就相当于荆州的下雉县，原因是这里有着江东最大的铁矿和铜矿。

    有数万矿奴在这里服役，他们有的是罪犯，有的是被俘的山越人，也有为了微薄工钱来这里出卖苦力的穷人，每年在矿山开采数百万斤的矿石，初步冶炼出粗坯铁铜后，又运到江对岸去继续精炼，铸造兵器盔甲，打制工具农具，造钱铸铜器，官府从中获取大量的利润。

    也可以说，历阳县是江东极其重要的经济中心，但就在一个多月前，一支从庐江郡杀来的荆州军占领了历阳县，这支军队便是由赵云率领的五千精锐之军。

    他们在江北缴获数百艘平底矿船，利用这些矿船渡江南下，赵云率军奇袭芜湖得手，又沿溧水进击溧阳县，震动东吴城，使江东腹地一片混乱，赵云却又撤回了江北历阳县。

    目前，赵云率军在历阳县和周瑜率领的一万军队对峙，双方没有发生战斗，周瑜也知道，赵云军队迟早会离开，但他却不能容许赵云军队再一次震动江东了。

    赵云的军队控制了历阳县城和江边码头，而周瑜的军队则在三十里外的矿山，两地有一条河流相连，城头上，赵云正远远眺望着一支由三十余艘平底矿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向矿山方向，

    在码头上则停泊着上百艘千石货船，这是从荆州过来的陶氏商行货船，按照双方的协议，江东将赔偿江夏一百万斤粗铁，陶家货船过来，就是来替荆州官府接运这些粗铁。

    由于小河狭窄，无法行驶千石大货船，所以必须要依靠矿船将粗铁坯从矿山冶炼仓库里先运到码头，然后再转上大船，运往荆州。

    此时赵云已经接到了荆州的命运，在运完生铁后，他的军队将跟随运生铁的货船返回荆州。

    赵云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当时他攻下芜湖时，江东腹地空虚，其实他完全可以攻下东吴城，甚至可以进攻京口，使江东产生更大的震动，不过赵云也知道，军事上的胜利未必符合荆州的战略利益。

    他临出征时，刘璟命令说得很清楚，军队以威慑江东为主，引而不发，刚开始他不是很理解，但随着张辽率大军进驻合肥，赵云终于明白了刘璟命令的深意，一旦江东大乱，得益的并不是荆州，而是曹军。

    “将军，兄弟们都列队就绪了，可以出发吗？”副将李群在赵云身后行一礼道。

    赵云思绪收回,对李群淡淡笑道：“带兄弟们去码头准备上船吧！一路上要辛苦你了。”

    “可是将军只带两百弟兄留在历阳县，会不安全啊！”李群担心地说道。

    “无妨事，州牧的船队要到了，我这次是要陪州牧去京口，再说，合约已经签了，江东军不敢再动我，你就不用担心，安心去吧！”

    “卑职遵命！”

    就在这时，城头眺望塔上有士兵大喊：“赵将军，有大队军船从西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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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再到江东

﻿    波光浩渺的江面上，一支船队正浩浩荡荡顺江而下，船队没有升起巨帆，却飘扬着一面面赤色大旗，在蓝天白云之下格外耀眼，这恐怕是有史以来规模最为浩大迎亲船队，一百多艘战船，六千军队，延绵数十里，声势壮观。

    在为首的四千石主楼船上，刘璟负手站在三楼，眺望远方江面，时隔一年多，他再一次来江东，虽然两次都是为某种结盟，为了荆吴友好，但两次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第一次他是为了拉拢江东同盟，共抗曹操，他带着谦卑的姿态，不惜忍受孙权同时承认刘琦为荆州之主的耻辱，更不惜为了一个好的待遇，而施阴谋，故意制造荀彧访问荆州的假象。

    而这一次，他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去接受失败者的低头，当然，他也同样需要和江东和解，使他没有后顾之忧，全力西进，夺取最大地缘战略优势，所以他的东来，同样带着最大诚意。

    虽然他即将成为新郎，但他心中并不是很兴奋，此时他的思路却飞去了千里之外的巴蜀，思考如何夺取巴蜀，夺取汉中和关中，为他最终问鼎天下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州牧，前面就是历阳县了！”甲板上，一名亲兵大喊道。

    刘璟也看见了，远处北岸上出现了一座黑黝黝的城池，他眼中顿时有了一丝笑意，赵云应该已在码头上等候他了。

    ．．．．．．．．．．

    赵云已在码头上等待多时，在他身后，五千精锐士兵正列队整齐，准备上船返回荆州，这时，刘璟的大船缓缓在码头上停稳，当刘璟出现在船舷边时，五千精锐一齐单膝跪下，众人同时齐声高呼，“参见州牧！”

    动作整齐划一，喊声高亢嘹亮，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赵云几时也学会了这种‘集体礼仪’，再看赵云，只见他正向副将李群狠狠瞪去，李群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刘璟这才明白此事和赵云无关，不过也无伤大雅。

    他向士兵们笑着招招手，“弟兄们辛苦了，请起吧！”

    士兵们站起身，动作依然十分整齐，刘璟走下大船，赵云连忙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卑职参见州牧！”

    在赵云身后跟着十几名将领，在这种情况下，刘璟便改了对赵云的称呼，“赵将军免礼！”

    他又对赵云身后的将领们赞许道：“此次东征，大家做得非常完美，圆满完成了任务，我会给予大家重赏。”

    众人大喜，一起施礼感谢，众将领去安排士兵们登船，赵云这才对刘璟笑道：“恭喜贤弟了！”

    刘璟苦笑一声，“千里迢迢跑来江东，兴师动众，就因为丈母娘要见一见女婿，想想就头大。”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赵云也微微笑道：“人家把唯一女儿嫁给你，自然要看一看女婿，听说江东尚香公主美而贤，贤弟能娶她，也是一种福气。”

    难得赵云也会这样开玩笑，刘璟心情大好，拍拍他胳膊笑道：“既然兄长这样说，那就陪我同去京口。”

    “我也正有此意，给贤弟当个护卫！”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躬身禀报道：“启禀州牧，江东周都督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瑜，刘璟立刻笑道：“请周都督前来！”

    周瑜也是听得禀报，荆州一支声势浩大的船队到来，他便立刻意识到，这是刘璟来了，事实上，双方的和解协议已经签署，太史慈、吕蒙等人也在十天前放了回来，对于江东而言，荆州军从历阳撤走便显得迫在眉睫了。

    周瑜也没有办法，他几次派人去见赵云，希望他能按照双方的约定尽快撤军，但赵云给他的答复只有一句话，‘没有接到撤军命令！’

    现在刘璟到来，终于让周瑜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便急急从矿山赶来。

    “刘州牧，别来无恙乎！”周瑜在十几名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老远便高声笑道。

    刘璟一笑，上前拱手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公瑾，意外惊喜啊！”

    “我倒是希望能在京口见到州牧，为州牧新婚庆贺，可是没办法，赵将军不走，我就得呆在这里。”

    周瑜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云，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刘璟，历阳的荆州军该撤走了，刘璟自然明白他的提醒，他笑了笑道：“公瑾不用担心，因为一时调度不了这么多战船，所以晚了两天，现在已经在列队上船了，公瑾也可以回京口了。”

    周瑜这才注意到荆州军正在列队上船，他不由一阵惊喜，心中一点点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他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歉，“请恕我眼拙，没有看见军队正在撤离，一时妄言，请州牧不要见怪！”

    刘璟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看赵云，又对周瑜道：“赵将军要随我一同去京口，公瑾能否赏脸，坐我的船，我们一同去京口。”

    既然刘璟开口了，这个面子周瑜无论如何得给，不过他要安排一下历阳接收，他想了想道：“我当然愿意和州牧同行，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安排一下。”

    “公瑾尽管回去安排，我明天一早出发！”

    ..........

    次日一早，荆州的迎亲船队离开了历阳，继续向京口方向进发，在刘璟的楼船之上，又多了两名客人，一个是赵云，一个是周瑜，赵云不放心刘璟独自深入虎穴，他坚持要跟随刘璟前往，而周瑜和刘璟同船而行，从表面上看是刘璟的邀请，但周瑜欣然答应，恐怕这背后又有一种更深的意图了。

    在江东军西征惨败后，整个南方的平衡格局被打破，江东陷入低谷，而刘备被任命为交州牧，刘璟和曹操签订了和解协议，并和巴蜀频频接触，江东已敏感地察觉到，整个南方即将掀起一场新的逐鹿大潮，那刘璟会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战略，这对江东来说尤其显得重要。

    但在荆州和江东官方彼此缺乏互信的情况下，周瑜发展和刘璟的私人交情，就显得格外有必要了。

    观景舱内，亲兵们收拾了一桌酒菜，刘璟正和周瑜对坐而饮，共叙赤壁之战的友情。

    “州牧认为曹操屯兵合肥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周瑜问道。

    其实周瑜当然知道曹操屯兵合肥和江东内部不稳有关，但他想知道曹操真正的战略安排，他相信刘璟的眼光，一定能看透曹操的表象。

    刘璟端起耳杯笑道：“曹操屯兵合肥，通过通过巢湖，走儒须水进入长江，但据我的情报，曹操并没有在合肥大规模造船，这会是攻打江东的姿态吗？当然，如果江东有人愿意送船去江北，曹操当然也愿意去江东一游，就看他的造化了。”

    刘璟意思是说，曹操本意并不想攻打江东，但同时也在提醒周瑜，要防备孙贲和曹军勾结，送船给曹操。

    周瑜默默点头，刘璟的提醒非常有必要，芜湖县令罗林就是孙贲心腹，如果孙贲利欲熏心，命令罗林收集民船给曹操，后果将不堪设想，自己确实要提醒吴侯，尽快掌控沿江的地方官府。

    “那州牧认为曹操为何不在合肥大规模造船？是因为国力不济吗？”周瑜又问道。

    “和国力不济有一点关系，但我觉得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曹操目光在西，他其实也一时顾及不到江东。”

    “在西？”

    周瑜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州牧是说马超？”

    刘璟点点头，“马超和韩遂有十万带甲士，骑兵和长枪兵尤其犀利，而曹操在关中兵力薄弱，只有钟繇的三万军，关中西部险关已被马超占据，一旦马超造反，必将吞并关中，如果黄河冰冻，甚至还会铁马渡江，兵指邺都，对曹操而言，马超如芒在背，他又怎么能南下江东？”

    周瑜知道刘璟必然和马超暗中有联系，否则不会轻易说马超造反之话，说到底，如果江东没有内乱，曹操就无机可乘，周瑜低低叹息一声，情绪有些黯然。

    这时，刘璟又笑问道：“我听说吴侯有南扩意图，是打算取建安郡吗？”

    这一点周瑜不想隐瞒，事实上谈判时张纮已经露了底，他点点头道：“主要是考虑取建安、庐陵和临川三郡，同时要巩固临海郡，不知州牧有什么建议？”

    刘璟笑道：“取了建安郡，自然又想继续夺取南海郡，但对江东闻言，南下交通是最大的问题，我建议可以走海路，在沿海发展定居点，以点带面向内陆扩张，这样无论取建安郡，还是取南海郡，都要容易得多。”

    周瑜心念一转，他想到了船的问题，便试探道：“可是走海路，就会突破千石的限制，州牧觉得可以吗？”

    刘景呵呵笑了起来，“我记得合约里的限制是千石战船，造大商船又有何妨？”

    周瑜大喜，他眼前仿佛开了一扇大窗，让他看到了窗外无限美景，是啊！走海路，造大商船，江东将顺理成章地向交州进发了。

    想到交州，周瑜立刻又想到了刘备，他心中猛地一震，向刘璟望去，只见刘璟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周瑜顿时恍然大悟，他和刘璟对望一眼，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不用再谈下去了，刘璟是把交州让给了江东，这就意味着荆州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巴蜀，然后是汉中、关中，周瑜心中已完全豁然开朗，这样，至少在十年内，江东和荆州不会有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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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甘露寺相见（上）

    随着吉日临近，甘露宫内已布置得一片喜气瑞祥，宫内宫外张灯结彩，大门上贴了‘囍’字，侍女们都换了新装，一个个喜气洋洋，忙里忙外，收拾尚香公主的嫁妆。

    不仅是甘露宫，整个江东都在谈论尚香公主的出嫁，柴桑惨败和内部分裂的阴影此时都被婚姻的喜庆冲淡了，这个时候，刘璟成了江东最热门的人物，家家户户都在谈论这个江东女婿。

    人们的本性都善良，心愿都是美好，很多人都亲眼见过刘璟，荆州之主、年轻英武、身材高大、武艺超群，这些优点是对婚姻最好的烘托，让江东人觉得，这门婚姻是郎才女貌，是天作之美。

    而且，想到尚香公主即将离开江东，很多人都有了不舍之情，完全忘记了当初他们是巴不得尚香公主赶紧出嫁，嫁得越远越好，可真的要走了，人们才会发现，过去的刁蛮公主其实是多么可爱。

    这天上午，京口城外传来一个重大的消息，荆州迎亲船队已经抵达京口外的江面上。

    这个消息使京口民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近十万人涌出城赶去江边，都想亲眼一睹这场前所未闻的迎亲盛况。

    江面上，一百艘战船一字排开，气势壮观，谁也想不到，这些军船内藏有六千最精锐的荆州士兵，甚至还有五百骑兵，不过桅杆上都披红挂绿，一派喜气洋洋，完全掩盖了战船上的杀机。

    这时，大船中驶出十几艘小船，小船上站满了士兵，个个身材高大，但穿着长袍，头戴高冠，每人手中端着一只大漆盘，盘中是聘礼，有玄、纁、玉璧、束锦、羊、雁、酒、米等三十余种，几名士兵还牵着五匹骏马，聘礼上面贴有红绸，绸上写着六礼文。

    这其实只是吉祥礼，在此之前，荆州已经派船送来了正式聘礼，包括黄金千两，绸缎五千匹和上等马两百匹，这是诸侯之妻的聘礼，虽然孙尚香并不是正妻，但荆州还是以正妻之礼待之，给足江东面子。

    在第一艘小船上，赵云身着银冠软甲，目光警惕地注视岸边的情况，他为人谨慎，必须要和先到几天的亲兵侍卫长李青联系上，才能放刘璟坐船靠岸。

    在岸边码头，谋人乔玄和送婚使吕范已经等候多时，当赵云小船靠岸，两人迎了上去，赵云满脸笑容拱手道：“让两位使君久等，我家州牧正在沐浴换装，怕岸上等急，所以命赵云先来送聘礼。”

    说完，他回头一挥手，“带上来！”

    鼓乐齐鸣，两队士兵鱼贯而上，端着大漆盘，盘中盛满各种聘礼，乔玄捋须笑道：“大喜之日，盛礼来聘，足见荆州诚意，只是我家老夫人急见新婿，不知刘州牧几时能好？”

    赵云微微一笑道：“人生大事，自然要礼仪齐备，若为了见老夫人，而匆忙狼狈，会显得没有诚意，也会很无礼，反而会引来老夫人不快，所以请两位使君稍候。”

    吕范呵呵一笑，“赵将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就再等片刻。”

    这时，李青出现在一旁，他快步走上前，附耳对赵云说了几句，周围没有异常，赵云会意，便对乔玄和吕范笑道：“我去催促一下州牧。”

    乔玄和吕范也知道赵云是为了安全，但这也没有办法，只得干笑两人，命令鼓乐准备，赵云返回，不多时，刘璟的坐船缓缓驶上前，停泊在码头上，当刘璟身影出现船舷边，码头鼓乐齐鸣，远处数万民众一片欢腾，欢呼声响彻云霄。

    刘璟在两百亲兵的护卫下走下了大船，乔玄和吕范连忙上前见礼，就在这时，身后有士兵喊道：“吴侯驾到！”

    周围的人纷纷闪开一条路，只见孙权带着数十名江东文武高官快步走来，孙权早已看见了刘璟，他的目光十分复杂，有一种仇怨，但也有一丝感激，更多却是无奈，他明知刘璟将是他统一南方最大的敌人，他却不得不与他和解，接受他为自己的妹婿。

    刘璟也笑着迎了上去，两人没有寒暄，只是对望了一眼，眼光交流，双方都已心知肚明，刘璟和孙权紧紧拥抱一下，孙权凝视他片刻，有些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真的成了至亲，你真的成了我的兄弟。”

    刘璟也淡淡笑道：“这是命运的安排，我更希望荆州和江东从此成为兄弟之邦，共御北方大患。”

    孙权笑了起来，不愧是荆州之主，能透过表面看到实质，这就是两家联姻的最重要目的，结为兄弟之邦，共御北方曹操之患。

    “我母亲正在山上甘露宫等候，请贤弟随我上山。”

    “有劳兄长了！”

    两人都大笑起来，刚见面时的一丝尴尬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心中的一丝仇怨也随着这一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孙权拍拍刘璟的肩膀，“跟我来！”

    两人翻身上马，催马而行，并驾沿着山路而去。

    .........

    甘露宫栖凤阁内，孙尚香穿了一身大红盛装，乌黑的秀发盘成云鬓，插满了各种珍宝珠翠，她脸上也薄薄施了粉黛，朱唇鲜红，肌肤晶莹雪白，更得她艳丽如春花。

    虽然吴老夫人口口声声说要见了刘璟后再决定是否嫁女，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她想见见女婿的一种借口，婚书已经交换，聘礼都下了，哪里还有毁婚的余地。

    房间里只有她和大嫂乔氏，乔氏是孙策之妻，也就是大乔，她和孙尚香的关系最为亲密，她本来已不问外事，但小姑子出嫁，她还是出面尽大嫂之情。

    大乔已经替孙尚香开了面，她正低声给尚香讲洞房中的男女之事，听得孙尚香满脸羞红，连耳根子都红透，她低下了头，往日的刚烈之气此时在她身上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个美貌娇怯的新妇。

    大乔心中也有一点感叹，不管平时这个小姑子再怎么任性娇蛮，但嫁人的时候，却一样的羞涩娇柔，而且她竟从来没有注意到，小姑子打扮起来竟是如此美貌，一点也不亚于妹妹小乔。

    “尚香，阿嫂问你一句实话，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刘璟吗？”

    孙尚香低下头，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心中也十分迷茫，从前她很恨他，因为当年刘璟曾抓自己为人质，她一直都忘不了，甚至后来见到他，都想着如果报过去的一箭之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过去的仇没有报，她却要嫁给他，难道....这就上天安排好的报仇方式吗？

    孙尚香低低叹了口气，“阿嫂，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后的命运会怎么样？我....我有点害怕。”

    大乔心中充满了怜爱，她搂着小姑肩头笑道：“我听说他并不是一个凶狠残暴之人，从他释放兵卒便知道他心怀仁慈，那么他应该是性情中人，更重要是他年轻英武，和你年纪相差不大，这便使你们的心性容易相通，容易产生男女之间的真正感情，尚香，相信阿嫂的话，你一定会爱上他。”

    孙尚香默默点了点头，既然她要嫁给刘璟，那么她就要想办法忘掉过去的仇恨，尽量让自己快乐地生活，她想起一事，忽然‘哧！’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大乔不解地问道。

    孙尚香狡黠一笑，“我在想，前段时间我还在战船上和他生死搏杀，这会儿却要嫁给他，他就不怕我夜里一剑刺死他么？”

    大乔吓得连忙摆手，“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

    孙尚香的声音如银铃般地笑起来，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心中愁绪一扫而光，她嘴角小酒窝漩起，充满了得意的笑靥，她倒想试试那个家伙究竟有没有胆量和她同床共枕？

    ........

    刘璟在孙权的陪同下走到甘露宫前，一名侍卫长上前拱手道：“老夫人希望刘使君单独进去！”

    “我也不能进去吗？”孙权有些不悦地问道。

    侍卫长歉然道：“这是老夫人的命令，卑职不敢宽容。”

    孙权无奈，只得对刘璟道：“既然如此，我就在外面等待贤弟。”

    刘璟点点头，又对赵云和十几名贴身亲卫道：“你们都在外等我吧！”

    赵云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刘璟武艺高强，能伤刘璟者，天下已没有几人，他便点点头，“州牧自己当心！”

    刘璟解下青釭剑，递给赵云，旁边侍卫长又连忙道：“刘使君，老夫人准许你带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璟淡然一笑，快步走进了宫门，刚进宫门，大门吱嘎一声，缓缓关上了，外面亲卫们大惊，刚要冲上前，赵云却一摆手，止住了他们，孙权就在自己身旁，江东绝对不敢乱来。

    宫内的光线顿时变得有些昏暗起来，前面走廊里没有一人，刘璟微微笑了起来，这个吴老夫人还要给自己出题吗？

    他毫不在意地快步向宫内走去，一直走到空旷的正堂之上，正堂四周依然没有一人，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暴喝一声，“刘璟受死!“

    只见一支长戟闪电般向他刺来，锋利的寒光瞬间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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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甘露寺相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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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名身着鱼鳞甲的侍卫，身材魁梧高大，相貌凶狠，两膀仿佛有千斤，他挥动长戟直刺刘璟，锋利的戟尖瞬间便刺到胸前，刘璟手按在剑柄上，冷冷地看着长戟，身却一动不动，俨如铁铸的雕像，脸上没有一丝变化。【阅读网】

    就在戟尖离刘璟前胸还有一尺之时，长戟停止了，侍卫长戟一收，向刘璟躬身行一礼，快步退下去，这时大堂上方传来一阵鼓掌声，大堂上顿时灯火通明。

    只见吴老夫人在十几名侍女的簇拥下后幔帐后走了出来，一个美貌的少妇搀扶着她，老夫人一竖大拇指笑道：“山崩于眼前而巍然不动，脸不改色，剑不出鞘，不愧是大丈夫也！”

    这自然是吴老夫人对刘璟的一次试探，吴老夫人嫁给孙坚那样的英雄，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够有一样的英雄豪气，她要刘璟单枪匹马入宫，可以布置一种杀机气氛，在关键之时刺客突杀，这些足以试探一个人胆色。

    而刘璟的巍然不动和面不改色，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连自己丈夫当年也未必有这样冷静，令吴老夫人大为赞赏，不过这是第一关，第二关是看刘璟的胸襟。

    她微微笑道：“我便是尚香的母亲，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坦率地说，我想趁机刺杀将军，除去我江东之患。”

    刘璟却似乎不恼，他上前一步，单膝跪下道：“晚辈刘璟，拜见吴老夫人。”

    “你不生气？”吴老夫人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刘璟淡淡一笑，“天下想杀刘璟之人多矣，若闻则动怒，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说得好！”

    吴老夫人眼睛笑成一条缝，她非常满意，她点点头，“我只是喜欢开玩笑，孩，起来吧！”

    刘璟站了起来，又拱手行一礼，这时，吴老夫人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刘璟一番，只见他身高足有八尺以上，却显得并不粗壮，身材非常均匀，双眉似箭，目光深邃，明亮锐利中又有一种湛然之色，透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他鼻梁高挺，修长而有力，嘴唇线条分明，显示出他刚强的个性，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吴老夫人有识人之能，她心中暗暗喝彩，‘此人有王者之相，吾婿也！’

    不过她发现刘璟无论气质还是相貌都象一人，她回头对儿媳笑道：“象伯符么？”

    大乔心中黯然，低下了头，刘璟的出现，让她想起了逝去的丈夫，吴老夫人顿知失言，歉然地拍拍她的手，又对刘璟笑道：“州牧请坐！”

    刘璟等老夫人坐下，他才在一侧坐下，老夫人微微笑道：“州牧今年妙龄几何？”

    刘璟欠身道：“晚辈表字延庆，今年二十有四。”

    “才二十四岁，便一统荆州，大败曹操，英雄出少年也！”

    吴老夫人心中喜欢刘璟，她早忘了刘璟是仇人之侄，她又笑眯眯问道：“延庆家中还有长辈否？”

    刘璟父母双亡，依附于伯父刘表，天下人皆知，其实吴老夫人是问他还有其他直系长辈没有？

    当初依附刘表的族人不少，曹操南下后，一部分跟随刘琮去了北方，还有一部分则去零陵郡，依附零陵守刘，刘氏族人都不相信刘璟能抗住曹操，除了刘虎和刘虎的寡姊之外，竟没有一人留在荆州。

    刘璟苦笑一声，“族人倒是不少，只是惧于曹操之威去荆南避祸，至今没有回荆州，很惭愧，我身边竟无一个长辈。”

    吴老夫人心中颇为怜悯，“可怜的孩，都能**走到今天，也真是难为你了。”

    寒暄几句，吴老夫人便说到了关键之处，“尚香是她父亲的幼女，兄长又多，大家都为宠爱她，而且她从小就不喜欢女红，整天舞刀弄棍，疯疯癫癫，让我头大，不过她心地善良，为人正直，人尚好，我只希望延庆能看在老身的面上，多多宽容她，多看优点，老身感激不尽！”

    这就是吴老夫人最担心之处，女儿性情刚烈，又缺乏柔顺的性情，嫁在近处自己还可以照顾，偏偏又是嫁在荆州，举目无亲，万一和丈夫相处不好，或者信性妄为，惹下祸事，那该怎么办？

    吴老夫人心中忧虑到点，说到最后，她语气中竟有了哀求之意，恳请刘璟照顾她的女儿，旁边大乔感受到婆母心情，连忙柔声道：“母亲不用担心，刘州牧心胸能容天下，又怎会容不下一个女？”

    刘璟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想起刚才老夫人提到孙策，心中不由暗忖，“莫非这就是大乔？”

    但他只是好奇，久视则显得无礼，他目光迅速收回，笑道：“尚香公主的为人我很了解，她是性情中人，爱憎分明，相信我能和她相处很好。”

    刘璟这番话让吴老夫人为欣慰，她也很惊讶，刘璟竟然这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点点头笑道：“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延庆，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

    这句话就算正式承认刘璟是她女婿了，刘璟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岳母大人的叮嘱，小婿谨记于心！”

    赵云在宫外已经近半个时辰，他很有耐心，他知道刘璟必须要过这一关，而且吴老夫人不会让自己女儿成为望门寡，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权也没有离去，他则在不远处的一座亭里，负手望着远方江面，就在刚才，周瑜和他简单谈了片刻，说了刘璟的建议，这自然是刘璟借周瑜之口给自己的一个说法，荆州向西向北，江东向南取交州，这里面刘璟丝毫没有提到荆南四郡，难道刘璟决定取荆南了吗？

    不过孙权还是希望刘璟能把豫章郡还给自己，他可以放弃蕲春，但豫章郡对江东很重要，现在或许不可能，但如果刘璟得荆南后，或许他的立场就会松动，孙权默默地思考，用什么代价能重新换回豫章郡呢？

    这时，宫门缓缓开了，刘璟在甘露宫管事的陪伴下快步走了出来，孙权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我相信母亲一定喜欢贤弟！”

    刘璟点点头笑道：“她老人家很和蔼慈祥，让我如沐春风。”

    这时，管事对孙权行礼道：“老夫人有令，她要在宫中摆家宴，宴请新姑爷，请吴侯一并参加，另外乔国老和吕公也请就宴。”

    他又看了一眼赵云，躬身笑道：“还有赵将军，老夫人请将军赏脸！”

    赵云回头向刘璟望去，刘璟点点头，“这是我的建议，兄长就参加吧！”

    刘璟站在北固亭前久久凝视着大江，从这里看长江，浩荡的长江尽入眼底，令人胸襟无限宽广，“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刘璟低低吟诵，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好赋！”刘璟回头，只见孙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刘璟点点头笑道：“有感而发！”

    孙权走上前笑眯眯道：“千古兴亡多少事，不尽长江滚滚流，贤弟胸怀锦绣啊！”

    “在北固山看千里江山壮丽，总让人心怀感概，吴侯没有这种感怀吗？”

    孙权摇摇头，“说起来惭愧！我没有这种感怀，或许是因为不像贤弟长年生活在长江边的缘故。”

    孙权又笑问道：“贤弟怎么看这条大江？”

    刘璟笑了笑道：“赤壁之战时，我曾经对手下将士们说，长江是一把刀，将神州一劈为二，为我们阻挡曹军南下的铁蹄，可现在我又觉得长江是一条纽带，将荆州和江东联系在一起，才会有今天你我站在江边共谈天下。”

    孙权很赞许刘璟的比喻，他注视着刘璟意味深长道：“贤弟说得很好！长江确实是一条纽带，将荆州和江东紧紧相连，但我希望，我们两家的联姻又是一条新的纽带。”

    “我也很希望如此。”

    刘璟也注视着孙权，笑容里带着诚恳，“我们已经是亲戚，就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吧！”

    他伸出手掌，孙权沉吟片刻，也举起右掌和刘璟重重一击，两人相视而望，一齐大笑起来。

    这时，孙权看见了刘璟的佩剑，笑道：“贤弟的剑就是曹操的青釭剑吧！”

    刘璟解下剑递给了孙权，“如果兄长喜欢，就送你了。”

    “真的送我吗？”孙权有些惊喜地接过剑。

    “其实这柄剑本身就是江东军夺取，周都督用它换了古锭刀。”

    孙权缓缓从鞘中抽出剑，锋利的寒光一闪而出，夺人心魄，“好剑！”孙权的瞳孔顿时眯成一条缝。

    孙权收藏上把名剑，可还没有任何一把剑能像青釭剑这样锋利得让人心惊，他抽出剑，挽了两个剑花，随手一剑劈过，‘咔！’一声，一棵手腕粗的小树竟迎刃而断，将孙权吓了一跳，剑中透出的强大杀气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这把剑，他感觉只要稍微大意，他就会被这把剑所伤。

    他小心地将剑归鞘，又还给了刘璟，“这把剑对我而言，最终只是一件藏和摆设，委屈它了，它应该属于战场，还给贤弟。”

    刘璟并不勉强，他收回剑笑道：“我听张长史和公瑾都提到江东打算南下取建安郡，其实为何不北上取徐州呢？”

    孙权摇了摇头，“当年我兄长伯符本来是想北征，不幸早故，后来江东取消了这个计划，十年来便没有再提及，或许是时机未到吧！至少眼前是不现实了。”

    孙权苦笑了一声，关键是江东再承受不起一次失败了，南下取建安郡、庐陵郡才是明智之举。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听说在建安郡的海峡对岸有一座大岛名叫夷洲，兄长为何不派军队去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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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甘露寺相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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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听说过，海外有夷洲、亶洲，昔日始皇帝曾派徐福率五童男童女远赴亶洲，却再也没有消息。【全文字阅读】”

    孙权摇摇头又笑道：“前几年有自称亶洲的海外人来会稽郡采买货物，据说亶洲有人口数万户，远在万里之，我猜亶洲应该就是光武帝时来进贡的倭奴国。

    至于夷洲，常有渔民提及，在建安郡以东数里外，是有一座大岛，生活有不少土人，不过建安郡未取，暂时没有计划去攻取这座大岛。”

    说到这，孙权看了一眼刘璟笑道：“贤弟有兴趣吗？”

    刘璟点点头，“不瞒兄长说，我确实有点兴趣。”

    孙权眯眼笑了起来，“如果贤弟有兴趣，我就把夷洲让给你，我还派人助贤弟取夷洲，如何？”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璟随口打了个哈哈，心中却在迅速思量，他有点不明白孙权为何变得如此大，取夷洲必须要从建安郡出发，需要建安郡的后勤补给，孙权就不怕自己在东南得到一个立足点吗？

    孙权当然知道把夷洲给刘璟的后果，但那是长远之事，他现在要解燃眉之急，他笑道：“如果贤弟觉得不好意思，那我们再谈谈豫章郡如何？”

    刘璟这才明白孙权的意思，原来孙权还是在打豫章郡的主意，他不露声色笑道：“兄长请说!”

    “我的意思是说，豫章郡其实对贤弟并不重要，但对江东却非同小可，我建议还是给江东，但我也不让贤弟吃亏，可以用两个条件来交换，不知我们能不能再谈一谈？”

    “兄长请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孙权见刘璟并没有一口回绝，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道：“一个条件是夷洲，刚才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条件估计贤弟也很感兴趣，就是长江水道，我可以把皖口以西的长江水道划给荆州，也就是长江上我们以皖口为界，而豫章郡归江东。”

    事实上，刘璟考虑的并不是夷洲，而夷洲和建安郡之间的西瀛群岛，距离大陆约里，距离夷洲里，也就是后世的澎湖列岛，如果自己能在那里建立一个后勤补给点，对将来他夺取东南沿海，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虽然豫章郡是南方大郡，人口众多，经济比较发达，但如果他刘璟志不在南方，那么豫章郡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重要的战略缓冲地带，但刘璟也知道，对于一心想在南方发展的江东，豫章郡确实十分重要。

    如果用豫章郡换取一个东南沿海的根基，似乎有一点不合算，更重要是，他能将夷洲从此并入中原版图，这又是一个莫大的功绩，相比之下，豫章郡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何况孙权答应将皖口以西大约五里的长江水道让给荆州，这就进一步加深了江夏的安全，当然，豫章郡的战略位置也十分重要，江东要拿走，也绝不能威胁到长沙郡的安全。

    想到这，刘璟欣然笑道：“我要豫章郡的原因是想保证长沙的安全，如果江东答应不在豫章郡驻军，只是进行政务管辖，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孙权大喜过望，豫章郡对江东的重要也并不是因为军事地位，若论军事地位，豫章郡远远比不上蕲春郡，但豫章郡是江东除丹阳、吴郡和会稽郡以外的第四大郡，经济和政治地位其重要，孙贲也因此被任命为豫章郡守。

    可以说，豫章郡的得失关系到孙权的威望和地位，虽然双方约好一年后交割，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豫章割让给荆州消息早晚还是会传出去，那对他的声望将是沉重打击。

    至于刘璟提出不能驻兵的条件，那一点问题都没有，江东在豫章郡的驻兵就从未超过千人。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孙权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刘璟。

    “原则上就这么定了，至于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江东怎么支持荆州取夷洲等等，再让我们手下去商谈吧！”

    孙权一直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消失了，他心中感到无比舒畅，重重拍了拍刘璟肩膀笑道：“真是吾的妹婿也！”

    甘露宫举行的宴会简朴而不失隆重，说它简朴是因酒席上没有肉山酒海，吴老夫人是信佛的人，所有的菜肴以清淡为主，多蔬菜瓜果，最多在客人面前摆放一点新鲜的鱼虾，酒也是果酒。

    但酒席又十分隆重，用最上好的紫檀雕花桌案，黄金釦器，羊脂白玉壶，镶金丝银盘，银耳黄口耳杯，鎏金铜樽，这些都是上官家宴排场，不仅如此，还有乐师舞姬，仅服侍用餐的侍女便有上人。

    出席酒宴者大多是孙氏家人，吴老夫人坐席，长儿媳乔氏坐她身边，另一边便是即将出嫁的女主角孙尚香，虽说她不应再露面，但如果是家宴，也可以勉强出席。

    左面席是吴侯孙权和夫人谢氏，下面还坐着孙权的另外两个从妻，徐氏和步氏，右面席是刘璟，下方是亲家翁兼媒人乔国老夫妇，证婚人吕范和妻刘氏，接亲使赵云，他同时也算是男方家人，出席了这次家宴。

    吴老夫人看了一眼酒席，发现孙贲未至，便回头问管事道：“族长怎么没来？”

    管事连忙道：“回老夫人话，孙守说身体不适，来不了。”

    老夫人心中有些不悦，她瞥一眼孙权，原因她很清楚，她本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孙氏内部的矛盾，但既然孙贲不领情，那就随便他吧！

    “今天是给延庆的接风宴，也是家宴，希望大家随意一点，不用拘束！”

    吴老夫人笑着说了开场白，又对女儿尚香道：“去给你夫君倒杯酒！”

    酒席上传来一片会意的笑声，这确实让人意外，虽然说名义上孙尚香已经是刘璟的妻，但没有经过拜堂成亲一关，他们在实际婚姻上还隔着那么一步的距离。

    按照礼制，他们确实不该见面，就像小门小户成亲一样，刘璟要用大船将孙尚香迎亲会荆州，再拜堂成亲，但这又不可能，作为江东的面，他们必须在江东成亲，再一同返回荆州。

    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婚姻和小门小户不一样，吴老夫人非常了解这一点，她希望自己女儿能在婚前多见一见未来的夫婿，所以她一反常态地让女儿给刘璟斟酒，这其实也是一种对未来女婿的笼络。

    孙尚香羞涩地站起身，端着羊脂白玉酒壶慢慢走到刘璟面前，刘璟的脸也有些红，感到一点局促，不过他意外地发现孙尚香穿的长裙竟然是一身淡红色的细麻长裙，他心中有些怪异，这是怎么回事？江东也在推崇简朴吗？

    这时，孙尚香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小心地给他斟满一杯酒，她脸色虽然羞红，神态娇羞，但起僧时，她长长眼睫毛挑起，一对明亮若星的目光深深地注视刘璟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挑战性的笑意。

    刘璟的心中顿时热了起来，如果说孙尚香的一举一动，姿容笑貌都完全和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区别，但惟独她目光中的笑意却带着几分野性，带着一种挑战，他喜欢这种充满个性且富有挑战的女人。

    孙尚香走回自己位坐下，吴老夫人赞许地拍拍她的手，这时，刘璟端着耳杯起身笑道：“感谢岳母大人为小婿专门举行了接风宴会，也感谢各位亲属，能加入这个大家庭是刘璟的荣幸，也是岳母大人的垂青，借这杯酒，我深表内心的感激，一饮为敬！”

    他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引来满堂鼓掌声，随着一声云板声响，一队舞姬翩翩入池，长袖善舞，婀娜多姿，侍女们也不断斟酒布菜，颇为忙碌，众人向刘璟一一敬酒，刘璟也不推迟，一连喝了五六杯，依然面不改色。

    吴老夫人见刘璟豪爽，心中更加喜欢，她又笑问道：“我听说荆州臣武将，人才辈出，不知荆州第一武艺高强者是何人？”

    刘璟呵呵一笑：“荆州有五虎将之说，第一将乃是我义兄赵云赵龙，第二将是老将黄忠黄汉升，第将是甘宁甘兴霸，第四将是荆州名将聘仲业，第五将是魏延魏长。”

    吴老夫人并没有意识到坐在下手的大将便是赵云，她这才反应过来，对赵云道：“莫非这位将军就是长坂坡力敌数十万曹军的赵龙将军。”

    赵云起身拱手道：“末将不敢当！”

    吴老夫人又叹息道：“7老身当年听先夫曾言，天下第一猛将乃吕布吕奉先，但在幽州公孙瓒处还有一员猛将，堪与吕布并肩，此人便是赵云赵龙，今日一见，果然是壮士也！”

    她将自己桌上酒锺里满满倒了一锺酒，对侍女道：“替我将此酒端给龙将军，我替先夫敬龙将军一杯。”

    侍女将酒端了赵云，赵云躬身感谢，将酒一饮而尽，抱拳行一礼，坐了下来。

    这时吕范在一旁笑道：“老夫人或许不知，刘州牧其实也是力敌万人的猛将，如果荆州五虎按武力排名，他仅在赵云将军之后，但论谋略采，恐怕天下武将无人能和他相比。”

    吴老夫人大为惊讶，呵呵笑道：“原来我的女婿这么谦虚？”

    刘璟摇摇头，“吕公夸奖我了，我不过练几天武艺，读了几本书而已，怎敢和天下名将才俊比肩。”

    孙权附耳对妻谢氏说了几句，谢氏会意，便笑道：“久闻州牧伯父号称荆州八俊为，采飞扬，州牧家必定深厚，能否借此机会让我们见识一番？”

    刘璟连忙推却，孙尚香却道：“刘君乃荆州之主，为何要在江东低头？”

    说完，她一双美目笑吟吟地望着刘璟，众人纷纷劝说，盛情难却，刘璟只得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刘璟献丑了。”

    吴老夫人大喜，连忙令左右道：“抬纸笔案来！”

    几名侍女抬来桌案，铺上纸，孙尚香盈盈起身道：“我愿为君研墨！”

    她跪在在一旁，为刘璟研墨，刘璟提笔沉思片刻道：“我素喜乐府诗歌，尤其喜欢长短句，便以荆州和江东的英雄为题，献乐府长短句一，以谢岳母厚爱！”

    他挥毫写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荆州英雄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他一笔挥成，顿时满堂喝彩，乔国老捋须赞道：“好一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若无天下之胸襟，难写出此乐府诗，妙！妙！”

    孙权心中也慨然叹服，他笑问道：“好一个荆州英雄赤壁，却不知我江东英雄何在？”

    刘璟微微一笑，又继续挥笔写道：‘想江东当年，两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孙尚香在一旁低低念着，‘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她目光竟有些痴了，这时刘璟放下笔，向吴老夫人欠身施一礼，却无意中看到了大乔，发现她的眼中竟已充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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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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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散去，刘璟告辞离开了甘露宫，下山返回坐船，孙权也不胜酒力，先一步带着他的几位夫人离去，只有甘露宫的几名侍卫引领着刘璟一行缓缓向山下而去。【阅读网】

    北固山并不高，但山复杂，弯弯绕绕至少要走半个时辰，尤其他们都牵着马匹，下山时更要小心。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山道两边怪石嶙峋，大树如巨大伞盖一般阴沉沉地罩在头顶，将日月星辰也遮蔽了，使山道格外漆黑。

    两多名亲兵左右护卫着刘璟，他们尤其小心头顶上方的威胁，这些茂密的大树很容易藏身，很多士兵甚至举起盾牌，形成了一道盾墙。

    引的几名甘露宫侍卫都笑了起来，荆州士兵简直紧张了，这里是甘露宫，怎么可能有危险？

    为侍卫长笑道：“大家不由担心，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

    赵云没有理睬他，他按住剑柄，警惕地向四下张望，几十年的战争生涯使他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感，他感觉四周似乎蕴藏着某种危险，如果有人想对他们不利，这一带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可大意！”他低声喝令道。

    几名甘露宫侍卫见他大惊小怪，都摇摇头，快步沿着小道向山下走去。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树荫山道，一轮半明半暗的圆月在薄薄的云片中穿行，月色惨淡，给大地抹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刘璟和他亲卫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明晰起来，可以辨别清楚刘璟和他的马匹。

    忽然，对面一块岩石上发出一阵扑棱棱的声响，这是一群宿鸟被惊飞，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在这时，‘咔！’一串弩机声响起，十几支弩箭呼啸着迎面射来，直取队伍前方的刘璟。

    为甘露宫侍卫长就走在刘璟前方，他躲闪不及，被两支弩箭射穿了前胸，惨叫一声，从山坡翻滚下去，另一名亲兵也被冷箭射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约七八支弩箭闪电般射到刘璟眼前，刘璟早有准备，他和赵云一样已敏感地意识到四周潜伏着危险，右手就一直按在剑柄之上。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青釭剑出鞘劈去，寒光霎时间形成一道剑网，将七八支箭都绞得粉碎。

    “有刺客!”士兵们大喊起来。

    赵云大怒，他从士兵手中抢过两支长矛，纵身跳上一块大石奋力一掷，一声惨叫声传来，赵云手执长矛向射箭处疾奔而去，两名亲兵也一阵骚动，李青大喊：“第一营护卫州牧，第二营跟我来！”

    亲兵们训练有素，快而不乱，一名士兵瞬间列成方阵，用盾牌将刘璟团团包围，而另外一人则跟着李青，他们分成两队，向数十步外的岩石包抄而去。

    刘璟厉声喝令道：“要活捉刺客！”

    此时，躲在岩石后的十六名弓弩手已被长矛刺死一人，其余十五人正急匆匆从大石后的小道撤走，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不管是否成功，他们都必须迅速离开。

    就在他们刚奔出不到五十步，赵云已经从后面追来，他大喝一声，长矛挥动，最后的两名弩手被刺穿后背，挑翻在地。

    “赵将军，州牧有令，要抓活的！”李青在远处大喊。

    赵云醒悟，他改刺为抽，长矛翻飞，片刻便将其余十几名刺客打翻在地，从两边包抄而来的亲兵一拥而上，将这些刺客死死按在地上。

    这时，刘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箭头涂有剧毒，被射中人全部身亡，尽管被射死之人中有两人是甘露宫侍卫，但性质却其恶劣，如果不是他事先有了警惕，或者说若不是他武艺高强，他今天也难逃一死。

    他冷冷看了一眼被抓捕的十名刺客，随即对李青令道：“速去通知吴侯，请他过来查看此事。”

    孙权今天多喝了几杯，刚刚入睡，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却将他惊醒了，“吴侯，出大事了！”侍卫紧张地禀报道。

    “什么事？”孙权十分不悦地问道。

    “荆州牧刘璟遇刺！”

    “什么！”孙权腾地坐起身，酒意和困意顿时被惊得无影无踪，刘璟遇刺，那可是天大之事。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幔帐前，拉开幔帐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侍卫连忙躬身道：“就在刚才发生，刘州牧侥幸逃过一劫，但甘露宫的侍卫长骆顺不幸身亡，听说一共死了人。”

    孙权顿时松了口气，别人死他不在意，只要刘璟不出事那就万幸了，他迅速穿上了鞋，一边穿衣一边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还有就是黄将军已经率军队赶去了，就在北固山下，听报信的刘璟亲兵说，刺客已全部被抓住，等候吴侯处置。”

    孙权心急如焚，他匆匆披上外袍，便快步向吴侯府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将一名侍卫领叫上来，低声对他道：“多带一些弟兄，严密监视孙贲府邸，不准他跑了。”

    “遵令！”

    侍卫领行一礼，带着数十名侍卫匆匆去了，孙权望着他们走远，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刘璟遇刺，可能和孙贲有关

    从京口北城门到北固山并不远，只有数里程，道宽敞平坦，孙权在数侍卫的严密护卫下一疾奔而至，此时北固山前已被江东军严密封锁，不准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包括甘露宫，也有两千士兵上山前去保护。

    当孙权奔至山脚时，黄盖迎了上来，“参见吴侯！”

    “情况怎么样？”孙权翻身下马问道。

    “刘州牧已被他的军队护卫上船了，他的亲兵领留下来协助我们调查情况。”

    孙权点点头，看样刘璟也知道此事和自己无关，他将黄盖拉到一旁，低声道：“听说刺客被抓住，他们现在在哪里？”

    黄盖明白孙权的意思，他摇摇头，“刺客都被刘璟带走了，不过从现场丢弃的弓弩来看，都是江东军士兵的身份，弩机上的编号是我们军队的武器，幕后策划者明显想一箭双雕，既刺杀荆州牧，又栽赃给我们。”

    孙权冷笑一声，“只怕此人弄巧成拙了！”

    这时，李青匆匆走了过来，躬身行一礼，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孙权，“这是我家州牧给吴侯的一张便条。”

    孙权接过纸条凑近火把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对黄盖道：“我去一趟码头，这里就交给将军了，另外，暂时封锁消息，也不要惊动甘露宫。”

    “卑职明白！”

    孙权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调走马头向江边奔去

    大船静静停在码头边，此时刘璟已经返回，换了一身衣服，耐心地等待孙权的到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不会是孙权所为，自己带了六千精锐之军前来，孙权没有这么弱智，刺杀自己，那样的话，江东也将随之毁灭。

    刘璟也很怀疑是孙贲所为，刺杀了自己，他是最大的得益者，当然，前提是他和曹操有密切的关系，他能得到曹操的支持。

    挑起江东和荆州的毁灭性战争，笑到最后之人只能是曹操，几乎不用多想，这件刺杀案必然和曹操有关。

    正思考时，一名侍卫匆匆走到船舱门口，行一礼禀报道：“启禀州牧，那些刺客交代了。”

    “怎么说？”刘璟回头问道。

    “他们也不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他们都是民间剑客，只知道收钱替人卖命。”

    这个口供在刘璟的意料之中，孙贲没有这么蠢，派自己人来刺杀，刘璟又沉思片刻问道：“吴侯还没有到吗？”

    话音刚落，门口有侍卫禀报，“启禀州牧，吴侯已到！”

    刘璟点点头，“请他进来！”

    不多时，孙权快步走进了船舱，紧张而又关切地问道：“听说贤弟遇刺，没有什么关系吧！”

    刘璟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刺伤我，不过这件事恶劣了。”

    孙权心中歉疚，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安排不当，我向贤弟赔罪。”

    “不必了！”

    刘璟摇了摇头道：“我把兄长请来，是想和兄长商量一下对策，兄长认为此事会是谁所为？”

    孙权咬牙切齿道：“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除了那个和我争位者，谅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胆量。”

    “兄长觉得此事和曹操有关吗？”

    孙权一怔，他想了想道：“虽然也有可能是曹操，但曹操不可能搞到我军中的弓弩，而且我在北固山附近安排有两千巡哨，他们显然很了解巡哨的部署，这必然是有内部人向他们泄露了情报，我想曹操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还有一种可能。”

    刘璟淡淡笑道：“比如曹操和孙贲勾结，杀了我而引起孙刘两家火并，曹操得渔翁之利，等我们两败俱伤，张辽可以轻易攻下荆州和江东，荆州扶刘琮上位，江东扶孙贲上位，这其中的利益大了，我相信曹操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孙权点了点头，“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这时刘璟注视着孙权道：“兄长敢不敢赌一次，查孙贲的宅，我怀疑他府宅里暗藏有曹操的使者。”

    孙权背着手走了几步，若不是担心会稽郡造反，他早就动手了，他担心抓了孙贲，会引发一连串的严重后果，不过如果能抓到孙贲勾结曹操的证据，相信大义之下，没有多少人敢呼应他。

    孙权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可以利用刘璟被刺一案扳倒孙贲，沉思良久，他又问道：“那我用什么借口查他的府宅呢？”

    刘璟笑了起来，“刺客在我手上，我要他们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说，这够了吗？”

    孙权点点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照贤弟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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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反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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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孙贲在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刚刚得到消息，有军队异常调动，黄盖率军赶去了北固山，似乎出了什么事？

    孙贲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周密策划，安排了这次对刘璟的刺杀，一共十六名善射弩的民间高手，箭头上涂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刘璟被箭射中，就算不中要害也必死无疑。【阅读网】

    孙贲并不担心这十六名刺客会出卖自己，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拿了谁的钱，此刻孙贲只关心结果，有没有射杀刘璟？

    他心中很紧张，坐立不安，这时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有事情禀报。”

    孙贲连忙上前开门，问道：“什么事？”

    “禀报老爷，听下人说，好像有不少人在府外监视我们。”

    孙贲吃了一惊，他心念急转，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孙权怀疑到自己，他心中顿时揪了起来，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了，去吧！”

    他望着管家走远，立刻转身对两名心腹手下道：“跟我来！”

    他们快步向后院走去，很快来到一座小院中，孙贲敲了敲门，“季弼兄，是我！”

    门开了，露出陈矫那中略显得苍白的脸，陈矫笑道：“可是有好消息告诉我了？”

    孙贲上前附耳说了几句，陈矫眉头一皱问道：“没有证据，孙权敢动你吗？”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觉得还是应保险起见，季弼兄还是先躲一躲吧！等得到确切消息，我再想办法送季弼兄过江。”

    陈矫想了想便答应了，“好吧！我一切听从使君安排。”

    孙贲随即对两名心腹令道：“把陈先生带去我的地下密室，要好生安排。”

    两名心腹答应，带着陈矫匆匆向花园方向走去，孙贲的密室入口就位于花园内，下面实际上是个地下库房，存放着大量的兵器钱财，其中也有一间很舒适的藏身密室。

    孙贲一颗心稍稍放下，这才匆匆赶回书房，刚到书房小院，只见管家跌跌撞撞跑来，惊恐万分道：“老爷！有军队闯进来了。”

    孙贲大吃一惊，他不及多问，快步走到前院，只见前院内一片火光，数名士兵手执火把，挤满了前院和走廊，他的几十名家丁执刀和士兵们对峙，不准他们进入后院。

    孙贲心中大怒，他推开家丁走上前，厉声喝道：“大胆！”

    院里一片寂静，士兵们都沉默不语，毕竟孙贲在江东地位很高，士兵们多少对他有些忌讳，孙贲又怒喝道：“谁是头领，出来见我！”

    一名大将走了出来，身材魁梧，全身披甲戴盔，正是大将周泰，他拱手行一礼道：“奉吴侯之命请使君走一趟。”

    “哼！”孙贲冷哼一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身体不适，不想出门。”

    周泰又躬身道：“荆州刘州牧遇刺，刺客招认是使君指使”

    不等周泰说完，孙贲勃然大怒，眼睛瞪圆了，盯着周泰恶狠狠吼道：“简直胡说八道，刘璟遇刺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栽赃，血口喷人！”

    嘴上虽然吼得凶，孙贲心中却暗叫不妙，明显是孙权借题发挥，拿这件事来对付自己了，所谓的口供一定也是逼出来，他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有些不利了。

    周泰却冷冷道：“吴侯也是这个意思，肯定和使君无关，但他要向刘州牧证明这一点，所以请使君去和刺客当面对质，不能任凭刘州牧随意指控，若使君不肯去，吴侯就无法证明使君的无辜，反而被刘璟抓住把柄，恐怕对使君不利，为了证明清白，使君请吧！”

    孙贲一时找不到回绝理由，他只得强硬道：“我为什么要去，此事与我无关，我就是不想去，你们要拿我怎么样？”

    周泰见他不肯走，回头对士兵们使个眼色，数十名士兵从两边一拥而上，将孙贲牢牢抓住，家丁们大惊，想冲上来救主人，却被士兵用长矛团团围住，不准他们妄动。

    孙贲气大喊：“周泰，你想杀我灭口吗？

    “卑职不敢，卑职是为了江东利益着想，刺杀荆州牧是大事，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周泰一挥手，“带走！”

    数十名士兵将孙贲连推带拖，将他强行带走，堵上嘴，推上了一辆马车，马车迅速驶离了府邸，周泰这才下令道：“我给彻底，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吴侯官邸内，孙权闭目坐在位上，俨如老僧入定，旁边张昭、张纮和周瑜等人皆已赶到，刘璟遇刺无疑是一件大事，虽然万幸没有刺伤刘璟，但影响却为恶劣。

    江东可是出具了书面安全担保，包括张昭和张纮等高官都在担保书上签了字，如今刘璟遇刺，对江东和他们自己的名声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不过张昭等人都已猜到是必然是孙贲所为，刘璟遇刺，引发江东和荆州混战，孙贲便可在混乱中夺位，显然他是最大得益者。

    “吴侯想用此事对付孙守，我担心没有证据的话，难以服众，反而会影响到吴侯的名声。”

    张昭是考虑孙权和孙贲毕竟是同族兄弟，拿兄长开刀，会显得孙权不仁，况且孙贲也是江东元老，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哪些支持孙贲的人就会趁机发难，转而支持孙朗，造成江东分裂。

    周瑜却冷冷道：“孙贲有不臣之心，江东谁人不知，若事事都要妥协，那会稽郡早晚还是要分裂，性决断，把矛盾挑开了，用武力收复会稽郡，孙朗要造反，那就是他以下犯上，他就是叛逆，人人可得而诛之。”

    张昭有些不满地看了周瑜一眼，“周都督，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怎好妄言动刀兵，都是自己人，自相残杀，苦的是黎民，毁坏的是江东的基石，都督请慎重说话！”

    旁边张纮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孙贲肯定不会妥协，局势还得僵持下去，当然，拖得越久，对方人心也渐渐散了，对我们确实有利，这一点孙贲也心知肚明，我担心他在会稽郡积备战，时间拖得久，反而给他们准备的机会，我尤其担心孙朗会勾结山越人，借山越人的力量来扩张势力，那就不妙了。”

    虽然张纮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和周瑜一致，建议孙权果断处置。

    孙权睁开了眼睛，点点头道：“都督和长史说得有道理，对我们有利，但武却不利，这一次刺杀事件是最好的借口，就算不是孙贲所为，我们也要把它推给孙贲，想办法找到他和曹操勾结的证据，让他口难辨。”

    张昭明白孙权的意思，就算不是孙贲所为，也要制造出假证据，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想瞒过朱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禀报：“周将军有紧急情况求见吴侯。”

    孙权立刻道：“命他进来！”

    片刻，周泰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下施礼道：“禀报吴侯，我们在孙贲地下室内到了曹操谋士陈矫，并到大量兵器和盔甲。”

    他又举起一份名册，“这是在孙贲书房到，是他的党羽名册。”

    孙权腾地站起身，他接过名册翻了翻，心中轰然狂喜，忍不住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当天晚上，京口城开始连夜抓捕，黄盖和周泰率领五千士兵按照孙贲的党羽名册一家家抓捕，两更不到，包括朱然、韩当在内的十八名重要党羽全部被抓捕。

    京口城内家家户户都被惊动了，人们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整个京口城几乎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城门、官衙、市口等等重要之处都贴满了告示，孙贲勾结曹操，刺杀荆州牧，企图推翻江东，证据确凿，这个消息使江东朝野震惊，各种猜测在城门迅速传播。

    但对于江东武官员来说，荆州牧刘璟遇刺，在孙贲府上抓到陈矫，出大量兵器盔甲，这却是铁的事实，让人无话可说。

    不少本来中立的官员也纷纷表态，强烈谴责孙贲出卖江东利益，陷江东于不信不义，引发毁灭性战火，道义已经完全站到孙权一边。

    孙权当即命周瑜率军一万，赶赴吴郡，准备应对孙朗的造反。

    虽然刘璟遇刺给荆州和东吴的联姻罩上了一层阴影，但孙权还是希望婚礼能按照原定计划举行，尤其吴老夫人更加担心女儿的婚事被此事影响，她特地请乔国来代她向刘璟道歉。

    船舱里，乔国老拱手对刘璟歉然道：“吴老夫人也为此大发雷霆，下令严惩孙贲，她委托我向州牧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这个事件不要影响到州牧和尚香公主的婚礼。”

    停一下，他又道：“老夫人说，如果有必要，她可以亲自来向州牧道歉，这件事她也绝对不愿意发生。”

    刘璟笑了笑道：“这件事只是意外，我相信江东的诚意，再者，我已开口称呼了岳母，又岂能再改口，请乔国老转告我的岳母大人，婚礼如期举行。”

    乔国老大喜，“那就一言为定，天后，我们会用盛大的仪式为州牧和尚香公主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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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合卺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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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周礼，从女方家中将新妇迎出，返回男方家成亲，这叫娶妻，也叫嫁女，如果在女方家举行婚礼，只能叫上门女婿，刘璟显然是不会给江东做上门女婿。【无弹窗】

    但把新娘迎到荆州再成亲，似乎又不现实，所以按照双方商定的婚礼细节，最后双方敲定，婚礼在荆州的船上举行。

    举行婚礼的船并不是刘璟的坐船，而是一艘专门准备的五千石楼船，这艘楼船可以容纳五人同时用餐，荆州事先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布置，并清扫的干干净净。

    这艘大船便静静停泊在京口码头上，江东为它配备了宽大结实的上船梯，方便宾客上船，虽然婚礼场合是由荆州准备，但具体的婚景布置和各种食材、餐具以及庖厨、侍女等等，都是由江东来完成。

    一大早，一多辆牛车运送各种物资食材抵达了码头，近名侍女和宦官在船舱里忙碌的布置婚景，可容纳数人观礼的一楼大堂内挂满了五彩绸幔，正前方的船壁上挂了一个巨大的‘囍’字，八对红烛映照两旁，新人成亲拜堂之地也专门辟出。

    二楼和楼则是举行酒宴之地，五张小桌案已摆放好，各种上好餐具则一一放置整齐，底舱则是仓库和厨房，数十名从各大酒馆借来的厨早在两天前便开始准备了。

    所有的排场和仪式都是以娶正妻的标准来进行，如果严格按照风俗和礼仪来说，孙尚香只是从妻，从妻的仪式规格必须要低正妻一等，这也是对正妻的一种尊重。

    如果是纳妾，甚至仪式都没有，直接由正妻决定是否接受，然后入房，这就是先秦时所说的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也就是说妻和妾的区别就是看女方是怎么进门，当然，是娶是奔，事先便已决定好了。

    但礼制很多时候要服从现实，尤其在汉末，群豪并起，礼仪崩坏，只要男方强势，完全可以越礼仪。

    比如董卓听说皇甫规遗孀年轻貌美，想纳她为妾，如果按先秦之礼，用一辆牛车乘夜间把女方接进府便可，这就叫奔。

    但董卓为了讨好皇甫规遗孀，便娉以车乘，马二十匹，用无数的奴婢钱帛充，这仅仅只是纳妾，明显就是一种僭越等级。

    也正因为礼制服从于现实，所以江东嫁公主，完全是按照正妻的标准来举行，这也是为了江东的尊严，双方事先已谈妥，得到了刘璟正妻陶湛的同意，这一点也很重要，如果正妻不同意而强行僭越，就会给将来的家庭生活埋下矛盾。

    当然，孙尚香还是有一点不如陶湛，那就是嫁妆，陶家富可敌国，给陶湛的陪嫁是二十万石粮食和上千匹战马以及束帛玄纁五万匹，另外珠宝黄金不计其数。

    而孙尚香的嫁妆只有束帛万匹，黄金千斤，加上她母亲给她的各种珠宝饰以及衣裙共十大箱，另外还有孙尚香自己收集的各式兵器余件，确实要比陶湛逊一筹。

    殊不知陶家原本是荆州有名大族，最后居然能名扬天下，靠的就是嫁女时那惊人的嫁妆，有好事者算过，那一次陶家嫁女，拿出了近成的家产作为陪嫁，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陶家拿出的财物与其说是嫁妆，不如说是对刘璟军队的资助。

    夜幕渐渐降临，一辆辆马车从城内驶出，缓缓停在码头上，这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服饰整齐的官员和他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妻女纷纷下了马车，沿着船梯向大船上走去。

    除了江东的高官外，有一多么荆州军官作为男方宾客也参加了婚礼，他们则统一身着软式军服，绛衣大冠，显得颇为威武。

    这时，鼓乐声远远传来，余执旗骑兵护卫着一辆宽大而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这是迎亲队伍来了，宾客们纷纷闪开一条，为头戴方冠、身着绿裳的骑士正是新郎刘璟，他紧紧跟在马车旁。

    马车在船梯前缓缓停下，在船梯旁，近名侍女立刻举起障锦，这是江东的风俗，大户人家嫁女，迎亲车到夫家时，夫家事先必须要准备布障，主要是遮蔽新娘，防止一些登徒起哄调戏，渐渐就成了一种风俗，小户人家则无所谓，用两柄扇遮住脸便可。

    障锦用竹竿挑起，高一丈，从马车门到候礼房，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无人通道，连新郎也被撤离在外，另外，地上还要铺上布毯，新娘脚不能碰地。

    这时，车门开了，四名侍女扶着新娘从马车里慢慢下来，孙尚香身着艳红的盛装，头上布满珠翠，她低着头，手执一柄簇锦团扇将脸遮住。

    两名侍女在前面挑灯笼带，又两名侍女跟在后面，大乔扶着新娘，孙尚香纤纤作细步，沿着障锦通道和布毯施施然向船上走去，在她前后，十几名侍女忙碌地给她铺放布毯。

    “小妹，姻缘可是女人一辈的大事，上了这艘船，你就算进刘家的门了，虽然家有长姐，但幸运的是你没有公婆，只要对长姐以礼相待，相信你们会相处融洽。”

    “阿嫂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孙尚香低声道，她眼睛有点红，出门前哭了一场。

    大乔心中暗暗苦笑，她其实最担心这个小姑的刚烈性，不懂得柔顺，她脾气若不改，以后会吃苦头，只能期盼她的夫郎能胸襟宽广，用一颗宽宏的心爱护她。

    想到这，大乔又低声在她耳边笑道：“争取今晚就怀上孩儿，你的生活就有乐趣了。”

    孙尚香的耳根蓦地通红，娇羞地捶了她肩膀一拳，“阿嫂，别乱说，她们听见了。”

    在楼船的一楼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名观礼宾客分作两旁，他们窃窃私语，等待婚姻开始，主婚司仪是吕范，女方证婚人是兄长孙权，男方征婚人是赵云，但双方长辈却只有吴老夫人一人。

    这时，掌时管事低声对吕范道：“吕公，即时已到！”

    吕范呵呵一笑，高声喊道：“吉时，新郎新妇入场！”

    大堂内顿时热闹起来，左边是一名男童用绿绸牵着新郎刘璟出来，右边是女童用红缎牵着新妇孙尚香出来，新妇两边则各有一名侍女举扇将新妇面容遮住。

    一名喜娘动作麻利地将红绿两段绸锦结成一个同心，两人牵着同心慢慢靠拢，并肩而立，吕范又高喊：“行拜礼！”

    两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行礼完毕，按照荆州婚礼，这就算正式结为夫妻，但按照江东的风俗，还差最后一步，吕范又高喊道：“献合卺！”

    两名侍女端出一只用玉雕成的蹲兽双联凤凰杯，杯就是一只玉葫芦，一剖为二，一面雕凤，一面雕凰，这就是著名的合卺杯，吴老夫人将合卺杯分开，成为两个玉瓢，侍女慢慢向瓢内注满酒浆。

    吴老夫人笑着对两人道：“共饮合卺，从此夫妻同甘共苦，你们饮了吧！”

    两人慢慢端起玉瓢，彼此深深注视一眼，将合卺酒一饮而尽，顿时满堂欢呼，鼓乐齐鸣，一只只彩带扔向新婚夫妇，将婚礼推向了**

    婚礼后是酒宴，所有宾客都去了二楼和楼痛饮，但新婚夫妇却要去洞房，洞房并不在这艘船上，而是刘璟的坐船。

    此刻它便静静停泊在婚礼船的旁边，两艘船之间已经搭起通道，是用木板制成的封闭通道，此时已用锦缎装饰，就像一座彩篷桥。

    或许是新婚的羞涩和紧张，两人在十几名丫鬟侍女的簇拥下慢慢走过了通道，孙尚香始终低着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对望，就像一对陌生人在甲板上散步，偶然相遇，却又有一种默契。

    “你们退下吧！”

    上了二楼，刘璟吩咐几名跟在身后侍女退下，他已经意识到，要打破这个沉默，几名侍女必须离去。

    侍女们都是孙尚香的陪嫁丫鬟，她们呆了一下，都慢慢退了下去，留在大船一楼。

    二楼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只有他们两人在慢慢走着，他们已经走到洞房门口,孙尚香的脚步却有些犹豫了,刘璟瞥了她一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孙尚香身体微微一震，她本能地想抽出手，力量在抽手的瞬间却消失了，她扭过头去，心中紧张得怦怦直跳，不敢看刘璟。

    刘璟将她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声笑道：“前两天你还向我敬酒，怎么现在又害怕了？”

    “谁害怕了？”孙尚香低着头小声道。

    刘璟用手指托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慢慢抬了起来，笑问道：“是不是也想送支箭给我？”

    孙尚香轻轻咬一下嘴唇，没好气道：“你若想要，我就送给你！”

    “前两天才收到十支箭，已经不想再要了。”刘璟笑嘻嘻道。

    “你没事吧！”

    孙尚香这才想起刘璟遇刺之事，她担心了一天，可说出口，她又觉得关心这家伙了，立刻改口说：“最好一箭射穿你的心，我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她刚说完，刘璟忽然低下头，用火热的嘴唇封住了她的鲜红的香唇，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孙尚香从未被人亲吻，她心中大为羞恼，想挣扎脱身，但刘璟却紧紧将她搂住，令她动弹不得，渐渐地，孙尚香的身体软了，迷失在刘璟浓烈的男气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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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收藏之器

﻿    波光浩渺的江面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挂满了船帆，船帆随东风鼓起，船队劈波斩浪，声势浩大地向西驶去。

    在为的大船上，孙尚香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江面上起伏的波浪，眼波迷茫，目光里充满了离别故乡的愁绪。

    江风吹拂她的裙裾，额前丝随风飘起，她已初为人妇，虽然新婚之乐让她十分迷醉，但离别的乡愁却又使她心中始终有些郁郁寡欢。

    “夫人，回舱去吧！甲板上风很大。”贴身侍女小翠走到她身后小声劝道。

    “我已告诉过你了，怎么还叫我夫人？”

    孙尚香回头不满地看了侍女一眼，小翠低下头，行了一礼，很不情愿道：“二夫人，奴婢记住了。”

    孙尚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想叫我二夫人，我也不想，但有些事情得按规矩来，规矩如此，我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小翠默默点头，“奴婢明白了。”

    “还有其他婢女，你要告诉她们正确的称呼，不要让荆州人以为我们江东是恃强欺弱之辈，我不想惹麻烦，知道吗？”

    “奴婢知道。”

    孙尚香转身向船梯走去，走到一半时，她又回头问道：“将军到哪里去了？”

    “将军好像在三楼。”

    孙尚香一怔，三楼是放她陪嫁物品之处，他上三楼去做什么？她也扶着船梯，快步向三楼而去

    楼船三楼堆放着孙尚香的各种陪嫁之物，不过这里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物品，比如万匹束帛，上好家具、餐具、各种日常起居物品等等，却在另一艘船上。

    一间宽大的船舱里，靠东的角落堆放着十口楠木大箱，那里面是吴老夫人给女儿的饰和孙尚香的各种衣服，而船舱各处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盒，足有三百多件，这些则是孙尚香的宝贝，她收集近十年的各种兵器。

    刘璟站在一张桌子前，正小心从剑鞘里抽出一把剑，这是吴越名匠冶制的上等之剑，造型古朴，钢质细密，锋利异常，刘璟不由暗暗赞叹，果然是自古剑匠出吴越。

    “很喜欢这把剑吗？”

    孙尚香从身后慢慢走了上来，她脸色有一丝得意地笑容，她很高兴刘璟能欣赏她的收藏。

    刘璟点点头，回头笑道：“很令人惊叹，你一个女子居然收藏了这么多上等兵器。”

    “你是说我不该收藏这些兵器，因为我是女人？”孙尚香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璟。

    “我没有这个意思。”刘璟笑着注视她，“我只是想说，我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收集兵器，不过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这样说还差不多！”

    孙尚香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她的身体给了刘璟，但她的心却不像其他女人一样，从此成为丈夫的附庸，她依然保持了着一种自我。

    她打量一下船舱里各种兵器，又笑道：“你是第二个见到我收藏品的男人，我本不想让你看到，但想想你好像是我的丈夫，那么这个权力我就给你了，但只准看，不准偷走，少一样我都要找你算帐！”

    “哦！那么第一个男人是谁？”刘璟也饶有兴趣地问道。

    孙尚香脸一红，这家伙明显是话中有话，故意调笑自己，她佯作生气，脸一沉，转身便走，刘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声问道：“和你开个玩笑，生气了吗？”

    孙尚香推开他，背过身去，依然沉着脸道：“以后别乱说话，我说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大哥，事实上，这里面有一半的兵器都是他送给我，而我收藏的另一半他却没有见过，所以说，你才是第一个看到我收藏品的男人。”

    刘璟点点头，“我那里也有一些收藏的兵器，若你喜欢，就送给你。”

    孙尚香眼睛一亮，她蓦地转身，伸出双臂搂住了刘璟的脖子，笑靥如花道：“你说的话是真的么，可别骗我！”

    刘璟眨眨眼，“我说什么了？我怎么记不得了。”

    “你这个人真是讨厌！”

    孙尚香娇笑着用粉拳捶打他的胸膛，“你既然说了，就不能耍赖。”

    刘璟哈哈大笑，紧紧搂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红唇笑道：“你是我的小娇妻，怎么会骗你呢？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孙尚香忽然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脸顿时红了，“现在是白天，不行！晚上我答应你。”

    “那就先饶过你！”

    刘璟放开了她，从桌上拾起一把剑，笑问道：“这柄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是青月剑，是我最喜欢的佩剑，是我从二哥那里要来的，这柄剑有什么不妥吗？”孙尚香从他手上接过剑，仔细打量一下，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柄剑其实是我送给你二哥，作为双方结盟的礼物，我就很奇怪，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孙尚香愣住了，她记得这柄是她闭眼随手一指得到，竟然是刘璟送给二哥的剑，‘这难道就是天意？’她心中暗暗忖道，‘注定我要嫁给他！’

    孙尚香美目一瞥刘璟，心中起了一个调皮的念头，她忽然拔出剑，顶住了刘璟的胸膛，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这柄剑我还忘了，当初你俘虏我，差点把我掐死，今天本姑娘要报仇，一剑刺穿你的胸膛。”

    刘璟却温柔地抚摸她的脖子，柔声道：“在很多年前，我曾经用一把匕顶住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将她掠为人质，为这件事我一直很歉疚，担心她会破相，担忧她的心受到伤害，尚香，那时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你丈夫吗？”

    孙尚香注视刘璟，她的眼睛渐渐红了，手一松，青月剑‘当啷！’落地，她扑进他怀中，抱紧他的腰低低哭泣起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刘璟轻轻抚摸她的秀笑道。

    “我是...高兴！”

    孙尚香红着眼睛低声道：“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心里明白,我终于嫁给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从江东返回的船队终于缓缓抵达了襄阳城，在襄阳码头上，陶湛在十几名女侍卫和一群仆妇的簇拥下已等待多时。

    虽然按照礼制，应该是孙尚香去府中拜见她，而不应是她来主动来相见，不过陶湛心里明白，有些事情除了用规矩解决之外，还可以用情谊来解决。

    她放低姿态来码头迎接，这是她的情谊，如果孙尚香能领情，那么以后她们相处就会很愉快。

    当然，如果孙尚香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以为她来码头迎接是应该的，那她陶湛也会在必要时维护自己的尊严。

    所以陶湛心中有些紧张，她很希望孙尚香能够领自己的情谊，可是她又听很多人说这个尚香公主从来都很任性娇蛮，随心所欲，难以打交道，陶湛又想起尚香公主上次绝食的倔强，这便使陶湛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夫人，就是那艘船！”一名丫鬟指着一艘巨大的楼船喊道。

    陶湛点点头，她已经看见了，新人就应该在那艘大船之上，看着大船缓缓靠岸，陶湛对仆妇们笑道：“我们去迎接二夫人！”

    她带着一群仆妇快步迎了上去，这时，刘璟的坐船靠岸了，刘璟带着孙尚香出现在船舷边，他一眼看了陶湛，心中不由微微一怔，妻子怎么来了？

    他虽然事先派人去通知府中，却没想到陶湛居然亲自来码头迎接，这让他心中十分欣慰和感动，对于他而言，家庭和睦才是第一重要。

    刘璟立刻对孙尚香笑道：“看见没有，那个穿紫色长裙的夫人便是你的陶大姊。”

    孙尚香默默点了点头，她也看见了，她不是第一次看见陶湛，上次她被俘时，陶湛曾经来探望过她，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她心中，陶湛是一个善解人意，颇有大姐风范的贵夫人，给她留下一个很好的回忆。

    但那会不会只是她的表面伪装，真正的陶湛会不会是一个很刻薄、很严厉，事事讲究规矩的州牧夫人？

    孙尚香的心中也是十分担忧，不过，陶湛肯亲自来码头迎接她，这又让孙尚香感到一丝温暖，至少她不是那样冷冷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船梯架好了，刘璟笑道：“走吧！”

    孙尚香微微拉起长裙踏上了船梯，这一刻她鼓足勇气，向船下的陶湛走去。

    陶湛笑了，她现孙尚香身上的长裙竟然就自己送她那件细麻长裙，‘好一个有心的女子！’陶湛心中暗暗赞道。

    从这个细节她便现了孙尚香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并不像传说中的那种风风火火，动不动拿剑砍人的野丫头。

    陶湛迎了上去，两个女人在船梯前相遇了，孙尚香有些紧张，脸上通红，盈盈施一礼，“阿仁拜见大姐！”

    孙尚香的正名叫孙仁，但家里人都叫她的字尚香，出于一种尊重，她用自己的正名来自称，陶湛见她满脸通红，眼中还有点羞怯紧张，完全没有自己担心的那种傲慢或者骄横，她蒙在心中的一丝阴影顿时消散了，立刻喜欢上了孙尚香。

    陶湛拉住她的手笑道：“我还是叫你尚香吧！一直在等你来，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

    孙尚香点点头，“还是很顺利，让大姐久等了。”

    “我其实也只等了一会儿，本来包娘也想来，但她已有七个月身孕，所以我不让她动，府上都收拾好了，今晚我置酒给你接风，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孙尚香心中十分感动，她咬一下嘴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笑道：“大姐，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我去拿给你！”

    陶湛笑了起来，“礼物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家，回家里再慢慢细聊。”

    说到这，陶湛回头看了一眼刘璟，笑吟吟问道：“这位将军是跟我一起走，还是以公务为重，先去官衙看一看？”

    刘璟远远看见了董允，他似乎有急事找自己，便笑道：“我先去一趟军衙，回头再来看望你们。”

    他看了孙尚香一眼，眼中的意思是让她安心跟陶湛走，孙尚香会意，笑着点点头，便挽着陶湛的手，和她一起向马车走去。

    刘璟一直望着马车走远，这才慢慢走到董允面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董允有些紧张道：“启禀州牧，夷陵那边出了大事。”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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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夷陵出事

﻿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感觉到了董允的紧张。

    “就是今天上午得到的消息，刘备军队偷袭秭归得手，夷陵郡太守辛治不幸阵亡。”

    这个消息让刘璟大怒，厉声问道：“是谁的责任？”

    “具体责任卑职不太清楚，司马副军师已经赶去南郡了。”

    刘璟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非常严重，秭归是他扼断刘备军队进入巴蜀的关键，一旦秭归失守，就意味着刘备将对巴蜀发动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问道：“贾军师在哪里？”

    “军师在州衙，他说如果州牧有空，请过去一下。”

    董允话音刚落，刘璟立刻令左右道：“速把战马牵来！”

    亲兵们将他的马匹牵了上来，刘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战马疾跃而出，向城内奔去，

    不多时，刘璟带着百名亲兵赶到荆州军政署，他翻身下马，快步向自己官房走去，正好迎面遇到了贾诩。

    贾诩上前施礼笑道：“恭喜主公迎娶江东公主。”

    刘璟苦笑一声道：“现在我已没有心思谈此事，说说秭归县吧！”

    贾诩点了点头，“主公请随微臣去官房说！”

    两人走进了官房，来到一座沙盘前，这是荆州和巴蜀的全景沙盘，长三丈，宽两丈，耗时一年时间制成，加上董和秘密派人送来的巴蜀关隘防御图，使这座沙盘成为荆州军夺取巴蜀的重要布兵依据。

    贾诩用木杆指着秭归县道：“事情应该发生在昨天晚上，李严的鸽信上说，刘备士兵混入一群千余人的难民中，渡江进了秭归县，然后趁守军不备，夺取了秭归县，和我们当初夺取秭归县的办法完全一样。”

    “等等！”

    刘璟听出了端倪，连忙道：“把鸽信给我看看！”

    他接过董允递给的鸽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成一团，“平安堡怎么会允许难民渡江，信中为什么不说？”

    平安堡是控制秭归渡口的一座城堡，有三百驻军，刘璟下达的命令是严禁任何人渡江，那么平安堡的守将为什么会允许难民过江，是他们滥发慈悲之心，还是已被刘备军队偷袭？

    贾诩点了点头，“这就是可疑之处了，既然是晚上渡江，就算真是难民，守军也不能肯定，当然不会允许他们渡江，我怀疑有两种情况，一是守军疏忽，被刘备军偷袭得手，其次是刘备军根本就不是从秭归县渡江，主公不觉得辛治死的很奇怪吗？”

    刘璟感觉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要么是李严对自己隐瞒了，要么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想到这，刘璟有点心急如焚，对贾诩道：“我要立刻去一趟夷陵，把情况弄清楚。”

    贾诩劝他道：“主公刚回襄阳就立刻去夷陵，有点不太妥当，仲达已经赶去了，主公还是听听他的消息吧！”

    刘璟摇摇头，“此事事关我们的巴蜀战略，如果被刘备抢占巴蜀，后果不堪设想，没有我的金牌，司马军师未必能压得住南郡军队，我必须立刻赶去南郡，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秭归县。”

    ........

    刘璟府宅内，陶湛正给孙尚香介绍鹤舞院，这里就是她以后的住处，孙尚香非常惊讶，她从前住在甘露宫，名字虽然叫做宫，可占地只有五亩，而这座鹤舞院占地就有十亩，各种精美的楼台亭阁足有近百间，一座高四丈的鹤阙，濒水而立，面积达五十亩的月湖，竟是府中的私人湖泊。

    孙尚香感觉这简直就是皇宫的气势，连他兄长也不敢住这样的府宅，不过虽然感到有些僭越，但孙尚香心里还是非常喜欢，谁不希望自己住得更舒适一点呢？

    尤其这面湖泊，湖水甘冽，清澈见底，简直让她有一种跳入湖中尽情戏水的冲动，她第一眼便喜欢上自己的新家。

    陶湛能感觉到孙尚香的震惊和喜欢，这让她心中颇有点得意，荆州并不江东差，陶湛抿嘴一笑道：“说老实话，这座府邸我刚进来时，也觉得很不妥，听说这是前州牧仿照未央宫的椒房殿建造，我觉得太奢侈了，但将军说，真正的州牧府比这个还要奢侈，这个已经是很低调了，我也没有办法，只得住进来。”

    孙尚香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一个住这么大的院子，太冷清了。”

    陶湛笑道：“可以让你的侍女也住进来，还会有些女护卫，反正白天没事你也可以到我那里去，我们说说话。”

    “大姐住哪里？”

    陶湛一指湖对面，“就在对面的鹿鸣院，我们可以坐船往来，要不然太大了，走路都要半天。”

    孙尚香也看见了，湖心有一座白玉亭，亭子旁停着几艘画舫，四周有大片的荷花，荷花已谢，荷叶半残，几名老妇人正在整理荷塘。她想到一事，又小声问道：“这后宅会有男人吗？比如侍卫之类。”

    “怎么会有其他男人呢？”

    陶湛笑了起来,“前宅有不少男仆，但后宅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如果我那个小家伙也叫做男人的话。”

    她指着远处的一队巡逻女侍卫道：“不过后宅一共五十几名仆妇，另外有两百名女侍卫，还有不少地方藏有暗哨，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家伙，估计他该睡醒了。”

    孙尚香点点头笑道：“我也最喜欢孩子了。”

    她们沿着宽敞的石板路慢慢地绕湖向对面走去，陶湛给她介绍两边的风景，到处是绿树成荫，甚至还有上百年的香樟大树，巨大的树冠俨如华盖，看得孙尚香心旷神怡。

    这时，一名管家婆急匆匆跑来，“夫人！”

    陶湛给孙尚香介绍道：“这是阿吴婆，是后宅二管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

    陶湛又对管家婆道：“这就是以后的二夫人！”

    管家婆当然知道二夫人是谁，她连忙跪下行礼，“老奴叩见二夫人。”

    孙尚香笑着扶起她，“以后还请阿吴婆多多包涵。”

    “老奴不敢当！”

    陶湛又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老爷回来了，现在外书房，他说要马上去南郡，让夫人去一趟。”

    陶湛心中暗忖，‘怎么刚回来就走，把新婚****丢在一边么？’

    她看了孙尚香一眼，歉然道：“将军经常不在家，我们都习惯了，不过这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否则他不会这么匆忙离去，我和你去看看。”

    孙尚香点点头，她心中也有些黯然，她刚来新家，还希望丈夫晚上哄哄自己，怎么转身就要离去，让她心中确实不舒服，但她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听大姐安排！”

    两人快步向外书房走去，外书房位于外宅，两名亲兵正在帮刘璟收拾东西，陶湛进屋便笑道：“将军怎么刚回家就走，把尚香丢在一边，这可不是为夫之道啊！”

    刘璟歉然道：“刚刚得到消息，南方发生重大军情，虽然司马军师已经去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必须要赶去，夫人就替我好好照顾尚香。”

    孙尚香满脸通红，她忽然问道：“我可以和夫郎一起去吗？”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其实孙尚香是很希望跟随刘璟出征，但她现在说出来，就好像她不愿意接受陶湛的照顾一样，孙尚香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会让人误会，她连忙向陶湛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和大姐在一起，只是我.....”

    她低下了头，“我不知该怎么说？”

    陶湛拉住她的手，柔声笑道：“我当然能理解，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一个女将军的身份，其实你跟在将军身旁照顾他，我也放心，但这件事可不是我说了算，得他同意才行。”

    刘璟也很为难，他想了想对孙尚香道：“下一次再说吧！这一次情况紧急，而且你刚来襄阳，等你熟悉家里情况后，我再带你出去走走。”

    孙尚香点点头，“我明白，祝夫郎一路顺风。”

    刘璟将陶湛和孙尚香一起拥入怀中，紧紧拥抱她们一下，低声对她们说道：“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放开她们二人，转身向大门外走去，陶湛和孙尚香一直将他送出大门，目睹刘璟远去，孙尚香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仿佛自己再也无依无靠，她眼睛有点红了。

    陶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我没有妹妹，以后你就做我的妹妹吧！”

    孙尚香鼻子一酸，她连忙低下头，泪水竟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颤抖着声音低喊道：“阿姊！”

    “走！跟我去看看孩子。”陶湛拉着她手，快步向后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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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序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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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诸葛亮出使荆州后，夺取巴蜀便成为刘备梦寐以求的目标，他无法忍受荆南的偏僻和人口稀少，更无法接受他逐渐被边缘化的现实。【全文字阅读】

    他曾经是和曹操齐名的刘皇叔，天下无人不知，但这些年他的声望渐渐消退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在中原成为主角。

    相反，刘璟却强势崛起，在赤壁大战后，他的名声更是响遍天下，如日中天，上至白老翁，下至岁幼童，无人不知荆州璟公。

    很多中原士族更是将刘璟视为汉室复兴的希望，而他刘备就像一只老迈的雄鸡，只能蹲在鸡窝里追忆当年的风光。

    更让刘备难以容忍的，是他明知刘璟是假冒的皇族，明知刘璟不是刘碑侄，可当他对人说起此事时，却再没人相信他的话，甚至还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就仿佛他是出于嫉妒而污蔑刘璟。

    刘备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刘璟身份的真假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实力，就是他是假，但天下人也宁愿把他当成真，甚至包括曹操也不想再用刘璟的身份来做章了。

    虽然刘备承认刘璟已经远远过了自己，但他并不甘心，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风光和名望，他要重新再崛起，而他的机会只有一个，夺取巴蜀，建立蜀汉政权。

    早在赤壁大战前，刘备便采纳了诸葛亮的战略，抢占建平郡，修建巫城，交结刘璋，为夺取巴蜀进行准备，但刘备怎么也想不到，刘璟口口声声给他以巴蜀换赵云的承诺竟然是一个骗局。

    就在他准备和刘璋会面结盟时，刘璟却意外地夺取了秭归，扼断了他和巫城的联系，不仅如此，司马懿在成都的活动使张松被杀，刘璋取消了对他的信任，使刘备夺取巴蜀的战略遭到了严重挫折。

    就在刘备已经绝望，准备接受曹操授予的交州牧之职，偏安岭南之时，更加不甘心的诸葛亮谋划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竟一举夺回了秭归城，使刘备在绝望中竟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此时刘备正在公安县大举调动兵力，准备将军队调往巫城，动对巴蜀的进攻。

    城墙上，刘备披甲戴盔，手按剑柄，显得格外地意气风，他望着队列整齐的军队，竟然感到一种消失多年的雄心壮志。

    “皇叔！”一名亲卫奔跑来禀报道：“军师请皇叔前去商议。”

    刘备点了点头，快步向城下走去。

    房间里，诸葛亮正在站在一张地图前出神凝思，他们并没有荆州那样的沙盘，制作那样的沙盘需要很大的代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尽管诸葛亮有足够的智慧，那他们却没有那样的实力，至少在短期内制作不出来。

    不过诸葛亮却走出了漂亮的一步棋，他利用刘璟去江东成亲的机会，表面上派军队在秭归对岸驻扎，但实际却暗渡陈仓，用重金收买了宜都县对面的罗亭驻军将领，派五精锐在宜都县趁夜渡过了长江，走小绕道至秭归县，偷袭平安堡得手，又驱赶男女扮作逃难之民骗开了秭归城。

    这一连串的胜利是诸葛亮抓住了荆州军队防外不防内的漏洞，冒险得手，虽然夺回秭归县，打通了和巫城的联系，但诸葛亮心情依然很忧虑，他们兵力不足，如果不能及时夺取巴蜀，那他们必将全盘皆输。

    诸葛亮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虑着夺取巴蜀之策，在他最初计划中，利用刘璋对刘璟的畏惧，双方在巴东郡结盟，刘璋已经答应前来巴东郡和刘备会面结盟，那时他们可以抓住刘璋，在张松的内应下，便能兵不血刃地夺取巴蜀。

    但计划不如变化，刘璟派司马懿入蜀，在东州系的协助下，致使刘璋反目，张松被杀，彻底破坏了他的计划，诸葛亮知道，他想兵不血刃夺取巴蜀的计划落空了，如果再想夺取巴蜀，必然是一番血战。

    “军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刘备快步走进房间，打断了诸葛亮的思。

    诸葛亮点点头，“我刚刚得到巫城情报，刘璋命巴郡守严颜率一万军赶赴巴东郡，协助庞羲防御巫城，这样一来，巴东郡的兵力便增至两万人，情况堪忧。”

    刘备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们知道巴东郡的兵力是一万人，而他们在巫城有兵力六千，如果再增兵一万，以一万六千的兵力便可以拿下巴东郡，进而进军巴郡，但如果巴东郡的兵力是两万人，形势一下变得严峻了。

    “那我们怎么办？”刘备担忧地问道。

    “其实我并不担心巴东郡的兵力，我们可以利用东州系和巴蜀本土系的矛盾，将庞羲和严颜各个击破，我真正担心的是荆州，就算刘璟不在，贾诩和徐庶等人也可以集体作出决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荆州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刘备连忙追问道：“军师认为他们会是什么应对之策。”

    诸葛亮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秭归县，“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秭归县。”

    “确实如此！”

    刘备点了点头，“那我立刻率军支援秭归。”

    他见诸葛亮没有表态，不由奇怪地问道：“不妥吗？”

    诸葛亮沉思良久道：“从公安县到秭归县至少要四天时间，我怕时间上来不及，而从巫城到秭归只要两天时间，不如双管齐下，我们一方面从公安支援秭归，另一方面，命巫城也增兵秭归，只要秭归的兵力增加到六千人，荆州就很难再夺回秭归了。”

    刘备当机立断道：“那我立刻鸽信命封儿增兵秭归。”

    其实诸葛亮还是有点担心，因为鸽信到巫城也需要两天时间，这样就算刘封立即增兵到秭归，也需要四天时间了，而秭归县能否坚守住天，成败就在此一举。

    想到这，诸葛亮又道：“为了减轻秭归驻军的压力，我建议我们用围魏救赵之策，进攻江陵，拖住荆州的兵力。”

    刘备对这个方案却有些犹豫，他们秘密建造了五十艘渡船，如果渡江进攻江陵，弄不好，五十艘渡船不保，而且北上之军也回不来，这个损失就大了，他沉思半晌没有说话。

    诸葛亮明白刘备的担忧，劝他道：“我们也只能赌一次，赌南郡兵力都调去进攻秭归，江陵的兵力不多，如果能拿下江陵，趁机收复南郡，同时也可以将整个南郡一万荆州军俘获，我们的不利形势将彻底改变，而且刘璟不在荆州，贾诩等人不能大规模调兵，这是我们的千载难逢的良机。”

    刘备虽然也明白这是他们的机会，但他实在是惧怕刘璟，拿下南郡又如何？一但刘璟归来，率领大军杀至，他们一样会全军覆没，拿下南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怕他们南撤交州的机会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刘备不会再和刘璟争夺荆州，他沉思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军师，还是放弃进攻江陵吧！”

    诸葛亮正要再劝，刘备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意已决，军师不要再说了。”

    诸葛亮暗暗叹息，在关键时刻，刘备却没有了魄力，不敢夺回南郡，说到底是刘备失去了和刘璟争夺荆州的信心，以他这种心态，又怎么和刘璟争夺巴蜀？

    诸葛亮心中也十分失望，但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他沉吟一下道：“如果皇叔不愿进攻江陵，可以退而其次，还是从宜都县渡江，进攻西陵县，我以为只须两千军队便可，攻下西陵县，断荆州军后，进攻秭归的荆州军必然混乱，这就为我们赢得了时间。”

    这个方案刘备能接受，他欣然道：“就依军师之言！”

    事实上，刘备没有采纳诸葛亮的夺取江陵之策，将是他最大的战略失误，荆州为了取信于刘璋，在南郡只驻兵一万。

    而李严为了夺回秭归县，将功赎罪，已经将大部分军队都调去参战，此时镇守江陵城的荆州军只有一千人，如果刘备采纳诸葛亮之策，夺取江陵，横扫南郡，前后夹击，李严的军队必然会全军覆没，整个形势将大变。

    但刘备畏惧刘璟的反攻，不敢再取南郡，一心想进巴蜀，这样他便丧失了一个千载难逢之机。

    就在南郡北面的编县，司马懿正率领两千军队急行军南下，这时，天下起了小雨，在深秋时节，显得格外寒冷，道泥泞，行军十分艰难。

    但司马懿很担心南郡局势，虽然他们已经看见了编县城墙，但他不想让士兵休息，而是下令继续加南下，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高声禀报道：“启禀副军师，前方是岔道，一条是去宜都郡，一条是去江陵，还有一条是去江夏，吴将军请示军师走哪条。”

    司马懿毫不犹豫道：“去江陵！”

    他心里很清楚，此时江陵的安全比秭归还要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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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司马懿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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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司马懿赶到了江陵城，江陵城的守将正是向宠，南郡以李严为守，霍峻为都尉，辛治为郡丞，向宠为参军，他们四人掌管南郡军政大权，其中又以李严为最高军政脑。【全文字阅读】

    这次南郡发生严重事件，秭归县丢失，郡丞辛治不幸阵亡，李严知道后果十分严重，他和霍峻率领七千军队赶往秭归，只留向宠率一千军镇守江陵，此时西陵县也出了事，向宠更加担忧江陵的安全，他听说襄阳援军已到，心中万分激动，出城来迎接司马懿。

    “卑职向宠，参见司马军师！”

    司马懿翻身下马，回礼问道：“向参军不必多礼，江陵情况如何？”

    向宠叹了口气，“江陵还好，但我刚刚得到消息，西陵县已被刘备军队攻占。”

    司马懿眉头紧锁，西陵县是通往建平郡的咽喉要道，他有些不悦问道：“西陵县到底有多少驻军？”

    “大约五人。”

    “哼！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你们竟然只驻兵人，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安排防御的？”司马懿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向宠满脸羞愧道：“秭归丢失，大家都乱了分寸，一心只想夺回秭归，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

    司马懿也知道此时责怪他们也没有用，他沉思一下问道：“李守和霍都尉现在何处？”

    “他们现在应该在信陵县，粮草也在信陵县，我已派人从小绕去信陵县报信，让他们不可大意。”

    司马懿点了点头，只要粮草不在西陵县，那李严的军队就暂时不会乱，他才沉思一下又问道：“襄阳有没有消息过来？”

    “有！有！”

    向宠连忙道：“昨天收到襄阳鸽信，说州牧已经从江东返回，正率领万援军连夜向南郡赶来，估计明天就能抵达南郡。”

    这个消息让司马懿大喜，只要刘璟回来，那么军队调动等等，一切都顺畅了，他心情又好了起来，对向宠道：“西陵县那边暂时放一放，回城再商议。”

    司马懿的军队进了江陵城，使江陵守军增至四千人，防御大大加强，向宠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带着司马懿视察城防，笑道：“我一直想不通，西陵那边只有驻军，而江陵守军也不过千人，防御空虚，刘备却去进攻西陵，诸葛亮计谋也不过如此。”

    司马懿冷冷笑道：“诸葛亮焉能想不到夺取江陵的意义？这应该是刘备心虚，不敢再和荆州对抗了，他一心想夺巴蜀，不过是在火中取栗，只会自烧其手。”

    向宠点点头又道：“我们要不要先派人北上去禀报州牧，关于西陵县失守之事？”

    司马懿沉思片刻道：“可以派人去通告州牧，不过我担心刘备会继续增兵西陵县，从后面进攻李守，所以我们必须截断刘备军的渡江之。”

    说到这，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江陵战船有多少，现在停泊在哪里？”

    “回禀军师，有两余艘战船，都停泊在水寨中，有名弟兄看守，李守临走时嘱咐，若情况危机，可放火烧毁战船。”

    司马懿相通了一事，刘备之所以没有进攻江陵，应该是他并不清楚江陵城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可他一旦攻下西陵县，就会知道江陵城防守空虚，就算他不攻城，也一定会过来夺取江陵的战船，这个便宜刘备不会放过。

    想到这，司马懿当即道：“我带两千军去水寨护船，你严守城池，除了州牧到来外，不准放任何人进城。”

    向宠立刻躬身道：“卑职明白！”

    江陵水寨距离城池约两里，在码头以东，是一座占地千亩的中型水寨，可以停泊大小船只艘，也是一个月前才建成，打下数万根木桩，又用两余艘普通民船尾相连，紧靠木桩围成一圈船墙。

    平时水寨有两千军队护卫，但由于秭归情况紧急，军队悉数调走，使水寨只有士兵防御，由一名军侯统帅，向宠用了疑兵计，多插旗帜，就仿佛有上千人防御一般。

    司马懿赶到了水寨，军侯名叫周信，新野县人，他听说司马懿到来，连忙迎了出来，施礼道：“卑职周信参见军师！”

    司马懿点点头问道：“水寨可有情况？”

    “就在半个时辰前，几艘小哨船靠近水寨放箭，我们没有理会，它们绕了两圈便回去了。”

    司马懿冷笑道：“它们其实是来试探水寨虚实，既然你没有攻击，那么他们就知道水寨防御空虚，肯定会来进攻水寨夺船。”

    “请军师指示！”

    司马懿沉思片刻笑道：“不如将计就计！”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军侯，刚才那几艘哨船又来了，更加靠近水寨。”

    “看来他们还是很谨慎啊！我且前去看看。”

    司马懿吩咐手下暂时不要进寨，他快步走进了水寨，一直来到水寨大门附近，站在一艘船上向水寨外眺望，只见江面上有四艘石哨船，船上各有十名士兵，不断靠近水寨，然后又驶远，反复试探水寨。

    这时，两艘哨船向水寨大门处驶来，竟有想闯进水寨的意图，司马懿眼珠一转，立刻对军侯周信嘱咐几句，周信领令而去。

    这四艘哨船都由大将关平率领，他就在第一艘哨船上，经过两次试探，他已渐渐看出了荆州军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防御军队，似乎防御很空虚。

    但关平还是决定最后试探一次，他低声令道：“冲进水寨！”

    两艘哨船一前一后向水寨大门冲去，关平手执盾牌和战刀，目光紧紧盯着水寨门两边，他已经感觉到两边有埋伏，他紧咬嘴唇令道：“冲进去！”

    哨船加快速向大门冲去，就在两艘即将驶入水寨的一刻，水寨两边忽然鼓声大作，埋伏在水寨两边的名士兵一起现身，举弩射箭。

    密集的箭矢射向两艘哨船，顿时射翻了七八人，关平挥动战刀和盾牌抵御箭矢，同时大喊：“快退！”

    两艘哨船急急后退，跟着另外两艘哨船一齐向江心驶去，关平注视着水寨现身的士兵，冷冷笑了起来，果然是虚张声势

    司马懿的猜测并没有错，虽然刘备不肯采纳诸葛亮夺取江陵城的方案，但他还是接受了诸葛亮的另一个建议，夺取或者烧毁江陵的战船，这是一种防御性的策略，可以防止荆州军渡江进攻荆南。

    此刻就在江陵对岸的小镇码头上，关羽率领千军队列阵以待，准备伺机进攻江陵水寨，他们有十艘五石的货船，每艘船可以运送五十人，只要两趟便可将千人全部送过长江。

    但关羽需要知道水寨中的防御情况，他已派关平率四艘哨船去试探水寨中的情况，已经去了近一个半时辰，却没有消息传回，关羽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江面大喊：“关将军，他们回来了。”

    关羽精神一振，他也看见四艘哨船正远远驶回，片刻哨船停靠在码头上，关平奔上码头，有些激动地向父亲禀报道：“孩儿反复试探，发现水寨中的守军只有余人。”

    关羽心中暗喜，又问道：“你可能确定？”

    “孩儿愿以人头担保！”

    关羽大喜，如果水寨中防御军队少，那么他们就可以夺船，他立刻令道：“军队上船，夺取江陵水寨！”

    这时周仓上前拱手道：“将军，让我去吧！”

    关羽傲然道：“冲锋陷阵，我关云长几时退缩？休要多言，你只须掌管好军队。”

    周仓不敢多言，退了下去，关平却有些忧心忡忡道：“父亲，军师的策略是让我们趁夜色掩护登陆，集中兵力一举夺取码头，我们这样白天杀过去，会不会冒险了。”

    关羽狠狠瞪了儿一眼，“你休得听诸葛之言，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只管出谋，具体作战方案是由大将临战决定，哪有关着门纸上谈兵的道理？样样听他的话，我岂不是变成木偶！”

    关平不敢争辩，只得抱拳道：“孩儿愿为先锋，身先士卒！”

    关羽拍了拍儿的肩膀，“去吧！”

    一队队士兵飞奔上船，很快，十艘货船满载着一千五名士兵向对岸驶去。

    依然是关平为先锋，他手执大刀，站在为的货船上，目光中虽有一丝担忧，但也充满了立功的渴望，货船劈波斩浪，向对岸疾驶而去。

    此时水寨中防御已经发生了变化，司马懿带来的两千军队全部埋伏进了水寨大门两边，“来了！”有人低声喊道。

    司马懿也看见了，江面上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正向水寨方向快速驶来，他暗暗叫一声侥幸，如果自己没有想到战船的危险，这一次真要被刘备军队得逞了。

    “不要着急！等待命令。”

    司马懿低声下达命令，他一直是谋士身份，这还是他第一次指挥军队作战，他心中也十分紧张，唯恐自己考虑不周全。

    十艘货船越来越近，离水寨大门只有步了，司马懿心中狂跳，紧张万分，他紧咬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提前下达命令。

    关羽的战船在后面，他站在船头注视着水寨，只见水寨大门两边站着两余名士兵，手中拿着弓箭，他们大呼小叫，后方的烽火已经点燃，这是在向江陵城求救。

    关羽冷笑一声，下令道：“擂鼓！冲进去。”

    “咚！咚！咚！”鼓声大作，众士兵奋勇划桨，货船仿佛箭一般向水寨大门冲过去，水寨上开始有士兵沉不住气放箭了。

    关平的船只冲在最前面，已经靠近水寨大门不足二十步，他激动得双目尽赤，不断挥舞大刀拨打密集射来的箭矢，大吼道：“冲进去！”

    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关将军，前面有大船！”

    关平大吃一惊，只见一艘千石战船正迎面撞来，巨大的船头就在他眼前，他本能地连连后退几步，就在这时，水寨中鼓声大作，两千伏兵同时现身，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向刘备军的船只射来。

    紧接着，只听‘轰！’一声巨响，关平的坐船被巨大的船头撞得粉碎，士兵们纷纷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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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关羽失陷

﻿    密集的箭矢在江面上横飞，在最前面十几艘船的士兵顿时死伤惨重，纷纷惨叫落水，进攻的势头一下子被重挫，更重要是两艘大船堵死了水寨大门，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货船放慢速度，开始纷纷掉头，在后面的关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坐船被撞得粉碎，所有人都落入江中，他惊得肝胆皆裂，失声大喊：“速救我儿！”

    但江面上一片混乱，鼓声、喊杀声响彻江面，箭矢如雨，压得士兵们喘不过起来，很多船只失去控制，在江面上打转，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西面大喊：“关将军，有敌船来了！”

    只见西面驶来两艘三千石的战船，俨如巨无霸一般向他们的船只撞来，几艘货船躲闪不及，被撞沉撞翻，关羽对这一切仿佛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他目光死死盯着水寨大门处，他在寻找儿子的下落，这时，他看见有几名士兵躲在木桩下，抱着木桩，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将军，撞来了！”

    船上一片惊呼，关羽才发现一艘大船在他们的侧面出现，相距只有几步，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巨响，船只被撞上了，巨大的撞击力使关羽重重摔倒在船舷边，十几名士兵被撞下船，船身剧烈摇晃，吱嘎嘎裂响，江水从裂开的缝隙里汹涌灌入。

    “将军，船只断了。”

    他的船只轰然断成两截，一个浪头打来，关羽的船只顿时被江水吞没了。

    江面一片混乱，三十艘货船被撞翻撞沉近一半，到处是呼救的士兵，关羽的腿被一块碎裂的木板死死卡住，动弹不得，水已淹到胸前，眼看他就要跟随船只沉入江底，关羽不由叹息一声，“想不到我关云长竟死在江中。”

    就在这时，关羽只觉浑身一紧，一根绳套竟将他捆住了，只见一艘小船驶到他面前，船上有五六人，为首将领正是水寨的军侯周信，他一直就盯着关羽的坐船，他认识关羽，深知若能活捉关羽，他将立下大功。

    此时他见关羽坐船被撞断，关羽似乎被卡住了，周信心中大喜，急驾小船驶来，他抛出绳套捆住关羽，随即跳入水中，将关羽从断船上解开，将他推上了小船。

    几柄冷冰冰的刀架在关羽脖子上，周信冷冷道：“关将军，我不想杀你，但你若反抗，休怪我无情！”

    关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他依然盯着水寨大门处，忽然，他看见了儿子关平，正抱着一根木桩，关羽大笑起来，“好！好！吾儿无恙，我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

    攻占西陵县的刘备军约一千五百人，由武陵郡丞刘钧率领，刘钧也是刘表族人，父亲刘质是刘表族弟，曹操南征时，大部分刘氏族人都跑到零陵郡去投靠太守刘度，刘质也不例外，他的长子刘钧随即又去南郡跟随刘琦，颇得刘备欣赏，封他为武陵郡丞。

    这次刘钧率领五千武陵郡兵跟随刘备西征巴蜀，刘备将他的三千五百军留在公安县，交给诸葛亮训练，又随即命刘钧率一千五百士兵渡江去北岸夺取西陵县。

    刘钧也没有想到夺取西陵县会这么容易，当他率军杀到西陵县时，守军不战而撤，他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县城，不过虽然妥善完成了任务，但刘钧并不高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撤回南岸。

    尽管刘备告诉他，全歼李严的军队后，他们将在秭归县汇合，可这只是画饼充饥，几时能消灭李严的军队？如果无法消灭又该怎么办？这让刘钧十分烦恼，昼夜不安，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秭归方面的消息。

    黄昏时分，太阳已经落山，天空被夕阳染成的紫色已渐渐褪去，一片片云彩变得了灰黑色，夜幕即将落下，深秋的寒意悄然来临，城头上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寒冷，不少士兵披上了随身携带的毛毯。

    刘钧和白天一样，在西城头向秭归方向眺望，他在焦急等待刘备的消息，已经三天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他心中愈加不安，尽管他十分崇敬刘备的仁义，但他现在也开始有点怀疑，刘备把他派来取西陵县，真正目的是为了夺取他的军队。

    他很不愿意这样揣度刘备之心，但手下将领们都这样窃窃议论，他心中也有点动摇了。

    “郡丞，天快黑了，回县衙吧！”他的亲兵在一旁劝道。

    刘钧叹了口气，他也感觉有点冷了，便转身向城下走去，刚走到甬道旁，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似乎听见了什么，所有士兵都站了起来，显然他们也听见了，没错，是低沉的号角声，一声声从东面传来。

    刘钧愣住了，这是......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指着东城急声禀报道：“郡丞，军队！有大军来了。”

    刘钧心中一沉，他不加思索地向东城跑去，此时城头上所有的士兵都向东城墙跑去，刘钧跑到东城头，一眼向下望去，他顿时呆住了，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象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地望着城下。

    只见在半明半黑的天空下，原野里布满了一望无际的军队，旌旗铺天盖地，足足有数万人之多，刘钧第一个反应便是曹军来了，但他立刻又明白过来，不是曹军，这是刘璟的荆州军到来。

    .........

    刘璟亲自率领三万荆州军抵达了西陵县，他在编县得到了向宠了消息，司马懿已经赶去支援江陵，但西陵县却失守了，李严军队后路已断，刘璟便掉头向西陵县进军。

    在一座小山丘上，刘璟在黄忠、魏延、廖化等数十名大将的簇拥下，正在眺望远处的县城，就在年初，他曾经来过一次西陵县，县城南北长五里，东西宽三里，一面濒临长江，另一面紧靠山脉，扼断了西去的官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不过刘璟也听采药人说，有一条山道可以翻山过去，只是无法走畜力辎重，刘备的数百精锐就是翻山绕过了西陵县，偷袭秭归县得手。

    西陵县城墙并不高，只有两丈七左右，用普通的攻城梯便可以登墙而上。

    看得出城上的守军并不多，不到两千人，一个时辰内便可以攻下，刘璟冷笑一声，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驻营！”

    这时，魏延上前抱拳道：“请给卑职五千军队，一个时辰之内，卑职拿下西陵县。”

    刘璟笑了笑，“魏将军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大军一路行军辛苦，先休息，明天再战！”

    魏延碰了一个软钉子，只得行一礼，转身下去了，刘璟又吩咐一名亲兵道：“去叫一下关，问问主将是谁，告诉守军，投降可免死，否则斩尽杀绝！”

    亲兵领令，翻身上马向西陵县城奔去，不多时便奔至城下，他仰头高声喝问：“我家主公询问，城上主将何人？”

    刘钧犹豫一下答应道：“我乃武陵郡丞刘钧，你们主公是谁？”

    “楚侯刘州牧是也！”

    城头上顿时一片哗然，果然是刘璟来了，将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惧意，刘璟来了，他们该怎么办？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刘钧望去。

    刘钧的心中乱成一团，不是说刘璟去江东了吗？怎么回来了，他是刘璟族兄，说起来应该是一家人，可是....他跟随了刘琦，而且刘皇叔不止一次说过，这个刘璟是个假冒之人，真正的刘璟已经死了。

    刘琦没有表态，但族叔刘度却同意刘备的说法，这让刘钧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投降刘璟不就是背叛家族吗？

    这时，亲兵又厉声喝道：“城上将士听着，你们只有一夜的机会，投降可免死，否则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四个字使城头上每个人的后背都打了一个寒颤。

    .........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荆州大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在距离县城两里外扎下了大营，城中的守军也稍稍松了口气，但想到明天上午荆州军就要攻城，城中的将士个个心情沉重，惶惶不安。

    在紧靠东城的一座民宅内，十几名将领正聚在一起喝酒，两名牙将，两名军侯，还有七八名屯长，每个人都在默默喝着闷酒，谁也没有说话，这时，一名军侯忍不住道：“老吴，你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句话呀！”

    这个叫老吴的军官是一名年约四十岁的牙将，也是他们这群人中的最年长者，他叹了一口气道：“我有点怀念赵将军！”

    赵将军就是赵云，当初赵云在武陵郡练兵，这群军官都是他的手下，赵云待手下极厚，虽然他已经投降了刘璟，但这群武陵籍军官依然 对他念念不忘。

    这时，另一名军侯愤愤道：“既然如此，我们去找赵将军，省得一天到晚窝窝囊囊尽吃败仗。”

    “别胡说，我们家眷都在武陵，小心点。”

    众人又沉默，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投降之事，可是谁也不好开这个口，而且也担心自己家眷受到牵连。

    这时，姓吴的牙将沉声道：“我把大家找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投降，要么全军覆没，大家死战而亡，为刘皇叔尽忠。”

    “狗屁！”

    旁边一名年轻的屯长骂道：“我们五千武陵子弟军，被他吞掉了大半，剩下的派到这里来送死，什么刘皇叔，假仁假义的大耳贼！”

    这一次没有人骂他，大家心里都赞同他的话，另外一名牙将开口道：“老吴，你就明说吧！大家都是乡亲弟兄，我们听你的。”

    众人一起应和，“老吴，你就说吧！”

    吴牙将终于一咬牙道：“大家也看见了，刘璟数万大军杀到，我们只有千余人，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本来就是荆州军，投靠刘璟是天经地义，我们去劝说刘钧投降吧！保命要紧。”

    众人早有此意，纷纷站起身道：“他若不肯降，就一刀杀了他！”

    吴牙将连忙制止，“不可杀他，他也是刘州牧族人，可绑了他去见刘州牧。”

    众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狠狠摔在地上，一涌而出，快步向县衙走去，不少当值的士兵也跟随他们，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县衙。

    刘钧独自坐在县衙内喝闷酒，这时，有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郡丞，将领们都在院子里，大家要见你。”

    刘钧一怔，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挤满了上百人，他不悦地问为首牙将道：“吴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吴牙将上前拱手道：“启禀郡丞，弟兄们都不想死，希望郡丞能带领我们投降。”

    刘钧大怒，斥骂道：“刘璟说几句话就把你们吓死了吗？一个个都是软骨头。”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一拥而上，将刘钧拿翻在地，用绳子将他捆绑起来，刘钧气得大骂：“你们这群王八蛋，孬种！呜呜~”

    有人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众人都吴牙将望去，吴牙将点了点头，“开城门去大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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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1章 族兄刘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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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渐渐深了，刘璟的大帐内依然亮着灯，余名亲卫在大帐周围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注视周围的动静。【阅读网】

    大帐内，刘璟负手站在沙盘前久久凝思，他并没有把一个小小的西峡县放在眼里，他在考虑整个巴蜀战略，夺取巴蜀是他的目标，但第一步却是要刘备的势力彻底赶出巴蜀。

    事实上刘备的势力在刘璟眼中也不值一提，不管诸葛亮有再多的智慧，但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智慧也没有用，刘璟更多考虑的是巴蜀本土系，将来他夺取巴蜀，不可避免地要和巴蜀本土系打交道。

    但巴蜀本土系和东州士的对立，又使他争取巴蜀本土系的支持变得格外艰难，这却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问题，包括张松、张任、吴懿、王累、黄权等人在内的巴蜀实权人物大多对他充满敌视。

    虽然张松已死，大大打击了巴蜀内部勾结刘备的图谋，但另一方面也促成了巴蜀本土系的团结，这是一柄剑的正反两面，当有利的一面渐渐被消耗，刘璟就必须要开始面对不利的一面。

    就在刘璟沉思之时，一名亲卫疾奔至帐门前禀报：“启禀州牧，外面来了一群军官，自称是西陵县守军，并抓来了刘琏，他们愿意投降。”

    刘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不由笑了起来，原以为刘琏会主动来求降，却没想到他的一群手下先沉不住气了，刘璟快步向外走去，对亲卫们笑道：“看看去！”

    大营外，上千支火把将一片空地照如白昼，今晚当值的大将正是黄忠，他率领千余名士兵，将前来求降的一群西陵县守军团团围住，刘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被破布堵住，已经没有了被抓时的愤怒，而是变得垂头丧气，俨如一只待宰的公鸡。

    姓吴的牙将正在向黄忠说着什么，这时，有士兵喊道：“州牧来了！”

    士兵们纷纷闪开一条，数十名亲兵护卫着刘璟快步走上前，黄忠抱拳道：“启禀州牧，是西陵县守军求降。”

    刘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刘琏，他当然认识刘琏，他的父亲刘茽在家族地位颇高，曾经一起参加祭祀，这个刘琏他也曾见过几次，和刘琦关系好，对自己比较冷淡，话也不多。

    刘璟暂时没有管刘琏，面带笑容地转向十几名投降将领，十几名将领纷纷上前跪下，为牙将抱拳道：“卑职是武陵牙将吴峥，我们都是武陵人，当初是赵云将军部将，我们不愿为刘备卖命，愿跟随州牧。”

    刘璟呵呵笑道：“原来你们都是赵将军的部将！”

    “是！我们跟随他好几年。”

    刘璟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会安排你们重新跟随赵将军，不过现在需要协助我重夺秭归县。”

    众人大喜，纷纷表态，“愿为州牧效死命！”

    刘璟随即对黄忠道：“老将军可带他们去接收西陵县，稳妥一点！”

    “末将明白！”

    黄忠立刻安排士兵前去西陵县打探，这时又看了一眼刘琏，吩咐亲兵道：“带他去我大帐。”

    大帐内，刘琏已经被解开绑缚，他低头站在帐边，轻轻活动被绑得有点麻木的手腕，大帐内除了他和刘璟之外没有第人，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半晌，刘璟才淡淡问道：“你父亲现在可好？”

    按照辈分和从小的称呼，刘璟应该叫刘琏的父亲，也就是刘茽为仲父，但刘璟此时并不想这样称呼，当初他写信给刘茽，希望刘茽能带族人来江夏，但刘茽却带着数十名族人跑去了零陵，这件事一直让刘璟不悦。

    刘琏冷冷道：“多谢刘守关心，我父亲现在很好。”

    刘璟瞥了一眼刘琏，此人倒是挺硬气，丝毫不服软，刘璟笑了笑又问他道：“你叫我刘守，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出任荆州牧？”

    “是！”

    刘琏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家族以嫡为长，我们所有族人都认为应该是琦公继承荆州牧之位。”

    “不是所有吧！六叔、七叔和九叔都跟随刘琮去了邺都，他们可是认为应该琮公继承荆州牧之位。”刘璟笑容里有了一丝嘲樊意。

    刘琏无语，半晌又硬着脖道：“不管是琦公还是琮公，都是家主嫡，他们继承父业天经地义，再怎么也轮不到侄来继承。”

    刘璟一只玉盒里取出一份裱糊得很好的血书，递给刘琏，“这是荆州别驾临死前写下的遗书，上面写得很清楚，伯父临终前是决定把荆州牧之位传给我，只是被蔡瑁等人篡改，并杀刘先灭口，也是这份血书，使聘、黄忠等荆州老将愿意效忠于我，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不会认为它是伪造。”

    刘琏盯着血书，他心中大为震惊，这件事他们从不知晓，当然，他们也认为蔡瑁扶持刘琮上位是造假，不过他们却认为刘表临终前是传位给长刘琦，但刘琏怎么也想不到，刘表竟然是传位给刘璟。

    刘琏心中乱成一团，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刘璟不会造假，聘、黄忠等人没有那么好骗，这件事必然是真，可是那件事又怎么解释？

    他想到了刘璟的假冒身份，他忽然抬头注视刘璟，只见刘璟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淡淡杀机，他心中顿时恐怖起来，就仿佛大白天见鬼一样，眼前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刘璟，真正的刘璟已经死了。

    刘琏心中惊惧万分，竟向后退了两步，两腿一阵阵软，他手臂颤抖，指着刘璟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应该就是他的身份，刘备必然反复告诉过他们，自己是假冒之人，以至于他们心生怨恨，这帮偏执的家伙！刘璟暗骂一声。

    “你是说，我是假冒的刘璟？”

    刘璟冷笑一声，“当初刘备也这样告诉过孙权，孙权压根就不睬他，后来刘备也派人暗中告诉曹操，据说还出示了所谓的证据，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刘琏无语，刘璟冷冷道：“曹操马上奏请天，正式封我为荆州牧、楚侯，同时将我列入了明祭者名单中，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刘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并不愚蠢，他明白刘璟的意思，孙权和曹操，甚至当今天都只认实力，他忽然又想到了刘琦，虽然是嫡长，但又能如何？还不是成为刘备的傀儡。

    相反，若不是刘璟实力强大，击败了曹操和孙权，荆州早就被宰割瓜分了，刘琏心中有些被说动了，他低头半晌不语。

    刘璟又瞥了刘琏一眼，他感受到了刘琏心中的微妙变化，事实上一个家族对他很重要，他并不是需要什么家族亲情，而是一个家族的存在，对他的权力和地位承托为重要。

    刘璟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琏兄，人是会变的，你们不要总把现在的我和小时候的我对比，因为我抢夺了刘备的切身利益，使他挟刘琦占荆州的企图落空，他才会般诋毁我，琏兄，你要相信一点，只有我才能维护家族的利益，如果大家眼界足够宽的话，你们的眼光就应该再远一点，不要只局限于荆州。”

    刘琏身剧震，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了，他们的目光应该放到天下去，就仿佛眼前忽然打开一扇窗，让刘琏看到了外面壮丽的景色，他心中彻底动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让我再想一想。”

    刘璟点点头，“我放你回去，你去和二叔商量一下，甚至可以和叔再讨论讨论，我不妨先告诉你一句实话，刘备已经被封为交州牧，今冬明春，荆南就要回归荆州。”

    说到这，刘璟吩咐帐门口亲兵道：“让李青来见我。”

    片刻，李青快步走了进来，刘璟吩咐他道：“去找一艘船，把刘郡丞和他的亲兵送回南岸。”

    刘琏走了，刘璟独自在大帐内慢慢踱步，这两年他一直在考虑家族的问题，家族对他的重要不是在荆州，而是在于整个皇族，虽然曹操不止一次说过要封他为襄阳王，但他相信就算曹操有这个心，当今天也未必愿意。

    刘协只是希望自己救他于水火，而绝不是希望自己取代他，一旦有一天他刘璟真的到了要取代刘协的那一步，他必然会遭到刘氏宗族的强烈反对，而这个时候，家族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刘氏宗族可以指责自己是假冒皇族，但他们无法指责刘表家族是假冒，这其实也是一种派系斗争，很多事情并不仅仅需要实力，实力固然重要，但道义也同样重要，就像他不能肆无忌惮夺取刘璋的基业一样。

    刘璟正思虑着，这时亲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司马军师到了！”

    刘璟在昨天派人去江陵，通知司马懿来西陵县和自己汇合，原以为要两天后才能到，没想到他今天就赶来了。

    刘璟呵呵笑道：“请他进来！”

    片刻，司马懿快步走了进来，他笑道拱手道：“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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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章 司马懿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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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刘备想偷袭江陵，被仲达挫败了？”刘璟笑问道。

    司马懿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刘备确实想偷袭水寨，惨败而归，但我说的礼物不是这个，而是我们抓到了关羽。”

    “抓住了关羽！”刘璟顿时又惊又喜，关羽是刘备手下头号武将，势力很大，抓住了他，甚至比刘禅还重要，刘备可以不要儿，但他却不能不要兄弟。

    “是怎么办到的？”刘璟又追问道。

    “关键是关平做了先锋，结果船被撞碎后落水，关羽不肯丢下儿撤退，最后他的船也被撞断，被一名叫周信的军侯抓获。”

    刘璟点点头，“此人立下大功，确实要嘉奖，现在关羽父何在？”

    “他们现在都被关押在江陵，礼待于他们父二人。”

    关羽被抓，对刘璟而言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当然，刘璟并不指望关羽会投降，而是会有大作用，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让刘璟的思豁然开朗。

    暂时放下关羽之事，刘璟又对司马懿笑道：“请坐吧！我正好打算派人去请你来，想谈一谈巴蜀的问题。”

    司马懿最大的心愿就是主导益州策略，但他从来没有和刘璟好好谈过，以至于贾诩用上了孟达这颗关键的棋，在大策略上占了优势，使他主导益州的心愿落空，这让司马懿心中有些沮丧和焦急。

    好在贾诩用的是汉中计，这使司马懿又看到一线希望，他急于说服刘璟，后面的益州策略由他来主导，便能确立他在荆州的地位。

    司马懿坐了下来，刘璟却没有急着说巴蜀之事，而且关切地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司马懿的妻在去年因产后虚弱，得了产褥热而亡，丢下一个刚满月的儿，至今司马懿还没有机会见到一面，算起来他的儿应该一岁了，他心中一阵黯然道：“孩在我父亲身边，目前还好，明年父亲会带孩来襄阳。”

    刘璟点点头笑道：“令尊是河内大儒，久负盛名，如果他肯来襄阳，我一定聘他去荆州书院。”

    “多谢州牧关心，我也会劝说父亲为州牧效力。”

    两人寒暄两句，话题便转到了巴蜀上面，刘璟沉吟一下道：“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曹操讨伐荆州也要找一个讨逆的借口，得到天诏书，如果我贸然攻打益州，恐怕在法理上站不住脚，所以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取益州？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司马懿想了想说：“当初刘备想的办法是替刘璋守户，将巴东郡划给他，作为回报，他答应把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益州，并将儿刘禅放到成都为质，在张松的反复劝说下，刘璋便动了心，而刘备只要进了巴蜀，他便可以挑起巴蜀内乱，以平乱的借口吞并巴蜀。”

    刘璟眉头一皱，“仲达不会建议我把儿放到成都吧！”

    “不！不！”司马懿连忙摇头笑道：“当初刘备敢这样答应，是因为他儿刘禅在曹操手中，现在儿又回来了，他当然不会答应了，就算送，也是真夫人假儿，所以儿为质一点不可取，我说的是后一条，我们也可以打这个主意。”

    “你是说巴蜀内乱？”

    司马懿缓缓点头，“关键是刘璋，如果此人死了，巴蜀就是无主之地，这时我们再挑起蜀中之乱，便可借口平叛进入巴蜀，再立刘璋幼为益州之主，等我们坐稳了巴蜀，州牧便可自立了。”

    “刘璋就那么容易死吗？”

    “若要他死，其实易如反掌。”

    刘璟知道司马懿敢这样说，必然是有依凭，他背着手走了几步，问道：“刘璋幼是谁？”

    “是他一个小妾之，今年才六岁，立此为益州牧，州牧可自立为将军，统揽大权，数年后再废之。”

    “不妥！”

    刘璟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立刘璋之会生出后患，让我成为曹操第二，有欺幼主之嫌，我绝不能承认刘璋之再为益州牧。”

    “这.....也可以，但就怕朝廷会再任命新的州牧。”

    刘璟笑了起来，“仲达，虽然你曾是曹操的参军，但我比你更了解曹操，他会千方计阻挠我取巴蜀，可一旦我取了巴蜀，他就面对现实，因为他知道，他若敢任命新的益州牧，他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司马懿默默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刘璟说得有道理，立刘璋之为益州牧，会生后患，眼前虽然可以解决问题，但对长远不利。

    他沉思片刻道：“这样一来，必须在时机上把握得非常精准，不进巴蜀则已，一旦动手，必须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巴蜀，不能拖得长，不能给朝臣足够的时间决定。”

    “你说得很对，这就是关键了，先让刘璋陷入不义，然后便是刘璋之死，巴蜀生乱，我找借口平乱，环环相扣，这就必须把握住时机。”

    这时，司马懿心中有些兴奋起来，虽然刘璟在细节上和他想法不同，但在大方向上，刘璟明显倾向于他的建议，这使司马懿受到了鼓舞，他又继续道：“以我们实力，取巴蜀并不难，关键是掌控住巴蜀，这里面就牵涉到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的斗争，这才是我们要考虑的重点。”

    司马懿这番话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大派别的斗争，巴蜀对他而言，是他将来最重要的钱粮及士兵来源地，如果没有巴蜀本土系的支持，巴蜀就会长期混乱，完全违背他的意图，这是刘璟必须要考虑到的重要因素，他需要平衡巴蜀内部的两大派系。

    刘璟精神振奋，坐直了身，倾听司马懿的建议，司马懿稍微整理一下思，这才缓缓道：“东州士和巴蜀矛盾由来已久，在赵韪之乱中，两派结下了血仇，让他和解几乎是不可能，也正因为东州士支持我们取巴蜀，所以才导致巴蜀本土系对我们的猜忌和反对，我的方案是，让东州士派系退出巴蜀。”

    刘璟听懂了司马懿的意思，他眉头略略一皱道：“你是说让董和回荆州，庞羲去关中，是这个意思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东州士就是荆州和关中两派人的同盟，把荆州派调回荆州，把关中派调回关中，巴蜀内部的矛盾自然就消失了，这样一来，巴蜀本土系也就能支持州牧入主巴蜀了。”

    刘璟负手望着帐顶半晌道：“我原本打算利用巴蜀系和东州系的矛盾来掌控巴蜀，如果东州士在巴蜀消失，那会不会让巴蜀本土系坐大？”

    司马懿笑道：“其实巴蜀本土系的内部矛盾也很大，吴懿和张任，王累和黄权，他们各成派系，只是因为对付东州士，他们才会暂时团结在一起，一旦东州士的势力在巴蜀消失，那么巴蜀本土系的内部必然会出现矛盾，州牧那时便可以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来实现权力平衡。”

    停一下，司马懿又道：“如果州牧觉得益州内部的派系斗争不容易把握，其实也可以利用刘璋两个儿争夺州牧之位的机会，或许这更加容易一点。”

    “你是说刘循和刘纬？”

    司马懿点点头，“正是这兄弟二人，刘璋至今没有立世，原因就是这兄弟二人不和，暗中较量争位。”

    “看来又是一个袁绍第二了！”

    刘璟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又道：“今天仲达说了很多，我头脑有点混乱，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此事可从长计议。”

    司马懿心中愉快起来，便不再说巴蜀之事，他轻松地笑了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州牧是打算利用这次机会一次性地将刘备势力赶出巴蜀。”

    “仲达所猜不错，否则我带万军队来增援，不就显得多余了吗？”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秭归县虽然紧靠长江，但它最主要的码头离县城还有两里，从巴蜀出来，秭归是渡长江的第一站，码头便显得为重要。

    秭归码头不仅是军事重地，也是商贸集中之处，因商业繁盛而形成了一座小镇，叫做平安镇，码头也就叫做平安码头。

    平安镇是一座步小镇，一条主街两边布满了各种店铺和仓库，店铺密集，生意兴隆，但由于荆州军和刘备军对秭归的争夺，使平安小镇遭遇了灭顶之灾。

    在平安镇南面，紧靠码头的一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坚固的城堡，城堡都是用大石砌成，周长约里，最多可驻军五人。

    城堡本身高丈，加之它修建在高处，从平安镇的低洼处望去，它就仿佛是一座矗立在半空的城堡，俯视着码头上的船只和船工。

    而这座城堡便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战争已经进行了天，平安镇的一多间房屋和店铺已被大火烧成白地，在城堡下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鲜血在低洼处汇成了水塘，在平安镇的断壁残垣间也随处可见被烧焦的尸体。

    尽管刘备军在秭归镇只有千军队，但他们凭借有利的坚城固堡，一次一次打退了荆州军的进攻，荆州军已杀红了眼睛，他们付出了一千多人的阵亡，但秭归城和平安堡依然没有能攻下。

    荆州军以信陵县为根基，投入了七千余人反攻秭归，在第一次的进攻失利后，李严随即调整了进攻策略，暂时停止对秭归县的进攻，而是集中兵力攻打平安堡，拿下平安堡，便可以截断刘备军从长江南岸的援助之。

    李严分兵两,都尉霍峻率千人佯攻秭归县，李严则亲自率领四千余军队猛攻平安堡。

    李严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失职的愧疚象一座大山般压在他心中。

    造成今天如此被动的局面，确实是他的疏忽，长江天险和刘备军队的一贯软弱蒙蔽了他的眼睛，以至于他做梦也想不到，刘备军队已经在公安县城内造出了五十艘渡船，正是这五十艘渡船造成了今天的严重局面。

    李严心中很清楚，如果在刘备援军到来前拿不下秭归城或者平安堡，整个巴蜀战略就将毁于一旦。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高声禀报道：“启禀守，州牧率领万援军已经过了西陵县，正向我们这边开来，最迟明天便可抵达秭归县。”

    这个消息让李严又喜又忧，喜是自己的援军终于到来，可忧却是他怎么向州牧交代？

    无论如何？他必须在州牧到来之前拿下平安堡，想到这，李严更加忧心如焚，他高声令道：“传我的命令，第一个攻入平安堡之人，赏金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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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秭归血战

﻿    由于地形的限制，荆州最多只能一次投入两千人攻打平安堡，分为东、中、西三个方向进攻，而城堡上的五百守军也同样分为三线防御，他们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利，使荆州死伤惨重，却始终难以攻下这座坚堡。

    负责西线进攻的荆州军将领是一名军侯，名叫赵潜，他们是投入的第三批荆州军，在他们之前的两千士兵已阵亡大半，这一次李严下达了死令，拿下城堡重赏，拿不下城堡皆斩，这使军侯赵潜背负了极大的压力。

    在一座被烧毁的商铺断壁后，赵潜召集五名屯长商议对策，一名屯长愤愤道：“最容易攻下城堡的是东面，我们这边最难打，连东面都攻不下来，让我们西线怎么打？”

    “放屁！”

    赵潜怒骂道：“你有种向太守去说，别在老子面前说这些没用的屁话，明天天亮前拿不下城堡，老子人头落地，你们也休想活命！”

    众人都沉默了，这时，一名身材瘦小的屯长道：“我琢磨着，咱们能不能从南面试一试。”

    “可南面背靠山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怎么试？”另一名屯长立刻反对道。

    “就因为几乎不可能进攻，所以南面才没有什么守军，其实城堡高大坚固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守军太凶狠。”

    “别扯了，南面根本不可能，怎么爬上去，被发现了，只用一块石头就全部砸死。”

    众人纷纷反对，赵潜也觉得不太可能，但除此之外，他又无计可施，他便问提方案的屯长道：“你觉得爬得上去吗？”

    “卑职在山里长大，从小跟随父亲去采药，比这个更陡峭的山崖都爬过，我只要带五个弟兄，混进堡中伺机取事。”

    赵潜想了想，就算他们几个人死了也无所谓，他终于答应了，“假若能成功，我把赏金分你一半，另外，我会从前面进攻，配合你们的行动。”

    ........

    平安堡背靠一座十几丈高的山崖，山崖下便是滔滔江水，尽管城堡和山崖之间有一条长约一尺的空隙，但从正面绕到城堡后背，几乎是不可能，只能乘船到山崖下，再沿着山崖向上攀爬。

    执行这个任务的屯长名叫任平，是南郡枝县人，从小在山区中长大，祖祖辈辈都以采药为生，任平也从六岁起便跟随父亲上山采药，十八岁时加入南郡军，至今已经七年，累功升为屯长。

    任平一直属于刘备的军队，在去年跟随王威偷袭襄阳时被江夏军俘获，正式随大军转为刘璟的江夏军，任平身材瘦小，立功的机会并不多，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尽管他也知道自己风险极大，但升官发财的****促使他甘愿冒险。

    他从五百士兵挑选出了五名跟随他的勇士，这五人都和他一样身手敏捷，极善攀登。

    今晚他们的运气不错，彤云密布，星月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几步外就看不见人影，是趁夜偷袭的大好良机，在夜色的掩护下，任平率领五名手下乘船到了山崖下，徒手向山攀登。

    山崖虽然陡峭，但长满了粗壮的藤蔓，使他们的攀登非常顺利，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攀上悬崖，背靠城堡，站在一尺宽的空隙里，再向上攀爬却不容易了。

    城堡是巨石砌成，巨石之间严丝合缝，向上攀爬毫无着力之处，但对于任群他们而言，爬上去并不难，难的是不能被敌军发现，他们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

    李严也亲自到了平安堡下，他刚刚得到信陵县传来的消息，对岸斥候发现了一万多刘备军队，正在对岸码头集结，准备天亮后渡江。

    这便使李严心中十分紧张，他现在已经不是担心怎么向刘璟交代的问题，而是刘备军一旦渡江成功，他们的巴蜀战略将遭到沉重打击，甚至刘备只要扼守住秭归城，便可以从容入蜀，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只有拿下平安堡，他们才能狙击刘备军渡江，此时李严也知道六名勇士从后面攀城的情报，他算了算时辰，可以进攻了，他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线进攻城堡！”

    “咚！咚！咚！”荆州军鼓声大作，两千余士兵从三面向平安堡发动了进攻，喊杀声震天，奔跑的人群仿佛大潮奔腾，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向城头。

    城头上的五百守军全部上城防御，一块块大石滚木向城下砸去，大石翻滚，砸入人群之中，瞬间砸翻了七八人，一架攻城梯子搭上城头，立刻被叉子推出城头，长长的梯子向后翻去，梯子上的数十名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声。

    刘备军居高临下，用箭射，用石头、滚木砸，反击犀利，使进攻的荆州军死伤惨重，但李严却不准士兵退下，他不断下令继续增兵，不计一切代价地拼命攻城。

    在城堡南面的六名勇士等待就是这个机会，荆州军攻城凌厉，使南面没有了守军，只剩下两名岗哨，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方的战斗上，没有注意后身后的异常。

    任平经验丰富，他从小就会制作攀爬悬崖的工具，他们慢慢竖起三根长竹竿，竹竿前端装有大铁钩，钩住了上面的城头，六人分为三组，沿着竹竿迅速向上攀爬。

    任平第一个攀上城头，他单手扶住城垛，慢慢露出一双眼睛，南面果然已经没有了士兵，只有两名哨兵站在两边转弯处，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眺望前方的战斗，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另一名手下也攀上了城头，两人点点头，从后背取下军弩，单臂持弩，交叉瞄准了两名哨兵，他们箭尖上涂有剧毒，见血封喉，两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悬刀，只听‘咔！的两声，两支弩箭闪电般射向哨兵。

    两名哨兵发出一声闷叫，便软软倒地，任平大喜，一跃跳上城头，另一名士兵也跟他跳上城，两人分头行动，将两具尸体抛下了长江，其余四人纷纷顺竿爬上城头，六人都身着刘备军的军服，迅速向前方城头跑去。

    此时前方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尽管荆州已死伤数百人，但他们也突破了敌军的巨石滚木阵，将数十架攻城梯搭上城头，荆州军士兵执盾持刀攀城而上，和城头上的守军激烈交战。

    任平带领五名手下，混入了守军之中，混乱中，没有人会注意他们是否与众不同，在上城之前，任平便和他的上司商议好了应对之策。

    他率领五名手下冲到西北角，这里是一个死角，进攻方上城的角度很小，只需数人便可以守住这个角落，此时这里并没有进攻的梯子，他们六人守住了这个角落，任平从城头拔下一根火把向城下砸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城下的荆州士兵中，这就是一个信号，一直在城下等待的赵潜看见了火把抛下，他心中大喜，立刻禀报李严，“禀报太守，我们弟兄得手了。”

    李严心中也生出一线希望，他点了点头，“就看你们了！”

    赵潜一挥手，“跟我上！”

    他带着一百多名扛着梯子向西北角冲去，梯子搭上城头，赵潜手执巨盾和长矛率先向城头攀去，这时，一名牙将看见这架攻城梯，大喝道：“守住西北角！”

    任平应声喊道：“绝不让敌军上城一步！”

    他们六人封住了所有的角度，将奔来助战的十几人挡在身后，六支长矛封锁住登城口，没有用滚木和巨石向下抛砸，也没有用钢叉向外推开梯子，只是用长矛毫无意义地撬挑梯子。

    这种极为被动的防守姿态使城头主将勃然大怒，大骂道：“西北角那几个蠢货，让他们滚开！”

    十几名军纪兵执棍奔来，劈头盖脸打去，后面的士兵见他们防守不力，也纷纷推攘，企图将他们推开，这时，两名士兵抬着一根百斤重的木头挤上前，准备将木头向下砸去。

    形势十分危急，任平忽然大吼一声，“动手！”

    六人同时反戈，用长矛战刀向守军杀去，长矛刺穿了抬木头士兵的后背，将这两人刺翻在地，其余守军被杀死四五人，吓得众人纷纷后退，突来的变故使城头一阵大乱。

    为首牙将大吃一惊，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嘶声大吼：“快杀了他们！”

    数十名士兵挥矛冲向六人，就在这时，军侯赵潜一跃上城，长矛向敌军刺去，将一名什长迎面刺翻，后面士兵接二连三冲上城头，坚固的城堡终于被撕开了一条防线，从数十人增加到百人，从一架攻城梯上城增加到十几架攻城梯登上城头，攻上城头的士兵越来越多。

    半个时辰后，用生铁铸成的城堡门轰然开启，洪水般的荆州士兵冲进了城堡之中，荆州军大旗在城头高高飘扬，平安堡失陷了，荆州军终于控制了码头。

    .........

    虽然荆州军并没有攻下秭归县，但他们却占领了码头，并用泥袋修筑工事，并投入三千士兵用弓弩防御刘备军登陆。

    尤其平安坚堡居高临下，可以很轻易地打击靠岸的船只，这便再一次截断了刘备军和夷陵道的联系，使刘备军无法大规模向巴东发动攻击，危急的局势再一次被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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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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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刘璟率领万大军抵达了秭归县，并在县城外的一片旷野里扎下了大营，与此同时，巫城主将刘封也率四千人赶到秭归县城，使秭归县的守军达到六千人。【全文字阅读】

    而从公安县赶来的刘备也亲自率领一万两千军抵达长江对岸，但他仅仅晚到半天，局势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荆州军攻克平安堡，占领了码头，使刘备军队再也无法渡江。

    大营内，李严和霍峻心情忐忑地走进了中军大帐，到目前为止，李严还是找不出一个好的借口，他只能实话实说，听候发落。

    两人走进大帐，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正站在沙盘前，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人带来了吗？”

    李严连忙道：“带来了！”

    几名士兵将军侯赵潜和屯长任平带了进来，两人单膝跪下施礼道：“卑职参见州牧！”

    刘璟微微一笑：“两位将军请起！”

    两人心中颇为紧张激动，他们也知道这一战立下了大功，在关键时刻拿下平安堡，将刘备主力军阻截于江面，就不知他们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刘璟笑问道：“两位将军是哪里人？几时从军？”

    “卑职新野人，建安年从军。”

    “卑职南郡枝县人，建安六年从军。”

    刘璟点点头，“这一次拿下平安堡，夺取了码头，成功拦截刘备军主力，你们二人都立下了大功，我要好好嘉奖你们，你们二人各官升一级，参战将士共赏金千两，具体怎么分赏，你们自己商量吧！”

    两人大喜，竟然是千两黄金，他们一起躬身道：“谢州牧赏赐！”

    刘璟命亲兵带他们二人下去，这才对李严和霍峻淡淡道：“秭归县失守的缘故我大概已经知晓，但我要看书面的详细报告，包括刘备军是怎么渡的江，谁做的内应，辛治是怎么阵亡，给我详细写来，然后再谈你们的功过，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两人行一礼，告退下去、

    这时司马懿笑问道：“州牧准备严惩他们二人吗？”

    刘璟哼了一声道：“虽然谈不上要严惩，但因他们二人大意失职，使我损失了千余人，他们必须承担责任，否则，我何以服众。”

    司马懿本想替他们二人求求情，可见刘璟已经有了决定，嘴边的求情话又退了回去，其实司马懿也知道，因为这几年发展顺利，很多人都失去了警惕之心，有了轻敌的想法，尤其轻视刘备。

    但刘备却能在绝境中抓住漏洞，重夺秭归县，令他们十分被动，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小视的力量。

    司马懿的思又回到秭归县，这时刘璟凝视着沙盘上的秭归县城道：“现在巫城援军已到秭归，六千多人守城，如果强攻秭归城，我至少要伤亡四五千人，加上之前的千余人，这一次就要损失七八千人，代价大，仲达可有什么方案？”

    司马懿沉吟一下道：“微臣在想，刘备军队从西陵县旁边绕山而过，偷袭秭归县得手，那秭归县旁边会不会也有一条小呢？”

    司马懿指着秭归县旁边一条河流又继续道：“这是兴水，沿着兴水河谷北山，可以抵达兴山县，继续北上，绕过荆山可以抵达襄阳，我听说兴山县的兴水很窄，水流也不大，可到了秭归，水面宽丈，水流很大了，这说明沿途有支流注入，有水就有，必然会有小绕过秭归。”

    刘璟眼睛里若有所悟，“仲达的意思是说，先取巫城？”

    司马懿笑道：“州牧不是说，秭归和巫城是一盘棋吗？拿下巫城，看秭归还能支持多久？”

    刘璟沉思片刻，立刻对亲兵令道：“去把刘正给我找来！”

    在秭归县以东数里外，有一条不大的河流，叫做兴水，因途经兴山县而得名，河流是南北流向，在崇山峻岭之中由北向南蜿蜒奔流，最后汇入长江。

    中午时分，一支五余人的精锐士兵在距离秭归县约十里的河谷休息，这一带树林茂盛，河水清冽，虽然已是秋冬交替的时节，但河谷并不寒冷，反而十分温和，各种植物长得郁郁葱葱。

    这支五余人的精锐之军正是荆州军的鹰击军，他们个个体能超群，作战勇猛且箭术高明，很多士兵都能以一挡十，在从前江夏军的南征北战中，他们立下了累累战功。

    在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鹰击军领刘正向几名新加入鹰击军的军官简单介绍各种军规，鹰击军其实和普通军规一样，只是更加严厉，比如绝对服从，就算明知是送命也必须毫不犹豫执行等等。

    “在我们鹰击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干净，绝对没有什么摆后台、贿赂之类，一切都是看功劳，所以鹰击军才能被称为荆州第一军，这一点我希望各位记住，我刘正最恨的就是不公平，所以我绝对不准那些丑恶之事在我军中发生。”

    这次加入鹰击军的新兵有十人，是从攻打平安堡战役中挑选出的十名最勇猛者，包括潜入平安堡得手的任平等六名将士，这也是对他们一种嘉奖，谁都知道鹰击军的士兵待遇最优厚，提升最为快捷，在荆州军中，一般是五年升一级，但鹰击军却是年升一级，这倒不是鹰击军的特殊，而是他们多有立功的机会。

    新任军侯任平拱手笑道：“我们都是出身贫寒之人，哪有什么后台，我们都渴望公平，请都尉放心！”

    刘正颇为欣赏任平，居然能攀上平安堡，混入敌军中寻找战机，这种胆大心细的风格十分对他的胃口，他呵呵笑道：“以后大家都是弟兄，日久了就熟悉了，我也不多介绍了，顺其自然吧！”

    这时，两名士兵带着一名十余岁的男快步走来，向刘正禀报道：“启禀校尉，找到一名采药人，确实有山可越过秭归县。”

    刘正大喜，对采药人行礼道：“这位大哥贵姓？”

    “不敢，小人姓顾，秭归乡人，以采药为生。”

    “我想知道，山有几条，哪一条最近？”

    采药人想一想道：“严格说起来，过山小道有七八条，但大多是需要借助藤蔓在峭壁上攀爬，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真正好走一点的山道也就两条，一条远道最为平坦，不过要绕去兴平县，还有一条近道，稍微有点陡峭，入口就在前方里外，在中途也要爬两段悬崖。”

    刘正沉思片刻，他的军队爬悬崖都没有问题，就担心这十名新兵，他们行不行？想到这，他向任平望去，任平会意，立刻表态道：“请校尉放心，十名弟兄都是精锐之兵，不会拖累大家。”

    “那好，就走近!”

    刘正向采药人拱拱手，“烦请顾大哥替我们带，事后我一定会重重酬谢。”

    采药人欣然答应，他带着这支军队沿着河床向北而去

    秭归县是长江冲出峡过程中的一块平坦地带，四周山势起伏连绵，山峦陡峭，峰顶终年萦绕着云雾，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就仿佛是世外神仙的居所。

    这支荆州军最精锐的鹰击军跟随采药人一翻山越岭，虽然绝对距离只有短短五十里，但他们却走了整整天，但最终不失一人地从崇山峻岭中走了出来，他们绕过了秭归县，到了秭归县后面。

    刘正重谢了采药人，采药人为人厚道，他不好意思收下二十两黄金的酬谢，便又自告奋勇，继续为军队带，他带着军队沿着同样艰险的蜀道向西急速行军。

    在前方一五十里外，便是巫城，如何拿下刘备军队苦心经营的巫城，便是他们此行的重大任务。

    军队约行军了二十余里，天色便渐渐要黑了，刘正见士兵们大多已精疲力尽，便对采药人笑道：“顾大哥，附近可有休息之地？”

    “就在前面一里外有一眼洞穴，我们叫做老君洞，非常宽敞干燥，可容纳上千人，是沿途商贾的天然驿站。”

    刘正大喜，回头对士兵们道：“去前方洞穴休息！”

    众人加快了行军速，不多时，他们来到一眼洞穴前，洞口高宽一丈，或许是因为打仗的缘故，上和洞穴口都没有商人，几名士兵进洞巡视一番，回来禀报道：“洞中确实很宽敞，没有人！”

    刘正当即令道：“大家进洞休息吧！注意队伍不要乱了。”

    士兵们都已疲惫不堪，纷纷进洞找地方休息吃干粮，这时，任平向刘正拱手请令道：“校尉，让卑职的人戒备吧！”

    “那就辛苦任军侯了。”

    任平率领的十人是新兵，虽然他们也很疲惫，但任平懂得人情世故，在这种情况下，新兵要辛苦一点，这样才能迅速融合于鹰击军中。

    他部署了巡哨，在前后五里范围内都安排了哨兵，此时他们正处于刘备军的势力范围，尽管没有遇到敌军，也不惧怕和敌军狭相逢，但刘正担心因此破坏了主公的计划，所以他还是非常小心，尽量不让敌军游哨发现他们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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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兵危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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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半夜，刘正睡了一觉，他不放心，便走到洞门口和任平并肩坐下，拉过他的一半毯给自己也盖上，笑道：“你睡会儿吧！我来接班。【无弹窗】”

    任平摇摇头，“我还不困。”

    刘正笑了笑，“看样，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得力，完全没有被落下。”

    “我们这群人都是贫苦出身，经历了很多磨练，象我从小跟随父亲上山采药，什么样的悬崖峭壁都爬过，这点行军对我不算什么？”

    说到这，任平又很好奇地问道：“刘校尉是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刘正有些感叹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流浪，八岁时加入黄巾军，一直跟随廖老大混，连个名字都没有，大家叫我猴五，那年抢劫集市遇到了主公，被他抓了，后来跟着廖老大投靠了他，州牧给我起名刘正，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他就是我的大哥，我的再生父母，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娶了妻，当了爹，还积功升为校尉，每次想到这些，老鼻就一阵发酸。”

    任平默默点头，他又低声道：“校尉觉得州牧能夺天下吗？”

    “当然能！”

    刘正很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所有弟兄都认为他是真命天，是大汉王朝的振兴者，跟随他打天下，我们才会有前途，才有荣华富贵，以后你也要称他为主公。”

    “卑职记住了。”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进山洞，低声向任平和刘正禀报道：“启禀军侯和校尉，我们发现了情况。”

    刘正连忙坐直身问道：“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们发现一支送粮队，大概有四多辆鹿车，还有余士兵护送，距离我们约有里。”

    旁边任平借口道：“现在是一更时分，他们还在赶，估计也是想进山洞休息。”

    刘正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进洞吧！”

    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一支由四辆鹿车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向东行驶，所谓鹿车就是人力独轮车，是夷陵道上最常见的一种人力车，一车可运两石多粮食，这次共运送一千石粮食，由一余名士兵押送。

    他们是奉命运送粮草前往秭归县，这并不是孤立的一支队伍，这也是整个刘备命令中的一环，刘备下令将防御从巫城县推移到秭归县，那么粮食也必须要及时运送，否则无法支撑秭归县的刘备军队。

    队伍很长，延绵约五六里，不多时，牛车开始陆续抵达老君洞前，士兵们都疲惫之，命令鹿车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他们自己却纷纷向山洞内跑去。

    车夫们低声咒骂，但也无可奈何，这些车夫都是从秭归县和巫城强征的民夫，地位低下，轮不到他们跑去洞里休息，众车夫将鹿车紧靠山壁，自己则靠在车轮上喝水吃干粮，人一团，五人一堆，聚在一起聊天，渡过漫漫长夜。

    更时分时，很多车夫都昏昏睡去了，这时，东面的山道上忽然出现大群黑影，他们动作迅速，封锁了老君洞，数名士兵冲了进去。

    其余士兵则奔向睡梦中的车夫，几名车夫从睡梦猛然惊醒，却发现一把雪亮的军刀架在自己脖上，车夫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

    山洞中的惨叫声不断传来，但一刻钟后，老君洞中又变得死一般安静，鹰击军下手狠，除了留下两名活口，其余士兵全部屠杀，他们剥下士兵衣甲，将尸体抛入长江，又将粮食全部抛入江中，这才命所有鹿车掉头，重新返回巫城

    秭归县对岸，刘备的一万两千军也在一片平坦之地扎下了大营，虽然他渡江时遭遇荆州军的强力阻击而失败，但毕竟秭归县还在他的手中，他当然不会轻易撤走。

    而且巫山的援军赶到秭归，凭借秭归县的高大坚固，以及利守不利攻的地势，再加上数千人防守，就算荆州军队再多，也很难攻下。

    不过刘备也有一个很大的担忧，那就是秭归县的粮食问题，自从多年前刘表攻占宜都和建业两郡后，巴蜀和荆州的关系交恶，刘璋一下令停止荆蜀贸易，虽然后来关系略有缓和，但生铁、粮食等战略物资还是不准运出巴蜀。

    这样一来，便使得各县几乎都没有存粮，除了为谋取巴蜀而特地在巫城囤积的五万石粮食外，各县粮食根本就无法养活多少军队。

    如果巫城的粮食不能及时运到秭归县，那么秭归县能坚持多久？更让刘备心烦意乱的是，他无法和近在对岸的秭归县取得联系，他的信鸽只能送去巫城，再从巫城转到秭归县。

    可问题是，他只能送信，而信却回不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对岸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到秭归县城头竖起了援军大旗，才知道巫城援军赶到了秭归县。

    但来了多少援军，主将是不是刘封？他却一无所知，他更担心巫城有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及时给秭归县运送粮食？

    大帐内，刘备正在口述命令，记室参军马谡挥笔如飞，记录刘备的命令，“巫城要不惜一切代价向秭归运送粮食，十天之内，必须要有一万石粮食上，并责令刘封加强对巴东郡的防御，防止蜀军从西面偷袭巫城，此次秭归保卫之战，不会近日解决，两城需有打持久战的准备，另外，要注意内部安全，尤其是庞”

    说到这，刘备又改口道：“凡所有可疑之人，不管身居何职，一律要严密监视，谨防背叛。”

    刘备口述完，马谡也挥笔而就，他将信笺交给刘备，刘备看了看，便吩咐道：“就这样吧！立刻放信出去。”

    马谡匆匆去了，刘备背手又走了几步，问亲卫道：“还有多少信鸽？”

    亲兵抱拳道：“启禀皇叔，除今天外，还剩下两对信鸽。”

    刘备心中不由懊恼，这样只能再送两封信了，早知道他就从宜都多带一些信鸽过来，想到宜都，刘备猛地想起一事，那就是关羽在江陵夺船怎么样了，如果能夺下江陵全部战船，除了不用担心刘璟军队渡江南下外，他们还有了随时夺取南郡的本钱。

    可是已经过去七天了，二弟那边却没有一点消息，让刘备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眼看荆州援军已到，江陵的防御也必然会增强，二弟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备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烦恼，各种不安和担心交织在一起，使他忧心如焚，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现在真的有一种不想再打下去念头，只要刘璟将军队全部还给他，他性就放弃巴蜀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在帐门口禀报：“启禀皇叔，公安县紧急快报！”

    刘备快步走出大帐，一名报信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皇叔，关将军夺取江陵战船失败，关将军和小将军不幸被俘！”

    “啊！”

    突来的消息俨如一声惊雷在刘备头顶炸响，他连连后退两步，目瞪口呆地盯着报信兵，就仿佛他说错了名字一般，报信兵又低头重复道：“二将军和小关将军不幸被俘。”

    刘备只觉心中一阵绞痛，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在地，吓得亲兵们纷纷奔上来，“皇叔！皇叔！醒一醒。”

    按照刘备的部署，巫城驻兵六千人，由他的义刘封为主帅，副军师庞统辅佐，军权由刘封和庞统共掌，由于刘封亲率四千人赶赴秭归县，那就应该由庞统来执掌巫城。

    但事实上，刘封并没有把军权交给庞统，而是交给了自己的副将傅士仁。

    当然，刘封用的借口很好，庞公为谋士军师，不谙行军打仗之事，可辅以谋略，这实际上就是把庞统排斥出他的权力范围。

    作为刘备的义，刘封很了解父亲的心思，庞统因为叔父庞季背叛南郡之事而被父亲猜疑，但又没有证据说庞统也参与同谋，所以便把庞统放到巫城来，实际上是让自己监视他。

    既然明白父亲的心思，刘封怎么可能把军权交给庞统，甚至连他提出了种种策略也表面敷衍，实则一概不采取，庞统屡遭挫折，使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房间里，庞统正在奋笔而书，给刘备写一封长信，他认为巴蜀系和东州士矛盾深，庞羲和严颜面和心不和，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将巫城县交给严颜，必能引发严颜和庞羲的内讧。

    庞统也记不清这是自己给刘备写的第几份建议书了，包括他建议刘备鼓励贸易，开矿铸钱，发展军屯，奖励军功等等一系列富民强兵之策。

    但刘备没有给他任何答复，让他着实感到万分失落，如果这封建议书刘备再不理睬自己，他决定就返回隆中隐居，再不过问天下之事。

    这时，他的小书童端一杯茶推门走了进来，庞统用笔尾指了指桌，“就放在旁边吧！”

    小书童将茶杯放在桌上，却站着一旁没有走开，庞统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书童有些犹豫道：“刚才我去厨房煮茶，发现张伯不见了，变成一个陌生人，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新来服侍公之人，我又发现院外面躲着几个带刀的人，他们说是来保护公安全，前院后院都有。”

    庞统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天下谁会来害他，这分明是来监视他，他将笔往桌上重重一拍，开门走了出去，高声喊道：“躲在暗处的人，给我统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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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智取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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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一名男从墙头跳了下来，向庞统躬身行一礼，“卑职是前营军侯赵智，奉命来保护军师。【无弹窗】”

    庞统知道此人，傅士仁的心腹之一，他冷冷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名弟兄。”

    “哼！我不需要你们保护，全部给离开府宅，一个都不准留下，统统给我滚！”庞统心中怒火炽盛，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

    赵智沉默半晌道：“卑职军令在身，请军师见谅。”

    他不再理会庞统，转身走出了院，庞统气得几乎晕倒，他勉强稳住了心神，立刻回头令道：“给我备马！”

    庞统一骑马疾奔，片刻来到了军衙，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直向里面冲去，守卫连忙要拦住他，“军师，请容我们禀报。”

    “给我滚开！”

    庞统一把推开守卫，冲了进去，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傅士仁怕自己和他争权，竟派人来监视自己，刘备欺他，刘封欺他，想现在连傅士仁也欺他，庞统终于忍无可忍，这一次他一定要讨个说法。

    他甩开几名亲兵，快步走到傅士仁的官房前，却隐隐听见房间里传来女人的笑声，他心中更加怒不可遏，大敌当前，这个傅士仁竟然敢找女人？

    ‘嘭！’一声巨响，庞统一脚踢开了门，房间里，大将傅士仁正搂着两个光身的女人喝酒，庞统冲进来，两个女人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躲到窗幔后。

    傅士仁慢慢站了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地盯着庞统，“庞先生，你擅闯我房间，是什么意思？”

    庞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呵斥道：“大敌当前，你不思防御，反而在这里喝花酒，你怎么向皇叔交代？”

    “哼！怎么交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把他拉出去！”

    几名士兵拉住庞统，庞统奋力挣脱他们，大喊道：“我不管你喝不喝花酒，但你凭什么派人来监视我，你胆大妄为，我一定要让皇叔主持公道！”

    傅士仁仰头大笑起来，他从桌上拾起一只鸽信，扔给了庞统，“这是皇叔刚刚送来的命令，你自己看吧！”

    庞统捡起鸽信打开，匆匆看了一遍，一下愣住，‘内部可疑之人一律监视，无论身居何职？’

    ‘这这难道是在说自己吗？’庞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信。

    傅士仁冷冷道：“庞先生，我不妨对你说实话，你叔父投降了曹操，致使夫人和小主公失陷，皇叔早就怀疑你了，才把你送来巫城，密令封公监视你，我亲眼看到皇叔的信，你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副军师吗？庞士元，你简直幼稚了！”

    庞统呆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心中生出一种无比悲凉之情，他终于理解原本那么忠心对策赵云为什么会被逼得投降了刘璟。

    他也终于明白刘备为什么始终不睬自己的建议，他只觉万念皆灰，缓缓道：“既然如此，我就离开吧！傅将军，请让我出城。”

    傅士仁摇了摇头，“你知道得多了，我不准你出城，来人！”

    他一声大喝，指着庞统令道：“给我将此人关起来。”

    亲兵们一起动手，将庞统拖了下去，远远听见庞统大骂他自己：“庞士元，你真是瞎了眼了，你死也活该啊！”

    傅士仁呵呵大笑，“这些酸儒，当真是有趣！”

    入夜，一支二余人的军队护送着数架鹿车终于抵达了巫城，巫城便是原来的巫县，原来城墙破旧矮小，还一坍塌。

    刘备在两年前开始重修城池，修建得高大坚固，还在东西城门前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安装吊桥，使巫城变得更加难以攻打。

    正因为攻城不易，智取便成了荆州军的选，这支送粮归来的队伍自然就是刘正率领的鹰击军，他们乔装成送粮车队返回巫城，借此诈开城门。

    两名士兵将抓获的护粮军屯长推上前，用匕顶住他的后心，低声道：“喊城上开门，敢弄鬼，一刀捅死你！”

    屯长无奈，只得高声喊道：“城头是哪位弟兄当值？”

    城上士兵早看见了他们，立刻去禀报了正在城头巡视的傅士仁，傅士仁虽然囚禁了庞统，不过他也担心巴蜀军会偷袭巫城，便在西城巡视，听说送粮车队归来，他连忙赶了过来。

    傅士仁探头看了看下面，好像军队多了一点，便问道：“是朱屯长吗？”

    “正是卑职，卑职送粮归来！”

    “见到长公了吗？”傅士仁又问道。

    “见到了，长公很不满，说粮食远远不够，他那边要断粮了，催促将军加大力送粮。”

    傅士仁苦笑一声，当初不准多送粮是刘封的决定，现在他又嫌粮食不够，让自己怎么办？

    他只得苦笑一声，命令士兵道：“开城！”

    傅士仁没有任何怀疑，荆州军队不可能从东面过来，除非他们插翅飞过来。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民夫们推着鹿车开始入城，对于守城士兵来说，这是为寻常的一幕，没有人对这些民夫感兴趣，很多士兵都不耐烦地催促民夫，“快点走！”

    傅士仁从甬道上走了下来，“朱屯长，封公具体怎么说？”他对这些民夫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刘封的态，可以说刘封的态关系到他将来的前途，傅士仁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甬道上的一名士兵忽然发现了这些民夫有些异常，有几名民夫的衣服下竟露出了盔甲，这名士兵惊得大喊起来，“将军，他们不是民夫！”

    这一声叫喊使城门的形势骤变，原本等所有人进城后再动手，但已经来不及，一名身材魁梧的民夫大喊一声：“动手！”

    数名民夫从鹿车下抽出兵器，向身边的守军猛扑而去，他们都是荆州军最精锐的士兵，他们仿佛猛虎下山，冲进了守军人群之中，瞬间传来一片惨叫声，数十名士兵顿时身异地。

    正在进城的刘正听见了城中传来的喊杀声，他知道有变，立刻大喊道：“弟兄们，杀进城去！”

    近两士兵纷纷拔出战刀，呐喊着冲进城去，城门内外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傅士仁也在同一时刻反应过来，他一面向城头奔跑，一面大喊：“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

    十几名士兵推动绞盘，企图关闭城门，但城门已被上辆鹿车卡死，无法动弹，城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嘎声响，却始终没有能关闭起来。

    一名士兵焦急地对傅士仁喊道：“将军，城门已经关不住了。”

    傅士仁双手扶住城头，目光死死盯着城下恐怖的一幕，他亲眼看见这些敌军仿佛豹一般凶猛，仅仅五六个人便杀死了自己的近十名士兵，使他后背冒出一阵阵冷汗。

    “将军，城门关不住了！”

    士兵们再一次大喊，傅士仁如梦方醒，他迟疑一下，这才猛然想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军队，现在正好是半夜，东城门只有两余名守军，其余军队都在军营休息，没有支援，他们能坚持到几时？

    他又急令士兵：“速敲响警钟！”

    “当！当！当！”急促的警钟声敲响了，钟声传遍了全城，也传到了位于城中的军营内。

    但就算军队此时赶来东城门，也已经晚了，五余鹰击军俨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东城门两名守军，傅士仁见大势已去，落荒向西城门奔逃。

    他心中明白了，就算他城中的两千守军全部出动也不是这五敌军的对手，巫城已经完了。

    就在一刻钟前，傅士仁还在想着怎么讨好刘封，博取自己的前途，可现在，他只想逃离巫城，有多远就逃多远

    东城门的乱局终于引来了守军的主力，一千五人正迅速向东城门列队奔来，此时已是两更时分，大街上空旷无人，只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而近。

    一群群全身盔甲的士兵手执刀枪正杀气腾腾奔来，此时东城门的战斗已经结束，满地是鲜血和尸体，城门紧闭，两边上城甬道被大木和巨石堵死，但血腥中异常安静，竟然看不见一个人。

    支援军队惊讶地望着满地狼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偷袭的敌军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后面的士兵传来一片惨叫声，密集的箭矢从后面如暴风骤雨般射来，大片守军倒在密集的箭矢之下，引起援军一片混乱。

    只见从两边房屋后冲出大群荆州军，从后面杀进了援军群中，将援军一切为二，展开了一场决定巫城命运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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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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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鹰击军的强大冲击之下，一千五名守军只坚持了一刻钟便全线崩溃，他们逃跑无，除了投降之外别无选择，随着一千多名守军的投降，刘备苦心打造两年多的通往巴蜀的桥头堡终于沦陷了。【无弹窗】

    巫城内的普通民户并不多，不到两千户，由于偷袭战发生在半夜，尽管很多人家都被惊醒，但没有人家敢出门，纷纷关紧大门，堵住窗，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天渐渐亮了，巫城也终于安静下来，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在士兵的带领下匆匆走到刘正面前，躬身施礼道：“下官是巫城县令谢治，巫城县愿意为荆州效力。”

    刘正点点头笑道：“谢县令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民众，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临时防御问题，我需要一千民夫协助我们守城，事实上我只需要六人，运粮的民夫很快就赶到，希望你能安排一下。”

    “下官明白了，我会立即组织民夫。”

    尽管动员民夫很难，但谢县令不敢不从，匆匆下去想办法了，刘正又吩咐手下道：“把战俘打散重新编队，尽快整编成我们的军队。”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禀报道：“启禀校尉，我们在军衙后院发现了被关押的敌军副军师庞统。”

    这个消息让刘正感到意外，他事先一点也不知道庞统在巫城，但同时他也很惊讶，堂堂的副军师居然被关押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刘正不及思，他立刻向军衙赶去。

    庞统被关押在军衙后面一个破落的院里，看押他的士兵已经跑掉了，换成了荆州军，此时庞统已经从装有铁栅栏的小房间里放出来，坐在一间客堂上，默默地喝着热茶。

    他也没有想到荆州军会从天而降，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巫城的沦陷不仅意味着刘备的巴蜀梦彻底破灭，而且对秭归县也将是致命的打击。

    刘备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他甚至若能南撤去交州也是一种幸运，此时庞统心中的愤怒已经消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茫然，甚至还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疲惫，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时，刘正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在下刘正，委屈庞先生了。”

    “你就是鹰猴？”庞统打量一下这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就是荆州军中赫赫有名的鹰猴。

    刘正咧嘴一笑，“我正是，让庞先生见笑了。”

    庞统点点头，心中又不由涌起一阵黯然，自己也成了战俘，他低下头不语，刘正又问道：“因为在下要向州牧禀报，请问庞先生为何被关押？”

    “没有什么？和傅士仁有一点私仇罢了。”庞统叹了口气道。

    刘正想了想又道：“我无权决定先生的命运，我要禀报我家主公，请先生安心在城内住上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刘州牧也来了吗？”庞统有些惊讶问道。

    “他就在秭归县外，率数万大军到来。”

    庞统沉默了，刘璟亲自到来，使他夺取益州的战略彰显，想到刘璟的步步为营夺取巴蜀，又想到刘备的处处失败，庞统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他低低叹息一声，“多谢刘校尉宽容，我不会做让你为难之事。”

    “那先生请安住！”

    刘正随即对左右令道：“把庞先生送回府中去，好生安顿了。”

    庞统站起身，疲惫地向院外走去，刘正望着他的背影，他急急赶回临时住处，他需要立刻向主公汇报战况

    秭归县的对峙依然在继续，荆州军并没有大规模进攻县城，但在县城的南北两面各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木台，木台高达六丈，从上面可以俯视秭归城头，荆州军在木台上各安装了六台霹雳石炮，十二台石炮昼夜不停地向城头发射大石，将城内的守军死死压制住。

    一连十天，铺天盖地的石块砸向城头，给守军带来了大的压力，城内士兵连走都要高举盾牌，但对于主将刘封而言，他忧心的是粮食问题，六千士兵以及上万居民的粮食即将尽绝，最多只能再维持四五天。

    本该由巫城送来的粮食始终未到，尽管他每天都会派人去巫城催粮，但派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刘封越来越怀疑，巫城已经失陷，至于是被巴蜀军攻占，还是被荆州军占领，他心中没有数。

    这种断粮的压力和猜疑使刘封昼夜不安，他很想得到父亲的指示，可是父亲的军队就在长江对岸，他们却无法传递消息，秭归县江水湍急，刘封不止一次派人泅水过江送信，但都没有成功。

    中午时分，数千名秭归县民众聚集在县衙前，准备领取一天的口粮，家家户户所有的粮食都被迫上交，每天只能按人头领取一合米，孩童甚至只有半合米。

    这一点米只够熬一锅粥，尽管如此，绝大多数人都忍住了，在军队雪亮战刀面前，没有人敢反抗。

    但今天，放粮的时间早过了，很多人都等了近一个时辰，县衙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县衙前人越聚越多，人们有些慌乱了。

    这时，从县衙内走出一名军官，高声喊道：“刘将军有令，从今天开始，放粮改成两天一次，数量不变！”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无数人围了上来，大声问道：“那今天怎么办？”

    “今天没有米了，明天再来，走吧！走吧！”

    军官不耐烦地催促民众离去，广场上已乱成一团，谁都不肯离去，纷纷追问道：“明天发两合米吗？”

    军官冷笑一声，“做梦呢！还两合米，能有一合米就不错了，快走吧！”

    广场上叫骂声响成一片，人们愤怒了，数千人一齐大声叫喊：“还我们粮食，还我们的口粮！”

    很多年轻人开始向县衙抛掷砖石，人群激愤，就在这时，从两边忽然冲出大群士兵，用木棍强行殴打驱赶民众。

    广场上一阵大乱，人们哭爹叫娘，四散奔逃，不少年青男奋起抗争，却手无寸铁，被士兵们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不远处，县令的府宅被愤怒民众扔火把点燃了，很快县衙也被大火点燃，浓烟滚滚，大火直冲天空，县城内混乱成了一团

    城头上，刘封怔怔地望着两里外的荆州军大营，头顶上的霹雳车依然在不断砸来，发出令人窒息的‘砰！砰！’声，只是巨石攻击不到他所站的中段，数士兵就挤在这小小一段城头。

    就在今天早晨，刘封终于得到确切消息，巫城已被荆州军攻占了，荆州军是怎么过去，是怎么夺取城池高大坚固的巫城，刘封无论如何想象不到。

    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面临的绝境，不会再有粮食来支援他了，再过两天，他的军队就要断粮，那时不用再作战，他的手下都会纷纷开城投降。

    这时一名军官飞奔来报：“启禀将军，县衙前的刁民不肯罢休，放火烧了县衙和仓库，城内非常混乱。”

    刘封无言以对，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良久，他叹了口气，回头对参军简雍道：“简先生，我想和刘璟谈判，先生以为如何？”

    简雍点了点头，“谈判是明智之举，我愿为公一行。”

    “那就烦劳先生了。”

    刘封一摆手，“先生请吧！我们商量一下谈判之策。”

    两军对峙虽然已经经历了十天，但荆州军内并没有一丝松懈，军营每天保持高戒备，耐心等待胜利一刻的到来，中军大帐内，刘璟坐在桌后正全神贯注批阅襄阳送来的军政书。

    在他的下，记室参军董允正在忙碌地整理书，事实上，包括董允在内，刘璟手下一共有五名官，董允为参军主官，另外四人，人负责抄录书，一人掌管书档案，分工非常明确。

    在侧帐，两名书郎专门负责先期抄誉书副本，襄阳送来书先由他们抄录副本，并将书分类编号，并编制书目录.

    然后正本交给刘璟，副本则留在董允这里，当刘璟在正本上批示后，另一名书郎再负责将批示内容抄录在副本上，最后副本则要留存归档.

    而董允则负责处理一些重要的书，安排刘璟行程，同时刘璟也可以向他咨询一些重要事宜。

    当然，刘璟手下只有五名官远远不够，荆州高官们不止一次提出，刘璟应该尽快开府，成立秘书监，创建一套完善的幕僚班。

    只是刘璟心思都在夺取巴蜀之上，暂时无暇顾及扩大自己的直辖幕僚。

    这时，刘璟停住了笔，眉头微微一皱，眼前的书中，徐庶建议大幅提高荆州书院业完成者的钱粮补助，并设立吏资格。

    刘璟回头问董允道：“你还记得从前江夏书院给北方士补助标准是多少？”

    所谓士，是指从前通过江夏书院入考试者，可以得到官府全额补助，如果没有通过考试则叫，补助减半，有一套很完善的钱粮补助标准，董允一时也记不全，他微微欠身道：“请容微臣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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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走投无路

﻿    ﻿    董允快步走出帐，去后帐寻找记录，片刻他拿一本文书走了回来，翻到具体的一页，呈给刘璟，刘璟看了一遍，问董允道：“徐长史建议在学士基础上再设立学吏之职，再提高钱粮补助，休昭有什么想法吗？”

    董允看过这本文书，他笑道：“徐长史的真正意图，应该是想建立一种官员候补制度，学士再通过考试后，获得为官的资格，但一时没有空缺，他们就先在书院中研究学问，等待有实缺后再补上去，在候补期间，他们的钱粮补助就不能和学士一样了。”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缓缓道：“其实我倒不在意增加一点补助，我只是觉得这种考试选官制度不太合适。”

    “州牧是说由江夏书院考试选官不合适吗？”

    刘璟点点头，“既然是候补官资格，就应该由军政署统一考试，交给江夏书院做这种事，有点越俎代庖了。”

    董允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我曾经和徐长史讨论过，我们都认为现在推行统一考试还不是时候，毕竟现在官员都是以举荐孝廉为主，一下子取消孝廉举荐制，很容易遭到北方士族的反对和抵制，对我们引进人才不利。

    所以徐长史就想用一种委婉的办法，设立学吏，名义上是为了提高钱粮补助，实际上是为荆州选官，以后荆州普通官员都从学吏中挑选，这样渐渐就成了一种约定，也可以被士族们接受，将来再推行统一考试也就容易很多。”

    刘璟沉思良久，徐庶的方案也不能说不对，先让考试深入人心，然后再定制度，这样循序渐进确实是稳妥之道。

    但徐庶是从选拔人才的角度来考虑，而他刘璟不是，他是想笼络北方士族，要利用一次面向天下士子考试的机会，将北方大世家的子弟引入荆州为官。

    徐庶显然没有明白他的真实意图，他不缺人才，缺的是北方士族的支持。

    刘璟从桌案上取过文书递给董允道：“这件事我批准，退回去，让徐长史他们再斟酌一下，另外告诉徐长史，我要求在今年秋天举行面向天下的公开取士！”

    停一下，他又对董允道：“还有....我需要一份北方各郡望族的名单，你准备一下。”

    董允点点头，“微臣会尽快准备，同时也会把主公的要求转达给徐长史。”

    这时，刘璟回头看一眼门口的亲兵，“什么事？”

    “启禀州牧，秭归城内有使者到来！”

    .........

    简雍心情忐忑地跟着士兵向军营深处走去，虽然他们封锁消息，不让荆州知道秭归城的粮食已绝，但简雍觉得那不过是掩耳盗铃，巫城都被荆州军攻下了，刘璟怎么可能不知道秭归城的粮食情况，否则也不会这样困而不打了。

    还有城内混乱局面，荆州军的大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么他的求和还有什么意义，除非投降，否则刘璟不可能有任何让步，刘封偏偏不肯投降，一定要让他和刘璟讨价还价，简雍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他们来到中军大帐前，一名士兵高声禀报道：“启禀州牧，秭归使者已到！”

    “进来！”

    简雍被士兵们带进了大帐，大帐内正面坐着刘璟，旁边坐着一名头戴高冠的文士，正是军师司马懿，简雍认识刘璟，却不认识司马懿，简雍快走两步，躬身施礼道：“简雍参见州牧！”

    刘璟笑了笑，“原来是简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简雍苦笑一声道：“大概有五年了。”

    “但简先生却风采依旧，看得出很受皇叔器重，这次先生受皇叔之托，为何而来？”刘璟笑眯眯问道。

    简雍愕然，连忙解释道：“下官是从秭归城内而来，并非是从江对岸过来。”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那先生是来下战书吗？”

    简雍听出刘璟语气中揶揄之意，他紧咬一下嘴唇道：“我并非是来下战书。”

    “那是来投降啰！”刘璟毫不给他机会，抢断他的话头。

    简雍从刘璟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中，忽然意识到刘璟完全知道自己是来求和，所以才强势压制住自己，他叹了口气，一言不发，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时，旁边司马懿笑道：“或许简先生是来议和，我说得对吧！”

    简雍点点头，“请问阁下是？”

    “在下司马懿。”

    “原来是司马军师，失敬了！”

    简雍不再和刘璟说话，而是对司马懿道：“司马先生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来议和，我家公子希望能和荆州军达成妥协，两家罢兵。”

    刘璟冷冷道：“刘封想怎么议和，先生直接说吧！”

    “我家公子愿意交出秭归县，条件是准我们的军队撤到对岸，我们放弃秭归和巫城。”

    刘璟摇了摇头，“你们只能放弃秭归，巫城已经不属于你们了，另外，我最多允许不超过十人撤去对岸，多一人都不行。”

    简雍脸色大变，这就等于军队全部投降，怎么可能？他嘴唇动了动，“那带走一半军队”

    “不行！”

    不等简雍说完，刘璟便断然拒绝，“我说过了，最多十人离去，多一人都不行！”

    简雍无奈，只得施礼道：“那我回去和公子商量一下。”

    刘璟立刻命令手下，“送简先生出营。”

    简雍告辞而去，刘璟和司马懿对望一眼，司马懿淡淡笑道：“今晚刘封必然突围！”

    .......

    刘封脸色铁青地听完简雍的禀报，刘璟的苛刻条件令他怒火万丈，他捏紧拳头咆哮道：“我宁可战死，也绝不受辱！”

    “公子息怒，现在不是发怒之时，我们要冷静想想对策。”

    刘封长长吐了一口闷气，恨声道：“还能有什么对策，难道还要我掉头去打巫城吗？那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简雍思虑半晌，他也无计可施，他们除了突围外，就只能接受刘璟苛刻的条件，那实际上就等于投降，可留在城中没有粮食，三天后也会全军崩溃，简雍左思右想，一时也拿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这时，刘封冷笑一声道：“或许我可以驱民为先锋，这样突围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简雍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可！那样会把皇叔的名声毁坏殆尽，要铸下大祸。”

    刘封只是一时之言，他也知道父亲把名声看得极重，自己驱民作战，就算一时成功，父亲绝不会饶恕自己，或许还会杀自己向秭归人谢罪，刘封负手走了几步，他在考虑怎么向父亲交代，如果不打一仗，六千军队就丢掉了，巫城和秭归也完了，父亲同样不会饶他。

    想到这，他停住脚步，咬牙切齿道：“左右是个死，若不打一战，我怎么甘心！”

    夜幕降临，高高木台上，荆州军石砲攻势依然在继续，整个城内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在靠近东城门处，六千军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刘封将一部分粮食分给了士兵，每人只分到两合米，这让所有的士兵都忧心忡忡，就算冲出重围，这点米又能让他们支持多久。

    “弟兄们放心，前面还有信陵县，那里没有什么守军，还有足够的粮食，只要我们冲出重围就有希望了。”

    刘封顶盔披甲，手执一杆亮银枪，胯下一匹雄骏的白马，他不停地安抚士兵。

    或许士兵们被他迷惑，但军官们却不傻，信陵县怎么可能没有守军，就算杀过信陵县，那西陵县怎么办？杀过西陵县，他们又怎么渡江？根本就没有一点希望。

    这时，刘封将心腹大将赵威叫到一边，低声对他道：“你率五百军守住秭归，等我返回后，你可立刻关闭城门，不准让荆州军杀进来。”

    赵威抱拳应道：“请公子放心，卑职不会有任何闪失。”

    “开城门！”

    刘封低低一声令下，城门缓缓开启了，士兵们开始列队向城外奔去，刘封长枪一挥，“给我杀出去！”

    六千士兵冲出城门，直向荆州大营杀去，在夜色中，刘封却渐渐放慢速度，他压根就没有打算突围，他只是想作战一次，给父亲一个交代，然后他再答应刘璟的条件，丢下军队回对岸，这些士兵的死活，他才不会管。

    士兵们刚冲出一里，对面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响，“咚！咚！咚！”喊杀声震天，三万荆州军从南北两个方向杀来，声势浩大，瞬间便和刘备军迎面撞在一起，瞬间便杀得刘备军队哭爹叫娘，调头逃命。

    刘备军士气早已低迷到冰点，再加上对方早有准备，更使他们胆寒，军队一触即溃，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士兵们纷纷跪地投降，后面的军队则无心恋战，掉头向城内奔逃，刘封见对方早有埋伏，他第一个调转马头回城。

    不料城门已紧闭，士兵们奔回却无法进城，刘封急得大喊：“城上快开门！”

    城头上出现一员大将，正是他留下的守将赵威，他率五百军守城，当大军刚出城，他便立刻关闭了城门，赵威在城头冷冷道：“长公子，我已决定投降荆州军，你要突围，自己去吧！恕我不奉陪。”

    刘封气得几乎晕倒，他又哀求道：“赵将军，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何必断我后路？”

    “呸！”

    城上赵威大骂道：“你为一己之利出卖将士，还有脸回来？去死吧！”

    他暗暗张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向刘封，刘封急躲，却慢了一步，被一箭射中肩窝，他大叫一声从马上栽落。

    就在这时，廖化率领三千军掩杀而来，士兵们见大势已去，无路可逃，纷纷跪地投降，赵威也下令开启城门，率军出降。

    秭归城破，铺天盖地的荆州军杀进了城内，这时，刘璟在数百骑兵护卫下纵马疾奔而至，他忽然看见被俘的简雍，便勒住战马，缓缓来到简雍面前，简雍双手被缚，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刘璟一眼.

    刘璟笑了笑，“简先生不必害怕，我们是老相识了，我不会为难你，烦请先生过江一趟，替我给刘备送一封信，如何？”

    简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就这么放自己吗？刘璟微微一笑，“如果先生是诸葛亮，或许我就不会放了。”

    简雍臊得满脸通红，刘璟这是在暗示自己没有价值，不值得一用，他长长叹了口气，“简雍确实是无能之辈，南征北战二十年，却不能替主分忧，罢了，简雍愿为州牧送信。”

    刘璟看了他一眼，随即令道：“放了他，给他一艘船送他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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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巴蜀梦破

﻿    就在北岸鼓声大作之时，南岸的刘备也听到了动静，他快步走上眺望台，极目向北岸眺望，但浓浓的江雾中，只看见火光点点，耳中听见喊杀声响成一片，但具体情况却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封儿在突围了吗？可是突围又能杀到哪里去，这些担忧令刘备忧心之极。

    对岸情况不明，刘备忧心忡忡地返回大帐，他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坐在桌前，疲惫地用手捧着脸，久久一动不动，他感到很累，这是他征战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深深地挫折感使他已经无力再去争霸天下了，这一刻，刘备只想做一个富家翁，平平静静地度过后半生。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而至，奔至帐门前又猛地停住脚步，他有些不安地望着主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禀报，刘备慢慢抬起头，“什么事？”他声音嘶哑地问道。

    “启禀皇叔，简参军来了！”

    “谁？”刘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简....参军！”

    刘备腾地站起身，疲惫顿时感一扫而空，他急忙道：“快带他进来！”

    竟然是简雍来了，刘备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打转，他简直心急如焚，对岸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秭归保不住，那巫城呢？不到最后一刻，他始终心不甘。

    片刻，简雍被领进了大帐，一进帐他便跪下大哭道：“主公，我们完了.....全完了！”

    “别哭了！”

    刘备急得一跺脚，“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简雍拭去眼泪道：“荆州军从山道绕过秭归，偷袭巫城得手，我们粮食断绝，封公子无奈突围，被荆州军伏击，公子受伤被俘.....”

    不等简雍说完，刘备只觉天旋地转，腿一软，竟坐在地上，正好张飞进帐，他连忙抢上前，将刘备扶住，“大哥，怎么回事？”

    刘备只觉悲从心来，泪流满面，巫城失守，秭归失守，六千军全军覆没，他的巴蜀梦彻底破灭了，张飞看了看简雍，又问道：“宪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过来了？”

    简雍叹了口气，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他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刘备，“其实微臣也被俘了，只是刘璟让我送信，让放我回来，主公，这是刘璟的亲笔信。”

    刘备扶住张飞站起身，他接过信回到自己座位，只见信皮上写着：‘荆州牧璟致交州牧刘皇叔殿下！’

    这让刘备心中一动，刘璟竟然称自己交州牧，他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忧，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张飞上前低声问道：“大哥，信上说什么？”

    刘备叹口气道：“刘璟说，只要我让出荆南四郡，不带走荆南子民，他可以把你二哥父子还给我们，礼送我们出境，另外，他要衣带诏交换封儿。”

    刘备这里说的衣带诏是汉帝刘协的血诏原书，当初董承录了五份副本，因在许都不安全，原件便放在刘备这里，曹操在汝南欲将刘备斩尽杀绝，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衣带诏血书。

    张飞眉头一皱，“我们离开荆南，能去哪里？”

    刘备指了指信封，“他让我们去交州！”

    刘备叹息一声又道：“他还要求刘琦公开宣布，将荆南并于荆州。”

    简雍也站起身，不安地说道：“现在以他的实力，攻下荆南易如反掌，他为何还要用云长来交换？”

    刘备摇了摇头，“宪和，这就是你不懂了，他之所以迟迟不攻荆南，是因为刘琦在我手上，刘琦掌南郡和荆南是先主刘表所封，现在刘琦尚在，名义上是荆南之主，又是先主嫡长子，他如果攻打荆南，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了，荆州人会认为他欺人太甚，所以他想让孙权来攻荆南，然后他再从孙权手中夺回，名正言顺占有，这一直是他的心思，以为我不明白吗？”

    “可是现在？”张飞更加担心关羽的安危，“二哥和侄儿都在他的手上啊！”

    刘备沉吟片刻，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玉盒，递给简雍，“这就是他想要的衣带诏血书，既然他想对付曹操，我就成全他，烦劳先生再去一趟北岸，把封儿换回来。”

    这时，刘备想了想，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只包裹，一齐递给简雍，嘱咐他道：“包裹里是一柄剑，名叫冷电，还有一领细甲，名银丝甲，都是当年袁绍送我之名器，你就替我转给刘璟，感谢他当初救我妻儿回来。”

    “微臣遵命！”简雍接过玉盒和包裹，行一礼便匆匆去了。

    刘备又看了一遍刘璟的信，他毕竟也是枭雄之辈，尽管遭受重创，但他很快就面对了现实。

    事实上，当张松被杀，刘璋反目后，他对巴蜀就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只是因为不愿舍弃经营已久的巫城，他才再次生出夺取巴蜀之念。

    现在巫城失陷、秭归得而复失，断绝了他的希望，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了，信中刘璟暗示他去交州，这让刘备心中有些疑虑。

    他和刘璟打交道多年，已经渐渐了解他了，刘璟眼光看得极远，有些事情看似眼前吃亏，实际上却是放长线钓鱼，他建议自己去交州，也绝非好意。

    刘备负手在房间里沉思良久，他渐渐有点明白刘璟的意图了，他是让自己去对付交趾太守士燮，统一交州，替他去经营交州，等交州在自己手上汉化发展有点成效后，他再来接手，让自己替他做嫁衣，一定是这样了。

    刘备不由咬紧牙关，心中悔恨万分，早知道当年他就该向刘表揭露此子假冒，却让他坐大了，最后成为自己的心腹之患，自己纵横天下多年，难道真要栽在这个毛头小子的手中吗？

    “大哥如果不想去交州，我们再商议对策吧！”张飞感觉到了刘备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道。

    刘备摆了摆手，“此事回去再和军师商议，翼德，你去收拾军队，我们准备撤军！”

    ．．．．．．．．

    北岸中军大帐内，刘璟从简雍手中接过了玉匣，他打开玉盖，一面丝绒垫上放着一段白锦，上面是用血写成的一幅诏书，还盖有玉玺，血迹陈旧，显得很有些年头了，这就是著名的衣带诏。

    当年董承从宫中带出衣带诏，原件却给了刘备，很明显是想让刘备承头，可惜刘备不愿承这个头，找借口离开了许都，最后却是董承、吴子兰等人被诛杀，让人不得不感叹********之残酷。

    旁边司马懿见刘璟竟然要来衣带诏，不由有些担忧，他知道，刘璟是想从刘备手中接过反曹大旗了，这无疑就是将自己推到和曹操对抗的主战场，虽说迟早有这么一年，但现在是否早了一点。

    司马懿心中有点担忧，却没有说什么，刘璟又笑问道：“那云长之事，皇叔有什么交代吗？”

    简雍躬身道：“皇叔要回去和军师商议，请州牧担心等候消息。”

    “呵呵！我是不急，如果关将军愿归降于我，那我也不会拒绝。”

    刘璟随即令道：“把刘封交给简先生带走。”

    简雍行一礼，又取过一只包裹放在桌上，“这是我家主公收藏的一把名剑和一领细甲，剑名‘冷电’，细甲叫‘银丝’一般刀剑无法穿透，皇叔感谢州牧当初救回妻儿，特将此二物相赠。”

    刘璟笑了起来，这个刘备倒是很会收买人心，他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

    简雍慢慢退了下去，刘璟这才看了一眼司马懿，“军师不赞成我接收衣带诏么？”

    司马懿苦笑一声道：“接收衣带诏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州牧是否准备好了？”

    “那又怎么样？”

    刘璟冷笑一声，反问道：“曹操难道就会因此对我大举进攻吗？”

    “这倒不会，但曹操从此的战略目标就会对准我们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能再晚三年出头，曹操也就拿我们无可奈何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或许吧！但我要来衣带诏，其实是为了和曹操交换巴蜀。”

    司马懿愕然，“州牧不是要用衣带诏来反对曹操？”

    刘璟摇了摇头，“衣带诏是人臣之义，我接过衣带诏大旗，我就得担上人臣道义了，那将来怎么办？难道让我把辛苦打下的江山交给刘协吗？”

    司马懿默然，虽然他也感到刘璟的话有点刺耳，但另一方面刘璟对他的信任又让他感动，良久，他叹口气道：“可如果刘备向天下宣布，衣带诏已经转给了州牧，那我们又怎么解释？”

    刘璟笑了笑说：“我想刘备虽然有这个心，但他却不会这样做，除非他想失信于天下，要知道，天子称他为刘皇叔可是有很深含义。”

    司马懿叹了口气，“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尽量不要把衣带诏给曹操，那样对州牧的名声也会有影响，一但事情传出去，很多人都会失望，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州牧一定要小心了。”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提醒得对，我险些失计较了。”

    司马懿见刘璟听从自己的建议，他心中又高兴起来，笑道：“其实引而不发才是高明之举，州牧可以让曹操知道衣带诏在我们手中，却不拿出来，这样曹操在某些方面就会有了顾虑。”

    “说得好！”

    刘璟赞道：“就按军师说的做。”

    这时，刘璟打开了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柄短剑和一副细甲，他抽出剑，只见寒光闪闪，锋利异常，做工精致，果然是一把名剑。

    他又拾起细甲，看了看细甲是银丝编成，非常细密，看得出韧性极好，而且比较轻薄，可以穿在里面防身。

    刘璟便将短剑和细甲递给了司马懿，笑道：“这两样东西不错，就送给军师了。”

    司马懿连忙推辞，“微臣用不着这种东西，州牧还是自己留下吧！”

    “军师就不必客气了。”

    司马懿再三推辞，最后无奈，只得将细甲收下，但冷电剑他却不要，他不喜欢收藏剑，这柄短剑对他也无用，他知道州牧的新婚****最爱收集兵器，这柄名剑正好给她。

    刘璟见他怎么也不肯收下剑，也只得罢了。

    这时，司马懿又想起一事，问道：“还有就是庞统，州牧可想用他？如果想用他，我愿去说服他，让他效忠荆州。”

    刘璟轻轻叹息一声道：“庞统其实有才华，但刘备却没有用对他，诸葛亮长于战略，庞统长于战术，可惜刘备却没有意识到，这样吧！我可以聘他为荆州书院的副院主，请他协助叔父庞德公管理书院，这样给他一个台阶，等他拿了我的俸禄，慢慢地就会改变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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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庞统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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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庞统带着自己书童和两名仆人抵达了秭归城，刘璟已经下令将他释放，这让庞统又是惭愧，又是庆幸，惭愧是刘璟不计前嫌，没有将他视为战俘关押，而是放了他，准他还乡，这个人情让庞统心中不安。【全文字阅读】

    而庆幸是自己用一种体面的方式脱离了刘备，不用跟他去交州，他从内心深处不想去南方荒蛮之处，此时庞统归心似箭，一心只想尽快返回家乡。

    他们进了秭归城，已是中午时分，秭归城内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对于秭归而言，粮食就是最好的稳定剂，粮食到手，民众感恩戴德，自然也就不会再闹。

    不过不少店铺开张，但十几家酒馆和旅舍却没有一家开门，它们的恢复还须时日，可对于腹中饥饿的庞统等人却不是好事了，他们就指望来秭归县好好吃一顿，居然一家都没有营业。

    街角，庞统伸长脖等待仆人的消息，他的一名仆人正在对面酒馆交涉，不多时，仆人悻悻回来道：“公，他们说主要是没有食材，以前店里的存货全被刘备军队收走了，现在还来不及准备，恐怕要十天后才能开业。”

    庞统心中失望之，早知道他临走时就该接下刘正送的那一袋米，当时想要清高，现在却饿肚了，他也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请问可是庞先生？”

    “在下庞士元。”

    庞统有些奇怪，一个衙役怎么会认识自己，他屡遭挫折，过去了清高脾气已经改了不少，虽然对方只是一个衙役，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更重要是他腹中饥饿，正无计可施之时，庞统便也十分客气，含笑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家县令有请，请先生随我来。”

    庞统犹豫一下，便带着随从跟着衙役向县衙走去，县衙的后宅和仓库已被烧毁了，但前面的主体还保持完好，不少民众正在自地清理被烧掉的废墟。

    庞统走进县衙，迎面走来一名十岁左右的士，拱手笑道：“庞先生辛苦了。”

    “这就是我们县令。”旁边衙役笑着介绍道。

    庞统没有见过此人，笑问道：“请问县令尊姓？”

    “在下司马懿！”

    庞统一下愣住了，司马懿不是刘璟军师吗？怎么变成了秭归县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秭归县县令、县丞尚在南郡，还没有赶来之前，我先代管几天，过一过县老爷的瘾。”

    庞统这才明白过来，他连忙又施礼道：“原来是司马军师，庞统失敬了。”

    司马懿呵呵笑道：“庞先生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聊一聊，我可是久仰凤雏之名了。”

    庞统脸一红，自己进城一打听酒馆，估计司马懿都知道了，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腹中饥饿难忍，他也顾不上面了，便拱拱手道：“多谢司马军师了。”

    司马懿命衙役带他们去后面吃饭，他负手望着庞统的背影，虽是初次见面，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庞统的落魄气息，他不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吃罢了午饭，庞统精神好了很多，他坐在议事堂上，慢慢地喝一杯热茶，这时，司马懿快步走了进来，歉然道：“事情多，怠慢了庞先生了。”

    “哪里！多谢司马军师的招待。”

    司马懿也坐了下来，笑道：“庞先生不知准备去哪里？如果要去公安县，我们可以提供船只，让先生坐船前往。”

    庞统摇摇头，“我已经和荆南没有关系了，我打算回乡，回襄阳隆中。”

    “哦！原来如此，那庞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司马懿试探着问道。

    “本想回乡种田，可估计我这身体不行，所以打算收几个生徒，教书为业。”

    司马懿点了点头，“以庞先生大才，收几个生徒可惜了，前些日令叔希望荆州书院在增加一个副院主，看庞先生愿不愿意屈就？”

    庞统愣住了，原来是想让他去荆州书院，不过庞统还以为司马懿是想劝降自己，那样他就有叛主之嫌，但如果是去荆州书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荆州书院本来就是和庞家的鹿门书院合并，他去书院协助叔父，正是天经地义。

    不过心中虽然很愿意，但话不能说得直接，他沉吟一下，“让我和叔父商议一下，听听叔父的意见，如何？”

    司马懿心中暗喜，这就是答应了，他笑呵呵道：“没有问题，我会派人送庞先生回襄阳，一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一次，庞统没有再拒绝，他捋须笑道：“那就多谢司马军师的安排。”

    想了想，庞统又让书童从书箱里取出一封信，这本来是他准备给刘备的巴蜀策，但现在他不想给刘备了，便递给司马懿道：“这是我对夺取巴蜀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对司马军师有用。”

    送走庞统，司马懿又赶到城外大营，他刚走到中军大帐前，便有亲兵笑道：“州牧说请军师直接进帐，不用禀报。”

    “你们这帮懒家伙，喊一声不行吗？万一州牧有什么不方便之事呢？”司马懿笑着批评几名亲兵道。

    几名亲兵吐一下舌头，连忙高声禀报：“启禀州牧，司马军师到来！”

    “请进！”大帐内传来刘璟的声音。

    司马懿用手点了点几名亲兵，这才快步走进大帐，大帐内，刘璟正独自一人吃饭，随手翻一本书，他见司马懿进来，便笑道：“军师没吃午饭吧！一起来用餐。”

    “多谢州牧，微臣已在县衙用过午饭，州牧请自用。”

    刘璟点点头，把手中肉馕吃掉，又喝了一碗汤，吩咐亲兵道：“收拾一下吧！”

    几名亲兵进来收拾了餐桌，又给他们上了两杯热茶，刘璟这才笑问道：“怎么样，见到庞统了吗？”

    “见到了，感觉他有点落魄！”

    司马懿笑道：“他们已经断粮一天了，进城便找酒馆，结果一家没有开业。”

    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如此狼狈，难道刘正没给他们粮食吗？”

    “肯定是给了，估计他比较清高，不肯收下，另外庞统已经答应出任荆州书院的副院主，只是他表达比较委婉，需要和叔父商量一下。”

    “这样最好，慢慢地让他效忠于我，以后还是要重用他。”

    这时，司马懿从怀里取出庞统的信，递给刘璟笑道：“这是他写的取蜀策，说是给我参考，实际上就是让我转给州牧，从这点可以看出，他的入仕之心并没有冷却啊！”

    刘璟对庞统的取蜀策颇有兴趣，他接过信打开迅看了一遍，淡淡笑道：“他是建议利用刘璋对庞羲的猜忌，以及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的矛盾，用二桃杀士之策，挑起他们自相残杀，然后从中取利，这应该是庞统给刘备的建议，不过也有可取之处。”

    司马懿低声道：“所谓二桃，一桃为巫城，一桃为秭归，而士，一为庞羲，二为严颜，则为刘璋，此计可行。”

    刘璟点了点头，“应该说，一桃为建平郡，一桃为上庸郡，一士为刘璋，一士为张鲁，再一士为刘备。”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在刘备夺取秭归县之后，巴东郡守庞羲也紧张起来，他意识到刘备是准备攻打巴东郡了，立刻向成都求援，刘璋从成都一时调兵不及，便命巴郡守严颜率军一万，赶赴巴东郡增援。

    但庞羲并不希望严颜来援，他和严颜一向交恶，两人虽然隔郡为邻，关系却势同水火，这其中固然有东州士和巴蜀系之间的矛盾，但主要原因却是当年赵韪叛乱时，庞羲和严颜曾交过一战，庞羲大败，被严颜杀了不少部众，两人在那时结下了仇怨。

    在与刘备军队对峙之时，两人各率一万军，距离巫城约二十里，不过两座军营之间却相隔十里，彼此互不联系。

    严颜今年约六十岁，头已半，身高八尺二，使一把六十斤重的五丁开山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巴蜀有北枪南刀，北枪是成都张任，而南刀就是巴郡严颜。

    严颜为人严厉，不苟言笑，他所在严氏家族同时也是巴郡第一士族，他本人又出任巴郡守，这便使严颜成为了南益州的士族领。

    大帐内，严颜正和他的幕僚彭羕商议对策，彭羕是广汉人，原本是张松手下书佐，受张松案牵连，被剃为奴，他和严颜关系好，便躲进严颜府中，成为他的幕僚。

    就在今天上午，严颜接到了刘璋的密信，命他接管建平郡，同时夺庞羲军权，这让严颜感到十分为难，如果在巴郡，他可以办到。

    但这是在巴东郡，是庞羲的地盘，庞羲在巴东郡为官对年，根系已深，他怎么可能夺庞羲军权？刘璋有些想当然了。

    彭羕身高也有八尺，相貌伟岸，只是被剃了头，他只得戴一顶软帽，他低声道：“刘璋向来猜忌庞羲，但这么多年都没说要动他，现在却要夺他军权，这必然是张任和吴懿的怂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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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矛盾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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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颜冷哼一声，“你说得不错，我也是这样想，不过我该怎样才能做到？为什么不让张任、吴懿他们来做，偏偏要我严颜来做恶人？”

    严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事实上，他是对刘璋的不满，一个人云亦云、没有自己头脑主见的主公，明明刘璟就是要谋巴蜀，他却天真地以为刘璟没有西进之心，还想和刘璟会面，把手言欢，照他这样糊涂下去，巴蜀被荆州军夺取的一天已经不远了。【全文字阅读】

    这时，彭羕沉思片刻道：“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守借机铲除庞羲，将巴东郡和巴郡合并，守势力大涨，如果再夺巴西郡，巴合一，巴蜀就得了一半。”

    严颜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有这种野心，只想做好份内之事，州牧是让我做两件事，一是抢在庞羲之前接收建平郡，其次是夺庞羲军权，永年，我们还是想想这两件事吧！”

    彭羕想了想道：“熊掌和鱼不可得兼，要夺军权就不可能取建平郡，要取建平郡就无法夺军权，守只能选其一。”

    “如果我选取建平郡呢？”严颜问道：“又有什么好办法？”

    “我觉得还是选夺军权更有把握一旦。”

    “为什么？”严颜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如果刘璟拿下建平郡，他绝不会把建平郡交给守，他一定是交给庞羲，这样他以后拿回去就会更容易，一旦庞羲去接收了巫城和秭归等县，巴东郡就空虚了，守就趁机占领巴东，拔掉庞羲的老巢，这样便可以给州牧一个交代了。”

    “可是州牧只是让我夺取庞羲的军权，可不是让我夺取巴东郡，我夺取巴东郡算什么？”

    “守觉得我们能夺取庞羲军权吗？”

    严颜摇了摇头，“在巴东地盘内，这不可能办到！”

    “既然这件事明明办不到，那为何张任、吴懿等人要怂恿刘璋让守去夺庞羲军权，刘璋反应不过来也就罢了，难道张任和吴懿也反应不过来吗？”

    一句话将严颜问住了，他迟疑一下问：“他们是想让我和庞羲两败俱伤？”

    彭羕缓缓点头，“我想一定是这样，我们肯定无法夺取庞羲军权，那么就耐心等待机会，趁兵力空虚时夺取巴东郡，至少可以给州牧一个交代.”

    两人正在商量时，一名士兵在大帐前禀报道：“启禀严老将军，大营外有一人来投降，他说自己是巫城守将傅士仁。”

    严颜和彭羕面面相觑，巫城傅士仁来投降，这是什么意思？

    彭羕立刻反应过来，“必然是巫城有变。”

    严颜点点头，当即令道：“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傅士仁被几名士兵带了进来，他是从巫城逃来，年轻时他认识严颜，便前来投降，他跪下道泣道：“傅士仁已无可走，恳求老将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收录！”

    严颜连忙扶起他，问道：“傅将军怎么跑来了，巫城出了什么事？”

    “启禀老将军，巫城被刘璟鹰击军偷袭，已经失陷，秭归粮断，也支持不了几天，我无可去，只能来投靠老将军。”

    旁边彭羕惊讶问道：“秭归粮断了吗？”

    傅士仁点点头，“秭归本来就没有粮食，又有那么多军队，就指望我们运粮去，现在巫城失陷，秭归最多只能支撑四天了。”

    彭羕眼珠一转，对严颜道：“如果是这样，刘璟很快就会把巫城、秭归以及信陵、兴山四县交给庞羲了，我们建议我们暂时撤军回巴郡，让庞羲没有后顾之忧去接受这四县，然后我们”

    严颜缓缓点头，“此计可行！”

    在与巫城的对峙中，庞羲的军队驻扎在鱼复县北，鱼复县是巴东郡郡治，也是进入巴蜀后的第一大城，是长江峡的起点，著名的白帝城便位于鱼复县境内。

    庞羲在巴东郡经营多年，势力已在巴东郡盘根错节，刘璋曾几次想把庞羲从巴东郡调走都没有能成功，根本原因是庞羲在巴东郡已经有了一支由他掌控的军队，巴东一万驻军，名义上是巴蜀军，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庞羲的私人部曲。

    当年东州民众踊跃从军参与对赵韪的作战，战争结束后，这支由东州人为主干组成的军队便一直掌控在庞羲手中。

    庞羲年约五十岁，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目光炯炯有神，显得十分精明能干。

    很多人都称庞羲为巴蜀第一元老，这句话并非虚言，庞羲最早是刘焉手下重臣，在刘璋入蜀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又和刘璋结下亲家，刘焉去世后，庞羲和赵韪二人成为托孤重臣，他们一个是东州士领袖，一个是巴蜀本土系领袖。

    老臣少主，在权力交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激烈的斗争，刘璋借助东州士的力量铲除了赵韪，但也是在这次内斗中使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结下了深的仇恨。

    在铲除赵韪后，刘璋的目标又转头对准了庞羲，只是投鼠忌器，刘璋害怕引起东州士的造反而缩手了，同时也是因为他和庞羲结为亲家，情面上难以撕破脸皮，最终把庞羲逐出权力中心才暂告以段落。

    不过庞羲心里很清楚，刘璋不会放过自己，迟早会对自己下手，巴蜀本土系也不会忘记旧仇，这样一来，庞羲就急需寻找一个新的依靠，而就在这时，刘璟在赤壁大败曹操的消息传来，庞羲敏感地意识到，一旦刘璟统一荆州，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巴蜀。

    对于处境日益艰难的庞羲来说，荆州西扩将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大帐内，庞羲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在等邓芝的消息，庞羲在十几天前犯下了一个大错误，当刘备重夺秭归县，打通了增兵之，使庞羲感到了大的压力，正是由于顶不住压力，他向刘璋求救了。

    但求救的结果却是严颜率领一万军队进驻巴东郡，这无疑给了庞羲一记响亮的耳光，让终于明白，他的敌人不仅是正面刘备，还有背后的刘璋及巴蜀本土系，严颜军队进入巴东，他无疑是引狼入室。

    庞羲又是后悔，又是害怕，他很担心自己的军队不是严颜的对手，庞羲便连夜派邓芝赶往成都，希望能通过董和的关系，让刘璋下令严颜军队撤出巴东。

    从时间上算，邓芝应该昨天就回来了，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庞羲心中十分烦躁，一整天不断地责打军士，喝骂侍女，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让沉思中的庞羲抬起了头。

    “启禀守，邓先生回来了！”亲兵急声禀报道。

    庞羲腾地站起身，“快让他进来！”

    片刻，邓芝风尘仆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使君！”

    庞羲向亲兵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他又问邓芝，“带了什么消息？”

    “有两个消息，卑职先说第一个。”

    “你说！”

    邓芝想了想道：“听董守说，让严颜进军巴东郡并不是刘璋的意思，而是吴懿的一再要求，张任则劝说刘璋夺取东州士的军权，防止东州士引刘备入蜀。”

    “等等！”庞羲打断了邓芝的话，“你是说刘备？”

    “正是！吴懿和张任都没有提到刘璟的威胁，而是说东州士会和刘备勾结。”

    庞羲负手走了两步，他有点明白了，刘璋刚刚派人出使襄阳，他对刘璟西进巴蜀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但刘备欲谋巴蜀是很明显之事，所以吴懿和张任利用刘备来做章，更加能说服刘璋，虽然借口不同，但最后的效果是一样。

    “那董和有没有劝说刘璋让严颜撤军？”这才是庞羲最迫切的事情。

    “董守已经答应了，他说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庞羲有些不满这四个字，又问道：“循公是什么态？”

    循公便是刘璋长刘循，他同时也是庞羲女婿，所以邓芝去成都，同时也要请刘循帮忙。

    “回禀使君，循公正好北巡去了，卑职没有找到他，不过已留信给他。”

    这个回答让庞羲不由冷冷哼了一声。

    邓芝连忙又解释道：“其实只要刘备兵败，刘璋顾及到刘璟的面，也不会在巴东郡驻扎重兵，严颜退兵是必然。”

    这句话只是一种安慰，庞羲心中无奈，只得又问道：“那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第二个消息便是卑职昨天去了巫城。”

    “什么？”

    庞羲一下愣住了，他心念赚得快，有点反应过来了，“难道巫城已经被荆州军占领了？”

    邓芝笑道：“荆州军偷袭巫城得手，秭归也快了。”

    庞羲心中大喜，没有了刘备军队的威胁，他的脚下仿佛搬掉了一块大石，而且这样一来，严颜就没有理由在巴东驻军了，除非刘璋也认定刘璟同样威胁巴蜀。

    庞羲沉思一下道：“你说刘璟会不会趁机进攻巴蜀？”

    邓芝摇了摇头，“刘璟现在进攻巴蜀则言不正、名不顺，当初曹操南征可是奉天诏书征讨刘表不臣，连孙权西征也是借口履职南郡守，刘璟作为汉臣，没有天的诏书，他是不会轻易越境征伐另一个州牧，除非刘璋本身有大逆不道之罪，他才能找到借口。”

    庞羲叹息一声，“我现在才终于理解曹操挟天以令诸侯的强大优势，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若刘璟进军中原，恐怕也只能用清君侧的口号了。”

    “确实如此，没有合适的理由，他就不能轻易动手，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刘璟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找到西进的借口。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庞羲又问道。

    “卑职在想，刘璟将刘备势力赶出建平，必然会引起诸多反应，包括成都刘璋也会有应对，但有一点我能肯定，如果刘璟真的让出建平郡，必然是让使君的军队驻扎，所以使君要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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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再使巴蜀

﻿    自从法正和王累从荆州出使归来后，刘璋进一步相信刘璟不会轻易进军巴蜀，至少在处理完江东的后顾之忧前暂时还无暇西进。

    虽然刘璋认为荆州军无暇西进，但朝野上下却并非和他想法一致，最近一段时间，关于荆州军西扩的议论日益甚嚣尘上，各种消息在成都城内传得满城风雨。

    荆州军的实力摆在这里，只要时机成熟，荆州军一定会向西扩张，这一点，无论是巴蜀本土系，还是东州士都已达成共识。

    唯一的争论是，荆州军西扩会在什么时候开始，目前为止，巴蜀朝野有两种观点，一种是在三年后，当荆州恢复元气，刘璟统一荆南，且要完全能够消除曹操和孙权的压力，这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还有一种激进的观点是一年后，理由是刘璟不可能等到曹操恢复实力后再西扩，只要荆州内部局势稍稍稳定，荆州军便会立刻西进。

    不过对于刘璋而言，不管是一年还是三年都不会影响他的想法，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荆州军永远不要西征巴蜀，让巴蜀永远成为他和他子孙的王国。

    为了这个目的，刘璋不惜在曹操大举南下之时前去讨好曹操，也不惜在荆州再次强大之时，主动提出愿认刘璟为弟，所有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保住自己对巴蜀的拥有。

    刘璋就象一个生活在瓶中之人，他只管注视头顶上的那一方瓶口，而不会过问瓶子四周是否已强敌环绕，而这个给他带来一丝希望的瓶口，便是刘璟提出的一个方案，要求刘璋支持荆州北取关中。

    刘璋便由此心存了一线侥幸，刘璟的目标是关中，他的对手是曹操，而不会夺取巴蜀，与此同时，刘璋也得到了刘璟和马超暗中结盟的消息，这更让他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州牧府后宅走廊内，刘璋的长子刘循正在为庞羲而向父亲求情，刘循是庞羲的女婿，前些日子他去巡视梓潼郡，正好和邓芝错过，但他看到了邓芝的留信，才知道岳父处境不妙。

    “父亲，东州士的存在，才使我们能平衡巴蜀本土系，一旦东州士势力消弱，被巴蜀本土系占上风，恐怕当年赵韪之乱会重演。”

    刘璋正站在鹦鹉架前喂食他心爱的鹦鹉，半晌才淡淡问道：“是庞羲让你来的吗？”

    “并非是岳父让孩儿来，孩儿只是听到一些传言，所以有点担心。”

    “你听到了什么传言？”刘璋不紧不慢问道。

    刘循迟疑一下道：“孩儿听说有人对张松案不满，想利用荆州军西扩来打击东州士。”

    “难道荆州军已经进攻巴蜀了吗？”刘璋回头冷冷看了儿子一眼。

    刘循低下了头，他心中很矛盾，一方面他想保住岳父庞羲，但另一方面他也认为荆州必将西扩，想说服父亲放弃侥幸心理，全面动员备战。

    “孩儿只是担心，荆州军会这么做。”

    “哼！”刘璋重重哼了一声，极为不满道：“刘璟凭什么进攻巴蜀？他是接到天子旨意，还是被任命为益州牧？亏你还是长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整天人云亦云，你有没有脑子？”

    刘循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半晌道：“可是也应该积极备战，做好应对荆州军西进的准备。”

    “放屁！”

    刘璋大怒，指着儿子骂道：“你这个蠢货，给我滚！滚！”

    刘循吓得连忙后退，走了几步，刘璋又克制住怒火喝道：“回来！”

    刘循又来到父亲面前，头深深低下，一言不敢发，刘璋半晌才道：“连曹操几十万大军都被刘璟击败，我就算再募兵会是刘璟的对手吗？我若大肆战备，调兵遣将，刘璟正好我说要进攻荆州，然后派重兵和我对峙，万一他使个什么阴谋，说我的军队进攻荆州，杀他的民，烧他的房，你让我怎么解释？”

    刘循这才明白父亲的用心，父亲不是不担心荆州军西扩，而是赌刘璟找不到西进借口，然后缩头做乌龟，让刘璟无从下手，虽然也有一点道理，但这也太被动了，刘循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敢反驳父亲。

    刘璋又继续道：“刘璟和马超已有勾结，他很明显是想北上关中，如果他找不到进军巴蜀的借口，他会一直等下去吗？曹操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等，他必然会暂时放过巴蜀，继续北上，可他一旦夺取关中，你以为他还有机会和精力来攻我巴蜀吗？”

    刘循暗暗叹息一声，父亲太想当然了，事实哪有这么简单，但他不敢再反对，只得低头道：“孩儿明白了！”

    刘璋见儿子醒悟，这才转怒为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实力不济就要学会示弱，姿态放低一点没有问题，你要好好跟为父学一学。”

    刘璋的语气放缓下来，停一下他又道：“庞羲之事我自有分寸，虽然我不至于像张松那样待他，但他在巴东郡也呆得太久了，我会让他换一个位子。”

    “是！孩儿告退。”

    刘循正要离去，刘璋忽然想起一事，又吩咐他道：“我听说司马懿又来了，马上就到成都，你替我去迎接他，记住了，姿态要放低一点。”

    “孩儿记住了。”

    下午时分，司马懿在一百军士的护卫下又一次抵达了成都，他是作为刘璟的使者前来和刘璋协商会面之事，这是上一次双方达成的共识，包括荆州正式将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益州，当然，这些事情不是说做就能做，需要双方协商，需要落实很多细节。

    司马懿在刘循的热情欢迎中进入了成都，并由刘循代表父亲和司马懿进行了初步交谈。

    “我父亲非常感激荆州军驱逐了刘备，使我们不再担心被刘备军队入侵的危险，请允许我再一次向荆州军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虽然刘循并不是很赞成父亲的乌龟策略，但在外交礼仪和动听词语上，他并不需要父亲操心，他很圆熟地表现出一个州牧继承人应有的修养。

    司马懿呵呵一笑，“循公子客气了，驱逐刘备军队，不仅关系益州的利益，也关系到荆州的切身利益，这是我们上次商谈定下的方案，也是我家主公对益州的承诺。”

    司马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沉吟一下又道：“这次我来，主要是有三件事情需要和益州商量，这关系到荆州的北上战略能否实现，也关系到益州的长治久安，希望益州能够配合荆州的行动。”

    刘循点点头，“我愿闻其详！”

    另一间屋子里，刘璋正在倾听长子刘循的转述，关于司马懿提出的三件事。

    “司马懿说后年春天荆州军准备正式对汉中用兵，希望益州军队能在另一面配合，作为回报，荆州将把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益州。”

    “等一等！”

    刘璋听出了话语中的问题，他急问道：“难道是要我们出兵汉中后，荆州才会把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我们吗？”

    刘循点了点头，“孩儿也特地问了司马懿，他很明确回答我，这是刘璟的意思，荆州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益州，司马懿还说，一旦荆州军夺取汉中，刘璟还会出书面承诺，五年之内，荆州绝不进攻巴蜀。”

    刘璋有些愣住了，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刘璟把两郡还给自己是有条件的，居然让他出兵协助夺取汉中，虽然这样才是比较合情合理，但刘璋心中有些凌乱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时，刘循又继续道：“还有就是关于父亲和刘璟会面的安排，荆州方面建议放在巫城。”

    刘璋摆摆手，叹息一声道：“我现在心很乱，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刘循退下去了，刘璋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心乱如麻，他之所以比较放心荆州军，是因为巫城、秭归等坚城会掌握在他的手上，这样荆州军就很难攻入巴蜀，可现在不一样了，荆州提出了交还建平郡和宜都郡的条件，那就是要协助他们攻下汉中。

    “难道刘璟真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吗？”刘璋自言自语道。

    .........

    次日一早，刘璋在州衙再一次接见了司马懿，包括长子刘循，以及张任、吴懿、董和、黄权、王累等重臣也都在坐相陪。

    刘璋一夜未睡好，神情显得有些憔悴，声音也不大，他勉强笑着问司马懿道：“不知楚侯明年上半年有没有什么安排？我考虑在明年春天和他会面。”

    司马懿欠身道：“明年荆州主要是恢复元气，经历了两年的战乱，人民困苦，士兵也很疲惫了，明年我们准备修养生息一年，另外在明年下半年，荆州准备收回荆南，如果只是会面，我想明年春天没有问题。”

    这时，旁边吴懿接口问道：“司马军师的意思，明年秋天荆州准备对刘备用兵？”

    司马懿点点头，“这是必然的，如果不解决刘备这个后顾之忧，我们也无法北上，而且荆南本身也是荆州的一部分，我们迟早也要收回。”

    “攻打刘备这么重要的事情，司马军师竟然会泄露，还有荆州北伐计划也毫无保留告诉我们，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张任用一种讥讽的语气笑道。

    司马懿微微冷笑一声，“两军相争在于谋，两国相争则在于势，正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曹操欲灭袁绍，天下皆知，可袁绍又能抵挡乎？楚侯要收复荆南，统一荆州，也是大势所趋，刘备、诸葛亮又有何计阻拦？”

    停一下，司马了冷冷看了一眼张任，又道：“今天我把荆州的部署告诉了益州，也是我家主公想以诚相待，如果益州觉得有机可趁，欲告之张鲁、刘备，也罢！就当我家主公看错了人。”

    刘璋连忙解释道：“军师请放心，益州绝不会泄露荆州的战略计划。”

    他又板着脸严厉地对众人道：“我今天有言在先，谁敢泄露司马军师告诉我们的机密，我定斩不饶。”

    众人都沉默了，这时，刘璋又对司马懿笑道：“如果我明确答应出兵助荆州夺取汉中，荆州是否能先把建平郡和宜都郡还给巴蜀？”

    司马懿想了想说：“如果是那样，可以考虑先将建平郡交给巴蜀，但巴蜀驻军必须由我们来指定。”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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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诸葛平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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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无奈接受了夺取巴蜀无望的现实后，率军返回了公安县，但对于刘备来说，现在不仅是夺取巴蜀无望，而且他在荆南也呆不下去了。【】

    刘璟已经明确向他提出了用荆南换关羽的条件，问题并不在关羽身上，而是在于刘璟的态。

    刘璟已经明确提出了收回荆南的要求，就算没有关羽，他也将用武力夺回荆南六郡，衡阳、武陵、零陵、桂阳，还有湘东和临贺两个小郡，这是他刘备的最后基业，如果刘璟要收回，那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去交州？

    刘备一忧虑忡忡，这天中午，他率领军队终于抵达了公安县，城门口，诸葛亮率领众官迎了出去，此时诸葛亮已经知道关羽夺船失败被俘的消息。

    虽然关羽并没有按照他的计谋在夜间突击登陆后再夺船，而是用陆战的方式反复试探，结果给了对方准备的机会，以至于失败被俘，但诸葛亮并不想因此推卸自己的责任。

    但让诸葛亮更加黯然的是巴蜀计划彻底失败，使他夺取巴蜀，分天下的大计成为泡影。

    说到底是他们实力不济，他们南撤长江以南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参与战略角逐，也就无法在赤壁大战后分一杯羹。

    正是赤壁大战的战果，使刘璟迅速强大起来，从而再次击败了江东的野心，对于眼前的危局，诸葛亮心知肚明，他也知道，他需要和刘备好好谈一谈了。

    “微臣诸葛亮参见主公！”诸葛亮走上前，向刘备深深行一礼。

    刘备疲惫的摆摆手，“先生不必多礼，备有很多话想和先生详谈，我们先进城吧！”

    “主公请上车！”

    刘备将军队交给了张飞，他改乘马车，带着诸葛亮一起坐车进了城。

    马车内，刘备透过车窗静静地望着公安新城，这座他刚刚建立的新都城，很多房屋还没有最后完工，新都城内的居民一大半都是来自对岸的江陵，他们满怀希望建设自己的新家园。

    一群群孩快乐地从他马车旁跑过，民居屋顶的烟囱里正袅袅冒着炊烟，十几名妇女正聚在一口水井旁洗衣淘米，笑声不断传来，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可惜，他刘备将不得不放弃了。

    刘备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里充满了对这座城池的眷恋

    回到自己官房，刘备命令所有亲卫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诸葛亮两人，沉思片刻，刘备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这是刘璟在秭归给我的亲笔信，军师先看看吧！”

    刘备将刘璟的亲笔信递给了诸葛亮，诸葛亮接过信默默地看了一遍，他合上信说：“亮的第一个请求，是希望主公撤去亮军师之职，以惩处亮在江陵之败的责任，亮愿以幕僚身份继续辅佐主公。”

    刘备摇了摇头，叹息道：“江陵之败和先生无关，是司马懿援军及时赶到，也是二弟未能贯彻军师夜夺水寨的策略导致，如果一定要说责任，那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给先生足够的军权。”

    诸葛亮正要开口，刘备却一摆手打断了他，有些不悦道：“现在正是我们危难之时，希望军师与我同心合力，共渡危难，不要再给我施加压力了。”

    诸葛亮心中暗叹，他只得长身施一礼，“亮愿鞠躬尽瘁，为主公分忧解难。”

    “好吧！先生说说刘璟这封信，我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刘璟取巴蜀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不过他也不想过于急躁，我估计他会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再对巴蜀动手，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会利用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的矛盾引发益州内乱，给他进军巴蜀找到借口，但在进巴蜀之前，他一定会先取荆南。”

    刘备颓然坐下，之前只是他自己猜想刘璟会取荆南，但他多少还抱有一线希望。

    而现在是从诸葛亮口中说出，意义就不一样了，刘备就像被判处刑一般，脸色晦暗，神情沮丧之，半晌，他嘶哑着声音问道：“就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诸葛亮摇了摇头，“刘璟原本是希望江东攻取荆南，然后他再从江东手中夺取，毕竟是刘琦的封地，但我估计他会要求朝廷明确荆州的范围，或者封他为桂阳守，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进兵了。”

    这番话就仿佛寒冬里的一缕春风，让刘备已经枯萎的心顿时又迸出一线生机，他急忙问道：“军师认为曹操会答应吗？”

    诸葛亮半晌说不出话，他也感觉到了刘备的绝望和期待，他不忍心再直言伤害到刘备，只得以沉默应对，刘备呆了一下，苦笑道：“有什么话军师就直说，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其实曹操封主公为交州牧，就已经默许刘璟对荆南六郡的拥有，只是刘璟顾及到刘琦的影响，才迟迟没有动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要荆南，用关将军来换取荆南，也是他的一种姿态，看得出他不想在荆南动武。”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刘备沉声问道。

    “这就需要和刘璟谈，如果谈得好，半年时间应该能争取到，毕竟他也需要时间准备。”

    刘备没有说话，他负手慢慢走到墙边地图前，久久凝视着交州，在他从前的印象中，交州从来都是荒蛮之地，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那里。

    但现在他得去了，可就算荒蛮之地，现在也已经被大势力占据，他刘备还挤得进去吗？

    诸葛亮也走到地图前，微微叹息道：“我有时也很佩服刘璟的目光长远，他明明可以消灭我们，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把我们赶去交州，他是想利用主公的力量统一交州，经营交州，将来他便可以直接从主公手中把一个富裕而不再荒蛮的交州接过去。”

    刘备冷笑一声，“他想得很好，可他办得到吗？”

    诸葛亮也笑了起来，“其实岭南虽然偏居一隅，但有了当年南越王赵陀及后人打下的基础，主公完全可以称雄一方，建立帝业，不一定非去巴蜀，我们可以打造战船，训练甲士，等待时机，待中原虚弱疲惫，我们便可以乘风破浪，北征中原，也有机会再建功业。”

    刘备心中的雄心壮志又渐渐燃烧起来，或许他没有重回中原的机会，但他孙可以继承他的事业，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想到到这，刘备又满怀信心道：“交州大势力中，我们可以从吴巨这里下手，我和吴巨有旧，而且吴巨支持琦公，只要我们从吴巨这里打开缺口，我们就能在交州立住脚。”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不再谈荆南，而是把话题转到了交州，诸葛亮并不看好刘备的乐观，不管刘备和吴巨有再深的交情，不管吴巨怎么支持刘琦，但他都不会损害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不可能将苍梧郡拱手相让。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主公是朝廷任命的交州牧，不管吴巨、赖恭还是士燮，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道义上，主公先就占了优势，其次便是我们还有一万五千军队，要强于吴巨和赖恭，弱于士燮，我们可以分而击之，逐个蚕食。”

    刘备拱手笑道：“愿闻其详！”

    诸葛亮用木杆一指地图上的郁林郡道：“从零陵下去，当其冲便是赖恭的郁林郡，赖恭此人野心勃勃，和吴巨敌对，所以我们第一个就要吞掉他，而且我知道此人有勇无谋，我略施小计便可以将他的六千军毛发不损的收为己有。”

    刘备大有兴趣，又连忙道：“军师请说下去！”

    诸葛亮又一指苍梧郡笑道：“吴巨有军队五千人，那我们军队已超过两万，这个时候主公表面与他议和，安抚住他，而我们军队只要赶在士燮救援之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兵临城下，我想吴巨除了投降主公，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刘备缓缓点头，“军师果然高明，那士燮又该怎么对付？”

    诸葛亮淡淡道：“士燮有两万军队，他的家族在交州根基很深，稍微麻烦一点，但我们只需一年时间便可以剿灭他，关键在于士燮的势力范围，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诸葛亮用木杆指了指南海郡，又指向交趾郡，笑道：“主公没发现吗？士燮的军队和根基都在西面的交趾郡，但人口最多、农耕最发达之地却是在东面的南海郡番禹一带，那里是赵佗从前的都城。

    而交趾和番踊通过狭长的高凉郡和合浦郡连接，我们只要切断高凉及合浦，番禹便唾手可得，士燮只能退缩到交趾以南，没有了番禹的粮食供给，士燮怎么养活他的两万军队，只需对峙一年士燮便撑不住了。”

    刘备叹息一声，“军师足不出户，便有了平南之策，足慰我心，我决定明天就派使者去荆州，和刘璟好好谈一谈，争取到半年时间准备，另外，希望他能早日放回二弟。”

    诸葛亮沉吟一下道：“还是让微臣去吧！我想只要把一个人交给刘璟，就能说服他放回关将军。”

    “谁？”刘备回头问道。

    诸葛亮微微叹了口气，“微臣说的是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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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诸葛来使

﻿    此时刘璟并没有返回襄阳，而是在江陵等待刘备和司马懿的消息，虽然他之前承诺过将建平郡和宜都郡让给刘璋，但那只是一种口头承诺，并非毫无条件。

    攻打秭归县的艰难使得刘璟不可能再作茧自缚，将难以攻打的秭归和巫城交到刘璋手中，所以他的条件比较苛刻，需要刘璋协助他夺取汉中。

    当然，一旦刘璋承诺出兵汉中，他也可以给巴蜀一点甜头，先把建平郡还给巴蜀，不过前提是只能驻扎庞羲的军队。

    夺取巴蜀，对实力强劲的荆州来说并不难，难得是他需要找到一个充足的借口，历史上，刘备得到借口是刘璋主动邀请他的军队入蜀。

    现在刘璋不可能再邀请荆州军入蜀，所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对刘璟而言至关重要。

    尽管这是个崇尚实力的时代，但朝廷未亡，政治道义也同样重要，否则曹操也就没有必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一早，刘璟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来到江陵城北的一所住宅前，住宅被军队严密看管，这里软禁着关羽父子二人。

    “他们情况怎么样？”刘璟问一名负责看管的军官道。

    “回禀州牧，他们情况很好，情绪很稳定，关将军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刘璟点了点头，走进了房宅，却迎面看见了在院子里练剑的关平，刘璟停下脚步，负手站在一旁看关平练剑。

    看了片刻，刘璟微微笑道：“剑势刚猛有余，但柔韧却略显不足，这可不是持久之道啊！”

    关平收了剑，回头却见是刘璟，他的神情立刻冷淡下来，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尽管他们的关系曾经很好，但此时，关平无论如何无法和刘璟叙旧情，他们毕竟是敌人，他毕竟是战俘。

    刘璟没有叫住了关平，而是望着他快步走远，刘璟摇了摇头，走进了内院，走进院子，却见房门开着，关羽正在拿着一本书，坐在火盆前全神贯注地看书。

    刘璟微微一笑，“打扰关将军了？”

    关羽抬头，见是刘璟走进院子，他起身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刘州牧到了，失礼！”

    相比关平的冷漠，关羽却更明白事理，他知道刘璟如此善待他们父子，就没有把他们当做敌人，他将刘璟请进屋，摆手笑道：“州牧请坐！”

    刘璟也不客气，直接在火盆坐了下来，他关切地对关羽道：“关将军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尽管吩咐守卫，他们一定会尽量满足将军的要求。”

    关羽淡淡道：“作为一个战俘，能得到如此好的待遇，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可能的话，能否再给我一些书？”

    刘璟笑了起来，“这个容易，我回头吩咐手下给关将军送些书来，另外，关将军有什么家信，我可以替将军送去公安。”

    刘璟刚说完，只听院子里传来关平冷冷的声音，“不敢劳刘州牧大驾，家信之类还是免了吧！免得家人看不到真实的消息。”

    关羽大怒，喝道：“孽障，你怎敢如此无礼，还不快过来赔礼！”

    刘璟一摆手，止住了关羽的怒气，笑道：“义武兄一向是性情中人，我不会生他的气，关将军也不用苛责于他。”

    关羽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既然不想道歉，就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滚出去！”

    关平本想来提醒父亲不要被刘璟的话语迷惑，从而中了他的圈套，不料却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他满脸羞愧，退了下去。

    关羽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这个逆子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却一点不懂事，任性妄为，和州牧比起来，简直差得太远，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人和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关将军此言就错了，义武将军本性淳厚，待人真诚，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所以对我有所成见，再者，当年在新野，义武将军曾救我于困璟，我不会忘记当年之恩，请关将军不用担心。”

    既然刘璟这样说，关羽一颗心微微放下，他沉吟一下又问道：“不知州牧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父子？”

    刘璟笑了笑，“关将军此话言重了，请关将军安心住下，我想用不了多久，刘皇叔就会把关将军和义武兄接回去。”

    关羽脸色一变，语气变冷下来，“莫非州牧是想拿我们父子向我大哥交换什么？”

    刘璟仰头笑了起来，他笑声随即一收，也冷冷道：“关将军也未免太小看我刘璟了，我随时可以集结十万大军，战船千艘，请问刘皇叔的一万多军队能抵挡多久？我有必要用关将军和刘皇叔交换什么吗？”

    关羽默然，他知道刘璟说的是实话，以荆州现在的实力，灭掉他们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刘璟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这时刘璟又道：“我之所以没有对荆南用兵，是为了不再让荆南民众饱受战火之苦，我可以坦率地告诉关将军，荆南我会南下，刘皇叔既然是交州牧，他可以去交州，我不会阻拦，至于关将军，我不会劝关将军投降，我会成全刘关张的义气，不过既然是战争中被俘，那就必须按规矩来，关将军可以回去，但刘皇叔必须付出代价。”

    ．．．．．．．．．

    探望了关羽，刘璟返回郡衙，刚走了没多久，后面一名亲兵飞奔而来，“州牧请停步！”

    刘璟勒住缰绳，回头问道：“什么事？”

    “启禀州牧，码头那边来了公安的使者，是刘备军师诸葛亮。”

    亲兵又靠近刘璟低声道：“诸葛亮还带来一人，好像是琦公子。”

    这个消息让刘璟微微一怔，他知道刘备会派使者前来，他在江陵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等刘备的使者，诸葛亮前来也不足为奇，但他却没有想到刘琦回来。

    刘璟心念转得极快，他立刻意识了刘备决定撤出荆南了，所以刘琦对他已经没有了意义，诸葛亮是想用刘琦来换关羽，但诸葛亮却敢直接把刘琦带来，在没有任何协议约定之下，诸葛亮也未免太自信了，刘璟不由冷笑一声。

    这时，正好李严从对面过来，李严因丢失秭归，被刘璟降为建平郡郡丞，霍峻也降为别部司马，但李严在关键时刻夺回了秭归码头，将刘备阻截于江对岸，为荆州军最后夺下秭归和巫城立下大功，所以刘璟虽然降他为建平郡丞，但依旧代理南郡太守之职。

    “微臣参见州牧！”

    刘璟微微一笑，“正好刘备使者到来码头，烦请李太守替我前去迎接，可好？”

    李严连忙拱手道：“卑职愿为州牧分忧。”

    李严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向城外奔去，刘璟见他走远，这才对手下亲兵令道：“先回郡衙，等候客人来访！”

    一群人催马向郡衙疾奔去。

    ........

    公安县到江陵并不远，也就一个多时辰的水路，虽然诸葛亮的船只停靠的是民用码头，但此时江陵依旧戒备森严，就算商人也不能轻易进城。

    诸葛亮在码头上耐心等待，不多时，李严带着几名随从骑马疾奔而至，他飞奔上前，翻身下马笑道：“让诸葛先生久等了。”

    诸葛亮呵呵一笑，“原来是李太守，失敬了，不知州牧可在江陵城内？”

    “州牧在城内，特地命我来迎接先生，先生请随我来。”

    “麻烦太守了。”

    诸葛亮也骑上一匹马，跟着李严慢慢向城内而去，一边走，诸葛亮若无其事地问道：“我听说司马军师去了成都，回来了吗？”

    “这个不太清楚，或许他在建平郡，最近那边事情很多，千头万绪，需要得力人整理。”

    “那倒也是！”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郡衙，衙门内有刘璟的临时官房，门口两名亲卫见李严陪着诸葛亮到来，连忙禀报道：“启禀州牧，诸葛先生到了。”

    “请进！”

    刘璟正站在巴蜀沙盘前查看巴蜀地形，回头见诸葛亮走进来，便爽快地笑道：“诸葛先生别来无恙乎？好像比江夏更加健朗了。”

    诸葛亮深施一礼，“孔明感谢州牧关心。”

    这时，诸葛亮看见了巴蜀沙盘，眼睛不由一亮，他也曾经考虑过制作巴蜀沙盘，但因难度太大而不了了之，他深知制作巴蜀沙盘的艰难，却在眼前看到了实物，也让他更加明白了刘璟要夺取巴蜀的决心。

    他慢慢走到沙盘前，默默注视了半晌，他发现所有的关隘都标志守军人数，让他更加心惊，最后诸葛亮叹了口气道：“有了这座沙盘，州牧夺取巴蜀，可谓易如反掌。”

    刘璟一笑：“我知道皇叔也曾经想取巴蜀，可惜没有了机会，不知诸葛先生能否教我取巴蜀之策？”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取巴蜀宜早不宜迟，曹操兵力虚惫，无力进军汉中，正是夺取巴蜀的良机，最好是在明年，错过明年的机会，等曹军夺取汉中，再夺巴蜀就难了。”

    刘璟点了点头，诸葛亮所说的时机深合他意，他又问道：“可是刘璋也有十万蜀兵，又有地利优势，先生觉得我该用什么战术最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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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再见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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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不由苦笑一声道：“刘州牧身经战，谋略过人，又有贾诩、司马懿为军师，这种小事情还需要请教孔明这样的山野村人吗？”

    “先生客气了，先生之大才我刘璟最清楚，还望先生不吝赐教。【】”说完，刘璟深深向他施一礼。

    诸葛亮无奈，只得拾起木杆，指向沙盘道：“当初我给皇叔制定的方案是集中兵力攻克巴地，利用严颜和庞羲的矛盾各个击破，夺取巴东、巴郡和巴西郡兵力，那样，皇叔的兵力便能达到五万，有了五万兵力，便可以沿岷江北上，直取成都，最多个月便可结束益州战役，但荆州军实力强大，尤其水军犀利，那就不必用我的计策，可以直接分兵两。”

    诸葛亮又将木杆指向长江，“大军可乘船从江陵出，沿长江西进，十天后可抵达鱼复，以鱼复城为后勤重地，一走陆北上，从广汉郡夺取成都，另一依然是水，从长江转岷江北上，巴蜀腹地水网纵横，船运盛，非常适合水军作战，这是荆州军的优势，要充分利用好，这样两进攻成都，最多两个月，巴蜀战事便可以结束。”

    虽然刘璟向诸葛亮请教也有半开玩笑的意思，但诸葛亮提出从水进军巴蜀，这着实是刘璟没有想到的方案，这个建议令他豁然开朗，如果从水进军，那么困扰他的粮食运送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这时诸葛亮又笑道：“其实以荆州的实力，夺取巴蜀并不难，难的是坐稳巴蜀，要坐稳巴蜀，就必须解决东州士问题，其实州牧手上有荆州之地，那就容易解决了，可以推行‘返乡运动’，用荆州土地换东州士的巴蜀土地，再免去税赋，这个问题便解决一半，将来州牧拿下关中辅，再将东州士的另一半填辅，既可解决辅人口不足，又可去除巴蜀不稳之根，可谓一举两得。”

    诸葛亮的方案和司马懿的方案不谋而合，刘璟忍不住大笑起来，“先生金玉良言，刘璟多谢了！”

    诸葛亮又微微一笑，“说了巴蜀之事，我们能否可以谈谈荆南了。”

    “先生请坐！”

    刘璟请诸葛亮坐下，又命士兵上茶，这时诸葛亮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我家主公给州牧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刘备在信中保证将撤出荆南，愿送刘琦为质，换回关羽父，另外希望再给他半年时间准备，刘璟沉思片刻道：“刘皇叔是打算明年夏天进交州么？夏天盛热，交州之地容易生瘴气，那时南下可不明智啊！”

    “我们是打算明年春天南下，先攻下郁林郡，需要一段时间准备，所以皇叔提出半年期限，那只是最晚期限，或许用不了半年时间。”

    刘璟点了点头，“我希望刘皇叔此次南下，不要带走荆南人民。”

    “这个请州牧放心，当初我们移民去武陵，死了不少人，我们已有了教训，绝不会再带民众南下，那样反而会成为我们的行军包袱。”

    说完，诸葛亮很期待地望着刘璟，他希望刘璟能答应他们提出的条件，换回关羽父对他们很重要，不仅顾及刘备的情谊，更重要是他们大将严重不足，只剩下张飞和陈到两人，急需关羽父上阵作战。

    刘璟想了想笑道：“按理，我应该相信皇叔的承诺，也应该接受先把琦公送回来的诚意，但我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刘皇叔能替我办到。”

    “州牧请讲！”

    刘璟缓缓道：“就是关于我身份假冒之事，这让我很困恼，我希望刘皇叔能正式向我承认与事实不符，要替我澄清名誉，尤其是我的家族，希望皇叔能够做到这一点，否则，就算我应允了他的条件，我手的下大将也不会答应。”

    诸葛亮立刻点头答应了，“这一点没有问题，我让请皇叔立刻澄清，向州牧道歉，请州牧相信我们的诚意。”

    “诸葛先生的话我当然相信，另外，皇叔若拿下交州，我会全力支持两州贸易，全力支持皇叔经营交州，我想，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说到这，刘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尽管诸葛亮知道刘璟的真正意图，但他也不得不表示衷心的感谢，他们占领、经营交州确实需要荆州的支持

    诸葛亮并没有在荆州呆多久，他连夜返回了公安县，双方约定，在一个月之内释放关羽父，并且在明年四月之前，刘备必须要有出兵交州的实际行动，作为刘备主动让出荆南的回报，刘璟给了刘备半年的时间。

    入夜，刘璟负手来到郡衙后面的一座小院前，院四周站满了士兵，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刘琦变态般的怒吼声：“酒呢！我的酒在哪里？快给我拿酒来！”

    刘璟眉头不由一皱，这吼声十分粗鲁，就像酒鬼疯一般，刘璟走进院，只见几名丫鬟端着酒壶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丫鬟上前行一礼，垂泪道：“禀报州牧，刚才我们进去送酒，他一边喝酒，还要乱来，我们不敢进去了。”

    刘璟回头对看守屯长道：“以后不准再用丫鬟送酒了，让士兵给他送酒，另外，酒也要少送，不准再放纵他。”

    “遵命！”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走进了房间，房间里酒气扑鼻，满地狼藉，到处是摔碎的酒壶碎片，小桌也倾翻了，各种菜肴洒满一地，只见刘琦坐在角落地上，拿着一只酒壶往嘴里直灌酒。

    刘璟走到刘琦面前，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琦本来就长得像竹竿一样，现在更加骨瘦如柴，俨如一具骷髅，双眼如金鱼般向外突出，眼脸浮肿得厉害，整个脸色仿佛死人般苍白，身上充满了一种死亡的气息，这是典型的被酒色淘空身的模样，看得出他时日已不久了。

    难怪刘备要把他送回来，若他死在荆南，刘备就不好对外交代了，还居然摆出一腔诚意，不愧是腹黑皇叔啊！

    这时，刘琦又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我的酒怎么还不来，还有女人，我的女人在哪里去了？”

    他压根就没有看见刘璟就在他面前，刘璟见他神志已不清了，心中微微叹息，蹲在他面前沉声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刘琦慢慢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刘璟，眼睛里空洞洞的，看不到一点神采。

    “你是谁？”刘琦忽然恶狠狠问道：“我好象认识你！”

    “我是刘璟，你还记得吗？”

    “刘璟刘璟！”

    刘琦的眼睛蓦地瞪大了，显得更加狰狞恐怖，“原来是你，你抢走我州牧之位，你害死我父亲，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刘琦又吼又叫，但他怎么也站不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像梦呓一般，“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刘璟摇摇头，连对他的一丝同情也消失了，落得如此下场，除了怪他自己瞎了眼，还能怪谁，刘璟转身向屋外走去，吩咐亲兵道：“立刻派人把他送去襄阳，同时封锁他到来的消息。”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荆州各地的新年气息也越来越浓，尤其这是逃民返回家乡后的第一个新年，更有特殊意义。

    襄阳城内到处挂满了灯笼，家家户户在清扫屋院，准备祭，很多孩都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衣，成群结队在街头奔跑嬉戏。

    今天对于刘璟府宅也同样有着特殊意义，家里多了一个夫人，陶湛特地吩咐家人要好好准备庆祝这个新年。

    按照风俗，孙尚香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应该回娘家过，但这个风俗对于她显然不现实，她只能给母亲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又请画匠绘制一幅新居生活画像，派人给母亲送去，也算是一种对亲人的慰藉。

    孙尚香已经渐渐习惯了在新家的生活，尽管陶湛对她照顾有加，生活安排得无微不至，不过孙尚香还是过得并不高兴，这也难怪，毕竟她跟随新婚丈夫返回新家的第一天，丈夫便率军出征了，一走便是一个多月，让她心中十分失落。

    孙尚香坐在她的书房内，无聊赖地看一柄短剑，这是刘璟让亲兵带回的一柄剑，剑柄上刻有‘冷电’二字，据说是袁绍收藏的名剑。

    孙尚香善于鉴赏名剑，这确实是一把佳的宝剑，可以排进她所收藏名剑中的前。

    虽然这应是一件让她为开心之事，但孙尚香却并不高兴，她鉴的片刻宝剑，便将它丢在一旁。

    又随手拾起一袋小匕，一把把锋利的匕在她手中俨如玩具一般，飞掷而出，精准地钉在丈外的一块木板上。

    这时，她忽然烦躁地将所有匕一起扔了出去，正好她的丫鬟进屋，险些刺中了丫鬟，将丫鬟吓得脸都变色了。

    孙尚香一下站起身，连声问道：“有军队回来消息吗？”

    丫鬟摇摇头，“暂时没有消息！”

    孙尚香呆了一下，又无力地坐下，她托着腮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恨恨道：“这个混蛋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

    ‘嗤！’的一声，旁边她的贴身侍女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孙尚香瞪了她一眼，“笑什么？”

    “我跟姑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姑娘这么思念一个人。”

    “胡说！”

    孙尚香的脸蓦地红了，“我哪里有思念他，我只是无聊，想让他带我出去走走，可没有什么思念。”

    她忽然又惊觉自己解释多余，有点欲盖弥彰，她心中更加恼羞，一拍桌训斥侍女道：“再敢乱说，看我怎么教训你！”

    贴身侍女吓得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暗笑。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二夫人，长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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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小别似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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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夫人自然就是陶湛，只听一阵环珮声响，陶湛快步走了进来，笑道：“二妹有没有空？”

    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她们相处得着实很融洽，这固然是和刘璟不在府中有点关系，但更重要是和孙尚香的性格有关，她生性怕烦，对府中杂事没有一点兴趣，什么事都不闻不问，而且她心思单纯，胸无城府，陶湛也很喜欢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全文字阅读】

    又觉得她远嫁荆州，举目无亲，不由更加怜惜她，没事就找她聊天说话，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说话也变得无拘无束。

    孙尚香懒洋洋道：“大姊这般风风火火进来，有什么事啊！”

    “今天家里忙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帮我。”

    陶湛说着，拉起她便向外面走，一边走一边笑道：“别这么无精打采，等会儿有人会送的灯笼来，你安排挂一下灯笼，我让杨二娘帮你。”

    “大姊，这点小事，你就交给杨二娘不就行了，做得好给赏，做不好扣工钱，她保证不用你操心，我就不用去管了。”

    陶湛笑道：“我其实就是想找点事情给你做做，我刚刚得到消息，中午将军就要回来了，咱们灯笼得先挂起来。”

    孙尚香心中一阵惊喜，原来夫郎今天就回来了吗？那个笨丫鬟怎么没打听到，她顿时有了精神，眉开眼笑道：“我等会儿拿根棍，谁挂灯笼偷懒，我就狠狠敲谁一顿，保证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陶湛无奈地苦笑一声，“我的姑奶奶，这是挂灯笼，不是练兵，挂得不好，叫他们重挂就行了，不用拿棍敲打。”

    孙尚香也眨眨眼笑道：“我也只是说着玩，不会拿棍敲他们，不过呢？我真想敲敲那个家伙。”

    “如果是敲他，我完全支持你。”

    两人一阵说笑，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大门口，几名家丁正在紧张地挂八盏大灯笼，虽然大门口灯笼很讲究，但家丁们已挂了好几年，早已轻车熟。

    不过今天他们却出师不利，这已经是第四次重挂了，前面次他们觉得很好了，可二夫人就是不满意，每次都让他们重挂，已经把他们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心中虽然抱怨，但谁也不敢说出来，他们都知道这位二夫人就是江东公主，在江东是出了名的厉害，惹不得，名家丁累得满头大汗，正在挂最后一个灯笼。

    在大门旁的石狮边上，孙尚香手执一根枣木哨棒，无聊赖地敲打着石狮，眼角余光却不断地向街头扫去，怎么还没有回来，她等了快大个时辰，心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夫人，我们挂好了，你看看行不行！”名家丁小心翼翼请示道。

    孙尚香看也不看灯笼，正要随口说‘不行，重挂！’可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队骑兵，正向大门处驶来，话已到嘴边，她便改口了，“可以了，走吧！”

    名家丁顿时如释重负，慌慌张张便向府里跑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时，孙尚香已经看清楚了，为之人正是刘璟，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眼角眉梢涌满了春色，她一闪身躲到了门后。

    刘璟终于返回了自己府中，想着和家人团聚，他心情也为高兴，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亲兵们也纷纷下马，大门外顿时热闹起来。

    这时，刘璟抬头看了一眼灯笼，笑道：“今天的灯笼好像特别整齐啊！”

    “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斥，“哪来的叫花，这里没有米，到别家去吧！”

    话语声到，一根哨棍向他肩膀敲来，就仿佛赶叫花一样，刘璟一转身，握住了哨棍，只见孙尚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璟心中一热，也顾不上亲兵们都在后面，他将哨棍拉上前，抓住了她雪白的皓腕，另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中，笑嘻嘻道：“今天不要米，今天我只要人，姑娘跟我拜堂去！”

    孙尚香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自己，她脸上顿时通红，心中大羞，挣脱刘璟便慌慌张张向府中跑去。

    可跑了十几步，她又停住脚步，用眼角余光感觉到刘璟已进了门，而亲兵们还没有进来，她抓住这个机会，回头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暗示，她一扭腰便迅速向后宅快步走去。

    她那回眸的暗示让刘璟心中顿时热了起来，他回头对亲兵们道：“大家都回房休息吧！准备吃饭。”

    众人都欢喜地向侧院走去，刘璟却加快了速，跟着孙尚香的背影追了上去

    房间里，孙尚香紧紧搂着丈夫的脖，两人唇舌相交，也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渐渐从激情中恢复过来。

    刘璟的心都快融化了，手伸进了她裙里，尽情地抚摸她光滑而富弹性的肌肤，孙尚香浑身滚烫发软，双眸沉浸在迷桩中，她低低喘息着地在刘璟耳边道：“夫郎，今晚你一定要好好陪我！”

    就在这时，门外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吓得孙尚香连忙推开刘璟，赶紧整理凌乱的衣裙，刘璟心中有些恼火，低声喝问道：“是谁？”

    只听见一名丫鬟胆怯的声音，“老爷，夫人请您去用午饭。”

    “我知道了，你去吧！”

    丫鬟走了，刘璟又将孙尚香抱进怀中，要再吻她的红唇，这时孙尚香已经清醒过来，她一伸手，堵住了刘璟的狼吻，笑道：“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再慢慢聊天，现在我们去吃饭，顺便见见你的另外两个娘，还有你的儿。”

    她又甩开刘璟伸向她后面的手，娇嗔道：“你再敢欺负我，本姑奶奶就一刀把你割了。”

    刘璟哈哈一笑，“好吧！晚上再和你练摔跤。”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欢喜得要炸开一般，她一手拉着长裙，一手拉着刘璟的手便向楼下跑去，银铃般的笑声响成一串，“快走！我早饭也没吃，快要饿死了。”

    新年如期而至，天还没有亮，刘璟便早早起床了，今天是旦日，也是祭祀的日，虽然刘璟对家祭并不是很重视，在江夏时也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族祭，那时他可以用备战为借口，但现在不行了，他身为一州之牧，又成为族长，他也就不得不重视族祭了。

    家族祠庙位于东侧院外，刘表为族长时，刘璟也几次参加过族祭，不过那是家族成员众多，规模盛大，但今天却非常冷清，族人只有两人，刘璟和刘虎，加上他们家眷，也不过才六七人。

    家庙已经有管事收拾好了，祭和香烛都已准备，实际上，刘璟只是来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五更不到，刘璟带着妻陶湛和孙尚香乘马车缓缓来到了祠庙前，孙尚香是第一次参加刘氏家族的祭祀，她显得有点紧张，她从小就害怕参加家族族祭，能逃则逃，但今天似乎逃不了。

    她在马车里坐立不安地向车窗外张望，几次想问一问刘璟，但最终她咬住了嘴唇。

    陶湛感觉到她的紧张，便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在江夏祭祀很简单，摆张供桌，行个礼就行了，没有这么复杂的仪式。”

    “那为什么今天这样折腾？”孙尚香终于忍不住问了，她瞥了一眼刘璟，“像从前一样不可以吗？”

    刘璟却没有睬她，陶湛没好气地推了一下刘璟，“这位耳聋大爷，尚香在和你说话呢！”

    刘璟这才回头很无奈道：“说老实话，我也以前也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否则也不会摆张供桌应付，但现在不行，上行下效，那么多眼睛盯着，许都皇室也派来一名宦官，好在人不多，我尽量简单一点。”

    这时，马车抵达祠庙大门口，在台阶前停了下来，刘璟先下了马车，又将陶湛和孙尚香扶了下来。

    刘虎一家已经先到了，刘虎的妻苏氏和刘虎之姊刘菊上前来和陶湛见礼，刘菊是刘虎长姊，年约二十六七岁，长得十分貌美，她原是霍峻之兄霍笃之妻，成婚不到一年，霍笃便病逝了，刘菊便守寡在家，已有七八年。

    虽然汉朝不鼓励女人守寡，但刘菊因为没有看中合适的人，一直没有再嫁，她一心想嫁给一个武艺高强的天下英雄，本来赵云最为合适，刘璟也一心想撮合他们，怎奈赵云不喜欢她，这门婚事便没有谈成，只能给刘菊另找夫婿。

    刘菊和苏氏已经见过孙尚香，女人之间很快便有说有笑，她们一起进了家眷房，在那里更衣等候。

    刘虎带着一名宦官走上前，给刘璟介绍道：“这位便是从许都来的米内侍。”

    这位米宦官年约十岁，身材稍胖，容貌俊美，长得像女人，他上前便跪下给刘璟行礼，“老奴米应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米内侍一辛苦了，圣上现在情况可好？”

    米宦官站起身叹了口气道：“圣上受曹操欺压，日如年，就盼着州牧能早日率军北伐，扫平奸佞，重还大汉朗朗乾坤。”

    刘璟点点头，“曹贼势大，非一日能除，我们慢慢来，请米内侍转告圣上，请他保重龙体，终有拨云见日一天。”

    “老奴一定把州牧的话转告圣上。”

    刘璟给刘虎使了个眼色，刘虎会意，连忙对米宦官道：“时辰马上要到了，我们先去更衣，准备祭祀了，有什么话回头再细谈。”

    “看我糊涂了，时辰万万不能耽误，州牧请吧！”

    刘璟笑了笑，快步向更衣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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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京城米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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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祭仪式可长可短，主要是看祭祀规模和等级，比如皇室祭祀宗庙，规模盛大，至少要耗时两个多时辰，但对于只有刘璟和刘虎两个人的祭祀，必然是简短地走一个形式，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全文字阅读】

    祭祀结束后，陶湛和孙尚香，刘虎妻苏氏以及刘菊先回府宅，而刘璟在祠庙的侧房内，接见了从邺都来的宦官使者米应，米应是这次皇室派出的十名宦官使者之一，他们的公开使命是督促各地皇族做好新年族祭。

    但米应同时也是陪同汉帝刘协一起长大的小书童，是刘协最亲密和信任之人，他的到来便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这个含义刘璟当然懂。

    房间里已经点上了火盆，炭火烧得正旺，使房间里温暖如春，刘璟请米应坐下，旁边则坐着刘虎，其实刘虎并不想参加这种会面，但刘璟一定要他留下，刘虎也无可奈何。

    米应看了刘虎一眼，尖着声音笑问道：“今天虎将军没事吗？”

    他言外之意就是要刘虎离开，刘璟却笑道：“米内侍不用担心，这是我兄长，有话但讲无妨。”

    米应无奈，只得从发髻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刘璟，“这是圣上给州牧的亲笔信，曹贼在宫中戒备森严，普通书信难以带出，只能写张纸条，请州牧莫嫌粗陋。”

    “这个我能理解！”

    刘璟接过纸条，打开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刘璟看过衣带诏，知道这确实是刘协亲笔信，只是内容颇为悲切，恳求他早日出兵北上，铲除曹贼，光复汉室江山，最后一行字却使刘璟吃了一惊，刘协竟然提出，愿意将皇位让给他刘璟。

    刘璟摇了摇头，叹息道：“刘璟何德何能，敢窥视汉室宝鼎，请内侍转告圣上，作为刘氏弟，光复汉室是刘璟己任，但我刘璟没有任何非分之心，只要能铲除曹贼，我一定会恢复君权，让圣上重新君临天下，让天下重沐浩荡皇恩，我愿领一支西征之军，为圣上开疆辟土。”

    米应慌忙摆手，“刘圣上说谁为帝是将来之事，他只是恳求州牧能早日北伐，铲除曹贼，莫让汉室社稷沉沦覆灭。”

    “我知道！”

    刘璟不慌不忙沉声道：“请转告圣上，刘璟一定会尽力而为，绝不会辜负圣上重托。”

    刘璟让刘虎先安排米应去休息，他有一点心事，负手站在窗前望着树枝上的积雪，天已经亮了，一缕朝阳透过树枝射入窗户，金黄色的阳光映照在刘璟脸上，使他富有轮廓的脸庞显得格外坚强。

    这时刘虎走进房间，施一礼道：“卑职已经安排好米内侍。”

    刘璟回头笑道：“这里是家庙，只叙亲情，不要管职务尊卑，我们坐下说话。”

    刘虎是刘璟最信任的心腹，他累功升为校尉，多年的战场和人生磨练，刘虎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傻大个，他默默点头，在刘璟对面坐下，刘璟笑问道：“你兄长有消息吗？”

    刘虎的兄长便是刘磐，当年收复长沙时，刘磐不肯投降刘璟，弃官去了江陵，后来被刘备任命为衡阳守，刘虎摇摇头，“我们一年没有通信了。”

    “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面临一个新的选择了，我希望他能回归荆州。”

    刘虎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我也希望。”

    两人沉默了，刘璟又看了一眼刘虎，笑问道：“你好像有心事？”

    刘虎叹了口气，“我是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的艰辛我比谁都清楚，难道你将来真要交权给那个傀儡吗？”

    刘虎说的是刚才刘璟的表态，将来把权力交给刘协，使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刘璟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为这件事不高兴。”

    “当然，我们用命换来的江山凭什么给那个没用的傀儡？”刘虎愤然道。

    刘璟淡淡一笑：“刚才刘协在信中说，愿意把皇位让给我，如果说这不是他的试探，那么最后一句话就应该是曹操添加上去。”

    刘虎吃了一惊，“你是说，这个米应是假的？”

    “假倒不假，他确实是刘协最宠爱的内侍，他和刘协的关系非同一般，你看不出来吗？”

    刘璟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他差一点就直呼刘协之名，此人化一下妆，简直比一般女人还漂亮，不会是假冒。”

    “恶心！”

    刘虎狠狠呸了一声，他又疑惑道：“难道他会是曹操的人吗？可他是从发髻里抽出纸条”

    “你天真了！”

    刘璟冷冷道：“从邺都过来至少要半个月，他还有什么必要把信一直藏在发髻中，他是故意这样做，他若从怀中取出刘协的信，我倒不会怀疑，这就叫欲盖弥彰，有一点你要记住，刘协派这么一个心腹人物来荆州，曹操绝不会视而不见。”

    “我有点懂了！”

    刘虎叹息一声，“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刘协为什么就不懂呢？”

    “刘协不是不了解曹操，而是他不懂这个米宦官，在深宫呆久的人，往往会被一些东西蒙住眼睛。”

    在刘表时代，旦日要举行官大会，荆州各地的官员都聚集襄阳，在气势恢宏的州衙主殿拜见州牧。

    这实际就是效仿朝廷的新年大朝，有明显的僭越之嫌，到了刘璟这里，这个仪式就正式废除了。

    刘璟的理由很简单，家家户户在新年都要拜祭祖先，各地郡县官员因赶赴襄阳而无法参加族祭，有违人伦。

    所以刘璟便取消了刘表搞了近十年的新年官大会，当然，述职是需要的，在二月到月之间，各地郡县主官将陆续抵达襄阳述职。

    虽然取消了旦日官大会，但并不是说这一天刘璟便可以放假，在家中休息，和家人团聚。

    事实上，这一天他更加忙碌，要去拜访一些重要人物，象蒯良、蔡训、庞德公这些根基依然深厚的荆州大族，还有贾诩、徐庶这些荆州高官，还要去军营犒劳士兵，去阵亡将士家中去慰问他们的妻儿父母。

    不仅如此，如果遇到一些特殊事情，往往就会占据他半天时间，就像此时，刘璟回府更衣，稍事休息片刻，准备去军营犒劳士兵，可就在他刚走进外书房之时，一名亲兵跑了进来，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汉中有人来了！”

    这个消息让刘璟忘记了休息，立刻令道：“带他来见我！”

    汉中有人来，自然是孟达有消息过来了，这也是刘璟一直在期待的消息，孟达是在汉中布下的最重要一颗棋，关系到他整个巴蜀战略的成败。

    不多时，亲兵将一名年轻男领了进来，此人是孟达之弟，名叫孟忧，也是一个颇有头脑之人，在巴蜀任张松的书佐，跟随兄长一起投降刘璟，被封为主簿，又随兄长一起去了汉中，他进屋跪下行礼，“参见州牧！”

    刘璟摆手笑道：“孟主簿辛苦了，请坐下说话！”

    孟忧坐下，有亲兵给他上了茶，他喝口热茶，这才笑道：“兄长不久前替杨松押货去长安，半上遇到马超部下化装成土匪抢劫，结果兄长率十几名护卫击败了一多劫匪，把货高价卖了，又将黄金一两不少地带回来，更有意思是队伍中的帐房是杨松安插之人，他向兄长建议私分黄金，被兄长严词拒绝，他密告了杨松，杨松被赞兄长为忠义之人，视为心腹。”

    刘璟点头赞道：“你兄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知道他是个人才，在哪里都能做成大事，将来汉中策略成功，我必会重用你们兄弟。”

    孟忧心中大喜，俯身拜道：“愿为州牧效死命！”

    刘璟微微笑道：“说说汉中的事情。”

    孟忧想了想便道：“说起来，张鲁将汉中治理也很不错，民风淳厚，不拾遗，民众普遍比较富裕，这其实主要得益于杨松。”

    刘璟倒有点好奇了，他记得陶利给他说过，当年将西凉马运来江夏，走的是汉中道，关键是给杨松行贿了千金，所以杨松便给刘璟留下一个贪贿赂的印象，“怎么会得益于杨松？”刘璟笑问道。

    “杨松此人将钱看得很重，一方面他本人是比较贪赂，但另一方面他善贸易，生财有道，在巴蜀和关中之间做买卖，贩贱卖贵，为汉中积累了大量财富，所以张鲁才会十分看重他，对他的建议言听计从。”

    刘璟有点明白了，如果杨松只是一个贪财愚蠢之人，张鲁也不会那样听从他的话，贪财固然是人问题，但杨松必然也有过人之处，而且贪财之人绝不会容许别人贪自己之财，也正是孟达拒绝贪赂，才得到了杨松的信任。

    刘璟沉吟片刻又道：“现在既然你们得到了杨松的信任，但不要着急，慢慢来，先卖力做事，等得到杨松的完全信任后，再按计划行事。”

    “可事情有变化了！”

    孟忧躬身急道：“张鲁之弟张卫提出了夺取上庸的建议，张鲁颇为动心。”

    这个突来的消息让刘璟吃了一惊，张鲁怎么会想到夺取上庸？他背着手走了两步，立刻令亲兵道：“速去把贾军师和司马军师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还有徐长史，也请他一并过来。”刘璟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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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汉中有变

﻿    贾诩也刚刚结束祭祖，便得到刘璟的消息，说有紧急军情商议，他甚至来不及换衣服，便急匆匆赶来了州牧府。

    虽然贾诩一时猜不到生什么事，但他知道旦日是刘璟最忙之时，居然要商议军情，只能说明情况十分紧急，贾诩隐隐猜到可能和汉中或者巴蜀有关。

    贾诩被亲兵领到外书房前，立刻有士兵禀报：“贾军师到了！”

    “请进！”房间传来刘璟的声音。

    贾诩走进房间，却见司马懿和徐庶已经到了，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我来晚了！”贾诩连忙歉然笑道。

    “军师来得正好，请坐吧！”

    贾诩坐下，刘璟这才对他们道：“旦日把三位请来，实在是因为汉中那边生了变故，我刚刚得到汉中消息，张卫极力建议张鲁取上庸。”

    这个消息让三人面面相觑，徐庶尤其紧张，荆州刚刚开始修养生息，本来说好一年，可如果现在又要开战，将极大的影响荆州的休养生息.

    他迟疑一下道：“张卫虽是张鲁之弟，但此人粗鲁无智，他或许只是看到上庸兵少，便动了心思，张鲁未必会答应。”

    贾诩摇了摇头：“无风不起浪，张卫再愚蠢也该知道上庸是荆州地盘，更关键是上庸从来和汉中无关系，若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时，刘璟看了看司马懿，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司马军师有什么想法？”

    在荆州高层内部，已经达成了一个默契，把夺取巴蜀交给了司马懿来主导，而汉中是巴蜀中的关键一环，如果汉中有变，将会影响到巴蜀的计划，显然，这个消息对他们计划产生了影响，那么司马懿的意见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司马懿沉思良久道：“我觉得这并不奇怪，汉中想取上庸应该是正常反应。”

    “为什么？”刘璟不解地问道。

    “我想应该是巴蜀内部有人把我们先夺汉中、再北上关中的计划泄露给了张鲁，使汉中内部恐慌起来。

    夺上庸先制人，当然是一种策略，不过就像徐长史所言，这只是一种策略，张鲁未必会采纳。”

    刘璟陷入了沉思之中，司马懿说得不错，这应该就是把北征计划告诉巴蜀后的一个副作用。

    其实怂恿汉中夺取上庸正是他们的目的，只有汉中夺取上庸，他们才能让刘璋出兵汉中，为他们一举夺取巴蜀和汉中创造条件。

    只是刘璟没有想到汉中会这么急切，这么快就有了出兵上庸的呼声，刘璟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其实是一个机会，如果汉中真的就此决定夺取上庸，就省得他们再想办法让杨松去怂恿张鲁夺取上庸了，不过刘璟有点担心，荆州现在有没有财力支持军队再打一场大战。

    想到这，刘璟目光向徐庶望去，徐庶立刻反应过来，他满脸苦笑道：“要我拿出钱粮来，你该怎么补偿我？”

    刘璟笑眯眯道：“我把益州和汉中的府库都给你，如何？”

    徐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贾诩和司马懿道：“两位军师替我作证，今天荆州刘州牧答应把巴蜀和汉中的府库给我，到时他若耍赖，你们可得为我主持公道！”

    贾诩也笑道：“徐长史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刘州牧言而无信。”

    但司马懿却无暇玩笑，他心中很紧张，他已经明白了刘璟的意图，极可能是准备顺水推舟，提前一年动吞并巴蜀的战争。

    可是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这一战该怎么打？

    刘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仲达就不用太焦心了，很多事情并不一定会按照我们谋划的路线走，临时决断也没有什么问题，况且我们的本意就是要引导汉中来攻打上庸。”

    “那建平郡这边呢？是先让给益州，还是等上庸之战打响再让？”司马懿又问道。

    “这个让我再考虑考虑！”

    刘璟说着，却看了一眼贾诩，贾诩会意，刘璟这是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但现在他不能说，那会让司马懿不舒服，贾诩笑了笑便没有说话。

    .......

    司马懿和徐庶先后告辞而去，贾诩也走了，但他绕了一圈，又返回了刘璟的书房。

    “主公可是要找我？”贾诩呵呵笑问道。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请坐吧！”

    贾诩坐下，刘璟这才问贾诩道：“军师对提前动兵的想法如何？”

    贾诩微微一笑，“两国相争，在于准备充足，在于知己知彼，但我觉得更重要在于战机。”

    “军师是指现在有战机吗？”

    贾诩点了点头，“有时候意外之事，会更让人信服，主公的目的是要刘璋对我们北伐深信不疑，那么汉中的突然进攻上庸，导致局势失控，这个时候，刘璋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竟是借此谋巴蜀，甚至巴蜀谋士大将们也想不到，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正是他们泄露了秘密才导致张鲁进攻上庸，才导致我们仓促应战，以有备攻无备，这就是我说的战机。”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相比之下，还是贾诩更加老辣，司马懿还是经验略显不足。

    “军师说得不错，如果是这样，我就可以让刘璋出兵为名，把建平郡先给他，事情就圆满了。”

    “不对！”贾诩摇摇头笑道：“其实事情只有七成满，并谈不上圆满。”

    刘璟有些不解，“军师此话怎讲？”

    “很简单，既然汉中军大举进攻上庸，我们当然要出兵北上，那主公又怎么向刘璋解释，我们为何屯重兵在南郡呢？”

    刘璟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大问题，要夺巴蜀，就必须屯重兵在南郡，可是又无法向刘璋和巴蜀解释这个原因。

    贾诩狡黠地捋须一笑：“不妨可以利用一下刘备。”

    刘璟恍然大悟，对啊！他们可以借口收复荆南，大举屯兵江陵，准备进攻荆南，甚至渡江向荆南刘备进攻，然后这个时候，张鲁汉中军利用荆州军攻打荆南之时，突袭上庸得手，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贾诩果然老辣啊！

    “那攻打刘备理由呢？”刘璟又追问道。

    贾诩眼睛眯成一条缝，“比如刘琦的死讯忽然传来，如何？”

    刘璟点点头，他明白贾诩了的意思，这时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就这样吧！备战江陵，准备大规模进攻荆南。”

    .........

    次日，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从江陵传来，长公子刘琦在荆南暴毙，极有可能是中毒而亡，荆州朝野震动，荆州牧刘璟大怒，派蒋琬为使者赶赴荆南，质问刘琦死因，并满城举哀，悼念长公子刘琦。

    与其同时，刘璟下令调集襄阳和江夏的八万大军以及三十万石粮食、无数军用物资、两千艘战船云集江陵，准备南攻刘备，为公子刘琦讨还公道。

    建安十五年刚刚开启，战争风云在荆州大地上再次激荡起来。

    .........

    公安县，一辆马车向位于城南的诸葛府疾驶而去，此时是正月初五，公安的民众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之中，大街上空空荡荡，行人稀少，店铺也大都关闭，家家户户准备的新年食物足以让他们吃到十五之后。

    只有一群群衣裳鲜艳的孩子在刚刚融化的雪地中奔跑嬉戏，一阵阵天真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马车里的刘备却处于一种极度的忧心之中，他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已下令八万大军和两千艘战船云集江陵，准备大举进攻荆南，这个消息令刘备极为恐慌，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居家毛服便向诸葛亮的府邸急急赶来。

    在恐慌之余，刘备也同时极为恼火，他们一个月前才达成协议，把刘琦送去了，刘璟也同意给他们半年时间准备，可以一转眼，刘璟便翻脸不认帐，说刘琦死在荆南了，要前来报仇，简直无耻之极。

    当然刘备也知道，所谓给刘琦报仇只是借口，关键是没有刘琦为人质了，他们便可以正大光明进攻荆南，把自己置于死地，想到刘璟的翻脸无情，刘备的内心都要绝望了。

    马车在诸葛亮府前停下，刘备下了马车便急匆匆向府门走去，门房吓得连忙奔进府中去禀报。

    刘备刚走到中门，迎面遇到了诸葛亮赶出来迎接，诸葛亮穿了一件厚袍，头戴葫芦帽，手执一柄羽扇，他见刘备神色慌张，穿着居家服，不由笑着施礼道：“主公怎么如此着急！”

    “军师，出大事了！”

    刘备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借口刘琦在荆南暴毙，要为刘琦复仇，调集八万大军云集江陵，准备大举进攻荆南。”

    “还有这种事？”

    诸葛亮也有点奇怪，“他不是和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刘璟为何要翻脸，特来和军师商量应对之策。”

    诸葛亮点点头，“主公不必担心，刘璟是做大事之人，反正荆南最迟半年后归他，他没有必要毁坏自己信誉，其中必有缘故，请主公到我书房一叙。”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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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一念之差

﻿    ﻿    书房内，刘备喝了一口热茶，终于克制住了内心焦急的情绪，诸葛亮的冷静使他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诸葛亮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最大的疑点就是刘璟居然集结八万大军和两千艘战船，在荆州最急需修养生息的时刻这样大规模动兵，仅仅只是为了对付荆南，主公觉得可能吗？”

    刘备是因为刘琦之事心中不安，他知道刘琦命已不长，便以为刘琦真的死了，刘璟为了转嫁责任，这才指责荆南害死刘琦。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顾虑，所以刘备完全相信刘璟要进攻荆南，但诸葛亮的提醒，顿时使刘备醒悟过来，确实如此，居然用八万军攻打荆南，这岂不是杀鸡用宰牛刀吗？

    事实上，以荆州军强大的战力，甚至只需一万军队便可以收复荆南，何至于调用八万大军。

    想到这，刘备迟疑着问道：“难道刘璟是另有图谋？”

    诸葛亮点点头，笑道：“我想．．．．这或许就是刘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明着是攻打荆南，实际是为了夺取巴蜀，除此之外，我怎么也想不到，刘璟有什么理由在江陵集结八万大军。”

    “如果他顺便将我们灭掉呢？假道灭虢之事会不会发生？”刘备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诸葛亮背着手走了几步，最后缓缓道：“荆州军确实有可能渡江，但刘璟绝不会真的把自己陷在荆南，他一定会派人和我们事先进行沟通。”

    刘备顿时醒悟，“好像刘璟已经派出蒋琬来质问刘琦之死的真相了。”

    诸葛亮呵呵笑了起来，“这就是了，刘璟做事情还是很有章法的，主公但凡放宽心，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诸葛亮的安慰使刘备极度紧张的心，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刘备的亲卫在门外禀报：“启禀皇叔，刚得到城门守军消息，襄阳派使者到来。”

    刘备和诸葛亮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蒋琬来了。

    ．．．．．．．．

    城门外，蒋琬带着几名随从，正负手打量这座新建成的城池，蒋琬现在官任荆州治中，主管财谷薄书，已是荆州文官的第二号实权人物。

    荆州文官的第一官职应该是别驾，现在荆州别驾由张机担任，但张机醉心于医学，只挂一个别驾之名，并不问政务，而且在不久前再三辞去了别驾一职，现在荆州别驾空缺。

    所以长史徐庶成了最高文官掌权者，相当于荆州的丞相，而蒋琬便成了徐庶最得力的助手，掌管荆州钱粮。

    这时，城门开启，几辆马车一阵风似的疾驶而出，在蒋琬面前停下，孙乾从马车里出来，向蒋琬拱手笑道：“让治中久等了！”

    蒋琬也微微一笑，“原来是公佑兄，很久未见了！”

    当初刘备也久闻蒋琬才名，极想邀请蒋琬为属臣，特地派孙乾去零陵说服蒋琬，孙乾一连劝说蒋琬三天，蒋琬却没有答应，转去东吴游学，最后蒋琬选择了刘璟。

    此时两人再度想见，未免有一点对往事的尴尬，当初孙乾可是信誓旦旦，刘备将会为荆州之主，可现在．．．．．

    孙乾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惭愧。

    不过孙乾眼中的惭愧只是一晃而过，他立刻堆起笑容，“我代表皇叔欢迎治中前来，皇叔正在恭候，治中请随我来！”

    蒋琬拱拱手笑道：“那烦请公佑兄带路了。”

    两人乘马车进了城，很快便来到了刘备的军衙，在军衙台阶前，刘备和诸葛亮已经等候多时，众人寒暄几句，将蒋琬如众星捧月般迎进了军衙中。

    军衙内堂，众人分宾主落座，刘备看了一眼两边的侍卫，吩咐道：“都退下！”

    侍卫们纷纷退下，内堂只剩下刘备、诸葛亮和蒋琬三人，蒋琬这才拱手道：“我先转达刘州牧的话，先前荆州和皇叔达成的共识依旧有效！”

    这句话让刘备揪紧的心一下子松懈了，他沉默片刻道：“那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荆州军要大举云集江陵，口口声声要为琦公子复仇，让荆南上下人心惶惶，这又是什么道理？”

    蒋琬笑了笑，取出一封信递给刘备，“这是我家州牧的亲笔信，皇叔看了便会明白。”

    刘备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果然和诸葛亮的分析完全一样，而且刘璟很明确地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把军队和物资撤到衡阳郡，刘备眉头皱成一团，明明答应给他们半年时间准备，现在又要他们把军队撤到衡阳郡，这还叫什么共识依然有效？

    刘备心中有些恼火起来，他把信递给诸葛亮，沉着脸道：“不是说好半年后我们撤军吗？现在才两个月，为何你家州牧言而无信？”

    蒋琬毫不生气，依然不慌不忙解释道：“可能是皇叔没有理解双方达成共识的关键，我可以解释，就是荆州军承诺不攻打荆南军队，支持荆南军队转移去交州，现在我们虽然大军云集江陵，但还是承诺不会攻击荆南军队，只是请转移去衡阳郡，半年后再进攻交州也完全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蒋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注视着刘备道：“我们所有的承诺都是建在双方的诚意之上，如果贵军破坏了荆州军的切身利益，那么所有承诺将失效，这也是我家州牧的原话，话虽不好听，但我们一定要有言在先。”

    刘备明白蒋琬的意思，其实就是警告他们不准泄密给巴蜀，否则他们将直接灭掉荆南，话虽然不错，但这种**裸的威胁使刘备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黑着脸一言不发。

    这时，诸葛亮在一旁笑道：“不知刘州牧准备让我们几时南撤去衡阳郡？”

    蒋琬暗暗夸赞，这才是聪明人，面对现实，顺势而为，不做不必要的抵抗，蒋琬恳诚地说道：“我们将在二十天后完成军队集结，再过五天便正式渡江，请务必在此之前撤走。”

    诸葛亮点了点头，“请转达我们对州牧信守承诺的感谢，同时请他放心，今天说的话，我们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蒋琬起身告辞，刘备和诸葛亮将他送出军衙，又命孙乾送他去江边，刘备这才和诸葛亮又返回了内堂。

    “我们真的要按照刘璟的要求做吗？”刘备按耐不住心中的恼火道。

    诸葛亮叹了口气，“我当然也不愿意，我想谁也不会愿意，但实力摆在这里，由不得我们选择，而且刘璟派蒋琬来事先通报，也算是给皇叔一个面子，况且他还算守信，否则他直接出兵剿灭我们，其实也是他的机会。”

    “哼！他不是守信，他是指望我替他经营交州。”刘备恨声道，他很清楚刘璟的心思，把自己放去交州，让自己替他经略，将来他再来收割。

    虽然心中极度不满，但刘备确实也无可奈何，他已经没有选择，除了尽快撤到衡阳郡外，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深深叹息一声，“好吧！烦请军师做一个撤军计划，我们尽快实施。”

    ．．．．．．．．

    汉中是指秦岭山脉和大巴山脉之间的一条狭长的山坳走廊，在这条山坳走廊内从西向东分布着三片盆地，这三片盆地便成了人类繁衍生息之地，这里温暖湿润，土地肥沃，物产富饶，也使得汉中成为了汉朝的龙兴之地。

    三块盆地在行政区划上便是武都郡、汉中郡和魏兴郡，由汉水将三郡联系在一起，称为汉中三郡，其中以汉中郡盆地最大，人口也最多。

    汉中同时也是道教分支五斗米教的发源地，由张修创立，但不久便被张鲁所篡，五斗米教便沦为了张鲁进行军阀割据的一个重要工具。

    张鲁原本是刘焉部将，和张修奉命攻打汉中太守苏固，张鲁在杀死张修后，随即割据汉中自立，迄今已有二十余年，由于汉中地理封闭，大量关中民众为避战乱逃入汉中，使汉中人口迅速增加。

    由于土地得到了大量开发，再加上张鲁经营有方，汉中也渐渐开始走向强盛，拥军五万，粮草充足，成为可以与巴蜀抗衡的割据军阀，也成为巴蜀第一劲敌。

    但新年以来，汉中便被一种不安的气氛所笼罩，早在去年十二月初，巴蜀方面便透露出消息，荆州刘璟即将攻打汉中，向北扩张，这便使张鲁开始担忧起来。

    这个时候，张鲁之弟张卫也提出抢先夺取上庸的建议，利用上庸的有利地形阻击荆州军北上。

    但张鲁心存顾虑，这个建议他迟迟没有表态，时间一晃又过去近一个月，这件事再也没有人提起，连强烈主张夺取上庸的张卫也迷失在女人堆中，这个建议就仿佛一座涨潮中的沙器，潮水过后，再也没有了痕迹。

    可到了一月下旬，荆州方面传来了重大消息，荆州军开始渡江南下，挺进荆南，这个消息让张鲁的心有点乱了。

    杨松从张鲁的天师府出来，上了马车，忧心忡忡地上了马车，杨松年约五十岁，身材高大，脸型很长，配上一只鹰勾鼻，使他的外貌显得十分奸诈，给人一种很不可靠的感觉。

    他原本是关中名士，出身名门弘农杨氏，为避汉末之乱来到汉中，被张鲁用为幕僚，杨松极善理财，在他二十余年兢兢业业的治理下，汉中变成了富庶之地，他也得到了张鲁的极大信任，成为汉中的第二号实权人物。

    杨松虽然能力出众，但他的缺点也同样明显，他极贪贿赂，在汉中强盛的同时，他本人也成为了汉中第一富翁，好在张鲁对钱财看得较淡，并不在意他的贪赂，正是张鲁的纵容下，杨松几乎到了无事不贪的程度。

    但今天，杨松的忧虑并不是钱财问题，而是张鲁竟隐晦地提出，应该将汉中防御向东扩展，杨松一下子便明白了张鲁的意思，向东扩展防御，那就是夺取上庸城了，杨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张鲁一直将上庸之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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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汉中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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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松当然也知道在上庸建立防御线对汉中的防御有着重大影响，夺取上庸，不仅打掉了荆州威胁汉中的一把尖刀，同时也可以建立一座坚固的防御墙，使汉中不用再担心东面的威胁。【】

    只是夺取上庸的后果是什么？虽然现在刘璟在收复荆南，无暇北顾，可一旦他收复了荆南，他会善罢甘休吗？

    杨松靠在车壁上，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还在回味张鲁最后说的那一番话。

    ‘巴蜀传来荆州要取汉中的消息绝对可靠，你就不要问是谁，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保住汉中？”

    ‘夺取上庸一直是我的心愿，以前是在曹操手中，我不敢多想，但现在是在刘璟手中，而且只是他的边疆之镇，和襄阳还隔着房陵郡，拿下上庸对荆州无足轻重，但对于我们汉中，就像是长了一排钢牙，进可以咬人，退可以固守，先生，上庸我思之已久啊！’

    其实张鲁的意思很清楚，他是在暗示自己，汉中军应该夺取上庸，杨松这才相通一件事，一个月前张卫忽然提出占领上庸的建议。

    当时这个建议来得莫名其妙，尽管他们也听闻荆州要夺汉中的传言，但张卫这么一个粗鲁之人，他怎么会想到先发制人，夺取上庸呢？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张鲁的意思，借张卫之口来试探众人，见大家没有反应，他便不再提此事，但张鲁心中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马车到了杨松的府邸，杨松下了车，立刻对左右令道：“让孟达立刻来书房见我！”

    孟达现在的身份是杨松部曲统领，统帅杨松的两千私兵部曲，他是以张松心腹的身份来汉中投靠杨松，因为张松被杀使他遭到牵连，不得不逃离巴蜀。

    这一点杨松深信不疑，也是事实，只是孟达隐瞒了他曾投靠刘璟的经过，只是说那段时间他躲在上庸亲戚家中避风头。

    孟达押送货物去关中的途中经历了考验，也得到了杨松的信任，把他视为心腹，很多事情都会找他商议。

    孟达得到杨松要见他的消息，他一快走，来到了杨松书房前，躬身禀报道：“末将孟达求见！”

    “孟将军请进！”

    孟达走进了书房，杨松正坐在桌后看书，见他进来，便笑眯眯一摆手道：“孟将军请坐！”

    孟达虽然出任杨松的部曲统领，但杨松的部曲同样也是汉中军的一部分，所以张鲁也承认了他的军方地位，加封他为牙将。

    孟达武双全，是一名难得统帅型大将，张鲁也对他为器重，只是碍于杨松的面，不好直接把他拉到自己麾下。

    “谢先生！”

    孟达坐了下来，杨松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我一个月前给你说过的那件事吗？关于上庸。”

    孟达心中一跳，果然来了，其实不等杨松找他，他这两天也要找机会向杨松提这件事了，荆州已有命令过来，他必须要尽快促成汉中攻打上庸。

    孟达点点头，“末将记得，就是张校尉提出先发制人，夺取上庸，但后来没有消息了。”

    “今天又有消息了。”

    杨松苦笑一声道：“今天守找我过去详谈，我才发现张卫所谓夺取上庸的建议，实际上是守自己的想法，是他想夺取上庸。”

    说到这，杨松瞥了一眼孟达，发现他正沉思不语，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孟将军在想什么？”

    “末将在想，守这个时候再次提起上庸，会不会和荆州在荆南用兵有关系？”

    “你说得不错！”

    杨松赞许地笑道：“守确实觉得此时是夺取上庸的机会，孟将军，你怎么看这件事？”

    孟达欠身道：“实不瞒先生，我兄弟在新年那几天正好去一趟上庸，一方面是探望舅父，另外一方面，我让他顺便去探一探上庸的情报。”

    “哦！有什么情报？”杨松为感兴趣地问道。

    “军事机密是探不到，但有一点知道，因为荆州要征伐荆南，在荆州各地抽调军队，上庸原本五千驻兵，被抽调走大半，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余人，如果守真有心要夺上庸，此时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杨松心中有些激动起来，他很了解张鲁，既然张鲁已经第二次提到夺取上庸，这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心，关键是自己要在此事是起到主导作用，才能保持住自己的地位不弱化。

    原本杨松只是担心荆州的报复，但孟达告诉了他这个秘密，这便使杨松信心倍增，也忘记了荆州的强大，他沉吟片刻又问：“孟将军是支持守夺取上庸吗？”

    孟达叹息一声道：“我上次去关中，听说马超已经和刘璟有密切接触，曹操是绝不会让马超得到关中，应该就在今年，曹操一定会攻打马超，为了支援马超，夺取汉中就成了刘璟必然选择，所以我敢肯定，刘璟在攻克荆南，铲除刘备的后顾之忧后，下一步就是兵指汉中，很可能会在秋天时发动对汉中的战争，所以，守才会想到先发制人，夺取上庸，建立稳固的防御，我觉得这是明智之举。”

    杨松抬头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问道：“如果让孟将军领兵去攻打上庸，孟将军觉得有多大的把握？”

    孟达微微一笑：“如果是我领兵去攻上庸，我只要五千军队，而且并不会强攻，上兵伐谋，天之内我便能夺取上庸。”

    杨松大喜，“如此，将军请随我去见一见守。”

    “现在？”孟达愕然问道。

    杨松点点头，“就是现在！”

    天师府大堂上，张鲁正和一班武重臣商议攻打上庸，这件事他已经筹谋了一个多月，由于荆州军主力大举进攻荆南，这便给了张鲁一个夺取上庸的良机，终于使他下定了决心。

    大堂两边坐了七八个人，包括张鲁的谋士閻圃，主管政务的长史杨松，掌握军权的张鲁之弟张卫和张愧，以及大将杨昂、杨任，还有杨松之弟，参军杨柏。

    张鲁看了一眼众人，缓缓道：“古人云，庸人之扰，庸国自古便是汉中以东的富庶之地，地势险要，人口众多，也是汉中的东大门，我思之已久，但迫于我们防御自守的国策，我虽有心，却也不会去攻取它，但现在刘璟要占汉中，他要夺关中，威胁到了我们的生存，那我们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张鲁的声音十分严厉，他声若洪钟，在大堂内回荡，大堂内鸦雀无声，他神情肃然，一一望向众人，“要想保住关中，就必须先发制人，夺取上庸，在上庸建立起强大的防御线，我已经决定攻打上庸，但怎么打，我想和大家再商议。”

    张鲁话语刚落，张卫便站起身傲然道：“此战非我莫属，我愿率军两万，十天内攻下上庸，请守恩准！”

    张鲁没有回应，他目光又望向众人，见杨松目光中有鄙视之色，便问道：“杨长史，你可有什么方案？”

    杨松站起身微微行礼道：“回禀守，我的部曲领孟达今天告诉我，他最多只要五千军，天之内便可拿下汉中。”

    大堂内一片哗然，张卫胀得满脸通红，怒道：“胡说，上庸城池高大，易守难攻，凭什么五千人能拿下，你让孟达自己来说说看！”

    张鲁知道孟达是个有本事之人，既然他这样说，必然有缘故，张鲁便捋须笑道：“杨长史，让孟将军来说一说吧！我也很想了解他的方案。”

    杨松一心想将自己势力插入军方，这一次是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立刻回头吩咐侍卫，“请让孟将军上堂。”

    片刻，孟达快步走上了大堂，他单膝跪下施礼道：“末将孟达参见守！”

    张卫正要怒斥他，张鲁却一摆手，堵住了张卫的话头，他笑着问孟达道：“我听杨长史说，你只需五千人，在天之内便攻下上庸，此话可当真？”

    孟达昂然道：“知己知彼方能战不殆，月初我听杨长史说，守有取上庸之意，便让我兄弟去上庸探亲的机会，打探了上庸军情，因为荆州军大举进攻荆南，从各地调兵遣将，原本上庸五千守军也被调走大半，只剩一千余人。”

    这句话说出来，大堂内一阵惊呼，连张卫也有点不敢相信地望着孟达，张鲁眯起眼缓缓道：“孟将军请继续说下去！”

    孟达点点头，又继续道：“目前上庸是由大将魏延统帅，魏延此人心高气傲，不愿低于人下，当初他就是因为心怀不满而丢了柴桑城，此人善于进攻，却不擅于防守，我们只要利用他的防守漏洞，便可以轻易夺取上庸。”

    “说得好！”

    张鲁一声赞叹，立刻令道：“拿地图来！”

    片刻，几名侍卫取了上庸地图，挂在木架上，孟达指着上庸对面一座小城道：“上庸对岸是庸南城，原来是荆州军和曹军对峙之城，后来荆州军得到上庸后，庸南城便基本废弃了，但它却是荆州守军撤回襄阳的必经之，我们可以渡过堵水，用少量军队化装为山贼先夺庸南城，让魏延感到后被断，他必然会出兵夺回庸南城，这时上庸就空虚了”

    “果然很高明！”

    张鲁赞不绝口，“果然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旁边张卫大恨，高声道：“我也可以用此计，一样夺取上庸，我只要两天便拿下上庸，愿立下军令状！”

    张鲁看了一眼谋士閻圃，征求他的意见，閻圃淡淡道：“孟将军是大材之将，应该给他一个为守效命的机会。”

    张鲁立刻明白了閻圃的意思，让孟达当做杨松的部曲统领，着实可惜了，趁这个机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嫡系将领，张鲁便怒斥一声张卫，“这是孟将军之计，与你何干！”

    吓得张卫不敢再说话，张鲁当即对孟达道：“孟将军，我封你为别部司马，给你五千军攻克上庸，希望你不让我失望。”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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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上庸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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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庸城位于秦岭、大巴山和武当山条山脉的汇合处，这一带地形复杂，山峦林立，河流奔腾在山涧之中，很容易出现险关要隘，上庸城便位于最重要的汉庸道上，成为襄樊通往汉中的咽喉节点。【全文字阅读】

    对荆州而言，上庸属于西北边陲，它所连接的是汉中，汉中地位远不能和蜀中和关中相比。

    商人去关中，一般是走南襄隘道，也就是从南阳走内乡，过武关走商洛前往长安，不用走途艰险的汉中道，所以上庸对于荆州的战略意义并不大。

    但上庸城对于汉中却非同寻常，秦岭和大巴山一南一北将汉中牢牢包围，而东面又有武当山堵住去，这样一来，流经武当山北麓的汉水，和沿武当山南麓而行的汉庸道便成为了汉中东进的两条关键道，可以说上庸就是汉中的东大门。

    但就是这么一座为重要的东大门，却不在张鲁手中，之前是被曹军所占，张鲁不敢触怒曹操，对上庸是渴望而不得，现在上庸城又由曹操交到了刘璟手中，相对而言，刘璟似乎比曹操好惹那么一点点。

    在蜿蜒的山道上，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军队正疾速向东南进军，这支军队正是由孟达率领的汉中东征军，他们已经绕过了几乎没有驻军的武陵县和建始县，目标直指十里外的上庸城。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上庸郡境内，前方数里外便有一座烽燧，叫武陵燧，是荆州最西面的烽燧，也是上庸城的前哨，只有十几名驻兵，但作用却十分重要。

    汉中军来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山坳内，一条小溪从山涧潺潺流下，孟达见这里适合扎营，便一摆手令道：“停止前进，军队就地驻营。”

    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等待后面辎重队到来便开始扎营休息，这时，两名副将孟忧和李方围拢到孟达身边。

    孟忧是孟达之弟，而李方却是张鲁的心腹牙将，曾是张鲁的贴身亲卫之一，张鲁让他跟随孟达出征上庸，显然是有监视之意，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孟达率领五千重兵东征，身边没有心腹跟随，张鲁怎么能放心。

    “孟将军，前方烽燧要不要拔除？”李方问道。

    孟达看了看地图，从这里向东有南北两条，在上庸城汇合，而烽燧正好位于这北面道之上，在北面山麓的高处，对北道上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对南道影响不大。

    孟达沉思片刻便摇了摇头，对孟优和李方道：“不要打草惊蛇，这座烽燧没有必要拔除，走南道即可。”

    他抬头看了看时辰，立刻令道：“不准休息，继续行军！”

    士兵们在咒骂声不得不爬起身继续行军，沿着南道快速向上庸城而去

    上庸城墙高大而坚固，它又位于高处，两边都是险要山势，前方面临堵水，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想攻下这座城池异常艰难，但荆州拿到这座城池却不费吹灰之力，以交换的方式从曹操手中得到了这座通往汉中的关键城池。

    上庸的主将正是魏延，以魏延的身份，他应该是坐镇江夏或者南郡，独挡一方，却让他守这座边陲之城，在荆州将士眼中，这就是对魏延失守柴桑城的处罚。

    但魏延却心知肚明，他在接受这个守将之职的晚上，贾诩便详细地将这次汉中战略告诉了他，他实际上是在执行荆州西扩的重大决策。

    城头之上，魏延正带着十几名亲卫四处巡视，魏延已在昨晚得到了孟达派人送来的秘密情报，就在这两天，汉中军将发起对上庸城的进攻，具体的进攻方案魏延也知道了，对方要先占领对岸的庸南城，他需要配合孟达，让汉中军占领上庸。

    尽管知道这是汉中巴蜀大战略，事关整个西扩成败，但魏延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这又是一次许败不许胜的丢城，对他的名声影响很大。

    如果事后澄清此事，或许还能挽回，可如果不澄清，他这个黑锅都背到底了，而且魏延十分怀疑，这种事情以后都可能不会公布真相。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魏延的心中十分郁闷，但军令如山，他必须执行，而且这事关西扩战略，一步错将全盘皆输，想到这里，魏延只得把心中的郁闷吞进肚里。

    这时，城东头的警钟骤然敲响了，‘当！当！当！’钟声急促，魏延吃了一惊，这表示城东出事了，当刚走几步，他顿时反应过来，应该就是庸南城，这不就是孟达的计划吗？

    他快步来到城东，果然是庸南城，城头烽火点燃了，这表示有敌情，士兵们议论纷纷，庸南城位于腹地，怎么会有敌人，而且已经废弃，城内只有十几名士兵，这能坚持多久。

    很快，一名士兵飞奔跑上城头禀报，“启禀魏将军，有一伙山贼近两余人进攻庸南城，弟兄们无法抵抗，被迫撤退！”

    魏延深深吸一口气，喝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军队立刻集结，随我夺回庸南城！”

    几名将领飞奔而去，这时副将卢进匆匆走来，劝魏延道：“将军，我们的守军只有一千余人，如果都去夺庸南城，上庸就空了，万一这是山贼的调虎离山之计，后果很严重。”

    卢进在下雉县和魏延生死与共，两人结下了深的交情，他也成了魏延的副将，魏延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只管听我的安排，我率一千军去夺回下雉县，你率剩下的弟兄守上庸，假如关中军大举来攻，你不用守城，立刻弃城而走，我会给你在下游安排船只过河，记住了，千万不要抵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立刻弃城！”

    卢进心中十分震惊，但他也有点明白过来了，“卑职明白了。”

    魏延又叮嘱他道：“此事非常机密，这里只有你我两人知晓，且不可再让第人知道。”

    卢进点点头，“卑职心里有数，我会装得象一点，仓促撤离。”

    “去吧！替我点兵。”

    一刻钟后，魏延率领一千守军渡河过了堵水，向对岸庸南城杀去，而上庸城的守军只剩下余人。

    就在此时，在距离上庸城约里的一片树林内，孟达率领数千士兵正紧张地等待上庸城的变化，孟忧率两人化装成山贼偷袭庸南城，魏延岂能善罢甘休？他们等待就是这个机会。

    旁边李方见孟达十分紧张，汗珠都顺着额头流下来了，便笑着劝他道：“孟将军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们就请求增兵强行攻城，反正城内也才一千余守军，完全可以攻下。”

    孟达叹了口气，“如果请求增兵，恐怕有人就不会放过我了。”

    李方知道他指的是张卫，又笑了笑安慰他道：“有主公支持你，我想没有人敢对你不利。”

    孟达点点头，“多谢李将军！”

    就在这时，一名探飞速来报，“启禀孟将军，魏延率一千军队渡河向庸南城杀去了。”

    孟达大喜，对李方道：“这是天意啊！”

    “呵呵！这不是天意，是将军的计谋成功了。”

    孟达当即令道：“李将军可率领五弓弩手赶赴堵水码头，阻截魏延军队回来，我来负责攻城。”

    “遵命！”

    李方一挥手，“弓弩手跟我来！”

    他率领五弓弩手绕过上庸，向距离上庸城一里外的码头奔去，孟达见他们已经过了城，便一声令下，“进攻城池！”

    “呜——”

    树林中号角吹响了，四千余汉中军从树林中奔涌而出，抗着数十架攻城梯向上庸城冲杀而去。

    上庸城头钟声大作，守军大呼小叫，城头最高处的烽火点燃了，是柱青烟，表示有军队大举来攻，城头上余守军张弓放箭，射向奔腾如潮水般的汉中军，卢进目光严峻地望着铺天盖地杀来敌军，他们只有人，就算真的防御，他们也守不住城池。

    这时，一名屯长奔来急报道：“卢将军，弟兄们兵力不足，守不住城池！”

    卢进半响叹息一声，令道：“弃城，军队向北撤离！”

    士兵开启了东门，在卢进带领下冲出了城头，他们没有去码头，而是沿着堵水向北逃去，魏延在北面十里外给他们安排了船只。

    这场偷袭战的结果让汉中军喜出望外，他们不伤一兵一卒，便成功地夺取了上庸城，将张鲁梦寐以求的这座城池揽入了怀中。

    孟达立刻派人赶赴汉中向张鲁报喜，同时也提醒张鲁，要防止荆州反攻，不仅要加强上庸防御，同时也要防止荆州军从汉水进攻汉中

    上庸郡失守的消息震惊襄阳，也震惊了荆州，军师贾诩立刻派人用八里加急赶赴江陵，向刘璟汇报这个紧急情报。

    此时，荆州军已占领公安县，正分兵向武陵郡、零陵郡和桂阳郡进发，而刘备军则被迫南撤至衡阳郡，在衡阳郡摆下阵势，准备和荆州军决一死战。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刘璟得到了汉中军趁荆州军收复荆南的机会夺取上庸的消息，刘璟为震怒，立刻命甘宁率两万水军分乘五艘战船向汉中进军，又令赵云为主将，率领一万五千军从陆进攻上庸，同时责令魏延立功赎罪，出任赵云副将。

    与此同时，刘璟派司马懿再次出使蜀中，督促刘璋履行诺言，出兵汉中，荆州、巴蜀和汉中的局势都被一座小小上庸城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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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刘璋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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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江陵城头，刘璟扶着城垛默默注视着西方，西扩大幕终于拉开，他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他就像上了一艘巨大的战船，一旦战船，他也只能跟随着战船向前劈波斩浪了。

    蜀中、汉中、关中，一旦他的策略完成，那就对中原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状态，他对曹操就占据了战略主动，曹军南下，他就从关中东进，曹军西进，他就从荆州北上，让曹军顾此失彼。

    关键还有一个马超势力，如果利用曹操替自己消灭掉这个关陇毒瘤，这还需要他再费一番思量。

    这时，蒋琬慢慢走到他身边，拱手笑道：“州牧是担心司马懿吗？”

    “有一点担心吧！毕竟巴蜀人才济济，诸葛亮能看破我们的策略，我想巴蜀内部也会有人看破。”

    “可看破又能怎样，双方的实力摆在这里，刘璋能阻止我们西进吗？”

    蒋琬停一下又道：“其实我觉得相比西扩战略，内部的稳定才更加重要，希望州牧不能光顾了外，而忘记了内。”

    刘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愿闻其详！”

    无论对于贾诩、徐庶、司马懿这些重量级谋士幕僚，还是蒋琬、董允、周不疑、刘敏、廖立这些中等级幕僚而言，如何能实现胸中抱负，如何能把他们的思想变成主公刘璟的思想，这对于他们每个人都为渴望。

    蒋琬同样有自己的思想，但他却没有贾诩、司马懿那样的地位，没有时时刻刻向刘璟灌输的机会，而今天，蒋琬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机会。

    他沉吟片刻道：“我觉得内部稳定，关键就在于必须要建立一个不局限于地域的势力集团，现在我们已经出现了荆州势力，州牧西取巴蜀，会遇到巴蜀势力，再北上汉中、关中，又会遇到关中势力，这些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这些利益诉求必然是和他们自身的地域有关，所以要掌控全局，就必须有一个不注重地域的势力集团，他们是心怀天下，会和州牧共进共退。”

    刘璟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地方势力之说，事实上我已经遇到了，从江夏迁来襄阳时，我就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所以怎么平衡这些势力，却要很费一番思量。”

    蒋琬笑道：“其实只要掌握住原则，办法就会有了。”

    “什么原则？”刘璟为感兴趣地问道。

    “能否请州牧听我讲一个故事。”

    刘璟呵呵笑道：“公琰请说，我洗耳恭听。”

    蒋琬沉吟一下，便缓缓道：“春秋时期，鲁国有一项律法：如果鲁国人在外国看见同胞被卖为奴婢，只要他们肯出钱把人赎回来，那么回到鲁国后，国家就会给他们以补偿和奖励，这道律法执行了很多年，很多流落他乡的鲁国人因此得救，重返故国。

    贡家境富裕，很有钱，有一次，他去国外做买卖之时，赎回来很多鲁国人，但却拒绝了鲁国的补偿，因为他自己不缺钱，也愿意为国分担赎人的财政负担。

    孔知道后，不但不赞赏贡，反面批判贡，孔说：世上万事，不过义、利二字而已，鲁国原先的律法，所求的是树立人们心中的一个‘义’字，只要大家看见落难的同胞时能生出恻隐之心，只要他肯去救赎同胞并带回国，那他就完成一件善举。

    事后国家会给他补尝和奖励，让这个行善举的人不会受到损失，而且得到大家的赞赏，长此以往，愿意做善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所以这条律法是善法。

    而你贡的所作所为，貌似是崇高的德，但却拔高了大家对‘义’的要求。往后那些赎人之后去向国家要钱的人，不但可能再也得不到大家的称赞，甚至可能会被国人指责，责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像贡一样为国分忧，这些人就会放弃救赎落难的鲁国人。

    后来的事实确实正如孔所料，很多落难的鲁国人再也无法返回故土。

    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孔的智慧、通达，他能够洞察人心的常理和常情，绝不是腐儒那样的刻板、偏执、端、不通人情、假道。”

    刘璟点点头，“这个故事说得很好，但又和解决地方势力诉求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很大，就是常识、常理、常情的重要，人有恻隐之心，这是常识，他会同情同胞，而做了善事，国家就应该嘉奖补偿，这就是常理，而不能一味地要求他们追求崇高道德，同样，做善事之人也会心安理德接受补偿，这就是常情，只要州牧记住这个原则，就能合理适当地解决各地方势力的要求了。”

    “可是怎么样把握住这个呢？”刘璟又笑着问道。

    蒋琬想了想道：“所谓，其实就是‘不就高’也‘不就低’，打个比方，想贡那样高追求道德固然不可取，同样，道德放得低也不行，假如鲁国的对救人的赏赐过重，一些贪财商人会发现有利可图，为了获得重赏而故意卖人去邻国，这同样使会道德沦丧，所以的关键就在于‘中庸’，不偏左也不偏右，善于妥协，这才是治国的正确之道。”

    蒋琬的一番道理让刘璟十分赞同，处在州牧这个位上，刘璟对这种利益平衡深有体会，江夏和襄阳的利益之争，世家和官权的利益之争，武将和官的利益之争，聘、黄忠这样的本土系和魏延、甘宁这样的外来系的利益之争，将来还有荆州和巴蜀的利益之争等等。

    蒋琬的建议无疑是一种思，‘不就高’也‘不就低’，只要把握住这个中庸原则，他就能处理好各派利益关系，想到这，刘璟向蒋琬拱拱手，诚恳说道：“公琰的建议，刘璟铭记于心！”

    就在荆州向上庸郡大举进军之时，司马懿也抵达了成都，他这是第次来成都，奉刘璟之命向刘璋交涉，明确要求刘璋出兵汉中。

    州牧府内堂，刘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司马懿的要求来得突然，使他一时没有准备，他听完司马懿的要求，半晌才道：“既然我答应为荆州北征汉中尽一份力，我当然会说话算话，但我们协议中写得很清楚，应该是明年春天攻打汉中，怎么提前了一年？。”

    旁边陪同接见的新任益州别驾黄权也道：“而且说好是春天时双方州牧先见面，下半年荆州才进攻荆南，可一开年荆州便发动了对荆南的战役，那双方州牧见面的计划怎么安排？”

    司马懿神情肃然道：“之所以正月初二决定进攻刘备，是因为我们得到了公刘琦的死讯，琦公是前州牧的长，是荆南主人，他离奇而死，我们需要给荆州军民一个交代，同时我们不允许刘备趁机窃取荆南，所以我家主公当机立断，发动军事进攻，至于汉中”

    说到这，司马懿的语气变得冷漠下来，“关于汉中，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张鲁知道了荆州军的计划，而先发制人，偷袭战略重镇上庸，我家主公希望州牧给一个说法，究竟是谁向张鲁泄露了荆州军的北上计划？当初你们可是向我承诺过，绝不泄露秘密，现在又怎么说？”

    司马懿严厉的语气使刘璋有些尴尬，其实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吴懿张任等人暗中向张鲁泄露了秘密，才导致张鲁先发制人，可是他又怎么解释呢？

    刘璋故作惊讶问黄权道：“还有这种事情吗？黄使君，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黄权立刻起身道：“微臣也不清楚，当时人很多，有大臣，也有不少侍卫在场，微臣需要时间查一查！”

    刘璋立刻明白了黄权的意思，实在不行，可以找一个侍卫来顶罪，这倒是个办法，但他的态还要需要表现出来，刘璟厉声喝道：“给我立刻查，一定要查清此事，对泄密之人必须。”

    刘璋又对司马懿陪笑道：“司马军师请息怒，此事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给荆州一个说法。”

    司马懿神情稍缓，又道：“至于两家州牧会面，我们可以放在下半年，等我们两家击败张鲁后，我们再好好庆祝一下兄弟之情，另外，我家主公也答应，只要益州出兵，那按照双方约定，我们会立即将建平郡交还给益州，等攻破汉中，我们再把宜都郡交还，我们绝不会违约。”

    刘璋笑着点点头，“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和大臣商议一下具体细节，请司马军师好好休息两天，我很快就会答复。”

    送走司马懿，刘璋这才问黄权道：“你觉得真是我们有人泄露了秘密吗？”

    黄权点点头，“张任和张鲁有旧，微臣以为他的可能性最大。”

    刘璋冷冷哼了一声，这时，长刘循小心翼翼说：“父亲，孩儿感觉这似乎是我们夺取汉中的一个机会，汉中郡，我们可以把魏兴郡让给刘璟，让他从那里北上关中，我们则占汉中和武都。”

    “做梦吧！刘璟会把汉中给我们吗？”

    怒斥了儿的荒唐想法，刘璋又问黄权，“别驾的意思呢？”

    黄权阴阴一笑道：“其实微臣的想法和循公一样，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夺取汉中，同时又把建平郡和宜都郡拿回来，让刘璟鸡飞蛋打一场空。”

    “可是这样，我们有失大意，要被刘璟抓住把柄！”刘璋急道，

    黄权摇摇头，“大义其实不重要，两国相争，利益为先！”

    “父亲，黄别驾说得对，不能相信刘璟的承诺，我们要靠自己，为巴蜀争取最大的利益。”

    刘璋也着实动心了，夺取汉中，收复建平、宜都，这是何等大的利益，眼前确是一个好的机会，他沉思良久，对两人摆摆手，“你们都下去，让我一个人好好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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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兄弟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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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权是巴西阆中人，属于巴蜀本土系，也是益州的实力派人物之一，张松因私通刘备而被杀后，黄权便接任张松之职，官任益州别驾，虽然名为益州头号高官，但在实力上，黄权还是要弱于吴懿和张任。【】

    回到了府中，黄权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他匆匆写了一封密信，召来自己一名心腹，将信递给他，仔细嘱咐道：“你可去邺都，将此信交给曹丞相，并转告他，我会力阻止刘璟西取巴蜀。”

    “老爷放心，卑职记住了！”

    黄权还是有点不放心，张松的下场就在前面摆着呢，他又反复告诫心腹，“上要当心，现有任何异常，就立刻毁掉信，不能让信落在任何人手中。”

    心腹家人匆匆走了，黄权心绪不宁地来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自然便是曹操在益州的一股势力，黄权本身和曹操并无关系，只是属于益州的亲曹派。

    在荆州生了一系列变故后，黄权便意识到益州难保了，他也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而就在这时，曹操秘密派人找到了他，许以他厚爵，让黄权力阻止刘璟入蜀。

    黄权当然也知道刘璟的真正目的是巴蜀，虽然刘璟口口声声是要谋汉中，夺关中，但巴蜀这么一块肥美之地，刘璟若是不取，那才是真奇怪了。

    所以怎么样把刘璟拒之巴蜀门外，完成曹操交给他的重托，是黄权一直在反复考虑之事。

    黄权想来想去，凭他一己之力，还是弱了一点，必须找一个同盟者，想到这，黄权立刻令道：“备车，去纬公府！”

    纬公便是刘璋次刘纬，和黄权关系好，纬公年约二十五六岁，他只比兄长刘循小一岁，但正是这一岁的差距使他失去继承益州牧的机会，成了刘纬的心头之痛。

    刘纬相貌和兄长刘循长得很像，但性格却大不相通，刘循善于笼络官、为人稳重，也能听取别人的意见。

    而刘纬却隐忍阴狠，他低调沉默，在重大问题从不表自己的意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参与益州大事，他喜欢从背后暗施冷箭。

    这次向汉中张鲁泄密正是刘纬所为，和兄长刘循一样，他也在千方计破坏父亲刘璋和刘璟的合作，当黄权将刘璟欲夺汉中的消息告诉他后，他便毫不犹豫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了张鲁，最终导致张鲁偷袭上庸。

    但对于刘纬而言，阻止刘璟西进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最大的梦想便是取代兄长，将来成为益州之主，为此他也秘密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刘纬的妻雍氏是建宁郡守雍闿之女，正是因为这种姻亲关系，他得到了建宁守雍闿；越嶲守、夷王高定；牂牁守、蛮王朱褒等南方势力的支持。

    这也是刘纬最大的依凭，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旦父亲情况不妙，他就会立刻请雍闿之军北上，助他夺取益州大权。

    刘纬对黄权今晚的拜访并不奇怪，今天刘璟使者司马懿再次到来，黄权肯定会来找他。

    房间里，刘纬一言不地听着黄权的劝说，“我已说服州牧出兵汉中，这样一来，蜀中便出现兵力空虚的局面，我很担心刘璟趁机进兵巴东，我在想，能不能请你岳父出兵巴郡，参与对荆州军的阻击。”

    刘纬半晌才冷笑一声，“无利不起早，别驾让我岳父对付刘璟之军，那好处呢？他们没有好处，怎么肯出兵。”

    “好处当然有！”

    黄权淡淡笑道：“我会说服朝廷，让朝廷支持你为益州牧，如何？”

    刘纬眼睛一亮，紧紧注视着黄权，“黄别驾，莫非你和曹操有什么关系不成？”

    “呵呵！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是大汉丞相，我是益州别驾，我算是他的属臣，如此而已，纬公不要想得多了。”

    刘纬哪里肯信，他摇了摇头，“蜀中有句俗话，叫无钱莫说杀猪话，你要我帮你说服岳父出兵也可以，但你怎么保证自己的承诺？黄公，并非我不相信你，年前你就给我承诺过，说支持我登益州牧，但年来你什么都没做，倒是我兄长越来越受父亲的重视，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黄权也知道不表现出点什么，刘纬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他沉吟片刻，便压低声音道：“曹丞相对益州之事非常重视，他专门派人来找我，让我千方计阻止刘璟入蜀，但巴蜀势力要弱于荆州，如果你岳父肯出兵阻击刘璟，我可以说服曹丞相支持你为嗣，绝无戏言。”

    刘纬的眼睛笑眯了起来，黄权果然和曹操有勾结，不过若得曹操支持，对自己为有利。

    “此事我可以试一试，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公请说！”

    “如果父亲想征伐汉中，我希望黄公能说服父亲，让我领兵出征。”

    黄权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今天劝说州牧答应荆州的要求，让庞羲率军进建平郡，其实就是在给公争取汉中的机会，这件事我在一步步谋算。”

    刘纬大喜，如果父亲同意庞羲进兵建平，那就不会再同意兄长率军去汉中，这样，自己的机会就来了，他起身深施一礼，“一切就有劳黄公了！”

    刘循并没有和父亲刘璋住在一起，他在几年前便**开府，娶庞羲之女为妻，夫妻感情深厚，先后育有两一女，虽然刘循上次力替岳父庞羲求情，但并不代表他支持东州士系。

    作为刘璋的长，他考虑的是益州的长远展，尤其父亲对刘璟绥靖态更让他痛心疾，父亲懦弱，总对刘璟抱有一丝幻想，把自己的基业建立在别人的仁慈之上。

    书房里，刘循正和幕僚尹黙商议应对刘璟之策，尹黙年约十余岁，长得身材高大，容貌清瘦，颌下青须足有一尺，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他是蜀中名士，曾拜荆州庞德公为师，无论识和才智都高人一筹，被庞德公赞为蜀中第一名士，被刘循聘为幕僚，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

    “公真以为刘璟是要攻打荆南吗？”

    尹黙冷笑一声道：“刘备兵微将寡，荆州最多派万军队便可一举将之剿灭，刘璟却屯兵八万，这明显是针对巴蜀，这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刘循忧心忡忡道：“我也知道刘璟狼野心，一心谋夺巴蜀，可父亲偏偏被刘璟的甜言蜜语所哄，真相信他会放过巴蜀，而要进攻汉中，我劝父亲，父亲还冲我火，现在我该如何是好？”

    尹黙思片刻道：“刘璟要取汉中也未必是假，从他之前和益州签订共取汉中的协议来看，这次张鲁夺取上庸可能就是刘璟设下的一个圈套，故意让张鲁上当，这样刘璟夺取汉中就出师有名了，不过张鲁必然会派重兵在上庸一带和荆州军作战，汉中此时必然空虚，倒真是一次夺取汉中的机会。”

    说到这，尹黙建议道：“我觉得公可以率军北征汉中，将汉中变成公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样，公在益州就有了话语权，公以为呢？”

    刘循负手走了几步，低声叹口气道：“今天生了一件奇怪之事，让我有些担忧。”

    “生了什么事？”

    刘循咬了一下嘴唇道：“今天黄权力劝说父亲同意荆州的要求，把建平郡交给我岳父，这让我很奇怪，因为上一次黄权明确表态，不赞成东州士守建平郡，今天却完全变了态，我有点担心他居心叵测啊！”

    “那公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尹黙又问道。

    “因为如果是我岳父领兵去了建平郡，那么父亲就不会再让我领兵去汉中，父亲疑心很重，他不会让我兵权重，我很担心最后会是二弟率军去汉中。”

    尹黙沉默片刻问道：“传闻二公在绵竹庄园养有千死士，这件事是真还是假？”

    “这件事应该是真，但没有证据。”

    房间里沉默了，两人心里都明白，刘纬有夺嫡之心，一旦被他拿到军权，后果将十分严重，而在刘璟西扩的背景下，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这时，刘循忽然意识到，荆州军还不是他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竟是自己的兄弟，益州内忧外患，危机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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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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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第一次来府中住在云绍府中不同，这一次司马懿住在成都贵宾馆，条件好，但司马懿也知道，有人在外面盯着他，很多事情他不能随意去做，很多人他也不能随便去见，不过这一次有些人他却非见不可。

    入夜，成都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丝笼罩了全城，夜色昏黑，在贵宾馆后门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两个黑影，他们挤在一个小小的屋檐下，难以避雨，早被雨水淋得透湿，浑身直哆嗦，两人心中都暗骂不已。

    这时，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仿佛随从模样的男挑着灯笼从后门走出，步向雨幕中走去，一名监视的男正要起身，却被另一人拉住了。

    “蠢货，一个下人出门而已，你管得了吗？”

    监视的男想一想也就罢了，继续蹲在屋檐下，两人摸出一瓶酒，慢慢喝了起来，又一起咒骂这该死的雨天。

    从贵宾馆出来的男走了半里后，一辆马车从旁边小驶出，男迅速上了马车，他摘下斗笠，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此人赫然正是司马懿。

    而这辆马车则属于荆州设在益州的暗探据点，一家久负盛名的酒馆，司马懿坐上马车，马车里一人连忙施礼道：“参见军师！”

    马车中人名叫于信，原是江夏军中的一名军侯，十分精明能干，他被派来蜀中建立情报点，短短年时间，他便为荆州提供了大量情报，深得刘璟夸赞，从军侯升为牙将，今年又为别部司马，司马懿能搭上云绍的关系，就是他的功劳。

    而司马懿正是负责掌管各地情报机关，所以他同时又是于信的最高上司，对这个得力的手下，司马懿也十分赞赏。

    他点点头问道：“云家那边联系了吗？”

    “回禀军师，已经联系好，云绍正在等候军师。”

    司马懿闭上了眼睛，有很多事情，他需要先理一理思。

    不多时，马车在云府大门前停了下来，云绍已在台阶上等候，他直接将司马懿迎进了内府，这段时间云绍心中也颇不宁静，当他知道荆州军将刘备势力彻底赶出建平郡后，他便明白，荆州军进攻巴蜀的那一天很要到来了。

    但让他揪心的是，他云绍能在刘璟掌控下的巴蜀中得到什么？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作为他骨里的商人传统，明码标价非常重要。

    而今天司马懿的到来，疑让云绍心中升起限期待。

    司马懿进了云绍的内书房坐下，他喝了口热茶笑道：“贵宾馆外面被刘璋派人监视得很严，出来一趟不容易啊！”

    “军师误会了，那些人不是刘璋派来，而是循公安排。”

    “哦？”司马懿有些好奇地问道：“云公怎么会知道？”

    “我今天听费郎中说起此事。”云绍笑了笑道。

    费郎中是指费观，他是刘璋女婿，也是刘璋母亲费氏的宗族，成都最有名气的世家，荆州人氏，东州士正是得到费家的庇护，才得以在巴蜀定居下来。

    但问题不在这里，以云绍这种暴发户的身份，居然能和费家搭上关系，这可不简单，司马懿知道，就在去年，云家的暴发户身份还被益州名门所不齿。

    司马懿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云公这几个月很用心啊！”

    其实云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些天费观居然主动来拜访他，和他建立了交情，他没法解释，连忙欠身道：“我尽力为楚侯做点事。”

    司马懿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们州牧夫人便是陶家之女，所以楚侯对商人没有歧视，甚至还鼓励商人发展贸易，当我把云公的贡献告诉给楚侯时，他非常赞赏，他就说了一句话，‘不在于出身，而在于军功，’云公，你明白了吗？”

    云绍顿时激动起来，他当然明白刘璟这句话的意思，就算自己是商人出身，也一样能够做到高官，这时，司马懿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笑道：“这是楚侯给你的亲笔信，你看看吧！”

    云绍一下愣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刘璟会给自己写亲笔信，心中不由激动万分，慢慢接过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中充满了对感激之情。

    信中刘璟不吝辞藻地对他进行赞扬，并在信的最后，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刘璟明确承诺将来封他为侯，并保护他在巴蜀的财产。

    司马懿一直在注视云绍表情，云绍也将是实现他们巴蜀计划的一颗关键棋，要让云绍死心塌地替他们做事，必须要用到威胁利诱等等手段，为此，刘璟不惜写了一封亲笔信。

    “云公，有些事情我也不想隐瞒你，攻打荆南不过是一个幌，八万精锐大军屯兵于江陵，就是准备攻伐巴蜀，但现在我们遇到一个难题，我们出师名，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急待解决，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云公的主要目的。”

    云绍默默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司马懿的意思，这就是要把此事托给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又能做什么？

    “军师请说吧！只要云绍能做到，我一定会尽全力而为。”

    “这件事其实也只有云公做得到。”

    司马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云绍顿时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恐慌之色，“这这我恐怕办不到！”

    司马懿脸一沉，“你办得到，此事只有你女儿办得到，州牧亲自写信给你，许诺你厚爵，我甚至还把荆州最大的秘密泄露给了你，你却说自己办不到，云公，你这这样说，令人感到遗憾啊！”

    云绍低下头，半晌一言不发，司马懿又冷冷道：“眼前的形势你也应该看到了，曹操在赤壁大败，江东也被我们打残，现在谁不能阻止荆州西扩了，一但荆州将巴蜀和汉中收入囊中，云公也会成为楚侯的民，云公究竟是想共享富贵呢？还是成为荆州西扩的牺牲者?”

    “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绍抬起头，不安地注视着司马懿。

    “很简单，一旦刘璋知道云公和荆州的合作，那会是什么后果？张松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难道云公也想走张松的老吗？”

    云绍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可我女儿怎么办？”

    “云娘还年轻，可以改嫁，只要云公成为荆州大功臣，封爵升官，家有良田万亩，宅内累辎积铢，还怕没人娶你女儿吗？”

    司马懿的话已经说得很透了，利诱加威胁，使云绍终于屈服了，半晌他才问道：“我只是担心会不会连累到云娘。”

    司马懿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低声笑道：“此物色味，天后才会发作，只能云娘当时不在场，没有人会想到是她所为，或许会以为是张鲁，要么是纬公或者循公，云公还担心什么呢？”

    云绍盯着小瓷瓶，他终于一咬牙，“好吧！我不会让楚侯失望。”

    司马懿大喜，一竖大拇指赞道：“我们楚侯不是过河拆桥之人，请放心，将来绝不会亏待云氏家族。”

    天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天色昏黑，大街上安安静静，没有一个行人，只偶然会有几天野狗互相追逐打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阵风似的冲过街角。

    但在州牧府前的台阶前却跪着一人，浑身已经湿透，正是参军王累，他不时扬起脖高声大喊：“州牧，请放弃汉中，不能中了荆州诡计！”

    他的声音十分苍凉，在雨声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这时一名门房不忍，拿着斗笠蓑衣出来，要给他披上，却被他一把推开。

    “走开！州牧不答应我，我就一夜跪在这里。”

    “州牧，请醒一醒吧！荆州要谋巴蜀，而不是汉中，他们是要州牧领入歧途。”王累再次大喊。

    在大门内的院里，几名侍女替刘璋撑着伞，刘璋负手而立，目光凝重，王累的苦劝让他有一丝感动，刘璋似乎也想出去安抚一下王累，但又显得有些犹豫，他不想放纵这种端的劝说。

    “州牧若不答应，我宁可一死！”王累的喊声再次传来。

    刘璋嘴角剧烈抽搐一下，王累居然用死来威胁他，刘璋心中刚有的一丝感动又顿时影踪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心中恼火万分，转身向内院走去，他有自己的想法，有他的难处，王累真就以为他刘璋有那么蠢吗？一个不知体谅主公难处的臣，也同样得不到主公的体谅。

    雨越下越大，跪在台阶上已有两个时辰的王累终于支持不住了，身一软，从台阶上翻滚下去，晕倒在雨中。

    .........

    司马懿回到了贵宾馆，他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桌前准备写信，他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长长的拖在墙上，这时司马懿忽然听到了什么，他心中一怔，放下了笔，端起油灯向户走去。

    就在他刚刚迈步之时，忽然‘轰！’地一声巨响，户被撞开了，一个黑影从外面跃进了房间，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兔起鹘落的瞬间，黑衣人一剑刺向司马懿咽喉。

    突来的变故使司马懿大吃一惊，他本能地用手中油灯格挡，只听‘当！’的一声，长剑被荡开半尺，一剑刺空，油灯也捏拿不稳，脱手而出，房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司马懿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便跑，一边大喊：“来人，有刺客！”

    但剑客身手为矫健，虽然骤然在黑暗中难以视物，但他知道司马懿的位置，感觉到司马懿即将跑出房门。

    刺客一跃而起，象一条跃出水面的鱼向司马懿扑去，长剑直刺司马懿后心，只听‘噗！’一声，一剑正好刺中司马懿后心，但剑身却弯了一下，竟然没有刺进去。

    就在这一击未伤之时，司马懿冲出了房间，五名侍卫也闻声赶到，他们拔出战刀，一人保护司马懿，另外四人冲进了房间......

    司马懿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保护他的士兵见他后心衣服已被刺穿，不由吃惊道：“军师，你受伤了吗？”

    司马懿摆摆手，他慢慢解开衣服，里面露出了一身细甲，正是刘璟给他银丝甲，他这次入蜀便穿在了身上。

    司马懿微微叹息道：“州牧把它给我时，我还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它真救了我一命。”

    这时，司马懿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对房间内喊道：“不要杀死他，抓活的！”

    这几名侍卫都是从鹰击军中挑选而出，个个武艺高强，实战经验丰富，只片刻时间，闯入房间的刺客便被刺伤倒地，而躲在院外树上的另一名接应刺客见情况不妙，迅速逃逸了。

    这时，一名侍卫走出来，摇摇头道：“军师，很抱歉，刺客已经服毒自尽了。”

    司马懿一呆，他慢慢走近自己书房，只见房间内已经点亮了灯，桌翻倒，箱笼破碎，到处是血迹斑斑，满地狼藉。

    在靠墙边倒卧着一个黑衣刺客，身上中了刀，但并不致命，他脸上的蒙面已被扯下，是一名十岁左右的男，满脸乌黑，五官扭曲，面目十分狰狞，很明显已服毒自尽了。

    馆丞听说刺客之事，吓得连奔带跑而来，如果司马懿出事，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司马军师，你没事吧？”馆丞带着哭腔问道。

    司马懿转身望着他，冷冷道：“你立刻去报告刘州牧，我要你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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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司马懿遇刺

﻿    司马懿遇刺的消息令刘璋极为震惊，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贵宾馆，此时的贵宾馆已经被两千士兵严密保护，不准任何人进出，连在外围监视的人也纷纷离去了。.

    院子里，近百名侍卫正在查看四周的情况，包括刺客所藏身大树下的泥土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就仿佛刺客会将什么重要线索藏在大树下一样，连浓密的枝条也被砍伐得干干净净，但侍卫们却一无所获。

    房间里，刘璋在十几名侍卫的簇拥下，阴沉着脸注视死去的刺客，这时，一名查看刺客的侍卫上前，在刘璋耳边低语几句，刘璋的眼睛里顿时迸射出恼羞之色，这名刺客的身份显然被认出了。

    这时，司马懿走进房间，冷冷道：“州牧能否给我一个说法，这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另外，是谁派人在馆舍外监视我，我希望州牧能秉公处理。”

    刘璋表情有些尴尬，半晌才道：“请司马军师放心，成都也并不是可以乱来的地方，我一定会给军师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落在馆丞身上，怒喝一声，“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留你有何用？给我推出去斩了。”

    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冲上前，抓起馆丞便走，馆丞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哀求道：“小人知罪，饶我一命吧！州牧，饶我一命！”

    司马懿冷冷道:“杀了一个馆丞就可以给荆州交代了吗？”

    刘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又喝令道：“饶他一命，给我重打五十棍！”

    侍卫将馆丞抓下去了，刘璋这才诚恳地对司马懿道：“请军师放心，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司马懿摇了摇头，“这不是有没有下次的问题，这次刺杀我要向我家主公禀报，我已决定明天返回荆州，所以请州牧明天中午前给我一个明确答复，究竟是否出兵汉中？”

    刘璋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了，“好吧！明天中午前，我一定给司马军师一个答复。”

    两名侍女拎着灯笼，领着刘循心事重重地穿过走廊，一路走到刘璋的外书房前，侍女停下对刘循道：“老爷就在房中等候，公子请进吧！”

    刘循走进了房间，只见父亲负手站在地图前，铁青着脸注视墙上的地图，刘循心中不安，连忙跪下道：“孩儿参见父亲！”

    “看你做得好事，你真是很能干啊！”刘璋没有回头，冷冷道。

    刘循额上冒出冷汗，小声道：“孩儿只是想知道谁和司马懿暗中往来，才派人去监视他。”

    “监视？”

    刘璋冷笑一声，“拿剑冲进他房间也叫监视吗？”

    “孩儿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刘循心虚地低下头。

    刘璋顿时勃然大怒，转身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又一脚将刘循踢翻在地，指着他大骂道：“你好大的狗胆，你还敢狡辩！那个刺客不是你指派的吗？你以为我认不出他？”

    刘循吓得浑身发抖，他再不敢抵赖，砰砰直磕头，带着哭腔道：“孩儿知错了！父亲息怒，孩儿认罪！”

    刘璋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儿子半晌，终于忍住气问道：“这是谁让你干的，尹黙吗？”

    刘循连连摇头，“他连监视司马懿都反对，怎么可能派王义去刺杀，其实孩儿也不明白，我明明只是命令王义去内院监视司马懿，并没有让他当刺客，他怎么就擅自冲进去了，父亲，孩儿真的不想杀司马懿，那会给刘璟落下进攻巴蜀的把柄，孩儿确实也是一头雾水。”

    “哼！你还敢狡赖？那王义跟你十年，还曾经是你的贴身侍卫，你以为我是蠢猪吗？”

    刘璋压根不相信儿子的辩解，反正王义也死了，把责任推给死人是最简单之事，刘璋知道自己长子表面宽厚，其实暗地里喜欢玩一点小聪明，他已认定是刘循所为。

    “你干这些为什么不事先禀报我？说！你还瞒着我做了什么？”

    刘璋越想越气，禁不住怒吼起来，这才是他最忌讳之事，儿子竟然擅自做这种事情，就像他也承认，一旦司马懿在巴蜀有个三长两短，刘璟就抓住了把柄，趁机出兵益州问罪，自己拿什么来抵抗？

    刘璋恨极，又抡起胳膊，狠狠抽了儿子两个耳光，鲜血从刘循嘴角流下，他一动也不敢动，刘璋怒吼：“给我滚！滚出去！”

    刘循擦了一下泪水，慢慢起身退了下去。

    刘璋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心情十分烦躁，这个意外的刺杀事件让司马懿找到了借口，明天就要离开成都回荆州，让他十分被动，他明天中午前就要做出答复，这让他怎么答复？他至今还没有下定决心。

    同时，他还要给荆州一个说法，是谁派的刺客？这不仅仅是司马懿自己的事情，司马懿是代表荆州，他被刺是益州和荆州之间的大事，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给荆州一个交代，就算司马懿没有死，荆州也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出兵益州逼他们交出凶手。

    实际上，已经被刘璟抓住了把柄，司马懿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明天中午不答复汉中之事，那荆州军就出兵兴师问罪。

    刘璋长长叹了口气，自己长子怎么会如此愚蠢，自己真的可以把益州交给他吗？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州牧，黄别驾紧急求见！”

    黄权来得正好，刘璋也正要找他，刘璋点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黄权匆匆走了进来，他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州牧！”

    “别驾知道司马懿遇刺之事吗？”刘璋叹了口气问道。

    “微臣刚刚听说，这究竟是何人所为？这是坏州牧大事啊！”黄权故作愤恨道。

    “哼！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蠢儿所为，他还不承认。”

    黄权愕然，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刘璋瞥了他一眼，苦笑一声道：“你没想到吧！将来要继承益州牧之人，竟然如此短视，如此胆大妄为，如此令我失望！”

    刘璋连用三个‘如此’，表明他心中对儿子真的是失望到了极点，黄权心中暗喜，刘璋还真认定是刘循干的好事，但黄权不敢表态，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刘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微臣不知该说什么，这毕竟是州牧的家事，不是为臣者该评判。”

    刘璋点点头，这个回答令他满意，他又忽然问道：“你有什么急事找我？”

    黄权连忙躬身道：“微臣刚刚得到汉中消息，张鲁再次出兵三万人赶赴上庸和汉水，准备抵御荆州军的进攻，如果再去掉汉中各地的散兵，这样一来，南郑城的军队就只剩下数千人，州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刘璋眼睛一亮，这确实是机会，但他随即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道：“出兵汉中我已经决定了，现在我为难是，究竟是把汉中占为己有，还是把它交给刘璟？”

    黄权阴阴一笑道：“州牧，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我们占领汉中后，再向朝廷请示，如果朝廷下旨让州牧领汉中，那么州牧就可以给刘璟一个交代了，让他去找朝廷，只要朝廷答应把汉中给他，我们就立刻撤军。”

    刘璋点点头，这其实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更担心刘璟因此恼羞成怒，大举进攻巴蜀，他低头沉思，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黄权明白他的担忧，又劝道：“州牧，微臣考虑，曹艹绝不会让刘璟夺取巴蜀，我们不妨向曹艹求救，我想曹艹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刘璟敢出兵巴蜀，曹军一定会南压，而且我们占领了汉中，如果刘璟出兵建平，我们就从上庸出兵襄阳，配合曹军施压，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刘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就仿佛死结忽然被解开一样，心中的烦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更重要是，他自己想要汉中，他压根就不想把汉中给刘璟。

    解开了心结，刘璋仰头大笑起来，“我明白了！”

    刘璋心中十分赞许，他拍了拍黄权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别驾，关键时候能替我顶住塌下来的天，好！说得非常好。”

    黄权又拱手道：“微臣还有一个建议。”

    这时，刘璋已经对黄权言听计从，他欣然笑道：“你说吧！我听着。”

    黄权低声道：“刘璟提出让庞羲接手建平郡，我们虽然只能答应，但也必须有所防备。”

    这句话说到了刘璋的心坎上，他也有点怀疑庞羲和刘璟有勾结，否则为什么刘璟会指定由庞羲接管建平郡？这不会无缘无故啊！

    “你说，我们怎么防备？”刘璋急忙问道。

    “微臣觉得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一是只要庞羲出兵建平，便可以命严颜接管巴东郡，在巴东郡建立防线，其次便是要小心循公子。”

    “为何？”

    刘璋有些愕然，虽然他对儿子大发雷霆，但也只是觉得他愚蠢，还不至于到防备儿子的地步，所以黄权的建议让他有些不解。

    黄权叹了口气道：“微臣是担心庞羲反扑严颜，如果东州士闹起来，和巴蜀系发生对立，这个时候庞羲很可能就会向循公子求救了，他们毕竟是翁婿，微臣的意思是说，最好不要让循公子掌兵权。”

    刘璋负手望着屋顶，他本打算让刘循带兵去汉中，黄权这一说，让他有些犹豫了，想到刘循不止一次替庞羲说情，刘璋也深感黄权说得有道理，如果庞羲真的叛乱，确实不能让循儿掌兵。

    “那你觉得我派谁率军去汉中？吴懿还是张任？”

    “不！不！张鲁的教训在前，州牧绝不能再派外人掌军去汉中，微臣建议让纬公子率军去汉中。”

    让次子率军去汉中，刘璋想了想，这样也好，可以平衡一下长子的势力，长子今天敢擅自派人刺杀司马懿，明天还不知会他做出什么惊天骇人之事来。

    “好吧！就依别驾之言。”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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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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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权离开州牧府，却没有回自己的府宅，而是转道去了刘纬的宅邸，此时已是一更时分，大街上安安静静，绝大部分灯光也熄灭了，当马车停在刘纬府门前时，原本应该入睡的门房却意外地打开了侧门，探头出门问道：“是哪一位？”

    黄权不禁冷笑一声，刘纬这么晚还让门房盯着外面的动静，他这不是有点做贼心虚么？

    “是我！”黄权对门房道：“我知道你家主人没有睡，告诉他，我要立刻见他。【】”

    门房飞奔而去，黄权也走进了侧门等候，片刻，刘纬匆匆赶来，他衣着整齐，确实没有休息，刘纬有些紧张地问道：“别驾，出了什么事？”

    黄权看了一眼周围几名家丁，冷冷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请到我书房说话。”

    刘纬连忙将黄权请到书房，给他上了一杯茶，不安地问道：“别驾，出什么事了吗？”

    “哼！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还要问我吗？”

    刘纬表情有些不自然，心虚地躲开黄权锐利的审视目光，呐呐道：“我不懂别驾的意思？”

    黄权看了他片刻，忽然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公休息了，告辞！”

    他转身便走，吓得刘纬连忙拦住他，连连作揖，“别驾请留下，我说实话！”

    黄权又再次坐下，目光注视着他，“说吧！你做了什么？”

    刘纬无奈，只得叹口气道：“我用千两黄金买通了王义，指使他刺杀司马懿，栽赃给兄长，我刚刚得到另一名手下的消息，王义失手，没有刺杀成功。”

    “果然是你干的！”

    冷哼一声，黄权道：“我想刘循或许会派人监视，但他绝不会愚蠢到刺杀荆州军师的地步，只能是你所为。”

    黄权的质问态使刘纬心中有不舒服，他也冷冷问道：“别驾是想拿我问罪吗？”

    黄权半晌叹息一声，“你只是运气很好，你父亲居然认定是循公所为，对他大发雷霆，又打又骂，最终剥夺了他带兵去汉中的资格，当然，这是在我的提醒之下。”

    这个消息使刘纬又惊又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黄权的态不对，他连忙再次施礼赔罪，“我刚才对别驾无礼，再次向别驾赔罪！”

    黄权摆摆手，“我不会计较你的态，但我要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会失去很多帮你的机会，我不妨告诉公，我已经说服了你父亲，让你带兵北征汉中。”

    说到这，黄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刘纬大喜过望，他跪下来，全身伏地行一个大礼，感激不尽道：“别驾之恩，我铭记于心。”

    “你不用感谢我，你只要记住一点，只要你遵从曹丞相的指令，全力对付刘璟，那么曹丞相一定会扶持你做益州牧，曹丞相就是朝廷，有朝廷的支持，你还担心什么呢？”

    刘纬默默点头，“别驾的话，我记住了！”

    就在次日上午，刘璋正式答复了司马懿，他决定执行双方的协议，派兵北征汉中，司马懿当天便离开成都返回荆州。

    刘璋随即封次刘纬为征北将军，吴懿为副将，两人率军四万走剑门道北伐汉中，战争随即在巴蜀也拉开了序幕。

    巴东郡，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军队也正沿着崎岖的官道向东进发，这支军队便是庞羲率领的巴东军，巴东军约一万人，这支军队并不是刘璋的军队，而是建安五年东州士在反抗赵韪叛乱时组建的军队，他们在巴郡杀死了赵韪，那一年刘璋正式掌握了巴蜀大权，也是那一年，年轻的甘宁为反抗赵韪逃出了巴蜀，成为了锦帆贼。

    这支由东州人组成的军队便保留了下来，渐渐被庞羲所掌握，成为东州士在巴蜀生存的依靠，建安八年，庞羲被逼出成都，出任巴东守，这支军队也成为了巴东军。

    此时是建安十五年春天，当巴蜀的命运再一次被历史的车轮卷动，巴东军也离开了巴东郡，前往建平郡，按照荆蜀协议，益州已经出兵汉中，那么益州军也将接收建平郡。

    当汉中正式归属荆州后，刘璟便会再将宜都郡交还巴蜀，这也是建安五年被刘表趁巴蜀内乱占领的两个郡重新回归巴蜀。

    庞羲骑在一匹战庐上，月光照在他苍白而瘦长的脸上，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官道，按照刘璟给他的命令，他应该把一万巴东军全部带到建平郡，但庞羲没有这样做，他并没有完全遵从刘璟的命令，而是只率领五千军队前往建平郡。

    巴东郡他已经经营了七年，那里有他多的利益，他不可能放弃，他便留下邓芝和心腹大将李耀镇守巴东郡，他自己则前去接收建平郡，相比巴东郡的富庶，建平郡不过是贫瘠的峡，县城不过四座，整个郡九成以上地形都是绵延不绝的山脉，他很不喜欢。

    庞羲也不喜欢刘璟给他的命令，他是什么人，益州第一元老，曾是朝廷的议郎，连刘璋也是被他扶立为益州之主，当年他去荆州时，刘表也视他为弟，而刘璟不过是后来崛起的晚辈，他庞羲建安六年去荆州时，刘表才刚刚有念头把老家的侄接来荆州。

    现在刘璟居然在他头上发号施令，不和他商量，直接下达命令，全然忘记了他庞羲还不是荆州的属臣，刘璟不过刚当上荆州牧的后生晚辈，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

    尽管庞羲对刘璟的命令很有些不满，但他最终没有拒绝东进建平，他也知道这是荆州军大局，如果他损害了荆州军的利益，下场恐怕不会好，另外，把建平郡给他，他也很乐意接受这份意外的礼物。

    就是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矛盾心理驱使之下，庞羲率领五千军队按照刘璟的命令东进了。

    从鱼复县到巫城并不远，相距只有四十里，沿着江边崎岖的官道前行，两个多时辰后，庞羲率领的军队便抵达了巫城之下，巫城位于地势高处，对巴蜀也是居高临下，地势险要，扼断了东去的官道，东去的行人和商队必须穿城而过。

    此时巫城的守将依然是校尉刘正，他率领五鹰击军和两千被整编的荆南降军，守卫着这座荆蜀道上最险要的山城，就在天前，司马懿从巫城返回荆州，将刘璟的命令交给了他，命令非常明确，建平郡将交给庞羲，刘正则率军东退到宜都郡。

    这时，西城门开启，刘正迎了出来，老远拱手笑道：“请问庞守可在？”

    庞羲瞥了一眼这个身材瘦小的荆州名将，他没有下马，而是骑在马上淡淡道：“我就是庞羲！”

    庞羲的冷淡态让刘正有些不舒服，他忍住心中不悦，又道：“我奉主公之命，将巫城交给庞守，请守进城和我办交接手续吧！”

    庞羲眉头一皱问道：“司马军师不在城内吗？”

    “他天前便走了，整个建平郡由我全权负责。”

    “我还以为他会把建平郡交给我！”

    庞羲不满地哼了一声，催马向城内而去，这时刘正手下部将孙延被庞羲的无礼激怒，几乎要拔刀而出，刘正一把按住他，低声喝令道：“不要冲动，交了差我们就走。”

    刘正也骑马进了城，和庞羲并驾而行，给他介绍城内的情况，“城内一共有一千四户人家，我的军队是两千五六十人，还有秭归和信陵县的一千五守军，所有的军队我全部带走，不会留下一人，另外城内官仓里还有粮食四万七千石，草料万担，骡马四余匹，这些我都会留给庞守。”

    庞羲听他把粮草和骡马都留给自己，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勉强笑道：“那就多谢刘将军了，我们办理手续吧！”

    “庞守请随我来！”

    巴郡也就是后世的重庆，严颜作为巴郡守，驻守巴郡也已经有八年，他不仅凭守之职掌控巴郡，同时也出任巴西郡都尉，手握巴郡和巴西郡两万军队，同时严氏家族也是巴郡世家，势力范围遍布巴地。

    原本巴东郡也是严氏家族的势力范围，控制着鱼复县的商贸和航运，但自从庞羲出任巴东守后，把严家在巴东郡的利益全部夺走，严家势力也被排挤出了巴东郡，从私人的角来说，严颜和庞羲一直有芥蒂，从建安八年至今，两人从未有过往来。

    而另一方面，赵韪叛乱时，严颜最初是赵韪的大将，他曾领兵和庞羲率领的东州军恶战一场，击败了东州军，杀死东州弟数千人，后来严颜虽然投降了刘璋，但两人的仇怨也是在那时结下了。

    刘璋对庞羲暗怀忌惮，生怕他和刘表有勾结，出卖益州利益，所以便利用严颜和庞羲和仇怨，暗令严颜监视庞羲，庞羲也知道，正是这个缘故，他们两人的仇怨没有和缓的余地了。

    军衙内，严颜得到了庞羲率军去建平郡的消息，立刻命人把幕僚彭羕请来，彭羕一进门便笑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巴东郡那边有消息了。”

    严颜点了点头，“刚得到消息，庞羲率五千军去了巫城，鱼复县只有五千驻军，先生觉得我是否可以立刻出兵巴东？”

    按照上次他们商量的策略，只要庞羲军队离开巴东，他们就立刻进兵占领巴东，现在机会来了。

    彭羕沉思片刻道：“现在出兵巴东在道义上还站不住脚，毕竟庞羲是奉刘璋的命令去接管建平郡，我建议将军再等一等，一旦刘璟军队西进，庞羲只要献了信陵县，我们就可以借口庞羲勾结荆州而出兵巴东，理由就很充分了。”

    严颜捋须笑道：“先生此言正和我意，我想州牧一定会有命令送来，我们不妨再耐心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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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上兵伐谋

﻿    ﻿    江陵，荆州军进攻荆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虽然从实力对比来说，这场力量悬殊的战役应该半个月便可以接受，但事实上，荆州军队从一月初开始集结，到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了，战争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从荆州军传出的种种战报来看，是因为荆州军在衡阳郡遭遇到了刘备军队顽强抵抗，战争打得十分惨烈，荆州军进攻不利。

    当然，刘璟是在耐心等待巴蜀的消息，他的八万军队实际上只有一万军队去荆南各郡接收城池，而七万军队则分别驻扎在长江两岸，等待西进巴蜀的命令。

    上午，一艘渡船从长江对岸驶来，刘璟就站在码头之上，等待这艘渡船靠岸，从对岸过来之人是零陵太守刘度之子刘贤，对刘璟而言，他见刘贤并不是因为刘度是零陵太守，而是因为刘贤是代表刘氏家族来和自己接触。

    刘氏家族在曹军南下后被一分二，一小部分随刘琮去了邺都，而大部分都南下荆南投靠了刘琦，却无一人去江夏投靠刘璟，这里面的主要原因就出在零陵太守刘度的身上。

    刘度在刘氏宗族中的威望很高，仅次于刘表，而且他待族人极厚，早在刘表病危之际，他便开始帮助族人在零陵购屋置地，帮他们转移财产，安排退路。

    也正是因为大部分族人的财产都已转移去了零陵，所以当曹军南下后，荆州的大部分刘氏宗族都渡江去零陵躲避战乱，甚至包括刘虎的父母也去了零陵。

    还有一个原因是刘备重用刘表族人，除了刘度出任零陵太守外，刘磐也出任衡阳太守，刘琏则出任武陵郡丞，更不用说刘琦还是荆南名义之主。

    不过荆南大势已去，眼看刘备即将南去交州，刘璟将统一荆州，刘氏族人也须作出一个抉择了。

    是继续跟随刘备去交州，还是回归襄阳？众人各有想法，不过刘琏意外在西陵县被俘，带回来了刘璟的口信。

    回归襄阳呼声渐渐在刘氏族人中占据了上风，随着荆州军开始南下，刘度便令儿子刘贤来江陵和刘璟商谈家族的回归问题。

    尽管刘璟极为反感这些墙头草族人，当初自己在江夏时无人来投，现在自己统一荆州了，又厚着脸皮，好像还是恩赐于自己，刘璟就恨不得将这些势力族人统统赶去交州。

    但刘璟也知道，他问鼎天下时，还需要这些族人替自己在皇族中呐喊，这些族人对他还有用，他便忍住了心中的不满，前来迎接刘贤。

    渡船缓缓靠岸，刘贤从船头走了下来，他年约三十岁，身材中等，容貌清秀，是一个很典型的读书人，但他同时协助父亲处理政务多年，出任太守从事，也渐渐锻炼成了一个精明能干的郡官。

    刘贤一眼便看见了码头上的刘璟，虽然接触次数不多，但刘璟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早就曾对父亲说过，若族长将州牧之位传侄不传子，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事实证明，他的预言完全正确，刘璟不仅保住荆州，而且在数年的时间内，将荆州打造成一个强大的汉室诸侯，当年族长也远远不及。

    刘璟笑着迎了上来，拱手道：“兄长一路辛苦了。”

    刘贤没想到刘璟会亲自来码头迎接自己，他心中有些感动，连忙还礼道：“州牧百忙之中来接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这话就见外了！”

    刘璟上前挽住他胳膊笑道：“我可不是来迎接太守从事，而是来接我的兄长，难道不应该吗？”

    刘璟诚恳的笑容让刘贤心中感到一丝暖意，同时也倍感有面子，他也笑道：“既然是叙亲情，那我也就不见外了，璟弟一向可好？”

    刘璟大笑，“这就对了，兄长请随我进城细谈。”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向江陵城内疾驶而去，这时，刘贤有些担忧地问道：“长公子真的病故了吗？”

    刘璟叹息一声，“他还在襄阳，给他喝酒还有点精神，若没有酒，他三天都撑不住，不过张仲景说他生机已绝，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刘贤默默点头，他们都知道刘琦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刘备明显是用酒色慢慢毁掉刘琦，刘备好独占荆南，在这一点上，族人对刘备都极为不满。

    刘贤也叹了口气道：“所以大家听说长公子病故，都不奇怪，他能活到今天，也是他命大了。”

    “不讲这些，伯父身体可好？”

    “他身体也不太好了，不过不是长公子那种虚弱，只要用心调养，可以安度晚年。”

    刘璟点点头，笑道：“我听说伯父已经在去年就把郡务全部交给兄长了，荆州事务繁多，我一个人穷于应付，兄长可一定要帮帮我。”

    这就是刘璟的一个表态，他不会夺取族人的权力，这也是刘贤来江陵想和刘璟商谈之事，没想到刘璟在马车上就主动表态了，这使刘贤长长松了口气，也使他看到了刘璟的诚意。

    刘贤沉默片刻道：“上次琏弟带来了璟弟诚意，我们为此商议多次，最后一致认为，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很愿意为荆州刘氏在汉室崛起而尽一份力。”

    这句话正是刘璟想听到的结果，他笑了笑，不露声色道：“应该这样，兄弟一心，其利断金，我们家族不乏人才，象磐兄和贤兄都是州郡之才，甚至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完全可以去邺都参与皇室宗族的活动，不能让刘氏宗族忘记我们荆州一支。”

    这就是刘璟的真正目的，将一些有威望的族人迁去邺都，参与皇族的活动，渐渐为自己在皇室中占据一席之地。

    刘贤明白刘璟的意思，叹息一声道：“父亲也是这样说，我们荆州一族从先族长开始就太低调，从不和京城皇族往来，渐渐地被京城遗忘了，据说琮弟带去的族人在邺都过得很不好，遭人歧视，连购买的房产都被人强占，父亲也希望能扭转这种局面，关键是有荆州在后面支持。”

    说到这，刘贤满怀期待地向刘璟望去，这也是他父亲刘度的抱负，不再偏安于南方，他也愿意走进邺都，在都城皇族中奠定地位，成为皇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这必须要得到刘璟的全力支持，只有强大的后台支持，刘度在京城才会游刃有余，否则只能像刘琮族人一样地落魄了，说到底，刘度想成为刘璟在邺都的代表。

    刘璟沉思片刻，既然双方都有此意，那也未尝不可，他便缓缓点头道：“如果伯父肯去京城，我会全力支持！”

    ．．．．．．．．

    马车驶到了城门口，放缓了速度，这时守城军官已在城门口等候，他快步走上前，“启禀州牧！”

    刘璟拉开车帘问道：“什么事？”

    “司马军师已经回来了，就在刚刚进了城，他说有急事要找州牧。”

    “我知道了！”

    刘璟回头对刘贤笑道：“我可能要先处理一些军务，兄长先休息片刻，我们下午再谈。”

    刘贤连忙拱手说：“我不急，贤弟尽管去忙！”

    刘璟下了马车，换乘战马向军衙疾奔而去，刘贤的马车不慌不忙掉头向馆驿而去。

    片刻，刘璟便奔回了军衙，他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台阶，他现在极为关心成都之事，毕竟巴蜀战略才是他眼下的重中之重，司马懿归来，一定给他带来了重要情报。

    这时，司马懿迎了出来，他刚刚返回江陵，也急于向刘璟汇报，“参见州牧！”

    “军师辛苦了！”

    刘璟笑着安抚他，“巴蜀那边应该有不少消息吧！”

    “确实有很多新情况，很多是我们之前没有想到之事。”

    刘璟点点头，“到房间去说吧！”

    两人走进官房坐了下来，刘璟又命亲卫上茶，这才问司马懿，”我一早接到成都的鸽信，说益州军有出兵汉中迹象了，可是军师说服了刘璋？”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司马懿叹了口气，便将成都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刘璟，刘璟顿时脸沉了下来，怒道：“竟然敢刺杀我的军师，他们吃了狗胆了，一个道歉就可以完事了吗？”

    司马懿又道：“临走时，刘璋再三承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但我得到一个消息，刺客极可能是刘璋之子刘循派出。”

    “哼！我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就算他出兵汉中也不行，如果他想不了了之，这件事就是我出兵的借口。”

    司马懿笑了笑，“刘璋就算给个说法，也不过是找个替罪羊，比如说张松门客为主报仇之类，反正张松也被杀了，然后再送几颗人头说是策划者，向我们谢罪，所以这件事就当是意外，州牧也不必动怒，它影响不了大局，关键是我们的巴蜀计划，现在在按计划进行，不过里面会有几个变故。”

    “会有什么变故？”刘璟沉声问道。

    “第一个变故就是刘璋出兵汉中的动机，他极可能是想自己吞掉汉中，不会再交给我们，也就是说，他打算撕毁协议了。”

    刘璟冷冷笑道：“但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不是吗？”

    司马懿点点头，“这确实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但这对我们并不重要，不过刘璋居然是让次子刘纬率军北征汉中，这就耐人寻味了。”

    刘璟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次子带兵有什么区别，司马懿明白刘璟的迷茫，他轻轻叹口气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巴蜀，这是我的责任，我也是从云绍那里知道，刘璋的两个儿子刘循和刘纬为抢世子之位，暗中斗争激烈，尤其这个刘纬是雍闿的女婿，雍闿是永昌太守，他和牂柯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结成三方同盟，手中握有甲兵数万。

    这次刘纬率四万军北征，实际上在巴蜀的控制力就超过了长子刘循，一旦刘璋出事，刘纬绝不会承认刘循接任益州牧之位，巴蜀内战必起，我怀疑雍闿也会率军北上。”

    这个消息着实让刘璟没有想到，他记得上次司马懿提到过此事，但他们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刘璟负手在房间来回踱步，他最早是想挑起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的内讧，让他们自杀厮杀，他们就得到出兵的借口。

    但这样的代价很大，至少会死伤数万人，几乎会将巴蜀毁掉一半，彻底使巴蜀内部分裂，对他将来的巴蜀税赋不利，所以刘璟也并不是太愿意采用这个方案，迟迟犹豫不定。

    现在刘璋子嗣内斗又给带了新的机会，刘璟沉思良久说：“虽然这件事我们事先没有想到，但刘璋的两子相斗只会对我们更有利，所以也不见得是坏事。”

    “可是．．．．．早知如此，我们就没必要引发东州士和巴蜀本土系的内乱了。”

    司马懿有些懊恼，他经验还是不足，考虑问题不周全，导致出现了这个重大的遗漏，才使他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策，走错了方向，这令司马懿心中万分自责。

    刘璟笑了笑，安慰他道：“军师也不必太自责了，一个强大的东州士也并非我的期待，就是不利用他们自相残杀，我将来也会逐渐削弱东州士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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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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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南郑城，张鲁焦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他刚刚得到消息，四万益州军从剑门关北上，兵指汉中，这个消息足以让张鲁胆寒。【阅读网】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懦弱的刘璋居然会出兵汉中，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更重要是，他为了对抗荆州军反扑上庸，将大部分兵力都派去了上庸，汉中郡空虚，他的南郑城也只有四千守军，如何能抵挡益州四万大军进攻？

    此时张鲁心中懊悔不已，他不该谋一时之利去攻占荆州的上庸，原以为刘璟主力被陷在荆南，一时无法抽身，却没想到刘璟立刻调动万水陆军进攻上庸，这个结果令张鲁始料不及。

    张鲁更没有想到刘璋竟然落井下石，趁他汉中空虚之际，忽然出兵北上，如果说他对荆州军或许还有地利之险，但他对益州军却没有一点优势，除非他有足够的兵力分布在各个险关要隘，偏偏他为了对付荆州军，几乎把各个关隘的兵力都抽空了。

    现在怎么办？张鲁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这时，一名侍卫在堂下禀报：“启禀守，閻谋主来了！”

    “快快请进！”张鲁连忙吩咐，这个时候，谋士閻圃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片刻，閻圃快步走上大堂，他拱手施礼道：“使君为何如此着急？”

    张鲁连忙上前，躬身道：“形势不妙，请閻先生救我！”

    “究竟生了什么事？”

    张鲁叹口气道：“我刚刚接到紧急军情，大约四万余益州军突破了明月关，杀入汉中腹地，正向南郑杀来，最多一两天就兵临城下，可城中只有四千军，再从上庸调兵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让我怎么办？”

    这个消息令閻圃也大吃一惊，益州军怎么突然北上，没有一点征兆，张鲁又懊恼道：“当初益州泄露荆州军要北上的消息给我时，我就应该想到益州会趁火打劫，我只是以为刘璋懦弱，没有这种魄力，却没有想到他真出兵了。”

    閻圃想了想，又问道：“现在益州军应该到哪里了？”

    张鲁取出一张汉中地形图，指了指一处关隘道：“明月关是剑门蜀道的北面起点，至少在昨天下午被益州军攻破，那么他们一向北就没有阻力了，再就是定军山，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定军山有两千驻军，如果益州军再攻克定军山兵寨，那么半天之内，他们便能杀到南郑城。”

    说到这，张鲁一指魏兴郡的安康县，“最近的一万军在两里外，还有上庸的万守军，如果把他们调回来，魏兴郡要走两天，上庸过来最快也要天，问题是我派人去紧急调兵，上也需要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閻圃并没有慌乱，他沉思片刻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不能让民众混乱，守可做两手准备，一是争取时间，先调魏兴郡的一万军回来，同时做好撤离南郑的准备，一旦益州军杀到南郑，可及时向东撤离，丢失南郑城也没有关系，只要军队在，还可以再夺回来。”

    张鲁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閻圃又问道：“不知益州军主将是谁？”

    “听说是刘纬，副将为吴懿。”

    閻圃想了想笑了起来，“我听闻刘纬为人刻薄贪婪，阴狠愚蠢，我可以多带一些金珠前去求和，尽量拖延他们的进军时间，守尽快做好撤离准备，先把大将们的家眷送去魏兴郡，城池可丢，但人不能被抓俘，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拖到我们援军到来。”

    “刘纬虽然愚蠢，但吴懿却是个厉害角色，他未必会上当啊！”

    閻圃想了想又道：“使君不妨把长送去对方军中为质，这样就更有把握了。”

    张鲁面露难色，他怎么能让自己长送死呢？

    閻圃却低声道：“富公的相貌并没有特色，可以找一个象他的士兵，许予重利，让此人冒充公为质，对方也未必认得出来，只要争取到几天时间，我们便可扭转局势。”

    一句话提醒了张鲁，他手中确实有一个像自己儿的亲卫，更重要是，他必须争取时间，就算援军赶不来，也要先把一些重臣大将的家眷送走，还自己的妻妾儿女，都必须要立刻送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他感激地向閻圃拱手施礼，“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刘纬和吴懿率四万益州军从成都出，刘纬采纳了吴懿的建议，军队昼伏夜行，为隐蔽地走过了金牛道，突袭汉中要隘明月关得手。

    汉中的防御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松懈，他们一连突破十几处险关，皆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人数可怜的守军皆望风而逃。

    更让张鲁想不到的是，他唯一寄托希望的定军山兵寨主将秦箭也惧于益州军的强大而献关投降了。

    两更时分，夜晚正黑得深沉，四万益州大军在定军山兵寨驻军休息，刘纬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他命人置办一桌酒菜，自斟自饮。

    现在他们在定军山以北，紧靠沔水河谷，沿沔水河谷向东南方向再走八十里，便可抵达南郑城，那里是汉中第一大城，也是张鲁的都城，拿下南郑城，也就意味着他们夺取了汉中。

    此时刘纬已经把汉中视为自己的封地，就算他夺不下益州牧之位，他可以自封为汉中侯，割据汉中为王，这时，帐外有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公，张鲁派谋主閻圃前来大营，说是来向公求和。”

    刘纬一怔，他随即冷笑起来，张鲁居然派閻圃来求和，这不是明着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无力抵抗吗？

    他随即令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几名士兵将閻圃带进了大帐，一名亲兵上前附耳对刘纬低声道：“他带来了上口大箱。”

    刘纬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閻圃，閻圃上前跪下施礼，“閻圃拜见纬公，半夜打扰公休息，实在是情非得已。”

    “閻先生是来求和？”刘纬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

    閻圃很诚恳地点点头，“正是！恳请公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你们的诚意呢？嘴上说说就可以了吗？”

    刘纬一点也不傻，对方带来了口大箱，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把吴懿惊动，他要看一看，对方带来了什么？

    閻圃连忙道：“我家守备下一些薄礼，就在营外等候。”

    “把东西搬到我的侧帐！”

    不多时，士兵们将近口楠木大箱搬到侧帐，将两座侧帐都几乎堆满了，这时，刘纬跟着閻圃走进了其中一座侧帐，箱盖大半已打开，整个大帐内珠光宝气，光灿夺目，只见箱里都是大块黄金，还有两口箱里更是堆满了珠宝翠玉，照耀得刘纬眼睛都眯了起来。

    閻圃上前笑道：“这里有五万两黄金，以及千件珠宝饰，都是我家守献给公薄礼，万望公准我们议和。”

    刘纬心中欢喜之，竟然有五万两黄金，还有这么多宝石翠玉，他心中贪婪之念大起，便笑问道：“你们想怎么样议和呢？”

    閻圃感觉到了刘纬的贪婪之念，他心中暗喜，便拱手道：“愿和公去大帐一谈。”

    刘纬点点头，“先生请！”

    两人走回大帐坐下，閻圃恭敬地陪笑道：“张守愿意把南郑献给公，但恳求公准我们退到上庸，给我们一个立足之地。”

    刘纬心中暗忖，‘这倒也不错，让张鲁替自己去守上庸，防御荆州军北上汉中。’

    想到这，刘纬又问道：“那具体该怎么办呢？”

    閻圃哀求道：“请公给我们天时间撤退，主要是家眷要撤走，我们保证不撤走民众，封闭府库，公甚至还可以派人监督我们，天后，将南郑城让给公。”

    刘纬关心的就是人口和财物，听他们封闭府库，不撤走民众，这一点他可以接受，但怎么向吴懿解释呢？

    他一时沉吟不语，閻圃趁机又道：“如果纬公还不相信我们诚意，我愿说服张守，将嫡长张富送来给公做人质，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或许那些灿烂的金光蒙住了刘纬的心，他竟没有意识到这是对方在拖延时间，有了张鲁长为人质，刘纬便放下心，他想了想，终于答应了，“看在张守如此诚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们，从明天算起，天后，我将兵进南郑城。”

    閻圃心中大喜，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又将刘纬的仁义大大恭维一番，表示如果刘纬为汉中之主，张鲁愿为他的守户之犬，吹捧得刘纬飘飘然，閻圃这才告辞而去

    刘纬又来到两座侧帐，重新玩那些金块珠翠，他是刘璋之，并不是那种没有见过钱的贫苦弟，但因为他在庄园里养了数千部曲，使他总是为钱粮不足而焦头烂额，现在他一下得到了五万两黄金，怎能不令他心花怒放。

    就在这时，有士兵在帐外禀报：“吴将军来了，要求见公！”

    刘纬一惊，连忙吩咐道：“让他在大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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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汉中失利

﻿    ﻿    吴懿虽然是刘纬的副将，但他却是支持长公子刘循，而且他的妹妹嫁给了刘璋之弟，说来他还是刘循兄弟的长辈。

    所以刘璋派他为副将，一方面不放心次子独自率领四万大军，另一方面又害怕别的大将夺权自立，吴懿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吴懿支持长子刘循，但在没有涉及到兄弟争位时，吴懿还是会尽心辅佐刘纬，和刘纬一路抢关夺隘北上，眼看就要抵达南郑城。

    可就在刚才，吴懿得到士兵禀报，张鲁派谋士閻圃前来找刘纬议和，他心中着实有些担忧，唯恐刘纬一时糊涂做下傻事，便急急赶来。

    这时，刘纬走进大帐，冷冷问道：“吴将军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吴懿不计较他们兄弟之争，尽心辅佐刘纬，但不代表刘纬就会信任他，刘纬很清楚吴懿是支持自己兄长，他心中对吴懿极为忌惮，只是他心机较深，平时不把这种忌惮表露出来。

    但刘纬也会在不经意之时，对吴懿露出一丝憎恶和冷淡，比如现在，他感觉吴懿是来坏自己的好事，心中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嫌恶。

    吴懿感觉到了刘纬语气中的冷淡，他没有放在心上，躬身施一礼，直截了当问道：“我刚才听说张鲁派谋士閻圃前来议和，可有此事？”

    如果吴懿今晚装作不知道，等明天再寻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给足刘纬面子，或许刘纬就会说出实情。

    但閻圃前脚刚走，吴懿便后脚赶来，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顿时使刘纬心中异常反感，他是主将，他做什么事有必要向副将汇报吗？

    “吴将军有什么事？”

    刘纬反问一句，明显就是在告诉他，此事和他无关，吴懿心中也有些恼火了，他忍住气道：“我是副将，自然要问一问，我怕纬公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一时糊涂？”

    刘纬冷哼一声，“吴将军凭什么说我会一时糊涂，我做什么事情，自然有我的考虑，难道我的决定就是糊涂吗？”

    吴懿大吃一惊，急问道：“公子．．．．．答应议和了？”

    “没错！我答应了，那又怎样？”刘纬语气中充斥着不满的情绪，回头怒视吴懿。

    “公子答应了什么？”吴懿深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问道。

    略略犹豫了一下，刘纬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了出来，“没什么大不了，我同意张鲁南撤上庸，做我防御荆州军的屏障，为此，我给他三天的时间撤退。”

    “你这个糊涂蛋！”

    吴懿心中勃然大怒，指着刘纬大骂道：“这明明是张鲁的缓兵之计，你竟然答应了，蠢货，白痴！”

    刘纬顿时怒发冲冠，心中杀机迸发，他抽出腰中之剑，一剑向吴懿劈去，吴懿做梦也想不到刘纬会杀自己，他惊得后退一步，还是慢了一步，被一剑劈在左肩上，铠甲被劈开，血流如注，吴懿惨叫一声，转身跌跌撞撞便跑。

    刘纬一声喝令：“抓住他！”

    帐前十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将吴懿按倒在地，吴懿气得大骂：“狗东西，你竟敢杀我，我让你父亲剥你的皮！”

    刘纬恨得一咬牙，举剑向他砍去，这时，亲兵们抱住他的胳膊，大喊道：“公子不能，杀了吴将军，没法向州牧交代啊！”

    刘纬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吴懿身份非同小可，是益州的军师，杀了他，父亲非剥自己皮不可，他恨恨道：“把他给我关押起来，不准任何人见他！”

    “狗东西，你有种就杀了我！王八”

    吴懿不依不饶大骂，吓得亲兵们堵住他的嘴，连拖带抬地将吴懿拉出帐去，刘纬怒气未消地坐下，他本来极为高兴地心情被吴懿彻底破坏了，半晌，他才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等我夺了位，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老杂毛！”

    刘纬的一念之差，给了张鲁一线转机，张鲁立刻改变了计划，不再弃城而走，而是动员全城民众出力，并征集了三万青壮民夫协助守城。

    与此同时，张鲁又从城中挑出二十名年轻美貌女子送给刘纬，并且每天都送去大量美酒和绫罗绸缎犒劳益州军。

    在美女和美酒的熏陶之下，刘纬丝毫没有怀疑张鲁有异心，他反而取消了准备派去监督张鲁撤军的士兵，驻兵在三十里外，等待三天后接收南郑。

    就在第三天夜晚，张鲁望眼欲穿的援军终于赶到，张卫率领一万精锐从魏兴郡及时赶回了南郑城。

    城头之上，张鲁望着杀气腾腾的军队迅速进入东城，黑夜中盔甲映射着冷冷的月光，锐利的矛尖刀刃在月光闪闪发光，他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这真是天不亡我啊！”

    ．．．．．．．．

    次日一早，晨曦刚刚透出云端，大地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汉水和沔水交汇处的水汽异常丰沛，使南郑的清晨大多时候都被雾气笼罩，在稀薄的雾气中，数万益州军士兵身影出现了。

    队伍中，不时传来‘咚！咚！’行军鼓声，队伍整齐，声势浩大，很快便铺满了南郑城前的一片原野，刘纬骑在战马之上，兴致高昂，就在昨晚，张鲁派人送来一封信，今天上午正式将南郑城移交给他。

    而且在过去的几天内，刘纬派出的探子确实发现了很多家眷乘牛车、骡车离开了南郑城，这便使刘纬深信不疑，对方只有四千守军，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四万大军抗衡？

    益州大军在距离城池两里之处停下，刘纬却意外地发现南郑城门关闭，整个城池静悄悄的，仿佛是一座空城，这时有人指着城头喊道：“公子，快看城头！”

    只见城头之上出现了一定青罗伞盖，伞盖下站着一人，后面簇拥着十几名随从，看这个架势，应该就是张鲁，刘纬心中有些奇怪，不知张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回头喝令道：“去让他们开城！”

    一名亲兵骑马飞奔而上，在城下大喊：“城头上听着，益州大军已到，速速开城投降！”

    城头之上正是张鲁，他大笑道：“让刘纬小儿来受死吧！”

    他张弓搭箭，一箭向城下骑兵射去，这一箭正射在战马身上，战马一声惨嘶，前蹄高高扬起，将骑兵掀翻在地，骑兵吓得连滚带爬飞奔回来。

    “公子！”

    亲兵奔回来带着哭腔喊道：“我们中计了，他们根本不肯开城门！”

    刘纬大怒，回头喝令道：“将张富押上去，不开城就一刀斩了他。”

    五六名士兵将张鲁长子张富从军中推出，刘纬在多年前曾经见过一面张富，很多士兵也见过张富，此人头戴金冠，身着锦袍，腰束玉带，脸上敷着朱粉，就是一个翩翩玉面公子的形象，再加上他相貌和真正张富有八分相像，只要他不开口，大家自然都深信不疑。

    这时，这名张富忽然大笑起来，刘纬怒道：“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笑！”

    张富冷笑道：“我并非什么张富，我乃汉中人秦五是也，刘纬，瞎了你的狗眼！”

    他一开口，很多见过张富的人便知道此人不是了，张富的声音绝没有这么粗鲁，刘纬气得脸色发青，他拔出战刀，催马冲上去，狠狠一刀劈在假张富的脖子上，将他杀死在眼前。

    此时刘纬气得发疯，他战刀一指南郑城，嘶声大吼，“给我攻城，攻下南郑城，满城屠尽！”

    益州军中顿时鼓声如雷，‘咚！咚！咚！激烈的进攻鼓声响彻云霄，吴懿事先已经做了攻城准备，打造了一百多架攻城梯，每架攻城梯高约四丈，可以搭上三丈高的南郑城头。

    以此同时数千名士兵抬着木板奔在最前面，南郑城池四周还有两丈宽的护城河，要攻打城池，首先必须要在护城河上搭建简易木桥。

    数千益州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城头上依然安静异常，张鲁站在城头冷冷地望着冲城而来敌军，他心中充满了蔑视。

    自己苦心经营南郑城十几年，将城池打造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现在自己又用一万五千守军和三万民夫，士气高昂，粮草可支持两年，莫说四万益州军，就是十万大军也休想攻破南郑城。

    益州士兵越来越近，已经冲进了弓弩射程，张鲁一声令下，“给我弓箭射！”

    “咚！咚！咚！”城头上鼓声骤然敲响，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头上忽然出现了密集的伏兵，大旗招展，城头上万箭齐发，攻城的益州军士兵措手不及，顿时被射倒大片，其余士兵纷纷丢下木板，调头便逃，又俨如潮水般退下。

    城头上的突然变化使所有益州军士兵都惊呆了，这哪里只有几千人，分明有上万人，他们明显上当了，刘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忽然回头大喝一声，“将马旌给我找来！”

    片刻，斥候牙将马旌飞跑而来，单膝跪下行礼，“末将参见纬公子。”

    “你做的好事！”

    刘纬用马鞭指着他大骂：“城头上分明有一万多守军，你却说城中只有三四千人，谎报军情，你死不足惜，来人！”

    四周上来十几名士兵，刘纬厉声喝道：“拖下去斩了！”

    士兵们将马旌拖了下去，马旌大急，这分明是刘纬为掩盖自己的过失，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他大喊道：“这是援军到了，你三天不攻城，给了别人机会，与我何干？”

    刘纬大怒，连声大喝：“斩！斩！给我斩了！”

    片刻，士兵将马旌人头砍下，用盘子端了上来，刘纬恶狠狠道：“将人头示众三军，马旌谎报军情，罪不容赦！”

    这时，一名心腹大将上前低声问道：“纬公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刘纬想了想说：“现在敌军情况不明，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传我命令，退兵十里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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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刘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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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汉郡新都县，一支由千余人组成的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东南而行，这支队伍便是益州牧刘璋的巡视车队。【阅读网】

    作为一州之牧，每年的春秋两季都是刘璋出巡的季节，或东去巴东，或南下江阳，或者北抵梓潼，或西达汉嘉，每次出巡大概都在一个月左右。

    而这一次因为建平郡回归了益州，所以刘璋兴致勃勃地将东去巡视的目的地定为秭归县，他的队伍行走缓慢，从成都出发，走了两天后，队伍才抵达新都县。

    此时正是中午时间，离新都县还有十里，刘璋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便下令在新都驿临时歇脚，队伍缓缓在驿站前停下，驿丞连忙奔了出来，行礼道：“新都驿丞王微参见州牧！”

    两名侍妾一左一右扶着脸色苍白的刘璋从马车里出来，刘璋只觉得一阵阵心绞疼痛，疼得他冷汗都从额头流下，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摆摆手，一名侍卫连忙对驿丞令道：“还不快去准备房间，州牧要休息！”

    驿丞呆了一下，慌忙转身向驿站里跑去，这时，随队的两名医匠闻讯匆匆赶来，一名医匠摸了摸刘璋的额头，低声问道：“州牧，哪里不舒服？”

    刘璋吃力地指了指胸口，声音低微道：“这里疼得厉害！”

    这是心绞痛，两名医匠连忙命侍卫将刘璋送进房间里躺下，此时刘璋已疼得象一只大虾，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床榻上痛苦地打滚，苍白的脸变成了紫色，呼吸困难，额头上大汗淋漓。

    两名医匠感觉问题严重了，焦急地吩咐侍卫道：“快去端一碗酒来！”

    一名侍卫飞奔出去，很快端了一碗米酒进来，医匠将两丸丹药捏碎，放在酒中化开，扶起刘璋，要强行给他灌药，刘璋竟口吐白沫，人已经昏迷过去，两名医匠呆了一下，连忙摸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好！”

    医匠惶恐起来，对周围侍卫结结巴巴道：“州牧不行了！”

    侍卫们都惊呆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中午就不行了，侍卫领一把将服侍刘璋的一名小宦官揪起来，怒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宦官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股水滴滴答答从他裤管里流出，臭气传来，他竟吓得大小便失禁，侍卫领扔开他，回头对一名侍卫令道：“速去把王参军请来！”

    王参军便是王累，他跟随刘璋去秭归巡视，此时他正在马车内收拾东西，还没有进驿站，他听说州牧出事，吓得慌慌张张跑来，众侍卫纷纷闪开一条，王累挤到榻前，焦急地问医匠道：“州牧怎么样？”

    一名医匠绝望地摇摇头，“脉搏时有时无，已经回天乏力了。”

    “怎么会这样？”王累急得大叫起来。

    “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但要准备后事了。”

    王累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他勉强稳住心神，忽然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情，州牧若有长两短，谁来继承益州牧之职？

    按理应该是长刘循，但这些天刘璋天天痛骂长，还将他关押起来，而次刘纬却受恩宠，掌握重兵，刘璋还说要把州牧之位传给次，就算是气话，但很多人都听见了。

    王累心乱如麻，他立刻回头对侍卫领道：“立刻派人回成都禀报，让官都赶来新都，商议后事！”

    侍卫领连忙派人去成都通报，王累无力地走出房间，在院里一块大石上坐下，现在是益州最要紧的时刻，州牧居然出事了，这简直就是上天要灭亡益州啊！

    “参军！”

    王累听见有人在低低喊他，他一回头，只见一名医匠在院角落向他招手，他快步走了上去，“怎么了？”

    医匠将他拉到一个无人处，低声道：“在房间里我不敢说，但州牧是中了剧毒！”

    “啊！”王累大吃一惊，一把抓住医匠手腕，颤声问道：“是什么毒？谁干的？”

    “我也不知是什么毒，但肯定是身边人所为，我已逼问过小宦官，他发誓不是他干的。”

    “难道是”

    王累想到了刘璋带在身旁的几名侍妾，医匠点了点头，“一般中毒，最早便发生在凌晨到上午这段时间，我仔细问了小宦官，除了名侍妾外，还有五名侍卫也接触过州牧，一定是他们中间的某人所为，甚至包括李统领，他也有嫌疑。”

    王累心念急转，这有可能是两位公争夺州牧之位，也可能是外敌所为，他顿时心乱如麻，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哭声，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州牧——”

    王累只觉双腿一软，竟跪坐在地上

    刘璋在东巡上意外暴毙，尽管官方严密封锁消息，但各种小道消息还是迅速流传出来，顿时闹得满城风雨。

    成都城内上上下下都在谈论刘璋之死，有人说他是纵欲过，精尽而亡，有人说是被新都县有名的金环蛇咬死，还有人说他发动北征汉中，被张鲁派人毒死。

    各种荒诞且不着边际的传闻很多，但传得最多、最可靠的消息却是两夺嫡，这是自古以来流传得最多的故事，为了争夺权力，父之间、兄弟之间，各种残酷的手段无不用其。

    也正是这个传言，使得朝野上下都在关注州牧的继承者，刘璋已暴毙天了，但新的州牧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很多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成都高层为新州牧之位争吵不休，以别驾黄权、刘巴、杨怀、高沛为的部分巴蜀本土系高官支持次刘纬即位，但以张任、王累以及东州士领袖董和、法正等人都支持长刘循，而举足轻重的费家则持中立态。

    双方在州衙争论不休，一剑拔弩张，形势异常紧张，到了第四天，争论依然没有结果，刘璋也无法下葬，成都城的气氛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手握兵权的张任开始下令军队夜晚实行宵禁。

    黄权府宅的四周布满了暗哨，这是张任派来监视黄权的士兵，夜幕中，黄权府宅的东侧门忽然打开了，一辆马车在数十名骑马家丁的保护下，从大门内冲出，向成都北门疾奔而去。

    部署在府宅四周的暗哨发现了动静，立刻有人赶去向张任汇报，马车内，黄权满脸阴沉，他没有想到刘璋会意外暴毙。

    这当然不是他们所为，他怀疑这是刘循对父亲下手了，很明显，刘纬掌握了军权，让刘循感到不安，一旦刘纬胜利凯旋，就是他刘循的末日，所以趁刘纬远在汉中的机会，刘循下手了。

    刘璋之死让黄权感到十分被动，他早在四天前便紧急派人去通知刘纬返回成都，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兄弟争位而使黄权烦恼，而另一方面，黄权也不知该怎么向曹操交代。

    曹操要求益州稳定，不准刘璟入蜀，这是曹操的唯一要求，黄权很清楚，曹操在这个时候绝不愿意看到刘璋暴毙而引发益州动乱。

    但黄权也不想妥协，支持刘纬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而且曹操也答应将来由刘纬登位，可现在，一旦刘循抢先登益州牧的位，他黄权将面临灭顶之灾。

    由于张任已经动用军队实行宵禁，这就是一个动手的信号，黄权知道他再不走，就会死在成都城内，“加快速！”黄权再次令道，马车加快了速，向北城疾驶而去

    成都附近有万驻军，其中拱卫成都的两万军队由吴懿和张任掌控，吴懿北征汉中，便暂时由张任率领，而另外一万军队则由高沛统帅，驻扎在广汉。

    连续争论四天无果后，张任终于按耐不住，准备用军队来解决益州牧的后继问题。

    但张任也知道，一旦动用军队，可能就会爆发内战，刘纬的实力也不弱，支持他的高沛有一万军队驻扎在广汉，南方还有雍闿、朱褒等人的数万蛮军，刘纬自己手中就有四万军队。

    更让张任担心的是，一旦爆发内战，刘璟就会抓住机会西进巴蜀，益州就危在旦夕。

    刘循府中，张任正在苦劝长刘循，“公不要再犹豫了，蜀中规矩是天内入土为安，现在已经四天了，老主公却无法下葬，这是公不孝，是我们做臣的不忠，如果公再不登位，益州就要发生内乱了！”

    刘循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他心中很焦虑，他不是不想登位，而是他不想兄弟反目，引发益州内战，他希望能和二弟好好谈一谈，兄弟之间取得谅解，让二弟支持他继承父亲之位，这样益州就可以避免内战之忧。

    只是他也知道，取得这种谅解有点不现实，所以他心中很矛盾，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旁边王累也劝道：“现在可以说是益州无主，这就给了刘璟进入巴蜀的借口，这种机会我想刘璟绝不会放过，公不要再犹豫了，不登位有内乱，登位也有内战，但至少堵住了刘璟的借口，少了外患。”

    刘循叹了口气，“父亲死因不明，如果我仓促继位，大家就会认为是我害死了父亲，这让我怎么向天下交代？”

    “公迂腐啊！”

    张任急道：“老州牧之死和公继位有什么关系？谁都知道天下不可一日无主，益州也不可一日无州牧，黄权是益州别驾，他是得到曹操的任命，说明朝廷是支持二公，一旦拖时间长了，朝廷任命二公为州牧的旨意到来，想翻盘就来不及了，不如坐实了益州牧之位，逼朝廷承认。”

    “这”刘循有点被说动心了。

    就在这时，一名张卫的亲卫慌慌张张奔至大堂下禀报，“启禀张将军，北门处传来消息，黄权已冲出北门，离开了成都。”

    张任大怒，“北门是谁当值，竟然如此大胆放人？”

    亲卫回答道：“好像是牙将郑潜，他率领数士兵，跟着黄权走了。”

    张任呆了一下，郑潜是吴懿的部将，他竟然背叛了自己，这时，张任急道：“公若再不继位，我就不管了！”

    刘循知道形势危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一咬牙，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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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益州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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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郑城，益州军和汉中军的对峙已经进入第五天，这期间，刘纬发动了两次攻城大战，皆遭到守城军队的顽强抵抗而失败，损失近七千人。【全文字阅读】

    万般无奈之下，刘纬只得下令军队西撤到定军山兵营，守住这个战略要塞，他心里也清楚，一旦汉中军偷袭了定军山兵营，他的粮草断绝，就会全军覆没。

    现在他的粮草不缺，从益州带来的粮草，加上定军山存储的大量粮食，他的军粮足以使益州军支持四个月，不过让刘纬心烦意乱的是，在他攻打益州城之时，囚禁在定军山大营内的吴懿却居然被他的手下救走了。

    这使刘纬大发雷霆，一连杀了十几名看守，余恨未消，又派出数人，去各处关隘一追杀吴懿。

    但刘纬做梦也想不到，吴懿根本就没有离开定军山大营，他乔装成小兵，就躲在后勤辎重军中，吴懿在益州军中威望很高，自然有人会暗中将他藏匿起来。

    在一座堆满粮食的大帐内，乔装成小卒的吴懿正神情凝重地听一名军官的紧急禀报，“吴将军，军营中盛传一个消息，说州牧在出巡上暴毙，现在成都人心惶惶，也不知消息是真是假？”

    这个消息让吴懿大吃一惊，刘璋居然去世了，虽然这只是一种传闻，但吴懿也知道这种事情不会空穴来风，必然是成都出事了，想到他和刘璋近二十年的交情，吴懿心中不由有些难过。

    不过此时不是悲伤之时，吴懿心里很清楚，刘璋若真的死了，刘纬一定会赶回去争夺益州牧之位，他又对军官低语几句，军官点点头，“卑职明白！”

    他行一礼，就匆匆去了，望着军官走远，吴懿又想起刘纬的种种愚蠢行为，最终功亏一篑，眼看到手的汉中居然被张鲁翻盘了，他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大帐内，刘纬终于得到了黄权的紧急快报，父亲在新都县暴毙，死因不明，这使刘纬被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禁不住放声大哭，周围的亲兵们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了，军营中传闻主公去世，果然是真。

    黄权派来的使者连忙劝道：“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成都，别驾保证朝廷会支持公继承益州牧之位，不能被长公擅自登位。”

    刘纬擦去眼泪，点点头道：“黄别驾手中有多少军队？”

    “只有高沛将军的一万军队，而张任两万军支持长公，形势对我们不利，别驾希望长公能把军队带回去。”

    刘纬想了想，他手中还有万五千军队，还有无数粮草辎重，如果把大军带回去了，至少要十天时间，恐怕那时就来不及了，只能分批走，想到这，他立刻吩咐亲兵道：“速去将王将军找来！”

    片刻，校尉王洪匆匆走进大帐，王洪也是一员老将，跟随刘璋多年，是刘纬的支持者，这次刘纬废掉吴懿，军务杂事便交给王洪掌管，他快步走帐，躬身抱拳道：“参见纬公！”

    刘纬叹了口气道：“王将军，我父亲恐怕遭遇了不幸，现在成都情况不明，我需要立刻赶回成都。”

    王洪心中黯然，默默点了点头，“卑职听从公安排！”

    刘纬沉思片刻道：“我先率五千军赶回成都，你可率领其余万军队徐徐撤退，当心被张鲁伏击，切不可大意了。”

    “卑职遵令！”

    刘纬站起身，对亲兵们令道：“立刻收拾物，我们马上就出发！”

    半个时辰后，刘纬率领五千精锐之军急速赶回成都争位，这时万益州军便由校尉王洪执掌，王洪当即下令，军收拾行李，准备南撤。

    夜幕初降，大帐内，王洪正在收拾书，今天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返回益州，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一声惨叫，这让王洪不由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他起身，一个黑影冲了大帐，是一名军官，身高八尺，身着盔甲，手执盾牌和长矛，目光冷厉地盯着他，待看清来人相貌，王洪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眼前军官竟然就是被救走的吴懿，他吓得直打哆嗦，“吴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他的手向后面的长剑摸去，他一把抓住剑，大喊一声，“来人！”

    旁边几名整理书的亲兵一起拔刀向吴懿冲去，这时帐外又闯进十几名士兵，乱刀劈翻了几名亲兵，吴懿手执长矛一步步向王洪逼近，王洪见势不妙，转身一剑将大帐劈开一个口，正要向外逃去，就在他刚要起身的瞬间，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矛尖已刺穿他的身体，从前胸透出，王洪大叫一声，当场毙命。

    吴懿抽出长矛，冷哼一声，对身后的数十名士兵令道：“擂鼓，聚将！”

    巴东郡鱼复县，一支约万余人的军队正急速向县城方向行军，这支军队便是来自巴郡的严颜军队，当刘璋不行去世的消息从成都传来，严颜便当机立断，立刻率军向巴东郡进发。

    他分兵两，他率一万军走陆，又命部将张翼率五千军先走水准备偷袭巴东郡。

    此时，严颜并不是为了什么私人恩怨而偷袭巴东郡，而是他感觉到了不妙，刘璋去世，无疑给了刘璟一个进军益州的借口，益州无主，刘璟可以借口替朝廷维护巴蜀稳定。

    作为巴蜀本土系的中坚人物，严颜无论如何不愿意荆州势力进入巴蜀，自古以来楚蜀之间就有一种仿佛天生的矛盾，也使蜀人对楚人有一种莫名的排斥。

    尤其大量东州士进入巴蜀，和蜀人争夺利益，使蜀人和东州之间有了很深的利益冲突，二十几年来，这种鸿沟越来越深，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严颜和庞羲之间的矛盾就是一种典型的蜀人和东州人的矛盾。

    军队连绵起伏的山地中行军，起伏的山丘是军队的天然掩护，使他们越来越逼近巴东军营。

    鱼复县是峡入口，这里山势陡峭高峻，奇峰突兀，县城便位于一片地势平缓的盆地内，四周修建了一圈低矮的城墙，在县城十几里外，便是修建在山上的白帝城，东依夔门，面环水，是一座地势险峻的要塞。

    白帝城原本是庞羲的住处，有一千军队驻扎，不过由于庞羲已迁去巫城，白帝城便空置了，只有余驻军，而留守鱼复县的驻军驻扎在县城东北的一片旷野里，紧靠长江码头。

    目前留驻巴东的军队约四千余人，由庞羲之弟庞俊和幕僚邓芝率领，此时，邓芝也得到了刘璋暴毙的消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使他立刻意识到，荆州军的西进就在眼前了，他格外警惕，建议庞俊派出大量探去四周探查情况。

    大帐内，邓芝正和庞俊商议对策，他刚刚接到成都送来的牒，刘循已经继承益州牧之位，要求各地守前往成都表示效忠，庞羲作为益州第一元老，又是刘循的岳父，自然倍受重视，刘循亲自给庞羲写信，请他无论如何去成都替自己坐镇。

    如果是庞羲接到这封信，他十有**是要去成都，或许他就放弃了引荆州军入蜀的想法，全力支持女婿为益州之主，偏偏庞羲不在巴东，而是去了建平，使这封信被邓芝和庞俊得到了。

    邓芝就不用说，他已暗中投效了刘璟，而庞俊也是全力支持荆州军入蜀，他从来不喜欢刘璋父，当年庞羲把小女儿嫁给刘循时他便强烈反对，现在他更不看好巴蜀的前途。

    “这次刘循继位，名不正，言不顺，既不是朝廷认可的世，也没有任何封爵官号，我估计没有多少郡县承认他。”

    邓芝沉思片刻道：“将军说得不错，除了汶川郡和蜀郡会支持外，其余都应该以观望为主，不会轻易站队，关键是二公一定会和刘循争位，鹿死谁手尚不可知，积表态确实是愚蠢的行为，更何况刘荆州在一旁虎视眈眈，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庞俊眉头微微一皱，“我很担心大哥，就算我们不把信给他，他一定会从别的渠道得知刘循继位的消息，我就害怕他改变心意，拒绝荆州军入蜀，那就麻烦了。”

    邓芝也叹了口气，他们现在也无可奈何，就在这时，帐外有士兵急声禀报：“启禀庞将军，有探发现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正向我们这边疾速赶来，好像是严颜的军队，距县城已经不到二十里。”

    这个消息让邓芝和庞俊都大吃一惊，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严颜过来抢占巴东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庞俊急问道。

    “我们只有四千五人，远不是严颜军队的对手，要么放弃鱼复县东辙。”

    “可是这不就是把巴东郡拱手让给严颜吗？”庞俊有些迟疑道。

    “这也没有办法，我们实力不如人，县城城墙又矮小，根本守不住，如今之计，只有保住军队要紧。”

    庞俊点了点头，“那就依先生之言。”

    他站起身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军队立刻集结，向东撤离！”

    命令传达下去，四千余军队迅速集结整军，这时探又传来消息，严颜前锋距离大营已不足十里，庞俊和邓芝立刻率领离开了大营，向东撤退。

    但就在他们刚刚从大营撤退之时，四周忽然喊杀声震天，从水先至的张翼五千军已埋伏多时，就等待这个机会。

    张翼一马当先，率军冲杀而至，黑暗中，他的战马冲至庞俊面前，长枪一摆，疾刺庞俊咽喉，庞俊躲闪不及，被一枪刺穿了咽喉，当即毙命。

    张翼挑翻庞俊尸体，大喝道：“给我杀！”

    五千军队从两边掩杀而来，杀得巴东军节节败退，就在这时，严颜的一万主力军杀至，巴东军再也无法支撑，兵败如山倒，被严颜军队一追杀，投降者不计其数。

    邓芝在几十名士兵的拼死保护之下，逃出了敌军追杀，向巫城落荒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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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引刀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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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都县外江面上，一千五艘战船密集地铺在江面之，俨如过江之鲫，规模浩大。【】

    这便是即将西征巴蜀的七万荆州大军，他们在宜都城外的江面上已经集结了两天，等待着最后的出命令。

    所谓的荆南之战不过是他们大军集结的借口，荆州为此做了数月充分的准备，十万石粮食，无数军械物资，一万多匹骡马牲畜，并动员了两万船夫和万后勤民夫。

    荆州几乎将赤壁大战的战利几乎全部投入了这场战争之中。

    七万大军兵分两，一由老将黄忠为主将，廖化为副将，率两万军走陆，另一则是刘璟亲率五万大军走水，水陆并举，将一举夺取巴蜀。

    码头上，刘璟正在向数名军侯以上将领进行出征前的最后动员。

    “各位将军，益州刘璋已在不久前去世，他的两个儿为争夺继承之位而爆了内战，而在巴东郡，东州士军队和巴蜀本土军队也爆了战争，这是我们的机会，荆州军的大旗从此要在巴蜀上空飘扬”

    说到这，刘璟缓缓看了众人一眼，见众人神情肃穆，目光里充满了紧张，就仿佛要去参与一场血与火的大战，他笑了笑道：“各位将军也不用紧张，夺取巴蜀，我们的实力占有绝对优势，刘璋新死，人心混乱，还有数万军队陷于汉中，这一战只要我们不冒险，不出昏招，最多两个月内，我们必能拿下巴蜀，到时所有参战将士都会有厚赏！”

    最后一句话使军官们一片欢腾，码头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刘璟又摆了摆手，码头军官们再安静下来，刘璟这才下令道：“一个时辰后出，现在都回去准备！”

    军官们纷纷散去了，这时，司马懿带着一名报信兵匆匆上来道：“州牧，有巫城刚刚送来的消息。”

    报信兵上前单膝跪下，将一封信高高举起，“这是我家守给州牧的求援信！”

    刘璟迅接过信，他心中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忧，在他出征前竟然收到了庞羲的求援信，使刘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信，是庞羲被严颜击败，现在兵微势小，龟缩在巫城县内，恳求荆州出兵援助。

    “究竟是巴东战败，还是巫城军队战败？”庞羲在信中没有写清楚，刘璟又追问报信士兵道。

    “启禀州牧，先是巴东战败，庞俊将军阵亡，严颜军队一追杀逃跑的残兵到巫城，气焰非常嚣张，庞守愤恨出击，结果又中了埋伏，被杀得大败而归。”

    “那现在巫城还有多少军队？”刘璟又问道。

    “庞守已把秭归县守军调去巫城，兵力不足千。”

    “我知道了！”

    刘璟让亲兵将报信兵带了下去，这时，司马懿微微笑道：“看来这个严颜也颇会用计，将是一块我们西进的绊脚石。”

    “军师不用担心，严颜虽有点谋略，但螳臂无法挡车，我们大军西进，必会将他的两万军碾得粉碎！”

    刘璟凝视远处的一片绿油油农田，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春天出征，这是我的罪过啊！”

    说完，他转身向大船走去，喝令左右，“准备出了！”

    一个时辰后，随着巨大的战鼓声敲响，一千五艘战船挂起风帆，千帆如云，异常壮观，船队浩浩荡荡向巴蜀驶去，正式拉开了荆州西扩的大幕

    邺都，夜幕下，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前，荀攸在一名家僮的扶持下，从马车里出来，府门台阶上，十几人挑着灯笼，将府门前照如白昼，等候在台阶前的曹植连忙迎上前，躬身施礼道：“父亲在书房等候世伯，请先生随我来！”

    荀攸点点头笑道：“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你父亲这么急着找我来？”

    “具体侄儿也不知，好像和益州有关。”

    “哦！益州方面有消息来了？”荀攸捋须问道。

    “就在刚才，益州有快信送来，父亲显得很震惊，估计消息不好。”

    益州传来不好的消息，是在荀攸的意料之中，月初他就给丞相说过，刘璟集结大军在江陵，名义上是攻荆南，实际上是在准备对巴蜀用兵了，他提出个建议，一是让天下诏，明确各诸侯的势力范围，不给刘璟越境进攻益州的借口。

    其次建议曹军大举增兵汝南，对安陆郡施压，让刘璟不敢轻举妄动。

    第个建议则是提醒刘璋增兵巴东郡，加强益州自身防御，但不知为什么，丞相并没有采纳前两个建议，也没有向他解释原因，不过荀攸能猜到一二，关键是丞相心态和从前不一样了，自从赤壁惨败后，丞相明显从进攻转为防御，关注点也从军事转到政治，失去了从前的锐劲。

    当然，荀攸也能理解，赤壁大战使中原物资财力损失大，至今还没有恢复，再想大规模出兵显然不现实，但更重要是丞相年事已高，不再有从前的锐气，转而更注重自己在汉朝的地位。

    相反，刘璟却年轻锐劲，充满了朝气蓬勃，兵精民附，又有贾诩、司马懿这样的顶尖人才辅佐，扩张大业处于上升期也就在情喇中。

    坦率地说，荀攸也没有抑制刘璟西扩的良策，除非让荆州生内乱，但似乎又不可能，江东也更不是威胁，想来想去，也只有出兵干涉一条了。

    荀攸跟随着曹植快步来到内堂，这里是曹操召集心腹幕僚商议军国大事之地，只见丞相独自一人在堂上来回踱步，显得忧虑很重，这让荀攸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以前五大谋士，郭嘉病故，贾诩投降刘璟，叔父转向朝廷政务，不再为丞相谋策，而程昱在赤壁兵败后，愧疚于心，一直称病不出，丞相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荀攸快步走到堂下，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丞相！”

    “公达来得正好，快快请进！”

    曹操心中焦急，他无心和荀攸叙家常，两人坐下，他开门见山便道：“刚刚得到消息，刘璋意外病故了。”

    这个消息让荀攸一惊，“怎么会病故？”

    “听说是巡视途中暴毙，死因不明，有可能是中毒身亡。”

    曹操叹了口气又道：“现在刘璋的两个儿互相指责对方下毒，各自统兵征伐，内战打得很激烈，南方东州士和巴蜀系也爆了激战，益州现在乱成一团。”

    荀攸微微哼了一声道：“刘璋暴毙，除了刘璟所为还会是谁？可叹刘璋两个蠢各为私利争夺，却不顾大敌临头。”

    曹操点了点头，“这是很显然，刘璋之死，刘璟是最大得益者，只要除掉刘璋，益州便成了无主之地，刘璟便可以赶在朝廷任命新州牧之前，夺取巴蜀，美其名曰平定巴蜀之乱，保护民众，在道义上就站住了脚，那时他就要逼我承认他对巴蜀控制。”

    说到这里，曹操眼中流露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忧虑，对荀攸道：“刘璟占荆州夺巴蜀，天下富庶之地得其二，更有巴蜀地利，如果他的上庸策略成功，将是巴蜀汉中一锅端，然后兵指关中，将占据大汉半壁江山，公达，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荀攸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刘璋暴毙，刘璟夺取益州大势已成，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挡，但他又必须替曹操分忧，沉吟一下，荀攸缓缓道：“微臣有计，或许能缓一缓刘璟的西进步伐。”

    曹操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为棘手，如果容易，他自己就能决定了，正因为无计可施，他才把荀攸请来，荀攸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提出了策，他连忙笑道：“公达请说！”

    “第一计可以叫急计，立刻要做，朝廷必须立刻承认刘循或者刘纬为益州州牧，再派人去益州劝和他们兄弟，使他们停止内讧，一致对外，这样可以使刘璟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同时也建议立刻屯兵南阳或者汝南，趁现在刘璟西进，荆州空虚之计，兵压荆州，逼刘璟退兵。”

    曹操默默点头，他可以承认刘纬为益州牧，可以让黄权调和内战，这一点没有问题，但说进攻荆州，他却觉得不妥，上次荀攸就提出这个方案，他没有采纳。

    倒并不是因为他和刘璟签有互不进攻合约，那种合约对他是没有意义，关键是有汉水和长江阻隔，江夏又有强大的水军，他进攻荆州作用不大，反而撕毁毁约，给了刘璟进攻南阳的机会，所以曹操权衡再，没有采纳屯兵汝南的方案。

    但曹操也不想过多解释，便问道：“公达请说第二计！”

    荀攸感觉曹操并不是很惊喜，估计他还是不会采纳兵逼荆州这一条，无奈，他只得又道：“如果刘璟占领了巴蜀，丞相可以暗中支持巴蜀本土派，同时调拨巴蜀本土派和东州士的矛盾，让刘璟在益州难以立足，最后被迫放弃益州，这一计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效果会很好，所以又叫缓计。”

    “不错！”曹操赞道：“此乃釜底抽薪之计，没有巴蜀人的支持，刘璟就算将巴蜀吞进嘴里也咽不下去，更关键是，它能替我争取时间，这一计我采纳了，再请问公达第计。”

    荀攸想了想道：“第计，姑且叫它补计，微臣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巴蜀和汉中没有抢到先机，形成了今天的被动，那么我们下一步就要抢在刘璟之前，堵住他的下一步途。”

    “公达是指关中？”曹操问道。

    荀攸点了点头，“正是关中！”

    曹操负手慢慢踱步，他明白荀攸的意思，关中的关键在马，如果马不除，刘璟可能利用和马结盟的关系谋取关中。

    对马而言，一旦刘璟入主关中，便意味着他完全掌控陇右，不用再担心关中曹军对韩遂的支持，甚至会请刘璟帮他共灭韩遂。

    然而对于刘璟，他若攻占关中，就会形成南和西两个方向包围中原之势，对自己形成了战略包围，使自己顾此失彼，最后必然被刘璟步步蚕食，只有自己抢先掌控关中，灭掉马，将刘璟堵在汉中，这才是正确之策。

    想到这，曹操回头问道：“如果想要灭马，我们该怎么做？”

    荀攸捋须笑道：“马有骑兵之利，军中将士多有羌人，陇右是他的根基，若在陇右灭他较难，不如把他诱来关中，在关中灭掉他。”

    曹操大喜，连忙问道：“计将安出？”

    荀攸附耳对曹操低语几句，曹操连连点头，一竖大拇指赞道：“公达之计，高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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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老将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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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城县，身着一身盔甲的庞羲站在城头，心中充满了一种难言的苦涩，短短的一个月内，他的军队便由一万人锐减到不足千人，这是他十几年来从未遭遇过的惨败。【全文字阅读】

    远处山脚下的一片旷野里，布满了无数的帐篷，那是严颜亲自率领前来攻打巫城的八千军队，也是幸亏巫城坚固高大，才阻止了敌军继续向东进军。

    庞羲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失败的原因，那就是他不肯放弃巴东郡，将本来就不占优势的兵力一分为二，结果被严颜各个击破，虽然心里明白，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甘心放弃经营多年巴东郡呢？

    说到底，他就不该接受建平郡，虽然他知道刘璟是在利用东州士，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荆州扩大势力，只是他的军队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为何要如此贪心？

    庞羲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向城下走去，就在这时，城外忽然响起了隆隆战鼓声，‘咚！咚！咚！’喊杀声震天，庞羲急忙回到城墙边，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黑压压地向巫城蜂拥而来，旌旗招展，声势壮观。

    庞羲连忙回头喊道：“敲警钟，全军上城防御！”

    巫城的警钟敲响了，急促的钟声在城内回响，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杀气腾腾地冲上城头，只片刻时间，两千五名士兵各就各位，张弓搭弩，严阵以待。

    这时，数千敌军已杀到城下，密密麻麻在距离城墙两步外列队，盔明甲亮，刀矛如林，中间一杆大旗猎猎飘拂，旗帜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斗大的‘严’字，在大旗之下，一名约六十岁的老将手执开山刀骑在一匹雄骏的战庐上，胸前白须飘飘，威风凛凛，正是老将严颜。

    他催马上前指着城头大喊：“乱贼庞羲，出城受死！”

    严颜声音响亮，高亢如洪钟，城头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庞羲气得脸色青，大喊道：“给我放箭！”

    城头上顿时箭如雨下，直射严颜，严颜号称巴蜀南刀，武艺在巴蜀仅次于北枪张任，他用大刀拨打箭矢，风雨不透，双腿夹马慢慢后退，很快便退出弓弩射程。

    他再次大喊道：“庞羲，你这个没卵的孬种，老夫六十岁尚不惧死，你敢不敢与老夫决一死战！”

    城上庞羲不理睬，严颜又回头大喊：“抬上来！”

    数十名士兵挑着木偶上前，这些木偶约一人高，相貌是男，却穿着女人衣裙，头上大牌上写着‘庞羲’二字，严颜手下士兵大笑。

    又有数人在城墙前搭建木台，十几名巫汉巫女在台上表演巫戏，其中一人打扮成严颜模样，手执大刀站在台上，另一名中年男身着女人衣裙，在严颜面前跪下磕头求饶，丑态出，台上的大横幅写着‘庞羲哀求饶命’。

    在锣鼓声中，巫戏精彩上演，一会儿是猴装扮成庞羲表演猴戏，一会儿是庞羲裸身相扑，引来士兵们一阵阵哄笑叫骂。

    庞羲气得浑身抖，他明知这是严颜的激将之计，但这种奇耻大辱还是让他忍不住大吼一声，“跟我出城杀了这群狗贼！”

    旁边邓芝吓得连忙上前阻拦，“使君不能上当，我们出城必败！”

    庞羲狠狠一跺脚，转身向城下走去，邓芝急忙追了上去，“使君，这是他们激将之法！”

    严颜在城下表演一天，尽羞辱之事，庞羲气得眼睛喷火，几次要出城决战，都被邓芝苦苦劝住了，随着夜幕降临，严颜军队挑战无果，终于撤回山下军营。

    夜幕中，老将黄忠率领两万大军正沿着蜀道急向巫城方向行军，两万大军俨如一条长蛇，在山道上绵延十余里，由于庞羲在前线失利，信陵县和秭归县都没有了驻军，全部调到巫城县，黄忠军队顺利过境，一疾行走，前方五里外便到巫城了。

    这时，校尉廖化催马上前躬身道：“老将军，卑职先走一步，先去给庞羲下令，让他开城迎接大军吧！”

    黄忠摇了摇头，“庞羲是巴蜀元老，地位很高，而且生性骄傲，你去令他出城迎接，会让他心怀不满，说不定还会生出事端，不如我直接去见他，给他一个面。”

    旁边参军蒋琬笑道：“老将军果然深谙人情世故！”

    廖化躬身道：“卑职明白了。”

    黄忠随即下令：“全军加快！”

    队伍加快了，不多时，前锋便抵达了巫城，黄忠注视着这座险峻的城池，对士兵令道：“前去叫门！”

    士兵飞奔跑到城下，大声喊道：“城上听着，黄老将军率荆州大军已到，城上开门！”

    城头守军早现了有大军到来，赶去禀报了庞羲，庞羲急忙赶到东城头，探头向城下张望，黑暗中，只看见火把如一条长龙，一眼望不见头，这至少有数万军队，令庞羲暗暗心惊。

    不过荆州军的到来让他长长松了口气，这时，他见十几名骑马将领上前，连忙高声问道：“我便是庞羲，请问城下将军是何人？”

    城下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庞公，我乃黄汉升是也！”

    庞羲和荆州打交道多年，当然认识黄忠，他知道黄忠当年便是荆州军方元老，现在更是荆州地位最高之将，他不敢怠慢，连忙令道：“开城！”

    巫城大门缓缓开启，庞羲亲自迎了出来，后面则跟着邓芝等重要属下，黄忠翻身下马，迎上前笑道：“听闻庞公正和严颜军作战，我奉州牧之令，特赶来助战！”

    庞羲大喜，上前行一礼，连忙问道：“请问老将军，刘州牧可来了？”

    黄忠一指远方江面笑道：“最迟后天，庞公便可以在江面上看到荆州主力大军。”

    庞羲轻轻叹息一声，“这一天终于来了！”

    这时，邓芝上前低声道：“使君，明日严颜必然还会来挑战，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庞羲顿时醒悟，连忙对黄忠道：“严颜老贼天天来城下挑战，我苦于兵力不足，无法应战，有老将军在，明天我们可杀他个措手不及！”

    黄忠大笑，“久闻严颜宝刀不老，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谁的刀更老辣一些？”

    次日上午，鼓声又一次敲响，严颜率领两千余人杀到关前高声叫骂，就在这时，巫城城门大开，一支千余人军队从城内杀出，为一员老将，身材雄壮，白须飘飘，手执一把金背虎牙刀，骑在一匹雄骏的白庐上，俨如虎豹出城。

    严颜当然认识黄忠，他大吃一惊，黄忠居然出现在巫城，那就意味着荆州大军杀来了，他心念急转，知道自己准备对付庞羲的手段不行了，他正要调走马头撤退，只听黄忠大喊：“严将军，敢跟老夫一战乎？”

    严颜知道黄忠是从前荆州第一猛将，现在多了一个赵云，便列为荆州五虎将第二，或许是同为老将的缘故，严颜顿时生出一丝争强好胜之心，一挥大刀，“愿和老将军一战！”

    他急催战马，战马奔如迅雷，向黄忠直冲而至，一道寒光闪过，开山刀直劈黄忠前胸，气势猛烈，黄忠却不慌不忙，金背虎牙刀迎劈而上，只听‘当！’一声巨响，俨如平地一声惊雷，两把大刀劈砍在一处，火光四溅，两股强大的力量同时向两人反击。

    战马哒哒后退，黄忠只觉两臂两臂酸麻，强烈的刀气几乎使喘不过气来，他心中暗赞，不愧号称巴蜀南刀，果然名不虚传。

    而严颜更是苦不堪言，他双臂几乎没有了知觉，手中之刀差一点脱手而出，气血翻腾，胸口为难受，他忽然回头，吐出了一口血。

    黄忠却不饶他，大喝一声，“再吃我一刀！”

    战马冲上，举刀便砍，严颜只得强打精神，迎战而上，两人激战在一处，这时，城中军队开始大量涌出，从开始的一千人渐渐变成了八千人，都戴着荆州军的铁制兜鍪，在副将廖化的率领下，杀气腾腾，只等一声令下，便杀向敌军。

    严颜和黄忠已激战二十个回合，尽管严颜刀法精奇，但他力量上要明显逊黄忠一筹，渐渐地开始抵抗不住。

    他找了一个破绽，向黄忠面目虚砍一刀，黄忠挥刀相格，严颜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拨马便逃，同时对士兵们大喊道：“立刻撤退！”

    黄忠收刀，张弓搭箭，瞄准了严颜后颈，严颜并没有防御，这一箭必然射穿他的脖，但黄忠犹豫一下，却松缓了弓弦，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放弃了这一箭。

    黄忠见敌军败逃，大喝道：“全军追杀！”

    “杀啊！”

    荆州军喊杀声如雷，向山脚下的益州军大营杀去，严颜本来在山下埋伏了千敌军，准备伏击庞羲，但荆州大军杀来，使他的埋伏失去了效果，益州军抵挡不住荆州军的冲击，大败而逃，黄忠率军一追杀，杀死者、投降者不计其数。

    这一战，严颜的五千军溃败，被杀死一千余人，被俘千人，只剩下八余人跟随着严颜狼狈逃回巴东郡。

    黄忠随即收兵，他并没有急着出击，而是让大军在巫城休整两天，一急行军使士兵们都十分疲惫，他深知士兵的体力和士气是战争的关键，两天后，荆州军的主力船队铺天盖地出现在巫城外的江面上，黄忠这才下令全军出，向巴东郡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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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初见庞羲

﻿    ﻿    船队过了巫山县，便进入著名的巫峡，这是一段风景绮丽的大峡谷，江水如碧，两岸奇峰异石，云雾环绕，美不胜收，士兵们纷纷站在甲板上，欣赏这壮丽的景色，隐隐可听见鹤鸣猿啼，一只只身手矫健的巴山猿在江面上方的峭壁上跳跃攀腾，跟着船队前行，引来士兵们一片惊呼。

    “美哉！”司马懿负手站在甲板前，仰望着壮丽的巫峡美景，忍不住又一次赞叹起来。

    刘璟慢慢走到他身旁，笑道：“其实西塞山的美景也不亚于这里，不过确实没有这里壮丽。”

    司马懿点点头，“长江沿岸的美景确实很多，象赤壁、西塞山，还有江陵一段的波光浩渺，但这里却给人一种心胸豁然开朗之感，感受到人之渺小，就算遭遇失败也不会令人抑郁不振。”

    这时，船队绕过一段山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小片平缓之地，是一段平缓的山麓，方圆约数十里，倒是一处可以建城的良地，只见岸边站着百余名军士，舞动荆州赤旗向船队招呼。

    司马懿笑道：“应该是庞羲他们，经过巫城，庞羲应该来拜见州牧。”

    虽然久闻其名，但刘璟还没有见过庞羲，他便对亲兵们道：“让一艘小船接他们来见我！”

    这次西征，荆州军的战船都是千石和千石以下，船身太大无法经过三峡中的一段险滩，刘璟的坐船也是一艘千石楼船，一楼是议事和参谋作战之处，二楼是生活起居寝舱，司马懿也有自己的坐船，但今天进入了巫城江段，他也到刘璟的船上商议军务。

    不多时，庞羲和邓芝在亲兵的引领下上了大船，司马懿迎面向庞羲拱手笑道：“庞太守别来无恙乎？”

    司马懿三次出使巴蜀，两次特意经过巴东郡，和庞羲见过，庞羲连忙回礼，“原来是司马军师，好久不见，请问州牧可住？”

    司马懿一摆手，“太守请吧！州牧已等候多时。”

    庞羲点点头，给邓芝使个眼色，两人跟着司马懿快步向一楼船舱正堂走去，虽然双方常有书信往来，但庞羲还是第一次见刘璟，他心中有些紧张，倒不是害怕见到刘璟，而是不知道刘璟会给自己一个什么前途？

    按道理，他接受刘璟安排，接管了建平郡，以保证荆州军能够顺利入蜀，为此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应该得到很好的补偿，但不知为什么，庞羲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似乎刘璟不会给自己太多的利益。

    司马懿在舱门前笑道：“州牧，他们来了！”

    “请进！”

    船舱里传来刘璟低沉的声音，这声音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令庞羲心中更加忐忑。

    三人走进了船仓，船仓很宽敞，至少可以容纳五十人，四周靠船壁摆放着一圈低矮的桌子，桌子后面有坐席，很明显是用来饮宴和议事。

    在船舱中间摆着一台沙盘，长有三丈，宽两丈，将整个船舱中间占据了大半，在沙盘前负手站着一名年轻的将领，头戴金盔，身着铁鳞甲，身材高大，威风凛凛。

    他回头看了一眼庞羲，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看穿了庞羲的心思，让庞羲心中猛然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但年轻军官眼中的锐利迅消失，微微一笑问道：“你就是庞使君？”他笑容俨如春风一般，顿时驱散了庞羲心中的不安。

    庞羲知道这就是威名赫赫的荆州牧刘璟了，将来也是他的主公，他连忙深深施一礼，“庞羲拜见州牧！”

    “我们应该很熟悉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刘璟语气温和地笑道。

    庞羲点点头，“州牧说得不错。”

    “请坐吧！邓先生也请坐，你们可随意一点，不用紧张。”

    刘璟请庞羲和邓芝坐下，司马懿则在他们对面坐下，刘璟坐在正中主位，这时，亲兵上了几杯茶，刘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问道：“我出征前，接到庞公的信，好像遭遇到了不利之事，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庞羲叹了口气，无比痛心地说：“这次我急于入驻巫城，可不能放弃同样地位重要的巴东郡，导致被严颜各个击破，加之兄弟被杀，我愤怒之下引兵出击，却中了埋伏，前后损失了七成的军队，是东州士前所未有的惨痛损失。”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却是在告诉刘璟，‘这是因为你的命令才导致我的惨败，巨大损失的责任可是在你。’

    旁边邓芝听出庞羲话中有话，他心中十分不安，他没想到庞羲会这么直接诉苦，现在可不是和刘璟讨价还价的时候，使君怎么糊涂了。

    刘璟表情却十分平淡，仿佛没有听懂庞羲的暗示，只是淡淡一笑道：“庞公和东州士做出的牺牲，我心里有数，等这次战役结束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请庞公放心！”

    庞羲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州牧为东州士做主。”

    这时，司马懿笑问道：“不知成都的情况如何？庞太守知道吗？”

    庞羲犹豫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昨天他女婿刘循还写来一封求援信，但在刘璟面前，他不想提及自己和刘循还有往来。

    他想了想道：“我只听说刘氏兄弟爆了三次战争，非常惨烈，另外还知道他们两人都自封为益州牧，兄长占成都，弟弟占绵竹，各有一帮人拥护，要是刘璋知道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恐怕他死也不安宁。”

    刘璟点点头道：“无论是刘循还是刘纬，只管自己利益，却不论人民死活，这样的人是做不了益州之主，不过我却很欢迎他们自相残杀，这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机会。”

    说到这，刘璟想了想又道：“下一步我要攻下巴东郡，庞公在巴东郡经营多年，威望崇高，我想请庞公随船同行，替我安抚巴东郡民众，这是我的第一站，意义非同小可。”

    庞羲沉思片刻问道：“那让谁守巫城比较好？”

    刘璟看了一眼邓芝，微微笑道：“我觉得邓先生就是最好的人选。”

    庞羲和邓芝退下去了，刘璟负手走到沙盘前，注视着巴蜀地形关隘，历史上刘备取巴蜀没有战船，只能一个一个关隘打过去，但到他这里就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走水路，从长江到岷江，一路杀到成都，只要攻占成都，巴蜀各郡县也就望风而降。

    不过巴郡严颜倒是一块硬骨头，如果黄忠能将他啃下，并安抚好，那巴州三郡也就安稳住了。

    这时，司马懿送走庞羲和邓芝走了进来，“启禀州牧，庞羲在别船安置，邓芝送上了岸。”

    “庞羲没有意见吧？”刘璟笑问道。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可奈何。”

    司马懿一竖大拇指赞道：“我还以为州牧要让他上岸，却没想到州牧将他扣留下来，高明啊！”

    刘璟冷冷道：“此人见面就和我讨价还价，以后还不定做什么小动作，关键时刻是不能让他掌握巫城要隘，这种人必须把他控制在我的手上才能放心。”

    司马懿也点了点头，“州牧说得不错，毕竟他是刘循岳父，一旦我们和刘循爆战争，此人一定会暗助刘循，只是邓芝可以放心吗？”

    刘璟得意一笑，“我会换掉守军，谅邓芝一介书生也翻不了浪，不过我相信他是识时务者，知道该效忠谁？”

    司马懿听出刘璟话中有话，连忙问道：“州牧是要调走东州士的军队吗？”

    刘璟负手走了两步，转身对司马懿道：“我打算暂时把他们调去江陵，等益州战事结束后，解散归农，无论如何，东州士不能有军队存在。”

    “那州牧准备怎么安置庞羲呢？”司马懿又问道。

    刘璟负手冷冷道：“那就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了，表现不错，我可以让他出任荆州别驾，重用之，可他如果胆敢做什么小动作，那么我只能打他去武陵当郡丞了。”

    司马懿默然，他没有多劝，毕竟出兵巴蜀，也不能太讲妇人之仁，须恩威兼施才会有效果，看来刘璟做得很好，无需自己多劝。

    ．．．．．．．．

    严颜败退回巴东郡，收拾残兵败将，竟损失了四千余人，这让他心中十分郁闷，他下令驻兵在鱼腹城外，这时，副将张翼和谋士彭羕赶来见他。

    大帐内，张翼见主将忧心忡忡，便笑问道：“使君可是因为不敌黄忠而耿耿于怀？”

    严颜长长叹息一声，“黄忠是原来荆州第一猛将，现在又是五虎将中仅次于赵云，我不敌他是很正常，我并非为此忧虑，我忧虑的是荆州终于大举西进了，我们巴蜀拿什么抵挡？”

    彭羕也点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荆州军必然是水路并举，黄忠只是陆路，真正的荆州大军是从水路过来，应该是刘璟亲自率领，可叹刘璋还愚蠢地以为荆州军要北上汉中，却中了刘璟调虎离山之计，将四万精锐之军陷于汉中，现在形势严峻啊！”

    这时，张翼犹豫一下，低声问严颜道：“听说两位公子在成都为争位而激战，不知我们是支持谁？”

    “哼！两个蠢货、败家子。”

    严颜恨得大骂：“两个混蛋，我谁也不会支持。”

    正说到这，帐外忽然有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太守，江州紧急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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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后院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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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报信士兵单膝跪下向严颜泣道：“建宁守雍闿率领四万军队北上，已经杀进江阳郡，一烧杀抢掠，巴郡危急，陆郡丞恳求守立刻回兵！”

    这个消息将严颜惊得目瞪口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率军来阻击荆州军，他的后院居然被雍齿袭击了，严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倒是彭羕冷静，连忙问道：“雍闿的军队杀进巴郡了吗？”

    “回禀先生，雍闿军队在江阳渡过长江，军队中有不少蛮夷人，杀人抢夺尤其凶狠，一烧杀，前锋已入巴郡，现正逼近江州。【】”

    “我们知道了，你先退下！”

    报信兵退了下去，彭羕才对严颜道：“雍闿是刘纬岳父，他必然是得到刘纬的求援才率军北上，但雍闿没有这么多军队，士兵说有不少蛮人，我估计牂牁守朱褒、越嶲夷王高定也有出兵相助。”

    严颜沉吟一下道：“雍闿既然是支援刘纬，那他们在江阳县渡江后，应该直接沿岷江北上成都才对，为何又东进巴郡？”

    “这就是蛮夷军队的私心了，他们主要是来抢掠，倒并非北上成都，正因为巴郡空虚，才给了他们机会。”

    严颜点点头，“情况紧急，我们要立刻返回江州。”

    这时，旁边张翼问道：“那荆州军怎么办？”

    严颜叹了口气，“事实上，我只是来对付庞羲的东州军，以我们的兵力和刘璟对抗，无疑是螳臂挡车，既然荆州大军已至，我们撤回巴郡才是明智之举。”

    彭羕也赞同严颜的决定，补充道：“现在刘璋已死，益州实际上已是无主之地，雍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北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保存实力，观望局势发展才是正途，而不应强出头，自损实力。”

    严颜站起身令道：“传我的命令，军集合，立刻返回江州！”

    严颜军队连夜撤离巴东，返回了巴郡，就在次日一早，先锋廖化便率领五千军队赶到了鱼腹县，占领了这座地势险要的县城，他同时又派出千军队，向巴东郡各县进发，完全占领了巴蜀第一郡。

    中午时分，黄忠率一万余军队赶到了鱼腹县，鱼腹县也就是后世的永安县，是峡起点，也是巴蜀的东大门，战略位置为重要，占领了鱼腹县，也就相当于打开了巴蜀大门。

    廖化带着县令出城前来迎接黄忠，“启禀老将军，严颜军队已经撤离，卑职已按老将军之令，派兵分赴巴东郡各地。”

    黄忠赞许地点点头，“廖将军辛苦了。”

    他翻身下马，又对县令笑道：“你就是罗县令吧！”

    罗县令上前躬身道：“下官罗邕参见黄老将军。”

    “罗县令不必客气，我想知道，严颜军队怎么会突然撤军？”

    罗县令连忙道：“确实有特殊原因，从昨晚晚上起，就陆陆续续有巴郡难民逃来，听说是南方蛮兵杀进巴郡，一烧杀抢掠，人民纷纷逃离家园，严守应该是为这个原因而撤回巴郡。”

    “原来如此！”

    黄忠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新情况，应该向州牧禀报，这时，廖化又道：“启禀老将军，严颜之前俘获了千余巴东军，撤退时来不及带走，他们都表示愿意投降我们，现在集中在军营内，请问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倒有点棘手了，稳妥来看，应该请示刘璟才对，但黄忠也知道刘璟的意图，这些巴东军都是东州人弟，不能让他们成军，而且庞羲一心想要回这些战俘，留下来是后患，他便问罗县令，“这些巴东军将士都是哪里人？”

    “他们家都分布巴蜀各地，主要集中在巴东郡和巴郡，大多是从前从荆州逃来巴蜀的东州人弟。”

    黄忠想了想，当即对廖化下令道：“给他们每人一点粮食，让他们各自回家，就说战争结束了，让他们安心回家侍奉父母，养育儿女。”

    “卑职明白了！”

    廖化转身匆匆赶去军营，黄忠又对罗县令道：“荆州大军估计明天就到了，我家州牧也会随军同来，罗县令好好安抚一下县民，让他们放心，荆州大军是来保护他们，有荆州军在，南方蛮兵杀不过来。”

    “下官放心了，请老将军随下官进城。”

    “不用了，我们就驻扎在城外，罗县令请回吧！”

    黄忠随即下令军队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到刘璟大军到来。

    次日中午，铺天盖地的荆州军船队出现在鱼腹县外的江面上，这是巴东人数十年未见的壮观景象，船帆如云，遮蔽了江面，江畔两边站满了赶来看热闹的民众，鱼腹县更是满城出动，数万人扶老携幼来江边迎接荆州牧刘璟的到来。

    巴东郡有十余万人，其中七成人口都是从荆州和北方过来，是东州士民众的聚居之地。

    因此，他们对荆州军都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就仿佛来迎接自己的亲人一般，岸上敲锣打鼓，热闹异常。

    此时，黄忠已上了刘璟的坐船，正在向刘璟汇报南方军队北上之事，议事堂内，刘璟注视着沙盘，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关注巴蜀情况，也就是益州北部，而对益州南部了解不多。

    沉默良久，他才问庞羲道：“庞公能否给我说一说益州南部的情况？”

    “回禀州牧，益州南部实际上是七郡组成，包括朱提、越嶲、牂牁、建宁、云南、永昌、兴古等七郡，大多是夷人和蛮人聚居之地，也有不少汉人混居其中。

    其中汉人领便是建宁守雍闿，他是汉初名将雍齿的后人，其余几大势力便是牂牁守朱褒、越嶲黑夷王高定、还有蛮王孟获，白夷女王罗娇凤。

    这些南方势力向来桀骜不训，各自割据一方，刘璋也只能以笼络安抚为主，甚至让儿刘纬娶了雍闿之女为妻，这次南方势力北上，我想一定是得到了刘纬的求助。”

    庞羲说完，心中充满了忧虑，他非常担心女婿刘循的命运，虽然庞羲在初见刘璟时便提出了各种要求，但他毕竟是巴蜀元老，在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刘璟不让他回巫城，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犯下了恃功矜宠的官场大忌。

    庞羲也不敢再提任何要求，甚至到了巴东郡，他也不再主动要求回巴东稳定局势，一切都等刘璟的安排，不过，关心女儿女婿的命运也是人之常情，至少他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够自保，女儿能够在混乱中活下来。

    刘璟有些不解道：“我听说朱褒也蛮王，怎么孟获也是蛮王，到底有几个蛮王？”

    “回禀州牧，蛮人一共有支，自称生蛮、熟蛮和洞蛮，牂牁守朱褒是生蛮领，而孟获是熟蛮领，生活在建宁郡和兴古郡一带，洞蛮则主要生活在交州，也有一个洞蛮王，所以有个蛮王。

    另外，夷人也有白夷和黑夷之分，高定是黑夷王，生活在越嶲郡，白夷主要分布在云南郡，白夷王是一个女人，叫罗娇凤。”

    “原来如此！”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他又注视片刻沙盘，用木杆指着江州道：“庞公觉得雍闿会进攻巴郡吗？”

    “如果是援助刘纬，那么最好的径就是沿着岷江北上，不过严颜急着赶回巴郡，就说明雍闿的军队并没有北上，而是继续东进，进攻江州。”

    说到这，庞羲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建安七年，益州南部大旱，粮食颗粒无收，雍闿曾经向严颜借米，却被严颜拒绝，在建安八年，严家一支两人的骡马商队在建宁郡内失踪，严颜向雍闿要商队，雍闿却还了一多颗人头，说是被蛮人所杀，两家从此结下仇怨，这次雍闿军东进巴郡，估计是想报复旧怨，当然，蛮夷人也是想趁机掠夺巴郡的财物人口。”

    这时，司马懿在一旁笑道：“州牧，这其实是一次机会啊！”

    刘璟点了点头，他明白司马懿的意思，这确实是一次争取巴蜀民心的机会

    巴蜀实际上是对先秦时期的巴国和蜀国的一种笼统称呼，其中巴国便是现在的巴东、巴郡和巴西郡，以巴郡为中心，而江州县是巴郡郡治，也就是后世的重庆，是巴蜀南部最大的城池，人口密集，商业发达，是巴蜀除了成都外最富庶的地区。

    严颜作为巴郡守兼巴西郡都尉，他实际上是巴郡和巴西两郡的军政脑，夺取巴东，实现巴统一便成了严颜最大的心愿。

    这一次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占领了巴东郡，但他却万万没有料到雍闿忽然率军北上，兵指巴郡，这让严颜不由心急如焚。

    他这次出征巴东，倾尽了巴西和巴郡的所有兵力，整个巴西郡无一兵一卒，而巴郡也只有一千五人守江州县，如何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四万蛮兵。

    严颜连夜撤回返回巴郡，马不停蹄向江州进军，他现在对江州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雍闿还没有来得及攻下江州。

    他的侥幸也是有一定的依据，因为他还没有看到大量难民东逃，这就说明他最害怕的一幕没有发生，他的家族，他的妻女还没有遭到屠杀凌辱。

    严颜非常清楚他的家族妻女落在雍闿手中是什么下场，为此，他焦虑得两天都没有合眼，不仅是他，所有的将士都担心自己的家人遭遇不幸，他们就像发了疯似的，昼夜不停向西行军。

    两天后，严颜的军队抵达了江州县以西约五十里的罗浮镇，经过两天的强行军，士兵们都已支持不住，严颜便下令全军就地休息。

    严颜坐在一块大石上，默默喝着清水，他已派斥候前去打探消息，应该很快有消息回来了，正想着，一队骑兵从西面官道疾奔而至，严颜一下站起身，这是他派出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飞奔而至，翻身下马禀报道：“启禀老将军，江州安然无恙，就连前方的罗浮镇也很安静，镇上人说，没有看见任何南蛮兵。”

    严颜有些愣住了，怎么会没有南蛮军？按照时间，雍闿应该比他们先一步到达江州才对，难道他们又撤军继续北上了，不再理睬巴郡？

    严颜思不得其解，如果是这样，那么上却遇到不少巴郡的难民，向他述说蛮兵残暴，这又怎么解释呢？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扶着巡哨士兵跌跌撞撞奔来，巡哨士兵身上中了两箭，他气息微弱地禀报道：“启禀守，周围有埋伏！”

    “啊！”严颜大吃一惊，腾地站起身，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鼓声，‘咚！咚！咚！’鼓声大作，四周喊杀声震天，不知多少伏兵从四面八方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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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紧急求救

﻿    这是一场让严颜永远铭刻耻辱的伏击战，他的一万五千军队被雍闿的三万军队包围伏击，尽管严颜拼死抵抗，但因为行军疲劳和寡不敌众，巴郡军队最终惨败，一万五千人被杀被俘，四散奔逃，最后严颜只率领数千人杀出重围，一路向东奔逃，直到天黑下来，他们才逃出雍闿军队的追击。

    在一片松林内，士兵们歪东倒西躺满一地，很多士兵都疲惫之极地睡去，暂时忘记了恐惧和饥饿，一些年轻的士兵在低低的哭泣，仿佛还没有从恐惧中醒来，松林里到处可以听见伤兵的痛苦****，此起彼伏。

    严颜心情沉重地在松林里查看情况，他此时狼狈之极，粮食、辎重等等，所有的物资都丢失了，很多伤员伤口感染而无法医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这时，严颜蹲在一名年轻士兵面前，看样子他只有十六七岁，他的后背中了一箭，流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严颜见他似乎有话说，便握住士兵的手，低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太守....求求保护我家人，不要让....他们被南蛮杀害！”年轻士兵吃力地说道。

    严颜微微鼻子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的家人受到半点伤害。”

    士兵勉强一笑，但笑容渐渐僵掉了，严颜将他眼皮抹下，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所有的士兵都希望他能保护家人，可他拿什么保护，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住了。

    这时，张翼慢慢走到他身旁，犹豫了一下，他低声道：“太守，卑职有话想说！”

    严颜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两人走了过去，严颜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望着张翼道：“你说吧！”

    张翼咬了一下嘴唇，“卑职觉得，我们或许还有一条路。”

    严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张翼所说的还有一条路是什么，向荆州军求援，也只有他们能击败雍闿，保住江州，沉思良久，严颜点了点头，“可以，我也同意。”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探望伤兵的彭羕，“先生怎么说？”

    “这就是彭先生的建议，卑职觉得，我们和荆州军没有仇怨，只要我们开口，刘璟一定会帮我们，卑职愿意去求救。”

    严颜将自己的佩剑摘下，递给张翼，“你把这柄剑给刘璟，就说，只要他肯出手救援，巴郡和巴西郡的人民都会支持他为入主益州。”

    “卑职明白了，这就赶去巴东！”

    张翼收起严颜的佩剑，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骑兵向东疾奔而去，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严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他忽然觉得疲惫不堪，他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

    .........

    刘璟并没有在巴东郡停留，他留三千人守鱼腹县，水陆两路大军随即向西继续进发，向巴郡极速进军。

    实际上，他和严颜军队就相差了一天的距离，当天下午他们就进入了巴郡境内，夜里五更时分，刘璟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什么事？”

    “启禀州牧，严颜派副将张翼紧急向我们求援，人已带上船。”

    刘璟坐了起来，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消息，他立刻道：“带他去议事堂等我，我马上就来。”

    两名亲兵端清水进舱，刘璟洗了一把脸，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禀州牧，两更刚过。”

    刘璟又喝了一杯茶，便快步走出了船舱，天还很黑，江面上一片漆黑，黑漆漆的江水映照着大船的灯笼，两岸隐隐可以看见山林的影子，而后面是一望无际的船队，静静在江面上行驶，一盏盏灯笼连成一条红色的光带，就仿佛天上银河映照在江面上。

    议事堂内已点亮了灯烛，张翼站在窗前静静注视着夜空，他没想到荆州军行军如此迅速，已经过了临江县，离江州只有一百余里了，这使他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或许江州城还能保住。

    这时，脚步声传来，张翼一回头，只见一个头戴金盔的年轻将领从外面走进，他愣了一下，立刻便反应过来，除了刘璟之外，还有谁能戴金盔？只是他没有想到刘璟竟如此年轻。

    他慌忙上前抱拳跪下，“巴郡张翼参见州牧！”

    刘璟笑着将他扶起，“久闻张将军大名了， 今日一见，果然是龙虎将军。”

    “不敢当！”

    刘璟一摆手，“张将军请坐吧！”

    张翼心情忐忑地坐下，刘璟笑问道：“严将军现在可在江州？”

    刘璟的问话让张翼心中发酸，他急道：“启禀州牧，我们因雍闿军队犯境，急急赶回州牧，不料路上被敌军伏击，死伤惨重，我们很害怕江州陷落，那将会出现惨绝人寰的屠杀，恳求州牧救救我们。”

    说到这，张翼眼睛顿时红了，他的妻儿也在江州城，想到妻儿将被屠杀，他心如刀绞，跪下泣道：“州牧若不肯救，我们就求生无路了。”

    刘璟默默注视他片刻，又问道：“严将军是什么态度呢？”

    张翼连忙道：“严将军将佩剑献给州牧！”

    旁边一名亲兵将佩剑递上，刘璟接过佩剑看了看，主将献佩剑，这就是投降效忠之意，想不到严颜这么一个强硬之人，竟然被逼到这个程度。

    张翼以为刘璟不答应，又连忙解释道：“刘璋已死，益州无主，我们也并非要阻止荆州军入蜀，只是想趁机统一巴南三郡，只要州牧爱护巴民，我们愿将三巴献给州牧。”

    刘璟点了点头，“现在严将军何在？”

    “回禀州牧，太守现在西南方向牛潭镇的一片松林内，距离这里约三十里，但江州形势危急，恳求州牧先救江州。”

    刘璟起身走到沙盘前，看了片刻，又问张翼，“我们现在在哪里？”

    张翼走上前看了看，他一指江边的一座小县城道：“这里是枳县，我们已经过了县城大概二十里。”

    他又一指前方的一座大县城，“这里就是江州城了，离我们约八十里，如果全速前进，明天一早就能赶到。”

    刘璟又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夜色，两更时分，正是夜深的时刻，如果船速太快很危险，但要等到黎明，时间又太长了，他沉吟半晌，回头对亲兵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全速前进！”

    .........

    江州城依山而建，向南面对长江，城池周长约三十里，是巴蜀除了成都外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曾经巴国的都城，城池修建得高大坚固，防御能力极强。

    由于南方军队大举入侵，杀人抢掠，巴郡内早已风声鹤唳，江阳县的难民和郊外农民纷纷逃入城中，城中民众已达二十万人。

    就在击败严颜军队两个时辰后，雍闿亲率四万大军抵达了江州城，发动对江州城的进攻，一方面是出于私怨，另一方面也是江州十分富裕，令夷人和蛮兵们垂涎已久。

    雍闿知道江州城防御空虚，他率军抵达江州城下，立刻竖起攻城梯，用石砲攻城，向江州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严颜率领主力进军巴东郡，江州城内的守军只有两千余人，由巴郡丞张裔率领，张裔是张翼叔父，文武双全，是巴蜀有名的老将。

    此时，张裔已经得到严颜惨败的消息，而且所有降卒全部被杀，很多都是江州子弟，他不敢公布此事，下令封锁消息。

    张裔又动员全城数万男女上城抗敌，江州军民都知道城陷后将被屠城，无论男女老幼，纷纷上城助战，人人拼死抵抗，依靠着军民团结一心，靠着张裔出色的指挥，竟一次次击退了雍闿军的进攻。

    从中午激战到夜晚，雍闿军队始终没有攻破江州城，反而死伤近四千人，气得雍闿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但江州军民同样死伤惨重，四个多时辰的猛烈进攻，城头军民死伤已近万人，大部分都是被弓箭射死，鲜血染红了城头，城上城下哭声一片，惨烈的死伤使普通民众心生惧意。

    也就在这时，严颜兵败的消息传开了，江州人都知道夷人打仗不留降卒，对亲人的担心使江州城内哭声一片，士气渐渐开始低迷，很多守城的民夫都趁夜逃回了自己家中。

    清晨，张裔忧心忡忡地在城头视察，他之所以坚守城池，一个很大的理由是因为他知道，雍闿并不是为了劫掠北上，他一定是要去支援刘纬，劫掠只是为了后勤保障，如果江州能够坚守三四天，雍闿就很可能会放弃江州了。

    但眼前情形非常不乐观，民众毕竟不是军人，他们没有军人的坚强意志，面对死亡，他们胆怯了，斗志开始消失，很多开始天真地相信，只要把财物献出，雍闿会饶他们性命。

    更重要是，严太守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使军民开始丧失信心，失去了希望，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不管是军队还是民众，没有信心和希望，那这支军队就必败无疑。

    张裔心中忧虑之极，如果天亮后，敌军再像昨天一样攻城，他们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支持不住了。

    这时天渐渐亮了，城下忽然鼓声大作，‘咚！咚！咚！’数百面大鼓一齐敲响，巨大的鼓声响彻云霄，将江州城满城都惊醒了。

    鼓声俨如魔鬼的吼叫，充满了杀戮的气息，每个人都恐惧万分，仿佛死亡即将来临，女人们都抱住孩子大哭起来，老人则跪在街头，向苍天祈祷。

    城头上数千士兵和民夫呆呆地望着城下，个个脸色苍白，江州城外，火把铺天盖地，每个士兵手执两支火把，形成了一片火的海洋，气势浩大，传来一阵阵波浪般呐喊。

    不少年轻民夫都吓得哭了起来，扔下长矛便向城下逃去，张裔大怒，喝令左右道：“堵住他们，谁敢擅离职守，就地处斩！”

    这时，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郡丞，我们士气十分低迷，江州肯定守不住了，投降吧！或者能保住一命。”

    张裔死死盯着他们，半晌才咬牙道：“别做梦了，投降也是屠城，里面有那么多蛮兵，雍闿管得住吗？”

    军官们纷纷上前，“郡丞，试一试吧！或许可能保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片低沉的号角声，“呜——”有士兵发现了异常，指着江面大喊：“快看，那是什么船队！”

    张裔向城外江面上望去，在朦胧的晨曦中，只见江面上出现了一支声势浩大的战船队，张裔忽然反应过来，大喊道：“这是荆州军，荆州军到了！”

    “荆州军到了！”

    城头上顿时一片欢腾，人人相拥而泣，很多人欢喜得大哭起来。

    “荆州军到了！”

    消息迅速传出，江州城顿时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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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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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闿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魁梧，头大如斗，长一张粗犷的方脸，眼睛像蛇一样毒辣，此时他骑马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震惊地注视着江面上忽然出现的上千艘战船，虽然他也隐隐感到这可能是荆州的战船，但他所在的建宁郡地处偏僻，消息闭塞，他不可能像黄权、庞羲等人一样有充分的情报。【无弹窗】

    在震惊之余，他依然不敢相信荆州战船会出现在江州，他更想不到这是刘璟亲自率领的五万荆州军主力。

    “军队集结，停止攻城！”雍闿高声喝令道。

    虽然他没有想到要不要和这支水军作战，但很显然，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攻城了。

    万五千南方联军迅速集结，之所以叫联军，是因为这支军队中民族成分复杂，有汉族，也有夷人、蛮人，以及部分羌人等等，由于雍家作为汉朝军事贵族，在益州南部拥有强大的势力，所以益州南部的领实际是雍闿。

    这时，越嶲夷王高定催马上前问道：“大哥，这是哪里的水军？”

    “我也不知，但益州没有这么强大的水军，我估计是荆州军。”

    “刘璟？”高定惊讶地问道。

    雍闿点点头，“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还会有谁。”、

    “见鬼！荆州军怎么来了？”

    高定愤恨地骂了一声，他又问道：“我是打还是不打？”

    雍闿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士兵虽然作战凶猛，但大多是穿藤甲或者皮甲，弓箭射程也只有数十步，他能战胜严颜，完全是靠伏击得手，如果是正面作战，他的四万人未必是严颜两万军的对手。

    但人就是很奇怪，往往会被错觉所骗，雍闿明知他们装备不如益州军，但因为战胜了严颜军队，他便开始相信自己的实力，觉得荆州军队也不堪一击，他们的勇猛和士气一定会击败对手。

    这时，牂牁守朱褒也骑马飞奔而至，拱手道：“大哥，弟兄们不愿放弃江州！”

    雍闿又看了看高定，高定沉吟一下道：“我也不想放弃江州城。”

    “好！”

    雍闿点了点头，“传我的命令，准备作战，务必一战全歼荆州军！”

    江州城码头可以停泊的堤岸宽约里，但里长的堤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夷兵，人数约八千人，他们身着藤甲，手执藤盾和长矛，列队在岸边，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盾墙。

    刘璟站在船头，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岸上的敌军，他没有想到雍闿居然决定和自己决一死战，这很好，他需要用这些人的头颅和鲜血来奠定他在巴蜀的地位。

    这时，庞羲走上前低声道：“州牧，这些都是夷人，只是一鼓作气的匹夫，只要将他们痛击，他们的士气就会迅速瓦解，不过他身上藤甲非常坚固，对弓弩的防御超过皮甲，可以用火攻。”

    刘璟点点头，他们荆州军可是玩火的行家，他回头令道：“命令沈弥率部用火油进攻东面。”

    有士兵驾小船去传令，这时，刘虎的乘坐小船靠近，他在船下大喊：“州牧，给我们重甲步兵一个机会吧！”

    刘璟探头见他满脸期盼，便笑了笑道：“那西面就交给你们了，给我打开一个登陆的缺口。”

    刘虎大喜，“遵命！”他一招手，命令士兵返回自己大船。

    这时，东面传来的轰隆隆的战鼓声，这是沈弥率领五十艘战船准备发动进攻了，他们将用长蛇阵发动火油攻势，这是对付岸边士兵集群最有效的进攻阵型，五十艘千石战船在江面上尾相连，一字排列，就仿佛一条巨大的蟒蛇在江面上游走。

    五十艘战船都安装有叶轮，此时船帆已收起，船内士兵踩动叶轮，船只在江面上逆水而行，为大船率领船队在江面上绕了一个弧圈，在距离江岸约六十步外的水面上缓缓行驶。

    在河岸上防御的是夷王高定率领的八千夷人军队，以及雍闿调来的千弓弩军，眼看荆州战船驶向岸边越来越近，高定也紧张起来，他大喝一声，“放箭！”

    千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荆州战船，但箭矢逆风而射，射程都不远，对战船无法形成杀伤力，只见甲板上矗立起了一架架小型投石机，每一艘大船上都安装有十架投石机。

    这种投石机体型不大，只有一人高，抛杆长丈，只需五人便可操作，虽然和大型投石机相比显得十分短小精干，但它的弹力惊人，可以将十余斤重的石块抛掷到步外。

    四名士兵推动绞盘，绞盘吱吱嘎嘎绷紧，另一名士兵则将一只装有十斤火油的陶罐放入铁兜内，他抓住操纵铁杆，用力向下扳动，铰釦松开，丈长的臂杆猛地挥了出去，将装满火油的陶罐向岸边敌群中砸去。

    大船上的十架投石机几乎是同时发射，陶罐在空中翻滚，几只陶罐的泥口散开，火油泼洒出来，岸上的士兵纷纷闪开，十只陶罐接二连地砸在岸上，罐体碎裂，火油流满一地。

    紧接着第二艘、第艘上的火油罐也铺天盖地砸来，十几艘大船驶过，宽约数十丈的岸边已被火油覆盖，夷人士兵从未见过这种物质，除了刺鼻的臭味外，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很多士兵把这种淡黄色液体当成了尿液，指着大船又笑又骂，不少士兵还撒开裤，向江中撒尿。

    这时，夷王高定催马来到雍闿面前，将一只没有碎裂的陶罐递给了雍闿，“大哥，你看看这是何物？”

    雍闿结果陶罐看了看，里面是一种淡黄色液体，充满了刺鼻的味道，他眉头一皱，问左右将领，“谁见这种水？”

    高定笑道：“弟兄们都说是尿液，荆州军在施巫术。”

    从外面看，这种液体确实和尿液象，众将领都大笑起来，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火！火起来了！”

    众人一起向江边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从江面上射来无数火箭，岸上火势迅猛燃烧，大火瞬间便将岸上的千余名士兵吞没了，士兵们惨叫着四散奔逃，大部人身上都着了火，很多人刚跑出几步，便一头栽入火中。

    凶猛的大火熊熊燃烧，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声势骇人，但江面上的船只依旧不断地将火油罐抛射到岸上，使火势更烈，直到这时，雍闿才知道他手中之物竟然是恐怖的火魔之液，吓得他将陶罐远远扔了出去。

    就在岸上联军都被东面的烈火惊呆之时，在堤岸的另一边，刘虎率领两千重甲士兵也发动了登陆战，在西面数步宽的河岸上同样部署了千夷兵，他们没有遭到火油的冲击，勉强保持了队形。

    在东面大火燃起的同时，十几艘战船向岸边迅速驶来，战船上重弩齐发，密集的铁矢射向敌军群，铁矢劲力大，射透了夷人士兵身上的藤甲，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一群群士兵被射倒，只两轮箭后，便有余人惨死在箭下。

    一艘大船轰然靠上堤岸，船板搭上岸边，一队队重甲步兵手执斩马刀冲上岸边，他们五人列成一排，斩马刀上下挥动，冲进了又重新聚拢的敌群之中，刀光闪动，血肉横飞，他们就仿佛一只只无比凶悍的巨鳄，所过之处，到处是残肢碎肉，血雾弥漫，人头在地上翻滚，杀开了一条血。

    一千重甲步兵打开了缺口，荆州军主力开始在西面登陆了，此时，荆州的强大实力大地震撼了联军，烈火烧得无数人魂飞魄散，重甲步兵的血腥杀戮更让人胆寒，强烈的恐惧感迅速在联军中传播，原本嚣张的气焰消失了，士气低迷，军心动摇。

    连主将雍闿也有了一丝惧意，他从不知道荆州军竟然是如此强悍凶猛，他心中开始萌生起撤退的念头，这时，负责左翼防御的朱褒骑马飞奔而至，他大声喊道：“大哥，形势有点不妙，我们撤退吧！”

    对于蛮人和夷人而言，屠杀平民，抢掠财物，他们比老虎还要凶狠，可遇到真正劲敌，他们却比兔还跑得快，绝不会去拼命，况且很多人还惦记着他们留在大营内的财物和女人，已经无心再战。

    雍闿心中却有些担心，他知道现在撤军已经有点晚了，荆州军已登陆，他们撤退必然会遭到追击，可如果抵抗，他们又有几成取胜的把握，雍闿心中暗暗懊悔，早知道他就不逞强和荆州军一战。

    就在雍闿犹豫不定时，率先登陆的一万荆州军发动了攻势，士气高昂的荆州士兵在主帅刘璟的亲自指挥下，杀进了部署在岸边的八千夷人军中，军队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八千夷人军被大火烧得士气低迷，人心惶惶，在一万先登陆的荆州军和一千重甲步兵的冲击之下，不到一刻钟，防御阵型便瓦解了，全线崩溃，数千士兵恐惧得大喊大叫，撒腿向西奔逃。

    他们的崩溃也带动了五千蛮人士兵的逃命，就像雪崩一样，万多联军士兵都跟着崩溃了，没命地向西奔逃。

    他们大营位于余里之外的尾江镇，大营内有他们抢来的财物和年轻女人，就算是败退他们也不想放弃放弃钱物，很多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带着钱物女人回家去，不再北上为雍闿卖命了。

    雍闿见军心已乱，他知道大势已去，也无心再组织军队防御，调转马头便逃，数亲兵紧紧跟随着他，簇拥着他向西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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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三巴归心

﻿    ﻿    江州城头上已聚满了人山人海，眼看凶狠的蛮夷联军溃败，城头上顿时一片欢呼，鼓声敲得震天响，为荆州军助威。

    刘璟见敌军败退，他回头对大将沈弥令道：“你可率一万军追杀，不准他们渡江，给我斩尽杀绝！”

    “遵命！”

    沈弥率领一万大军衔尾追击而去，刘璟又对大将娄发令道：“敌军必然要从江阳县渡江南下，你可率领五百艘战船继续西进，封锁江面，不准任何船只渡江，不受降，一律杀绝！”

    “末将遵令！”

    娄发率领百余人返回了战船，这时，司马懿上前劝道：“其实俘虏他们加以感化，岂不是更好，州牧为何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刘璟摇摇头道：“军师不能只管夷人笑，就不顾汉人哭，他们犯境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是罪有应得，杀绝他们，可让我收服巴人之心，至于感化，我倒觉得刘璋羸弱，对他们过于宽容，以至于养成了他们的骄横傲慢，只有杀痛他们，才会让他们害怕而臣服。”

    司马懿默然，他并不认可刘璟的话，虽然说一味宽容只会助长对方气焰，只有恩威兼施才是王道，可一旦血腥杀戮后，夷蛮人和官府的矛盾就不会再和解了，变成了死结。

    刘璟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他的担心，他摇了摇头，司马懿毕竟是儒生，加上人还年轻，有时候不免会带一点腐儒之气，这是在巴郡杀人，和在南疆杀人完全是两回人，司马懿就不明白这一点。

    这时，一直沉默的庞羲道：“夷人、蛮人出兵劫掠汉人，从来都是要女不要男，要财不要地，无论战俘还是普通民众，男人皆一概杀死，房屋则烧毁，董卓之乱后，这种情况愈加严重，刘璋无法制止，只能用怀柔安抚的手段，让刘纬娶雍闿之女为妻，也有这种因素在内，而且杀了生蛮还有熟蛮，杀了黑夷还有白夷，军师不用太担心。”

    沉默片刻，司马懿轻轻一叹，向刘璟躬身道：“微臣明白了！”

    这时，江州城门大开，郡丞张裔率领数百名长者出城迎接刘璟，他们跪在路边高声道：“江州城感激刘州牧救命之恩！”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张裔，笑道：“张郡丞不肯投降，率领军民坚决抵抗外侮的精神让刘璟敬佩，请郡丞放心，荆州军军纪严明，绝不会惊扰巴郡百姓。”

    张裔大喜，连忙又道：“州牧的仁德天下皆知，巴郡人民蒙州牧所救，自当为州牧效命，不知州牧一路西来，有没有遇到严太守？”

    刘璟微微一笑，取出严颜的佩剑，“这是严太守的佩剑，是令侄带来向我求救，否则，我如何得知江州危急？”

    张裔认出了严颜的佩剑，既然佩剑都给了刘璟，那自然就是投降了，他顿时一颗心放下，又向司马懿和庞羲见了礼，对刘璟道：“请州牧进城休息吧！”

    刘璟沉思片刻，回头对司马懿道：“军师先进城吧！战事未消，我要赶去江阳郡将最后的战役收尾，过两天我便回来，另外，严将军若归来，请他来江阳郡见我。”

    .........

    雍闿带着败军一路西逃，联军大营位于百里之外的尾江镇，他们一路烧杀抢掠，积累了大量钱财，也掳掠了无数年轻女人，他们为了抢掠江州城，便在尾江镇筑造了大营，将所有抢来的财物和女人存放在大营内，轻装赶去江州。

    现在荆州军杀出断绝了所有人的发财之路，从将领到士卒，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荆州军已经让他们胆寒，他们只想取回掠夺的财物和女人，立刻渡江回家。

    唯独雍闿的想法和大家稍有不同，他考虑更多的是对刘纬的援助，很显然，荆州军也要参与争夺巴蜀了，无论是刘循还是刘纬，最后取胜的可能性都不大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北上显然就是不智，雍闿也决定收兵回建宁郡，静观局势的变化。

    数万败军在官道上奔逃，队伍十分混乱，后面还有追兵，士兵们如惊弓之鸟，无法停下来整理队伍，他们从上午一直奔逃到下午，士兵人数也从三万余人锐减到两万出头，其余上万士兵都被追兵所杀，一路上到处是身着藤甲或皮甲的尸体。

    这时败兵退到一处山谷，这里离他们军营只有十几里，山谷长约五六里，最宽处有一里，最窄处只有数十步，只片刻，山谷内挤满了奔逃而来的南益州联军，喧嚣吵闹，人人争先向山谷外奔去。

    雍闿却感觉有些不妙，这座山谷给他留有深刻的印象，他率军前往江州时便对左右戏言，若谁在山谷伏击他们，他们必将全军覆没。

    当时他们势如破竹，士气高涨，这种话也只是一句戏言，但现在，雍闿却感到格外惊心，仿佛谷内充满了杀气，他不由在谷口勒住了战马。

    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就算他们逃到大营也难逃追杀，刘璟绝不会放过他们，他心里清楚，要想逃命成功，只能离开大队。

    “太守快走，后面追兵杀来了！”他们的亲兵们催促道。

    雍闿向两边看了看，官道直通谷内，四周都没有道路，这时，他见北面有一片树林，树林深不可测，他一调马头，向树林内奔去，百余名亲兵都跟着跑向树林。

    “太守，那边没有路！”亲兵们在后面大喊。

    雍闿心中慌乱，对亲兵们的叫喊置若罔闻，他催马冲进树林，便沿着一条小溪向树林深处奔去，渐渐地不见踪影。

    两万余败兵都渐渐冲了山谷，沈弥率一万追兵从后面赶来，他们没有留俘虏，追上的败军全部杀死，这时，一名军侯对沈弥大喊：“将军，看山上！”

    沈弥一抬头，只见山上有一杆荆州军的赤旗在挥舞，他心念一动，忽然明白过来，回头大喝道：“全军停止前进，不准进山谷！”

    他已猜到，这应该是黄忠军队抢在前面了，他们要在山谷伏击败军，应该看到了自己的军队，才用大旗提醒，想到这，沈弥又命令道：“弓弩手封锁谷口，不准任何敌军逃出。”

    他话音刚落，只见山谷内爆发出一片惨叫声，远远可见看见山谷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山谷内果然出现了情况，沈弥率三千弓弩手排列成阵型，封锁了谷口。

    山谷内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黄忠得到刘璟的命令，他率一万五千军绕过江州，先端了敌军的大营，又回头在这座山谷内设下了埋伏。

    此时廖化率两千军堵住了山谷的另一头，黄忠则率其余军队分别埋伏在山谷两侧，乱箭齐发，射杀逃命而来的败军。

    两万多败军奔逃一天，都已疲惫之极，刚刚从战场上逃出，却没想到在这里再遭伏击，他们很多人都已丢盔弃甲，手中没有盾牌和武器，大多赤手空拳，身着短衣，哪里躲得过两边密集射来的箭雨。

    败兵们死伤惨重，互相践踏，哭喊着逃命，但前方已被大火封锁，烈焰熊熊，不少士兵不顾一切向冲过火海，却被火海对面的箭矢射到，活活烧死在大火之中。

    这时，沈弥派出的一名士兵跑上山，找到了黄忠，躬身禀报道：“老将军，沈将军在外谷拦截，他向老将军转达州牧的命令，不留战俘，全部赶尽杀绝！”

    黄忠一怔，但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刘璟的命令，他不会因为是沈弥转告而不执行，黄忠见敌军已死伤过半，箭矢的杀伤效果减弱，当即令道：“杀下山去，全部杀死！”

    两边山上鼓声大作，一万多荆州军呐喊着从两侧冲下，挥舞战刀长矛杀向敌军，山谷内堆满了尸体，除了被射死，很多人都是被自相践踏而亡，血肉模糊，未断气者都被荆州士兵一刀戳死。

    这时，一名荆州士兵找到了一名头戴长翎金冠的敌将尸体，在他战刀上有‘牂牁朱褒’字样，士兵高兴得大喊起来，一刀剁下了朱褒的人头。

    越嶲夷王高定率领四千夷人走在队伍最后，当山谷突然遭遇伏击之时，他运气稍好，只有前队一千余人进入伏击圈。

    惨烈的杀戮几乎惊破了高定的胆子，他调转马头便向外奔逃，他手下夷人士兵也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向山谷入口处逃去。

    但谷口已密集地排列着数千荆州弓弩手，封锁住了逃亡之路，当夷人士兵奔逃而来，沈弥一声令下，顿时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仿佛暴风骤雨一般，迎面向败军射去。

    大片大片的夷人士兵被射倒在地，只一轮箭，便有数百人被射死在谷口，紧接着，第二轮箭又呼啸而至。

    夷人士兵见后路更加难逃，走投无路，只得又掉头向谷中奔去，很多人沿着谷口的峭壁向上攀爬，摔死者不计其数，山谷内，绝望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高定见后路已断，无奈之下，只得调转马头向山谷内奔逃，这时，迎面冲来一支荆州军，为首者是一名老将，身材雄壮，手执金背虎牙刀，铁甲银盔，白须飘飘，格外地威风凛凛，正是老将黄忠。

    黄忠一眼看见了高定，大喝一声，“夷王受死！”他催马挥动大刀杀来。

    高定认识黄忠，吓得手脚冰凉，他已无路可逃，只得摘下铁枪，迎战而上，黄忠战马如疾龙，从高定身旁飞掠而过，只见寒光一闪，血雾蓬起，高定人头飞出三丈远，尸体跟着战马奔跑几步，栽落下地。

    黄忠一刀斩了高定，用刀一指夷兵，“给我杀！”

    数千荆州军将士呐喊着向最后的千余夷兵杀去.......

    这是一场影响深远的战役，南益州首领雍闿所率领的四万联军在巴郡遭遇到荆州军的无情绞杀，除了雍闿带着一百余人逃脱大难外，四万余人全军覆没，全部被荆州军斩杀。

    这一战使刘璟彻底赢得了巴人的拥戴，同时也使南益州各部落损失惨重，他们惧于刘璟之威，纷纷派人来求和乞降，连远在建宁的熟蛮首领孟获和白夷首领罗娇凤也分别派使者向刘璟进献礼物。

    荆州军虽然未踏入益州南部一步，便已经震慑住了南方各郡的不臣之心，惟独雍闿不服，他不断招兵买马，伺机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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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兄弟争位

﻿    ﻿    成都，刘氏兄弟的州牧争夺战已经打了一个多月，双方泾渭分明，刘循以蜀郡为根基，占据成都，得到张任、董和、费观、王累等人支持，有军队两万余人，他已在成都继任了益州牧。

    而刘纬也并不示弱，他以广汉郡为根基，占据绵竹，得到了黄权、刘巴、雷铜、杨沛等文武大将支持，有军队一万五千人，加上他的三千私军和临时招募士兵，也有两万人出头。

    更重要是，他得到了曹操的支持，朝廷已封他为益州牧，这便使刘纬占据了法理上的优势，他才是朝廷承认的益州牧，而刘循不是，也正是这一点，使刘纬军队士气高昂，咄咄逼人，在三次交锋中胜了两次，军队攻打到了成都城下。

    一个多月的争夺战使双方死伤惨重，众人逃离家园，农业生产遭受严重破坏，连工商业发达的成都也一片萧条，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酒馆商铺纷纷停业。

    夜色笼罩着成都，城头上，刘循正默默注视着三里外的军营，黑漆漆的一片，只隐隐可以看见一个轮廓，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刘循心中忧虑万分，他的两万军队在两次失败中损失过半，手中只有不足一万军队，能否守住成都，他已经没有把握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汉中吴懿能否及时回援。

    就在半个月前，他得到吴懿的快报，吴懿军队在定军山被张鲁缠住，无法脱身，只能尽量争取击败张鲁，返回巴蜀助战。

    但更让刘循难以接受的是，朝廷竟然册封刘纬益州牧，这样一来，他成了乱臣贼子，愚蠢狠毒的兄弟倒继承了父业，想到这一点，刘循便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子是在怨恨朝廷吗？”张任走到刘循身旁笑道。

    刘循点点头，“父亲在去年明明向朝臣报送了世子，请朝廷册封，朝廷却视而不见，封一个无德无能之人为益州牧，这让人情何以堪。”

    “这应该和朝廷无关，是曹操的意思，其实曹操也未必了解你们兄弟的情况，他是听信了黄权的一面之词。”

    “黄权？”

    刘循有些惊讶地望着张任，“怎么会和他有关？”

    张任冷笑一声，“其实论资历，论才干，怎么也轮不到黄权接任益州别驾，当时很多人都怀疑，黄权早已秘密投降了曹操，一直便是曹操安插在益州的棋子，所以他才会被封为益州别驾。”

    刘循点点头，恨恨道：“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曹操对益州的了解，就在于黄权的报告，黄权把刘纬说得贤德仁慈，把我刘循说得昏庸无能，所以曹操便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

    张任摇了摇头，“我觉得恰恰相反，黄权给曹操的报告，一定是说刘纬昏庸愚蠢，愿意效忠曹操，这才使曹操觉得刘纬容易控制，对于曹操而言，一个刘璟已经让他头大如斗，他怎么可能允许在益州再出现第二个贤能之主，曹操承认刘纬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话虽这样说，但刘循还是感到心中郁郁不乐，半晌又问道：“将军觉得刘璟会趁机进攻巴蜀吗？”

    张任没有说话，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苦笑，让他怎么回答呢？他早就知道刘璟一定会进攻巴蜀，也猜到庞羲已暗中投降了刘璟，否则刘璟不会让庞羲去守建平郡，可偏偏主公就不肯相信，而且庞羲又是刘循岳父，让他难以回答啊！

    刘循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苦涩，心中猛地一跳，低声道：“将军的意思是说，刘璟已经西进巴蜀了吗？”

    张任默默点头，沉吟一下又道：“我怀疑刘璟的荆州军已经和雍闿军队交战了，否则雍闿的援军早就该到了，公子不觉奇怪吗？”

    刘循眉头微微一怔，张任这一提醒，他也觉得有点奇怪，他知道刘纬早就和雍闿勾结了，只要他一发难，雍闿就会立刻出兵，现在雍闿军队迟迟未到，虽然会有各种原因，但遭遇荆州军的可能性更大。

    但雍闿不重要，重要的荆州军杀进巴蜀，他们兄弟还在这里内斗，白白给刘璟做嫁衣。

    就在这时，城头眺望塔上忽然钟声大作，这是发生了情况，刘循和张任都愣住了，一齐回头向眺望塔望去。只听塔山士兵大喊：“公子，城下敌军营中有动静，有军队杀来了。”

    刘循探身向远处的军营望去，果然看见军营开始混乱了，数支火龙正向大营冲击，大约有万余人的军队，这分明就是偷袭的阵势，前锋已冲进了敌军大营之中。

    张任也看出这是偷营的战法，他顿时兴奋得大喊起来，“这一定是吴懿的军队，我们援军来了！”

    城头上的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刘循心中激动异常，但又有一点担心，“我担心这是刘纬的诱兵之计。”

    “公子不用担心，刘纬愚蠢之人，他使不出这种计策。”

    说罢，张任拱手请战道：“请让卑职率军出战，前后夹击，一定会大败敌军！”

    刘循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即下达命令，命张任率八千军队出城作战。

    城门大开，张任一马当先，挥动着大铁枪，率领八千士兵向刘纬的大营扑去。

    ........

    从后面突然杀进刘纬大营的军队正是从汉中赶来的吴懿军队，吴懿也并没有完全撤退，他命大将杨洪依然率军在定军山和张鲁对峙，他自己则率一万军队赶回巴蜀，帮助刘循争位。

    此时，吴懿也得知朝廷册封刘纬为益州牧，这令他十分愤怒，他比谁都了解此人，贪婪愚蠢，又心狠手辣，他若为益州之主，将是益州人的不幸。

    与此同时，吴懿也很担心刘璟已杀入巴蜀，如果再不平息兄弟之间的内讧，巴蜀就彻底完了。

    他率领一万人昼夜行军，趁着夜色掩护，偷袭了刘纬大营。

    刘纬大营内已乱成一团，许多营帐被点燃了，火势冲天，浓烟弥漫，士兵们在大营四散奔跑，一支支军队正在大营内左右突击，将军营冲得七零八落，大将高沛带领千余人和偷营的吴懿军队苦苦鏖战，黑暗中，双方很难辨清敌我，战斗打得格外混乱。

    而就在这时，军营的另一面也一阵大乱，张任率领八千军杀进了敌营，两支军队前后夹击，使刘纬军队腹背受敌，在混乱中只坚持了片刻，便彻底崩溃了。

    刘纬身着金盔银甲，正骑在马上指挥士兵抵御吴懿军队的偷袭，他大声叫喊：“不要混乱，军队列阵防御！”

    大营内人喊马嘶，压住了他的喊声，除了身边百余人外，谁也听不见他的叫喊，眼看着吴懿军队已经杀进了大营，四处放火烧杀，刘纬又气又急，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

    “州牧，西边也有敌军杀入大营了，是张任的军队！”

    刘纬一下子呆住了，敌军从两边杀来，他还能抵挡得住吗？这时，他的亲兵们都焦急地大喊起来，“州牧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纬调转马头便向大营北面奔去，东西两面都有敌军偷营，他只能向北面突围，在他身后跟着千余士兵。

    刚奔至北营门前，营门口忽然出现一片火光，一支军队杀了进来，为首大将手执大铁枪，身高八尺有二，骑在一匹雄骏的黑马上，显得威风凛凛，此人正是号称巴蜀第一将的张任。

    张任年约四十余岁，也同样是师从河北玉真子，他是俗家弟子，出道较早，但也得到了玉真子武艺的精髓，十三式百鸟朝凤枪使得如火纯青，纵横巴蜀二十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被称为西川枪王。

    张任不仅武艺高强，也颇有头脑，他知道刘纬在情急之下，必然会向北面突围，便率三千军等候在北营门外，眼看着刘纬奔逃而至，张任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率军迎了上来。

    “二公子，投降吧！我饶你一命。”张任用长枪一指刘纬喝道，

    刘纬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张任，吓得他心惊胆战，这时，他发现营门一侧的士兵不多，便回头对身后士兵喊道：“儿郎们，一起杀上去！”

    士兵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几十名亲兵从四面包围张任，刘纬抓住这个机会，一拨战马向营门人少处奔去，挥舞大刀乱砍，“快闪开，挡我者死！”

    就在这时，他身旁传来一声冷笑，一回头，却见张任出现在自己身边，吓得刘纬魂飞魄散，挥刀向张任劈去，张任用长枪隔开，伸手抓住了刘纬的束甲丝绦，向怀中一拽，便将刘纬生擒活捉。

    士兵们见刘纬被抓，都无心再战，纷纷跪下投降，张任将刘纬扔下地，喝道：“绑了！”

    几名士兵冲上来，将刘纬捆绑起来，这时，张任率军杀进军营，收降逃兵，刘纬被绑在一辆牛车上，四周士兵混乱奔逃，他心中万念皆灰，低下了头心中暗忖，‘兄长不至于杀自己，罢了，当个富家翁吧！”

    可刚想到这，他忽然感到背心一阵剧痛，发现一柄刀尖从前胸透出，他慢慢回头，看见了身旁站着一个黑影，隐隐看见他狰狞的笑容。

    刘纬忽然认出了此人，竟是他兄长刘循的心腹侍卫，刘纬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兄长不给自己活命的机会了，他大叫一声，从牛车上落地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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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仓促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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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纬在混乱中被杀，这个消息传出，使刘纬的势力顿时分崩离析，大将杨沛随即献绵竹城投降，而黄权在混乱中逃出城，不知所踪，此时，荆州军全歼雍闿军队的消息已传到成都，形势顿时紧张起来。【】

    刘循来不及清算刘纬的势力，也来不及享受胜利的喜悦，他下令赦免所有跟随刘纬的官武将，集中兵力对付荆州军入侵。

    州衙内堂之上，张任、吴懿、杨怀、王累、董和、吴兰、费观、尹黙等十几名益州武高官会聚一堂，和刘循一起商议紧急应对之策。

    “我们关键是兵力不足！”

    张任忧心忡忡道：“加上援军和杨纬的降军，我们手中一共只有万五千余人，而听说荆州军有一千多艘战船，那至少也是五六万人，更重要是，荆州军从水进攻，我们的险关要隘都失去了作用，形势严峻啊！”

    大堂内都沉默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刘璟用各种计谋手段分化削弱了益州的力量。

    更重要是兄弟内讧，大的损害了刘璋家族的威信，从各郡纷纷保持沉默，便可看出各郡县对兄弟争位的不满，要修补这种名声损害需要很长时间，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了。

    刘循无奈，又问吴懿道：“吴将军，汉中的两万军队能否撤回来。”

    汉中的两万军队是巴蜀精锐之军，如果能撤回来，那么他们的兵力就会立刻增加到五万余人，勉强可以和荆州军抗衡了，众人都一起向吴懿望去。

    吴懿苦笑一声道：“如果能撤回来，这次我就一起带回来了，张鲁率万军在定军山和我们对峙，如果仓促撤退，恐怕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我不敢轻举妄动。”

    大堂内又沉默了，其实就算现在要求将汉中的益州军撤回来，往来至少要二十天，时间上估计也来不及了，沉默了片刻，董和缓缓道：“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一下，将各郡军队汇聚成都，加上险关要隘的军队，大概也能汇聚到两万人。”

    “董守觉得可能吗？”

    王累冷笑道：“荆州军在巴郡已经亮了刀，雍闿那么凶悍的四万军队都被荆州军斩尽杀绝，得了巴人之心，至少巴东、巴西、巴郡和江阳郡都已投降刘璟，剩下的汉嘉、犍为、广汉、东广汉、梓潼、汶川，这六个郡能凑足两万人吗？而且就是有军队，这些守会把军队派来和荆州军作战吗？”

    “或许王参军说得对，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至少犍为郡我们能控制得住。”董和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时，杨怀瞥了董和一眼，冷冷地讥讽道：“其实我觉得董守应该知趣回避才对，这个场合董守真不该出现啊！”

    “杨参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和怒视杨怀问道。

    张任也冷哼一声，应和道：“我觉得杨参军说得有道理，董守之在荆州为高官，在关系到荆蜀决战之时，董守确实应该避一避，倒不是怀疑董守有不臣之心，而是人知常情。”

    “好了！”

    刘循有些不满地打断了张任的话，“我们的内讧已经够多了，现在大敌当前，大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吧！”

    既然刘循开了口，众人便不再多言，董和也沉默不语，刘循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荆州军那么顺利杀到成都，必须要进行有效阻拦，谁愿意领兵南下？”

    “谁愿意？”

    刘循一连问了两遍，没有人回答，这时吴懿道：“若公不嫌卑职能力低微，我愿意领兵南下！”

    刘循大喜，急忙道：“我给吴公一万五千人，战船艘，可沿岷江南下，在犍为郡阻击荆州军。”

    “微臣遵命！”

    众人散去了，刘循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发呆，他听说刘璟有一台沙盘地图，将蜀中的山势河流以及城池关隘等等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而自己身为益州之主，却没有这种更清晰的地图，让他心中不由一阵黯然，自己能挺得过这一关吗？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其实我们也并非走投无！”

    刘循回头，只见他费观出现在他身后，费观年约十余岁，是费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娶了刘循的长姊为妻，官任益州治中，费、刘两家有着为密切的关系，刘璋的母亲便是费家人。

    费家号称成都第一世家，对益州政局有着重要影响，不仅拥有大量土地，家财雄厚，而且让人才辈出，费观、费俊、费礼都出任益州高官，连费观的侄费祎也是益州有名的年轻才俊，和董允并称益州二杰。

    费观走上前道：“其实我们现在还有条可走，其一是抵抗，成都有二十余万人口，存粮五十万石，绫罗金钱堆积府库，动员五六万青壮参加守城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我们守城超过个月，或许曹操就会对荆州有行动；其二是弃蜀入京，就算公不愿投降刘璟，去了邺都也能封侯拜官，不用看刘璟脸色。”

    “那第呢？”刘循又追问道。

    费观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刘循顿时明白了，第条就是投降，他叹口气道“父祖打下的基业，我怎能轻易拱手送人，尽力全力抵抗吧！如果实在守不住，那也是天意。”

    荆州军在击溃益南联军后，赢得了巴地民众的拥戴，各郡县官府纷纷表示愿意归降刘璟，短短几天时间，荆州军轻而易举地收取了巴东、巴西、巴郡和江阳四郡。

    刘璟封严颜为中郎将，又任命严颜推荐的张裔为巴郡守，随即令廖化和蒋琬率五千军去接收巴西郡，又命黄忠率一万军为先锋，由严颜引导，先去取犍为郡，他则率领水军主力在江阳郡县休整天。

    天后，大军又继续乘船西进，浩荡的船队从南安县进入岷江，借着东南风向北方驶去。

    犍为郡是巴蜀最为富庶的一个郡，位于巴蜀中部，北邻蜀郡，南接巴郡和江阳郡，包括今天的资阳、简阳、乐山、眉山、宜宾等等地区，郡域辽阔，土地肥沃，人口有近十万户，也巴蜀人口最多的一个郡，拿下犍为郡，整个巴蜀也就大势已去。

    犍为郡有驻军七千人，一部分约两千人以郡兵的形式驻扎在各处关隘，而其余五千重兵则驻守在犍为郡郡治武阳县，由大将刘璝和泠苞率领。

    就在荆州军先锋黄忠率军北上的同时，吴懿也率一万五千军赶往武阳县，双方在争相追赶时间。

    犍为郡位于川西山地和川中平原的过渡地带，被岷江一分为二，西面是山峦丘陵，而东面则以平原为主，也偶然会有一些低缓的丘陵山峦。

    黄忠率领的一万先锋军在低缓的丘陵之间疾速行军，有严颜为向导官，一北上，各县官员都纷纷开城投降，荆州势如破竹，一毫无阻挡。

    一方面固然和严颜为向导官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却是荆州军歼灭了北上的雍闿军队，大家都知道，如果雍闿军没有被荆州军歼灭在巴郡，那么他们必将遭遇最残酷的杀戮的抢掠，正是出于一种感恩之心，犍为郡各县都纷纷向荆州军投降。

    这天傍晚，军队抵达武阳县以南约十里处，这时严颜笑问道：“黄将军，我们一鼓作气赶去武阳县，还是在这里宿营，明日天亮后再去武阳县？”

    或许是年轻相差无几的缘故，黄忠和严颜一相处十分默契，尽管黄忠的军职要高严颜一级，但黄忠依然对他敬重有加，丝毫没有摆出上司的架。

    黄忠想了想问道：“严公觉得我们去了武阳县，刘璝和泠苞会开城迎接吗？”

    严颜摇了摇头，“他们不是地方将领，原来是张任的部将，他们投降的可能性估计不大，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成都的军队已经赶到了武阳县。”

    “既然如此，还要稳妥一点好，避免遭遇伏击。”

    黄忠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打量一下周围地形，正好位于地势高处，水源充足，非常适合扎营，他便下令道：“军队就地宿营！”

    在行军司马的安排之下，士兵们纷纷开始搭建简易帐篷，黄忠又派出余探，去四周巡哨，他则和严颜在一座简易的大帐内商量夺取武阳城的办法。

    “武阳城背靠彭山，面对大江，城池高大坚固，而且城内粮草充足，如果要硬攻也可以，但至少要四倍于守军，而我们只有一万人，就算攻下城池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更何况会有援军到来，那时攻城就几乎不可能了。”

    黄忠点点头，他是个很谨慎之人，不会做冒险之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是等州牧主力过来再说。

    这时，一名士兵在帐门口道：“启禀黄将军，启禀严将军，犍为郡姜守派人来了。”

    黄忠和严颜对望一眼，严颜立刻问道：“来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赵竺！”

    严颜对黄忠笑道：“此人是守姜恒的书佐，是他的心腹，我见过多次，一个很能干之人，他的到来，必然带有重要消息。”

    黄忠立刻令道：“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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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武阳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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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名十余岁的男被领进帐内，他虽然身着乡农短衣，但长得质彬彬，显然是一个读书人乔装，他进帐便躬身施一礼，“参见黄老将军，参见严守！”

    严颜和他很熟悉，笑道：“原来是赵书佐，可是奉姜守之命而来？”

    “正是！”

    赵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守给刘州牧的信，请两位老将军代为转达。【】”

    黄忠接过信，这是给州牧的信，他倒不好随意拆看，便问道：“请问你家守是何用意？”

    “回禀黄将军，我家守感恩于荆州军歼灭雍闿之军，愿意为刘州牧效力，只是他无法指挥城中军队，难以直接献城，愿意配合两位将军攻城。”

    黄忠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城内有多少军队？”

    “原本有五千军队，但今天中午吴懿又率一万五千人赶到，现在城内有两万军队了。”

    “两万？”

    黄忠和严颜对望一眼，对方兵力是自己的两倍，这就不好取城了，他们必须要向州牧汇报，沉思片刻，严颜问道：“现在可是吴懿为主将？”

    “回禀严守，虽然是吴懿为主将，但守也知道泠苞和刘璝都是张任的部将，他们互不买帐，在城中吵嚷争权，现在还很混乱。”

    “我们知道了！”

    黄忠对赵竺道：“请赵先生回去转告姜守，军事上不需要他冒险，只要他保住府库物资，安抚城中之民，这就是立功了。”

    赵竺大喜，如果是这样，他们压力就小多了，他连忙深施一礼，“卑职这就回去复命。”

    他慢慢退了下去，等他走了，黄忠这才对严颜道：“对方有两万军队，莫说攻城，就算两军在旷野对战，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觉得还是应稳妥起见，暂不攻城，等州牧大军到来后，再商量对策，公义以为如何？”

    严颜笑道：“老将军不愧是谨慎之人，既然如此，那就等候州牧吧！”

    黄忠随即命人去给刘璟送信，他又令军士加强防御，不准夜间懈怠

    赵竺离开黄忠军营，骑马从官道返回武阳城，他约奔出十余里，却调转马头向一条小奔去，不多时，来到一座较为隐蔽的山谷前，就在这时，树林两边冲出数十名巡哨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他翻身下马，拱手道：“请转告吴将军，说赵竺回来了。”

    “原来是赵书佐，请吧！吴将军正在等候，”

    赵竺跟着士兵向山谷中走去，山谷很宽阔，长约十余里，宽四五里，叫做葫芦谷，只有一处狭窄的通道供出入，是一个非常理想的藏兵之地，在葫芦谷内藏有近两万军队，正是吴懿率领的益州军。

    这当然是吴懿之计，因为沿途县官都望风投降荆州军，他便将计就计，让守姜恒也假欲投降黄忠，又命赵竺送去了假消息，他则率军两万出城，准备夜袭黄忠之军。

    赵竺被领到一座大帐内，大帐内灯光明亮，吴懿正和几名大将商议偷袭的计划，包括他带来的副将邓贤，武阳县原守将泠苞和刘璝，以及参军费诗。

    赵竺进帐施礼道：“参见吴将军！”

    吴懿笑问道：“如何，见到黄忠了吗？”

    “卑职见到了黄忠和严颜，按照吴将军的话，一一告诉了他们，看得出他们深信不疑。”

    吴懿笑了起来，对众人道：“最好的策略就是九句真话带一句假话，就算是严颜也不会怀疑，黄忠以为我们军中不和，他必然不会加以提防，今晚正是偷营的机会。”

    众人都大赞吴懿策略高明，这时，费诗接口道：“不过黄忠是个精细之人，就算他信以为真，但他也会注意防御，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偷营得手，还望吴将军不要大意。”

    吴懿点点头，“费参军说得有理，我们确实不能大意。”

    他指着地图对众人道：“黄忠扎营之地叫困龙岗，虽然地形不错，但也有弱点，那就是坡很平缓，岗上没有任何遮拦，难以防御，尤其是西面，直接面临大江，乱石嶙峋，我们可以从西面下手，扰乱他的军营，逼他撤军。”

    说得这，吴懿又指着一处山坳，对泠苞和刘璝道：“两位可率本部埋伏在这里，待黄忠撤军之时，从侧面袭击，只要荆州军乱起，便是我们的机会。”

    泠苞和刘璝一起拱手道：“遵令！”

    黄忠军队驻扎在一座宽阔平坦的山岗上，只略略高出地面数十尺，山岗上分布着稀疏的松林，面都是缓坡，西面则紧邻岷江，江水千万年的冲刷侵蚀，使山岗西面乱石嶙峋，一些乱石间的缝隙甚至深达一丈。

    一轮弯月在灰暗的云层中穿行，时而给大地染上一层惨淡的银色，时而又钻进云层，使大地一片黑暗，在间歇的黑暗中，数十名黑影正悄悄在山岗西南角的乱石中向上攀爬，他们非常隐蔽，在距离荆州军营地还有数十步处潜伏下来，等待机会。

    时间已经到了两更时分，但黄忠并没有入睡，他和往常一样，在军营周围巡视，这是他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每逢出征，他都会十分谨慎，要亲自巡察到更时分才会回帐休息。

    尤其是今天晚上，他们轻装行军，没有携带更多的扎营工具，比如营栅、插枪等等，使防御显得不足，只能靠外面的巡哨来事先发现危险。

    “老将军，已经很晚了，回帐休息吧！”两名亲兵在旁边劝他。

    黄忠没有说完，他又仔细打量一下周围，四周都是起伏的丘陵和大片森林，越过这片森林便是宽达数里的平原地带，那边则是肥沃的土地和一座座农庄。

    黄忠也感觉问题不大，转身向自己大帐走去，可刚到了数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黄忠霍然回头，只见一名巡哨骑马奔来大喊：“发现敌情，有敌情！”

    黄忠大吃一惊，立刻喝令道：“敲响警报！”

    ‘当！当！当！’警钟声在山岗上回荡，熟睡中的荆州军士兵纷纷被惊醒，这时，敌军已杀到山岗前，有哨兵向黄忠紧急禀报：“老将军，北面和东面都有敌军进攻！”

    黄忠惊得额头上出汗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上了赵竺的当，益州军内部根本没有什么内讧，他这样说是为了让自己丧失警惕，偏偏他们真的放松了警惕，黄忠心中懊恼，但他并没有慌乱，喝令左右道：“不要慌乱，立刻集结防御！”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将军，严将军正率领一千弟兄在东面拦截，他说负责东面，请老将军安排北面防御。”

    黄忠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向北面奔去，只见北面人影密集，四面喊杀声震天，不知有多少军队向山岗大营杀来，忽然，有士兵指着西面大喊：“老将军，营地起火了！”

    黄忠回头，却见西南角火光大作，士兵们休息的简易营帐被点燃了，火借风势，瞬间便有数十顶大帐被点燃，很快，干燥的松林也被大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高达十几丈，许多燃烧的大帐被风卷到空中，飞落在大营中部，也点燃了中部的营帐，士兵们来不及收帐，山岗上顿时一片大乱。

    黄忠已经意识到他们无法守住大营了，再不撤退，他们必将被大火吞没，他当即下令道：“军队立刻撤离山岗，向南撤退！”

    “当！当……”

    急促的撤退钟声敲响，正在慌乱中的荆州军纷纷撤下山岗，黄忠当先，严颜押后，一万军队迅速向南撤退。

    后面追兵不止，吴懿大喊道：“弟兄们，敌军败了，追杀上去！”

    在战鼓声中，一万多益州军在后面掩杀追赶，黄忠军队刚奔出数里，经过一座山坳处，忽然一阵鼓声响起，火光大作，埋伏在山坳中的泠苞和刘璝率五千士兵杀了出来，将败退中的截杀为两段，突来的袭击使荆州一片混乱。

    黄忠见后方形势危急，他大喊道：“跟我杀回去！”

    他又率军掉头冲杀了过来，迎面正遇到了大将刘璝，黄忠奋起虎威，大吼一声，奔马如烈虎，瞬间杀到眼前，刀光一闪，将刘璝劈为两段，他的军队顿时士气大振，跟随着黄忠反击，很快将截断他们的益州军杀开，和后面的荆州军连为一体。

    这时，吴懿率领大军追到了，两军混战在一起，尽管荆州奋起反击，但寡不敌众，又再次败退了，吴懿大喜，喊道：“破敌就在今晚，儿郎们，追杀上去！”

    益州军如狂波奔涌，在后面紧追不舍，此时荆州已经混乱，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眼看即将溃败，就在这时，侧面一条山道上忽然鼓声大作，火光燃起，一支千余人的军队从斜刺里杀出。

    为一员大将，白马银枪，马如蛟龙，人似天神，战马奔突，银枪左右刺杀，锐不可挡，所过之处，益州军被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瞬间，战场的形势被扭转了，益州军纷纷后撤，吴懿见形势不妙，喝令停止追击，益州军被从山道中杀来的军队堵在官道之上。

    这时，吴懿认出其中一人是庞羲幕僚邓芝，而这名勇猛无比的白马银枪他却不知，他急令左右，“问来者何人？”

    一人奔上去大声问道：“请问来将是何人？”

    银枪大将微微冷笑一声，“吾乃常山赵云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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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智取武阳

﻿    ﻿    赵云原本是被派去佯攻上庸，但随后刘璟便调他入蜀，参与攻取巴蜀，赵云并没有跟随荆州主力的行军轨迹，而是在邓芝的引领下，率一千余人从江阳郡北部穿插过来，他本想在武阳县和黄忠军队汇合，不料他来得极巧，正好救了黄忠。

    赵云长枪一横，厉声喝道：“不想活就上来受死！”

    赵云在南郡独战曹操十余万大军，早已传遍天下，他的威名在巴蜀也极为响亮，众军见他勇猛如虎，又听说他竟然就是勇冠天下的赵云，都不由有了惧意，纷纷向后退去。

    这时吴懿见黄忠军队已在迅速集结，他知道夜袭的机会已失，便喝令道：“撤军！”

    益州军迅速向撤离，赵云兵势微弱，也没有追赶，一直等益州军完全撤走，这才调转马头向黄忠奔去。

    此时黄忠的军队已经从混乱中渐渐恢复，正在迅速集结整队，但人数只剩下四千人左右，居然少了一半多，这让黄忠万分沮丧，这一战他竟然败得如此之惨。

    旁边严颜安慰他道：“这一战时间不长，应该没有这么惨，我想应该很多士兵跑散了，慢慢收拢，应该会找回来。”

    黄忠叹了口气，不管能找回多少，这一战他都输得太窝囊了，竟然被偷袭，他还从未遭遇到这种事情。

    这时，赵云催马上前，拱手道：“老将军安否？”

    黄忠上前还一礼，他这才想起赵云并没有跟他们入蜀，不由惊讶问道：“子龙是从哪里来？”

    “我是奉州牧之命入蜀，走了江阳郡北面，原本想在武阳县和老将军汇合，没想到正好遇到战斗。”

    黄忠心中愈发惊讶，他叹息一声，“这真是天意，上天将子龙送来救我们，也挽救了我的名声，请子龙受我一礼。”

    说完，黄忠翻身下马要跪下行礼，赵云连忙下马将他扶起，“老将军使不得！”

    黄忠见他不肯受礼，心中愈发感激，他拍拍赵云的胳膊，给他介绍严颜道：“这位是严将军，原是巴陵太守，武艺高强，勇冠三军！”

    赵云欣然见礼，“原来老将军便是号称巴蜀南刀的严太守，赵云久仰了。”

    严颜早闻赵云威名，在吕布死后，便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将，连西凉马超都惊叹赵云在曹操十几万大军中杀出重围，自愧不如，如此，他严颜怎敢在赵云面前妄谈武艺高强。

    黄忠的介绍使他心中惭愧，不过赵云知道他的名声又让他颇为得意，严颜连忙施礼道：“赵将军的威名严颜早已景仰，没想到今天竟被将军所救，严颜感激不尽。”

    两人客气几句，赵云这才问黄忠道：“请问老将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黄忠叹了口气，“我们兵力不足，吴懿又是善谋略之辈，还等州牧到来再商量对策吧！”

    赵云点点头，“先收拢散兵要紧。”

    黄忠也是此意，他立刻派出二十支巡哨队，去四周收拢逃散的荆州败兵，到天快亮时，陆陆续续有散兵归来，最后整顿军队，约八千人，也就是说这一战，他损失了两千士兵，还有不少骡马物资，虽然不算惨重，但也让黄忠郁郁不乐。

    黄忠不敢在武阳县停留，随即率军南下，在次日下午，他们终于等到了荆州水军主力到来。

    船舱内，刘璟静静听完黄忠的述说，黄忠说完，叹了口气，又愧疚道：“卑职轻信敌军投降之言，丧失了警惕，导致被敌军偷袭兵败，请州牧处罚！”

    刘璟摇了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刘璟又对赵云笑道：“赵将军怎么来得如此之巧，正好救了黄老将军。”

    赵云手一摊，笑道：“只能说是天意，我也没法解释。”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严颜接口道：“启禀州牧，武阳城城池高大坚固，吴懿此人经验丰富，有重军足粮，城池难破，我们也无计可施。”

    严颜刚说完，旁边司马懿微微笑道：“我有一计，取武阳城易如反掌。”

    黄忠和严颜对望一眼，两人都喜出望外，连忙道：“请军师赐教，计将安出？”

    司马懿笑着低语几句，黄忠和严颜连声赞好，连刘璟也微微点头，司马懿名不虚传，果然是腹有货

    次日一早，荆州军的主力战船继续浩浩荡荡北上，一千五百艘战船鼓足船帆向北疾驶，船帆铺天盖地，遮蔽了江面，当声势浩大的船队经过武阳城外江面，城上的守军都骇人变色，每个眼中都露出了恐惧之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船队。

    连吴懿也脸色大变，他眼中忧虑之极，尽管他知道刘璟率大军西征，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浩大，船队绵延百里，这该有多少军队？巴蜀保得住吗？

    这时，副将邓贤上前道：“将军，好像有点不妙啊！荆州军并不在意武阳县，而是直接去攻成都了。”

    吴懿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是船队，根本不会考虑后勤被断这种事情，他奉命南下守武阳县明显失策了，如果成都失守，他们也就完了，而成都只有两万军队，恐怕守不住啊！

    想到这，他对邓贤道：“我必须立刻率军回成都增援，你和冷将军可率四千军守住武阳城，若荆州军败溃，你们可拦截住他们。”

    “卑职遵令！”

    吴懿心急如焚，又吩咐泠苞几句，率领一万五千军从陆路疾速赶回成都。

    武阳城三十里外，黄忠和严颜再次扎下了大营，这里距离他们几天前被袭击处只有三里，是一处比较隐蔽的山谷，他们藏军在山谷内，等待着武阳县探子的消息。

    山谷内比较空旷，黄忠军队扎下了数百顶大帐，在其中的中军大帐内，黄忠和严颜正在听一名当地向导的讲述。

    向导是一名六十余岁的樵夫，在这一带打柴近四十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喝了口水笑道：“这一带山脉叫做武山，武阳便因位于山脉北面而得名，山谷沟壑极多，这座山谷我们当地叫做射鸟谷，每年秋天山谷中鸟雀很多，和前面的葫芦谷一样，都是只有一个开口的死谷。

    过了武阳县，又有一条稍微低缓的丘陵山脉，叫做彭山，传说是彭祖的埋骨之地，过了这两条山脉，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了。”

    这些黄忠都知道，严颜告诉了他，他耐着性子又问道：“在彭山内可有藏兵之处，象这座山谷一样。”

    老向导想了想道：“有一处山谷，就叫藏兵谷，不过不在官道上，离官道有两里，从一条小道可以过去，足以藏兵万余人。”

    黄忠连忙铺开地图，向导凑上前，找到了藏兵谷，“就在这里，旁边是一条废弃的官道，我常去那里打柴。”

    黄忠点了点头，这个位子非常好，正是他所需要的藏兵之地，他又问道：“去藏兵谷可有别的路，我是说不经过武阳城。”

    向导笑了起来，“怎么会没路，可以走小路绕过去，我至少知道三条小路。”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跑到大帐前禀报：“启禀将军，吴懿率领大军离城了，斥候说，大约有一万五千余人。”

    黄忠和严颜交换一个眼色，两人都露出了笑意，果然不出军师所料，吴懿发现屯守武阳没有意义，撤军回成都了，严颜笑道：“那下一步就该我们出手。”

    武阳城原本是刘璝为主将，泠苞为副将，在刘璝被黄忠杀了后，他的部属都被张任收走，并没有交给泠苞，这让泠苞心中不快，按照益州的军规，掌五千军可升为校尉，如果泠苞接收了刘璝的部属，那他的部属将超过五千人，升为校尉，显然吴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当吴懿率军北归后，泠苞这才明白吴懿的用意，吴懿命他的部将邓贤为武阳县主将，而他泠苞依然为副将，因为邓贤是校尉，高了他一级，所以他只能听令于邓贤。

    这就令泠苞的心中十分不满，但他又不敢将这种不满表露出来，便对军务不闻不问，随便邓贤怎么处理。

    就在吴懿率军北上后的次日黄昏，泠苞却匆匆赶到城墙之上，邓贤正在城头上巡视，听说泠苞有紧急军情找自己，他心中有些奇怪，此人怎么又知上进了？

    邓贤便命人将泠苞请来，不冷不热问道：“冷将军有什么事吗？”

    泠苞抱拳笑道：“我刚才听说巡哨发现一支荆州辎重队过境北上了，可有此事？”

    邓贤点点头，“确有此事，大约千余人，驱赶着两千辆牛车北上，在另外一条道上，不经过我们这里。”

    “牛车行走缓慢，必然走不远，邓将军难道不想拦截这些牛车吗？”

    邓贤眉头一皱道：“吴将军命我们坚守城池，我可不想多事，我劝冷将军也安下心来，不要胡思乱想。”

    泠苞碰了个钉子，悻悻道：“送上门的买卖都不要，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你说什么？”邓贤怒视着他道。

    “没什么！”

    泠苞转身而去，望着他走远，邓贤重重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就算死了一百个刘璝，也轮不到你！”

    不多时，有士兵奔来急声禀报：“启禀邓将军，冷将军擅自开了东城门，率领本部出城了。”

    邓贤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泠苞，我必杀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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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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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苞率领两千士兵一向北追赶，倒并不是他想截断牛车发财，而是他心中要赌一口气，他一心想立下大功，截下这支后勤车队，给荆州军沉重一击。【无弹窗】

    这样便可让吴懿知道，自己并不是他想打压就可以打压，让张任给他撑腰，给吴懿一记响亮的耳光。

    立功心切之下，泠苞忘记了危险，一心追赶荆州军的后勤辎重队，他被立功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了黄忠的军队。

    过了武阳县，又进入了延绵不断的山脉丘陵地带，这一条山脉就叫做彭山，传说是彭祖的埋骨之地，山脉宽数十里，走出丘陵地带，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蜀中平原，山脉中沟壑纵横，有不少巨大的峡谷。

    泠苞苞率领军队在山势起伏的丘陵中沿着官道疾奔，这是一条废弃的官道，虽然长满杂草，但依旧可以行走牛车，两边是低矮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清冷孤寂。

    队伍追出二十几里，渐渐地，在月光照耀之下，他们看到了前方的牛车，正轰隆隆向北而行，尘土飞扬，泠苞大喜，喝令道：“追上牛车！”

    士兵们争先恐后奋勇追赶，离牛车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两边树林内一声梆响，密集的箭矢从树林中射出，泠苞军队措不及防，纷纷惨叫倒地，只片刻间便倒下了一大片，这时火光四起，从树林中冲出一支军队，为大将正是黄忠，他大喝一声：“贼将，拿命来！”

    泠苞吓得魂飞魄散，调头便逃，他们的士兵们也被偷袭射来的冷箭和敌军的埋伏吓得魂飞魄散，不等他下令，便争先恐后地向回奔逃。

    这时，伏兵从两边杀来，截断了逃兵去，益州军无心抵抗，纷纷跪地投降，哀求声响成一片。

    泠苞马快，率先冲过了伏兵包围，带着数人向武阳城方向奔逃，可刚跑出不到两里，前方火光四起，又一支军队拦住了去。

    泠苞勒住战马，四下寻找逃，他发现不仅是前方，前后左右都冲出了伏兵，足有数千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时严颜从队伍中出来，对他厉声大喊道：“泠将军，连老夫都降了荆州，你此时不降，还待何时？”

    泠苞走投无，又思量吴懿待自己刻薄，何必再为刘循卖命，他不由长叹一声，翻身下马，匍匐在道边投降。

    主将既降，士兵们也纷纷丢弃兵器投降，这一次伏击，黄忠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敌将泠苞擒拿归降

    泠苞率军去追赶荆州军辎重，邓贤在城中坐立不安，虽然他心中恨泠苞不听自己将令，但泠苞毕竟是张任心腹之将，他若出事，自己也不好向张任交代。

    邓贤便派人去城外打探消息，并没有探到大队敌军北上的情报，这让他一颗心微微放下。

    更时分，邓贤刚刚入睡，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有士兵在外禀报道：“启禀将军，泠将军回来了，赶来无数牛车！”

    邓贤大喜，急忙披上盔甲便向北城跑去，他跑上城探头向下张望，只见城下灯火通明，士兵们手执火把，赶着上千辆牛车，为大将正是泠苞。

    泠苞见邓贤出来，得意地大笑道：“邓将军，我满载而归，可都是好东西，我可以分给你一部分。”

    说完，他掀开一辆牛车上的油布，城头士兵顿时一片惊呼，只见在火光下，牛车上满载着黄澄澄的铜钱，一枚枚铜钱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一连十几辆牛车都是上好铜钱，映照得人的眼睛都红了。

    邓贤心中暗暗鄙视泠苞，不过这么多铜钱，正好可以用来犒赏士兵，他当即下令：“开城！”

    城门吱嘎嘎开启，吊桥放下，泠苞命令士兵和牛车先进城，一队队士兵押送着牛车向城内走去。

    当牛车还有最后余辆时，忽然停了下来，邓贤眉头一皱，又探身出去大喊：“怎么还不进城，磨蹭什么？”

    忽然一名士兵指着不远处大喊：“将军，有敌情！”

    只见黑暗中杀出了密集的士兵，马蹄声响起，一员大将正率领无数士兵向城门杀来，邓贤大吃一惊，连声喊道：“速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城门处被牛车堵死了，吊桥拉不起，城门也关闭不上，就在这时，城内忽然响起一片喊杀声，邓贤猛地回头，只听一名亲兵大喊：“泠将军造反了，他的士兵都造反了。”

    邓贤头脑里‘嗡！’他忽然明白了，泠苞去追赶牛车，这中间必然发生了变故，泠苞投降了荆州军又前来骗城，他一连后退几步，无力地坐在城头上，心中万念皆灰，他很清楚，武阳城完了。

    这便是司马懿骗城之计，他算准了吴懿不会将重兵放在武阳县，只要吴懿大军一走，他们便可以实施骗城之计。

    诱引城中守军追赶牛车是其中一计，如果此计不成功，司马懿还有第二计，那就是丢几辆牛车在旁，等城中守军将牛车赶入城时，伏兵突袭，这时牛车必然会堵住城门，进退不得，伏兵便可趁机夺城。

    只是泠苞立功心切，不用使第二计，他便中了第一计，带领荆州军骗取了武阳城。

    战斗没有什么悬念，益州士兵们纷纷投降，邓贤想从西门逃跑，被西门守军抓住，押解来献功。

    临时营帐内，黄忠命人重赏了抓捕邓贤的士兵，这才对邓贤笑道：“邓将军可愿意投降？”

    邓贤低头不语，黄忠又劝道：“邓将军也是巴人，怎会不知刘州牧为保护巴人杀尽蛮夷之兵，连邓将军的父母亲人也得到了庇护，俗话说鸟择良木而栖，就算邓将军不想感恩，也应该知道投降刘州牧才是明智之策，何必为兄弟残杀的刘循卖命，死守即将覆灭的成都？”

    每一句话都击中邓贤的心坎，他想到巴人对刘璟的感恩，如何能不动心，又想到刘循名不正言不顺，大敌当前还要兄弟相残，这样的主公真的不值得他效忠。

    邓贤叹息一声，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邓贤愿投降荆州，为刘荆州效命！”

    黄忠大喜，连忙扶起邓贤，“我早知道邓将军是正直之人，我向将军保证，刘州牧绝不会亏待了将军。”

    邓贤又施一礼，“多谢黄老将军。”

    这时，一名士兵进帐对黄忠低语几句，黄忠一怔，“怎么会这样？”

    “请问老将军，出了什么事？”邓贤有些不安地问道。

    黄忠叹息一声，“姜守不肯投降，全家服毒自尽了！”

    邓贤黯然，半晌道：“我和姜守素有交情，请老将军准我安葬他们。”

    黄忠点点头，“可以守之礼厚葬！”

    黄忠整顿降卒两天，随即按照刘璟的命令，任命邓芝为犍为守，并给他两千士兵，这才和严颜率领大军继续北上

    成都，刘璟率领六万荆州主力大军已经抵达了这座巴蜀第一大城，战船停满了岷江，荆州军在城池以西两里外的旷野里筑起了军营，荆州军并不急于攻城，刘璟是希望用巨大的压力迫使刘循投降。

    就在刘璟率军队到来之时，蜀郡丞许靖先一步投降了刘璟，城池不远处，刘璟在数名亲卫和十几名将领的护卫下，沿着城池巡视。

    成都城不愧是巴蜀第一城，城墙高大坚固，城头宽阔，可以跑马，有射孔、探视孔和投石滑道，且修建有马面，四周有护城河，宽约四丈，是刘璟所见过最宽的护城河，用普通木板还无法搭建。

    不过这却难不倒刘璟，因为护城河与外河相连，船只便可以驶入护城河，可以迅速搭建浮桥，而且护城河修得很宽，反而留下了一个漏洞。

    “护城河有多深？”刘璟笑问许靖道。

    许靖年约六十岁，早年与从弟许邵一起以评人物而闻名于世，他在朝廷资格老，在乱世中颠沛流离，投过王朗、去过交州，最后来到益州，曾出任巴郡守，因被巴蜀本土系排挤而渐渐被刘璋冷落，出任蜀郡丞也是一介闲职。

    但刘璟对他却颇为敬重，表现出了将重用他的姿态，这便使许靖有一种老骥伏枥的振奋，他连忙回答道：“今年春天才清理过淤泥，深约一丈。”

    “一丈！”

    这个回答让刘璟颇为满意，他扬起马鞭又一指不远处连接护城河的另一条天然河流问道：“请问郡丞，那条河流何名？”

    许靖连忙又抱拳道：“此河名锦河，贯穿全城，直通岷江，入城处修建有水门。”

    刘璟点点头，催马来到锦河旁，仔细打量这条河流，和护城河一样，宽约四五丈，应该是向北流入岷江，他随即命亲兵道：“试试水深！”

    几名亲兵用长矛探试水深，禀报道：“水深超过一丈，约一丈二。”

    刘璟笑了笑又问许靖：“另一端入口处可有水门？”

    “回禀州牧，这里是城北，在城东也有一座水门。”

    刘璟对水门了解深，他知道水门的弱点，他探身眯起眼向水门内望去，透过铁栅门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的瓮城，竟和柴桑水城结构完全一样，他不由笑了起来，“难道这和柴桑是同一个人修建的吗？”

    城头上，刘循正扶着城头注视远处的刘璟，相距不过余步，随心所欲地观察城池，指东问西，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挑衅他，使刘循脸色铁青，他回头问道：“用箭可射他否？”

    侍卫们都摇头，“公，他的距离正好在弓弩射程之外，恐怕难以射到。”

    这时，张任冷冷道：“别人不行，但我可以！”

    他摘下自己的石硬弓，从后背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猛地拉开弦，弓弦如满月，他眯眼瞄准了刘璟，弦一松，一支力道强劲的狼牙箭闪电般向刘璟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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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激战成都（一）

﻿    ﻿    张任的箭来势凶猛，瞬间便到了刘璟的侧面，想救护已经来不及，在一片惊呼声中，刘璟抽出青釭剑，后发先至，力量使宝剑陡然加速，在几乎不可能地情况下，反手一剑将偷袭之箭劈飞出去。

    刘璟慢慢站直身子，脸色有些难看，他明明在弓弩射程之外，居然还有人能射如此强劲的箭矢，刘璟回头冷冷向城头望去，这时，城头上影影绰绰站着大群人，其中一人手执长弓，这是何人？

    一名士兵将箭矢拾回，递给了刘璟，箭已被一劈两段，箭尖的一段上刻有名字‘西川张任’，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居然是张任射来之间，这时赵云催马上前，看了看箭杆，对刘璟淡淡道：“此人也是使百鸟朝凤枪。”

    赵云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让刘璟立刻明白过来，此人和他颇有渊源，他将箭收起，回头看了城头一眼，对众人道：“回军营！”

    众人调转马头，向军营疾奔而去，渐渐地奔远了。

    城头之上，张任手执弓箭，目光紧紧注视着刘璟，却没有再射第二箭，旁边刘循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问道：“张将军还有机会，为何不射第二箭？”

    张任微微欠身说：“回禀公子，刘璟已有防备，第二箭没有意义了。”

    刘循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向城下走去，张任却注视着刘璟骑马远去，他心中的惊讶依然没有消失。

    他刚才看得清楚，刘璟抽剑劈矢的瞬间，用的正是落凤功法，力量陡然加速，在几乎不可能地情况下劈飞了自己的箭矢，落凤功法之精深娴熟，自己也远远不如。

    ‘原来他真是玉真门下！’张任自言自语道……

    下午，成都城下鼓声大作，赵云白马银枪，率领三千荆州士兵在城下搦战，他高声喊道：“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张任出来一战！”

    城头上站满了士兵，张任盯着赵云半晌，他回头对刘循道：“请公子准我出城应战！”

    刘循有些犹豫，这可是闻名天下的赵云，自己手下大将可能是他的对手吗？

    这时，旁边雷铜躬身道：“赵云也并没有三头六臂，不过如此，卑职愿出城一战。”

    刘循想了想，便答应了，“雷将军不可轻敌，若不胜可及时退回。”

    张任又道：“我愿为雷将军压阵！”

    “可以！”

    城头上鼓声大作，城门开启，雷铜手执蛇矛，纵马飞奔而出，后面跟着大队军马，旌旗飞扬，气势如龙，赵云一摆手，他的军队缓缓后退，距离城池一里稳住了阵脚。

    益州军也一字排开，张任远远望着赵云，他心情有些复杂，他虽然没有见过赵云，但他知道，赵云是他的师弟，是恩师玉真子的关门弟子，张任也是家传武艺，从小由祖父替他筑基，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四十年前，玉真人云游天下，在青城山落脚，年仅十五岁的豪门子弟张任前去青城山求师，玉真子收他为俗家弟子，悉心传授武艺给他，只可惜张任自身的武艺基础和落凤功法有冲突，使他无法完全悟透落凤功法，这也成了张任毕生的遗憾。

    尽管如此，张任还是凭借一身出神入化的百鸟朝凤枪纵横巴蜀四十年，闯下了西川枪王的绰号，和北地枪王张绣齐名，又因为益州世家有蜀张巴严的说法，所以有好事者将严颜和张任并列，称为北枪南刀，可事实上，张任的武艺要远胜严颜。

    这时，雷铜抱拳道：“将军，卑职去迎战了！”

    张任点点头，“雷将军一切小心。”

    雷铜挥动四十斤重的蛇矛枪，催马向赵云奔去，雷铜之所以主动应战，是因为他之前和杨沛被黄权说动，成为刘纬的部下，刘纬败亡后他回归了成都，但一直被人非议，所以他一心想在刘循面前表现自己，今天迎战赵云也是他的一种表现方式。

    雷铜也是巴蜀猛将，武艺排名第三，仅次于张任和严颜，尤其枪中带锤，非常有特色，只是他勇猛无智，不懂文略，所以一直不受刘璋重视，无法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只能当部将。

    “赵云休得猖狂，吃我雷铜一矛！”雷铜战马疾快如飞，瞬间冲到赵云眼前，分心便刺，气势极为迅猛。

    赵云眉头一皱，竟然不是张任，他前来搦战，正是想会一会张任，他也听师傅玉真人说过，早年有几个出名的徒弟，一个是北平公孙瓒，一个武威张绣，一个是巴蜀张任，赵云是重情之人，早年跟随公孙瓒，就是因为他和公孙瓒有同门之谊。

    但此时赵云已不及细想，雷铜的矛尖已刺到身前，他感觉来势凶猛，眼前此将似乎也有点本事，而且他马上还挂有一柄八棱大锤，倒是从未见过，赵云不敢轻视，催马斜奔，长枪向外一挑，‘当！’一声巨响，将矛尖撞开，随即长枪一抖，平刺雷铜前胸。

    雷铜被震得双臂发麻，心中暗暗吃惊，赵云手执银枪，没想到却有如此大的劲力，眼看赵云一枪平刺自己前胸，速度并不快，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却罩住了他，使他躲无可躲。

    雷铜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猛将，他换左手执矛，右手抽出八棱紫金锤，带着风声，狠狠一锤砸向赵云的枪杆，这一锤看似平淡，其中暗含精妙，雷铜苦练十年学成的矛中锤，锤击百发百中。

    但赵云长枪仿佛虚影一般，蓦地消失了，使雷铜竟一锤砸空，这是雷铜从未遇到过之事，他心中大骇，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尽管这只是一瞬间失衡，但对于赵云这种绝顶高手而言，却已足够了。

    赵云反手一枪，枪杆顺势扫中雷铜后背，借力打力，加大了雷铜失衡，雷铜坐不住战马，从马上摔了下去，他正要爬起，赵云的冰冷的枪尖已顶住了他的咽喉，使他动弹不得。

    “给我绑了！”赵云冷冷喝令一声。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雷铜捆绑起来，对面张任见赵云只用两个回合便挑翻了雷铜，他大吃一惊，催马冲了上去，“赵云，放了他！”张任大喊一声，挥舞大枪冲上前来，赵云银枪一摆，拦住了张任去路，他凝视着张任问道：“你就是西川张任？”

    “然也！”

    张任见雷铜已被士兵抓走，救之不及，他也冷静下来，打量一下赵云，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是木枪？”

    这句话只有落凤门中子弟才会明白，玉真子授徒有一个特点，他根据每个人的资质，讲究五行上学，也就是分为金木水火土，每个人练习落凤功法的具体方法不同。

    比如赵云是练习劈木，所以叫木枪，刘璟是在水中修炼，所以叫水枪，而张任则是练习打铁，便被称为金枪。

    除了讲究五行上学，还有阴阳双修，落凤功法为阴，百鸟朝凤枪为阳，阴为内修，阳为外修，阴阳相济，才能武艺大成。

    赵云笑了起来，“若师兄能敌我二十个回合，我就放了此人。”他回头用枪一指雷铜。

    张任脸上一热，赵云竟然叫他师兄，但‘二十个回合’这句话又让他有些恼火，他冷冷道：“那我就领教了！”

    他大喝一声，一式凤点头，直刺赵云前胸，这也是落凤门派的规矩，同门切磋武艺，第一招必须是凤点头，张任虽然恼怒赵云轻视自己，但他还是承认了他们是同门。

    赵云同样枪一抖，闪出七个枪头，挑开张任的长枪，这叫七凤齐鸣，是晚辈对前辈的尊重，张任脸色稍缓，大喝一声，两人激战在一处。

    就在不远处的队伍中，刘璟立马在一杆大旗之下，默默地注视着赵云和张任的大战。

    事实上，让赵云挑战张任是他的提议，在益州南部，他因为成功降服了严颜，从而得到了巴地三郡乃至江阳郡的支持，如果他能降服张任，那么他就能得到蜀北世家的支持，这对他稳定住巴蜀有着重要的意义。

    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刘璟才试图从同门之谊上来化解张任的敌意，让赵云出马，要比自己更有意义。

    正思索着，赵云和张任之战已经渐渐分成胜负，两人大战十六七个回合后，张任便支持不住了，张任其实心中清楚，在第十个回合时，赵云便可把自己挑于马下，但他却放过了自己，给足自己面子。

    在第十九个回合时，赵云反手一记枪锤，精准地打在张任的枪尖上，‘咔嚓’一声，张任枪尖顿时断了，张任双臂酸麻，枪杆也脱手而飞，他心中大惊，拨马便逃，但他还是慢了一步，赵云一枪刺向他的后背，眼看要刺中，赵云忽然枪一收，也不追赶，眼睁睁地望着张任逃向城内。

    益州军狼狈逃回城内，吊桥拉起，城门紧闭，城上乱箭齐发，阻止荆州近前，赵云长枪高高举起，三千军队顿时欢呼起来，敲着得胜鼓，缓缓撤回了大营。

    张任冲入城内，心中惊魂未定，他想到赵云说的话，二十个回合内结束战斗，果然如此，由此可见赵云武艺远胜自己，这让张任心中十分沮丧。

    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是换成马超或者许褚，他大战三四十个回合没有问题，可他和赵云是同门，双方知根知底，精微处的差异更容易让对方抓住漏洞，他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张将军！”

    张任忽然听见身后有刘循的声音，他一回头，只见刘循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下道：“卑职无能，未能解救雷将军，请公子处罚！”

    刘循冷哼一声，喝令左右，“给我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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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激战成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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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侍卫一拥而上，将张任按住捆绑起来，张任大喊：“属下无罪！”

    刘循冷冷道：“你当我是瞎吗？赵云挑飞你的枪，他明明可以杀你，为什么不杀？”

    他又凑近张任，咬牙低声道：“还有你们两人的枪法如此相似，你又怎么给我解释？”

    张任低下头，半晌道：“我们本是一个师傅教出，自然枪法一样。【无弹窗】”

    “原来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我明白了，难怪你不肯射刘璟第二箭，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对！”

    张任大声喊道：“我们虽是同门，却从未谋面，相差数十年，而且各为其主，这里面没有私情，公不可冤枉我！”

    这时，吴懿走到刘循身边，低声劝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公姑且宽恕他吧！张将军应该没有问题。”

    刘循冷冷看了张任半晌，一挥手，“放了他！”

    士兵们给他松了绑，张任抱拳感谢，“谢公宽恕之恩。”

    “我虽放你，但并非饶你，我降你为牙将，你的部属交给吴将军，不准你带一兵一卒！”

    说完，刘循翻身上马，打马扬长而去，张任望着他走远，不由低低叹了口气，吴懿上前劝慰道：“雷铜被擒，公也很为难，张公想开一点吧！等有了机会，我再劝劝公。”

    张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多谢将军安慰，只是他连自己亲兄弟都不能容，他还能容我吗？”

    张任起身而去，吴懿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刘纬是死在乱军之中，但张任却话中有话，难道刘纬是被刘循所杀吗？他心中有些混乱起来

    刘循忧心忡忡回到州衙，他进了自己官房，幕僚尹黙迎上来笑道：“我已经核对清楚账目，府库中有粮食五十四万石，钱有八亿，黄金一万两千斤，足以让我们支持一年有余。”

    “先生辛苦了。”刘循随口答应一声，回到自己位坐下，他直愣愣地望着堂外，显得心不在焉。

    “公，发生了什么事？”尹黙小心翼翼问道。

    刘循摇摇头，“是张任，令我心烦啊！”

    “张任？”尹黙有些奇怪，“他不是一直很忠心于公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也以为他忠心于我，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和赵云是同门师兄弟。”

    刘循抬起头，注视着尹黙道：“听说刘璟的武艺也是和赵云一脉，那么张任应该也是和刘璟同门，所以他今天射了刘璟一箭，第二箭却不肯射了，这些细微处，岂能瞒得过我？”

    尹黙跟随刘循已有年，对他非常了解，刘循没有刘纬那般的狠毒阴险，才俱佳，胸有大志，从表面上看，他待人也很宽厚，但尹黙却知道刘循骨里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记仇心重，只是他平时掩饰得很好，连他父亲都没有能看出来。

    而且刘璋死因不明，刘循一直指责是兄弟刘纬买通侍卫下手，但尹黙却有一种感觉，刘璋有可能是刘循下的手，因为刘璋把汉中军权给了刘纬，让刘循心中产生了恐慌，他有杀父动机。

    当然，也有可能是荆州下的手，只是他们查了半天，也找不到荆州下手的机会在哪里？至今刘璋之死依然是一个谜。

    尹黙劝他道：“张任是四十年前跟师父艺，而赵云还不到四十岁，更不用说刘璟，就算是同门，意义也不大，张任没有背叛主公的必要。”

    “你此话就错了！”

    刘循摇摇头道：“如果张任没有背叛我的必要，那么张松为何要背叛我父亲，欲献益州给刘备，说到底是为了家族利益，张氏家族利益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而绝不是我们父，一旦刘璟承诺保护张家利益，张任必然会背叛我，更何况我还不是朝廷任命的州牧，至今没有人愿意称我为州牧。”

    尹黙无言以对，沉吟片刻又道：“如果实在守不住成都，其实投降也是一个选择，至少可以保住公和家人。”

    刘循回头怒视尹黙，“你若贪生怕死，我现在就放你出城！”

    尹黙吓得跪下，“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公误会了。”

    “哼！”

    刘循重重哼一声，“你去吧！我现在谁也不想看见，让我安静一会儿。”

    尹黙起身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走出房门，他松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时，身后传来‘砰！’一声脆碎响，只听刘循嘶哑着声音在房间里破口大骂：“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不忠不义的混蛋！”

    尹黙眉头一皱，心蓦地揪紧了

    荆州大营，一群士兵将雷铜拥进了中军大帐，雷铜怒视一眼刘璟，头一扬，望向帐顶，丝毫不理睬任何人。

    刘璟看了看他，一摆手，“给他松绑！”

    士兵们替雷铜松了绑，他轻轻揉着有点麻木胳膊，怒声道：“不用你这般假惺惺，我不会投降，要杀要剐随你，我雷铜绝不皱眉一下。”

    刘璟微微一笑，“我不杀你，也不会勉强你投降，若你不想留，那就走吧！”

    雷铜一愣，侧头望向刘璟，“你说什么？”

    “我说，你若不肯投降，那就走吧！我放你了。”

    雷铜半晌说不出话来，“你真的放我？”

    刘璟挥了挥手，“把他的战马和兵器还给他，放他出营！”

    士兵们上前，招呼雷铜出去，雷铜低头不语，他最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帐，望着他走远，司马懿在一旁笑道：“他最后已经动摇了，州牧为何不再劝劝他？”

    刘璟摇摇头，“此人先效忠于刘纬，后来投降刘循，他碍于面不肯投降于我，所以我放他走，等下一次他就会心服口服地投降，所以我们不要着急。”

    司马懿竖起大拇指笑道：“州牧果然洞察人心！”

    刘璟眯起了眼，若不洞察人心，他能做州牧吗？他又瞥了一眼司马懿，忍不笑道：“你不用奉承我，怪肉麻的。”

    “微臣是真心敬佩，并非奉承！”

    刘璟摆了摆手又笑道：“还是说说破城之策吧！我想听听你的方案，不知准备得如何了？”

    司马懿点点头，一摆手对士兵令道：“抬上来！”

    很快，几名士兵们抬进来一座木雕城池，就是成都城的微缩模型，长宽各八尺，高尺，城墙、城门、吊桥、瓮城、护城河，一应俱全，甚至包括锦河也有，这是司马懿亲自画了图纸，几天前命军中木匠开始制作，今天上午现场巡视了城池之后，才最终制造出来。

    刘璟颇有兴趣，走上前仔细查看这座木城池，竟和他今天看到的城池一模一样，笑道：“真是难为军师了，有了这座木城，何愁真城不破？”

    这时，许靖也走了进来，他向刘璟施一礼，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这座木城，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用木城来研究破城之策，令他心生敬佩。

    司马懿走上前，拾起木杆指着城墙道：“城墙的高和洛阳城一样，高丈四尺，我们最高的攻城梯只有丈，无法使用，云梯虽然可以搭城，但云梯只有二十架，数量还是有所不足，所以攻打城墙并不明智。”

    司马懿又将木杆指向水城门道：“其次是水门，因为我们拥有大量战船，攻打水门是一条捷径，但我不知水门铁栅栏的坚固程。”

    司马懿回头望向许靖，许靖微微欠身道：“水门也完全和洛阳一样，内外两道铁栅门，约两根指头粗细。”

    “那和柴桑水门也完全一样。”

    刘璟在一旁接口笑道：“当初凌操就是通过水门攻上了柴桑城，我至今记忆犹新。”

    司马懿连忙道：“微臣的想法就是从水城这里突破，从水城门可以直抵城下，不过州牧说的应该是攻城船，目前我们还没有，需要时间建造。”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造出？”刘璟追问道。

    “最快也要天。”

    刘璟当机立断，“那好，我就再等天！”

    虽然刘璟最终决定六天后再攻城，但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对成都施加压力。

    入夜，数辆牛车停在城东锦河边，千余士兵从马车上搬下了一桶桶火油，这里距离水门约步远，锦河从这里顺流入城，在城中蜿蜒曲折后，再从北水门流出，一流向西北，最后注入岷江。

    士兵将一桶桶火油灌入河中，很快，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火油，顺水向城内飘去，一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河面上的火油，‘轰！’河面开始燃烧起来，迅速向前蔓延，冲过了水门，一直燃烧进城内，不多时，整个锦河东段成了一条火龙。

    荆州军先后在河中倾倒进五千桶火油，河面上浓烟滚滚，烈焰燃烧，整个城内都被浓烟笼罩住了。

    城上城下，士兵们惊恐万分，纷纷奔走相告，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水面燃烧，这种恐慌的情绪很快在全城蔓延开了。

    家家户户民众都奔出家门，远远站着锦河边，望着河面上熊熊燃烧的大火，人们惊恐地议论着，很多巫师甚至认为这是荆州军在施巫术。

    全城民众开始惶恐起来，很多应征守城的民夫也纷纷溜回家中，不肯再为刘循卖命，士气低迷，人心惶惶，甚至连一些名门世家也开始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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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激战成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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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满城民众奔至锦河边惊恐地望着‘水火交融’奇景之时，益州治中费观也坐在一辆马车里，远远地注视着烈火焚河的壮观。【全文字阅读】

    他并没有象普通民众那样惊恐，他知道荆州军手中有火油，能在水面上燃烧，但今天亲眼目睹，还是让他感到了无比的震撼。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本月朗星稀的晴朗夜晚已经看不见了，滚滚黑烟遮蔽了一切，空气中充满令人窒息的刺鼻气息，他低低叹息一声，对车夫令道：“回府！”

    马车启动，向南城的费府驶去，在成都有座壮观的府邸，一座是位于城中间的州牧府，占地五亩，俨如一座皇家宫。

    另一座是城北的张府，原来别驾张松的府邸，占地一二十亩，张松被杀后，府邸并没有被没收，依然住着张氏族人，张任的府邸就紧靠在一起。

    再有就是城南的费府，占地亩，是费氏家族的府邸，住着费氏家族余口人，象费观、费诗、费祎等等，都是巴蜀有名的人物，所以成都城内又有‘费南张北中刘侯’之说。

    费观的马车缓缓停在台阶前，侄费祎连忙迎了上来，费祎今年二十岁出头，和董和之董允并称为巴蜀双英杰，身材高大，皮肤白皙，气质温尔雅，他是费家后备的佼佼者，被费家寄予厚望。

    “二叔！”费祎上前施礼道。

    “有什么事吗？”费观温和问道，他知道侄惜时如金，不会无事站在府门口。

    费祎上前一步，在叔父耳边低语几句，费观一怔，他怎么来了？费观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费祎却犹豫一下道：“我想为二叔研墨。”

    费观一下明白了侄的意思，他也想参与会面，这样也好，整天读书，变成书呆，董允年纪不过比他大两岁，做了刘璟的记室参军，最近又升为襄阳郡丞。

    象刘敏、庞山民、周不疑、蒋琬等人，都是为年轻的才俊，甚至连荆州牧刘璟自己也不过二十余岁，便已名震天下，成为能与曹操抗衡的一方诸侯。

    在益州乱世之时，侄是该有所行动了，费观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费府的贵客堂内，法正负手在堂上来回踱步，自从刘璋死后，他便被刘循冷落了，打发去昌阁掌管图书，这倒不是因为他东州士的身份，刘循因为岳父庞羲是东州士领袖，所以对东州士比较宽容。

    而是因为法正从前和张松密切，可以说他就是张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刘璋不在意这种关系，但刘循却为忌讳。

    现在荆州军已全面进攻巴蜀，兵临城下，法正心中有些急切，他想为刘璟做一些事，有利他将来的地位，想来想去，他决定从巴蜀世家入手。

    成都有两大世家，费氏家族和张氏家族，对政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左右，张家目前是张任做主，法正没有把握，他便转到费家身上，原因很简单，因为费家也是荆州安陆郡人，和东州士有着深的渊源。

    这时，堂外传来的费观笑呵呵的声音，“让孝直久等了！”

    法正回头，只见费观快步走上堂来，后面跟着侄费祎，刚才就是费祎接待了他，他聊了一会儿，他感觉费祎颇有眼光，虽然是一介书生，却令人刮目相看。

    法正连忙躬身施礼，“打扰治中了！”

    在益州官场上，吴懿虽是武将之，却代行军师之职，别驾张松死后，吴懿就是益州第一号人物，是武官员之。

    原本新任别驾黄权是官第二位，由于黄权支持刘纬，已兵败失踪，现在治中费观便成为官次位，比蜀郡守董和还要高一位，所以法正对他为恭敬也是在情喇中。

    费观微微一笑，摆手道：“孝直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费观又给费祎使个眼色，让他也坐下，费祎便陪坐在末位，费观先不谈公事，而是法正笑道：“久闻孝直有识人之才，不知是如何识人？”

    法正轻捋短须笑道：“识人和医人一样，先看气表，也就是气正仪清，气质要正，为人正直，处世大义凛然，仪表要清，见而望俗，这却不是指天生皮囊，而是指读书修养的气。

    气表好，再看谈吐，是否胸有锦绣，是否见识长远，是否思清晰，是否眼光透彻，一表一内，便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前途。”

    “说得好！”

    费观赞道，他又一指费祎，“请孝直看看我这侄如何？”

    法正微微一笑，“刚才我已令侄交谈几句，从他说‘新汉将兴’这四个字，我便知道令侄非同小可，他将来的成就皆在你我之上，我不妨大胆预测，令侄必是宰相之才。”

    费祎连忙起身谢道：“晚辈不敢当此盛赞！”

    费观也是思为敏感之人，从法正口中听到‘新汉将兴’四个字，他心中便一跳，暗忖道：‘此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露声色问道：“孝直次出使荆州，觉得刘璟此人如何？”

    事实上，法正只有一次奉命出使荆州，其余两次皆不是去荆州，一次出使曹操，一次出使刘备，但法正都绕道去了刘璟那里，这件事几乎成了益州官场上公开的秘密，只是没有法正私通刘璟的证据而已。

    事已至今，费观也不再讳言，坦直地说了出来，法正脸上一热，连忙道：“法正眼中的刘璟，未必是费公眼中的刘璟，只能是一家之言，不敢误导了费公。”

    “但说无妨！”

    法正整理一下思，他见费祎满眼热切，便向他点了点头，微微一叹说：“汉室衰微，奸贼当道，帝位不振，董卓、李催、曹操等奸雄横行朝野，可惜荆州刘表胸无大志，刘璋又是庸碌之辈，刘备孤弱无力，皆不足以担起汉室中兴大旗，环顾天下，刘姓者皆无人杰，我以为汉室必亡。

    但自从建安九年刘璟在江夏崛起，十年赤壁之战震惊天下，我等汉家忠臣又见中兴曙光，汉室复兴有望，令人万分唏嘘，我敢断言，中兴汉室者，必楚侯刘璟也！”

    法正很会说话，他先把刘璟定在汉室大义之上，不说刘璟将夺取益州之事，也不说益州将来会如何？而是把目光放到天下，这就有鼓动力，无形中便在暗示费观，若投降了刘璟，费家的收益将不再是益州，而是天下，这就是他先前说费祎是宰相之才的伏笔。

    法正虽然是一种说话技巧，但他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夸张，天下很多忠于汉室的名士都将希望寄托在刘璟身上，费观也知道，只是他有些担忧家族利益，便低头不语。

    “费公难道以为我是夸大之言？”法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费观。

    费观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实不瞒孝直，我是担忧刘璟的世家之策，荆州四大世家，蔡、蒯、黄、庞，才短短几年时间，便已式微衰弱，他若入主益州，我们费家命运又如何？我怎能不忧虑。”

    法正笑了起来，“去年我出使荆州，和刘璟私下谈起此事，刘璟所言让我颇有感悟。”

    “他怎么说？”费观坐直了身体，关切地问道。

    事关家族前途，他怎么可能不关心此事，他心中十分紧张，希望能从法正这里得到答案。

    法正笑了笑说：“刘璟告诉我，荆州削藩之始，并不是从他开始，其伯父刘表时代便开始，荆州军的钱粮供给皆仰仗世家，官府岁入税赋不及世家收入的成，自耕农几乎消亡殆尽，刘表千方计削藩，贬张允，打击蔡氏，又不敢动世家根基，在最后几年乱了方寸。

    事实上，荆州世家衰亡，却是因为外敌入侵导致，江东入侵江夏，屠尽黄祖家族，曹军南下荆州，蔡、蒯、庞家土地消亡殆尽，这才是荆州世家衰弱的根源。”

    费观点点头，问侄费祎道：“你和董允有书信往来，说到此事了吗？”

    费祎连忙躬身道：“法先生所言俱实，不过法先生意犹未尽，似乎只说了一半。”

    法正笑了起来，“贤侄果然聪慧敏捷，知我心也！”

    费观欠身道：“请孝直继续说下去。”

    法正捋须一笑又继续道：“刘璟对世家态很明确，既不准世家坐大，同时也要依靠世家支持，关键在一个，他次拜访蔡家，蔡家交出了一半土地，于是蔡琰出任襄阳守。

    蒯家也是一样，财产房宅丝毫不动，土地交出一半，蒯琪出任安陆守，至于庞家，本身土地就不多，也就没有任何损失。

    由此可见，刘璟对世家的态就一条，保护财产，限制土地，费家又不是董卓、曹操、何进、九常侍这种动摇国本者，又何忧之有？”

    费观默默点了点头，他终于被法正的话打动了

    法正走了，费观回到自己书房，侄费祎也走了进来，费观看他一眼道：“我看得出你很热切，你是想鼓动我投降刘璟么？”

    费祎吓得连忙跪下道：“侄儿不敢，只是侄儿觉得法正说得很对。”

    “他哪里说得对了，你起来回话吧！”

    “是！”

    费祎站起身道：“侄儿在想，刘璟既然志在天下，他当然希望得到士族的支持，而士族大多是世家，他至少在得天下之前，绝不会自损根基，而且巴蜀自耕农要比荆州多得多，不存在四大世家掌控荆州的情况，所以刘璟不会侵犯费家的利益”

    费观点了点头，刘璟夺了刘璋的基业，也就得了刘璋的土地田产，相比之下，费家、张家真的微不足道了。

    费观负手走了几步，刘璟放火烧河是一个警告，他是想和平收取成都，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希望呢？

    费观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一个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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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激战成都（四）

﻿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三天里刘璟并没有发动对成都的进攻，而是派赵云、黄忠、严颜、刘虎等大将轮番去城下搦战，刘循不敢应战，这便是一种示弱的表现，益州军的士气也随之渐渐低落下来。

    这天中午，刘璟带着数十名大将来到了锦河流入岷江的河口处，这里停泊着十几艘千石楼船，都装有叶轮，可以靠人工蹬踏前行，数百名工匠正在紧张忙碌地改装战船，将这些普通战船改装成攻城船。

    所谓攻城船，就是专门针对有水门的城池，将船只加高，并安装上城排梯和箭楼、投石机、石炮等物，不用云梯，从船上便直接可以登城。

    在当年第一次柴桑战役时，凌操就是利用攻城船成功地冲上了柴桑城头，那一战给刘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司马懿带着刘璟和众将走上一艘改装好的攻城船，一名年轻的工匠首领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认识此人，是马钧的三徒弟，名叫梁治，马钧一共收了十名徒弟，个个都成为大匠，五人留在匠学继续教授新人，另外五人则成了各行业的佼佼者，梁治善于造船，成为荆州水师的首席匠官，官任辎重军侯一职。

    刘璟点点头笑道：“我们特来参观梁大匠的手艺。”

    “卑职不敢当，请州牧参观！”

    梁治带着刘璟来到船头，船头前端装有生铁撞头，可以撞上城墙而不会损毁船只，紧靠船头修建了一座高约七尺、长宽各一丈的候城平台，士兵站在这座平台上准备登城。

    正前方竖起一座排梯，梯子很宽阔，外形就像城池吊桥，可以并行六人，竖起时可以做挡箭牌，前方有铁钩，放下去便可紧紧钩住城墙，是一件攻城利器。

    梁治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摇动铰盘，排梯便缓缓放下，又缓缓升起，非常便利，刘璟点点头，又走到一架投石机前，这架投石机和一般投石机大不相同，低矮粗壮，抛杆较短，只要两人便可操作，船上并列安装了四座。

    梁治在一旁介绍道：“这部投石机射程只有二十步，但可以将百斤重物抛出，是专门用于攻城船。”

    “那箭楼呢？”刘璟又问道。

    梁治回头一指身后的两层船楼笑道：“这就是了，用楼船改装为攻城船，船楼便直接改为箭楼，掩护士兵登城，上下各五十人，可以埋伏一百名弓弩手。”

    看到这些极为实用犀利的攻城武器，刘璟的心也热了起来，回头对众将笑道：“大家觉得什么时候攻城！”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黄忠拱手笑道：“如果可以，今晚不妨试一试，今天是阴天，正适合攻城。”

    刘璟也笑了起来，“正合我意，那就今晚吧！”

    大帐内，刘璟正站在城池模型前思考进攻之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州牧，司马军师求见！”

    “进来！”

    司马懿快步走了进来，拱手施一礼，“见过州牧。”

    刘璟见司马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笑问道：“军师有什么事吗？”

    司马懿试探着问道：“州牧真的决定要攻城？”

    刘璟一怔，略略皱眉道：“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叹口气，“我的意思是，尽量让成都自己投降，这样才有利于益州的长治久安，毕竟投降是益州内部商议妥协的结果，而攻破城池对益州人的伤害就大了，就算投降也是迫不得已，恐怕会口服心不服。”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考虑过，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他也很无奈道：“说实话，我非常担心曹操，他必然不会眼睁睁看我攻打巴蜀，他一定会出手阻拦，我担心荆州会出事，也担心曹操出兵关中和汉中，如果此战旷日持久，被曹操抢先攻下汉中，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司马懿想了想道：“我倒有一个方案，或许会有效果。”

    “军师请说！”

    “这个方案就叫攻而不取，打而不灭。”司马懿缓缓道。

    刘璟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他思考片刻，点头答应了，“可以按照军师的方案做！”

    这时，外面传来士兵的阻拦声，“虎将军，让我们先禀报州牧。”

    “你们太磨蹭了，我自己禀报！”

    刘虎推开士兵，大步走到帐前，瓮声瓮气道：“启禀州牧，刘虎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璟和司马懿对望一眼，司马懿苦笑着摇摇头，他心知肚明，刘璟却觉奇怪，这家伙一不是斥候，而不是巡哨，他会有什么紧急军情？

    刘璟便笑道：“进来！”

    刘虎大步走进营帐，单膝跪下，将薄薄两页纸高高举过头顶，“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两页纸，见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手印，不由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重甲步兵伍长以上军官的一致情愿，恳请州牧准许，今晚由我们攻城！”

    刘虎听说可能会由鹰击军攻城，他顿时急了，他知道自己说不服刘璟，便让手下军官集体情愿。

    刘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老实告诉我，这是谁教你的办法？”

    刘虎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司马懿，司马懿苦笑道：“州牧，这是我教他的办法，我实在被这家伙缠得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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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阴霭的乌云笼罩着大地，没有月色星辰，黑沉沉的夜色中，十几艘千石大船沿着锦河渐渐向成都北城靠拢，这十几艘大船都装有人踏叶轮，靠人力蹬踏逆水而行，速度并不快。

    每艘大船桅杆上挂着一盏防风灯笼，橘红色的灯光里充满了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岸边，一万荆州军杀气腾腾地跟随着战船向城池进发，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偶然传来的兵器碰撞声，距离城池还有三里，黄忠打量一下前方的城池，回头低声令道：“加快速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队伍加快了行军速度。

    城头上十分安静，一队队士兵正警惕地在城头巡逻，整个城池的防御由吴懿全权负责，他也知危险在逐渐到来，因此他不敢有半点大意，每天夜里都要安排五千军队在城头上巡防，防止荆州军夜间偷袭。

    尤其是今晚，夜色昏黑，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吴懿亲自上城当值，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将军，弟兄们发现城外有一些奇怪的红点在移动。”

    吴懿一怔，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探身向城垛外望去，城外一片漆黑，数十步外便已看不见任何物体，但多年的战争经验使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锐，他尽量让自己眼睛适应黑暗，渐渐地他能看得更远了。

    吴懿也终于看见远处确实有细小的红点在移动，大约有十几个红点，形成长长的一排，正向城池这边缓缓而来，他略一思索，猛然醒悟过来，那边正是锦河，在河上方移动的红点除了战船还会有什么？

    这必然是荆州军战船来攻城了，吴懿当机立断，高声令道：“敲响警报！”

    ‘当！当！当！’城头的警钟敲响了，正在巡逻士兵纷纷奔至北城头，无数火把将城头照如白昼，火光远远散发出去，使得远处的战船轮廓渐渐显现出来，城头上的士兵大喊大叫起来。

    吴懿喝令道：“不准慌乱，弓箭准备！”

    一千弓手张弓搭箭，刷地举起弓箭，斜角向上，对准了远远驶来的战船，钟声依然在城头回响，城内军营中熟睡中的士兵也纷纷爬起身，列队向城头奔来，连刘循也闻讯匆匆赶来。

    这时，荆州军船队在百步外渐渐停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着一阵激烈的战鼓声，战船又开动了，数艘战船向水门驶来，其中为首战船速度疾快，后面几艘则缓缓跟随，防止冲撞。

    大船越来越近，相距不到百步，船头包裹着生铁撞头，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闪光，船上高高竖起一块吊桥般的木板，看不到任何士兵，吴懿大喊一声：“射！”

    一千弓兵同时射出了长箭，一千支兵箭腾空而起，画出无数条弧线，射向锦河上的战船，只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却没有听到惨叫声。

    与此同时，躲在两层箭楼中的百名弩手也发射了，密集的弩矢射向城头弓兵群，弩矢呼啸而至，数十名弓兵惨叫着倒下，城头略略一阵混乱，弓兵们纷纷蹲下。

    吴懿大怒，一艘船上能有多少弩兵，竟吓成这样，他冲上去喝骂道：“统统起来，不准蹲下！”

    弓兵们纷纷起身，吴懿又急调一队盾牌兵高举盾牌护住城头，这时，船上的第二轮弩矢射来，大部分弩矢都被盾牌挡住了，虽然还是有十几名弓兵中箭，但比刚才却好得多。

    箭矢在夜空中交织，战船却越来越近，渐渐地，船上很多细节都显露出来，吴懿心中惊得怦怦直跳，这竟是一艘攻城船，荆州军要利用水门的弱点攻城了。

    这时，刘循在数百名侍卫的保护下也奔了过来，他急声问道：“吴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吴懿叹了口气，“荆州军今晚要攻城了！”

    刘循一下子呆住了，虽然他也知道荆州军迟早会攻城，但他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晚上，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他心中紧张，结结巴巴问道：“我们守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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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激战成都（五）

﻿    ﻿    吴懿心中苦笑一声，夜间攻城，他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能否守住他也不知，但他却不表露出来，对刘循道：“我们有三万精兵，粮草物资充足，应该能守住，只是刀箭无眼，公子在外城太危险，请去内城督战！”

    成都和其他大城一样，也分内城和外城，但毕竟成都已百年没有遭遇战火，守军没有荆州军的抗敌经验。

    事实上，刘璟也是在第一次柴桑失守后，才意识到内外城相连的严重后果，从而重新修筑，而成都从未有过战事，自然也意识不到要将内外城之间进行隔断。

    眼看大战将至，刘循也不敢呆在外城，便躬身施一礼，“一切有劳吴将军了！”

    “公子去吧！我会尽力而为。”

    吴懿望着刘循背影匆匆远去，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兵力粮草不足，而是民心不附，他们想招募民众，十天时间却只招募到数千人，成都民众根本不愿意为刘循卖命，说到底还是因为刘循名不正言不顺，人民不承认他是益州之主。

    自从刘璋死后，益州人心混乱，各郡县都在观望局势发展，就连城中的三万军队，也都不是为刘循卖命，而是因为他吴懿和张任等人的威信尚在，一但局势明朗，军队恐怕也就分崩离析了。

    正想着，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吴懿只觉脚下剧烈晃动一下，险些摔倒，他一把扶住了城垛，回头望去，只见水门上方很多士兵都摔倒在地，一艘荆州军战船撞上了水门，城墙裂开了一道口子。

    吴懿立刻意识到，荆州军要借助战船登城了，他厉声大喊道：“给我射箭，堵住他们登城！”

    城头弓弩手纷纷向大船射箭，但毫无目标，船上看不见士兵，只有从箭楼的射孔内，无数的箭矢向城头射来，城头不断有士兵被射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船头上原本竖立的登城梯开始缓缓放下了，轰然搭在城头之上，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下一步是将大量的火油投上城，形成一片火区，然后鹰击军登城。

    但今天又临时修改了计划，由鹰击军改成重甲步兵登城，就不用再投掷火油，那样会反而造成重甲步兵登城的巨大障碍。

    随着登城梯缓缓放下，在排梯后面的木台上露出十名重甲步兵的身影，他们是第一波冲击，为首身材最高大者正是刘虎。

    当登城梯刚刚搭上城头，刘虎大吼一声，挥动斩马刀冲上城头，长刀猛烈劈出，两名守兵的人头被劈飞出去，回刀飞旋反劈，另一名士兵被劈为两段，其余九名士兵跟着他一起杀上了城头。

    十名重甲步兵都是挑选出来精锐，身高都在八尺二以上，膀阔腰圆，力大无比，瞬间便在城头杀开了一片三丈方圆的空间。

    这时，十几艘大船已经陆续连在一起，两千重甲步兵咚咚地列队奔跑而来，手中斩马刀寒光闪闪，士兵们杀气腾腾，冲上登城平台，沿着登城梯向城头冲去。

    吴懿眼睛都急红了，嘶声大喊道：“放箭！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矢向重甲步兵射去，但守军们却看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幕，箭矢射在敌军身上，却丝毫没有作用，纷纷弹开，他们就仿佛刀枪不入一般。

    这时已有上百名重甲步兵冲上城头，他们占领的城头越来越宽，他们列队搏杀，三人一排，列成两队，在城头上左右绞杀，所到之处锐不可挡，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血肉横飞，头颅和肢体堆满了城头。

    事实上，重甲步兵主要用来对付骑兵，他们单独作战风险很大，比如最大的弱点就是行走不便，一旦摔倒就很难站起身，敌军可以在地上布满陷阱和障碍，其次他们的重甲也并不是刀枪不入，用十石大黄弩的强劲铁矢便可以将他们射穿。

    但重甲步兵屡屡得手的原因却是他们的出其不意，对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军队存在，而没有事先准备，至少益州军没有准备，如果是曹军或者江东军就不一样了，曹军和江东军都曾经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都事先有了应对的准备。

    益州军却没有任何准备，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队友如砍瓜切菜般被屠杀，死得凄惨无比，削掉一半的脑袋，横七竖八的手臂和大腿，被斩成两段的躯体，一团团内脏从断开的身体里流出，空气的血腥之气闻之欲呕，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消，掉头便亡命奔逃。

    吴懿急得大喊大叫，不准士兵们逃跑，他一连杀了十几名逃兵，却无法阻止士兵们溃逃。

    这时，他忽然发现岸边有上万荆州士兵纷纷登船，借助已经打开的上城通道正源源不断杀上城头，城头上的荆州军已经超过了益州军的人数，吴懿心中有些绝望了。

    “将军，快撤退到内城，要不就来不及了！”

    吴懿的亲兵大声叫喊，他们不管吴懿是否愿意，将他硬抬起来，向内城奔去，益州军在外城全线溃败了，外城门已经被打开，吊桥缓缓放下，埋伏在城外的上万军队杀入外城......

    内城和外城之间相隔约两百步，没有了护城河，也没有了吊桥，军队直接冲到城门前，数百名士兵抱着巨大撞城槌猛烈地撞击内城门，‘咚——’沉闷而巨大的响声传遍的全城，城墙在晃动，士兵们纷纷站立不稳。

    内城头上的刘循吓得浑身发抖，望着黑压压的敌军杀进内城，感觉到脚下剧烈晃动，城门发出即将被撞开的破刺声，刘循的腿都吓软了，扶着侍卫向城内逃跑，侍卫们见势不妙，簇拥着他下了城，向州牧府仓惶逃去。

    张任和吴懿各率千人，在东西两侧的城头上拼死抵抗重甲步兵向内城进攻，中间没有隔断，只能靠血肉之躯来抵抗敌军。

    此时，内城守军也知道内城大门即将被攻破，成都陷落在即，所有人心中都绝望了，连刘循也逃走了，更没有人再愿意卖命，士兵们脱去盔甲，扔掉兵器，纷纷离开了城头，逃进城内。

    就在这时，外城头上忽然火光大亮，数千士兵举起了火把，将外城头照如白昼，‘咚——咚——’沉闷的鼓声敲响，就仿佛是一道命令，所有荆州军的进攻都忽然停止下来，重甲士兵不再劈杀冲刺，撞门士兵也停止了撞击，迅速后退下去。

    守军们不知所措，纷纷向外城头上望去，只见一支千余人的骑兵簇拥着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将上了城头，大旗招展，在烈烈的火光照耀下，大旗上清晰地出现一个斗大的‘刘’字，内城头上的益州士兵们略略骚动起来，这是荆州牧刘璟到来了。

    刘璟在正门上方停下，他手中长戟高举，全城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听他大喊道：“守城的弟兄们听着，我乃荆州牧刘璟，吾不愿杀戮，给尔等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降，荆州军秋毫不犯，所有文武官员的财产一律保护，在明天正午前，若成都还没有投降，荆州军将屠城立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内外城头上回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守军们都纷纷低下了头，连张任也感到无比的疲惫，心中没有了斗志，低低叹息一声。

    刘璟随即下令，“退兵！”

    荆州军如退潮一般的撤退了，一刻钟后，三万荆州军撤退得干干净净，连阵亡士兵的士兵和伤兵也被抬走了，登城梯被铰链拉起，船队开始缓缓后撤。

    吴懿望着空空荡荡的外城，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大势已去！”

    .......

    这一夜，成都城注定将是不眠之夜，荆州军在攻破城池最后一刻撤退了，并不是败退，而是给他们一次投降的机会，民心也已不再支持刘璋家族，八千多招募的民夫一夜之间逃亡殆尽，连训练他们的士兵也跟着跑掉了。

    军心也随之溃散，从四更时开始，整营整营的士兵纷纷脱下盔甲、丢弃兵器逃入民间躲藏，到天亮时，三万军队只剩下一万余人。

    东方的天空渐渐翻起了鱼肚白，天已麻麻亮，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山脉和河流，吴懿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外城上巡逻，剩下未逃的士兵们正在外城忙碌地清理尸体，拎水冲刷满地的鲜血。

    这时，一名军官奔至吴懿面前，指着外城门道：“吴将军，外城门已经被摧毁，外城吊桥的铁链也被斩断了，至少要三天才能修好。”

    吴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要修了，随它吧！”

    军官呆了一下，迟疑着离开，吴懿又看了看身旁的士兵们，士兵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望着他，吴懿勉强笑了笑问道：“各位还想再战吗？”

    所有的士兵都摇头了，一名年长的老兵道：“我们不想再战，但我们也不愿抛弃老将军逃亡。”

    “我知道！”

    吴懿鼻子有些发酸，点点头说：“我不会让你们再白白送死，不会让你们家人被屠杀。”

    他叹息一声，转身向内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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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成都投降（上）

﻿    ﻿    天还没有亮时，成都西城门内来了一支由数百士兵组成的队伍，由大将雷铜率领，雷铜被刘璟放回后，并没有得到英雄凯旋似的奖赏，相反，刘循怀疑他已经投降刘璟，剥夺了他的一切军职，将他囚禁在军营内。

    军营在昨晚发生大逃亡，连看守雷铜的士兵也逃走了，数百名雷铜的旧部将他救了出来，雷铜痛定思痛，决心投降荆州军。

    队伍来到城门前，雷铜高声道：“守城军官是何人？”

    西城门由三百士兵守卫，一名姓罗的军侯为守城将，他们是张任的部属，罗军侯从女墙上探头看了看，“雷将军有什么事吗？”

    雷铜重重哼一声道：“奉吴将军之命，出城巡逻，你给我速速开门！”

    “请问雷将军可有军令？”

    “我是接受口令，你只管给我开城，否则我宰了你！”

    “请雷将军稍候，城门上绞盘上已经被上了锁，我去找人开锁，马上就开城！”

    城上军侯知道雷铜被囚禁之事，他哪里肯相信雷铜的话，一边哄骗雷铜，一边派人火速去向张任禀报。

    “混蛋！”

    雷铜勃然大怒，挥动蛇矛枪催马向城头冲去，他手下士兵跟着他一起冲上城，罗军侯见雷铜来势凶猛，吓得撒腿便逃，只跑出几步，被被雷铜追上，一矛刺穿他的背心，将他杀死在城头。

    他手下士兵杀散了守城士兵，扳动绞盘，内城门吱吱嘎嘎开启了，雷铜长矛一指外城门令道：“去将外城门打开！”

    百余名手下向外城头杀去，雷铜催马下城，冲出内城门，进入瓮城，此时他的手下已经抢占了城门绞盘，正在缓缓开启城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听张任大喝一声，“雷铜，你可是要投敌？”

    雷铜调转马头，蛇矛一横，冷冷道：“我雷铜被俘，宁死不降，刘璟感我忠义，将我放回来，却不料被诬陷下狱，是我雷铜瞎了眼，竟然认刘循这个庸主，我现在已经想通，刘璟才是值得我效命的主公，张将军，请你让我走！”

    张任叹了口气，柔声道：“中间可能有误会，循公子也是因为经验不足，一时不察，才冤枉了将军，请将军放弃投敌之念，我愿为将军在循公子面前要回公道。”

    雷铜冷笑一声，“张将军，你自己都还被怀疑，剥夺了军权，要不是吴懿替你说话，你和我一样下场，那种蠢人，何必为他卖命？”

    “我并非是为他卖命，实因先主待我不薄，我不忍弃他儿子，雷将军，先主也待你不错，你为何在危难时不顾忠义投敌？”

    雷铜摇摇头，“我们把城池献给刘璟，保住满城黎民，这就是报先主之恩了，将军不愿也就罢了，但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我只想离去，请张将军让我走。”

    张任恼火起来，“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雷铜将蛇矛一横，“我杀出去！”

    “那你死吧！”

    张任催马疾奔，长枪直刺雷铜，雷铜挥矛相迎，两人激战在一处，二十余个回合后，雷铜渐渐不支，这时，城门已经被打开，吊桥也放下去了，雷铜虚晃一枪，拨马便向城外逃去，他的手下也跟着他向城外奔逃。

    张任摘下长弓，从身后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瞄准了雷铜的后颈，但这一箭他始终没有能射出，他放下了弓，眼睁睁望着雷铜逃远，叹口气对左右道：“把城门关闭了！”

    张任意兴萧瑟地拨马回走，这时，吴懿也率军疾奔而至，奔至张任面前，他勒住战马问道：“听说雷铜开城投敌了？”

    张任点点头，“他走了，我拦不住他。”

    说完，他摇摇头，催马向自己府邸而去，吴懿愕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雷铜出城投降，这对军心是何等打击，难道张任不知吗？……

    在州衙主堂内便聚集了上百名益州大大小小官员，包括董和、费观、刘巴、王累等等高官，也有很多书佐、六曹等中低级官员，他们都忧虑于成都的命运，纷纷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此时已经不容官员们再两面三刀，或者走中庸之路，大堂内很快便分出了两个意见派别，一是主降派，由董和、刘巴等人率领，占了八成以上。

    另一派则坚持抵抗，绝不屈服刘璟的威胁，这一派只占两成不到，主要以参军王累和从事郑度为首。

    争论早已经爆发，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事实上他们的意见也没有意义，最后的军队掌握吴懿和张任的手中，而决定吴懿、张任开城投降之人，也只有公子刘循。

    大堂上，两派人怒目而视，皆不说话，只等待刘循的消息。

    内堂里，尹黙和费观在劝说刘循开城投降，则从事郑度则劝说刘循坚持抵抗，刘循坐在席上，双手捂着头，显得痛苦万分，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尹黙见刘循优柔寡断，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不决，他痛心疾首地劝道：“公子，城陷已经是事实，内城门已严重损坏，最多两次撞击，城门就会大开，荆州军杀进城来，那时可不是投降就行了，那时将要屠城立威，公子，替满城人民想一想吧！”

    旁边幕僚郑度冷哼一声道：“尹先生简直无知，你还真以为他会屠城，他还要不要益州了？”

    郑度曾是刘璋的心腹幕僚之一，出任汶川郡丞，最近才刚刚赶回来，刘循命人暗杀兄弟刘纬，便是郑度的建议，他是主战派，力劝刘循抗争到底。

    费观见郑度不顾人民死活，还要劝刘循顽抗，他不由火冒三丈，拍桌子斥骂郑度道：“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以为刘璟是威吓，他若言而无信，将来怎么争天下，他不屠城立威，将来谁还会投降他！他将雍闿的数万军队斩尽杀绝，一个活口不留，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软弱吗？”

    郑度脸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吴懿匆匆走了进来，焦急地对刘循道：“公子，情况有点不妙！”

    “发生了什么事？”刘循抬起头茫然地问道。

    “雷铜擅自出城投降了荆州军，结果引发混乱，西营的数千将士哗变了，要开城投降，局势已经控制不住。

    刘循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费观狠狠一跺脚，急得大吼起来，“公子，你还在等什么？”

    “好吧！”

    刘循长长叹息一声，“我同意投降。”

    费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大声叫道：“公子决定投降了！投降了！”

    前堂顿时传来一片欢呼声，吴懿也知道无可挽回了，他向刘循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离午时还差一个时辰，成都城内传来了消息，刘循愿意无条件献城投降，这个消息终于使刘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意味着他彻底征服了益州。

    成都北城外的旷野里，八万荆州军列队整齐，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士兵铺天盖地，声势壮观，沉闷的鼓声‘咚——咚——’敲响，每一声战鼓声都令城内士兵心惊胆战。

    刘璟立马在荆州军旗下面，冷冷地注视着北城大门，旁边司马懿低声问道：“刘循投降，主公打算怎么处置他？”

    刘璟沉吟一下道：“最好的办法是杀之，永除后患，不过恐怕会引起益州军民不满，所以暂时还不能不动他，军师有什么建议？”

    司马懿低声道：“可将他安置到荆南，授予高位虚职，以安益州将臣之心，然后用烈酒美女腐蚀此人，最多两年后，他就会步刘琦后尘，益州人也不会怜惜这种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后主。”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是也！”

    这时，内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队队降卒从城内走出，他们放下武器，脱去盔甲，被荆州军的受降士兵领到大营外集结。

    这时，吴懿带领数十名武将从城内出来，他们被士兵领到刘璟面前，一齐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愿意归降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扶起吴懿，笑道：“各位都是忠义大将，希望大家和我共同复兴大汉，为子孙博取名爵富贵！”

    众将大喜，一齐高呼道：“愿为州牧效力！”

    远处荆州军队伍中的雷铜却暗暗得意，他先一步投降刘璟，刘璟许他为列侯，并封为校尉，比这些集体投降的大将要优待得多。

    这时，刘璟看了一眼众将，又问吴懿，“张任将军呢，怎么不见他？”

    吴懿叹了口气，“他将自己关在府中，我们劝他，他只是不理睬，说要回乡种田去。”

    刘璟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时，刘循赤着上身，将益州牧印绶挂在脖子之上，带领百官出降，他跪在吊桥旁大喊道：“刘循愿献益州给楚侯！”

    刘璟命士兵拿来一领锦袍，快步上前，亲自给刘循披上，又扶他起身道：“我是听说曹贼要攻打汉中和益州，才千里赶来救我刘氏社稷，益州是我刘氏光复的根基，不能再落入曹贼之手，公子深明大义，令人敬佩，请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了公子。”

    刘循心中羞愧，双手将印绶奉上，“这是益州牧印绶，请州牧笑纳！”

    刘璟接过益州牧的印绶，高高举起，八万荆州军顿时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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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成都投降（下）

﻿    益州降军交给了严颜整编，刘璟随即命黄忠率三万军队接收成都防务，司马懿和蒋琬接管益州政务，命许靖、董和与刘巴三人协助。

    清理文书，盘点府库，安抚民众，所有的事务之前都有预案，一切都按照原定方案有条不紊地实施。

    州衙后堂，尹黙将刘璋留下的一箱机密文书交给了刘璟，“启禀州牧，这里面有刘季玉和朝中皇族往来的书信，也有天子的诏书，还有刘季玉父子在朝中的势力，小民一一整理，一件不缺，请州牧收下！”

    刘璟对这些机密文书不感兴趣，他对尹黙笑道：“先生为何自称‘小民？’”

    尹黙半晌叹口气道：“为人臣不能保其疆土，不能护其子嗣，不能善其谋计，我很惭愧。”

    刘璟点了点头，“尹公是诚实之人，劝刘循投降，却保全了数十万成都之民，你应问心无愧才对。”

    “话虽这么说，但心结难解！”

    尹黙长身施礼道：“请州牧准我与循公子同赴荆南。”

    “这就不必了！”

    刘璟态度很坚决，“王累宁死不降，要陪循公子去荆南，我只能准了，若尹公也要去，道义就立起来了，岂不是要逼益州百官都必须跟去荆南赴义吗？尹公何必为难于我！”

    尹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璟又劝道：“我知尹公是大才，这样吧！我聘尹公为我私人幕僚如何？替我执掌文书。”

    尹黙也知道刘璟给自己留足了面子，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便不再坚持去荆南，躬身道：“尹黙愿为州牧分忧。”

    刘璟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尹黙苦笑一声，又问道：“州牧能否告诉属下，襄阳和成都，州牧以后会长驻哪里？”

    刘璟道：“说老实话，我一直就为此事烦恼，尹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建议？”

    尹黙笑了笑说：“我说出三点理由，州牧可自己决定。”

    “请说！”

    尹黙沉吟一下，缓缓道：“其一，益州初定，人心不稳，尤其益州各郡县和各大世家大多持观望态度，如果州牧长期不在益州，恐怕人心难定；其二，州牧虽自领益州，但毕竟朝廷没有承认，若州牧离开益州，朝廷会趁机任命新益州牧，这对州牧不利，而且曹操也会趁机在益州煽风点火，恐怕会生变故；其三，州牧的目标应该是继续北上，夺汉中，收关中，若没有益州为根基，恐怕也难以实施，以上三点理由，请州牧自定！”

    刘璟大笑，“先生知我心也！”

    安顿了官房，刘璟随即在大堂接见益州百官，在吴懿和费观的带领下，众人皆拜于堂下，拜见益州新主，刘璟摆摆手，对众人笑道：“益州并非我刘璟一人的益州，也是在座诸位的益州，我不仅希望大家能在益州安居乐业，更希望在座诸位的眼光要放远一点，为匡扶大汉，重振汉室社稷尽一份力量。”

    在将领们面前，刘璟直言不讳，就生怕那些大老粗听不懂，但在这些心思敏锐的文官面前，他便很说得含蓄，他相信所有人都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众人怎会不懂刘璟的意思，不仅会保护他们在益州的利益，更会给他们一份天下的利益，众人大喜，一齐再拜，“愿和州牧一起，为匡扶汉室社稷而竭心尽力！”

    在成都北面有一片占地广阔的宅子，这里便是成都张氏的府宅，张氏家族在费氏家族得势之前一直便是蜀郡第一大世家，他们家族在蜀郡北部有着上千顷良田，有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庄园。

    成都张府不过是他们家族的一座别宅，尽管如此，张府还是成为成都仅次于州牧府的第二大府邸，从前，府邸前车水马龙，拜访者络绎不绝，但自从别驾张松被杀后，张府门前顿时变得冷清下来，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受到张松案的牵连。

    在张府旁边有一座小张府，占地约三十亩，便是张任的府宅，成都开城投降后，家家户户在门前摆香案，欢迎刘璟进城，包括张氏家族府的大门前也摆上了香案，唯独张任府邸却紧闭大门，不理不睬。

    傍晚时分，数百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在张任的府门前停下，一名士兵飞奔上台阶，砰砰地敲门，片刻，门开了一条缝，“是谁？”看门人问道。

    “请转告你家老爷，刘州牧前来拜访！”

    足足愣了半晌，看门人才大叫一声，一阵风似的向内府奔去.......

    “父亲！”

    张任的长子张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冲到内堂院子里，院子里，张任正坐在一棵梨树下看书，梨花已经快谢了，落英缤纷，铺了满地洁白的花瓣。

    张任瞥了长子一眼，有些不悦道：“什么事？”

    “父亲.....刘州牧来了，在府门外要拜访父亲。”

    张任微微一怔，心中也有些惊讶，但在儿子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惊讶，一板脸呵斥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张润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垂手道：“是！孩儿知错了。”

    张任挥了挥手，“告诉他，我生病了，不见！”

    “父亲！”

    张润小声喊道，他脚步没有动，父亲怎么能这样拒绝刘璟。

    张任瞥了儿子一眼，见他满眼都是期待，心中不由一软，只得拉长声音道：“请他来客堂吧！说我马上出来。”

    虽然还是无礼，但比刚才不见要好得多，张润连忙转身向府门外奔去，张任内心很矛盾，一方面他为刘璟夺取了益州而感到不满，毕竟刘璋待他不薄，他张任只是张家庶子，当年张家对他无礼，刘璋便在张家旁边给他修了一座府宅，替他出一口气，这份恩情张任铭记于心。

    但另一方面，刘循又着实不争气，张任也算看透了他，他若为益州之主，益州非要被他折腾得大乱不可，相比之下，刘璟的魄力和手腕又让他叹服，使他意识到，刘璟才是真正雄才大略之人，才是值得他投靠的主公，更何况刘璟还算是他的师弟，可是......

    张任明白儿子那期待的目光，他心中无奈，只得起身向客堂而去。

    张任吩咐儿子将刘璟迎进客堂，但张润却将刘璟一路迎进了贵客堂，他请刘璟坐下，又亲自给刘璟奉上热茶，陪笑道：“请州牧稍候，父亲马上就来！”

    刘璟点点头，问道：“张公子可出仕？”

    张润心中一跳，连忙道：“曾在新都县当过一年主簿，父亲说我为官无能，不能造福一方黎民，便逼我退仕了。”

    他用一个‘逼’字，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遗憾，刘璟笑着摇摇头道：“县官是否合格应该由郡里考核，报州衙决定任免，这是公事，不应该公事私办。”

    刘璟的话说到了张润的心坎上，他心中的酸楚一下子涌了出来，眼睛都有点红了，“州牧说得对！公事应该公办。”

    刘璟又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我记住了，我会让州衙再考核一下，给公子一个公平的机会。”

    张润心中大喜，又十分感动，深施一礼，声音有点哽咽了，“多谢州牧关怀。”

    他心中对刘璟充满了感激，他也知道，如果父亲和刘璟势不两立，那么他的仕途也就完了，趁父亲还未到，他压低声音道：“父亲感恩刘璋，很看重州牧对刘璋的尊敬。”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张任快步走了进来，他先去了客堂，却得知儿子把刘璟请到了贵客堂，只得又绕个大弯过来，张润心虚，施一礼道：“父亲，孩儿先退下了。”

    张任狠狠瞪了他一眼，拉长声音道：“去吧！”

    这时，刘璟起身拱手笑道：“不请自来，打扰张将军了。”

    张任冷淡回了一个礼，“州牧亲自来张某府上，张某担当不起，请坐！”

    刘璟坐下，张任也在主位坐下，客堂里沉默了，这时，丫鬟送了两杯热茶，张任喝了一口茶，终于打破了堂内的沉默，“张任也是成都一小民，感谢州牧没有屠城，当然，也感谢荆州军秋毫不犯。”

    刘璟笑了笑道：“这也是我期待的结果，应该说循公子心恤民众，虽然失败，也不失为俊杰。”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张任感到了刘璟的谦虚，他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州牧准备怎么安置循公子？”

    “我已封他为振武校尉，准他带领母亲及家人去公安居住，并将公安一县的税赋给他的母亲养老。”

    刘璟还记得刘璋之妻，这使张任的脸色稍稍和缓，他叹了口气道：“可惜刘璋太过于平庸，这么好的天府之地却没有能利用起来，否则荆州军未必能攻入益州。”

    “这话怎么说呢？这就是王道和仁道的区别，刘璋未必平庸，我觉得应该是他无为而治，只是他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太体恤民众，不肯穷兵黩武，若他信奉王道，益州至少可以养活三十万大军，莫说我攻不进益州，恐怕连荆州也保不住。”

    张任叹息一声，“州牧肯这样评价他，也算是公允，就不知州牧是否打算在益州招募三十万大军？”

    刘璟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收起，他又淡淡道：“想必张将军也领教了我的重甲步兵，这两千重甲步兵足以抵挡一万骑兵，还有荆州水军，可以说天下无敌，我还有四千精锐骑兵，还有五百鹰击军，我还准备装备六千重弩军，拥有这些军队，张将军以为我还会招募三十万军队吗？”

    张任点点头，“州牧说得对，兵在精而不在众，我非常赞成。”

    两人沉默片刻，张任又问道：“州牧可是玉真人之徒？”

    刘璟笑了笑，“我只能算半途而学，我确实是玉真人亲授，他将我定为水枪，但他没有正式收我为徒，倒是子龙对将军一直念念不忘。”

    说完，刘璟从怀中取出两物放在桌上，起身笑道：“那我就不多打扰，告辞了！”

    张任没有挽留，亲自将刘璟送出府，望着刘璟远去，他又匆匆返回贵客堂，拾起刘璟留在桌上的两件物品，一件是温玉，张任一眼认出这是师父的佩玉，师父佩戴在身边有六十年了。

    他捧着玉佩，双手剧烈颤抖起来，慢慢跪下，想到师父对自己的恩情，再也无法报答，他的泪水便汹涌而出，禁不住悲喊一声，“师父！”

    半晌，张任才小心翼翼叫玉放入怀中，抹去泪水，又起身拾起桌上的另一件物品，竟是刘璟的一份任命书，封他为中郎将，张任不由长长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拒绝刘璟的诚意了。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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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汉中风云（一）

﻿    ﻿    汉中，在蒙蒙细雨中，一支八千人的军队正在崇山峻岭之间急速行军，益州已经平复，但汉中的局势却不明朗，尤其汉中还有两万益州军孤悬境外，这便使刘璟的汉中策略变得急迫起来。

    这支八千人的军队由大将赵云统帅，益州降将吴懿为副将，他们将赶往定军山接收两万益州军，队伍行军五天，已经进入汉中地界，距离定军山越来越近。

    此时已是暮春时节，天气渐渐有些热了，尤其在河谷内，水汽蒸腾，在阳光的直射下，更加觉得闷热。

    赵云勒住战马，搭手帘观察四周的地形，他们正行军在一处宽阔的河谷内，两边山势陡峻，河谷最宽处有数里，最窄处也有一里，山谷中间是一条湍急的溪水，还未形成河流，溪水宽约五六丈，水流清澈见底，可以光脚在水中行军，最深处也只到人的腰间，冰凉的溪水让人热气顿消。

    “赵将军！”

    身后传来喊声，赵云一回头，却见是吴懿纵马奔来，他们俩人一路相处融洽，配合非常默契。

    吴懿虽然只为赵云副将，但他并没有什么怨言，他知道赵云在荆州军中地位崇高，仅次于黄忠和文聘，甚至比甘宁还要稍高一等，这也是因为赵云和刘璟的特殊关系。

    尤其赵云为人宽厚，待人诚恳，再加上他本身名震天下，吴懿对他心服口服，甘愿做他的副将。

    而且在临走之前，刘璟也对他说明，让他前往汉中，也是因为只有他才能收取汉中的两万军队，委屈他陪同赵云走这一趟，以后会有重用，有刘璟这句话，吴懿更没有什么担心了。

    他纵马奔上前，拱手笑道：“这里离定军山不到五十里了，不如先派斥候去打探一下情况，我们在士兵们休息一个时辰，赵将军觉得如何？”

    赵云欣然答应，“吴将军言之有理，就地休息吧！”

    吴懿连忙吩咐军队在河床两岸就地休息，又派出一队斥候去定军山打探消息，士兵们纷纷坐在岸边休息，很多人脱了衣甲，躺在溪水中冲凉。

    这时，随军谋士法正坐到赵云身旁笑问道：“赵将军，我们此行是直接夺取汉中，还是先开辟汉中道？”

    赵云沉思片刻道：“关键看上庸那边，州牧已经急令攻打上庸，如果上庸拿下，甘宁和魏延会从上庸北上，和我们在汉中汇合，州牧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定军山牵制住张鲁主力，由甘宁和魏延夺取南郑，如果顺利，则由我们直接攻下汉中，如果不顺利，那么州牧可能会北上。”

    法正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张鲁此人非常警惕，一旦上庸有失，他就会立刻改变策略，甘将军他们未必会有机会夺取南郑，我建议还不如我们偷袭南郑，杀张鲁一个措手不及。”

    赵云精神一振，他知道刘璟很看重法正，赞他是有奇谋之人，法正这个建议就很有意义，如果能拿下南郑，那么汉中也就夺取了一半。

    赵云连忙令人把吴懿请来，告诉他法正的建议，吴懿也颇有兴趣，连忙取来地图，在大石上铺开，笑道：“请法先生指点！”

    法正笑了笑，他看了地图片刻，指着南郑一带道：“汉中谷地实际上是位于北方终南山和南方大巴山之间，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谷地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变大了数十倍而已，我们如果走官道，将直达定军山，可如果走巴北小道，从南面绕过定军山，便可直抵南郑城。”

    赵云想了想说：“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南郑城的情况，有多少兵力，是何人镇守？”

    吴懿接口道：“一个月前我离开汉中南下时，我知道南郑城是张鲁之弟张卫和别驾杨松镇守，就不知现在有没有变化了。”

    法正笑道：“如果是杨松镇守，那就有希望了。”

    他和吴懿对望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赵云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法正道：“杨松此人很能干，但贪图贿赂，利益心极重，利益大于忠诚，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缺口。”

    赵云沉思一下说：“州牧也告诉我，杨松身边有我们的人，确实可以利用。”

    他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吴将军依旧去定军山招揽旧部，我和法先生走小道赶去南郑。”

    吴懿犹豫一下，让他独自去招揽旧部，州牧允许这样做吗？

    赵云明白的难处，便拍拍他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吴将军尽管去定军山，一切由我赵云来承担！”

    吴懿默默点头，赵云的信任使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

    定军山前的两军对峙已经有一个多月，益州军占据高处，修筑了坚固营盘，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汉中军大营则在十五里外的沔水河畔，张鲁亲率三万军和益州军对峙。

    定军山大寨是汉中一个重要的战略据点，是大巴山脉进入汉中谷地的最后一处险要之地，汉中军于建安五年在定军山修建了一座坚固的堡寨，囤积了大量粮食物资，用来对付益州军对汉中的扩张。

    但张鲁怎么也想不到，他辛苦打造的防御城堡最后却变成了益州军打入汉中的一根楔子，堡寨内粮草物资充足，又有山泉水源，至少可以支持半年，而堡寨易守难攻，他连续三次进攻，都惨遭失败，损兵折将数千人，却一无所获。

    大帐内，张鲁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荆州军大举进攻巴蜀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但具体情况他却不知。

    直到刘璟进攻巴蜀，张鲁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和刘璋都成了刘璟的两颗棋子，刘璟佯攻上庸，就是为了把刘璋军队引入汉中，从北面牵制住自己，防止他趁乱入蜀，而刘璟的真正目标还是巴蜀。

    张鲁很担心，刘璟拿下巴蜀后，必然会兵指汉中，他会从益州和上庸两线进攻，以荆州军的善战，自己还能守住汉中吗？

    这时，谋士閻圃慢慢走进大帐，关切地问道：“将军今天心情好象不佳？”

    张鲁叹息一声，“心中烦忧，且过今日，明天就不知了。”

    他一摆手，“先生请坐吧！”

    閻圃坐下，小心翼翼问道：“将军是担心刘璟吗？”

    张鲁点点头，“正是，也不知他现在是否攻下益州，他是否会继续北上，进攻汉中呢？”

    “属下倒觉得刘璟攻下益州没有那么快，当务之急是要歼灭定军山的益州军，重新部署防御，利用地形之险将荆州军拒之大门之外，如果实在不行，将军可以向曹丞相求救。”

    “哼！”

    张鲁冷冷哼了一声，“刘璟是狼，曹操就是虎，向他求救，无疑就是羊入虎口，这样的话，先生请不要再说。”

    閻圃没想到张鲁会这样抵触曹操，他只得苦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张鲁顿时一惊，站起身问道：“是怎么回事？”

    片刻，一名亲兵奔进来禀报道：“启禀大将军，是吴懿率军来搦战！”

    “吴懿？”

    张鲁心中惊讶，他前段时间抓到到的益州军探子说，吴懿回巴蜀了，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阎圃在一旁问道：“是益州军军旗，还是有变化了？”

    张鲁顿时明白过来，或许张鲁是投降荆州军了，他也紧张地问道：“是哪里的战旗？”

    亲兵摇摇头，“卑职没有听说。”

    张鲁当即令道：“出兵迎战！”

    汉中军营的战鼓声也轰隆隆敲响了，他们已经近十天没有出战，随着战鼓声敲响，汉中军队也开始振奋起来，营门大开，张鲁率领一万军队鱼贯而出，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在他们对面两里外，一支万余人的军队也列队整齐，阳光下，盔明甲亮，刀光闪烁，张鲁看得清楚，对方迎风飘舞的大旗，依然是蓝色的益州战旗，这使张鲁长长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吴懿并没有投降荆州军，也意味着益州还没有被刘璟占领。

    这时，吴懿在数十名将领的护卫下骑马奔了上来，大声喊道：“请张大将军出来一下叙！”

    张鲁犹豫一下，也催马迎了上前，百名亲卫连忙护卫左右，两人相距约数十步，张鲁高声问道：“吴将军，有什么事？”

    吴懿抱拳笑道：“能否和大将军商量一下，我们愿退回巴蜀，请张大将军放我们退兵。”

    跟在张鲁身边的阎圃心中大喜，这正是重整防御的良机，他正要劝说张鲁答应，不料张鲁却冷冷道：“我汉中不是菜园子，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走可以，你把人头留下！”

    吴懿大怒，摘下铁枪一指张鲁，“既然如此，那就决一死战吧！”

    张鲁仰头大笑，回头问诸将道：“谁愿出战？”

    一名年轻将领挥刀喊道：“末将愿意出战！”

    张鲁见是部将马曲，便点了点头，“准战！”

    马曲催马冲了上去，对面也换了对手，不再是吴懿，而是大将雷铜，他一挺蛇矛，催马直刺敌将，这时，阎圃低声问张鲁：“大将军为何不答应他们撤军？我们可趁机整理关隘。”

    张鲁冷笑一声道：“应该益州形势不妙，吴懿才急着回去，我就不准他回去，拖死他们，等他仓促撤军时，我们的机会便来了，这两万益州军我岂能不吞掉？”

    阎圃点了点头，“大将军果然高明，属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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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汉中风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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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铜在巴蜀号称第将，仅次于张任和严颜，虽然远远不如赵云、黄忠这样的天下猛将，但在巴蜀也算是上将，他和马曲激战了十几个回合，蛇矛虚晃一枪，引开对方大刀，这时两马交错，他从马袋中抽出八棱紫金锤，闪电般向马曲横扫而去，这是雷铜的成名之技，一锤打出，发中，所以他的绰号就叫做雷神。【阅读网】

    虽然他在赵云面前失手，但马曲不是赵云，这一锤正打对方的阳穴上，马曲顿时脑浆崩裂，当场惨死，战马奔出十几步，死尸栽落于马下，雷铜激动得向汉中军大喊：“哪个不怕死的混蛋再来！”

    张鲁阴冷一笑，咬牙自言自语，“就让尔等再张狂两天！”

    他回头喝令道：“撤军回营！”

    ‘当！当！当！’撤军钟声敲响，两千弩兵如潮水般冲上前，列队举弩对准了益州军，掩护其余军队缓缓撤离战场。

    吴懿并没有下令追击张鲁军队，他号称益州军师，自然有他过人之处，当他接管军队后，发现汉中军次攻打定军山堡寨皆失败，已经生出倦怠之意。

    他很担心张鲁由此撤军回南郑，便丢出一个求和撤军的请求，使张鲁发生误判，以为他们要撤回巴蜀，这样一来，张鲁就暂时不会撤回南郑了，这便给赵云争取了时间。

    吴懿冷冷地笑了起来，也回头令道：“撤回堡寨！”

    一万军队列队缓缓撤退，不多时，战场上便空无一人，这时，上名斥候骑兵从汉中军大营中冲出，马蹄声如雷，扬起滚滚黄尘，向十五里外的定军山奔去

    南郑城，自从张鲁率万军队前往定军山剿灭益州军队，南郑城的威胁便已完全解除了，北面没有曹操军队的威胁，东面，荆州军被拦截在上庸城外，南面，益州被荆州军入侵，自顾不暇。

    南郑也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大量躲在城内的农民各自返回家园，商人也开始往来于关中和南阳，运输货物，贩贱卖贵。

    虽然南郑城恢复了正常，驻军依然存在，由张鲁之弟张卫率五千军队镇守，政务则由杨松全权负责。

    这段时间，杨松的日也不好过，作为主管政务的官员，他最关心的是春种秋收，税赋入库，但偏偏这次益州军北上是在春耕时分发生，大量农民弃田逃跑，虽然益州军最后撤走，但春耕播种却给耽误了。

    这便使杨松为恼火，耽误了春耕，那可是会影响到秋收，从而会造成饥荒，损害税赋，后果十分严重，整整一天，杨松都将自己关在房间核算账目，他想算出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再看怎么样来弥补。

    黄昏时分，杨松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板着脸，为不悦，很显然他算出的损失让官府难以承受，这时，孟优匆匆上前禀报道：“杨公，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有山匪袭击汉南庄园，我需要赶去剿灭匪患。”

    杨松养有一千五人的部曲，平时驻扎在庄园内，之前是由孟达掌管，孟达被调为上庸主将后，杨松的部曲便由孟达之弟孟优掌管，但所谓掌管也只是训练、带兵而已，调兵权却在杨松手上。

    杨松心烦意乱，从腰间取下半块调兵玉佩递给孟优，对他道：“人足以剿灭山匪，速去速回，不要耽误了。”

    “属下明白！”

    孟优接过人的调兵玉佩，行一礼便退下了，他骑上一匹马，带上两名心腹随从向城外疾奔而去，孟优渡过汉水，向南奔出十里，来到一条山脉前，这条山脉叫做南山，山势不高，绵延余里，山脚下森林茂密，藏有大大小小数个岩洞。

    孟优是在昨天晚上接到了赵云的密令，密令他配合荆州军夺取南郑城，这让又惊又喜，他为此想了一夜，如何配合荆州军。

    他知道杨松虽然贪贿，但还是比较忠诚于张鲁，不是那么容易说服，如果仓促去劝说，反而会暴露很多秘密，不仅会让杨松知道荆州军要取南郑，还会暴露他兄长孟达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拿到杨松部曲的调兵权，利用私军夺取南郑城。

    只是杨松生性吝啬谨慎，只给了他人的调兵权，兵力少，打乱了他的计划，无奈，孟优只得先来见赵云。

    奔至山林前，天已经黑了，孟优抽出一支鸣镝，张弓向树林内射去，一声尖啸划过山林上空，很快，从山林出来一队荆州军巡哨，孟优催马上前拱手道：“我奉赵将军之命，前来拜见！”

    “请跟我们来！”

    巡哨骑兵带着人向树林深处奔去，不多时，众人来到一片开阔之处，这里驻扎着数十顶帐篷，周围戒备森严，巡哨兵赶去禀报。

    片刻，两名赵云亲兵将孟优带进了一顶大帐，这是一顶复帐，也就是内外两层帐，主要是用于隐蔽行军，帐内灯光明亮，光线却难以泄露出去。

    大帐内，赵云正和谋士法正商议夺取南郑之策，法正已经拟出了四个方案，都可以夺取南郑，但赵云认为还是利用杨松的部曲夺取南郑城比较有把握。

    这时，亲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将军，孟将军来了。”

    “请进！”赵云正在等着孟优前来。

    帐帘掀开，孟优快步走进大帐，他单膝跪下行礼道：“末将孟优，参见赵将军！”

    “请起！请起！”

    赵云连忙扶起他，又给他介绍了法正，这才笑道：“我们正等着孟将军呢！请坐下说话。”

    孟优坐下，喝了一口茶说：“杨松为人吝啬，只给了我人的调兵权，我就不知够不够？”

    赵云看了一眼法正，法正慢慢悠悠问道：“其实多少人倒不重要，关键是张卫是否允许杨松的私兵进城？”

    这句话是关键，孟优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张卫和杨松的关系向来恶劣，而且张卫凶悍无智，恐怕他不会让杨松的私兵进城，就连杨府家丁进出城也要仔细盘查。”

    法正负手低头走几步，他又问道：“这两天他们关系恶劣吗？”

    “这段时间张卫和杨松处于一种冷战状态，互不理睬，不过昨天张卫还被杨松冷嘲热讽一番。”

    法正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倒有一计，也不需要杨松私兵，直接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夺取南郑。”

    说完，他低声对赵云和孟优说了几句，孟优低头想了想道：“可是那边离城近，军队过去很容易被发现。”

    “不妨，半夜过去他们就无从知晓，事情发生在清晨便可。”

    这时，赵云又想起一事，连忙道：“如果张鲁得知孟将军参与攻取南郑，那会不会对上庸的孟达将军不利？”

    孟优也担心起来，这确实是一个漏洞。

    法正微微一笑，“且不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就算张鲁知道了也问题不大，先孟达将军是上庸主将，如果飞鸽传书，一定是孟达将军先知晓，所以张鲁只能派人去给杨昂秘密送信，其次从攻占南郑到泄露消息，到最后送信到上庸，这中间至少需要七八天时间，我想上庸之战早就应该结束了。”

    停一下，法正又道：“如果孟将军实在不放心，我们还可以派人在上截杀信使，保证万无一失。”

    孟优终于一颗心放下，他不由竖起拇指赞道：“法先生之计果然绝妙，最近确有山匪骚扰，我想以张卫的急躁凶悍，一定会上当，我可以让心腹随从先在城内挑起事端。”

    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孟优这才将两名心腹随从叫进来，嘱咐他们几句，随从领令而去

    次日一早，在南郑城最大的一座酒馆里发生一件大事，杨松的二十几名家丁在这里喝酒时和五六名张卫的仆从发生了矛盾，双方大打出手，杨松家丁人多势众，将张卫的家仆打得头破血流，两人的胳膊还被打断。

    张卫家仆急向主人哭诉，张卫勃然大怒，带领数士兵冲到杨松府前，张卫骑在战庐上，他顶盔贯甲，手执长戟在杨松府前耀武扬威，破口大骂：“杨贼，把你狗仆给老交出来，否则老烧你的宅，把你全家杀得干干净净。”

    杨松在府内已问清楚家丁，是张卫的仆人当众辱骂杨松，才引起家丁对骂，而且是张卫的仆人先动手。

    如此，杨松怎么可能把自己家丁交出去，他在府门内喊道：“张卫，你休要猖狂，我会在大将军面前告你，看看是谁向谁赔罪！”

    张卫愈加忿怒，大吼道：“杨贼，有种给我滚出来！”

    杨松也毫不退缩地大喊：“大将军在定军山苦战益州军，你却在南郑挑起内讧，你怎么向大将军交代？”

    张卫气得发狂，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禀报道：“启禀张将军，有情况禀报。”

    “有什么屁事？”张卫吼道。

    士兵吓得战战兢兢道：“江边码头上有人乔装山匪抢劫商旅财物，有商人认出，为之人正是杨松家将孟优，恐怕所谓山匪便是杨松的私兵乔装。”

    张卫一愣，最近南郑确实有山匪出没，他几次派人去围剿都没有抓到人，原来这些山匪是杨松的私兵，难怪他这么有钱，都是黑心钱，张卫心中生出歹意，狞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等老人证俱获，再回来剥干净你的皮！”

    他又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五六十人！”

    张卫想到杨松的雄厚家财，不由大笑声，扯开嗓大喊道：“杨松，你等着瞧，今天老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一挥手，“我们走！”

    张卫率领数人向城外奔去……

    南郑城紧靠汉水，位于汉水以北，码头距离西城门约里，是汉水上游最大的码头，五石的货船顺流而下，四天后可抵达襄阳，每年有大量的药材、染料等土特产运往襄阳。

    此时在码头上，五六十名黑衣大汉手执钢刀正在洗劫商人，为之人正孟优，他们也并不急着逃走，而是象钓鱼一般等待商船上岸。就在这时，远处尘土大作，只见张卫率领数名士兵向码头这边疾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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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汉中风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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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来了！”一名黑衣人大喊一声。

    孟优也看见了，数步外张卫一马当先，手执长戟策马疾奔，后面跟着数名士兵，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撤退！”

    孟优大喊一声，率领数十名黑衣大汉向西奔逃，从外人看来，这些黑衣人逃跑得非常仓惶、狼狈，有人头巾也掉了，顾不上捡，手中兵器也随手扔掉，一群人惶惶如丧家之犬。

    张卫更加兴奋，他看得很清楚，为之人正是孟优，这群盗匪必定就是杨松的私兵乔装了，他大喊道：“弟兄们，给我追上去！”

    数士兵兴奋得狂呼叫喊，跟着张卫向黑衣人疾追。

    在码头的西边是一片树林，绵延十几里，宽只有两里，过了树林便是一望无际的良田。

    数十名黑衣人沿着树林边缘拼命向西奔逃，步外，张卫率领士兵穷追不舍，当张卫及数士兵绕过树林，却发现黑衣人都不见了。

    张卫勒住战马，奇怪地四处张望，后面的士兵忽然惊慌地叫了起来，张卫一回头，却发现他们身后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足有数千人，迅速将他们包围。

    张卫大吃一惊，转过马头，只见前面也从树林里杀出一支军队，从前面将他们包围，两支军队迅速合拢，将他们数人团团围住。

    张卫感觉不妙，拨马要突围，一支箭‘嗖！’地射出，正中他的战马脖颈，战马一声悲鸣，前蹄高高跃起，将张卫掀翻在地。

    这时，树林内出来一名大将，白马银枪，手执弓箭，冷冷地看着他，张卫惊得大喊：“尔等是何人？”

    大将冷笑一声，“我乃赵云是也！”

    .........

    半个时辰后，张卫的数名士兵从树林后出来，依旧盔明甲亮，押着几十个黑衣人，而张卫则躺在一副担架上，六名士兵前后抬着他，他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在被下面，张卫浑身被捆绑，身边还躺着一个瘦小的士兵，用锋利的匕顶住他腰间。

    在队伍前面则是张卫的几名亲兵，包括一名军侯，众人押着黑衣人，快步向西城门走去，西城门已关闭，军侯被两名士兵挟持着上前叫门，“城上速速开门！”

    一名牙将探头看了看，有些奇怪问道：“将军怎么回事？”

    “将军受伤落水了，赶快开门！”

    这时，张卫的嘴唇动了动，锋利匕立刻顶住他的肋骨，锋尖穿透了衣服，让他感到一阵刺痛，被里的士兵低声威胁道：“若敢叫，就一刀刺穿你！”

    张卫咬住了嘴唇，这时城门开始缓缓开启，吊桥放下，士兵们押着黑衣人向城内走去，进入瓮城，内城门也随之开启了。

    这时，那名牙将心中有些奇怪，张卫带出去的士兵都是他的亲兵心腹，大家都很熟悉，怎么回来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心中生出了疑心，向城下飞奔而去，在内城门口拦住了张卫的担架，这时他看清楚了，这些人除了前面几个亲兵外，其余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马军侯和杨屯长等人到哪里去了，他们分明和张卫一起出城。

    他心中更加怀疑，上前向张卫施一礼，“将军哪里受伤了？”

    张卫哼了两声，没有说话，但他却给牙将示以眼色，牙将见张卫神情有异，他目光紧紧盯着被，他已感觉被下面还有一人，便干笑一声说：“卑职也会治病，不如让卑职替将军先看一看吧！”

    他忽然抓住被，猛地一掀，张卫惊恐地大喊起来，“他们是荆州军.....啊！”

    后面的喊声变成长长的惨叫，瘦小士兵狠狠一刀刺穿了他身体，一翻身从担架上跳下，旁边几名士兵见伪装被识破，一起拔刀砍向牙将，牙将后背被砍了两刀，踉踉跄跄奔进城内，捂着肩膀大叫道：“他们是敌军！”

    城门口一阵大乱，数名士兵并分两，余人守住外城，其余余人拔出战刀冲向内城，城上两余名守军也跑了下来，和荆州激战在一处，瓮城内喊杀声大作。

    赵云率领六千余名士兵在树林内紧盯着西城门，他忽然听见了城内传来喊杀声，他回头厉声高喝道：“破城就在此时，弟兄们，跟我杀！”

    他挥动银枪，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六千士兵铺天盖地地跟着他冲锋。

    城内此时激战惨烈，城内不远处就是一座军营，两千多汉中军士兵闻讯冲出军营，向西城门猛扑而来，密集的箭矢如蝗虫、如疾雨，射向城洞内，连同最后的数十名汉中士兵一并射死。

    荆州军士兵没有盾牌，顿时死伤上人，他们匍匐着，将尸体堆起当肉墙，众人躲在肉墙之后，死死顶住城门。

    只听见城门吱吱嘎嘎发出刺耳的声响，城上士兵在拼命关城，却被城洞内士兵用尸体卡住了城门，双方僵持在一起。

    外城也是一样，吊桥的铁链被士兵们连根一起砍烂，铁链的楔从吊桥木板里脱落，象两条巨蛇在空中乱舞，城门被士兵们用木桩顶住，无法关闭。

    城外的荆州军越杀越近，赵云一马当先，他一提缰绳，战马腾云驾雾般跃进了外城，密集如暴雨般的箭矢从内城城头上向他迎面呼啸射来，赵云挥舞银枪，俨如梨花纷飞，拨打密集的箭矢，马不停蹄向内城疾奔。

    他风驰电掣般冲进内城，对城洞内的士兵大喝一声，“跟我杀上城去！”

    城洞内的荆州士兵已经死伤过半，他们已支持不住，但赵云的神勇却感染了每一个士兵，勇气在他们心中燃烧，他们大吼一声，纷纷爬起身，跟着赵云向城内杀去。

    赵云带着余士兵杀进了弓兵群中，他大开杀戒，如猛虎如羊群，杀得汉中军士兵哭喊连天，尸横遍地，所过之处，挡他者亡，阻他者死，银枪砸碎了人头，脑浆崩裂，枪尖刺穿了咽喉，尸体被高高挑飞

    这一战杀得汉中军士兵个个胆寒，赵云的威名在汉中如杀神再世，闻之者色变，随着六千荆州士兵铺天盖地杀进了内城，被张鲁自诩为‘固若金汤’的南郑城终于失守了。

    .......

    此时张鲁完全相信吴懿要撤军南下了，他已做好计划，准备派大将杨任率一支军队，走小绕过定军山，埋伏在益州军后撤的上，以伏击撤退中的益州军，从而全面击溃吴懿的这两万军队，将他们收为降卒。

    可就在这时，张卫生死不明、南郑城失守的消息被外围的汉中军士兵传到了汉中军大营，这个消息将张鲁震惊得目瞪口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终于意识到城池已经失陷时，他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之中，表现出来，是他暴跳如雷，发狂般地大喊大叫，拔出剑乱劈乱砍，大帐中的地图书和桌都被他劈为齑粉。

    不仅如此，他冲出大营，连杀七八名亲兵，俨如发了疯一般，直到数十名亲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夺去宝剑，用牛筋捆绑起来，直到这时，张鲁还在声嘶力竭地狂叫，声音也哑了，口吐白沫。

    早有士兵飞奔去禀报了阎圃，南郑失陷的消息也使阎圃大吃一惊，但他没有象张鲁那样的被刺激得发疯。

    他不及细想，匆匆向中军大帐奔去，此时，南郑失陷的消息已迅速传遍军营，汉中军人心惶惶，很多将士的家眷都在南郑城内，而且是赵云率军攻克了南郑城，这使很多将士都感到无比的绝望。

    阎圃一上都看见满脸惊惶的士兵，这让他心中更加沉重，他已经意识到他们被吴懿的假象蒙蔽了，益州已经被刘璟占领，吴懿也投降了荆州军，所以才会有赵云和他同来。

    吴懿在定军山用撤兵的假象牵制住汉中军主力，给赵云偷袭南郑创造了机会，这是非常高明的策略，荆州军内果然是能人辈出，阎圃叹息一声，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来到中军大营，张鲁的亲兵们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向他讲述张鲁发疯之事，阎圃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让我去看看大将军。”

    亲兵们簇拥着阎圃走进大帐，这时，张鲁坐在帐边，背靠着一口被劈得稀烂的箱，他已经安静下来，目光里充满了绝望，就像一只野兽掉入猎人的陷阱，阎圃叹了口气，上前柔声道：“将军，情况还没有到绝望之时，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

    张鲁低沉地苦笑一声，嘶哑着声音自言自语，“我看不到机会，看不到光明，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连也没有了，只有坟墓。”

    “将军，我们手上还有四万五千大军，兵力未失，只是南郑城失守，还可以夺回来，而对方兵力没有我们多，我们真的还有机会。”

    张鲁双手猛地挣脱了牛筋，一把抓住阎圃，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木头，他紧紧盯着阎圃道：“我们还有机会？”

    阎圃点点头，“还有机会！”

    “那我该怎么办？先生教我！”张鲁的神智渐渐恢复了。

    阎圃沉思一下道：“要防止军心崩溃，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南郑，利用士兵们急于挽救家眷的心理，猛攻南郑城，成败就在此一举。”

    “如果我们攻不下南郑呢？”张鲁的目光陡然间变得为锐利，盯着他追问道。

    阎圃咬了一下嘴唇，“那就撤退到魏兴郡，向曹丞相求援！”

    这一次，张鲁没有反对向曹操求援了，他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他一把扯掉脚上的牛筋，扶住一名亲兵站起身，喝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返回南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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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汉中风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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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郑城被赵云占领已有两日，在入城之战中，汉中军一千余人被杀，其余士兵全部投降，两天时间里，赵云都在忙碌地整编降卒，部署防御，法正则负责接管府库，整理账册，而南郑的官员逃的逃、跑的跑，连杨松也躲在自己府宅内，一步不出。【阅读网】

    此时赵云也顾不上对原有官员进行清算，他知道张鲁大军反扑在即，他必须在汉中军杀回马枪之前将防御部署完毕，好在南郑军库内有大量的兵器军械，弓弩有五万副，光箭矢就有两万支之多，足以让他们守住城池。

    清晨，赵云和平时一样在城头视察，他带来的七千士兵除一千人巡视城内外，其余六千人全部用来防御城池。

    城头上一片忙碌，士兵们在搬运箭矢兵器，礌石和滚木纷纷被搬上城头，另外还有床弩、投石机和石砲等重型防御武器，都一一安置到位。

    几名牙将陪同着赵云巡视城头，一名牙将笑道：“这座城池不愧被称为‘固若金汤’之城，虽然没有成都高大，但坚固程却是巴蜀汉中的第一城，城墙都用青石修砌，里外两层，坚固异常。”

    赵云拍了拍城垛笑道：“确实很坚固，不过各位放心，我估计攻城战打不起来！”

    众人不解，纷纷问道：“将军，这是何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怎么可能安心攻城？”

    众人都笑了起来，竟然把吴懿的军队忘记了，就在这时，几名斥候从西面疾奔而至，赵云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扶在城垛上大声问道：“有什么情况？”

    几名斥候勒住战马，向城头喊道：“启禀将军，汉中军主力正在这边杀来，约万余人，已不到十里。”

    赵云等待的消息终于来了，他沉思片刻，下令道：“打开西城门，全军准备作战！”

    众人惊愕，都不知为何要开启西城门，这时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六千将士纷纷登上城头，张弓搭弩，严阵以待

    远处尘土飞扬，一条黑线正迅速从西方向南郑城开来，正是从定军山赶回来的万汉中军主力，张鲁心急如焚，纵马在最前面飞奔。

    在他身后跟着大群骑兵，包括数十名大将和近千骑兵，他们和张鲁一样焦急，家眷都落在了荆州军手中，与其说他们是来攻城作战，不如他们更想知道家眷的消息。

    铺天盖地的军队杀到了城池两里外，渐渐停了下来，一名骑兵奔回来禀报：“大将军，城外只有赵云一人，城门大开，城上看不见士兵。”

    张鲁心中惊讶，他催马奔上一处高地，向城门处望去，果然见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名白马银枪大将独自一人立马横枪在城门口，城上看不见一名士兵。

    张鲁心中狐疑，他沉思片刻，回头对众大将道：“哪位将军愿率军杀进城去？”

    众将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惧意，那可是赵云，上去挑战必死无疑，十几名大将没有一人肯出头领令，张鲁怒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此推阻四，要尔等何用？宋将军，你率五千人给我杀进城去！”

    站在前面大将宋焕无奈，只得出列抱拳道：“卑职遵令！”

    ‘咚！咚！咚！’进攻的战鼓声敲响，大将宋焕率领五千军队如潮水般向西城门杀去，西城门前，赵云面带冷酷的笑意，立马横枪，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敌军杀近。

    ‘二步一五十步一步’

    越来越近，但进攻的士兵开始放慢脚步了，很多人心中都充满了胆怯，冲到五十步时，赵云依然不动，五千军队终于停住了脚步，他们胆怯不安地注视着单枪匹马的赵云，尽管鼓声如雷，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

    这时赵云长枪向前一指，城头上顿时鼓声大作，数千荆州士兵一齐现身，开弓放箭，数千支箭铺天盖地地射向五千汉中军士兵。

    汉中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数人栽倒在城门前，惨叫声响彻西城外，突来的袭击使汉中军士兵惊得掉头便逃，慌乱之中，他们互相践踏，哭喊声、哀嚎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云冷笑一声，一次小小的试探，便可看出汉中军士气低迷，军心处于一种崩溃边缘，这支军队已经不是他们对手了，他调转马头，返回了城内

    张鲁勃然大怒，抡起鞭劈头盖脸向宋焕抽去，破口大骂：“混帐，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向我交代？”

    宋焕低下头，半晌才解释道：“并非属下不利，实乃士兵们都如惊弓之鸟，士气低迷，已无心再战。”

    张鲁更加愤怒，大喝道：“给我拖下去斩了！”

    这时，阎圃连忙上前劝道：“大将军，临阵斩将于军心不利，再说，这也并非全是宋将军的过错，将军还是需要冷静。”

    张鲁也意识到自己狂躁了，便摆摆手，“推下去打十军棍！”

    亲兵们将宋焕架了下去，张鲁望着南郑城，忧虑之情溢于颜表，他清楚南郑城的坚固难攻，他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还能把南郑城夺回来吗？

    就在这时，一名巡哨飞驰而来，大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吴懿军队正向我们这边杀来，相距不到十里。”

    张鲁霍地回头，向西南方向望去，目光越过树林，隐隐的，他似乎看到了远方飞扬的尘土，这一刻，张鲁忽然意识到，决定他命运的关头到来了。

    “全军整队，准备迎战！”张鲁抽出战剑大喊。

    万军队调转了方面，开始面朝西方，很快，大队从森林南面绕了过来，列成了四个大方阵，每个方阵五千人。

    吴懿将所有的军队全部带来了，士兵盔甲鲜亮，旌旗如云，为的主军旗不再是益州军的蓝旗，而是荆州军的赤旗，这就证明了张鲁的担心成真，荆州军已经占领了益州。

    此时，张鲁军中稍有一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他们取胜的机会不大了，对方有两万军队，加上城内的军队，兵力已经和他们相差无几，而且对方有士气和占城之利，荆州已明显占据上风，很多人都开始为自己寻找后了。

    吴懿一马当先，率领军队不断向汉中军逼近，相距还有一里多时。他举起手，队伍停了下来，吴懿打量一下城池，他见城楼上又插上了两杆大旗，由刚才的一杆大旗变成了杆大旗，这是他和赵云事先商议的暗语，赵云在告诉他，城内也已做好了准备。

    吴懿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队，他抽出战刀，一指汉中军大喊：“弟兄们，给我杀！”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陡然响起，两万士兵喊声如雷，“杀啊！”所有的人都跟着奔跑起来，俨如大潮奔腾，挥舞着战刀和长矛向汉中军杀去……

    就在西门内的瓮城里，五千荆州军士兵也已列队整齐，整装待发，赵云立马在队伍之前，半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城外的战斗，城外战鼓声隆隆，喊杀声震天，两支军队展开了激战，这时，城头上有士兵喊道：“启禀将军，两支军队已经混战在一处。”

    赵云点点头，回头对士兵们大喊道：“各位弟兄，破敌就在今天，跟我杀出城去！”

    城门轰隆隆打开了，吊桥放下，赵云厉声大喊：“杀出城去！”

    他长枪一摆，纵马向城外冲去，五千士兵跟着他奔出了西城门，城外尘土飞扬，旌旗混杂，鼓声、喊杀声响彻原野，数万军队正激烈的鏖战在一处，荆州军士气大振，跟着主将赵云向汉中军的后背杀去

    这一战，汉中军腹背受敌，士气低迷，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全线崩溃，士兵们争先逃命，更多的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汉中军将士的家眷大多在南郑城附近，他们不愿意丢弃家人逃走，也不愿再为张鲁卖命，整个战场上出现了蔚为壮观的投降场景，超过两万的士兵丢弃兵器，脱掉盔甲，跪在地上高高举手。

    张鲁见败局已定，率领数千亲卫士兵向东仓惶奔逃，赵云和吴懿兵分两，穷追不舍，张鲁最后只带着不足千人逃脱追杀，惶惶向魏兴郡逃去。

    万汉中被斩杀四千余人，其余两万四千余人全部投降，这就意味着张鲁的根基被彻底从汉中拔掉，只剩下上庸城的一万五千余人。

    刘璟在派遣吴懿和赵云进兵汉中的同时，便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通知攻打上庸的甘宁和魏延，上庸城可以收官结束了。

    甘宁和魏延率领一万水陆军队以及数艘战船，在上庸城外和占据上庸城的汉中军对峙了近两个月，上庸城的主将孟达，副将是杨昂，他们扼守城池，封锁了水，与城外的荆州军对峙。

    如果要真的要夺取上庸城，突破水封锁，对荆州军而言易如反掌，但上庸城只是荆州军的一步牵制之棋，引而不攻，牵动着巴蜀和汉中的大战。

    甘宁和魏延一直在等待刘璟的命令，魏延率领一万陆军驻扎在庸南城，而甘宁则率五千水军驻扎在堵水河口，两支军队相呼应。

    这天中午，几艘快船从堵水河口驶来，停在了庸南城码头上，甘宁跳下快船，快步向城内走去。

    “魏将军，听说州牧有消息来了？”见到魏延，甘宁急不可耐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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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汉中风云（五）

﻿    ﻿    在上庸等待了两个月，无论是甘宁还是魏延都有点急躁了，就在今天上午，魏延派了一名亲兵去通知了甘宁，襄阳有消息过来，甘宁便急不可耐地赶到了庸南城。

    魏延点点头，“甘将军，请房间里说话！”

    两人进了官房里坐下，魏延取出一封信，递给了甘宁笑道：“这是襄阳刚刚送来的命令，州牧已经拿下了益州，命我们可以攻取上庸。”

    甘宁接过信看了一遍，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这时，魏延又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协调行动？”

    甘宁沉思片刻道：“从水路攻破封锁，对我而言易如反掌，还是先取上庸城，以免打草惊蛇。”

    魏延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先退兵，再和孟达接上关系。”

    当天中午，对峙了近两个月的荆州军终于撤离了上庸城，向襄阳方向撤退，上庸城内便立刻发现了庸南城的异常。

    上庸城的汉中军一共有一万五千余人，用大将孟达和杨昂率领，名义上孟达为主将，杨昂参与协同防御，但实际上，杨昂军职要比孟达高，而且在军中的资历也深厚得多，官任魏兴郡都尉，这次上庸城的守军中，一万人是杨昂从魏兴带来，这其实是他的部众。

    而孟达则从南郑带来了五千人，这才是孟达的军队，所以在上庸城中，孟达和杨昂各统帅一部分军队，几乎就是各自为阵。

    孟达匆匆来到城头，他刚刚接到消息，荆州军有撤军的迹象了，他扶在城垛上向庸南城望去.

    果然，插在庸南城头上的荆州大旗已经消失了，孟达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这便是当初他们约好的信号，一旦荆州军东撤，就意味行动开始了。

    因为两军对峙的缘故，他们的巡哨也派不出去，所以要荆州军先撤，让上庸城的巡哨出去，这样才给两军一个接触的机会.

    孟达又回到了自己的官房，他写了一张纸条，叫来自己的一名亲兵，嘱咐他道：“我会派士兵出去巡哨，你可混在巡哨中一起出去，向东找到荆州军，面见魏延，把这张纸条给他。”

    亲兵接过纸条小心收好了，点点头道：“将军放心吧!不会有误。”

    孟达随即派出十支巡哨，出城去打探消息，刚刚安排完巡哨之事，这时有士兵来报，“杨将军有急事求见！”

    “请他进来！”

    不多时，杨昂快步走进了孟达的官房，杨昂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大，长得气势凶猛，他是汉中军的元老，当年跟随张鲁从益州来汉中平叛，张鲁窃取汉中后，他便跟在了张鲁身边，慢慢高升，被任命为魏兴郡都尉。

    这次上庸情况比较复杂，先是由孟达为主将，率五千人攻取了上庸，随即被任命为上庸郡都尉，但由于荆州军大举反攻，张鲁怕上庸有失，便命杨昂率魏兴郡驻军来援助上庸，参与上庸协防。

    当然，张鲁还有另一层深意，就是杨昂居功自傲，有些桀骜不驯了，张鲁便借这次协防上庸的机会，将杨昂调离了魏兴郡，随即任命自己兄弟张卫为魏兴郡太守，率军驻守魏兴郡。

    这无形之中便取代了杨昂在魏兴郡的权力，所以杨昂心中一直不爽，率军来上庸，他不听从孟达的指挥，自行其事。

    杨昂也听说了荆州军撤军的消息，急急赶来和孟达商议，他虽然地位和资历都比孟达高，但毕竟孟达是上庸都尉，掌握着上庸的钱粮，杨昂一万军的钱粮供给还得要仰仗孟达，所以，他和孟达说话也比较客气。

    “孟将军，听说荆州军已经东撤了，上庸的危机也应该解除了，我打算率军返回魏兴郡，所以想和孟将军商量一下，能否提供给我一个月的军粮？”

    此时赵云的军队刚刚才夺取南郑城，他们当然不知道南郑城的变故，但杨昂知道，张卫已经被张鲁调回了南郑，现在魏兴郡无兵驻扎，他便想趁机返回魏兴郡，夺回自己的地盘，只是他担心粮草不足，便厚颜来向孟达要粮。

    孟达吓一跳，杨昂居然想撤军，这可不行，这一万军队若走了，自己怎么向州牧交代？必须要先稳住他。

    他想了想笑道：“杨都尉若想回去，我当然不会阻拦，粮草也会如数奉上，不能能否请杨都尉再等三天，等我的巡哨回来后，荆州军确实撤退了，那时我再为杨都尉践行。”

    虽然杨昂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急于返回魏兴郡，不过孟达说得有道理，杨昂迫于钱粮压力，便答应了，“好吧！我就再等三天，三天后，我向孟将军告辞！”

    甘宁的水军和魏延的陆军都撤离上庸城约五十里，正好离开上庸郡，在房陵郡地界内，这样便给了孟达派巡哨出城的机会，入夜，魏延正在大帐中看书，魏延的亲兵匆匆领着一名汉中军巡哨来到中军大帐前，禀报道：“启禀魏将军，孟将军派人来了。”

    “请进！”

    魏延放下书，他就在等孟达的消息，帐帘一掀，亲兵将孟达派来的报信兵领进了大帐，报信兵单膝跪下行一礼，取出孟达的纸条，双手呈上，“这是孟将军的手书，请魏将军过目！”

    亲兵将纸条转给魏延，魏延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遍，孟达在纸条上说，他准备歼灭杨昂的军队，请荆州军及时入城，以免生乱，进城时间就订在后天晚上戌时正。

    魏延点了点头，“你回去转告孟将军，一切就按照他的计划来做，我会准时出现在城外！”

    报信兵行一礼，便告辞走了。

    魏延又沉思片刻，立刻写了一封信，交给亲兵道：“速去甘将军船队，把这封信交给他！”

    时间很快便到了第三天下午，巡哨士兵回来禀报了孟达，荆州军已经撤离了上庸郡，这就意味着上庸的警报暂时解除了，杨昂又一次派人催促孟达交割钱粮，他要返回魏兴郡。

    孟达便在郡衙设下了饯别酒宴，请杨昂和他的十二名心腹牙将前来赴宴，为他们西去饯行。

    入夜，郡衙内灯火通明，孟达摆下了五桌酒席，盛情款待杨昂和他的心腹牙将，他请来上庸城的士绅贤达作陪，又请来一队舞女助兴，席间肉山酒海，丝竹声声，舞女身姿婀娜，一队队士兵如流水般地将菜肴和美酒端上来，众人笑语喧天，热闹异常。

    孟达举酒碗笑道：“感谢杨都尉一个多月来的协助，助我守住了上庸，明天一早，杨将军就要离开了，这碗酒就表达我的敬意，我先干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高高举起，众人齐声叫好，杨昂和他的手下都喝了不少酒，酒意半酣，目光都不由瞟向身姿婀娜的舞女们，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碰女人，眼看要走了，众人戒备已松，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孟达心知肚明，他心念一转，忽然有了收拾这帮家伙的办法，便呵呵笑道：“如果杨兄不嫌弃，今晚就让这些舞女陪陪杨兄和弟兄们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杨昂大喜，笑逐颜开道：“多谢贤弟，来！我敬贤弟一碗酒。”

    众人又喝了片刻，这时，一名亲兵上前附耳对孟达道：“还差一刻钟。”

    也就是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了，孟达见时辰将到，便让人把舞女们和士绅们带下去，他又起身对杨昂和众将笑道：“**一刻值千金，舞女们已在后门等候了，各位的战马和随从也在后门，让士兵们看到不好，各位从后门带她们走吧！明天一早我会把钱粮送来。”

    杨昂点点笑道：“多谢孟将军的美意了！”他给众心腹将领使了个眼色，众将皆欲火中烧，纷纷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他们醉醺醺地向后门走去，刚走进一间院子，前后门忽然轰然关闭，杨昂一怔，他忽然发现两边墙上战满了手执弩箭的士兵，顿时醒悟过来，“不好！”他大喊一声，转身便跑，但已经来不及，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后心，紧接着墙头乱箭齐发，将杨昂和他的十二名心腹牙将全部射死在院子里。

    孟达见杨昂和他的心腹将领已死，立刻率领数十名心腹士兵向东城门处骑马奔去，此时上庸城东西两座城门的防守都全部换成了孟达的心腹士兵，孟达高声令道：“城门开启！”

    东城门轰隆隆开启，有士兵在城头上举起火把挥舞，这时已是戌时正，约定的时间到了，魏延率领一万军队已埋伏在城外，他看见了城头上的火把，心中大喜，立刻下令军队杀进城。

    一万多荆州军士兵杀进了上庸城，魏延一马当先，在火光中看见孟达，大笑道：“恭喜孟将军立下大功！”

    孟达拱手道：“杨昂和他的心腹将领皆已被杀死，魏将军请直接进军营收降士兵，不会有什么抵抗。”

    魏延点点头，回头令道：“军队入西军营收缴降卒，胆敢抵抗者，就地斩杀！”

    整整一夜，上庸城在混乱和紧张中度过，由于杨昂和他的心腹将领都被杀死，荆州军没有遇到激烈抵抗，杀了百余名负隅顽抗者之外，便完全控制了局势，次日一早，甘宁也将负责拦截汉水的三千汉中军全部歼灭。

    魏延留五千军队给部将卢进，让他协助孟达守卫上庸城，安抚民众、收编降卒，魏延本人则和甘宁各率五千军队，分水陆两路向汉中腹地挺进，直扑魏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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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人用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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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之战只能算巴蜀之战的一个附加战役，在进军巴蜀之初，上庸伏笔和刘璋出兵便为最后夺取汉中打下了基础。【无弹窗】

    在刘璟入主益州后，夺取汉中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而走投无的张鲁最后在阎圃的劝说之下，逃往邺都，投降了曹操。

    十天后，刘璟抵达了南郑城，此时魏延和甘宁也率军赶到南郑和赵云的荆州军汇合。

    城门外，西城门外，数十名荆州军将领迎出城来，当刘璟在数千士兵的簇拥下抵达才城门时，众人一起单膝跪下，向刘璟行军礼，“参见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将赵云等人一一扶起，他重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赞许，赵云躬身抱拳道：“赵云只是略建微末之功，不值州牧赞赏。”

    刘璟微微一笑，“赵将军若只有微末之功，那别人怎么办？谦虚可不见得让人喜欢啊！”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州牧说得不错，赵将军若谦虚，可就堵了我们的发财那个厚赏之。”

    赵云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刘璟又对众人笑道：“这一次攻取汉中大家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会一一厚赏诸位，以表彰大家的功绩。”

    众人大喜，再次躬身行礼，“感谢州牧嘉奖！”

    这时，一辆无蓬马车停在刘璟面前，赵云笑道：“请州牧进城！”

    刘璟欣然上了马车，在数名骑兵的左右护卫下，马车缓缓向南郑城内驶去，众人纷纷上马，跟随在马车之后，马车在南郑城的中心大街上缓行。

    刘璟挎剑站在马车之上，目光威严地打量这座汉中大城，城中建筑非常整齐，街道干净而宽阔，看不见破烂的茅屋竹舍，看得出张鲁将汉中治理得很不错。

    街道两边，家家户户都在门外摆上香案，跪迎刘璟入城，刘璟颇有感触，对跟在旁边的赵云低声笑道：“兄长还记得当年汝南之事否？”

    赵云微微点头，感叹道：“当年贤弟说有天下之志，我也只是一笑了之，可谁能想到，九年后，分天下已得其一，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底细了。”

    刘璟大笑起来，赵云心中感慨万分，又想起当年他和刘璟逃难，那个卑微的少年竟然是一代雄才大略的英雄，不得不令人感叹上苍的神奇安排，想到这，赵云脸上也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这时，数千民众涌上大街，载歌载舞欢迎刘璟，刘璟见他们服饰驳杂，又对赵云笑道：“汉中和成都又大不相同，成都内大多是当地蜀民，服色一致，但南郑城却似乎各地服饰都有，似乎有楚人、蜀人，还有很多秦人。”

    赵云笑道：“汉中民众其实秦人最多，大多从关中逃来避难，具体情况微臣也不知道，可以问问法先生。”

    刘璟倒想起一人，问道：“杨松可投降？”

    “他倒是想投降，但他名声不好，贪贿重，我便暂时没有答应他。”

    刘璟点点头，“等会儿先带他来见我！”

    汉中原本属于益州，被张鲁割裂出去，管辖汉中、武都、魏兴郡，实行军政教者合一，最高官衙叫做天师府，是张鲁处理军务、政务和教务之所。

    不过现在刘璟占领了汉中，汉中郡便重归益州管辖，但在军事上汉中依然保持**，这座天师府便改名为汉中军衙。

    刘璟在内堂暂时休息，不多时，孟优领着杨松匆匆走来，他让杨松在院里稍微等候，他进去禀报刘璟。

    此时杨松心里异常紧张，他想投降荆州军，却被赵云拒绝，而且派军队控制了他的府宅，使杨松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孟氏兄弟，刘璟能不能看在他收留孟氏兄弟的份上饶他一命，这时，孟优从内堂出来，对他笑道：“杨公请进来吧！”

    杨松战战兢兢向内堂走去，走到门口，他又颤声问孟优，“楚侯可要杀我？”

    孟优笑着安慰他，“放心吧！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走进内堂，刘璟正坐在榻上慢慢喝茶，杨松‘扑通！’跪下，伏身连连磕头，“罪臣杨松拜见楚侯！”

    刘璟瞥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我们很早以前就打过交道了吧！”

    杨松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和刘璟打过交道？他心念急转，忽然明白过来，当年陶家贩马经过汉中，便是他吃了贿赂放行。

    他蓦地明白刘璟的意思，就是暗指他受贿，想通这一点，他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

    刘璟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确实有大才，理财之能堪称天下无双，不过他的弱点也很明显，贪贿心重，刘璟也想启用他，但用他之前，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这些年你攒了多少钱财，置办了多少土地？给我从实招来！”

    杨松浑身冒冷汗，额头顶在地上，双股一阵阵战栗，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不喜欢置地，只有一千两亩，钱财我数不清了。”

    他并非数不清，自己有多少钱，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你有几个儿女？”刘璟又问道。

    “有两一女。”

    “看来你的儿女也不多，那你积攒这么多财富，又怎么花出去呢？”

    杨松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天生就爱敛财，这已成了他的乐趣，至于钱财怎么花出去，他考虑得并不多。

    刘璟笑了笑又道：“我给你指条吧！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赚钱，可以做贸易，开店铺，一样有滚滚财源。

    其实你不必去冒险贪贿，不仅损害你的德，还会给你带来杀僧祸，我的荆州有巡风所，都是暗探，一旦查出贪腐之事，轻则革职坐牢，重则全家抄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松愣住了，他有点听出了刘璟的意思，就是让他以后走正道赚钱，不要再贪贿赂了，他心中仿佛看到一线希望，砰砰磕头道：“罪臣不敢再贪贿赂了。”

    “好吧！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你从前的土地和钱财我都不动，就当是你的祖传，但从今天开始，你胆敢再贪污受贿一枚钱，我便将你满门抄斩，家财全部充公，你记住了吗？”刘璟声色俱厉道。

    “罪臣记住了！”

    “起来吧！”

    杨松战战兢兢爬了起来，垂手而立。

    刘璟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道：“我任命你为汉中守，好好替我经营汉中，廉洁奉公，将来我自会封你侯爵，让你光宗耀祖，在史书上也留下一个英名。”

    杨松的泪水蓦地涌了出来，他心中感动之，再次跪倒，泣道：“臣愿肝脑涂地，以报主公的知遇之恩！”

    杨松告辞退下了，刘璟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亲兵，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什么事？”

    “法先生来了，在外等候。”

    亲兵见刘璟满脸倦色，迟疑一下又道：“要不我请他晚一点再来？”

    刘璟一兼程北上，着实有些疲惫了，他本想休息片刻，但法正既然已经来了，刘璟便强打精神道：“不用了，还是请他进来吧！”

    亲兵退了下去，不多时，法正被领进了后堂，他跪下行一拜礼，“微臣拜见州牧！”

    “不必客气，先生请起！”刘璟摆摆手笑道。

    法正坐直身体，将一份清理好的清册递给刘璟，“这是汉中的人口府库情况，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清册，并没有打开细看，而是笑道：“我晚上再慢慢看，先生不妨先给我说说。”

    “遵命！”

    法正略略整理一下思道：“说起来，汉中的境况好得确实出乎人意料，人口超过十万户，六十余万人口，仅南郑的存粮就有四十万石，布帛八十五万匹，金两万斤，官府的牲畜有十余万头，钱堆积如山，很多都腐烂了，不得不承认张鲁治理汉中有方，而杨松善于理财，厚积薄发，才挣下一份厚实的家底。”

    这些数字令刘璟心中大为欢喜，这次进军汉中和巴蜀，竟得到如此丰厚的收获，着实令他始料不及，刘璟轻轻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荆州的压力就彻底缓解了。

    这时，法正又道：“汉中在十几年前也只有两万户人家，主要是董卓之乱和李催之乱使大量的关中人口涌入汉中，人口迅猛增加了五倍，这些天微臣也调查了近千户人家，他们对州牧入主汉中多少怀有疑虑，关键是税赋，如果税赋增加，很多人就打算返回关中了。”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关中税赋多少，孝直可知？”

    “大概十五税一，另外还有口赋和算赋，以及徭役，算起来也不算低，和益州差不多，更重要是关中大量土地搁荒多年，他们想回关中也只能是说说而已，在汉中安定多年，要他们回关中面对战争风险，我估计没有人愿意。”

    “说得有道理。”

    刘璟也笑道：“占领汉中也不是为了他们这点赋税，就维持现状吧！”

    “微臣明白。”

    这时，法正又迟疑着问道：“州牧的意思，是要微臣留在汉中？”

    刘璟摇了摇头，“让孝直留在汉中，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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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关中消息

﻿    内堂上安静下来，法正一直很关心自己的前途，他因为被张松案牵连被刘璋贬去管理图书，他便指望着刘璟入蜀，使他能彻底翻身，不料，刘璟还是重用巴蜀本土系的官员，而把他派来汉中。

    法正原以为刘璟要把他留在汉中，可他刚刚得到消息，刘璟又重新任命杨松为汉中郡太守，这令法正颇为失落，那是他想要的位子，却给了名声不佳的杨松，难道要让自己为郡丞吗？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关于法正的安排他一直在考虑，其实作为一个上位者，他不用过问具体事务，他只须管人，只要用人得当，一切事情都自然会顺利成章。

    法正的才华在于军事而不是政务，这也是他在巴蜀一直难以出头的原因，法正是一个卓越的谋士，而不应该去做琐碎政务，刘璋就没有发现他的优势，这就说明刘璋用人不明。

    从这次夺取汉中，便可看出法正的奇谋，在纷繁混乱中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夺取南郑城，铲掉了张鲁的根基，使张鲁势力轰然坍塌。

    而且在夺取南郑时的谋略也是极为精彩，利用了张卫和杨松的矛盾，成功骗取了城池，中间的细节更是可圈可点，这样的人才让他做郡县之官也未免太可惜了。

    更重要是，汉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将来是巴蜀和关中的纽扣，这种关键地方他必须要让关键人来掌控。

    当然，关键人不会是杨松，他让杨松为太守不过是为了效仿刘邦用雍齿之策，连杨松这种贪官都宽恕了，那些一向有私心的北方官员们还有什么可担忧呢？

    但真正实权却不能给杨松，将来汉中郡的实权官署并不是太守府，而是都督府，所以法正就是都督府的关键人物。

    至于自己手下的官员，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这其中的机妙，不用多说什么。

    想到这，刘璟淡淡笑道：“曹操有四大谋士，郭嘉、荀彧、荀攸和程昱，现在还剩三人，那么我也需要四大谋士，我有贾诩、司马懿，还差两人，最好是诸葛亮，可惜他不肯辅佐于我，庞统也可以勉强算上一个吧！那么还差一人，不知孝直愿不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法正一下子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刘璟让他随军入汉中的深意，原来是要让自己为四大谋主之一，法正又是激动，又是期待，他连忙深施一礼，“法正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又笑道：“虽为军师，但你却要留在汉中，子龙会是汉中都督，主管汉中军政，吴懿将军将协助他处理军务，而他身边却缺一个协助政务的长史，就有孝直来担任吧！”

    ........

    入夜，刘璟坐在桌前给家人写信，他不仅要给妻子陶湛写一封信，还要给次妻尚香也同样写一封信。

    另外他很牵挂一事，从时间上算，小包娘应该已经生了，却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这一刻，刘璟的心中充满了温情，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女儿，但愿小包娘这一次不要让他失望。

    这时，门敲响了，打断了刘璟的思路，刘璟停下笔有些不悦地问道：“什么事？”

    “州牧，刘参军来了，关中有消息！”

    这个消息让刘璟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急忙道：“快请他进来！”

    刘参军自然就是刘敏，他再次奉命出使陇右和马超建立联系，刘璟也很关心关中的情况，这次他大举进攻巴蜀和汉中，曹操并没有出兵干涉，这让他感到有点奇怪，或许是曹操暂时无力干涉巴蜀汉中，但无论如何，曹操不会袖手旁观，他怀疑关中会有消息。

    就在他正担心时，刘敏便及时赶来了。

    片刻，刘敏风尘仆仆地走进了房间，他刚刚从关中赶来，带来了关中的消息和马超的请求。

    “参见州牧！”刘敏深施一礼道。

    刘璟见他比上次更黑瘦了，但状态非常精神，便点点笑道：“刘参军辛苦了，请坐！”

    “谢州牧！”

    刘敏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马超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却没有急着打开，看了看放在桌上，笑着问道：“关中有什么情况，曹操出兵了吗？”

    刘敏点了点头，“曹操出兵非常诡异，他命令司隶校尉钟繇征讨张鲁，钟繇率三万军南征，但他却不是走子午谷，也不是走陈仓道，而是向西出了散关，走祁山道南下。”

    刘璟立刻站起身，取来一幅地图铺在桌子上，仔细看了片刻，祁山位于天水郡的西南，但出了散关后便是马超的地盘，这等于就是借道马超的地盘，刘璟眉头不由一皱，“这就怪了，难道曹操又想假道伐虢吗？”

    刘敏叹息一声，“关键是曹军并没有向马超打招呼，直接率军出了散关，说是走祁山南下，却在天水郡驻兵不动，已有十天，马超已忍无可忍，决定出兵驱逐曹军。”

    刘璟拾起桌上的信，拆开看了一遍，信中正如刘敏所言，马超决定出兵驱逐曹军，希望刘璟也能出兵关中，共讨曹军，刘璟沉思片刻又问道：“那邺都出兵了吗？”

    “邺都也出兵了，曹操命征西护军夏侯渊率三万军从河东出发，前往关中，准备汇合钟繇。”

    刘敏刚说完，门外又有亲兵禀报：“启禀州牧，李孚从邺都派人送来紧急情报。”

    消息几乎是同时而来，刘璟意识到了曹操要有大动作了，他急忙道：“拿进来！”

    片刻，亲兵领着一名年轻男子匆匆进来，年轻男子单膝跪下，取出一封信呈上，“奉李参军之命给州牧送信！”

    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他点点头，又问道：“李参军现在邺都现在如何？”

    “回禀州牧，李参军已在邺都建立了情报网，有八十余名手下，运转得非常顺利。”

    刘璟欣慰地笑了，李孚果然很能干，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他随即命令左右，“赏他十两黄金，带他下去休息。”

    “谢州牧赏！”送信人行一礼，跟着亲兵退下了。

    这时，刘璟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刘敏笑道：“稍等一等，我再找一人来商议。”

    他又对亲兵道：“去把法先生请来！”

    亲兵领令去了，刘璟回头对刘敏道：“法先生也就是益州名臣法孝直，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刘璋昏庸，不识人才，以后法孝直也会成为我的副军师，参谋军事。”

    刘敏欣慰道：“州牧能人尽其才，这是我们得以成功的关键，希望州牧再进一步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我们必将超过曹操，成为天下第一势力，最终统一天下。”

    “你说得没错，人才是兴盛的根本，我已下令襄阳筹办求贤会考，在今年秋天向天下求才，天下读书人无论贵贱都可以来襄阳考试，唯才取士。”

    法正也暂时驻在军衙内，和刘璟相隔几个院子，很快他便跟随亲兵来到刘璟的院子里，“州牧，法先生来了！”亲兵在门外禀报道。

    “请进吧！”

    法正走进了房间，向刘璟行一礼，又看了看刘敏，他不认识刘敏，“这位是”

    刘璟笑着给他介绍道：“这位便是号称我们荆州第一使的刘参军，先生可听说过。”

    “莫非就是原荆州刘别驾之侄？”

    刘敏躬身行一礼，“正是晚辈刘敏，我也早闻法先生之名，还望先生多多提携晚辈。”

    “哪里！刘参军少年有为，听说连曹操也赞扬参军为文心虎胆，不愧是后起之秀。”

    两人谦虚几句，刘璟请他们坐下，他这才给法正介绍了马超那边的情况，最后道：“刚才李孚派人送来急信，说曹操命长子曹丕暂管政务，又命程昱辅佐曹丕，这让我想到前年曹操南征。”

    法正点了点头，“很显然，曹操是准备西征了，不过我认为他的目标并不是汉中，而是马超。”

    刘敏这才恍然大悟，“那么钟繇出兵天水郡，就是要故意将马超逼反吗？”

    刘璟冷笑一声，“我出兵巴蜀已经有两个月了，曹操这才出兵攻汉中，这明显是故作姿态，他根本就不敢和我争夺汉中，而是先灭马超，封堵关中，不准我再北上，只是曹操也没有料到，我这么快就将汉中拿下。”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法正，又道：“现在的问题是马超邀请我北上，攻伐关中，先生以为我可以答应吗？”

    法正低头沉思良久，他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并不赞成和马超联手。”

    “为什么？”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法正问道。

    法正笑了笑说：“我个人认为，荆州军北上关中最大的阻力其实并不是曹操，而是马超。”

    房间里沉默了，连刘敏也陷入沉思之中，刘璟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他当然明白法正的意思，如果他出兵和马超一起夺取关中，那关中归谁？是他刘璟还是马超？

    很显然，马超是主导，他只是协助，利益的大头自然是属于马超，大半关中之地都会被马超占去，这就完全破坏了他夺取关中的本意，为最后他和马超的内讧埋下祸根。

    就算退一万步，马超慷慨把关中让给他，那么他将来东进中原，马超却是他后背的一把刀，会不会趁他后防空虚时在后面狠狠插一刀，这将成为他的西患，可如果他先下手铲除马超，那岂不是他刘璟以怨报德？失天下人之心。

    所以法正说得完全正确，他北上关中最大的阻力并不是曹操，而是马超。

    “那孝直认为我该怎么办？”刘璟沉声问道。

    “微臣的意思是按兵不动，借曹操之手铲除马超。”

    刘敏眼中流露出忧虑之色，问道：“可是.....我们和马超有联盟，若按兵不动，会不会有失州牧的信誉？”

    法正微微一笑，“这个很简单，理由有很多，比如益州之战尚未结束，南益州七郡还未平复，雍闿等人曾起兵杀入巴郡等等，这些都是事实，州牧完全可以先去征讨雍闿及益州南部各郡，反正马超也不是求援，没有道义上的问题，这样马超也就不会再坚持了。”

    刘璟点点头，“孝直不愧是谋主之才！”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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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马超造反

﻿    在关中和陇右的势力中，曹操实际上只占领了三辅地区，也就是京兆郡、扶风郡和冯翊郡，而三辅以外的关陇地区则是马腾和韩遂的地盘，一直延伸到西凉。

    马腾的军队和中原军队不同，他的兵源很多都是生活在凉州和陇右的羌、氐等胡人，这些胡人以部族建制，这样一来，他的军队也受部族制度影响，由各个半独立的部曲组成，除了马腾的两万直辖军队外，还有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八部，他们各有军队七八千人或者上万人，结为联盟，皆奉马腾为联盟首领。

    两年前，马腾迫于曹操的压力进京为官后，他将军队交给了长子马超，但马腾并不放心马超，他很害怕长子造反，一旦长子起兵反曹，他必遭受牵连祸害，正是出于这个缘故，马腾依旧控制着西凉各部军队。

    刚开始，众人还是愿意继续听从他的命令，但随着时间渐久，马腾的控制力也就逐渐减弱了，相反，马超不断送牛羊粮食给各部，渐渐笼络住了八部人马，使他们转而听奉自己的命令。

    马超的直辖军队便驻扎在天水郡的冀县，这里是天水郡的郡治，当马超听说钟繇率领三万大军进入天水郡，事先没有给自己任何解释，只是到达祁山后才派人来说一声，要南征汉中张鲁，这让马超不由又惊又怒。

    钟繇从长安出发征张鲁，完全可以走子午道，还可以走骆谷道、斜谷道、褒谷道，甚至陈仓道，有五条道可以南下汉中，他们都不走，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来走祁山远道，这分明就是讨张鲁是虚，攻打自己是实。

    很快马超又得到一个消息，夏侯渊率三万大军从河东出发，向关中而来，这分明就是来支援钟繇，联合剿灭自己，马超手中只有两万直辖军，他心中异常紧张。

    一方面马超请刘敏去给刘璟送信，愿和刘璟共谋关中，另一方面他派人去金城郡请韩遂前来共商大计，同时，马超又秘密发出调兵令，命其余八部军队准备起兵反曹。

    下午，一队骑兵沿着官道从北方疾奔而来，来到了马超的大营前，一名士兵上前大喊：“韩将军到了，请通知马将军！”

    大帐内，马超正负手在帐内不安地来回踱步，马超身材八尺三，身材魁梧而匀称，长得粉面朱唇，十分俊美，但他双目如电，双眉如剑，俊美中又有一种英武之气，被世人誉为锦马超。

    马超武艺盖世，在天下豪杰中仅次于吕布，和赵云、典韦一起并称三杰，在吕布和典韦死后，他便和赵云一起被称为天下双雄。

    不过马超虽然武艺盖世，但在谋略和雄才方面却差得远，所以他虽然也是一方诸侯，但天下人却并不把他和刘璟相提并论，只把他视为猛将，而绝非雄主，也没有高明的谋士愿意去依附他，士族也不认可他，这便使马超文武失衡，始终成不了大器，他占领地方虽广，却从没有真正得到人心，根基不稳。

    这便是曹操没有把他放在眼中的原因，若不是刘璟有北扩关中之意，曹操也暂时不急于剿灭马超。

    这时，一名亲兵疾奔而至，躬身道：“启禀主公，韩将军来了！”

    马超大喜，韩遂终于来了，他急忙令道：“快请！”

    他立刻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亲自去迎接！”

    。。。。。。。

    大营外，韩遂正耐心地等待马超大营开启，韩遂年约五十余岁，和马腾同龄，他也和关陇一带有名的军阀，在关陇势力中仅次于马腾，为了争夺关陇的控制权，韩遂曾屡屡和马腾交战，甚至杀死了马腾的妻子，也就是马超的母亲，和马腾父子结下了仇怨。

    不过在长安主将钟繇的调解之下，马腾和韩遂解开了仇恨，又和好如初，这次韩遂接到马超的书信，知道情况有变，便连夜赶来和马超商议。

    虽然马超与韩遂有杀母之仇，但时隔多年，仇恨也淡了，加上韩遂知道马超现在形势危急，不会考虑仇恨之事，他也没有什么顾忌。

    旁边韩遂心腹部将閻行低声劝道：“俗话说亲莫过于父子，马超明知其父在邺都为人质，却要造反，这就是要害他父亲的性命，此人狼子野心，将军为何要与他造反，陷自己于危境？”

    韩遂叹了口气，“无它，唇亡齿寒也！”

    这时，营门大开，马超带领众将迎了出来，他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马超感激世叔来助！”

    韩遂连忙扶起他，“贤侄不必多礼，现在形势危急，我们先谈正事吧！”

    “世叔请！”

    马超将韩遂迎进了中军帐，两人分宾主落座，有亲兵端来两碗酪浆，韩遂端起碗一口喝掉，抹嘴便问道：“现在形势如何？”

    “回禀世叔，钟繇口口声声说要去讨伐张鲁，现在却驻兵祁山不动，我派人去质问他，他却说兵力不足，要等河东的援军过来，这分明是要联手夹攻于我，要灭亡我们。”

    韩遂点点头道：“我也知道钟繇的话并不可信，他常常对我甜言蜜语，却居心叵测，我一直在防备他。”

    马超深为赞同，补充道：“之前钟繇曾暗命我谋害将军，他却又哄骗将军，由此可见，关东人都已不可相信了，这次他们名为南征，实际上就是要灭亡我们，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马超越说越激动，他又起身跪下，举手发誓道：“现在我马孟起放弃我的父亲，我将像父亲一样对待将军，恳请将军也如同儿子一样对待我，我心如箭，心不诚，箭必断。”

    韩遂叹息道：“贤侄放心，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共建大业！”

    马超大喜，又和韩遂商量了具体出兵之事，这时，韩遂问道：“刘璟那边情况如何？他可以一起出兵吗？”

    “我只听说他在攻打益州，不知他能否出兵，我已请刘敏去益州送信，希望他能出兵共击曹贼。”

    韩遂沉思片刻便道：“就算刘璟出兵，他也是直接攻打关中，钟繇的军队还是必须由我们解决，这样吧！我立刻回去点兵和贤侄汇合，贤侄再通知其他八部，我们一齐起兵讨伐曹贼。”

    ..........

    建安十五年初夏，曹军借道南征汉中，终于引发了关陇诸雄的起兵叛乱，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等十部关陇军纷纷起兵造反，他们联手抗击曹军，起兵十万大军，进攻钟繇的军队。

    钟繇只有三万军队，不等西凉大军杀到，他便急速撤回关中，钟繇一方面率军死守长安，一面用飞鸽传书，紧急向曹操求援。

    邺都，马超起兵造反的消息已传遍了朝野，甚至压过了刘璟出兵益州的消息，毕竟刘璟出兵益州对邺都人来说还比较遥远，除了感叹一下刘璟的英武之外，对于刘璋家族的死活，大家并不关心。

    但马超造反的消息就不一样了，西凉军已经攻入关中，威胁仿佛就在眼前，甚至引起了邺都市场上的恐慌，一度出现抢米风潮，米价也翻了一番，陡增八十钱。

    丞相府内，包括荀攸、程昱、 刘晔、陈群、贾逵、国渊等一班谋士文臣，以及曹操的三个儿子，曹丕、曹彰和曹植都聚集一堂，商议解决西凉军造反的对策。

    当然，曹操并没有告诉众人，马超造反其实是他和荀攸定下了计策，目的是要将马超和韩遂军队引入关中歼灭，重新建立起关中防御。

    大堂上谋士们议论纷纷，曹操坐在上位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事实上，曹操并不关心马超造反，他关心的是刘璟攻克益州和汉中，就在昨晚，张鲁逃到邺都请降，这就意味着刘璟攻克了汉中。

    曹操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璟只用了两个月便攻克了益州和汉中，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为了剿灭马超，曹操特地从各地调集粮草，这无形中就耽误了时间，当他准备完成时，刘璟已经攻克益州和汉中，这便让曹操深深忧虑起来，刘璟会不会出兵关中和马超联手，如果是那样，关中的形势就危急了。

    这时，曹丕见父亲似乎很疲惫，便低声道：“父亲若身体不适，那今天就暂且结束吧！明天再议。”

    曹操叹了口气，“形势危急，哪里还有时间再拖延，这样吧！你让荀公和程公留下，其他人暂且回去。”

    说完，曹操起身向后院走去，不多时，曹操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外书房，外书房内，荀攸和程昱已经在等候了，曹丕也在站在一旁，他很聪明，他知道父亲让他去暗中留下荀攸和程昱，也就是让他也一起来议事。

    “两位知道了吗？”

    曹操很疲惫地坐下，语气里充满遗憾地对两人道：“刘璟已经拿下益州和汉中了，现在荆蜀汉连为一体，势力之大，已经隐隐可以和我抗衡，两位先生觉得我是不是需要再次南征？”

    荀攸和程昱对望一眼，荀攸道：“丞相，当务之急是要剿灭马超，巩固关中防御，绝不能让刘璟再北上关中，这是我们这两年的重中之重，南征可以等恢复元气后再考虑。”

    程昱也补充道：“丞相，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恢复元气，一场赤壁大战对我们影响太大，河北又出现不稳的迹象，尤其河间地方豪强田伯和苏银两人聚集数万人造反，影响很大，冀州和幽州也有人呼应，引起极大的混乱，如果民不能安居乐业，国将不稳，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南征，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操着实有些心烦意乱，他沉思良久，对三子曹植道：“植儿，要不然你替为父出使一趟襄阳，和他好好谈一谈。”

    曹植躬身道：“儿臣愿为父亲分忧！”

    旁边曹丕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嫉恨之恨，他知道现在刘璟在父亲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父亲不派大臣出使，却让三弟出使，这是不是要让三弟来主导荆州对策？

    想到这，曹丕心中充满了忧虑，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父亲，孩儿很担心刘璟的下一步棋，他已得了汉中和益州，再无后顾之忧，会不会趁机出兵关中，与马超联手？”

    程昱迅速瞥了曹丕一眼，丞相已经让曹植出使荆州，他却又生事端，这可不明智，程昱见曹丕还要再说，便淡淡一笑，截断了他的话，“长公子不用担心这一点，我敢断言，刘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兵关中。”

    “这是为何？”曹操也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但曹操并没有注意到长子心态的微妙变化。

    程昱捋须道：“一山岂能容二虎，他岂会和马超分享关中？他必然是借我们之手灭掉马超，以铲除他的后患，所以我敢说，他现在不会出兵关中，必然会找益州不稳的借口回绝马超。”

    曹操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刘璟的腹黑，借自己之手干掉马超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沉吟一下道：“如此说来，用马超牵制刘璟是否可行？”

    “不妥！”

    荀攸摇头反对，“若马超不除，刘璟会反而利用他驱狼吞虎，河东危矣！”

    曹操顿时醒悟，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也罢！明天大军出征。”

    ．．．．．．．．．

    次日，汉帝刘协颁布旨意，马腾勾结马超造反，革除其卫尉卿之职，将其全家下狱问罪，又封曹操为征西大将军，全权负责平定马超造反。

    曹操受旨，随即颁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命安西将军曹仁率两万军赶往潼关，阻截马超东进，又命夏侯渊部在蒲坂筑城，再令并州各郡征民夫二十万搬运粮草物资。

    一道道命令传出，天下震动，曹操则拜祭天地马神，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关中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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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返回襄阳

﻿    刘璟命黄忠和严颜率三万军继续在益州南部剿灭反抗荆州军的蛮夷武装，重点是打击雍闿的势力，刘璟下达了严令，彻底扫除建宁郡雍氏家族的势力。

    但刘璟并没有参与对益州南部的扫荡，他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返回了荆州，至此，历时两个月的益州和汉中之战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格外炎热，静寂的热气在大地上蒸腾，闪着光，闲散而轻柔的晃动着，大街上行人稀少，夺取益州和汉中的喜悦已在襄阳人心中渐渐褪去，只偶然会有一些欢庆胜利的人聚集在树荫下敲锣打鼓。

    五万大军低调返回了襄阳，他们在夜间归来，直接进了军营休息，就仿佛从外面训练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刘璟也是在夜晚返回了自己的府宅。

    他在路上收到了妻子的信，正如他所期待，小包娘在上个月生下了一个女儿，这让刘璟喜出望外，安排好军队，他便立刻赶回了府中。

    内堂里热闹异常，刘璟的归来受到家人的热烈欢迎，众人齐聚一堂，笑声不断，分享着一家人团聚的喜悦。

    小包娘将襁褓小心地递给了刘璟，她满脸通红，眼睛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

    虽然她一心想生个儿子，女儿的出生一度让她沮丧，但陶湛告诉她，刘璟更希望有个女儿时，她这才一颗心放下，全心全意地哺育自己的女儿。

    刘璟小心翼翼抱过女儿，一个粉嫩的婴儿小脸出现在他眼前，小家伙睡得正香甜，他仔细看了看，脸蛋很圆，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小小包子。”

    众人都笑起来，包娘有些不安拧着手指，连忙解释道：“她还小，长大后脸就不会圆了。”

    刘璟呵呵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不能叫小包子了，叫小珠儿。”

    这时，陶湛在一旁笑道：“当父亲的要给孩子起个名，你想好没有？”

    刘璟想了想道：“刚才说她是个小珠儿，那就叫刘珠吧！这是我的长女，也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之意。”

    包娘欢喜无限地接过女儿，女儿终于有了名字，刘珠，而且丈夫亲口承认这是他的长女。

    这时，刘璟却发现孙尚香今晚很安静，在一旁笑而不语，而且笑得很温柔，这可比较少见.

    他看孙尚香一眼，笑问道：“二娘子今晚很安静啊！”

    “没什么，你回来我很开心，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兑现自己的诺言？”孙尚香神情依然很平静，但宝石般明亮的眼眸中明显有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诺言？”刘璟有些愣住了，他许下过什么诺言？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孙尚香当然不是因为膝下无子而烦恼，她生性向往自由，现在还不想被孩子羁绊，只是她在府宅中闷了几个月，着实有点无聊了，她便想着跟随刘璟出行。

    “你忘了！”

    孙尚香见刘璟一脸茫然，不由娇嗔道：“若我是立功士兵，你也把许下的诺言忘了，怎么办？”

    陶湛知道孙尚香的心思，便笑着提醒刘璟道：“夫君看来真的忘记了，你答应过尚香带她一起出行，连我都记得！”

    陶湛作为一家主妇，她自有另外的想法，她自己和包娘都有了孩子，但尚香却没有一点动静，这样不仅会让尚香心里难受，而且对江东恐怕也不好交代，陶湛当然也知道她当初和丈夫想要一个孩子的艰难，偏偏这种事情不能对外言传，所以她便想着给尚香多一点时间和刘璟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刘璟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答应过孙尚香，他拍拍额头，对孙尚香笑道：“事情太多，必须要提醒才行，这样吧！过些天我还要去益州，你可以和我同行。”

    孙尚香心中顿时大为欢喜，笑吟吟道：“真的吗？州牧不会再食言吧！”

    “这次不会了，如果是开战的话，确实不好带家眷，可这次是巡视，则没有问题了。”

    说完，刘璟长长伸了个懒腰，笑道：“今晚要好好睡一觉，太疲惫了。”

    .........

    入夜，陶湛去看望了儿子，返回了自己房间，刘璟正坐在榻上用热水烫脚，见妻子回去，笑问：“孩儿睡了吗？”

    “嗯！睡得像个小猪一样。”

    陶湛抿嘴笑道：“今晚我身旁又要睡头大猪了。”

    她开了个玩笑，又蹲下来，细细替丈夫按摩脚部穴位，刘璟心中感动，从他们成婚至今，这个习惯妻子一直未改，他抚摸陶湛的头发，柔声道：“我答应带尚香去益州，你不反对吗？”

    陶湛抬起头，笑着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反对吗？或者我心里会不舒服？”

    刘璟点点头，“如果你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夫君，你太小看我了。”

    陶湛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至于心胸狭隘到哪个程度，我也很希望她能为你生个孩子，这样江东那边可以交代，而且我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你有压力？”刘璟愕然。

    陶湛沉默了片刻道：“堂堂的荆州牧兼益州牧却只有一个儿子，你说我会没有压力吗？”

    刘璟抚摸她俏丽的脸庞笑道：“那今晚我们努力，为你减轻压力。”

    陶湛的脸蓦地红了，轻轻拍开他的手，嗔道：“你一路疲惫，今晚要早点睡觉，明晚再说！”

    刘璟笑了起来，上了床可就由不得她了，他怕陶湛猜到自己心思，连忙岔开话题，笑道：“我们准备搬家去成都，你可要先由心理准备。”

    “我们真要搬去益州？”陶湛关心起来，这对她而言可是一件大事，这不是从一个府邸搬去另一个府邸，而是从襄阳搬去巴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觉得你应该习惯了才对，我们最早在柴桑，后来搬到武昌，又搬到襄阳，再搬一次也无妨，你们总要跟着我才对。”

    停一下，刘璟又笑道：“而且益州的府宅也一样占地广阔，甚至比我们这里还要修得精致，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陶湛心中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想要多好的环境，而是她从小到大就没有搬离过荆州，就算去江东也是短暂做客，以前都是在荆州内部搬家，还觉得问题不大，可现在是搬去益州，风土人情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对她当然很有影响，不过这也由不得她，她默默点头，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再过两个月吧！先要等益州稳定下来。”

    当天晚上，夫妻二人如鱼归水，恩爱无限，一直到深夜才睡去。

    ........

    次日一早，刘璟来到了州衙官房，一进房间，只见尹黙正和几名书佐在外间忙碌地整理文书，以前是董允出任记室参军，现在董允转任襄阳郡丞，便由尹黙接任他的职务，很多细节处，尹黙当然要按自己的习惯来安排。

    “怎么样，还习惯吗？”刘璟笑问道。

    众人这才发现刘璟进来，纷纷施礼，尹黙笑道：“今天是第一天来这里，不过还好，比我想象中的要简朴得多，这正是我所期盼。”

    “应该说前任董参军和尹先生都是一类人，都不喜欢奢华，崇尚简朴，希望先生能尽快适应这里。”

    尹黙点点头，他又取过一份文书递给刘璟，“这是一早徐长史派人送来的文牒，好像是刘备想问我们借粮。”

    刘备自从去了衡阳郡后，便没有了消息，刘璟也很关注他们的进展，今天他还打算问一问此事，没想到一早便得到了刘备的消息，他打开文碟边走边看，上面说刘备军队已经攻占了郁林和苍梧两郡，现在粮食困难，希望能向荆州借粮，文牒中说，派来的使者是孙乾。

    刘璟停住脚步，回头吩咐道：“去通知徐长史，请他带刘备使者来见我。”

    刘璟走进自己的官房坐下，一名书童给他上了茶，他慢慢喝茶，心中却在想着刘备之事，他对刘备一直抱着一种比较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固然是希望刘备能替他改造交州，将交州变成了一个汉化之地。

    自古以来，交州因为地处偏僻而不受中央朝廷重视，但刘备以交州为根基就不一样了，刘备是北方士族代表，施政能力很强，再加上有诸葛亮的辅佐，他相信刘备能彻底改变交州荒蛮落后的面貌。

    可另一方面，刘璟也有点担心刘备坐大，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困扰着他，这时，一名书佐在门口禀报：“启禀州牧，徐长史带着刘备使者来了。”

    “请他们进来！”

    片刻，徐庶带着孙乾匆匆走进了官房，他行一礼笑道：“州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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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刘备借粮

﻿    刘璟对徐庶十分倚重，他率军西征益州和汉中，荆州就完全交给了徐庶和贾诩，两人将荆州治理的井井有条，贾诩主要负责屯田，而政务民生都是由徐庶全权掌控。

    虽然徐庶在军事谋略方面不如贾诩和司马懿，但在政务上却做得非常出色，各种措施得当，使荆州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短短两年时间，便重新恢复了因曹军南下而破坏的民生经济，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刘璟也回礼笑道：“应该是长史辛苦了。”

    这时，孙乾上前跪下行一拜礼，“孙乾拜见州牧！”

    刘璟微微一笑，“公祐，我们是老朋友了，不必行此大礼，请坐！”

    他又向徐庶点点头，徐庶也坐了下来，孙乾坐下，又欠身笑道：“先恭喜荆州军成功夺取益州和汉中，也恭喜州牧成为两州之主。”

    “多谢公祐，不知刘皇叔现在境况如何，交州那边可顺利？”

    刘璟见孙乾似乎在准备措辞，便笑道：“公祐不必润色，只管明说，我很想知道刘皇叔是怎么攻下郁林和苍梧两郡？”

    孙乾不再隐瞒，坦率地笑道：“这次南下交州，就仿佛有天意一般，就在我们准备起兵之事，郁林郡的赖恭和苍梧郡的吴巨爆发了激战。

    两人宿怨已久，但这次是为争夺两郡边界上的产粮大县荔浦县，结果赖恭三战三败，被逐出郁林郡，他含恨在心，便找到了刘皇叔，将郁林太守的印绶给了我们，愿意让出郁林，条件就是要我们救出他的家眷。

    我们由此得到了出兵的借口，由诸葛军师率领一万军以及关张二将南下，诸葛军师用疑兵之计，用两千人扮作主力和吴巨对峙，云长则率八千人绕道去了苍梧郡，端了吴巨的老巢，吴巨仓惶南撤，半路上遭到云长回兵伏击，一战被击溃，吴巨被俘投降，这样我们便用最快的速度夺取了郁林和苍梧两郡。”

    “那交趾郡的士燮呢？”

    刘璟又接着问道：“他又是什么反应？”

    “我们夺取苍梧郡时，士燮也率一万军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乘虚而入，但还是晚了一步，苍梧郡治广信县被我们抢先占领，诸葛军师命张将军劫了士燮后勤粮草，与此同时，诸葛军师则坚壁清野，守城不战，士燮难以支撑，只得撤军回交趾了。”

    刘璟点了点头，“既然占领了郁林和苍梧两郡，粮草应该充足才对，怎么还要向我借粮？”

    孙乾叹息一声道：“主要是赖恭和吴巨连年交战，严重影响了农民耕作，今年的春耕就耽误了，我们只得补种豆类粮食，今年肯定会出现饥荒，所以刘皇叔恳请州牧能借我们十万石粮食，渡过今年的饥荒。”

    “借粮没有问题，只是你们怎么还我？这一点我希望能先明确下来。”刘璟淡淡笑道。

    孙乾胀满脸通红，他没有想到刘璟会问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难以回答，旁边徐庶也有点尴尬，诸侯之间借粮是常事，但绝不会当面提出还粮的事情，就连普通人家借米，也不会这么直截了当问人何时还？这样会伤感情。

    不过徐庶知道，刘璟这样问必有深意，他也在一旁保持沉默，并不出面打圆场。

    半晌，孙乾叹了口气道：“坦率地说，我们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粮食还给荆州，因为我们还不了解粮食出产情况，但我们可以保证，一定会把粮食还给荆州。”

    刘璟摇摇头，“二十年后还也是信守承诺，这样可不行，倒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我觉得应该双方商议一下，签订一个协议，把一些事情明确下来，比如一年后还是怎么样？若一年不行，三年后还又怎么样，如果实在还不了，又用什么来抵偿？毕竟是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公祐觉得呢？”

    孙乾呆了一下，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不是刘璟要逼他们还粮，而是刘璟不想白白借粮给他们，需要有条件，只是他不肯明说，要自己主动提出来。

    孙乾心中苦笑一声，对刘璟欠身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确实需要签一个协议，就不知州牧在借粮给我们的同时，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担保呢？”

    刘璟笑了起来，这个孙乾很聪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想了想便笑咪咪道：“其实我不需要什么物资担保，十万石粮食我可以提供，但我需要刘皇叔给我一份书面承诺，在这十万石粮食偿还之前，我不准他的军队有一兵一卒踏进荆州境内。”

    孙权默默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意思，荆南必然不会驻扎多少荆州军，但刘璟又担心皇叔的军队会趁机杀回荆南，所以他要用这十万石粮食作为一个约束，要皇叔做出承诺，但这又只是单方面的承诺。

    好处当然也有，就是刘璟不再催债了，五年还粮、十年还粮都可以，这里面有利也有弊，但不是他孙乾能做主。

    想到这，孙乾说道：“既然如此，我必须回去请示皇叔，或者州牧派人与我一同回去，这样就不用反复奔跑了。”

    “可以！”

    刘璟欣然答应，“作为表达诚意，我会派船走灵渠先送二万石粮食到苍梧郡，其余八万粮食在刘皇叔拿出书面承诺后，我会一次性将粮食全部送去。”

    孙乾点头答应了，“不知州牧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

    刘璟想了想，笑问道：“还有....就是我很想知道，你们准备怎样对付交趾士燮？”

    按理这种军事策略问题不能轻易泄露，尤其刘璟若告诉了士燮，后果会很严重，不过孙乾也知道，以刘璟的身份，不会做这种两面三刀之事，他便坦然相告了。

    “我们下一步是夺取合浦、高凉和朱涯三郡，截断南海郡和西面交趾郡的联系，皇叔的意图是先攻下南海郡，以番禹为州治，然后与士燮和谈，稳定一两年后，再向西进攻士燮，最终统一交州。”

    “不错，这个策略非常好，稳步发展，我唯一的建议就是士燮在交趾经营已久，民心归附，皇叔若要攻打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先取得军事优势，比如要选对季节，再比如可走海路先攻占交趾南面的日南郡，南北夹击，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士燮，一但战争拖延下去，就对皇叔不利了。”

    “多谢州牧的金玉良言，我会转告皇叔，若没有其他事，孙乾告辞了。”

    刘璟点点头，“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我让廖立与你一同前往交州，你们可以跟随粮船前往苍梧，这样旅途就不会劳累了。”

    .........

    孙乾告辞退下了，刘璟又命人去请廖立，这时，徐庶笑道：“我感觉州牧对刘备似乎有点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统一交州，另一方面又想限制他的发展，这是为何？”

    刘璟叹了口气道：“从荆州的战略来说，我是希望刘备和士燮对立，在交州保持两个敌对的势力，这样刘备就无暇北顾，但从一个中央帝国的长远利益来看，我又希望刘备能尽快统一交州，在交州推广汉文化，使交州能尽快像荆州一样发展起来，为中央帝国能够长久统治交州打下基础，所以我心里颇为矛盾，其实这也是我放刘备去交州的主要目的。”

    徐庶点了点头，由衷地叹息道：“州牧不愧是雄才伟略之人，这等眼光和心胸，确实是常人难及啊！”

    这时，廖立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启禀州牧，微臣来了。”

    “请进！”

    廖立也是刘璟的谋士，出任参军之职，他属于二级谋士，略逊于贾诩、司马懿等人，象董允、马良、尹黙、刘敏、伊籍、李孚、李严、周不疑、蒋琬，以及巴蜀的彭羕、李异、邓芝等等，这些人都属于二级谋士。

    二级谋士不能参与重大的军国决策，但他们会负责一些小规模的战役，或者负责一些具体事务，如屯田、巡查、监军、矿监、钱监、粮监等等。

    象廖立就是负责铸钱和造船监查，在铸钱所和造船所巡视，刘璟之所以让廖立出使交州，主要因为他本人是荆南人，其次廖立为人老辣，心细如发，观察力很强，让他去交州，是最适合的人选。

    廖立走了进来，深施一礼，“参见州牧！”

    “廖参军请坐！”

    廖立坐下，刘璟笑问道：“铸钱近况如何？”

    “启禀州牧，我们已经开设了三十座铸钱炉，最大的问题就是铜料不足，但十天前，从巴蜀运来了百万斤铜料，这样就彻底缓解了铜料不足的问题，另外一两的金锭和银锭已经开始铸造了，仓库里已有成品，只是还没有公开发行。”

    刘璟点点头，又对徐庶道：“下面的重要事情就是要把荆州、益州和汉中的钱币统一，我已经下令将益州及汉中官府的钱币全部运回襄阳，将它们熔解后重新铸钱，两地市面上流通的钱币也要慢慢收回，换成楚钱，这件事要抓紧。”

    徐庶欠身道：“微臣记住了。”

    刘璟这才对廖立笑道：“我打算让你为我的使者，出使交州，替我了解一下刘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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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曹植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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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刘璟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襄阳对岸的樊城，和几个月前相比，樊城的变化也颇为明显，人口逐渐回流，已战争结束时的万人口迅速增加到了十万人口，虽然很难再恢复到鼎盛时的二十万人口，但和当初的凋敝冷清相比，已大不一样。【】

    樊城的定位是襄阳的附城，集中了襄阳城的九成商业，它是荆州对中原贸易的窗口，大量的物资南来北往，商业繁华，又渐渐恢复了从前的繁盛气象。

    刘璟今天来樊城并不是为了视察，他坐在一辆马车内，并不抛头露面，很低调地进了樊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刘璟来樊城是拜祭陶烈，老家主陶烈在两个月前去世，使陶家这段时间陷入低潮之中，陶家两个月来一直在忙碌丧事，最近才渐渐恢复正常，包括陶湛也已经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这也是古今的不同之处，或许是人的寿命不长，孩童也容易夭折的缘故，古人对生老病死看得比较淡，长辈去世后不会久沉浸在悲痛中，古人更重祭礼，每年数次的祭祀就是他们对另一个世界亲人的怀念。

    樊城的陶氏商行同时也是陶家在荆州的中心，陶家自然是跟着权力中心走，从柴桑迁到武昌，又从武昌迁到襄阳，尽管刘璟并不希望陶家过于强势，但目前陶家依旧是南方乃至天下最大的商人。

    只是陶家现在很低调，严格约束陶家弟在外张扬，生意也分散到各地，不再是单纯的买卖货物，赚钱差价，开始大量投资酒馆、店铺、旅舍、青楼，而且陶家放弃了布匹、牲畜、日用杂货等等大量普通生意，只做粮食、盐铁和货运生意，这样一来。就感觉不到陶家的规模，陶家也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而与此同时，陶政升为蕲春守，陶湛的另一个叔父陶蕴出任柴桑县令，还有五名陶氏弟在荆州书院读书，这便使陶家渐渐开始从商到从政的转变。

    刘璟的马车在陶氏商行门前停下，这时陶利早已等候在大门前，他连忙上前施礼笑道：“听说昨晚有军队过来，我便想是不是州牧回来，没想到今天州牧就来陶家，陶家真是荣幸万分蓬荜生辉。”

    “好了！好了！二叔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刘璟下了马车笑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荣幸万分，我是以私人身份前来，和公事无关，所以不要想得多。”

    陶利也笑了笑，他为人随和，和刘璟的关系很好，他又看了一眼马车，有些奇怪道：“湛儿没有一起来吗？”

    “我没有告诉她要来陶府，是我临时决定，今天是特地来拜祭祖父，另外还有一些事和二叔商量一下。”

    刘璟知道他的岳父陶胜在武昌操办祖父丧事，还没有回来，陶家弟基本上都去了武昌，樊城这边只有二叔一人留守，他跟着陶利来到外院的祭棚，换了孝服，走进了棚。

    祭棚里有陶烈的灵位，主要是为了方便襄阳的亲友祭灵，两个月来，来祭祀之人一直络绎不绝，直到这几天才渐渐安静下来，刘璟献了柱香，便在陶烈的灵位前跪下，想起陶烈从前对自己的恩情，心中也颇为伤感。

    “愿祖父在天之灵安息，刘璟会护佑陶家，一如既往。”

    他重重磕了个头，又烧了几串纸钱，这才站了起来，陶利上前道：“请跟我来吧！”

    刘璟点点头，出棚脱了孝服，跟着陶利去了内堂。

    两人在内堂坐下，陶利黯然道：“父亲在睡梦中去世，走得很平静，而且他已经安排好了后世，也没有什么遗憾和牵挂，我大哥在父亲的授意下，也做出很多重大决定。”

    “我知道！”

    刘璟微微笑道：“陶家每年支持荆州书院五千万钱，还同时出资五千万钱支持荆州办官，很有远见啊！”

    陶利也叹息一声，“州牧号召荆州崇尚简朴，陶家也积响应，对家族弟约束为严格，不准奢侈浪费，不准狎妓斗富，更不准张扬显贵，一旦触犯，将严惩不贷，陶家也要从商家向世家转变，钱财不过是一种转变的手段。”

    “二叔说得很好，我对商人并没有成见，商贾可以富国，可以改善民生，陶家只要记住‘低调谦虚’四个字，就不会招人嫉恨，也就不会有什么杀僧祸。”

    陶利默默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刘璟话题一转，笑道：“我今天来陶家，除了拜祭祖父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请陶家帮忙。”

    “州牧但说无妨，陶家一定会全力而为。”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希望陶家用一个隐匿身份在交州各郡开设酒馆，替我长期收集交州的情报，不需要什么机密，就只要普通的情报，比如交州办、汉化、垦荒、屯田等等，简而言之，我想了解刘备在交州的治理情况，二叔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

    陶利笑道：“州牧并不为了攻打交州，而是想了解交州在各方面的变化，陶家商行里有几个管事就是交州人，我可以让他们回交州扎根，等会儿我就写信去武昌，让大哥安排这件事。”

    刘璟点点头，有这么一个门广的亲戚替自己办事，很多事情都好办得多

    刘璟事情繁多，在陶氏商行只呆了半个时辰，便离开樊城返回襄阳，他的马车刚抵达樊城码头，却发现码头上有不少军人，其中既有曹军士兵，也有荆州士兵，这让刘璟微微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让一名亲兵前去打听情况，不多时，亲兵带着一名官员匆匆赶来，竟然是马良，马良现任荆州从事，兼任荆北屯田校尉，汉水以北的军屯皆由他负责。

    刘璟拉开车帘笑道：“季常，发生了什么事？”

    马良上前躬身道：“启禀州牧，是邺都的使者来了。”

    “是什么人？”刘璟又问道，邺都使者到来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夺取了益州和汉中，曹操那边没有动静才怪。

    “来了两人，一人是宣旨宦官，另一人则是曹操之曹植。”

    原来是曹植来了，刘璟顿时有了兴趣，虽然说曹植也参与了赤壁之战，但他却从未见过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建安才，刘璟便笑道：“请他们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宦官匆匆赶来，长得又白又胖，容颜俊美，刘璟立刻认出了他，这不是年初时来过襄阳的米宦官吗？

    刘璟笑眯眯道：“米公公，我们又见面了。”

    米宦官名叫米应，长得又白又胖，所以在宫中又有一个绰号叫‘米虫’，是皇帝刘协最宠爱的宦官，年初时，他奉旨督导荆州祭祀，实际上却是替刘协传递消息。

    米应满脸谄笑，上前恭恭敬敬施礼道：“老奴奉圣上之命特来册封州牧为楚公，恭喜州牧了。”

    刘璟点点头，“米公公一辛苦了。”

    册封在他的意料之中，爵位升一级，由楚侯升为楚公，却不知他的职位是否增加了益州牧，这才是刘璟最关心的问题，他并不急着问此事，目光投向了米应身后的年轻公，那就是曹植了。

    曹植年约二十岁，身材高大，容颜俊秀，穿一身锦绣白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显得气质卓然，让人见而忘俗，他是曹操最心爱的儿，传闻曹操甚至想把衣钵传给他，而非长曹丕。

    曹植不慌不忙走上前施一礼道：“曹建参见州牧！”

    刘璟点点头，问道：“请问植公，令尊可安好？”

    “多谢州牧关心，家父身体康健，他也很关心州牧，我特奉家父之命，给州牧送一封亲笔信。”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曹操的亲笔信，双生呈给刘璟，刘璟接过信笑道：“先回襄阳吧！你们二位先休息，然后我们再慢慢谈正事。”

    他吩咐马良，“季常可送他们去贵宾馆，让馆丞好生伺候。”

    “州牧放心，微臣会安排好。”

    刘璟一直目送他们远去，这才放下车帘，拾起曹操的信件，拆开细细看了起来，信中的语调很客气，就是问候他和家人的健康，恭喜他又得千金，又说自己年事渐老，身体和精力大不如前，不能亲自来祝贺他晋升国公，特遣儿植代他前来祝贺刘璟。

    笔调和语气都很诚恳，就仿佛两个老友之间在叙别来之情，但实际上的东西却一句不提，刘璟沉吟片刻，吩咐车外亲兵道：“去贾军师府邸！”

    贾诩这两天有点感恙，今天便没有来州衙，贾诩也已年过花甲，特别注重保养身体，由于天气炎热，他也尽量呆在屋里看书，这时，他的次贾访匆匆走进院，在院中禀报道：“父亲，刘州牧来了。”

    贾诩有两个儿，原本都在外地为官，刘璟将贾诩家人接来荆州后，又派人通知他的两个儿，两人都弃官逃进了江夏，长贾穆现任桂阳郡丞，次贾访被贾诩送进荆州书院读书深造，今天他正好也在家。

    贾诩听说刘璟来了，放下书笑道：“你替为父将州牧请到我书房来？”

    贾访匆匆去了，贾诩也戴上帽，来到院门前迎接刘璟，老远便看见刘璟快步走来，贾诩深施一礼，“老臣参见主公！”

    刘璟回礼笑道：“听说军师感恙，特来探望，顺便也有一件事要和军师商量一下。”

    贾诩点点头，摆手道：“州牧请屋里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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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封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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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刘璟将曹操的亲笔信交给贾诩，“军师先看看，然后我们再谈。”

    贾诩一眼认出信封上是曹操的笔迹，他顿时精神一振，坐直身体，打开信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但看到是派曹植到来时，他似乎想到什么，不由又笑了起来。

    贾诩将信还给刘璟笑道：“这是曹丞相的一贯风格，信中只叙友情，正事应该是由曹植来谈，不过我有点奇怪，曹操丞相竟然让曹植来出使荆州。”

    “这有什么特别吗？”刘璟笑问道。

    贾诩点点头，“如果他是派心腹谋士来，一点问题没有，但他派儿为使，这还是第一次，当然，或许他是想让儿磨练一下，但我觉得，曹丞相似乎是想让曹植来主导荆州之事。”

    “他来主导？”

    刘璟不由冷笑一声，“我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岁，他能替父主导荆州之事？当心别坏了大事。”

    “主公放心吧！曹丞相心里有数，不会让他儿坏事，我想他应该都交代好了，或许下次就有重臣相辅。”

    刘璟心念一转，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军师的意思是说，曹操是想让曹植继承他的衣钵？”

    贾诩连忙摇头，“没有一定之事，应该还是曹丕为主，但曹丞相或许也会考虑让曹植继承，据我所知，他异常疼爱这个第，常常对人说曹植最像他，更重要是，曹丕有些事没有处理好，让曹丞相非常反感，影响了他的继承。”

    “比如什么事？”

    “最严重的一件事是曹丕趁乱纳甄氏，八个月后，甄氏便产下一，你说这孩是袁氏还是曹氏？虽然当时曹丞相没有说什么，但我们都知道，曹丞相对自己儿好色颇为不满。”

    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曹操也是好色之人，立身不正，他怎能责怪自己儿坐歪了？”

    贾诩虽然投降了刘璟，也忠心辅佐刘璟，但他内心深处，总是对曹操怀了一丝歉疚，比如他从来不直呼曹操之名，而是称曹丞相，便是这个原因。

    贾诩摇了摇头，“这其实和好色无关，而是事关嗣延绵，若甄氏是未嫁之身倒也罢了，偏偏她是袁绍的儿媳，曹丕不经父亲同意，也未让医官验身，便擅自娶了她，你说曹丞相怎么会不生气。”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那其次呢？”

    “还有就是张绣之死，曹丕趁父亲西征，逼死了张绣，虽然后来发生事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曹丕未经父亲同意，擅自逼死张绣，这必然会使曹丞相大怒，影响很坏，更重要是袁氏余孽复兴一事，也是因为曹丕处置不当，影响到了赤壁决战，正是发生了这些事，曹丞相才会有让曹植继承衣钵的想法。”

    刘璟点点头，“我们不说此事了，说正事吧！军师认为曹植此来，是何用意？”

    贾诩沉吟一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曹丞相是想和主公谈判！”

    “谈判什么呢？”

    “应该是想让我们放弃关中，坦率地说，我们的关中战略让他枕席难眠，可他又无力阻挡，所以只能来求主公不要再北上了。”

    刘璟不由哑然失笑，“这种事能够靠求来解决呢？”

    “所以他才派儿来谈判！”

    贾诩微微笑道：“我想曹丞相一定会大大让步，主公如果有意，可以狮大开口，只要他可以办到，他都会答应，甚至主公可以要求封王。”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军师可知道一个姓米的宦官吗？据说此人是刘协心腹宦官。”

    贾诩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断袖之癖罢了，提他做什么？”

    “他也来了，事实上他年初就来过，上次是督导祭祀，顺便替我传刘协的口信，而这次是受刘协派遣册封我。”

    贾诩为老辣，一下便明白刘璟的意思了，“主公是说，此人是曹操放在刘协身边的毒蛇？”

    刘璟点点头，“若不是才怪了。”

    贾诩闭目沉思片刻，才缓缓对刘璟道：“既然如此，主公不如先见一见这个米宦官，然后再见曹植。”

    下午，宦官米应在州衙向刘璟宣读了圣旨，进爵刘璟为楚公，加封骠骑将军，同时封刘璟之妻陶氏为荆国夫人，封次妻孙氏为吴国夫人，封刘璟长刘致为亭侯、加振武校尉。

    果然不出刘璟所料，在旨意中，丝毫没有提到益州，也没有提到汉中，刘璟心中冷笑不已，叩谢恩，米宦官将圣旨给了刘璟，又低声对刘璟道：“老奴有几句机密话，要转告州牧。”

    刘璟知道他是要转告刘协之言，可一想到贾诩对他的评价，心中就一阵恶心，他忍住心中的不快笑道：“请米公公倒我官房喝杯茶。”米宦官欣然跟刘璟进了官房，他坐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刘璟，看得刘璟后背一阵发麻，对几名亲兵道：“你们先退下！”

    亲兵退了下去，刘璟喝了一口茶，冷冷道：“公公有什么机密之话就说吧！”

    “老奴临走时，圣上让我转告州牧一句话，‘卿既然已据荆蜀，为何不兴王师杀入中原，拯救汉家社稷，难道卿也有异心乎？’”

    米宦官的声音很尖细，他模仿刘协的声音，带着一股阴森之气，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就像一个守寡多年的深宫怨妇，从骨里发出的怨恨。

    刘璟沉下脸一言不发，他心中充满了不屑，他可以想象刘协说这句话时，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嫉恨和不满，一个被压抑很久的人，心中必然是扭曲的，这种人用正常的途径无法说服于他。

    半晌，刘璟才淡淡道：“米公公，我们做个交易吧！”

    米宦官脸上顿时堆砌起谄媚之笑，“州牧请说，老奴愿意和州牧做交易。”

    刘璟忽然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一般锐利，仿佛直插进人的心中，米宦官吓得心中一颤，两股一阵战栗，耳中只听刘璟冰冷的声音，“该怎么向天答复，你替我说，作为条件，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你私通曹操之事......”

    刘璟抽出剑，压在他脖上，低声道：“

    若你胆敢对我两面刀，我会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米宦官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上，裤裆一阵潮湿，连小便也失禁了，刘璟不想再看他一眼，收了剑喝令道：“来人！”

    几名亲兵快步走进，刘璟一指米宦官，“米公公病了，速送他去贵宾馆休息！”

    ........

    米宦官去州衙宣旨时，曹植并没有跟去，一方面他也为厌恶这个不男不女的宦官，另外一方面他骨里的傲气也使他不想这么快去见刘璟。

    房间里，曹植正饮酒弹琴，且歌且唱，这时，他琴中出现异音，嘎然而止，曹植冷冷地问道：“有什么事？”

    院里传来馆丞紧张的声音，“曹公，我家州牧来了。”

    “哦！我知道了。”

    曹植随口答应一声，他又调了调音，院里却传来刘璟的笑声，“植公欲做伯牙，可惜我不是期。”

    曹植一下愣住了，他起身走到窗前，只见刘璟穿一身淡紫色的细麻长袍，头戴平巾，正负手笑着望他，曹植脸有点发热，他虽然是清高之人，却也懂得待客之礼，他没想到刘璟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来拜访自己，这让他心中颇为感动，也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连忙拱手道：“建失礼了，请州牧进来坐！”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了琴和酒盏，整了整衣冠，上前开了门，刘璟笑着走了进来，“不请自来，植公见谅！”

    “是我失礼，州牧请坐！”

    刘璟并不客气，面向东坐下，曹植也坐了下来，这时，馆丞呈上来两杯茶，刘璟点点头，“退下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了曹植，“这是我给令尊的回信，望公替我转达。”

    “一定！一定！”

    曹植收起信，又欠身笑道：“先恭喜州牧进爵为楚公，官任骠骑将军，这可是仅次于大将军，位比公，足见天对州牧的看重。”

    刘璟却摇了摇头，“可惜这里面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益州牧，令尊也没有给我。”

    曹植没想到刘璟会如此坦率，一下便进入了主题，他毕竟经验不足，不知道绕圈试探刘璟的底线，更不知道可以先漫天要价，然后再和刘璟慢慢就地还钱。

    他沉思一下道：“我父亲说，如果州牧想兼任益州牧也可以，如果想封王也可以，只要州牧答应一件事，那么州牧尽管提出官爵要求。”

    “那究竟是什么事呢？”刘璟故作不解地问道。

    曹植犹豫了，他不知该不该就这么说出来，刘璟却笑道：“如果植公觉得为难，那我就不问了，我可能明后天要出发去益州，所以特来向植公告辞！”

    刘璟抱拳拱拱手，正要起身，曹植连忙道：“请稍坐，听我一言。”

    刘璟笑吟吟望着他，“公请说，刘璟洗耳恭听！”

    曹植叹了口气道：“州牧可知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之士人，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至尊至贵，若州牧答应此事，父亲甚至可以请旨给州牧加九锡！”

    刘璟笑了起来，“连令尊都不敢妄谈加九锡，刘璟官微职卑，哪里敢有这种僭越之心，九锡就免了，封王也免了，益州牧可以考虑，公请直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

    曹植咬牙道：“我父亲希望州牧五年之类不要北上关中，州牧一切条件都可以提。”

    刘璟心中着实有些失望，连曹操这种雄才大略之人，竟也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条件，他还能有什么条件让自己答应，九锡、王爵，还是天之位，问题是.....自己可能答应吗？

    刘璟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既然什么条件都可以提，那我就提出条件，请植公转告令尊，如果他愿意告老还乡，我很愿意接替他的丞相之位，替他分担天下苦思，如何？令尊会考虑吗？”

    曹植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慌乱，脸胀得通红。

    这时，刘璟瞥了他一眼，又淡淡道：“丞相之位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可没有你父亲的尊望，不过，公替我转告令尊，我手上有一份衣带诏，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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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韩遂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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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超联军一向东进攻，势如破竹，除了长安之外，短短半个月时间内，马超联军横扫关中，将夏侯渊的军队逼退到河东。【】

    七月中旬，马超大军抵达潼关，与此同时，曹仁也率两万军队在潼关外筑营，防御马超联军继续东进，而夏侯渊军队则在蒲坂筑城，与曹仁军队形成犄角之势。

    时间又渐渐过去近一个月，八月初，曹操率十万大军抵达了潼关，与马超大军隔潼关相望，曹军大营内昼夜不停打造攻城器械，摆出了准备大举进攻潼关的架势，暗地里却派徐晃和于禁率五千军从北面河东郡的蒲坂渡河，抢占了黄河对岸的蒲津关。

    在八月中旬的一个清晨，马超意外得到一个消息，潼关外的曹操大军正在渡河北上，这个消息使马超大感意外，急急找到了韩遂，韩遂的大营也在潼关内，此时，韩遂正在帐中用早饭，一阵喧哗声将他惊动了。

    “什么事？”韩遂不悦地放下筷问道。

    “启禀都督，是马将军来了，说有急事！”

    亲兵话音刚落，只见马超带剑闯了进来，“我和韩公亲如父，尔等不必通报！”

    韩遂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虽说马超口口声声视他为父，但对他却并不尊重自己，很多事情都不和自己商量，尤其在对长安决策，两人产生了分歧，韩遂力主攻下长安，巩固对关中的占领，马超却不愿攻城，一心歼灭曹军主力，最后，韩遂只得听从他的意见，放弃了对长安的进攻。

    到了潼关，韩遂又提出他率本部驻扎上郡，而马超率其他八部联军驻扎关中，意思就是想分割战利，他想要上郡等关内地盘，关中地盘给马超。

    马超却以大局未定为由，不准他率军北上，而是让和他自己关系亲近的杨秋率军驻扎上郡，这让韩遂着实有些恼火，这明显是马超不想把关内地盘给自己。

    此时，马超无礼地闯进他的大帐，让韩遂心中很不高兴，不过韩遂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笑呵呵起身走到帐前，“孟起来得早啊！一起来用早饭吧！”

    马超抱拳施礼道：“启禀世叔，马超有急事相商。”

    “那请进帐说吧！”

    韩遂将马超请进大帐，又命人撤去早饭，这才笑问道：“什么事情？”

    “启禀世叔，我刚刚得到消息，曹军开始渡黄河北上了。”

    韩遂也吃了一惊，连忙取出地图铺开，他仔细看了看地图，对马超道：“曹军的意图很明显，这一定是要去蒲坂渡河入关中。”

    “该死的曹贼！”

    马超咬牙切齿骂道：“竟敢假造攻城器械欺骗于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韩遂忧心忡忡道：“曹操渡河北上，一定是已经夺取了蒲津关，有了把握才会移师，我担心梁兴有失，我想率本部北上支援，孟起看如何？”

    这一次马超没有反对，点点头道：“请叔父先走一步，待我击溃潼关曹军后，立刻来和叔父汇合！”

    当下，马超联军分兵两，韩遂率本部两万军北上冯翊郡，支援蒲津关，而马超则率一万骑兵出潼关，杀向曹军大营，准确全歼曹军尚未渡河的尾军。

    潼关位于黄河拐弯处的南岸，四周山势险峻，入关中只有潼关一条，黄河对岸便是河东，沿着河东北上，在蒲坂又有一个渡口，对岸便是冯翊郡的蒲津关，是进入关中的另一个入口。

    此时徐晃和于禁已占领了蒲津关，曹操当即令大军渡河北上，十万大军已渡河两天两夜，黄河南岸只剩下数千后勤军队，曹操也尚未渡河，就在这时，远处士兵有大喊：“马超军杀来了！”

    曹操一惊，回头向西望去，只见西面尘土飞扬，大旗招展，一支骑兵正疾速向码头这边奔来，为大将依稀可见，头戴金冠，身披银甲，手执长枪，马如蛟龙，如腾云驾雾般冲来，正是大将马超。

    曹操笑了起来，对左右侍卫道：“人赞马超如锦绣，此话果然不错，不愧为吕布再世，论武艺，天下恐怕只有赵云能与之匹敌，连刘荆州也要逊一筹。”

    众人都慌张之，哪里听曹操的评价，一起大喊：“丞相快上船！”

    曹操站起身笑道：“不必慌张，他杀了不了本相。”

    虎贲校尉许褚心中更急，他命人将曹操战马先送过河，自己护卫着曹操上了另一艘船，侍卫们见主公已上船，都纷纷向东逃去，这时马超率领数前锋杀至码头，见曹操小船已离岸，恨得他破口大骂：“曹贼，把人头给我留下！”

    曹操执扇呵呵笑道：“马儿可会游水否？”

    马超长枪一指，“给我放箭！”

    数骑兵一齐张弓放箭，箭如疾雨射向小船，船工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后心，惨叫一声落入河中，许褚大急，一只手举起马鞍做盾牌，替曹操抵挡箭矢，单手摇橹，曹操却始终不慌不忙，谈笑风生，小船渐渐远去。

    马超见自己差之毫厘，没有能活捉曹操，心中悔恨之，他回头大吼，“给我将未渡河的曹军全部杀光！”

    但意外却发生了，只见山坡上牛羊铺天盖地奔出，塞满了山，他的军队大乱，谁也顾不得去追赶曹军，纷纷下马捉牛羊，这是曹操的后军校尉丁斐见形势危急，为掩护后勤士兵撤退，便下令将数万头牛羊放出。

    而马超的骑兵大多是羌胡人，军纪散漫，他们视牛羊如命，眼前忽然出现漫山遍野的牛羊，他们哪里还有战意，只管抢夺牛羊，气得马超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眼睁睁望着曹军逃走

    数日后，马超接到了情报，蒲津关已被曹军夺取，梁兴兵败南撤，曹军前锋数万人已经进入了冯翊郡，在大将夏侯渊的率领下向南推进，驻兵渭北，韩遂军不敌曹军，紧急向马超求援，马超只得放弃潼关，率领大军北上。

    曹军大营内，徐晃和于禁匆匆走进了夏侯渊的大帐，大帐内，夏侯渊正和荀攸说着什么事，荀攸见徐晃和于禁进帐，便笑道：“两位将军也来了，我们商议一下吧！”

    徐晃和于禁坐下，夏侯渊拿出一封命令对二人道：“刚刚接到丞相的命令，命我们暂时驻扎在渭北，不用去攻打韩遂的军队？”

    徐晃有些不解，问道：“韩遂兵力已不足两万，梁兴军队更是只有数千人，这个机会为何不抓住？”

    荀攸捋须笑道：“这其实是我的建议，务必将关陇十部全歼于关中，不过硬攻就不必了，可以利用他们的弱点各个击破。”

    于禁问道：“不知先生发现他们有什么弱点？”

    荀攸笑道：“他们的弱点其实很明显，在开始时，他们协调一致，齐心合力出兵，可是占据关中后，怎能分配利益就出了问题，杨秋是马超最亲近的部属，他去了上郡，那别人怎么想？尤其是韩遂，他来救梁兴，明显没有诚意，迟迟不肯出兵，以致梁兴军队损失大半，梁兴焉能不怨恨，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荀攸低声给众人说了几句，众人一起拍手叫好，夏侯渊赞道：“此计一出，足以令马超军队自相残杀。”

    韩遂的军队驻扎在渭水南岸，这些天韩遂着实有些焦虑，曹军用声东击西之策佯攻潼关，却在蒲坂渡河西进成功，眼看曹操大军陆陆续续进入关中，马超却应对无力，显然就已经在战略上输了一筹。

    从双方在战略上的应对，便可看出马超无智，曹操北上渡河的战略已经很明显了，马超却不是率大军进军冯翊郡迎战，而是率军出潼关去打曹操尾军，呈匹夫之勇，却耽误了战机，以至于被曹军突入关中。

    韩遂长长叹息一声，曹军章法有，马超却茫然无序，这场战役，恐怕他们凶多吉少了，韩遂这才明白刘璟为什么不肯派兵北上关中，就是知道他们必败，借曹操之手铲除这些关陇军阀，为他以后入主关陇打下基础，不得不说，这才是深谋远虑的策略，相比之下，马超就显得无智了。

    这时，帐外有亲兵禀报，“启禀都督，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曹丞相的使者。”

    韩遂一惊，他连忙走到帐门口，只见帐门外站着一军吏，“你是……”韩遂疑惑地问道。

    军吏拱手笑道：“在下姓张，是丞相亲卫，奉丞相之命给将军送一封信。”

    “请进帐说！”

    韩遂连忙将军吏请进大帐，军吏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丞相说，韩都督是他的故人，希望这封信能给韩都督一个光明的前途。”

    “那我得看看写的是什么？”

    韩遂干笑两声，掩饰住了心中的紧张，他打开了信急不可耐地看了起来，信中说，将来条件成熟时可以封他为西凉王，准他的家族统治凉州十年，前提就是他不要再跟随马超造反，尽快退出关中。

    韩遂有些犹豫，他有点不相信曹操会给他这样一个优惠条件，十年的西凉王，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而且信中说是条件是成熟时才给予，什么叫条件成熟？这就有点远了。

    不过曹操派人军吏找他，这件事本身而言就是他韩遂的一个机会，他已经不想再和马超混迹一处，自取灭亡了。

    “丞相说，韩都督若觉得信中条件不够，另外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他都可以考虑。”

    韩遂心中叹了口气，如果能为十年西凉王，他当然梦寐以求，只是他急于要知道，这个条件成熟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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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反间之计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544章 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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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4.第544章反间之计

    就在韩遂秘密会见曹‘操’使者同一时刻，在距离韩遂大营约五六里外的另一座大营内，大将梁兴正神情凝重地听一名巡哨的汇报。

    “卑职绝对没有看错，是曹‘操’的使者，有曹军士兵护送，驾一艘小船过河，那名使者最后进了韩遂的大营。”

    梁兴也是关陇十部之一，手下有八千士兵，他原本是奉马超之命驻扎蒲津关，但防御不严，蒲津关被曹军偷袭得手，他只得被迫南撤。

    但在南撤渭水一战中被曹军击溃，损失了近五千人，这让梁兴对韩遂极为不满，他认为是韩遂接应不力，明明韩遂早就到了渭南，却迟迟不肯派兵接应自己过河，以至于他的军队损失惨重，这笔帐他记到了韩遂的头上。

    现在韩遂居然在和曹‘操’使者秘密接触，他怎能放过，梁兴立刻对左右令道：“给我务必拦截住曹‘操’使者！”

    曹‘操’使者趁夜‘色’掩护离开了韩遂大营，带着两名随从向渭河骑马奔去，他们沿着河边奔出十几里路，路过一处树林时，忽然一声鸣镝从他们头顶上掠过，数百名士兵从树林内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在烈烈火光中，梁兴催马上前，冷冷看了一眼曹‘操’使者，喝令道：“将他们给我绑了！”

    众人一拥而上将曹‘操’使者掀翻在地，从他身上搜出了韩遂的回信，使者大喊道：“不要伤害我，我一切都‘交’代！”

    梁兴接过韩遂的回信，看了看信皮，‘曹丞相亲启’，落款是西凉韩遂，梁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狞笑，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三天后，马超率领五万联军抵达了渭水南岸，在距离韩遂大营不远处也扎下了营寨，大营内正在忙碌收拾之时，有士兵来报，“梁将军来了！”

    这是梁兴来了，马超也正向了解曹军的情况，急忙请他进来，片刻，梁兴匆匆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末将参见大将军！”

    “起来吧！说说曹军情况。”

    梁兴起身道：“曹军人数约三万余人，由大将夏侯渊统帅，第一战，是我防御有漏‘洞’，夜间防御兵力太少，被他们偷袭蒲津关得手，可第二战在渭北溃败，就是不是卑职的责任了，是有人暗通曹贼，出卖了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超惊讶地问道：“是谁出卖了你？”

    梁兴取出韩遂给曹‘操’的信，递给马超道：“卑职截获了曹军使者，在他身上搜到这封信，将军一看便知。”

    马超接过信看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打开信细看了一遍，顿时勃然大怒，“我视他为父，他却暗中背叛我，此贼该杀！”

    旁边，马超之弟马岱劝道：“兄长息怒，若两军内讧，只会便宜了曹军，不如暂时保持沉默，请韩遂来商议军务，直接杀了此人，接收他的军队。”

    马超忍住心中怒气，点了点头，“贤弟说得有理！”

    他随即吩咐亲兵，“去一趟韩都督大营，说有紧急军情，请他速来商议。”

    走了几步，马超又对马岱道：“你和令明各率一万军，埋伏在韩遂大营周围，待我有信号，包围其大营迫降！”

    韩遂送走了曹军使者，便一直在等待曹‘操’的回信，眼看马超大军抵达了渭河，曹‘操’却迟迟没有消息，使他心中着实有些忐忑不安，这时，马超派人来请他商议军情，韩遂没有怀疑，带着十几名随从赶去了马超大营。

    进军营，走近大帐，韩遂感到了一丝杀气，他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这时，马超迎出大帐笑道：“世叔怎么来迟了？”

    “在营内收拾东西，便晚来一步。”

    马超本想进帐再收拾他，但此时他心中再也忍不住滔天怒火，冷冷道：“韩都督是在收拾行装吗？”

    韩遂愕然，停住脚步问道：“贤侄，何出此言？”

    不等马超开口，旁边梁兴冲上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老贼，你‘私’通曹‘操’，导致我惨败，你还敢不承认吗？”

    韩遂猛地回头注视马超，只见他按在剑柄上，眼中杀气腾腾，他知道已经败‘露’了，调头便跑，马超‘抽’出剑，疾走两步，一剑劈在韩遂的大‘腿’上，韩遂摔倒在地，他拱手哀求道：“贤侄，看在我们从前‘交’情上，饶我一命吧！”

    “‘交’情？”

    马超恶狠狠道：“我与你只有杀母之仇，背叛之恨，唯独没有什么‘交’情，他手起剑落，斩杀了韩遂！”

    他割下韩遂人头，高高举起喊道：“韩遂‘私’通曹‘操’，企图置我们于死地，今日杀之，以儆‘奸’贼！”

    韩遂被杀，马超大营人人皆惊，其余各部军头惶惶不安，尤其侯选、程银、李堪等和韩遂‘交’好之人，更是心怀不满，积怒于‘胸’。

    就在马超军队袭击韩遂军营，军队内部不稳之时，曹军却趁机在渭河上架设了浮桥，徐晃率一万军队距离马超大营二十里外修筑军营，此时马超正忙于平息内‘乱’，无力阻挡曹军驻营，仅仅一天一夜时间，徐晃便在渭水南岸筑造了一座可容纳数万人军营。

    入夜，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厚厚的彤云笼罩着关中大地，从渭水水面吹来的强劲江风将南岸的树林吹得哗哗作响，在刚筑成的曹军大营哨塔上，几名哨兵正来回踱步，警惕地注视着远处官道。

    就在离曹军数里外的一片树林内，马超亲率一万五千军队已经做好了冲击准备，今晚是个偷营的好机会，旁边大将庞德低声道：“吾素闻徐公明智勇双全，今夜极易被袭营，徐晃会不会有所准备？”

    马超冷笑一声道：“他随时都有准备，那又能怎样？他的营寨能抵挡我五千铁蹄的冲击吗？”

    这时，一名亲兵道：“将军，时辰到了！”

    马超战剑一挥，高声喝令道：“给我杀上去！”

    五千骑兵陡然发动，如大河溃堤一般，战马奔腾，汹涌狂奔，马蹄声如惊雷，喊杀响彻大地，五千最‘精’锐的骑兵杀向曹军大营。

    就在骑兵距离大营还有一百余步时，奔在前面的数百战马忽然纷纷摔倒，战马惨嘶，骨折声响一片，营‘门’前挖了大量陷马坑，又密集地撒上铁蒺藜，战马纷纷中招，翻滚倒地，骑兵从马上抛出，后面的战马收势不及，撞成一团。

    就在骑兵一片‘混’‘乱’之时，曹军营壁上忽然火光大作，数千名埋伏在此的弩手一齐向西凉军放箭，箭如疾雨，铺天盖地‘射’向西凉军，短短一炷香香时间，五千骑兵便已损失过半，吓得纷纷后撤，后面的一万步兵也‘乱’成一团。

    庞德奔至马超面前大声禀报道：“将军，敌军准备充分，弟兄们死伤惨重！”

    马超脸‘色’发白，只得恨声道：“撤退！”

    他话语刚落，身后突然鼓声大作，火光四起，埋伏在他们身后的六千曹军冲杀出来，为首一员大将，手执开山大斧，威风凛凛，正是曹‘操’大军徐晃，他一声大喝：“马儿休走！”

    马超大怒，‘挺’枪便冲上前，却被庞德和马岱死死拉住缰绳，喊道：“将军，军队已‘乱’，快撤吧！”

    四周西凉军一片‘混’‘乱’，纷纷掉头向西逃命，连骑兵也不再冲击，这时，于禁又率领五千人从南面杀来，西凉军吓得胆战心惊，各自逃命，马超见败局已定，只得长叹一声，下令道：“全军撤退！”

    他调转马头，带着庞德和马岱向自己大营败逃而去，徐晃和于禁率军在后面追杀，这一战杀得西凉军尸横遍野，死伤惨重，马超带领一万五千人去偷营，最后逃回来的士兵不足四千人，五千‘精’锐铁骑也死伤大半。

    马超逃回军营，心中沮丧万分，此时他心中也有点动摇了，派人去把马岱和庞德找来，马超叹口气对二人道：“韩遂背叛，我轻敌兵败，恐怕军心已动摇，二位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岱沉思一下道：“我们能不能向刘璟求援，他既然已经占领了汉中，手中应该有足够军队，若他能北上关中，那我们的危机就解了。”

    马超摇摇头，“刘璟现在在襄阳，就算他同意派兵，这一来一去也要半个月时间，我怕来不及了，而且我们形势不利，他未必肯出兵，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庞德又道：“我听说侯选、程银等人对将军杀韩遂不满，现在我们兵败，军心更加不稳，不如向曹‘操’求和，我们退回凉州养‘精’蓄锐，将来再考虑东山再起。”

    马岱也劝道：“令明说得不错，反正韩遂已死，无人再和我们争夺西凉，退回去是上策，我同意与曹‘操’议和。”

    马超左思右想，也无计可施，只得点点头，招来一名书佐，把自己的亲笔信‘交’给他道：“你去一趟北岸，告诉曹‘操’，只要他肯让我退回西凉，我愿以黄河为界，绝不东进一步，另外，我还可以用儿子为人质。”

    “卑职遵令！”

    书佐接过书信，行一礼便匆匆走了，这时，马超又低声对二人道：“为防止侯选、程银、李堪等人作‘乱’，我觉得有必要再杀了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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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高月.0所写的为转载作品，收集于网络。

    本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下载楼立场无关。 第544章 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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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马超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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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就在徐晃伏击西凉军的次日率大军抵达了渭河北岸军营，他听完夏侯渊和徐晃的禀报，不由捋须大笑：“马儿有勇无谋，呈匹夫之勇安能不败？”

    夏侯渊连忙躬身道：“这都是荀先生之计也！”

    曹操向荀攸点点头叹道：“这两年被我刘璟杀得狼狈不堪，军心不振，士气低迷，多亏先生的良谋才使我在关中扬眉吐气，一洗这几年的晦气，请先生受我一礼。【无弹窗】”

    说完，曹操向荀攸深深行一拜礼，荀攸吓得连忙对拜，“丞相不必如此，这是微臣份内之事！”

    曹操心中着实高兴，又重赏了徐晃和于禁二人，这才问荀攸，“请问先生，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荀攸胸有成竹笑道：“马超最大的失策便杀了韩遂，虽然他得了韩遂的军队，却寒了其他各部军阀之心，侯选、程银等人从此和他离心，马超已必败无疑，现在只是用什么办法先稳住他，防止他们逃回西凉，我估计马超或许会向丞相求和。”

    话音刚落，只听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道：“启禀丞相，马超派人来求和！”

    曹操大笑，“先生果然是伯乐也！”

    荀攸也忍不住笑道：“丞相不妨听听马超要说什么？”

    曹操点点头令道：“带来人进帐！”

    片刻，士兵将马超的书佐带了进来，书佐跪下行礼：“卑职是马将军帐下书佐，奉马将军之令前来送信。”

    说着，他将信双手呈上，曹操接过信看了一遍，又将信递给了荀攸，冷冷问道：“马超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将军向丞相承诺，愿以黄河为界，终生不过黄河一步，若丞相不相信他的诚意，他愿将儿送到邺都为质。”

    曹操心中大怒，重重哼了一声，斥道：“凉州各郡本来就是朝廷委派的官员，马超只是寄身于凉州，怎敢和朝廷谈裂土割据”

    这时，荀攸在一旁咳嗽两声，曹操醒悟，又缓缓道：“武威肯定不行，不过如果他答应退去张掖，或许我可以考虑。”

    “卑职明白了，这就回去向马将军禀报！”

    书佐告退而去，曹操笑问荀攸道：“现在该怎么处置？”

    荀攸淡淡道：“立刻截断他们的归途！”

    曹操点点头，“公达之言正和我意也！”

    他回头命令夏侯渊道：“妙才可率两万军火速向西行军里后渡河，配合钟繇截断马超军的归途。”

    “遵命！”

    夏侯渊接过军令，快步离开大帐而去，曹操沉思片刻又下达了军令：“传我的命令，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五更时分渡河！”

    曹军在渭河上已搭建两座浮桥，浮桥直通南岸的军营，次日天不亮，曹操大军便开始快速渡河，待天亮时，已有五万大军渡过了渭河。

    浮桥上，黑压压的曹军士兵正在疾速奔跑，他们在夜间已有充分准备，每个人盔甲鲜明，手执兵器弓箭，且带着两天的干粮，要等士兵全部渡河完毕后，粮草辎重等后勤才开始渡河。

    曹操在队伍中间渡过了渭河，他刚抵达对岸，徐晃便迎了上来，抱拳道：“启禀丞相，侯选派使者来求见！”

    侯选是关陇十部军阀中排名第的大军阀，有军队一万二千人，他居然也派人来了，曹操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荀攸的离间计很有效果，韩遂之死引发了众军阀的内讧。

    “带他上来！”

    片刻，一名身着长袍的男被领到曹操面前，他跪下行礼道：“小人侯建拜见丞相！”

    “你是侯选什么人？”曹操冷冷打量他一眼问道。

    “小人是他的胞弟。”

    曹操点点头，“来见我有什么事？”

    侯建取出一封信呈上，“我们愿投降丞相，不再跟随马超。”

    曹操接过信看了一遍，是侯选、程银、李堪人的联名信，都表示要投降，这倒出乎曹操的意料，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这样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是真心投降，本相也不会亏待你们。”

    侯建感激万分，又连连磕头道：“马超要杀我们，我们恨其无情无义，绝对是真心投降丞相。”

    “马超怎么要杀你们？”

    “回禀丞相，昨晚马超以商议军务为名，请大家去中军集中，我兄长事先派人去探查，发现中军帐夹帐内藏有刀斧手，我们便以士兵不稳为由没有去，马超也暂时没有下，估计今天或者明天他还会动手。”

    曹操点了点头，“你们暂时忍耐一两天，也不要离开，最多两天后，我会进攻马超军队，你们可临阵倒戈，事成之后，我皆封你们为列侯。”

    侯建大喜，连忙道：“感谢丞相厚恩，我就回去禀报兄长！”

    曹操派人把他送走了，这时，徐晃上前道：“丞相，这帮人都是关陇鹰虎，有肉吃都听话，无肉吃就造反，千万不可再放纵他们。”

    曹操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在稳住他们罢了，好容易才把他们聚集在关中，若不全歼他们，岂不是让我白费粮食。”

    说到这，曹操当机立断，下令道：“全军加快速渡河，渡河后不可卸甲，准备整军出击！”

    大营内，马超心烦意乱，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昨晚他想将侯选、程银等人全部杀死，夺取他们的军队，不料侯选、程银和李堪没有来，只有张横、梁兴、成宜和马玩四人前来，这四人都只是小军阀，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马超怕惊动侯选等人，便没有下手。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侯选、程银等人识破，又担心他们撤军西逃，他们人若逃，军队数量就会锐减一半，这便让马超十分烦恼，此时他也有撤兵之意，但没有和曹操谈妥前，若仓促撤军，他将失去最大的利益，甚至无立足之地。

    旁边马岱劝道：“我们不妨撤往陇西，河湟地区沃野千里，青海一带又可以牧马，足够给我们建立基业，兄长为何一定要仰仗曹操恩赐？”

    庞德也劝道：“曹操大军从昨晚就开始渡河，这分明就没有与我们讲和的意思，是想把我们全歼在关中，将军当断则断，不要再指望曹操，我们需要立刻撤军。”

    马超是因为得到曹操的承诺，准许他退到张掖以西，这让他颇为心动，虽然失去威武郡，但张掖也是为富庶之地，包括酒泉、敦煌等地，如果这一带被自己得到，那他也足以自立为王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想和曹操达成书面协议，然后撤军。

    马超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妙，但若不尽力争取，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再等天，天后还没有答复，我们就撤军！”

    就在这时，一名军士飞奔至帐门前禀报：“启禀将军，张横和成宜率军离开了大营，好像是要西撤了！”

    马超勃然大怒，他立刻对马岱和庞德二人道：“你们可率两千骑兵，给我追上去绞杀他们。”

    马岱和庞德对望一眼，只得躬身道：“遵令！”

    两人快走出大帐，马岱叹息一声道：“将军还对曹操寄以希望，何其不智也！”

    庞德苦笑一声，“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走吧！追上张横和成宜要紧。”

    片刻，马岱和庞德各率两千骑兵出大营向西追去，这四千骑兵是马超最后的骑兵，马蹄声如雷，一阵狂风般向西奔去

    就在骑兵离去不到一个时辰，曹操十万大军发动了对马超军队进攻，曹仁、曹洪、徐晃、于禁、张辽、张郃六名大将各率一万军队从四面杀来，曹操亲领四万大军从中出击。

    马超军队没有防备，更重要是各部军阀都已离心，曹军还未杀至便纷纷举旗投降，使得军心迅速崩溃了，马超军队一触即溃，军队大败。

    在曹军四面八方的攻击之下，马超军队哭喊连天，跪地哀求饶命，却被曹军毫无怜悯斩杀，军队死伤为惨重，侯选、程银、李堪等人本指望能投降曹操，曹操却不肯接受他们投降，命军队击杀，众人在乱军中被曹军杀死，他们的军队也无法受降，在奔乱中被曹军斩杀殆尽。

    马超率领五千军队奋起抵抗，怎奈曹军声势浩大，他的军队越战越少，最后只剩下不足千人，无奈之下，马超只得率军杀出一条血，向西奔逃，一口气奔出五十余里，再回头，他身后只跟着二十几名骑兵，其余士兵皆走散。

    马超此时心力憔悴，忍不住长叹一声，“天要亡我啊！”

    忽然，他的一名手下指着西面大喊：“二将军和庞将军来了！”

    马超一回头，只见马岱和庞德率领千余骑兵惶惶奔来，很多士兵都带了伤，马超一惊，连忙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马岱拱手道：“启禀将军，我们追上了张横等人，正在激战时，夏侯渊率大军从西杀来，我们抵挡不住，被曹军杀败，张横和成宜也死在乱军之中。”

    这时，庞德惊讶地问道：“将军，大营那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只有数人跟随？”

    马超垂泪道：“悔不听二位兄弟之言，相信了曹操，结果他突然袭击大营，侯选、程银等人纷纷投降，军队大乱，被曹军分割击溃，我只得杀出一条血逃出来，我们全军覆没！”

    说到这，马超悔恨交加，他拔出剑向自己脖抹去，马岱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他，“兄长不可！”

    庞德上前抢了马超的剑，急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怎能一败就认输？”

    马超半晌才叹息道：“我军队丧尽，哪里还有再兴的机会，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岱想了想道：“要不然去汉中，大哥和刘璟有盟约，他必会收留我们。”

    马超摇摇头，“我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我不想成为他的帐下之将，供人驱使。”

    庞德见马超不肯去汉中，便道：“要不然先回西凉，看看有没有机会，实在不行再觅他途。”

    这个建议还可以考虑，马超便点点头，“也罢，就先回西凉，没有机会再说。”

    马超整顿骑兵，还有一千人出头，他们便从南面绕过曹军阻截，一劫掠粮草，向西凉逃去

    曹操击溃了马超大军，下令将败军全部斩杀，又分兵两，命曹仁率万军渡河北上，去上郡攻打杨秋部。

    又命徐晃、张辽和于禁人团各率两万军扼守关中各个要塞，防御刘璟军队从汉中北上，封荀攸为辅大司马，在关中统领诸军。

    曹操则亲自率领五万大军，一向西而去，收复陇右、陇西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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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蜀道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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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蜀中没有北方的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天空总是被阴云笼罩，不时下起霏霏秋雨，多了一丝秋日的凉意，不过那种温暖湿润的气息却悄然无息地滋润着人的肌肤。【无弹窗】

    这一点在孙尚香的身上感受得特别明显，她跟随刘璟入蜀已有一个月，她自己也感觉到肌肤比从前更加细腻雪白了，欣喜之余，她立刻写信告诉了荆州的陶湛，力劝她尽快搬家来成都。

    孙尚香来成都自然不是为了享受，而是她的内心渴望自由，她不愿意被天天约束在府宅内，她渴望去名山大川中遨游，使她的心和天地一般广阔，刘璟也满足了她的心愿，带着她去巴蜀各地巡视，使她能够饱览巴蜀的秀美风光。

    蒙蒙秋雨中，在梓潼郡的剑门蜀道上，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在狭窄的山道上蜿蜒北上，除了五千军队外，还有上万匹满载着粮草物资的牲畜，跟着军队缓缓而行，天雨滑，军队走得格外小心。

    在队伍前面，刘璟骑在战庐上，一谈笑风声，用马鞭给身边的娇妻指点蜀道江山，“我们走的这条道叫做金牛道，又叫剑门蜀道，另外还有阴平道和东面的米仓道，相比较而言，而是金牛道稍微好走一点，所以这边便成了北上汉中的主道，传说是用金牛的犄角撞山而成，又有传说是五个力大无穷的猛士用巨斧劈山形成，所以有金牛开道和五丁劈山的典故”

    刘璟兴致勃勃，侃侃而谈，旁边孙尚香却笑而不语，专心地听丈夫讲解蜀道典故，她骑在一匹雄骏胭脂战庐上，和其他亲兵一样身着鱼鳞细甲，头戴宽大的竹笠。

    蜀中的一个多月生活虽然大半都在途中渡过，但她却被巴山蜀水的灵气滋润得娇艳无比，肌肤如雪，眸含秋水。

    她仰头望着两边险峻高耸的大山，远方群山巍巍，无穷无尽地延绵向天涯，孙尚香也忍不住一阵阵惊叹。

    她从小生活在江东的河湖水泊之中，虽然也有山峦，但大都低矮平缓，就连号称天下第一江山的北固山和眼前大剑山相比，也是相差远。

    “这次蜀道之行，我真是开眼界了！”

    孙尚香叹道：“若不能看到这些秀丽江山，我这一辈就算白过了。”

    说到这，她眼波流动，对刘璟带着一丝幽怨地说：“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带去大漠看一看，我这辈就不怨恨你了！”

    刘璟愕然，“你的意思是说，我若不带你去大漠，你就会怨恨我一辈么？”

    “那当然，谁让你把我管得紧，不让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孙尚香得意洋洋笑道：“所以，你就好好想着怎么弥补我吧！”

    这时，前方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在刘璟面前躬身禀报道：“吴将军向州牧请示，天色已晚，前方正好是开阔地带，是否可以驻营？”

    刘璟看了看天色，点点头，“可以驻营！”

    军令传下，士兵们纷纷就地卸下营帐，前方虽然有一片开阔地带，但也最能容一千人驻营，其余四千军队只能就地驻扎在山道上。

    这也是行走蜀道的常事，很多商人行旅就直接宿营在道途之上，有人迷迷糊糊起夜，一脚踏空坠入山崖。

    也有人在狭窄之处过夜，熟睡后坠入山涧，好在这一带山道开阔，足以搭建小帐篷。

    士兵们开始忙碌地搭建帐篷，埋锅造饭，作为主帅，刘璟有一大两小座营帐，大帐是中军帐，也就是军队的指挥中枢，大帐已经先搭建起来，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上毛毯，大帐内就很干燥了，直接可以席地而坐。

    刘璟坐在一张桌案后，他正在批阅各地牒，桌案上已摆了厚厚一叠重要牒，尽管刘璟已经尽量放权，但一些重大事情还是需要他来决策。

    刘璟在占领益州后，采纳了司马懿的建议，用‘蜀人治蜀地，北人管中央’的治理方略，各郡守和县令基本上都用蜀人。

    而原本的荆州牧和益州牧都虚化了，有名无实，架空了权力，重新成立骠骑将军府，将徐庶、贾诩、司马懿等实权人物移到骠骑将军府，掌管荆、益两州大权，这就是他们的中央朝廷。

    然后骠骑府实行两府制，冬天在成都公务，夏天在襄阳治府，这样就保证了两州的平衡，而军权则由骠骑将军府牢牢掌控，各地可拥有不超过千人的郡兵，这种新的权力架构，便可以适应并入益州后的疆域扩大。

    这时，一名士兵在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吴司马有要事求见！”

    “请他进来！”

    片刻，吴懿将一名报信兵领进了大帐，吴懿跪坐下来，行一礼笑道：“州牧，是汉中有紧急信件送来！”

    刘璟放下了手中之笔，“什么事？”

    报信兵跪下行一拜礼，取出一份赵云的信件呈上，“这是赵将军送来的急信，事关辅局势！”

    刘璟一直在关注关中局势，他连忙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信中说马超以私通曹军之罪杀了韩遂，并将其人头送各营示众。

    刘璟叹了口气，命人把报信兵带去休息，这才对旁边尹黙和吴懿道：“马超无智，中了曹操离间之计，十部联军本是用一条线系紧，现在去其一，其余九部还可能再捆得住吗？内患已生，去日不多，最多一个月，马超必败！”

    吴懿点点头，“由此看来，州牧不进兵关中确实是明智之举，而且关中不像汉中，可以一战而平，我们需要做长期作战的准备。”

    刘璟很看重吴懿，吴懿不仅能带兵打仗，同时谋略也很厉害，不愧是巴蜀的军师，只可惜刘璋才宠信黄权，不听吴懿之计，在关键时刻还把吴懿派去汉中，最后导致灭国。

    刘璟却重用吴懿，他封赵云为汉中都督，执掌汉中万军队，但同时又封吴懿为都督祭酒，协助赵云掌管军务，为赵云之副，法正为长史，主管政务，这次吴懿便是去汉中上任的上。

    吴懿也是深为庆幸自己跟随了刘璟这样的主公，刘璟在官方面任人唯贤，唯才是举，又肯放手权力，让治下群臣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也赢得了臣下的忠诚。

    另一方面对军队则是赏罚分明，军纪森严，恩威并施，将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同时轻徭薄赋，鼓励贸易，发展经济，又以身作则，崇尚简朴，能和士兵同甘共苦，赢得了民心和军心，这样的人，才是争夺天下的雄主。

    吴懿总是喜欢把刘璋和刘璟对比，每对比一次，就感叹一次，相比之下，刘璋何其之昏庸懦弱，正是遇到刘璟这样的明主，才使包括吴懿在内的巴蜀广大贤臣良将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和光明，才使他们有了奋斗的目标和干劲，一洗从前的倾轧内斗，都全心全意辅佐刘璟为了更高的目标而奋斗。

    想到这，吴懿又笑道：“微臣还有一个建议，州牧不妨考虑一下。”

    “司马请说！”

    “微臣这段时间和蜀中大臣们聊天时，都常常说到关中，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州牧不妨公开征集‘平辅策’，一方面可以集思广益，另一方面，可以激发大家的参与热情，使蜀臣们的眼界都放远一点，不再盯着巴蜀的分地”

    不等吴懿说完，旁边尹黙便忍不住连声赞道：“果然是良策也！”

    刘璟笑了笑问尹黙道：“吴司马此策何为良？”

    尹黙笑道：“蜀中官员最大的问题就是本土思想重，目光狭隘，盲目排外，这么多年来已成为益州官场一大毒瘤，根除它至少需要十几年时间，不过可以在短期内减弱这种本土风气，一是异地任官，比如蜀官可以去巴地为官，还可以去荆州任职。

    其次便是培养天下眼光，就像司马的建议，征集‘平辅策’，这就是一剂良药，鼓励大家将目光放到天下，心胸自然就不会那样狭隘了。”

    刘璟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是良策，不过不用急，慢慢来！”

    刘璟除了处理公务的中军大帐外，后面还有两顶小帐，一顶是偏帐，给孙尚香的两个侍女居住，另一顶是刘璟的寝帐，稍微大一点，是一种双层帐，也就是有内外两层帐幔，夹层是一人宽的通道，从夹层通道可以直接走进偏帐，这两顶帐实际上是一顶营帐，因外形酷似葫芦，所以又被称为葫芦帐。

    寝帐内，孙尚香正和两名侍女收拾物，和中军帐一样，寝帐的地上先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上厚厚的军毯，寝帐虽然不大，最多只能容纳四人，但也显得很温馨舒适，这当然和孙尚香的精心布置有关，她毕竟是女人，收拾干净整洁是她的天性。

    孙尚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脱去了鱼鳞甲，换上一身白色的内袍，显得她的身材为曼妙，瀑布般的乌发披散在肩头，在烛光照耀下，她的肌肤有一层俨如象牙般的光泽，双目如宝石般闪亮。

    孙尚香将几件衣服叠整齐，放进箱里，又将她的青月剑挂在帐上，这时，她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有站岗的亲兵打招呼，这是刘璟回来了，她便对两名侍女笑道：“天已不早了，明天五更就要出发，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两名侍女行一礼，便退下去了，从夹道回了她们的偏帐，这时，帐帘一掀，刘璟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帐内潮湿吗？”刘璟打量一下内帐笑问道。

    “嗯！比我想的要好，或许是双层帐的缘故。”

    孙尚香嫣然一笑，上前替他解开甲胄，又替他脱去长靴，这时，两名侍女又拎来两桶热水，服侍刘璟洗脚，孙尚香则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望着两人忙碌，洗完脚，她见侍女要将水桶拎走，连忙阻止道：“留半桶热水，你们去吧！”

    刘璟洗完脚，舒服地躺了下来，舒服得他呻吟道：“躺下来的感觉简直美妙了！”

    手却不闲着，轻轻一捞，揽住孙尚香的腰肢，一把将她抱在自己身上，孙尚香措不及防，吓得差点叫出声，她想到帐外的亲兵，连忙咬住了嘴唇，在刘璟的肩头捶打两拳，“不准这样吓我！”

    不等她说完，刘璟便吻住了她的香唇，孙尚香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搂住丈夫脖忘情地吻着，这时，刘璟的手伸进了她的长裙中，孙尚香连忙按住他的手，娇嗔道：“今晚不行！”

    刘璟低声笑道：“若不行的话，你干嘛要留半桶热水？”

    “你这个家伙，心思龌蹉！”

    孙尚香被他猜中的心思，满脸绯红，心也渐渐融化了，任凭丈夫将她的罗裙一件件地褪下，夜色渐渐深了，士兵们都进入了梦乡，刘璟寝帐内水乳茭融，两颗心溶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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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巡视汉中

﻿    在荆州设计的军制中，所有大将除了拥有自己的数百亲兵外，其余军队一律由骠骑将军府控制，各郡只能有不超过千人的地方郡兵。

    但也有几个地方例外，一个是火油产区、军队屯田区，一般驻扎数千军队。

    其次是汉水以北，也就是樊城到新野一带，这里由文聘统帅一万军队防御。

    第三个地方便是汉中，由赵云率领三万军队驻扎，赵云的权力甚至比文聘还高，他出任汉中都督，可以直接任命或者罢免牙将以下的军官。

    都督是荆州军中比较特殊的官职，一般而言，曹军、江东或者荆州的军职都略有不同，荆州分为军职和兵职两类。

    荆州军职从伍长、什长、屯长、军侯、牙将，一直到副校尉、校尉、中郎将、裨将、偏将，然后是杂号将军、前后左右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上将军、大将军等等。

    目前最高军职是黄忠，因讨伐益州有功被升为偏将，赵云取汉中有功，升为裨将。

    但除了军职外，还有就是兵职，就是具体领兵的职务，比如各地民团首领叫做团练；地方郡兵首领叫做郡司马。

    骠骑将军府直属兵职目前有三类，一类是特殊地区驻兵首领，比如出产火油的下雉县和竟陵县各有三千驻兵，还有江夏军屯区的五千军队，主将叫做别部司马。

    第二类是防御地区驻兵首领，由于军队数量较多，职务也相应较高，主将叫做都尉，最典型就是文聘，他镇守新野，防御南阳，统军一万人，被封为荆北都尉，同时，文聘的军职也是裨将，和赵云同职。

    第三类就是跨越数郡的驻兵首领，汉中就是典型，主将叫做都督，督汉中、武都、魏兴、上庸四郡，统军三万，非心腹大将不能担任。

    不过刘璟军队一旦攻下关中，那么汉中便不再临敌，汉中都督一职自然就撤销了，军队也就北移关中，会变成关中都督。

    这也是刘璟最终决定任命赵云为汉中主将的原因，就是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当然，赵云本身的威望和能力也能胜任这个重要职务。

    赵云也没有让刘璟失望，他在上任第一天和将士们进行了约法三章，绝不以权谋私，绝不随意责打将士，绝不怠慢军法。

    尽管赵云已经成婚，妻子也怀了身孕，他却不肯把妻子接到汉中，而是留在襄阳，他自己就住在军营，和士兵们同吃同睡，亲自训练士兵，赢得士兵们的普遍爱戴。

    尤其军队中有一半都是原来的汉中降军，赵云只用短短两个月时间，便使这支军队脱胎换骨，成为一支精锐之军。

    清晨，南郑城外的军营内，数以万计的士兵们开始每天的跑步，从五更时分开始跑步，要跑二十里后才可以回营吃早饭，。

    赵云站在高台之上，远远注视着第一批跑回军营的士兵，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一个瘦小的士兵第一个跑回了军营。

    两个月前，这个名叫张虎的士兵因为吃不了军营的苦，准备和一批本地士兵逃回家中，结果被举报，按照军规，有逃跑意图者要杖打两百棍。

    执行完军规后，赵云又和这些企图逃跑的士兵们深谈一次，这些士兵都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个个发奋训练。

    尤其这个张虎，竟在短短的两个月内体力大幅度提高，每次都能跑进前五十名，今天居然第一个跑回军营，按照惯例，他可以得到一千钱的赏赐。

    但让赵云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士兵们没有辜负他的一番苦心，说明他的练兵方法很有效果。

    这时，一名骑兵从大营外疾速奔来，沿着马道奔至看台面前，骑兵翻身下马向赵云禀报道：“启禀都督，州牧已率军抵达汉水南岸。”

    赵云大喜，他之前得到刘璟快信，得知他正前来汉中的途中，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赵云连忙吩咐身旁副将几句，便快步向台下走去。

    ........

    刘璟的队伍此时已抵达汉水南岸，汉水上聚集了大量的民间货船，都是前来南郑运送物资前往襄阳，张鲁苦心经营汉中十几年，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及物资，除了粮食依旧存放在汉中外，其余军械、生铁、布匹、药材等等大量物资都要运回襄阳。

    由于荆州水军正在整编之中，这次物资运输就由民间商家来承运，在一艘艘大船之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每艘大船上的双鲤标志，这是陶氏商行的船队。

    可以说，陶氏商行是除了荆州水军和江东水军外的第三大水上势力，拥有六百余艘大小货船，江东的粮食、矿石和盐，巴蜀的石炭，以及各大商家的租用，使陶氏商行的船队活跃在南方各地，甚至远至交州。

    此时在汉中看到陶家的货船，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这时，一艘小船缓缓靠近南岸，一名中年男子从船上快步走下来，是陶家的大管事，姓张，他被士兵领到刘璟面前，跪下行礼：“小民张义参见州牧！”

    刘璟认识他，便笑道：“原来是张大管事，请起！”

    张管事起身又道：“我们是得到徐长史的委托，特来汉中运送物资，这是第三趟了，也是最后一次。”

    刘璟点点头，“张管事辛苦了，我的军队打算渡汉水，渡船不够，能否烦请张管事再调一批货船过来，协助我的军队过江？”

    “当然没有问题，小民这就去调船！”

    张管事连忙返回对岸，不多时，一艘艘货船开始缓缓向汉水南岸驶来，刘璟的军队开始列队上船，船只向对岸驶去，刘璟刚下船，迎面便见赵云快步迎了上来，赵云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见赵云又黑又瘦，知道他统兵辛苦，心中不由十分感动，默默点点头，“赵都督，这几个月辛苦了。”

    “都是微臣份内之事，虽然辛苦一点，但收获很大，微臣也感到十分欣慰，很有成就感。”

    赵云说到这，忽然看见了旁边穿着军服的孙尚香，愣了一下，连忙躬身施礼：“原来夫人也来了，微臣刚才没有见到。”

    孙尚香对赵云印象极好，她笑道：“赵将军不必多礼了，我只是跟随夫君来饱览名山大川，并非公务，赵将军可以忽视我。”

    这时，汉中太守杨松也带了一群官员匆匆赶来，纷纷向刘璟见礼，刘璟安抚了他们几句，又让他们先回城，待巡视完军营后再去南郑城视察。

    一一叙礼完毕，刘璟翻身上马，跟着赵云向军营而去。

    路上，刘璟低声笑问道：“听说大嫂要生了，恭喜兄长啊！”

    赵云脸上露出一丝温馨的笑意，“再过两个月吧！等生了孩子，我可要回去看一看。”

    “那是当然，可以让吴懿暂时替你，回襄阳休息几个月，再把大嫂和孩子一起带来南郑，不要再两地分居了。”

    赵云点点头，他又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马超大败，州牧听说了吗？”

    刘璟冷笑一声，“在我的意料之中，他若能战胜曹操，那才是奇怪之事。”

    赵云还要说说细节，刘璟一摆手，“回军营后再细说吧！”

    众人加快马速，向数里外的大营疾奔而去。

    .........

    进了军营，众人在大帐内坐下，赵云这才向刘璟细细讲述了他得到的情报，“曹操确实很狡猾，他先派主力先渡河而走，自己却迟迟不肯渡河，引来了马超，结果也耽误了马超赶去渭水，导致曹军立稳了脚跟，可惜马超一错再错，又中了对方的离间计，杀了韩遂，导致内部分裂，最后被曹军一击而溃，数万关陇军队被屠杀殆尽，听说马超只率千余人逃走......”

    刘璟点点头，“这一战曹军充分利用了对方联而不合的弱点，确实打得很高明，这也是马超无智，若他有一个军师，也不至于如此惨败，至少他可以及时撤回西凉自保。”

    旁边吴懿笑道：“关键是马超部属大多是羌胡，大举进犯关中，严重损害关中人的利益，有智谋的读书人也不会去效忠于他，他没有良才辅佐，也就不奇怪了。”

    “子远说得不错，这也是我不愿和马超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和他联手进兵关中，会损害我在关中的名声，从而失去关中民心。”

    这时，赵云问道：“不知我们几时出兵关中？上次州牧说秋天，而现在已经入秋了。”

    刘璟笑了笑道：“上次出兵巴蜀，正好是春耕时分，虽说是为了抓住机会，但也很损害农耕，以后要吸取教训了，另外，整合益州还需要时间，今年秋天肯定来不及了，我初步计划在明年春耕后出兵。”

    赵云默默点头，“这样的话，我还有近半年的时间训练，曹军战胜西凉军虽然是用计，但曹军实力确实也很强大，不容小视，我与曹军征战多年，非常清楚他们的实力。”

    “赵都督说得很对！”

    刘璟非常赞同赵云的话，“赤壁之战和之前的几场战役我们之所以能大胜，是因为曹军不习水战的缘故，可到了北方，便是他们的天下了，南方军能否战胜北方军，这还是个大问题，所以我们不能有半点轻敌大意的想法，必须准备充分，再从容进兵。”

    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马超派人来了，是马超之弟马岱。”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我刚到他便来了，莫非是早就埋伏南郑城等候？”

    他随即吩咐道：“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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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蒯越南下

﻿    片刻，马岱快步走进了大帐，确实是一种巧合，马岱也是刚到汉中，正好听说刘璟率军来巡视汉中，他连忙赶到军营，这次马岱来汉中是来借粮，马超逃到天水郡，杀死太守韦康，攻占了冀县，自称征西将军，同时说服氐人首领千万支持自己，又得到上万军队，怎奈军中粮食严重短缺，他只得派兄弟马岱来汉中求援。

    马岱上前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马岱参见州牧！”

    刘璟还是第一次见到马岱，他见马岱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有神，长得颇为俊朗，心中不由很是喜欢，笑道：“马将军请起！”

    马岱起身，取出马超的亲笔信，呈给了刘璟，“这是我大哥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看了看，原来马超得到氐人支持，又得了上万军队，这让刘璟心中略略有些不悦，他原本是指望曹操能将马超势力连根拔除，没想到曹操如此不力，又让马超死灰复燃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孟起又能东山再起，这是好事了，我对未能及时支援关中而深感歉疚，如果粮食能补偿我的歉疚，我非常乐意，既然孟起已经开了口，我当然会全力支持。”

    刘璟沉吟一下又笑道：“五万石粮食，足以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这个口一开，不仅旁边的吴懿吓一大跳，连赵云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五万石粮食，这也给得太多了，马岱更是狂喜，他们本来只打算借到一万石粮食，不料刘璟却五倍予之，这让他怎么不惊喜万分，要知道所谓借只是一个说法，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还。

    马岱不敢确定，又试探着问道：“五万石粮食，我们恐怕还不起！”

    刘璟手一挥，爽快地笑道：“我们两家是盟友，何谈一个‘还’字，这五万石粮食，就算是我支援你们了。”

    马岱心中感激，深深施一礼，“州牧的仁义，我们感激不尽。”

    “不必了，另外，汉中缺少牲畜运粮，能否请孟起派一支骡马队来汉中运粮？”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禀报兄长，安排骡马运输。”

    马岱心急如焚，匆匆告辞而去了，马岱刚走，吴懿便有些焦急道：“州牧答应五万石粮食，这会极大扩充马超的实力，对我们将来取关陇不利啊！”

    刘璟淡淡一笑，“若马超的骡马充足，他也不会缺粮了，他能拿出多少运力？最多两千匹骡马，一匹骡子背负三石粮食，往来于崇山峻岭中，一次往返至少一个半月，也不过才六千石粮食，曹操还会容他到几时，我就算答应他十万石粮食又如何？”

    众人顿时都反应过来，顿时大笑起来，连赵云也忍俊不住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画饼充饥，马超最终只能空欢喜一场。”

    旁边吴懿接口笑道：“最后把他的骡马队也扣下，就当是他借粮食的补偿吧！”

    众人再次大笑，这时，刘璟吩咐道：“去把刘敏请来！”

    片刻，参军刘敏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施一礼，“参见州牧！”

    刘璟沉思良久，这才缓缓道：“有两件事情烦请参军跑一趟。”

    “州牧请吩咐！”

    “一是你和马岱一起去一趟冀县，告诉马超，我会在东线出兵关中，减轻他的压力，同时给我画一幅详细的出祁山行军地图，其次你回来时再绕道去关中，面见曹操，替我送一封信给曹操。”

    “微臣遵命！”

    刘璟当即给曹操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刘敏，这才对赵云和吴懿道：“虽然我计划是在明年春耕后出兵，但兵法之道在于虚实难定，所以你们还是需要小规模出兵关中，走陈仓道或者子午道骚扰曹军，多派斥候绘制地形。”

    赵云和吴懿对望一眼，一起点头，“我们明白，请州牧放心！”

    刘璟在汉中视察了三天，随即离开汉中，跟随货船走上庸返回襄阳，此时已是八月下旬，距离荆、益两州的公开取士时间越来越近了。

    ........

    南阳郡，宛城，这些天宛城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最明显便是街上的读书人增多，来自关中、中原、河北河东各郡的士子纷纷向南云集，宛城便是他们必经之处，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荆州襄阳，南阳不过是士子们中转之地。

    此时距离荆州公开取士还有二十天，据说所有前往襄阳参与取士的读书人在襄阳都会免食宿，这更激发了穷人家子弟的极大信心，一个多月来，从北方过来的士子络绎不绝，仅从南阳过境前往襄阳的士子便超过八万人，前所未有。

    而此时曹操正在关中和马超作战，无暇过问这种大规模的读书人迁移，事实上，各地官府也无法阻拦，除非他们也能象荆州一样，无论贫贱，唯才是举。

    这天中午，一辆马车在几名骑马随从的伴随下缓缓驶进了宛城，车帘挑起，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他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士子，士子们所表现出的朝气蓬勃令他心中暗暗嫉妒，他现在已是近六十岁的人了，却不知仕途还有几年。

    这个中年人正是建安十三年跟随曹军去了邺都的蒯越，他在朝廷出任太常少卿，就在上个月，朝廷正式任命他为荆州别驾，这其实也是刘璟的要求，曹操在权衡再三后，也觉得蒯越做一个中间人比较合适，他需要和刘璟建立一座沟通的桥梁，蒯越显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马车驶进了宛城，在一座宅院前缓缓停下，宅院大门上的牌匾上写着‘邓府’二字，这里就是南阳邓氏家族的主宅，南阳望族中惟黄、邓二氏，黄氏家族迁到襄阳避难，现倚靠庞氏。

    而邓氏家族则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南阳，一部分在襄阳新野，其中以南阳为主，新野为辅。

    目前邓氏家主便是曾出任荆州治中的邓义，邓义被曹操任命为南阳郡丞，但他只就职半年便告病回家了，现在静养在家。

    蒯越当初在荆州时和他的关系极好，这次回荆州，蒯越心中有些不安，便先来拜访一下邓义。

    马车在府门外等了片刻，一名年轻男子便匆匆从府中出来，他便是邓义的第三子邓宏，今年只有二十余岁，风华正茂。

    他上前躬身施礼道：“让世伯久等了，父亲腿脚不便，令侄儿带世伯进府。”

    蒯越知道邓义腿有残疾，行走不便，便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贤侄了。”

    蒯越下了马车，跟随邓宏进了府邸，一路向府宅深处走去，走进一座院子，只见院内的一间八角亭内，邓义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异度，别来无恙乎？”

    蒯越大笑着走进亭子，拱手道：“老弟似乎精神很好，在家享得清福啊！”

    邓义腿有问题，只能拄杖缓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着，他歉然道：“不能给兄长见礼了，请坐吧！”

    蒯越坐下，有侍女给他们上了茶，蒯越叹息一声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两年过去了。”

    “是！很多事情就像在昨天才发生，可是荆州已经大变样了。”

    邓义心中很是惋惜，他腿不好，刘璟几次派人请他去襄阳出仕，他也只能婉拒了。

    “贤弟的腿还是不能走吗？”蒯越关心地问道。

    邓义摇摇头，“可能和年纪有关，现在最多只能拄杖走百步，以前可以走一两里都没有问题，我老了！”

    “贤弟比我还年轻两岁，我尚且要老骥伏枥，去荆州出仕，贤弟何以谈老？”

    说到这，蒯越看了旁边邓宏一眼，邓宏行一礼，知趣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蒯越和邓义二人，蒯越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荆州别驾已是虚职，此事可当真？”

    这是蒯越一直很关心之事，他对荆州情况了解并不多，朝廷中也无人知道具体情况，只是传闻刘璟已经大幅改变了制度，让蒯越莫名地担忧起来，这次他途经南阳，就是为此事来专门拜访邓义。

    邓义很清楚蒯越的不安，便微微笑道：“荆州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权力调动，但和异度出任荆州别驾无关，这是因为荆州吞并了益州和汉中，需要重新进行利益平衡，这很正常，异度不要太担心。”

    “不知是怎么一个变化？”

    “主要是将州衙的权力转移到了骠骑将军府，州衙还在，只不过是挂一块虚牌而已。”

    蒯越愕然，“那我这个荆州别驾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

    邓义深深注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口气，他发现蒯越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从前多么老辣敏锐，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说，一个暗示便可以了然于胸，而现在却似乎有点迟钝了。

    “异度以为刘璟会让一个朝廷来的大臣执掌荆州大权吗？”邓义终于忍不住很直白地提示蒯越道。

    蒯越沉默了，他其实不是不明白，而是他抱有一丝侥幸，毕竟他是刘璟亲自点名要去荆州，而且他和刘璟从前也有交情，包括他兄长蒯良、侄子蒯琪在内的很多蒯家子弟都在荆州出仕，他心中便有了一丝侥幸，或许刘璟还会委予他重任。

    但邓义的坦率直言却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令蒯越异常沮丧，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当初一步走错，结果步步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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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公开取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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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义有些怜悯地看着他，说到底还是因为蒯越当年对刘璟没有信心，最后投降了曹操，他现在再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蒯越毕竟代表的是朝廷，只要位置站得好，他也不是没有机会。【无弹窗】

    想到这，邓义便劝道：“现在刘璟已不再满足于一方诸侯的地位，他开始要和朝廷建立关系，这就是兄长从朝廷又返回荆州的缘故，我我觉得，兄长的另一种机会也存在于其中，帮助刘璟融于朝廷，帮助荆州和朝廷建立良好的关系，这才是兄长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把眼光放在荆州内政上。”

    蒯越默然无语，邓义的劝说使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但与此同时，他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悲哀，这种事情居然还需要邓义来点醒自己，难道自己真丧失官场嗅觉了吗？

    邓义仿佛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兄长不必自责，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虽然在南阳，荆州的消息却很灵敏，我知道刘璟现在需要什么，而兄长却不知道，否则兄长为何要找我呢？”

    蒯越也笑了起来，“贤弟说得很对，确实是我钻牛角尖了，多谢贤弟指点迷津，那我就不打扰，继续南下了。”

    邓义想了想道：“要不然兄长在我这里住一晚，明日和犬一同南下。”

    邓义指了指站在院里的儿邓宏，“明天他也要出发去襄阳参加取士，正好可以和兄长同。”

    蒯越欣然笑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同互相照顾，好像这次襄阳取士规模盛大，连朝廷都惊动了，我临行时，很多大臣都希望我写信回去，说说这次取士之事，我倒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邓义叹息一声说：“这次取士真是刘璟的大手笔了，不是面向荆、益两州，而是面向天下，无论贫贱，惟才是举，这样一来，天下读书人无不向往荆州，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掩饰”

    “掩饰什么？”蒯越不解地问道。

    “刘璟真正要用之人，其实是各郡望族，像博陵崔氏、颍川荀氏之类，他要得到这些士族的支持，但又不能做得明显，所以用‘无论贫贱，惟才是举’来掩饰，现在可不是寻求公平的时候，这一点，我相信各大世家心里都明白。”

    蒯越点了点头，“贤弟说得对，我在上听说一些士说‘无论贫贱，惟才是举’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刘璟若想得天下，必须要获得天下各大士族的支持，这个时候可不能一视同仁，若真一视同仁，反而会激怒各大世家，失去他们的支持。”

    邓义笑道：“放心吧！刘璟早已不是当年的璟公了，这个道理他岂能不懂，他要名声，也要实惠，这和兄长出任荆州别驾其实是一回事，一个是对朝廷，而另一个是对天下世家，公开取士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这样一来，天下世家都有机会派弟来荆州。”

    蒯越不由叹息一声道：“他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适应他”蒯越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对前途的忧虑

    随着离公开取士的时间越来越近，襄阳城也愈加热闹起来，来自天下各郡的近十万士汇聚一城，因为没有门槛，天下读书人无不趋之若鹜，生源也自然良莠不齐。

    赶来襄阳士的人数之多，大大出乎荆州官方的预料，各大旅舍、书院、藏书馆都纷纷爆满，荆州官府也随之紧急动员起来，将士安排住进樊城空余的民宅，并给予钱粮补贴。

    但不是所有的士都出身贫寒，相反，很多士都出身望族，本身家道殷实，又有家族的鼎立支持，他们即使来荆州也囊中的丰实，不屑接受荆州官府条件简陋的食宿补助，他们自己租赁了房，每天在樊城酒馆里过，日过得逍自在。

    十万士云集襄阳，收获最大的却是樊城的商业，樊城面临人口锐减、荆州贸易中心转向江夏和江陵的困境，而十万士的到来，却无疑给樊城打了一剂强心针，使原本生意有点冷清的各家商铺、酒馆、青楼、旅舍顿时都变得火爆起来。

    中午时分，樊城云梦酒馆内热闹异常，酒馆靠近城南，占地近五亩，高层，可以容纳两人同时就餐，酒馆走的是中低端线，内部布置简朴，菜肴物美价廉，深得士们的欢迎。

    很多富家弟虽然略嫌这里档次低，不过这里消息最多，富家弟们也愿意屈尊来这里就餐，打听各种消息。

    酒馆里人来人往，士们五成群，各自聚在一起用餐，热闹喧天，酒保们满头大汗，端着盘四处上菜，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一名年轻士从侧道挤过来，“劳驾，请让一让！”

    二楼已经坐满，他想上楼梯去楼，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喊道：“若兄！”

    年轻士一回头，只见靠窗户边有人在向他招手，他立刻认出，连忙挤上前笑道：“原来兆远兄也在！”

    “若是一个人吗？”

    年轻士点点头，众人顿时让出一个位，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坐下喝酒，年轻士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这个叫做兆远的士名叫崔实，字兆远，博陵崔氏的嫡系弟，他又笑着给众人介绍这个年轻的士，“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颍川荀家弟，名志，字若，和我曾是十年同窗，才高，是荀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众人听说他是荀氏弟，都不由肃然起敬，荀攸、荀彧闻名天下，使荀家成为天下景仰的世家，有人低声叹道：“名门世家都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王兄此话就不对了，荆州可是无论贵贱，唯才是举，谁都有机会，公平考试，我听说是糊名考试。”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兴奋起来，七嘴八舌问道：“兆远，这个消息可当真？”

    崔实笑道：“我昨天特地拜访了徐长史，他和我叔父曾在隆中时的好友，叔父为此还让我带封信给徐长史，但徐长史明确告诉我，这次公开取士非常严格，我不可能帮我，让我还是靠自己的识去考，他只透露一点点消息，一共考两次，一次是书院考，考上了就有资格留书院继续读书，每月补助的钱粮足以养活家小，第二次是吏考，考上者可以直接任命为官，徐长史亲口告诉我，两次考试都是糊名。”

    这时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崔实这番话顿时令人四周人欢呼起来，崔实却笑而不言，临走时叔父告诉了他，荆州的公开取士并非那么简单

    荆州州衙在年初时改名为军政署衙，而在八月又再次改名为骠骑将军府，取消了军政署衙的称呼，但依旧保留了荆州州衙。

    牌依然挂着，不过只有十几人在维持着州衙的运转，刘璟仍旧兼任荆州牧之职，其余军政大员都转移去了骠骑将军府，不过地方却没变，军府衙门还是原来的州衙。

    军府原定在十月迁往益州成都，但因为襄阳要举行公开取士而推迟到十一月进行迁徙，以后冬春两季在成都，而夏秋两季则迁回襄阳，因此襄阳并没有失去政治中心的地位。

    这就和朝廷拥有许都和邺都是一个道理，曹操为了稳定从袁绍手中夺取的河北和河东，而将都城迁到邺城，刘璟则是为了稳定巴蜀，而设两个将军府，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军府内乱成一团，官员们都在忙碌地装箱收拾东西，尽管大部分东西都不需要搬去成都。

    但收拾下来还是有几千箱书需要搬去成都，这些书都必须立刻运上船，赶在风向转成西风之前运往巴蜀。

    一辆马车在数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原来的州衙，也就是现在的骠骑将军府，穿过广场，在台阶前停了下来，一名亲卫上前开了车门，刘璟弯腰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一个多月来，他也一直呆在荆州，夺取了巴蜀和汉中，是军队休整的时间，而对于刘璟，则是将注意力从军事转移到政务上来，尤其即将开始的公开取士，事关重大，刘璟也十分关注这次择才考试。

    进了军府，他一向自己的官房走去，走进了官房，一名书佐上前替他脱去外袍，刘璟问道：“庞院丞来了吗？”

    “已经到了，在等候州牧召见！”

    “请他进来吧！”

    庞院丞便是便是荆州书院的院丞庞统，从巫城返回襄阳后，他先是在家中休息了近一个月。

    随着心中的愤懑消失，他心中又有了求仕之念，只是经历了一番曲折后，他已不再迷信刘备，也不看好刘备去交州后会有什么发展。

    他开始意识到了刘璟的光明前程，他的心思变了，也希望能在荆州求职，只是他拉不下这个面，无法开口，就在这时，他的叔父庞德公邀请他为荆州书院院丞。

    荆州书院并不是庞家的鹿门书院，而是荆州的官方书院，官方最高府，院丞也是五石的官职，若没有刘璟的同意，叔父也做不了这个主。

    庞统心中肚明，他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任命，重新入仕为官，开始了他新的仕途。

    这次荆州公开取士，便是由将军府长史从事蒋琬、政祭酒蒯良和荆州书院院丞人联合负责，由于蒯良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实际上便是由庞统和蒋琬两人全权负责招录之事。

    他们也调配了十几名手下和余名士兵，尽管如此，每天还是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忙得脚不停步，但庞统却感到异常充实，尤其他和蒋琬全权负责制定规则，权力大，上面也没有任何干涉，这使庞统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此时是庞统出任院丞以来第一次见刘璟，他心中也颇为紧张，跟着书佐匆匆走进刘璟官房，只见刘璟正负手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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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公开取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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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州牧！”

    刘璟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原来是庞院丞，好久不见了，请坐！”

    刘璟没有坐在位上等候他，其实就是给庞统一个面，不让他行拜礼，毕竟他曾是刘备的副军师，须给他一个台阶，慢慢适应自己。【阅读网】

    刘璟和庞统各自坐下，一名书童端了两杯茶进来，刘璟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笑问道：“这段时间庞院丞很忙吧！”

    庞统连忙欠身道：“还好，书院的事我暂时不管了，现在集中精力忙考试之事，虽然忙碌一点，但心中却很舒畅。”

    刘璟笑着点点头，“这就对了，做事有成就才是最让人高兴之事，其实我也是一样，当年从柴桑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占据了荆益两州，我也常常感到一种成就的喜悦。”

    “州牧可不能就满足于荆益两州啊！”庞统忍不住道。

    刘璟大笑起来，拱拱手道：“多谢院丞提醒，刘璟不敢懈怠！”

    庞统也笑了起来，心中的紧张渐渐消失了，他便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今天微臣来，是想汇报一下考试之事，时间就定在十月初十，还有五天，这是第一场考试，原计划录取一成的士，可现在竟然有十万五千人报名，录取一成就是一万人，这样录取的人数是不是多了一点？”

    刘璟沉思一下道：“确实多了，再缩减一半，减少为五千人，就算最后不录官，也可以放到荆州书院和益州书院读书深造，至于最后录取为官吏的人数，要控制在人以内。”

    庞统连忙欠身道：“可是原计划是人，现在缩减为人，是不是少了一点。”

    “物以稀为贵，少才显得珍贵嘛！”

    “可是十万人”

    不等庞统说完，刘璟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荆州和益州两地，一时也没有那么多空缺，再说，可以录取在书院，在书院读书备用，以后优秀者还可以再继续从书院补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庞统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了，刘璟见他有点不情愿，又笑着补充道：“关键是一些细节要做好，除了保证他们食宿外，每个士在临走时，再给一钱费、一斗米和一幅麻毯，咱们也做到仁至义尽，这样，士们就不会带着情绪回乡，总是有所收获，回家也可以交代。”

    庞统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还有就是世家弟的录取，请州牧再详细告诉微臣，要注意哪些要点？”

    这个问题刘璟考虑过，他从桌上过一份名单，递给了庞统，“名册上一共有四十八户世家，这四十八户世家应该都派弟来参考了，你可派人去暗中打探这四十八户弟的情况，有可能是自己来，有可能是家族派来，我们主要录取家族所派弟，最多四十八人。”

    “微臣知道了！”

    庞统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收好，这才又继续道：“还有就是录取，既然要保证士家弟录取，我们也在商议方案，如果按照糊名考试，就有点困难了。”

    “这个其实简单！”

    刘璟笑道：“第一次书院考可以完全糊名，公平录取，我想这些世家弟若连书院考都难以通过，那就没必要来襄阳了，关键是第二次考，可以加一个面试嘛！通过面试来调节，这样就容易了，庞院丞以为呢？”

    其实庞统早有了腹案，他只是想先听听刘璟的意见，他沉吟一下道：“如果第二次人名单中有一半是世家弟，这就会让人非议了，有损州牧的声誉，微臣和蒋从事商量了一下，其实第二次也没有必要面试，还是公平录取，不过这四十八人可以另外录取，也不用公布，这样最多录取一十余人，这样既保证了州牧的需要，也兼顾了公平，州牧觉得合适吗？”

    刘璟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烦请院丞再和蒋从事商议一下，就把具体方案正式公布吧！”

    “微臣明白了，告辞！”

    庞统起身行一礼，正要转身离去，刘璟却叫住了他，“士元请留步！”

    庞统连忙躬身道：“州牧请说。”

    刘璟笑了笑，淡淡道：“这次公开取士结束后，士元就换一个职务吧！来将军府任职，如何？”

    庞统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听懂了刘璟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开始重用他了，此时他心中再无抵触，深深行一礼，“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个庞统果然不是迂腐之人，他抱拳回一礼，“考试之事，就拜托庞先生了。”

    下午，刘璟返回了自己府中，刘璟的府邸也同样忙碌成一团，大小箱笼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们也要搬家了，和将军府不同，刘璟的府邸将完全搬去成都，空下来的宅将改造成荆州书院的一部分，这座风景秀丽壮观的府宅便将成为士们的读书之处。

    事实上，他们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收拾了，十天后正是迁宅的良辰吉日，他们一家也将正式迁往成都，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他们要尽快搬家，那就是陶湛又有身孕，只能趁早期搬去成都，否则以后将麻烦了。

    刘璟进府便直接去了内书房，这是他的习惯，在书房休息半个时辰后，再考虑用晚餐，刘璟换了一身衣袍，刚刚坐下，便听见敲门声，外面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孩童声，“开门！”

    刘璟顿时笑了起来，起身开了门，只见妻陶湛抱着儿站在门口，她笑盈盈说：“我们来看看爹爹在做什么？”

    刘璟连忙笑着将儿接了过来，刘致已经满一岁，虽然走还不稳，但含含糊糊已会说不少话，他指着屋角的床榻叫喊道：“上床去玩！”

    他每次来父亲的书房就喜欢去床榻上玩，那也是刘璟专门给儿摆放的一张睡榻，榻上铺着软席，刘致爬上床榻便欢喜得打滚，这是孩童的天性。

    这时，陶湛又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走进了书房，满心欢喜地望着在床榻上玩的父二人，这也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同时满足了她做妻和做母亲心愿。

    刘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尤其喜欢看图卷，每次来父亲书房，都要玩一套木雕地图，这是由十四块木雕地图拼成的一幅荆州地图，每一块木雕就代表一郡，在刘致的眼中，这就是最好的玩具。

    只调皮玩了片刻，刘致又开始专注地坐在木榻上玩弄一堆书本大小的木雕地图，这时，刘璟也不用再陪儿了，他在旁边坐下，从妻手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笑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很了解妻，一般不会来书房打扰自己，一定是有事情，陶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上午潘娘来找我，带来父亲的一点请求，是关于陶家弟参加考试之事，希望夫君也能将陶家视为江夏郡世家，我知道父亲的意思，我一口回绝了，让他们和其他读书人一样，老老实实参加考试，我只是给夫君说一声。”

    刘璟沉思不语，问题不在于陶家想托关系，而是陶胜以商人特有的敏锐察觉到了他这次公开取士的真正目的，他感觉陶胜并不是想谋一官半职，陶胜真正的意图是希望自己正式将陶家定位为世家，而这次考试便是一次机会。

    想到这，刘璟对陶湛笑道：“就算不看亲戚关系，但从陶家对荆州的巨大贡献，我也该考虑给陶家一点回报，这次考试确实会照顾一部分世家的利益，也并非完全公平，既然陶家已经开了口，我什么不能答应呢？”

    陶湛叹了口气，“我主要是不想宠坏陶家，不能他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这样不行，以后不仅会害了陶家，也会牵连到我。”

    说到这，陶湛迅速看了一眼坐在榻上专心致志玩木雕的儿，更多时候她是为儿考虑，刘璟理解了她的苦衷，他握住陶湛的手笑道：“这一次其实陶家并不过分，我照顾了四十八家士族，若把陶家排除在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让陶家也其他世家一样，享受一个名额，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陶湛默默点头，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勉强同意了，“好吧！那我们有言在先，只有这一次，下一次就不行了，而且夫君不能以我的名义答应父亲，只能以陶家的贡献来决定它的地位。”

    “这个没有问题，就这样决定了。”

    这时刘璟腹中也有些饿了，起身笑道：“走吧！一起吃晚饭去。”

    他一把抱起儿，将他骑在自己脖，象骑马一般向外小跑而去，小家伙兴奋得尖声大叫，拼命拍打父亲的头，一家人向饭堂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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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公开取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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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万众瞩目的公开取士终于在荆州拉开了帷幕，这次考试足足有十万五千士参加，来自天下各郡，甚至还有来自辽东的考生，尽管二十人中只能录取一人，到第二次吏考更是只有人能考中，但还是激起了士们的大热情，每个人都对自己抱有希望。【】

    这在以门第和声望为择官标准的汉朝，能够公平考试录取为官，是何等的罕见，何等的难能可贵！也正是这样，每一个参加考试的士都以最大的热情和最严谨的态来对待这次机会。

    襄阳没有一个场所能容纳十万人同时参考，除了书院外和藏书阁外，连州衙官府也一并动用了，另外还有几家大的剑馆和书院也被官府临时征用为考场。

    事实上，在汉朝时代，纸张远远没有普及，且非常昂贵，大部分书籍依然是竹简，这就导致化的传播非常狭窄，大多以各郡士族为中心，包括世家弟和依附士族的读书人，这也就导致了参考士们良莠不齐，很多士甚至只读了几卷论语便跑来考试。

    这和唐宋时代科举动辄十余万人参加考试完全不是一回事。

    博陵崔家这次共来了九名弟参加考试，但大多是自费前来，代表家族前来考试的士只有崔实一人，他是崔州平之侄，是崔家的嫡系弟，这次他肩负着家族的重托，来荆州寻找机会。

    临行前，家主和几个家族长辈和他语重心长地谈了一番话，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刘璟的强势崛起已经隐隐和曹操有分庭抗礼之势。

    更重要的是，刘璟是嫡系宗室，他若夺取天下，必然会出现汉室中兴，那么崔家能否在很可能会到来的汉室复兴中获得应有的地位，这是崔氏家族必须要面对的大事。

    正在这个背景下，崔实代表崔氏家族参加了这次考试，他势在必得。

    天不亮，崔实便出门了，他是在荆州书院的主场参考，距离他住的客栈不到一里，尽管天还没有大亮，但街上已挤满了前来荆州书院参考的士，很多士都提着灯笼，星星点点，和天色繁星相映生辉，格外地壮观。

    “兆远兄！”

    崔实刚走到大门前，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他一回头，只是荀志背着一个书箱快步跑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士，两人飞奔跑上前，荀志笑道：“我刚才去你的客栈问了问，说你刚走，我便一追来！”

    崔实歉然拱手道：“不知贤弟会来，很抱歉了！”

    “没事！我也只是过客栈。”

    这时，崔实又向旁边的士点点头，那天一起喝酒时这名士也在场，但崔实忘记了他的名字，年轻士笑道：“我是南阳邓宏，崔兄还记得吗？”

    崔实一拍额头笑道：“是了，你是邓重，我想起来了，喝酒很厉害的家伙。”

    人一起笑了起来，这时，远处传来的沉闷的钟声，这是通知士们进考场了，人对了一下考场，崔实和邓宏都在乙考场，而荀志在丁考场，荀志便拱手笑道：“那我就先和两位仁兄告辞了，中午我们再聚会喝酒，就在兆远的客栈汇合吧！”

    “没有问题！”

    崔实拱手施礼道：“我先祝贤弟考试顺利，高中头榜！””彼此！彼此！大家都考中！”

    荀志笑着向前面的丁考场去了，崔实和邓宏一起走进了乙考场。

    考场在一个可容纳千人大殿内，摆放了千张小桌，铺有一张席，每人发了一张纸，笔墨自备。

    另外在桌边还有一只竹篮，篮里有一斗米，一枚楚钱，一幅厚实的麻毯，这是荆州给每个考生回乡的费和纪念，麻毯来自汉中，南郑仓库内有数十万张麻毯，正好给士们留一份纪念。

    考场内一片窃窃私语声，士们都在兴奋地翻看篮，就算考不中，也没有白来一趟，有所收获地回去了。

    这时，一名考官在高台上大声喊道：“所有人请安静了！”

    士都安静下来，数千人的大殿内鸦雀无声，考官又大声道：“每个人身旁的篮是刘州牧送给大家的回程费，毯冬天可以用来垫或者盖，非常实用，是刘州牧的一份心意，感谢大家来荆州考试。”

    这时，士们爆发出一片鼓掌声，考官摆摆手，又让大家安静下来，他继续道：“关于今日的考试，一共有五题，题目我会宣布，涉及《论语》、《中庸》、《大》、《管》和《韩非》，考的是真才实，但纸只有一张，大家要节约使用，在纸头填好姓名、籍贯及考番后，用旁边的纸条糊上，注意不要出问题，倘若没有糊好导致姓名泄露，那就作废了！”

    考官的话在每个人心中都炸响了惊雷，不是糊名的问题，而是涉及的书籍，《论语》、《中庸》和《大》，属于四书范畴，问题不大。

    关键是后面两本，《管》和《韩非》，让很多人都头大了，尤其是《管》，非常冷僻，很多人都没有读过，没想到竟然成了考试的五题之一。

    “大家安静，下面我宣布第一题，请大家注意听好，我一共只说遍！”

    考试只进行半天，中午时分，士们陆陆续续从考场里出来了，每个人都神情凝重，步履匆匆，显得心情沉甸甸的，显然，考试的题目比他们想象中要难得多，不少考生已经决定回去收拾行李回乡了。

    士间的水平实在是差距大，有的人富五车，有的人只略略读了几卷书，便自诩为读书人来考试了。

    “崔兄，考得如何？”一见面，荀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觉得还不错，至少都答上来了，至于合不合考官的胃口，那就不知道了，贤弟考得如何？”

    荀志笑了起来，“我觉得非常不错，其实我知道刘璟也崇尚法家，所以特地将法家的几本著作反复攻读，没想到真的考了《管》和《韩非》，我很庆幸！”

    这时，邓宏叹了口气，“前面几题我都答得很好，但可惜《管》我记不全了，没有写完，估计要落榜。”

    崔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一定会在荆州有所成就。”

    荀志兴奋未消，急嚷道：“考完了就别再想，咱们渡江到樊城喝酒去！”

    “喝酒！喝酒！”人一起大笑，前后走出了客栈，雇了辆骡车，向汉水对岸的樊城行驶而去

    第一轮考试只是书院考，考中者可以进荆州书院和益州书院，享受官府的钱粮补贴，还可以养家糊口，仅这一条就让各地读书人趋之若鹜。

    至于第二轮吏考，由于录取者不到人，这对庞大的考生而言，无疑是车水杯薪，不少考生并不指望能考上官吏，他们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十天后的第一轮放榜。

    在书院考结束后，富裕的考生们纷纷五结伴去荆州各地游玩，但一些抱有明确目标的世家弟仍然在刻苦攻读法家著作，为第二轮的吏考做准备。

    一晃时间又过了八天，离第一轮放榜只剩两天的时间了，骠骑将军府内堂，刘璟和数十名将军府高官在讨论最后的放榜名单。

    “蒋参军，你先给大家说说情况吧！”刘璟笑着对蒋琬道。

    蒋琬点点头，对众人道：“这次考试，一共有十万五千四八十名考生，废卷有八千五份，主要都是糊名出了问题，有的是没有糊住，导致姓名泄露，有的是糊名严密，把名字给粘住了，其余近十万考生差距大，近两万考生只答了《论语》一题，答满四题者不足万人，完全答满五题者只有两千余人，主要《管》一题难住了绝大部分考生。”

    刘璟眉头一皱道：“居然会有八千废卷？”

    “是！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参加糊名考试，所以出现问题也比较多，按照规定，露名者必须作废。”

    刘璟没有再说什么，又转头问费观道：“不知巴蜀的书院能接收多少士？”

    骠骑将军府不仅是原来的荆州高官，来自益州高官也任命了不少人，比如董和、费观、费祎、尹黙、刘巴、李恢、彭羕等人，董和出任司马一职，这是仅次于军师和长史的第号高官，主管荆州和益州的狱政律法，这也是刘璟看中了董和的刚正不阿。

    而费观则出任治中一职，同时兼任益州别驾，益州政属于他的管辖范围，费观起身道：“除了益州书院外，各郡还有各自郡，以前都是招收巴蜀弟，不过现在也可以招收外州生徒，我估计了一下，大概可以招收千，但微臣有一句话想说。”

    “费公尽管直言！”

    费观缓缓道：“招收五六千士在书院读书，还要提供给他们钱粮，无疑就是养活他们，这似乎有点不公，我希望他们也能做一些事情，不能游手好闲，一家人都依靠官府来养活。”

    大堂内顿时议论声一片，大多数人都赞成费观的意见，五六千人一年消耗的钱粮巨大，对官府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大家都要求加以改革。

    这时，坐在一旁的徐庶笑道：“这一点确实要改进，我们会拿出一个方案，比如可以让士们抄书，可以轮流借调为各郡县吏，可以去军职兼任职，可以去堂任教、可以去赈灾等等，总之，读书人的用处很多，虽然不是下地干活，但也有用武之地。”

    刘璟笑了笑对众人道：“读书人的用处下次再专门商议，明天就要放榜了，大家确认一下名单吧！”

    停一下，他又对徐庶道：“第二轮吏考天后举行，就由长史担任主事，蒋参军和庞院丞为从事，按照原定的方案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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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笼络世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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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返回了自己官房，他慢慢翻开一本厚厚的废卷者名册，足有一多页，密密麻麻写满了考生的名字，他一边看，一边用笔圈出了一些比较敏感的名字。

    这时，徐庶和蒋琬、庞统人也匆匆赶来，徐庶并不插手书院考试，作为最高政务大臣，他只负责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但到了第二轮吏考，徐庶便成了主考官。

    “请坐吧！”

    刘璟请人坐下，他将废弃考生的名册递给蒋琬，“这里面有一个漏洞，很可能我需要的考生也在被废弃的名单之中，这样会损害荆州的利益，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蒋琬接过名册，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他和庞统交换一个眼色，立刻点点头道：“我们迅速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让我来提出，像我用笔圈的一些人，如此多敏感的名字，你们居然视而不见！”

    刘璟语气中有些不悦了，“第页上的第一个人，颍川荀志，这明显就是荀家之人，你们居然直接作废，不给任何说法，这不就是把荀家的诚意拒之门外吗？你们还真以为我要所谓的公平？”

    说到最后，刘璟的态变得十分严厉，他心中非常恼火，他再强调这次考试主要是为了笼络天下士族之心，录用他们的弟，建立起一座与北方士族联系的桥梁，没想到自己的令五申还是被当成了耳旁风。

    蒋琬也感觉刘璟发怒了，他心中有些慌乱，连忙起身行礼道：“启禀州牧，事出有因，请州牧听微臣解释！”

    “你说！”

    “回禀州牧，来参加考试的世家弟确实有不少，有些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有些又是以家族的代表前来，很难区分，如果颍川荀氏，参加考试的荀氏弟一共有九人，里面有荀家的嫡系弟，也有偏房远亲，我们不能因为他姓荀就要刻意录取，再比如第一页上的晋阳张全，州牧也画了圈，难道他姓张，就是晋阳张氏望族吗？而且时间非常紧，我们来不及一一核对，所以在难以两全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按照规则办事。”

    这个解释，使刘璟的怒气稍稍缓和，他沉思片刻又道：“现在我需要一个说法，你们准备怎么补救？”

    这时庞统上前施礼道：“或许我们可以给考试优异者一个重考的机会，另外一些敏感的名字，我们也会给他们一个重考的机会。”

    这个方案刘璟可以接受，他又语重心长对人道：“你们一定要明白这一点，所谓公平考试只是一个噱头罢了，我举办这才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和北方士族建立联系，要优先录取他们的弟，甚至荆州和益州的士都要次于北方士族弟，至于公平，不是不可以，而是现在还不行，等我们夺取天下后，你们想怎么公平，我都可以答应，各位明白了吗？”

    人一齐起身施礼，“微臣明白！”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人道：“里面还有一些细节要把握好，一但最终发榜出来，一些人肯定会看出端倪，有议论不可避免，但要把这种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书院榜发布后就要想办法赶士回家，等最后吏考发榜时，我希望绝大多数人都走了，留下来的士都是通过了书院考的利益相关者，就算议论也无妨，这一点很重要，你们切不可大意。”

    蒋琬和庞统匆匆先走了，徐庶却留了下来，他微微笑道：“很少看见州牧发怒啊！今天居然遇到了。”

    刘璟叹息一声说：“我知道蒋琬和庞统的骨里都希望公平，但从古至今，哪有什么公平之事？我发怒就是因为他们的书生气重，非要我提醒他们才能醒悟，若我没有注意到，那岂不是坏了大事。”

    徐庶笑道：“他们是想平衡，既要注重公平，又要考虑利益，所以在一些细节上就难免考虑不周，不过既然州牧已经说得这么明确，我想他们就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刘璟点了点头，又问道：“长史觉得庞统此人如何？我是指才华。”

    徐庶沉吟一下说：“我和士元相交多年，当年他为誉为凤雏，和孔明是襄阳的大才，确实是才华横溢，所以襄阳人常说，卧龙、凤雏，得一人者得天下，但这些年凤雏却表现平平，坦率地说，让人失望。”

    “我也听到不少人说他徒有虚名，真是这样吗？”

    徐庶摇摇头，“不是！他的表现平平，我觉得和刘备没有用好他有关，从这次公开取士便可看出，他的能力非常强，从士的食宿登记，到考场安排，规则制定等等，如此纷繁浩大的事务，他在短短的两个月内都准备得非常妥当，尤其十万人参加考试，居然没有出任何乱，这种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但庞统的才华并不是政务，而是军事。”

    “可他在刘备那里却没有什么出色的军事表现，远不如诸葛亮。”

    “问题就在这里！”

    徐庶叹息一声，“这就叫既生龙，何生凤，庞统和诸葛亮为同僚，他当然难有出头之日，而且庞统善于临敌战术，诸葛亮善于长远战略，偏偏在实力强大的江夏军面前，再好的战术也没有意义，这就让庞统没有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而到了后期，庞季投降曹操严重影响到了刘备对庞统的信任，在巫城，刘封根本就不用他，还监视他，这才使他对刘备彻底失望。”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如果我想用他为副军师，长史觉得可以吗？”

    徐庶沉思片刻道：“庞统确实有军师之才，但他在刘备那里遇到的挫折多，对自己也不自信了，而且他没有出色的表现，如果贸然用他为军师，恐怕会让众人不服，我建议州牧可以先把他压低一点，先任命他为军师从事，参与军事策划，让他立功绩后再升为副军师。”

    如果仅仅从才能上评价，刘璟对徐庶的评分并不是很高，只能算中上，没有萧何、张良的大才，也比不上诸葛亮的睿智。

    但刘璟却非常信任徐庶，徐庶做事脚踏实地，清廉正直，尤其他对人一向评价公允，没有私心，他的人事提议，刘璟基本上都采纳，所以往往他的态就能决定一个人命运。

    刘璟点了点头，“长史所言是，就这么决定了。”

    这时，徐庶又想起一事笑道：“还有就是蒯公，估计他快要从益州回来了，州牧准备如何用他？”

    蒯公就是新任荆州别驾蒯越，二十天前他来荆州上任，刘璟便打发他去益州考察风土民情，从时间上算，他是快要回来了。

    刘璟淡淡一笑：“蒯公虽然与我有旧，但在最关键时他弃荆州而走，这是他对荆州的不忠，尽管我也知道他想回来，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他能替我和朝廷保持良好关系，那么我或许会重用蒯氏弟。”

    徐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很了解刘璟的意志，很多事情可以商谈，如果说得有理，刘璟也会让步，但涉及到原则上的问题，刘璟绝不会有分毫让步，对于蒯越而言，曾经的背叛就是原则，无论蒯越如何有恩于刘璟。

    可惜蒯越没有坚持，但他当初不走，凭借他对刘璟的大恩，他现在应该是除刘璟之外的荆州第一人了，徐庶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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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万众瞩目之中，第一轮书院考终于发榜了，五千五人榜上有名，从早上开始，荆州书院内便人潮汹涌，数万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人都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寻找自己的名字，好在名单是按照郡县籍贯来公布，这样就稍微好找一点。

    不断看见有人欢喜得跳起来大喊大叫，但更多人是黯然离去，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十万人参加考试，二十人中只能录取一人，对荆州官府而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公平，甚至连八千份废卷中的成绩优异者，也得以重新补考的机会。

    荀志便是补考者之一，他的糊名纸条因没有粘牢而脱落了，但他的成绩却非常优异，甚至能进入前十名，由此得到了一次补考的机会。

    荀志的补考在昨天便结束了，他和其他两位好友一样，在上午得到了通过书院考的消息，无论是他还是崔实，或者邓宏，对通过书院考并没有多的惊喜，他更关注接下来的吏考，那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不过通过书院考试也算是获得了吏考的资格，凭这一点，也该好好庆祝一番，只是樊城和襄阳的各大酒馆都已爆满，人便在旅舍里请掌柜做了几个菜，温一壶酒，一起围炉小酌。

    “这次补考真的很！”

    荀志喝了一口喝酒叹道：“我听一名考官说，这次一共有八千多份废卷，我也是其中之一，本来没有机会再补考一次，但由于刘州牧的震怒，所以有余人又得到一次补考机会，我们都感到庆幸。”

    “刘州牧为何会震怒？”邓宏有些不解地问道。

    荀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大家都在猜测，估计是刘州牧怕人才流失吧！”

    崔实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参加补考的士都是世家弟吧！”

    “此话怎么讲？”荀志和邓宏一起问道。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脚步声，只见旅舍的掌柜在院里高声道：“崔公，有客人找！”

    崔实一怔，起身向窗外望去，只见院里站着几人，确切说，是几个随从簇拥着一个十余岁的男，崔实只觉这个男依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只是他正和好友聚会小酌之时，有人贸然来造访，让他有些为难，荀志笑道：“把客人请进屋吧！让别人在外面等候，有点不礼貌。”

    崔实点点头，开门迎了出来，拱手笑道：“这位先生很面熟，请恕崔实无礼，实在忘记先生是谁了？”

    男微微一笑，“请屋说吧！”

    这个声音着实令崔实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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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笼络世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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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连忙将男请进屋，男将唇上胡须一抹，露出一张清朗俊逸的脸庞，正是徐庶，他笑着向崔实点点头，“贤侄不认识我吗？”

    崔实刚才听声音便知道是徐庶了，现在确认了，吓得他连忙跪下，“侄儿崔实拜见世叔！”

    “贤侄请起！”

    徐庶和崔实的叔父崔州平是挚友，崔州平现任西河守，特地为侄儿写了一封信给徐庶，请他多多关照侄。【无弹窗】

    但徐庶关心崔实却有另一层深意，崔实祖父便是尉崔烈，死于李催之乱，父亲崔钧现为朝廷议郎，崔实正是代表崔氏家族来荆州寻找机会，可以说，他就是刘璟最关心的士族弟。

    徐庶又看了看荀志和邓宏，笑问道：“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的好友，颍川荀志和南阳邓宏。”

    “你就是颍川荀志？”徐庶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荀志，荀志感觉到眼前男并非普通人，心中有点紧张，连忙低声问崔实，“你这位世叔是何人？”

    崔实将荀志和邓宏拉到一旁，低声给他们说了徐庶的身份，两人都惊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跪下，“生拜见徐长史！”

    徐庶连忙扶起他们，呵呵一笑道：“我和你们也不算陌生，我也是颍川人，和荀公是同乡，也在荀氏家读书两年，和荀公很有点渊源，还有邓公，我初到襄阳时曾得令尊恩惠，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今天有缘一见啊！”

    人连忙请徐庶坐下，崔实又给他斟了一杯酒，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们人都通过了书院考，正在置酒庆贺。”

    徐庶微微笑道：“二十人中才录取一人，你们都不简单，来！我敬位贤侄一杯。”

    人慌忙举杯和徐庶喝了一杯，这时，荀志忍不住问道：“刚才世叔进门时好像早就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呢？”

    徐庶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你，州牧为废井事大雷霆，不就是因为你吗？”

    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这是什么缘故？他们一齐向徐庶望去，希望他能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

    徐庶沉吟一下，又问荀志道：“你来襄阳参加考试，你伯父知道吗？”

    荀志的伯父正是荀攸，荀志苦笑一声道：“我来襄阳参加考试是两个月前由家父决定，我想伯父应该知道，至于他是赞成还是反对，我就不清楚了。”

    徐庶点点头，又对人笑道：“这次襄阳公开取士有两重用意，一是刘州牧欲招揽天下人才，其次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和天下各大世家建立一种联系，大家都是聪明人，从你们来荆州考试，便可看出你们家族也有这个意愿，这是好事啊！”

    徐庶说的这番话，崔实心里明白，他前来荆州的途中，去了一趟西河郡和叔父见面，叔父给他仔细分析了荆州公开取士的意图，所以崔实并不感到奇怪。

    但荀志和邓宏却不知道这些细节，徐庶这样一说，他们才恍然大悟，难怪家族这么重视这次考试，原来竟有如此深意，两人顿时兴奋起来，虽然徐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听懂了，他们肯定会被录取。

    邓宏忍不住问道：“请问长史，假如吏考被录取，会被任命什么职务呢？当然，我不是说我自己，而是指其他士。”

    虽然邓宏问得比较唐突，但这个问题却是每一个人都最关心的事情，崔实和荀志都屏住呼吸，等待徐庶的回答。

    徐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眯眯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吏考，除了最优秀者会留在将军府任职外，其余都会去县里为官，主簿或者六曹之类，总之，会从最下层做起，一步步提升，州牧要逐渐建立一种升官制，你们就是第一批。”

    在万众期待之中，荆州的吏考正式拉开了帷幕，一共有五千八人参加，如果说书院考只是一次热身，那么这一次吏考才是真正的考试，一共要考天，包括经书、诗和作赋。

    在五千八人中，只录取一十人，其中十人内定，另外一人是经过公平竞争来择优录取。

    就在考试开始的同一天，刘璟以及贾诩、徐庶、司马懿、赵云、黄忠、魏延、甘宁、聘等等近二十几名荆州武高官的家人正式启程离开了襄阳，前往益州成都。

    码头上，数十艘千石大船缓缓启程了，这些武高官的家眷由一万水军护送，绕道江夏前往南郡，继而向西驶入巴蜀，历程半个月，成都的府邸都已经收拾好，就等人入住了。

    刘璟和一众官员站在码头上和家人挥手告别，不过这只是他们和家人的短暂分别，一个月后，整个骠骑将军府也将迁往成都，使成都成为军政中心，然后在明年五月又将再次返回襄阳。

    “我还记得不久前从江夏迁来襄阳，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迁去成都，就不知下一次搬迁会在什么时候？”贾诩在一旁叹息道。

    刘璟回头看了看他，笑问道：“军师希望下次搬迁是什么时候？”

    贾诩眯眼一笑，“我希望是明年春天！”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他们说的再一次搬迁指的是关中，刘璟也负手凝视着西北方向，是啊！他们几时才能夺取关中呢？

    一早，将军府长长的走廊里，庞统手捧一只踞正疾步而行，吏考在五天前已经结束了，数名阅卷者日夜评审，直到昨天晚上才将所有试卷评阅完毕，庞统和蒋琬整理了一夜，终于完成初步的结果。

    一快走来到刘璟的官房前，庞统对门口亲卫道：“请替我禀报州牧，就说庞统有要事汇报。”

    “请庞院丞稍候！”

    亲卫快步进去禀报了，片刻，一名小童出来行礼道：“州牧请庞院丞进去！”

    “多谢！”

    庞统走进了官房，来到里间，只见刘璟正站在一部沙盘前深思，庞统连忙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州牧！”

    刘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问道：“庞院丞有什么事吗？”

    “回禀州牧，吏考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庞统将踞呈给刘璟，刘璟接过踞问道：“给徐长史了吗？”

    按照正常的官场规矩，徐庶是主考官，应该由徐庶向刘璟汇报，而不是副考官的庞统，这只踞也应该是先给徐庶，而不是直接给他刘璟，不过刘璟也知道，徐庶今天有点感恙，在家中休息，庞统直接向自己汇报，也勉强说得过去。

    庞统连忙道：“微臣刚从徐长史府中过来，他已经看过了。”

    刘璟点点头，展开了书卷，庞统在旁边解释道：“卷内分为部分，前面是前一名的成绩排名，中间分为甲乙两部分，甲部分是通过考试而录取的前一人，乙部分是二十九家士族弟的录取，最后才是公布榜中录取的一十人。”

    刘璟大致翻看了一遍，现很多世家弟的名字在前面排名中都有出现，便笑道：“好像这些世家弟都考得不错。”

    “确实很不错，其实只有十人没有进入前一名，但都进入了前两名，由此可以这些士族弟的实力相当强。”

    “那是自然，贵族传承权力，士族传承化，若士族的弟不堪，那也让我失望了。”

    说到这，刘璟指着排名第一的士问道：“这个崔实是博陵崔氏吗？”

    “正是，他是崔烈之孙，崔钧之，叔父便是崔州平，州牧也见过，这个崔实实力突出，书院考和吏考都是第一，微臣听徐长史说，他和排名第五的荀志，以及排名第十九的邓宏是好友。”

    停一下，庞统又补充道：“荀志是荀攸之侄，邓宏便是原荆州治中邓义之。”

    刘璟笑了起来，“原来都是故人的后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时，刘璟又想起一事，问道：“我听说邓艾也参加考试了，他考得如何？”

    庞统是邓艾的关系好，可以说他就是邓艾的入门师父，他也同样很关心邓艾，他连忙道：“回禀州牧，邓艾原本是要参加这次考试，但因为母亲生病了，他赶回新野去侍奉母亲，所以最后没有能参加考试。”

    “原来如此！”

    刘璟有些遗憾，他还想看看邓艾在这次公开取士中的实力，可惜没有这个机会，刘璟又将书卷还给了庞统，“原则上没有问题，在具体的细节方面，你们再仔细斟酌一下，给我一个最后方案，如果通过，明天就可以放榜了。”

    “微臣明白了！”

    这时，刘璟又笑道：“我正在看北上关中的道，庞院丞可有兴趣来参谋一下？”

    庞统心中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知道这就是自己转变身份第一步了，刘璟下一步无疑是要攻打关中，现在请他参谋实际上就是向他问计，事实上他也多次考虑过夺取关中的策略，心中已有一套腹案。

    庞统收起书卷走上前笑道：“微臣或许有些胡言乱语，请州牧不要见怪！”

    “院丞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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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新秀入府

﻿    ﻿    庞统凝视着沙盘半晌，缓缓道：“关中是秦汉两朝定鼎之地，数百年的龙脉绵亘，可谓得关中者可得天下，这个道理曹操也知道，只是他碍于现实而无法迁都到长安，但并不表示他重视关中，赤壁大战，曹操调天下之兵，唯独没有调关中的一兵一卒，由此可见他对关中的重视，所以我们要取关中，其意义不亚于赤壁之战，和夺巴蜀、争汉中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一点希望州牧心里要明白。”

    刘璟微微点头，“现在已是深秋，曹操依旧在攻打马，又命荀攸率十万大军镇守关中，足见他对关中的重视，我心里也明白关中对于曹操的重要。”

    “既然州牧明白，那就恕我坦率直言，关中四面是高山险峻，我们要取关中，无非是三条路，一是中路，也就是峪谷道、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陈仓道这五条穿越终南山的深峡险道，另一条是西道，从武都郡出祁山到陇西，再沿渭水进入关中；第三条便是东道，走南阳郡，经武关道进入关中”

    庞统侃侃而谈，刘璟神情严肃，注视着沙盘上的关中诸道，庞统说的这些他都考虑过，只是他还一时拿不定主意，但他没有打断庞统的话，让他说下去。

    庞统又继续道：“如果从补给和行军来考虑，其实从南阳走武关道最便利，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攻打南阳郡的问题，现在曹操在天水郡，主要兵力都在关中，攻打南阳郡其实是最好的机会，不知州牧想到没有？”

    刘璟摇了摇头，“我和曹操签署了南阳至襄阳的停兵协议，在我大举攻打巴蜀之时，整个襄阳只有不足两万人，但曹操并没有趁机南下襄阳，或者攻打安陆郡，当然是因为水军的缘故，但就算他攻打新野樊城，也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压力，只能说，他还是比较遵守协议，所以我暂时不考虑走东线。”

    庞统心中暗暗苦笑一声，无奈，他只得用木杆一指祁山道：“既然州牧不考虑东线，那我们来看看西线。”

    其实刘璟也很关注西线，历史上诸葛亮欲取关中，走的也是西线，相对中线的几条深谷险道，西线确实要好走一些，刘璟点点头笑道：“请继续说下去！”

    “西线就是出祁山进入天水郡，现在曹操正率军在冀城剿灭马残部，就不知近况如何？”庞统问道。

    “正如院丞所言，马已经支持不住这个冬天了，我虽然答应借粮给马，但曹操封锁了祁山粮道，粮食根本运送不过去，马没有粮食，牲畜稀少，我估计最多还能支持一个月。”

    庞统凝思片刻道：“马若败，曹操必然会撤军回邺都，天水郡的驻军就会减少，待明年春天，州牧可分兵两路，佯攻中路，暗出祁山，奇袭占领天水郡，以天水郡为后勤重地，向北攻克关内诸郡，这样一来，我们就从南、西、北三面包围了关中，夺取关中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谁说庞统没有才华，只是刘备不肯用他罢了，刘璟由衷地赞道：“士元之谋正合我意，此次考试结束后，你就不用再回书院了，交接一下，改任军师从事之职。”

    庞统大喜，虽然军师从事还差军师一级，但只差副军师半级了，这在荆州军也是很高的职务，令他心满意足，他连忙躬身行礼，“感谢州牧的信任，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

    历时近一个月的公开取士终于结束了，此时大部分士子都已返乡了，襄阳和樊城两座城池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通过书院考的近六千名士子，他们在焦急不安地等待最后的吏考榜。

    经过两轮考试，最后一百三十名最优秀的考生脱颖而出，成为了最终的成功者，榜当天，考中者一片欢腾，不少人喜极而泣，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荆州步入了仕途。

    就算没有考中者也并不太失落，毕竟他们通过了书院考，可以继续留在荆州和益州读书，他们也有机会通过书院内部的吏考入仕。

    四更刚过，夜色深沉，人们沉睡正酣，襄阳城内一片寂静，崔实被旅舍掌柜叫醒了，他连忙起身洗漱准备，今天他将和所有的考中者在五更时分前往将军府衙，正式开始他们的仕途之旅。

    这次崔家有九人来襄阳参加考试，最后有三人通过了吏考，崔实更是这次吏考的第一名，这和他的身份没有关系，而是他的实力强大。

    崔实是崔氏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他年幼时，祖父崔烈就赞他有大器之风，也正是崔家对刘璟的重视，才将家族最优秀的子弟派来襄阳参加取士。

    “兆远兄！”

    邓宏兴冲冲地走进院子，“我们都收拾好了，就在等你呢！”

    邓宏头戴峨冠，身着儒袍，显得格外精神，他最终排名吏考第十九名，这让他喜出望外，连夜写信给父亲报喜。

    虽然邓氏家族在天下名望上难以和荀氏、崔氏比肩，但他父亲在荆州的人脉却不是崔、荀两家能比，这就注定他在最后的任职上拥有其他人难以比拟的优势，当然，他不能和崔实比，崔实是吏考第一名，会得到最好的官职。

    崔实也戴上的峨冠，一边穿衣一边笑道：“你们都急什么，五更才开始，咱们走过去几步路就到了。”

    “总归要早点去，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

    “我也好了。”

    崔实系上锦带笑道：“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旅舍，大门口已有十几人在等待他们，都是统一的峨冠博袖，个个兴奋异常，众人见了礼，一起向不远处的骠骑将军府衙走去……

    骠骑将军府衙也就是原来的州衙，五更不到，一百三十名士子都已齐聚广场之上，十人一队，列队整齐，几名官员正给他们交代今天的各项安排。

    荀志是这次吏考第五名，虽然名次很高，但他心中还有点遗憾，他在考策论时听错了时间，结果导致最后仓促结尾，自然影响了成绩，否则他也能进入前三。

    不过能考到第五他也很高兴，他原以为会考到五十名之后，那样可就是给家族抹黑了，至少没有给家族丢脸。

    荀志轻轻拉了一下崔实的袖子，指着前面一个身材中等的士子，低声道：“那人是柴桑陶氏子弟，听说只考到一百七十余名，最后却被录取了。”

    “嘘！”

    崔实低声道：“陶家是州牧夫人的娘家，对荆州居功甚伟，他被录取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我知道，但商人世家”

    荀志语气中露出一丝轻蔑之意，他是受正统教训，对商人一向很看不起，崔实的心胸却比他宽广，微微一笑道：“商人交纳税赋，流通物资，对一国的强大有很大的作用，贤弟也不用太抵触，而且我在酒馆见过此人，此人颇为低调懂礼，济贫帮困，也是性情中人。”

    荀志也点点头，“确实不嚣张，也不算讨厌吧！”

    正说着，钟声敲响了，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蒋琬快步从正堂内走了出来，对众人道：“大家请跟我来！”

    这是第一步，楚公刘璟将接见他们，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列队走进了正堂，正堂宽阔，足有容纳千人，旁边站满了执戈侍卫，数十名高官分列台阶两旁，大堂内鸦雀无声，庄严而肃穆。

    这时，刘璟身着紫袍冠服快步走侧门走入，他望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笑道：“我便是刘璟，恭喜各位通过最后的考试！”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齐声道：“参见州牧！”

    刘璟点点头，又缓缓说：“通过了吏考，也就正式成为荆益两州的官员，诸位都是俊杰之才，有人会留在中枢，有人会去地方为官，也有人会去军队任职，但不管去哪里，我都不担心你们的前程，只要修德敬业，兢兢业业做好份内之事，你们都会被一步步提升，最后成为朝廷卿相之才，治理天下，实现胸中的抱负。”

    大堂内十分安静，每个人都在静静听着刘璟说的每一句话，“今天是你们入职的第一天，在听完我的致辞后，你们将骑马游街，接受襄阳民众庆贺，晚上还有百官庆迎宴，这是你们的荣耀，你们可以尽情享受今天的荣耀，但从明天开始，我们希望你们开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为实现胸中的抱负而奋斗！”

    这一天是每个士子都难以忘怀的时光，他们享受数十万襄阳民众的夹道庆祝，享受少女们一双双充满爱慕的目光，享受夜晚百官大宴的珍馐美味，一醉方休。

    从次日开始办理入职手续，领取一笔丰厚的安家费，每个人都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回乡安排家小，可以把妻儿父母接到襄阳。

    崔实没有回博陵，他只写了一封信给父亲报喜，这次吏考的前三名都留在荆州中枢为官，崔实被任命为参军从事，进了骠骑将军府最核心的地方，刘璟的幕僚帐，担任尹黙的从事。

    尹黙带着他参观幕僚各帐，笑眯眯地指着一个位子道：“这里就是你以后的公务之处，负责草拟军令，所拟军令必须要经过我的签字，才能加将军大印，规矩很严格，等在路上时我再细细告诉你。”

    崔实愣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问道：“请问尹公，我们要出行吗？”

    尹黙笑了起来，“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州牧就要出去汉中了，我们当然也要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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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再起风云

﻿    ﻿    冀县是天水郡的郡治所在，城池高大坚固，护城河也十分宽阔，是一座易守难攻之城，在马超起兵之前，天水郡和其他陇西诸郡的太守都是由朝廷任命，马超虽然有心像刘璟一样划地称王，但他却办不到，他们无法建立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

    刘璟有刘表所打下的基础，而马超没有，所以十几年，无论马腾还是马超都只是军事上的**，他们从没有政治上的自立，但这一次马超从关中败退回来后，却和从前有一点不同了。

    马超直接攻占了冀县，杀死太守韦康，自封为征西将军兼凉州牧，准备效仿荆州，实行军政一体。

    不过想法虽然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冀县城内的民众不愿被他剥削，纷纷逃出城去，城中居民只剩下五百余户，两三万人口，大小官吏也跑干净，只剩下一个郡丞杨阜勉强替他维持城内秩序。

    不仅是政治上的失败，军事上也连遭打击，羌氐人支援了他一万奴隶军队，却没有给他战马，使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机动能力，与此同时，马超军队粮食缺乏，从城内收刮的一点点粮食使他已经难以维持到年底。

    城头之上，马超目光焦虑地望着南方，十天前他接到汉中送粮队的快信，粮队送来六千石粮食，现在祁山一带，希望他能派兵接应，马超随即命马岱率三千军队赶去祁山接应。

    从时间上算，他们早该回来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马超叹了口气，目光又投向数里外的曹军大营，曹操亲率四万大军追杀自己，但曹军并没有围城，而是在东面三里外扎下的营寨，也不派军队来进攻，就这样对峙了近两个月。

    马超也很清楚曹操的意图，他不围城，就是等自己放弃冀城逃走，没有了冀城的高城优势，曹军一战便可歼灭自己，就像他们在关中剿灭十万联军一样，包括上郡的杨秋也全军覆没了。

    曹操一定知道自己的粮食要断绝，他就在自己粮尽的那一天，马超心中又急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方大喊：“都督！是二将军来了。”

    二将军就是马岱，马超精神一振，搭手帘向南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向城池方向奔来，从人数上看，只有千余人，也没有满负粮食的骡马。

    马超心中一沉，一种极度失望的情绪涌入心中，不用说，马岱一定接粮失败了，这时，又有人大喊：“曹军出兵了！”

    只见曹军大营方向，一支军队向马岱军队奔去，很明显是想拦截马岱，马超急声令道：“点两千人随我出城！”

    片刻，马超率领两千士兵杀出城去，赶去接应马岱的败兵。

    赶来拦截马岱的曹军约五千人，由大将曹仁和许褚率领，这时曹仁见马超军队从城中杀出，急忙叫住了士兵，许褚急道：“字孝将军，既然马超已经出城，我们索性拦住他的退路，待丞相大军到来，一战而破，岂不快哉！”

    曹仁摇摇头，“庞德必然已有准备，若我们截断马超退路，反而容易被马超和庞德前后夹击，造成不必要的失败，丞相说，马超败亡就在这几天，我们不必冒这个险。”

    许褚只得叹了口气，也勒住了战马，这时，马超忽然率军向他们这边奔来，马超纵马上前大喊：“对方曹将，敢和马超一战否？”

    许褚心痒难耐，对曹仁抱拳道：“请将军准我一战！”

    曹仁点点头，“许将军小心！”

    许褚挥舞八十斤重的金背虎牙刀催马向马超杀去，喊声如雷，“马儿，可听说谯郡许仲康之名否？”

    马超冷冷道：“我看尔像谯郡杀猪之屠户！”

    许褚大怒，以气吞山河之势一刀向马超劈去，刀势迅猛如电，马超不慌不忙，挺枪相迎，两人激战在一处……

    远处曹军大营的观战台之上，曹操在数十名大将的簇拥下，正远远眺望许褚和马超的大战，见两人已大战六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他不由回头笑着问徐晃道：“公明觉得此战谁胜谁负？”

    徐晃沉吟一下道：“仲康虽勇，但马力不能持久，恐怕会在马力上吃亏。”

    曹操点点头，又笑问诸将道：“马超可称天下第一否？”

    旁边张辽躬身道：“微臣以为，马超要略逊赵云，可称第二。”

    “嗯！赵子龙确实是天下第一猛将，就连刘璟的武艺也能排名进前十，相比之下，马超着实不足为虑！”曹操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丞相，刘璟恐怕不能算武将吧！”徐晃笑道。

    “他当然不算！”

    曹操叹息一声道：“我只是一句戏言而已，我倒巴不得他是武将。”

    这时，张郃紧张道：“许将军的马确实不行了。”

    曹操又凝神向战场上望去，战场之上，马超和许褚已交战百合，马超越战越勇，无影长枪如水银泄地般无孔不入，而许褚虽然精神抖擞，但他的战马却撑不住了，不停地打响鼻，奔跑的速度也明显慢下来，许褚心知不妙，他虚晃一枪奔出战场，大喊道：“马儿等我，我且换匹马再来战！”

    许褚拨马向自己阵脚奔去，马超冷笑一声，挂上长枪，抽出射雕弓，搭上狼牙箭，张弓如满月，一箭直射许褚的后心，这一箭快如疾电，许褚听见弓弦声，急忙闪身，却慢了一步，一箭射中许褚的肩膀。

    许褚大叫一声，险些坠马，他伏在战马上向大营方向逃去，曹仁见势不妙，立即下令道：“用硬弓压阵，缓缓撤退！”

    两千弓弩手压住阵脚，曹军缓缓向大营撤去，马超见曹军阵脚整齐，自己又无骑兵，追杀反而会吃亏，便喝住了左右想追杀上去的手下，接应了马岱退回城池。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接应到粮食？”一进城，马超便厉声问马岱道。

    马岱叹了口气，“汉中粮队约两千匹骡马运了六千石粮食在祁山被夏侯渊率三千军拦截，损失近半，被迫退回历城，我率军赶到祁山，和夏侯渊军队大战，不料被于禁率军从后面袭击，我兵力不支败溃，损失了两千军队，没有完成任务，也辜负了兄长的重托，我愿领罪！”

    说完，马岱单膝跪下请罪，马超叹了口气，扶起他道：“这种情况连我也无法取胜，何况于你，只怪曹操太阴狠。”

    这时，庞德匆匆上前，低声对马超道：“我刚才去盘点粮食，发现我们的粮食只能支持三天了。”

    马超脸色苍白，半晌问道：“那牲畜战马还有多少？”

    “战马不到百匹，牲畜不足三十头。”

    马超背着手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终于要到粮尽的这一天了，他该怎么办，弃城而走吗？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庞德低声道：“都督，不如我们去劫曹军的粮道，也许还有一点希望。”

    马超也知道，曹军每天都有粮食从关中运来，或许这真是最后的机会了，马超一咬牙，对庞德道：“你留守城池，我和二弟今晚去劫粮，成败就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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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曹操探望了许褚的箭伤，便返回了自己的大帐，许褚皮肉厚实，这一箭虽射得狠，却没有伤到筋骨，令曹操松了口气，攻打马超可以说是他这几年最顺利的一次用兵，他可不希望把许褚赔进去。

    刚进大帐，儿子曹植便迎了上来，将一封信呈给他，“父亲，这是荀先生刚派人送来的信。”

    曹操接过信坐下，打开了荀攸的信，一般荀攸都是送军报过来，但今天却送了一封信，说明信中有荀攸的私事，信中说赵云不断派小股军队骚扰陈仓道和骆傥道，上次曹操便已经知道，他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知道这是刘璟给马超做做样子，同时也试探一下曹军防御，意义其实不大。

    信的最后，荀攸终于提到了私事，他为侄子荀志去襄阳参加考试而向曹操道歉，这是家族的决定，他也无能为力。

    这件事曹操已从朝廷快报中得知，襄阳举行了盛大的公开取士，据说天下有十万士子参加，这使曹操十分震惊，他才忽然意识到刘璟已经具有了天下名望，甚至还有很多大族世家派子弟去参加参加考试，这无疑是刘璟在开始为谋取天下做准备了。

    这时，曹植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曹操叹了口气，对儿子道：“想不到连荀家也派人去襄阳参加考试了，令我失望啊！”

    曹植咬一下嘴唇道：“父亲也可以象襄阳一样公开取士，抵消襄阳的影响。”

    曹操摇摇头，“让我来拾刘璟的牙慧，我可不干！而且我杀边让、杀孔融，强行推行寒门法家，早已着实得罪了这些士族，就算我公开取士，他们也不会来。”

    “不过孩儿听说刘璟也是和父亲一样推行法家，甚至连这次考试的题目都是《韩非》和《管子》，很奇怪，为何这些士族不抵触？”

    曹操苦笑一声，“他比我聪明，他是法家为骨，儒家为皮，哄骗哪些世家支持他，这次襄阳取士，表面上他推行公平，公开取士，暗地里却录取世家子弟，那些士族当然支持，等他真得了社稷，你就等着瞧，他就会将这些世家打的粉碎，推行我的寒门法家。”

    “父亲觉得刘璟也支持寒门法家吗？”

    曹操点点头，“汉之衰亡，根源就是在中央控制不了地方，而地方势力强大的主要原因，就在于这些地方上的世家望族，他们只认家族利益，不管王朝兴亡，他们控制了地方官府，也就极大削弱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所以我推行寒门法家，就是为了打击这些世家望族。”

    说到这，曹操又叹息道：“其实刘璟也是一样，你看他在荆州所为就知道了，蔡、蒯、庞、黄四大世家都已衰弱，在益州，他允许巴蜀大族拥有财富，却限制它们拥有土地，这就是最狠的一招，没有土地支持，这些世家靠什么传承？”

    曹植默默无语，这时曹操又随手从桌上取过一封信，这是上次刘璟命刘敏送给他的亲笔信，信中写得很客气，婉拒了他的诸多承诺。

    同时他建议将来两家争战要尽量避免影响农耕，看似有些滑稽，但曹操却看懂了刘璟的深意，刘璟实际上是在暗示他，明年春耕之前他不会攻打关中。

    正因为有了刘璟的暗示，曹操才不慌不忙攻打马超，用断根的办法，一定要把马超赶尽杀绝，绝不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一名侍卫走到帐前禀报道：“启禀丞相，冀县城内送来紧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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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走投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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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一名年轻男在侍卫的带领下匆匆走进了大帐，跪下行礼，“小人拜见丞相！”

    这名年轻男是天水郡丞杨阜之，名叫杨韬，奉父亲之命来见曹操，曹操笑着摆摆手，“杨公免礼！”

    杨韬起身，取出杨阜的信件呈给了曹操，“这是父亲给丞相之信！”

    事实上，杨阜和曹操早就暗中有往来，所以曹操才对城中情况了如指掌，他接过信看了看，笑道：“原来城中粮食只够天了，马超不急吗？”

    “回禀丞相，就在小人离城之时，马超也正召集军队准备离城，所以父亲才急命小人来给丞相送信。【无弹窗】”

    “哦？马儿要跑了吗？”

    曹操顿时有了兴趣，又问道：“是所有军队都要离城吗？”

    杨韬摇摇头，“只是马超和马岱，庞德依然率军守城。”

    曹操沉思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原来马儿想劫我粮草，好事啊！”

    旁边曹植小声道：“父亲，或许马超是要弃城逃跑呢？”

    曹操摇摇头，“他们没有骑兵，哪里可能容易逃走，我的铁骑一夜就能追上他们，马超不会轻易放弃城池，粮草要断绝，他们必然是出门劫我粮食。”

    说到这，曹操站起身负手冷冷一笑，“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很期盼。”

    夜色中，马超和马岱率领千军队埋伏在一片树林内，前面数十步外便是通往曹营的官道，根据他斥候的消息，每天晚上约一更时分，总会有一支送粮的骡车队经过这里，前往曹营。

    马岱小声对马超道：“大哥，车队对我们很重要，要不要嘱咐弟兄们不可伤了牲畜。”

    马超点点头，“可以，你去吩咐吧！”

    马岱掉头下去了，马超注视着远处十几里外的曹营，依稀可以看到一点灯光，他眼中顿时涌现出浓浓的杀机，曹操带给他的奇耻大辱，他要十倍还给曹操。

    这时，就在官道不远处，张辽和徐晃各率一万人，从东西两面向马超所在的树林包围而来，张辽身旁一名年轻的牙将低声道：“将军，马超手下多羌胡，我会说羌人话语，可以扮作马超手下去向庞德求援，引庞德出城。”

    张辽大喜，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妙计也！若成，我必禀报丞相重重嘉奖你。”

    “末将先去了。”

    张辽立刻找数十人，和这名牙将一起扮作羌胡，向冀城奔去

    官道上，一队约五余辆骡车组成的车队满载着粮草正缓缓沿着官道而来，粮草上盖着油布，两边有稀疏的骑兵护卫。

    车队行走十分缓慢，在第一辆大车上插有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粮’字，只是黑夜中看不清楚。

    树林中的马超军队全神贯注地盯着官道上的车队，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包围，马超见时机已成熟，便大喊一声，“冲上去！”

    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呐喊声，数千士兵冲出树林，如潮水般向五十步外的粮车队冲去，冲来的军队没有使用弓箭，唯恐射死拉运粮食的骡马，使他们无法搬走粮食。

    护卫粮车的少数骑兵惊慌失措，纷纷躲在粮草之后，士兵越奔越近，只有十步了

    尽管是夜晚，马超还是能清晰看见马车上的粮包，盖在厚厚的油布之下，他仿佛看见码放整齐的一包包粮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命之源，是他东山再起的根基，马超激动得大喊：“夺取粮食！”

    可就这时，粮车上的油布忽然掀开，下面竟然不是一包包粮食，而是一群群半跪在大车上的弩兵，每辆大车上有五人，每个人都有张弩，上好了弦，摆放在身边，他们平端弩弓，冷冰冰的弩矢对准了冲来的马超军队。

    不用等待命令，油布掀开就是射击的命令，只听见一片‘咔！咔！’的弩机撞击声，密集的弩矢呼啸着射向十步外的马超军队，冲来的士兵措不及防，顿时被射倒一大片，连马超也被一支箭射飞的头盔，他拨打箭矢，不断向后退却。

    冲上来的士兵一阵大乱，随着第二轮密集的箭矢射来，马超军队死伤更加惨重，士兵们纷纷掉头向树林里奔去。

    这个时候谁都明白了，他们上当了，没有粮食，而是曹军的伏兵，一种陷入埋伏的恐惧感使军队的斗志及士气都在迅速崩溃。

    树林两边忽然喊杀声震天，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敌军，马岱纵马疾奔而至，对马超大喊道：“兄长，我们被包围了，四面都是曹军！”

    马超脸色异常苍白，捏紧了拳头，眼睛里仿佛喷出火来，他霍地扭头盯着粮草，冷冷道：“有一个缺口可以冲出去！”

    他大喊一声，“想活命的人跟我走！”

    他调转马头，挥舞长枪向粮车杀去，他意识到，粮车的另一边一定没有伏兵，可惜，密集的箭矢使士兵们都不愿再回头，只有马岱率领马超的一余名亲卫骑兵紧紧跟随着马超，他们杀开了一条血，向黑暗的南方奔去，那一边确实没有曹军伏兵

    庞德在马超离城后，一直站在城墙上担心地望着东方，他深知曹操无比狡猾，就是以劫敌军粮道而出名，曹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可是外面一片漆黑，除了可以看见数里外曹军营中的一点灯光，其余什么都看不见，庞德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劝说马超不要去劫粮。

    就在这时，黑夜中传来稀疏的马蹄声，庞德快步走到城墙前，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很快，城外出现了十几名黑影，其中一人骑马，正向城门下奔来，守军们都看清楚了，是十几名羌胡士兵，不少人带着伤，只听之人大喊：“庞将军可在？”

    是羌胡语言，这是马超军队中的通用语言，庞德扶着城垛口问道：“我便是庞德，你们是什么人？”

    “卑职是马将军的部下，我来告诉庞将军一声，马将军中了埋伏，被曹军包围，形势危急！”

    庞德大吃一惊，急忙道：“你们进城来禀报！”

    为士兵用羌胡语喊道：“我们要回家乡了，不想死在异乡，我们只是顺便告诉庞将军一声，请将军保重！”

    士兵们都不肯进城，转头向西北方向逃去，庞德急忙大喊：“在哪里被围？”

    “在曹军东面的官道上！”远远地传来逃兵们的喊声，他们消失了。

    庞德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破口大骂：“这群混蛋！”

    这时，郡丞杨阜匆匆上前道：“庞将军，估计此事是真，曹操狡猾无比，都督一定是中计了，我愿领兵去救援！”

    庞德叹了口气，“你一介官，怎么领兵去救？你守好城池，我率军去救援。”

    庞德回头大喊：“军队迅速集中，随我出城！”

    一刻钟后，庞德率领两千士兵奔出城门，向曹营的东北方向奔去，杨阜望着他们走远，不由冷冷笑了起来

    庞德率军奔出不到十里便迎面遇到了马超和马岱，跟随他们的部下只剩下十余人。

    得到生力军的支援使马超长长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居然还有士兵从包围中逃出，而且还是在他之前赶回了冀城，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让他思不得其解。

    这时，马岱感觉追兵已至，急忙催促道：“兄长，先回城再说吧！”

    马超点点头，回头令道：“速回冀城。”

    军队加快速向冀城赶来，半个时辰后，马超率军赶到城下，仰头大喊道：“城上速速开门！”

    城头火光忽起，火光中只听杨阜大喊道：“马超，我已投降丞相，你走吧！”

    马超大惊，催马上前厉声道：“杨阜，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哼！”

    杨阜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何谓不薄，韦守爱民如，你却将他全家杀绝，还夺取民众粮食，放纵士兵辱人妻女，冀城姓恨不得剥你的皮，吃你的肉，我杨阜忍辱负重至今，就是在等这一天！”

    马超大怒，令手下攻城，杨阜的同党赵昂、尹奉等牙将率军向下射箭，箭如疾雨，使马超军队无法近前，就在这时，后面鼓声大作，这是张辽和徐晃率军杀来，马超无奈，只得率军绕过城池向西南方向败退。

    刚逃出不到里，树林两边忽然鼓声大作，火光四起，上万曹军伏兵从树林两边杀出，在火光中，只见曹操放声大笑，“马儿还不受死？”

    马超心中万念皆灰，回头对马岱和庞德道：“两位兄弟若要投降，我不阻拦，我只能死战到底！”

    庞德愤然道：“都督这是什么话，我们同生共死，都督要死战，我们岂能独活？”

    马岱也劝道：“大哥不必绝望，夜晚作战，曹军也有不利之处，而且兵力也不是很多，我们拼死一战，或许能突围。”

    马超点了点头，“赵云在十余万大军之中，尚能单枪匹马突围，我马孟起岂能落后？”

    他长枪一挥，大喊：“弟兄们，跟我突围杀出去！”

    “杀啊！”

    千士兵跟马超向曹军冲杀而去，曹操当即下令，‘活捉马超者，封列侯，赏千金，得马超级者，官升两级，赏五金。’

    在重赏之下，曹军从四周重重杀来，但马超和庞德、马岱人凭借骁勇的武艺和胯下雄驹，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冲出重围而去，而其余士兵突围无望，纷纷跪地投降。

    曹操见马超突围而走，心中大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令曹洪率一千骑兵追赶马超，他随即又令道：“回军冀城！”

    曹军返回了冀城，此时，冀城城门打开，杨阜带着赵昂、尹奉等人迎了出来，跪下泣道：“马超杀害守，吾等忍辱至今，终盼丞相到来。”

    曹操安抚他们几句，封杨阜为关内侯、天水郡守，又封赵昂、尹奉等人为别部司马，驻防街亭等北部要塞，曹操又问道：“马超家人可在？”

    “回禀丞相，马超两个儿已死在乱军之中，妻也自尽了，马超恨韦守不能替他保全妻儿，便杀了韦守全家。”

    曹操点点头，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啊！这时，张辽领着年轻的牙将上前道：“启禀丞相，正是这名牙将骗出了庞德的军队，使马超最终全军覆没。”

    牙将上前单膝跪下道：“末将参见丞相！”

    曹操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回禀丞相，末将名叫王平，益州巴郡人。”

    曹操一怔，居然是巴郡人，他心中有些不喜，语气也冷淡下来，“既然是益州巴郡人，怎么会在我的军中？”

    “末将五年前离开家乡，本来是投奔刘璋，但刘璋不肯收纳，末将只得北上辅，投靠了钟校尉，常年在陇西一带剿匪，累功升为牙将。”

    “嗯！这次你立下功劳，我自当厚赏，来人，赏王将军两黄金！”

    王平一呆，赵昂、尹奉等人的功劳并不大，都能封别部司马，自己冒险骗出庞德，又及时将曹军主力引来，居然只赏两黄金，丞相何以厚彼薄此？

    心中虽然有些不服，但不敢多言，只得谢赏退下，旁边张辽却暗暗叹息，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王平出身益州巴郡，这样一个人才丞相却不用，真是可惜了，他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替王平说情。

    曹操心愿已了，又牵挂关中情况，随即下令道：“全军休整一天，然后返回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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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走投无路（下）

﻿    ﻿    马奔逃了一夜，天渐渐亮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了战马，马回头望去，除了马岱和庞德跟随他外，跟随他的亲兵只剩下五六人，其余士兵全军覆没，他不由长叹一声，悲从中来，“这是老天要亡我，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马立锥之地？”

    庞德上前劝道：“氐胡大酋长杨千万和都督一向交厚，不如去投奔他，或者去西凉投靠南宫索，向他借兵夺取武威郡。”

    马摇摇头，“杨千万为人虚伪，上次只给我兵，却不给战马，可见一端，此番我全军覆没，他怎会再理睬我，至于南宫索，那人更是利字当头，我落魄去投靠他，他一定会将我绑缚给曹操换取利益。”

    这时，马岱上前道：“弟有一言，不知兄长是否愿听。”

    马叹了口气，“现在我还有什么话不能听，你说吧！”

    “如果兄长一心想继续做一方诸侯，我没有什么话可说，但如果兄长肯收起称霸之心，我觉得去投靠刘璟，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刘璟没有能出兵和兄长共战关中，他必然有愧疚之心，我想他不会薄待兄长。”

    其实马就是想去投靠刘璟了，他知道刘璟志在天下，如果自己能辅佐他夺取天下社稷，那他也会让自己统领西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马又问庞德，“令明可愿意跟我去投靠刘璟？”

    庞德点点头，“我跟随都督，都督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吧！”

    马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头对几名亲兵道：“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去汉中！”

    几天后，马一行人跟着大群商人进入了南郑城，乔装成行商并不是为了进南郑，而是为了过祁山曹军的关卡。

    此时已是冬季，寒风凛冽，南郑城的大街上空空荡荡，马和商人们告别，找了一家旅舍，众人坐下商议对策，马不想去找赵云，他自恃身份，想直接找到刘璟，却又不知刘璟在成都，还是在襄阳。

    这时，掌柜提了一壶热水进来笑道：“各位爷，先洗一把脸吧！”

    马笑问道：“请问掌柜，不知刘州牧在成都，还是在襄阳？”

    掌柜呵呵一笑：“州牧既不在成都，也不在襄阳，若要找他的话，那就巧了，他就在城内。”

    马大喜，原来刘璟就在城内，那再好不过了，他谢过掌柜，这才对马岱道：“二弟去一趟军营，探探刘璟口风，若他不愿收留我们，那我们再去江东。”

    马岱见兄长忧心忡忡，便笑道：“兄长放心吧！刘璟是有心胸之人，他若连兄长都容不下，何以争夺天下？”

    马微微叹了口气，“但愿是这样！”

    ．．．．．．．．

    刘璟是在三天前抵达南郑城，他强迫赵云回成都探亲，而由他暂代赵云之职，他并没有住在城内，而是住在城外军营里。

    此时他正在南郑城外的灾民营内视察，并听取汉中都督府长史法正汇报关于安置关中灾民的报告。

    这是由于几个月前西凉联军进攻关中引的灾民潮，三万余户灾民近二十万人逃入汉中，现在曹军控制了关中，关中恢复了秩序，灾民也开始陆续返回，事实上，法正他们已经做了大量的安置之事，今天才一并向刘璟汇报。

    灾民营占地约三千亩，搭建了数千顶大帐，在人数最多时，这里安置了二十万灾民，但现在大部分都返乡了，还剩下一小部分，灾民营内也看起来也显得很空旷，一连走了五六座大帐，都已是空帐，只有士兵们在清理并掩埋垃圾。

    法正向刘璟禀报道：“启禀州牧，二十余万难民已经返乡了七成，现在还有五六万人，微臣和官员们都反复动员他们回去，可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回去。”

    “这是为何？”刘璟停住脚步问道。

    “这些灾民说，汉中安定，没有战争，反正他们回去也是租种土地，不如就在汉中租地度日了，大概有二三万人都抱有这种想法。”

    刘璟眉头一皱，他可不希望关中变得千里赤野，将来他夺取关中后，也无法在关中定都，他还是希望关中人回自己家乡，这时，他看到一顶大帐内似乎住有人，便直接走了过去。

    这是一顶中型营帐，住了一大家子人，约十余人，帐内用布帘隔开，男女各住一边，此时男人们都去帮忙收粮食了，大帐内只有六七名妇孺和老人，他们见黑压压进来大群人，都吓得躲在角落里，一名六七十岁的老人迎了上来，“请问你们找谁？”

    法正连忙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州牧，特来看一看你们。”

    老人认识法正，知道他是汉中高官，而这位年轻的官员竟然是州牧，吓得老人连忙跪下，“小民不知州牧大驾光临，请州牧恕罪！”

    刘璟扶起他，笑呵呵道：“老丈不必紧张，我只是来问问情况，可方便否？”

    “方便！方便！”

    老人连忙收拾出一块地方，铺了一张席子，请刘璟坐下，刘璟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他请老人也坐下，回头对众人笑道：“法长史和吴都督陪我便可以了，其余都在帐外等候。”

    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只剩下法正和吴懿陪同刘璟，两人也在刘璟身后坐下，刘璟这才笑眯眯问老人道：“请问老丈贵姓？哪里人？”

    “小民姓刘，长安灞桥乡人，我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侄子，还有他们的妻儿，一大家子有十四人，逃避战火来汉中，子侄和两个长孙去帮官府干活了，大帐里就只剩下一堆老小。”

    “原来老丈也姓刘，我们是本家啊！”

    刘璟笑了笑，又对法正道：“十四口人挤一顶营帐也太拥挤了，现在有不少空出来的大帐，也不用着急收起，再匀一匀，最好是一对夫妻带儿女住一顶大帐。”

    其实法正是想把这些灾民逼回关中，才不想给他们改善居住条件，不过现在既然刘璟开口，他也只得点头答应了，“微臣明白了，马上就派人重新安排。”

    老人感激万分，连忙磕头行拜礼，“多谢州牧关心，小民感激不尽！”

    刘璟摆摆手笑道：“不过我也想问问，老丈一家不打算回关中了吗？”

    老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实不瞒州牧，在汉中更有利可图，我们有点不想回去了。”

    “为何？”刘璟好奇地问道，“什么有利可图？”

    “是这样，我们打听过，汉中的田租是一亩两斗麦，再加上六升税赋，而关中的田租却是一亩地两斗五升，税赋一样，这样一亩地就赚了五升粮食。”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可是关中有自己屋子，汉中可没有，还要花很多钱造屋，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关中有利啊！”

    老者摇了摇头，“我也问过了，如果租百亩地，东家可以提供屋子和牛，租官田也是一样，而且关中的破房子也不能遮风挡雨，一点家当基本上都带来了，更重要是，不定哪天又打仗了，那些散兵逃卒比土匪还要狠毒十倍，实在折腾不起。”

    刘璟半晌无语，他苦笑一声道：“老丈确实会算帐，打扰了！”

    他起身行一礼，退了出去，老者心中忐忑，不知和州牧说这一番话是福还是祸。

    走出营帐，刘璟沉思不语地走了一段路，慢慢停住了脚步，他对法正缓缓道：“将来还是要想办法让关中人都慢慢迁回关中，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拿下关中再开始实施，不仅是新灾民，以前的老灾民也要劝说回去，汉中的人口太多了。”

    法正心中苦笑，不是汉中人口太多，而是人口就这么多，汉中人口多了，关中人口自然就少了，州牧是想迁移人口填实关中，他连忙答应，“微臣记住了！”

    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而至，向刘璟施礼道：“禀报州牧，马岱将军在军营等候州牧，说有重要事情和州牧商量。”

    刘璟点了点头，马岱来了，那马应该也到了，他立刻吩咐道：“立刻返回军营！”

    ．．．．．．．

    军营侧帐内，马岱正不安地喝着一碗热汤，亲兵们告诉他，州牧去视察灾民营了，让他稍坐片刻，马岱虽然安慰马，说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他心中也没有底，关键兄长马也是一方诸侯，不是一般的大将，刘璟真的能接纳他们吗？

    或者，就算接纳了，又会给他们什么样的地位？越考虑，他心中越是忧虑，有点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亲兵通报，“州牧来了！”

    马岱慌忙起身，只见刘璟大步走进了营帐，笑呵呵问道：“孟起将军何在？”

    马岱心中微微一松，至少留下来没有问题了，他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加州牧！”

    “原来是马岱将军，你兄长没有来汉中吗？”刘璟笑眯眯问道。

    马岱心中忽然有一种明悟，刘璟一定对生在天水郡的战争了如指掌，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兄长是逃来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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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马超归降

﻿    ﻿    马岱去了已经有一个时辰，马超算着时间，早应该回来了，可是没有一点消息，他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他负手慢慢走到窗前，凝视着后院里几株光秃秃的桃树，马超忽然意识到，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了，而他的妻儿都已死在冀县，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马超心中低低叹息一声，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往事正迅速离他远去，他甚至不想再想起，记忆开始模糊起来。

    这时，院子传来掌柜惊恐的声音，“两位贵客，我们州牧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马超一回头，只见院子里走进一群士兵，马岱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轻男子，头戴金冠，身穿细麻紫色长袍，腰束玉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格外英武挺拔。

    马超还是第一次会见刘璟，虽然没有人介绍，但他立刻便猜到，这位气质卓尔不凡的年轻人就是赫赫威名的刘璟，竟然亲自来拜访自己，这让马超心中一阵感动，他连忙上前跪下，庞德和几名手下也在一旁跪下。

    “末路之将马超拜见州牧！”

    刘璟也是第一次见到马超，只见马超长得面如冠玉，俊美异常，身材也雄伟高大，虽然身着商人黑袍，但也掩饰不住他那种超群的气质，刘璟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锦马超’，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他连忙上前扶起马超，又请庞德等人起来，这才对马超笑道：“不知兄长来关中，小弟有失远迎，请兄长莫怪。”

    马超惭愧道：“州牧不必如此，马超落魄之人，愧不敢当！”

    刘璟心中有数，客气话虽然要说，但若真把马超抬得太高，恐怕以后就不好管了，既然马超自己也承认他是败军之将，那么自己又何必对他太客气。

    刘璟便没有再歉让，他笑了笑，请马超和马岱、庞德坐下，这时，掌柜端来几碗热汤，刘璟喝了一口热汤，对马超道：“我今天上午也接到了长安的飞鸽传书，说曹操军队返回了长安，我便知道，你们再天水那边一定战局不利了，却又不知具体情况，心中正焦急，偏巧你们就来了，刚才我已经和二将军谈过，我没有能帮助到你们，实在是很内疚。”

    马超摇了摇头，“其实是马超自不量力，想举旗清君侧，却又没有那个实力，两次败在曹操手中，基业被连根拔起，我现在只是普通之将，请州牧不用再以平等之礼待我，马超有自知之明，拜求州牧了！”

    马超又再次恳请刘璟不要视他为诸侯，这也是他们一路上商量好，要想让刘璟收留他们，他们就得低声下气，降低身份，刘璟可不是刘表，会象收容刘备一样收容自己，若自己不知好歹，还要平等地位，他们必然会被刘璟阴杀。

    刘璟微微一笑，他对马超有自知之明还算满意，刘璟也不再提天水之事，他沉吟一下道：“我们因刚得巴蜀，内部还不稳，不能立刻对关中用兵，所以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才能进攻关中，现在暂时需要休养生息，如果孟起不嫌弃，暂时委屈出任中郎将一职，为赵云将军之副，协助赵云将军在南郑练兵，赵将军去成都探亲了，过几天就会回来，还望孟起能替我训练骑兵。”

    马超并不指望刘璟会立刻让他单独带兵，镇守一方，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和黄忠、赵云相比，封为中郎将，就是和吴懿、甘宁他们同级了，这确实是刘璟的最大让步，给足了自己面子，若他还不满意，不光会惹恼刘璟，就连荆州军诸将也不能容他了。

    马超心中感激，连忙单膝跪下抱拳道：“从今天，马孟起就是州牧麾下大将，愿为州牧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刘璟大笑，连忙扶起他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又对马岱和庞德道：“按照荆州军的规矩，孟起为中郎将，两位将军就要次两级，不过我今天要特殊任命，两位可为副校尉，协助孟起将军。”

    庞德和马岱连忙行礼，“多谢州牧赐官，愿为州牧效力！”

    刘璟又请马超等人坐下，给他们介绍了一同前来的吴懿和尹黙，尹黙笑道：“马将军加入荆州军，恐怕魏将军要叫苦了。”

    马超不解，自己怎么会侵犯到魏延的利益？他连忙问道：“请问尹先生，这是为何？”

    不等尹黙开口，刘璟笑眯眯道：“荆州军有五虎上将，在孟起未来之前，排名是子龙、汉升、兴霸、文聘、魏延，现在孟起加入，排名就得变了，孟起至少排名第二，那么最后一名就是文仲业和魏文长之争，其实论武艺，魏延略在文聘之上，但荆州军不认，所以魏延只能退出五虎将了。”

    马超苦笑一声道：“诸将都是有大功于荆州，微臣刚至，不敢和诸位大将比肩，更不敢损害魏将军的名声。”

    刘璟一笑，“这个是按武力排名，和功劳无关，而且只是军中戏说，并没有什么正式认定，如果真的要认定，我刘璟至少也能进入五虎行列，连文聘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孟起不必太在意，不会损害什么名声。”

    “微臣明白了，多谢州牧提醒！”

    刘璟点点头，“好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军营，马将军的大帐已收拾好。”

    说到这，刘璟的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庞德，这才是文武全才的大将，武艺完全可以列入五虎，只是他暂时还能太重用庞德。

    马超连忙和众人收拾了行礼，跟随刘璟回了军营。

    马超等人由吴懿负责安排，刘璟就不再过问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大帐，这时尹黙也跟了进来，躬身道：“州牧找微臣有事吗？”

    刘璟点了点头，淡淡问道：“马超归降一事，先生怎么看？”

    尹黙沉思片刻道：“我觉得马超的归降并不是因为他对州牧心服口服，而是他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投降，当时我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当州牧说让他协助赵将军练兵时，我看出他眼中的失望，估计他是希望州牧能让他独镇一方，由此可以推断，他其实还是想为一方诸侯，或许将来有一天，他会提出镇守西凉的要求。”

    刘璟点了点头，“先生的眼光果然睿智，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既然用他，也不能太小气，他若能通过我一年的考验，我将来还是会让他有机会镇守一方，只是他起兵逼死了父亲，名节有亏，若立刻重用他，会被天下人议论，所以我暂时不能给他出头的机会，先生有机会暗示他一下，让他明白这一点。”

    “微臣记住了，不过微臣还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刘璟笑问道。

    尹黙笑道：“我听说马超妻儿皆亡，州牧不妨关心他的子嗣大事，我听说虎将军之姊守寡数年，且未生育子嗣，如果撮合他们，一是拉拢，二是让马超有后，只要马超有了儿子，要控制他就容易了。”

    刘虎之姊名叫刘菊，也就是刘璟的族姊，年约二十六七岁，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原来是嫁给霍峻之兄霍笃，霍笃在多年前去世后，刘氏便一直守寡至今，她膝下无子，家人一直在替她再选夫婿，可惜没有合适人选。

    刘璟原本打算把她许给赵云，但赵云却喜欢同乡大儒李询之女李静，并娶了她为妻，现在尹黙提出可以配马超，顿时提醒了刘璟，这确实是一门好婚姻，以马超的一表人才和名震天下的武艺，刘菊绝对是愿意的，关键是马超是否愿意？

    刘璟想了想笑道：“这件事先不要急着明说，过几天先生替我探探马超的口风，若马超也有意，那新年时，我让他们见一面，再论婚嫁。”

    尹黙呵呵一笑，“州牧请放心，我会试探他。”

    这时，尹黙又想起一事，低声建议道：“马岱和庞德都是独挡一面的人才，若州牧一时不便重用马超，那么可先重用这两人，让他们对州牧感恩于心，只要马超没有了这两人跟随，他的自立之心也会渐渐淡去，州牧觉得呢？”

    刘璟点了点头，历史上马岱和庞德都是忠义之将，倒是可以大用，“先生说得有理，我心里记住了，攻打关中时，可用上他们。”

    “微臣告退！”尹黙行一礼，退下去了。

    刘璟负手走到帐门口，心中着实很高兴，这次曹操攻破马超，一方面替自己扫除了西凉之患，另一方面又使自己得到三员猛将，虽然马超并不是心服口服投降自己，但只要自己擅用手腕，恩威兼施，相信马超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大将。

    马超勇冠三军，只可惜智谋欠缺，但自己身边谋士众多，完全可以补足他的智谋短板，更重要是，马超极善于训练骑兵，如果他能替自己训练出一支西凉骑兵劲旅，自己也就有资本和曹操的虎豹骑抗衡了。

    北方不像南方，一马平川，骑兵尤其重要，若没有一支强劲的骑兵，何以争夺天下？

    想到这，刘璟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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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春寒料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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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建安十六年的春天终于来临了，二月早春时节，巴蜀田野里便出现了农人忙碌的身影。【】

    巴蜀是以种植冬小麦为主，春天时虽然不用播种，但牛耕、锄地对保持土壤墒情依然是为重要，先用耕牛将板结的土壤翻松，然后每块地至少要锄划两遍以上，这其中还必须小心翼翼不能伤及麦苗，才能保持土壤的疏松、湿润，有利于麦苗旺盛生长。

    在六月初了抢收了小麦后，又必须立刻种植水稻，湿润的气候，肥沃的土壤和充足的水源，使巴蜀地区成为自古以来的粮仓，秦先得巴蜀，后始得天下。

    对于刘璟也是一样，得到巴蜀后，便彻底解决了粮食问题，而且使他的军队从十二万增加到了二十万，经过近一年的训练和休整，他的军队愈加精锐，出兵关中的时机已渐渐来临了。

    此时刘璟的军队已经不再叫荆州军，这是随着他控制地盘的扩大而逐渐改变称呼，比如最早叫柴桑军，后来叫江夏军，再改名为荆州军，可随着巴蜀和汉中的收纳，八万益州军和汉中军的加入，再叫荆州军显然已经不合时宜。

    有人提议改名为楚军，因为刘璟被封为楚公，但巴蜀高官们却不同意，讨论再，最后由刘璟亲自定下了名称，针对曹军，他的军队就叫汉军，大汉王朝的军队。

    虽然北上关中的时机渐渐来临，但现在依然是春耕最关键的时刻，还不宜开始战备动员，须再等半个月，春耕结束后才是战备的最佳时机。

    刘璟的新府邸便是原来刘璋的州牧府，位于成都城北，占地亩，其中一片天然湖泊就有亩之大，湖水清澈甘甜，被刘璋十几年精心修葺，仿佛是一块精美绝伦的祖母绿宝石，湖水四周修建了无数精致的亭台楼阁，被茂密的树林包围，一座花岗石桥横跨湖泊，虽然巴蜀的府邸没有荆州府邸大，但精美程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午后，孙尚香站在湖边的揽月亭内，凝视着一潭湖水怔怔出神，她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就在前两天她接到了大嫂的来信，母亲因思念她而病倒了，这也勾起了她的思乡之情。

    她出嫁已经一年多了，很多时候，蜀山巴水的壮丽使她忘记了家乡，但母亲的生病却使她蓦地怀念起了家乡，这就如同开闸的江水，思乡之情汹涌而出。

    “怎么了？”

    不知何时，陶湛出现她身后，她身怀六甲，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她由两个女侍卫陪同散步，正好远远看见了亭里的孙尚香，陶湛关心地问道：“是思念母亲了吗？”

    孙尚香默默点了点头，陶湛叹了口气，她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就在自己认识丈夫那年病逝了，她心中也有些伤感，便柔声道：“那你就回去探母吧！夫君应该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会同意，我只是不放心你。”

    孙尚香回头看了看陶湛的腹部，苦笑一声说：“我若走了，家里那么多事情，你哪里忙得过来。”

    陶湛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几个管家婆都很能干，再说还有包娘，她可以帮我，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你就放心回去探母吧！住上半年，好好陪陪母亲。”

    孙尚香轻轻咬一下嘴唇，点了点头，“我去和他谈一谈。”

    陶湛一笑，“他在外书房和几个军师开会，估计应该结束了，你去吧！”

    “这里风大，我先送大姐回去！”

    孙尚香扶着陶湛慢慢走出亭，向陶湛的院走去

    外书房内，刘璟正和贾诩、司马懿、法正、庞统、徐庶、蒋琬、尹黙等人商议北取关中的决策，他们军队北取关中已是明谋，任何军队调动，曹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一些细节却可以商榷。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曹操在关中至陇西一线部署了二十万军队，其中关中有十四万大军，由曹植为主帅，曹仁为副将，荀攸为军师，陇西则部署了六万大军，由曹彰为主将，夏侯渊为副将，陈群为军师，另外张辽率万军驻守南阳，满宠率五万军驻守合肥，曹操则坐镇许昌，防御严密，关中之战不好打啊！”

    这时，司马懿眉头一皱，“这样听起来，曹操似乎已经恢复了元气？”

    刘璟点点头，“毕竟赤壁之战是建安十年的事，现在近年时间过去了，再加去年北方风调雨顺，各地秋粮均获得了大丰收，军屯收获更加丰厚，曹军粮食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而且曹操在去年底平定了河北田伯、苏银的叛军，得到降卒十余万，使他的兵力又恢复到四十万，不仅如此，一个月前，曹操被封为魏公，加九锡，虽然他在士族中被抵触，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在朝廷和军队中依然拥有无比崇高的威望。”

    刘璟刚说完，贾诩便呵呵笑了起来，“州牧也未免涨他人志气，其实曹军除了兵力有所增长外，其他变化都不大，而且十几万降卒都是乌合之众，没有几年的磨练，休想成为精锐之军，我们虽然兵力只有对方一半，但我们的水军、重甲步兵、重弩军、鹰击军，都是为厉害的精锐，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完全可以和四十万曹军匹敌，否则，曹军早就杀来了。”

    刘璟笑道：“主要是我们不能轻敌，以前虽然屡屡战胜曹军，但那是在南方水泽之地，可如果到了北方，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要有吃败仗的心理准备。”

    说到这，刘璟拾起木杆指着地图道：“既然大家都一致认为从陇西进军，那就这么决定了，佯攻陈仓，牵制曹军，大军进攻天水郡。”

    众人散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法正一人，刘璟另外有事将他留了下来，法正一直在汉中辅佐赵云，昨天晚上才赶回成都。

    “汉中军队士气如何？”刘璟笑问道。

    法正点点头，“士气已经渐渐到了最好的状态，用赵将军的话说，原来投降的汉中军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现在赵将军也很关心什么时候攻打关中？”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微微叹口气道：“粮食和军械物资，汉中仓库内都有足够的库存，关键是民夫征用，进攻关中不像南方，可以倚靠舟楫，北方全靠畜力和民夫运送物资，我打算从巴蜀和汉中征调十五万民夫和十万头牲畜，影响大，必须等春耕结束，还要再等半个月吧！”

    法正犹豫一下道：“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刻意犹豫，我可不是禁言之人。”刘璟有些不悦道。

    “微臣是想说，为何不在去年秋收后进攻关中，那时曹操部署还没有完成，而且刚刚结束剿灭马超的战争，士卒疲乏，陇西军力空虚，如果那时攻打陇西，或许就容易得多，不象现在，曹操部署完毕，我们就有点被动了。”

    刘璟负手望着屋顶，半晌才道：“现在有不少人提出这个疑问，甚至军方也有质疑之声，我并不怪他们的质疑，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这样的问题，毕竟你是军师，如果连你都不理解，这个仗以后怎么打？”

    法正吓得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刘璟会这样不高兴，他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刘璟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从古自今，没有南方军队能统一天下，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我们起兵荆州，依靠长江汉水才得以保全，抵御住曹军铁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在北方就能战胜曹军。”

    说到这，刘璟又轻轻叹了口气，“事实上，我原本打算攻取南阳，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我知道，荆州军到了平原上，不是曹军的对手，仅曹操的万铁骑就可以席卷我们，我可以夺取南阳，却守不住南阳，正是这样，我最终决定放弃争夺南阳，转而北上关中，以关中为中心，建立陇右骑兵和曹军对抗，这是我唯一能最终击败曹操的途径，所以关中之战的意义，不亚于赤壁之战，孝直，你明白吗？”

    法正默默点了点头，他有点听懂了，“州牧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仅要攻下关中和陇右，更重要是守住它，要能在关中站稳脚跟。”

    刘璟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正是这个原因，去年秋天或许我可以乘虚攻占关中，可是我守得住吗？巴蜀还不稳固，粮食运输线没有建立，攻城武器没有打造完成，军队训练还不充分，如果我们占领了关陇后又被赶回来，那才是致命的打击，很可能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攻占关陇，相反，等曹操一切都准备就绪，在曹军最强大的时候击败他，那么他也同样没有实力再夺回关陇，关陇我们就坐稳了，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收获呢？”

    法正满面羞惭，深施一礼，“卑职明白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其实贾诩、司马懿他们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没有提出异议。”

    停一下，刘璟又笑问道：“马超的近况怎么样？””他很好，努力训练军队，不过比较沉默，他已表态愿意娶刘氏为妻。”

    “那就好，孝直就辛苦一下，做这个媒人吧！”

    法正笑了起来，“我很愿意啊！”

    这时，他见时辰已不早，便起身告辞了，刘璟将他送出院，一回头，见孙尚香站在不远处的亭里，正向这边张望，刘璟便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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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转变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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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情找我吗？”刘璟走上亭笑道。【无弹窗】

    “我没有打扰你商议军情吧！”

    孙尚香勉强一笑道：“要不等你结束了，我再和你说话？”

    刘璟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我已经没事了。”

    孙尚香点点头，跟着刘璟向内宅走去……

    “你想回江东探母？”刘璟沉默片刻问道。

    孙尚香眼睛里噙着泪水说：“接到大嫂的来信，说母亲思念我成疾，病倒了，夫郎，我想去看看母亲。”

    孙尚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拉着刘璟的手，哀求道：“让我回去吧！”

    刘璟伸手拭去孙尚香眼角的泪水，凝视着她，微微笑道：“从前那个我行我素的尚香公主到哪里去了？你应该说，你若不让我回去，我一剑杀了你，这才是真实的你，你其实不用求我。”

    孙尚香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是我丈夫，我又何苦求你？”

    孙尚香凝视丈夫片刻，见他始终没有点头，她心中充满了失望，转身慢慢向内宅走去，刘璟望着她的背影走远，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不让孙尚香回去，而是他们在即将攻打关中的关键时刻，他不想再节外生枝，这件事他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入夜，刘璟在妻身旁躺下，他轻轻抚摸妻高高隆起的小腹，笑了笑道：“我告诉你了吗？过两天我就要去汉中了。”

    “你给我说过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大家都在说要攻打关中了。”

    “是！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陶湛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不说这些了，早点休息吧！”

    “嗯！”

    刘璟答应一声，吹灭了蜡烛，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妻没有睡着，便又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陶湛低低叹息一声，“你怎么不准她回去呢？她很伤心，哭了一个下午。”

    “我没有不让她回去，只是我需要考虑一下。”

    “夫君，我了解你，考虑只是你的借口，你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回去。”

    刘璟沉默不语，半晌，陶湛又幽幽道：“你把自己的江山看得重了，超过了亲情，你忘记了，她也是你的妻，她母亲思念她成疾，就算是贫穷人家的丈夫，也会准备一只鸡让妻带回娘家，你虽然位高权重，可有时候连小户人家都比不上。”

    “你不要再说了！”

    刘璟不高兴地坐起身，“你知道什么，现在是攻打关中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江东那边再出事。”

    “所以我才说，你把江山看得超过了亲情！”

    刘璟心中被重重刺了一下，他哼了一声，穿了鞋向外走去，“我去包娘那里！”

    陶湛侧着身望着丈夫快步走出去，她不由摇了摇头，她感觉丈夫有时候也未免薄情了。

    刘璟走出院，一阵寒冷的夜风吹来，使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他心中烦乱，也不想去包娘那里，背着手沿着湖边散步，其实他也知道，以江东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再次西征，更何况江东也没有那个胆再西征了。

    但刘璟总觉得，在他和曹操关中大战之时，孙权应该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会趁机做点什么事情，或许是针对曹操，也或许是针对自己，在这个紧要关头，江东却传来消息，孙母病重，这让刘璟心中不免产生了疑虑。

    穿过一片树林，刘璟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院前，他抬头看了一下院，不由愣住了，他竟然走到了孙尚香的院前，现在已是一更时分，孙尚香的寝楼里还亮着灯，隐隐可见有人走动。

    刘璟犹豫了一下，转身要离去，却迎面看见孙尚香忧心忡忡走回来，低着头，似乎没有看见他，这时孙尚香若有所感，抬头正好和刘璟打了个照面。

    “你你怎么来了？”孙尚香惊讶地问道。

    刘璟见她眼角犹有泪痕，上前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问道：“这黑灯瞎火，跑到哪里去哭了？”

    “你管不着！”

    孙尚香从刘璟怀中挣脱出来，冷着脸向自己院走去，刘璟回头看着她，“你不让我进屋吗？”

    孙尚香不睬，她反而加快了速，走到院门前，她忽然停住脚步，冷冷道：“我已经写信告诉母亲不回去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刘璟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歉疚之情，他才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有点过份了，他又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柔声道：“你若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会安排士兵护卫你。”

    孙尚香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注视着刘璟问道：“你可是当真？”

    刘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单衣笑道：“你大姐说我不顾亲情，只管利益，就把我从房间里赶出来了，我想一想，好像是有点不顾亲情，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一下怎么回去之事。”

    孙尚香顿时心花怒放，她虽然生刘璟的气，可听他又答应让自己回去，心中的一股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她见刘璟果然只穿一身贴身内衣，不由掩口‘嗤！’一笑，拉着他便向自己寝楼走去。

    上了二楼，孙尚香转身搂住丈夫的脖，忘情地亲吻他唇，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孙尚香娇喘吁吁，低声在刘璟耳边道：“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怀上你的孩！”

    刘璟心中**激荡，一把抄起孙尚香的腿弯，‘呼！’地吹灭了灯，抱着她向内室走去

    陶湛的房间里又点亮了灯，她坐在窗前有些不安地等待消息，刚才他让侍女去包娘院里询问消息，却得知丈夫并没有去包娘那里，这让她有些不安起来，这么晚了，夫君去了哪里？

    她心中也有些懊悔，自己不该说得那么重，不该说他只顾江山，不顾亲情，其实丈夫很疼爱孩，很照顾亲情的，只是他也有难处，自己却没有能理解他。

    “哎！他到底去哪里了？”陶湛叹口气，忧心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她的贴身丫鬟跑了进来，施礼道：“夫人，我问到老爷的消息了！”

    “他在哪里？”陶湛急忙问道。

    “在二夫人那里。”

    陶湛愣住了，丈夫去了尚香那里，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又回心转意了吗？陶湛连忙问道：“他们有争吵吗？”

    丫鬟摇摇头，“我听阿螺说，二夫人笑着拉老爷进屋了，很高兴，好像老爷今晚就在那里过夜了。”

    陶湛心中蓦地一松，她知道问题解决了，丈夫一定准尚香回江东探亲了，这就好，陶湛心中也十分高兴，她的夫君毕竟不是薄情寡恩之人

    正如刘璟的汉军正全力备战关中，曹操也没有等闲视之，他也同样在积地部署。

    他在原来攻打马超的十万军队的基础上，又从并州和河北再调集十万大军入关中，使曹军备战的大军达到了二十万，仅在长安囤积的粮草就有万石之多。

    曹操非常清楚这次关中大战的意义，一旦刘璟的军队攻占了关中，那么接下来陇右、河西和关内各郡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刘璟就会从一个南方诸侯，一跃成为天下诸侯，将对整个天下的时局带来深刻的影响，那时他曹操很可能就会变成董卓第二了。

    曹操已踏上了关中的土地，他在一万虎豹骑兵的护卫下，向长安浩浩荡荡而来。

    此时的长安并不是隋唐时的长安，还是汉长安，自从王莽末年长安被赤眉军破坏后，刘秀便定都洛阳，长安从此没落了。

    不过长安虽然不再是都城，但它依旧被汉朝修复，成为了天下有名的几个大城之一，尤其董卓烧毁洛阳，一迁都长安，又派人将长安城修葺一新，至今依然是一座高大宽阔的坚城。

    在马超叛乱之前，长安一直由司隶校尉钟繇镇守，马超叛乱后，随着刘璟攻打关中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曹操便命他的席谋士荀攸统帅关陇诸军，年初时又任命儿曹植为关中都督，统领十四万大军，次曹彰为陇右都督，统领六万军队。

    当曹操的队伍缓缓抵达长安城时，曹植率领荀攸、曹仁、钟繇、徐晃、于禁、司马朗、毛玠等武将官出城迎接，曹植在父亲马前跪下，磕头道：“曹植拜见父亲大人，拜见丞相！”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拜见丞相！”

    曹操微微一笑道：“各位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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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关中五道

﻿    众人纷纷起身，簇拥着曹操向长安城内而去，长安的宫殿早已被赤眉军烧毁殆尽，刘秀在洛阳登基后也没有再重新修建宫殿，只是在未央宫原址上修建了一座行宫，又经顺帝和恒帝两次修葺，后来董卓又将行宫扩大，起名为新未央宫。

    马超叛乱之前，这座占地近四百亩的宫殿一直用作司隶官衙，现在又改为关中都督衙门，曹植便驻扎在其中，统领关中十四万大军。

    曹操进了宫城，在内殿里坐下，众文武将领分站两旁，曹操这才问道：“刘璟那边可有消息？”

    曹植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丞相，刘璟陆续向汉中集结兵力，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估计已有十万大军，另外南郑官仓内有原来张鲁留下的四十万石粮食，还有大量军械物资，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刘璟已将荆州军改名为汉军。”

    曹操一怔，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众人皆摸不着头脑，曹操点点头道：“看来刘璟已经毫不掩饰他的野心了，我的军队叫曹军，他的军队却叫汉军，难道他才是朝廷之军吗？”

    荀攸微微笑道：“恐怕刘璟真正的想法，是想叫南汉军。”

    “公达说得不错，刘璟不想承认朝廷，他想自立一个朝廷，可惜他的野心不会得逞，我将誓死捍卫关中，不让他进关中一步。”

    说到这，曹操又环顾左右，缓缓道：“虽然我很自信，但我们也要承认，刘璟军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有很多优势军队，水军可以不谈，但他的重甲步兵甚至可以和我的虎豹骑兵抗衡，再加上他兵精粮足，将士训练有素，这次关中之战，将和我们各占一半胜机，就看谁临战发挥得好，所以我们不能有一丝懈怠，更不能有一丝骄慢之心，请各位牢记这一点！”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丞相教诲，臣等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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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接见完众人便回到内堂，他又命人将荀攸、钟繇和曹仁找来，曹操已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对众人笑道：“大家请随意坐吧！”

    曹植也在场，他就站在父亲身后，曹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坐下吧！”

    曹操见众人都坐下，这才叹口气道：“说起来我心中也十分懊悔，当年在汝南我如果再坚持一下，将前去投靠刘表的浑小子刘璟抓住，也就没有今天的被动了。”

    众人都苦笑起来，丞相已经不止一次为这件事懊悔了，荀攸又劝道：“当时微臣也在场，说实话，我当时根本没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心上，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谁会想到他有一天会一鸣惊人，成为荆州和益州之主，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呢？所以丞相不必再为往事介怀。”

    “我不是介怀，我在想，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儿子该有多好！”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丞相又动了爱才之心，这个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曹植却满脸尴尬，欠身道：“孩儿让父亲失望了！”

    曹操摆摆手，叹息道：“算了，此事不再谈，我听听大家的应对之策，我们该如何应对刘璟的北上？”

    他看了一眼钟繇，笑道：“元常不光字写得好，而且谋略也不错，尤其对关中很熟悉，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钟繇便是楷书的创始人，是汉末著名的书法家，年约六十岁，朝廷元老之臣，他和荀攸的交情尤其深厚，荀攸多次向曹操推荐他，曹操便任命钟繇为司隶校尉，镇守关中，也正是在钟繇的苦心经营下，关中这些年的经济恢复得很快，不再像建安初年那般破败了，已经有了几分生机。

    钟繇见曹操先问自己，便躬身道：“微臣以为，刘璟不会攻打关中，而是会进军陇西。”

    “此话怎讲？”曹操连忙问道。

    “原因很简单，关中六道中峪谷道已经毁坏数十年，很难再利用，实际上只有五道，武关道、子午道、骆傥道、褒斜道和陈仓道，而武关道是从南阳过来，所以可以排除，只剩下四道，这四道的特点都是位于崇山险峻之中，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现在每条谷道都驻兵上万，刘璟的军队怎么可能过得来，赵云军队不断来骚扰，他们也很清楚，关中四道进不来，那么最有可能就是走祁山北上了。”

    钟繇的分析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曹操负手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久久凝视着关中地图，地图上标示得很清楚，从最东面的武关道一直到最西面的陈仓道，曹操沉思半晌道：“我想去子午道亲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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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午道是关中六道中最险峻的一条道路，自古就有‘终南六道，子午为王’的说法，子午道也是距离长安最近的一条终南通道，从长安通往汉中，全长六百里，从北方的子谷入，从南方的午谷出，所以又叫做子午谷。

    子午谷两边都是险峻陡峭的山体，谷道狭长，最窄处只有两步，最宽处也不到两百步，山谷内高地起伏，气候变化莫测，刚才还是艳阳高照，可一转眼就是乌云密布，闪电雷鸣，常常有商旅骡马不胜疲乏，倒毙在山谷之中。

    曹军在子午道北线约百里长的高山顶上修建了十座烽燧，平均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烽燧，监视着百里长的谷道，另外又险要之处分别修建了五座军堡，每座军堡可容纳百人，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与此同时，曹军在谷口还有一座大军营，驻兵约万人，不光是子午谷，其余几条谷道都是一样的严密防御，驻扎了数万军队。

    曹操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子午谷口，他并没有去军营，而是直接进了谷道，前后千余士兵护卫，浩浩荡荡沿着谷道向南而去，在崎岖的谷道内约走了三十里，前面是一座军堡，居高临下，扼断了谷道，就仿佛一个壮汉跨在谷道上一般，往来行人都必须从军堡中穿过。

    这座军堡便是曹军最南面的防御点，再向南便只剩下烽燧了，曹操用马鞭一指军堡，“就到这里了！”

    军堡内的士兵纷纷迎出来，为首是一名军侯，他上前单膝跪下见礼，“参见丞相！”

    曹操低身问道：“最近可有敌情？”

    “回禀丞相，最近常有敌军斥候，今天上午还有烽燧点燃，估计会有大队敌军前来骚扰。”

    曹操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在一群文武官员的簇拥下，走进了军堡，一直上到三层，居高临下向南面探望，南面山谷比较开阔，就象个喇叭状，上面细窄，渐渐地开阔下去，最下面是一片宽约百步的平坦之地。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支军队，约千余人，为首是百余骑兵，旌旗如云，颇为壮观，这时，曹仁低声惊呼，“这是刘璟的军队！”

    众人皆一愣，曹操问道：“何以见得？”

    曹仁指着前方的旗帜道：“丞相请看中间一杆大旗，赤旗黑龙金边，比普通旗帜多了一道金边，这就是刘璟的帅旗，刘璟必在其中。”

    曹操眯眼细看，他也看见了，在对方的旗帜中，果然有一面金边赤旗，他不由笑了起来，“当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刘璟。”

    曹操的护卫们却紧张起来，千余人纷纷列队，剑拔弩张，警惕地注视着两百余步外的刘璟军队，这时，对面的军队也停了下来，曹操看得很清楚，只有一千余人，不像是来攻打子午谷，或许也是刘璟前来视察。

    旁边荀攸低声道：“刘璟现身在汉中，大战恐怕就要开始了，微臣感觉陇西那边还要加强兵力，另外.......”

    荀攸话没有说完，对面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在数十步外大喊：“请问曹丞相可在？”

    曹操在军堡顶呵呵笑道：“本相在这里！”

    骑兵又抱拳道：“我家州牧想与曹丞相一叙，不知丞相可愿意赏脸？”

    曹操沉思片刻，便笑道：“可以，请刘州牧上前一叙！”

    刘璟是五天前抵达汉中，他也是在数十名文武将官的陪同下前来亲自视察子午谷，了解曹军防御，没想到居然在子午谷道内遇见了曹操，这令他大为惊讶，他立刻意识到，这次关中之战，他还是和曹操对垒。

    不多时，刘璟在二十几名骑兵护卫下缓缓上前，骑马们手执盾牌，严密护卫在刘璟左右，防止曹军用弩箭袭击。

    离军堡还有二十余步，刘璟停了下来，抱拳高声道：“曹丞相请了！”

    曹操站在军堡垛口前，呵呵笑道：“贤侄，别来无恙啊！”

    “小侄是劳碌之命，奔波于荆蜀，倒是丞相略有现老，两鬓已斑白，还请丞相保重身体。”

    曹操这两年确实老了很多，头发半白，两鬓染霜，但他从不承认自己已老，周围大臣文武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唯独刘璟当着千余人的面直接指出来，虽然是有问候之意，但曹操却听得刺耳。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冷不热答道：“老夫身体强健，尚能骑马开弓，也能吟诗作赋，老夫很有信心，有一天会亲自给州牧吊孝立碑，说实话，我很期盼那一天到来。”

    刘璟大笑起来，“恐怕让丞相失望了，小侄今年才二十有六，至少还能活五十年，不知五十年后，丞相安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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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兵临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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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和刘璟之所以很关心对方的健康寿命，原因便是他们之间有一个赌约，看谁先亡去，当然不是指自然寿命，实际上就是暗指谁灭了谁。【】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象小孩一样较真，尤其是曹操，他深知自己没有多少年寿命了，对他和刘璟间的赌约也就特别看重。

    “贤侄，你身领荆益两州，沃野千里，人口数万，已有帝王基业，若你愿意，我可以奏请圣上封你为楚王或者蜀王，甚至可以封你为汉王，朝廷不需要税赋，官员你可以自己任命，朝廷一律承认，这其实就是裂土自立了，只要你不要再威胁朝廷，侵犯关中，我是诚心以待，希望贤侄能考虑我的建议。”

    曹操感觉自己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几乎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他满怀期待地向刘璟望去，就希望看到刘璟眼中有动心之色。

    不料，刘璟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动心的姿态，“多谢丞相的美意，刘璟乃大汉高皇帝孙，怎能不向往长安，长安我是势在必得，我倒要劝丞相识时务，撤兵离开关中，保全士卒性命，至于王爵，我还要劝劝丞相，丞相已为魏公，身加九锡，这已是人臣之，不要再向前走了，再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丞相要考虑一下身后之名，要为孙考虑一下。”

    曹操脸色大变，刘璟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称王，曹操称魏公只是第一步，他的最终目标是要做魏王，一旦异姓为王，那就是意味着和帝王只有一线之隔了，只要孙强势，完全可以取帝王而代之，这就是自古以来异姓王为王朝大忌的原因。

    汉初时，韩信、彭越等人为王，最后被诛绝，后来吕氏弟也封异姓王，再遭诛杀，这些道理曹操岂能不知，他忽然明白刘璟自称汉军的原因了，不是针对朝廷，而是已经在预防他取代汉朝了。

    曹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刘璟已看透他的心思，让他无言以对，半晌才重重‘哼！’一声，转身下了军堡，不再理会刘璟。

    刘璟也不由冷笑一声，他明白曹操的心思，他为了自己封魏公，费尽心机，不惜先封自己为楚公，还要给自己加九锡，却是为了他自己加九锡，如果关中一战曹操获胜，那么他封魏王便是必然了。

    刘璟见曹操已离去，他也才策马返回了队伍，随即令道：“掉头返回汉中！”

    千余人调转队伍，浩浩荡荡向汉中而去……

    曹操被刘璟揭穿了心思，愤而离去，走出十余里，他渐渐冷静下来，不由对众人笑道：“刘璟本来就是我的敌人，我还居然指望他说我好话，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此，我又有什么可生气！”

    说完，曹操仰天大笑起来。

    钟繇在一旁捋须笑道：“丞相说得对，大敌当前，当保持冷静狼，刘璟用的是激将之法，若被他的话语所激，恐怕就会做出不狼的决定，正好遂了他的意。”

    曹操点点头，又回头问荀攸道：“适才公达的话好像没有说完，还有什么？”

    荀攸微微一笑，“我是想说，如果刘璟决定从祁山用兵，我倒有一连环之计，可败汉军。”

    这时，曹操已经顾不上不计较荀攸称呼刘璟的军队为汉军了，他连忙问道：“公达有何良策？”

    “此连环之计，一个叫诱兵计，一个叫奇兵计，我们可以利用汉军弱点，设下一个陷阱”

    荀攸在曹操耳边低语数句，曹操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公达不愧是天下奇谋，此计果然高明。”

    他又向钟繇笑道：“我知道元常在关中和陇右颇有人脉，这件事就要拜托你了。”

    钟繇连忙行礼，“微臣愿为丞相效力！”

    时间渐渐到了二月下旬，随着春耕的结束，骠骑将军府终于下达了命令，在汉中四郡以及及益州的梓潼郡、蜀郡、广汉郡、巴西郡、汶川郡、阴平郡等郡县，共征调十五万民夫和十万头牲畜齐聚汉中，协助军队运送十万石粮食以及各种军械物资至武都郡下辨县。

    与此同时，刘璟命令吴懿为汉中郡守将，率两万军队扼守汉中各条险道，刘璟则亲自率领八万大军进驻武都郡，至此，汉军终于拉开了北攻关中的序幕。

    武都郡郡治便是下辨县，就在今天成县一带，这里也是北方秦岭和南方大巴山之间的一处宽阔谷地，是汉中的大盆地之一，后世叫做成徽盆地，在汉末时则叫做武都谷地，是一块长约余里，宽数十里的高原盆地，这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也是汉中的大产粮区，生活着数万人口。

    从巴蜀北上陇西主要有两条道，一条是西面的阴平道，走阴平郡翻越岷山进入临洮地区，这一条道险峻难行，后世红军长征走的便是这条道。

    另一条便是祁山道，从武都郡北上天水郡，可直达渭河，大道宽敞平坦，甚至能走骑兵，虽然在祁山一带也有不少关隘，但相对关中六道而言，却又好走得多。

    而且到了天水郡冀县一带，又有多条进关中的道可以选择，刘璟经过再考虑，最终决定将进攻关中的线定为祁山道。

    月中旬，刘璟率领数万主力大军抵达了武都郡下辨县，此时，下辨县城内数十万民夫和牲畜云集，粮食和各种军械物资堆积如山，甚至还有从襄阳运来的上万桶火油。

    在县城西面是一片延绵二十余里的大营，有近万顶大帐，一眼望不见边际，这是十余万民夫和近八万军队的驻地，但物资和粮食都存放置在城内。

    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是需要动员数十万民夫，这些民夫主要是用来运送粮食以及军用物资，尤其在山势绵亘的汉中地区，运送粮食相对于中原和南方都要艰难，需要动员大量民夫和畜力。

    将物资粮草从中心城池搬运到大战时的后勤基地去，对于汉中而言，主要是将粮食物资从南郑城运到下辨县，行程数里，至少要走半个月。

    但民夫和牲畜也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粮草，甚至所搬运粮草的成都要被民夫和牲畜在上消耗，还有上病亡民夫的抚恤和牲畜赔偿等等，所以民夫和牲畜的征用一般并不能持久。

    这并不是爱惜民夫，而是粮草消耗大，维持不起，一般物资粮草运到了目的地，就会将民夫遣返回家，只留下两万精装民夫继续运送粮草。

    所以说战争打的是国力就是这个意思，要征用大量的民夫和牲畜，征用民夫要管吃饭，征用牲畜要给钱粮补贴，一次后勤准备至少两个月，若途近一点，那也需要一个半月，钱粮如流水般花费出去，从南郑运走四十余万石粮食，但最后给军队使用的粮食也只有十万石，其余十几万石粮食和大量草料都被民夫及牲畜消耗掉了。

    这也是一场赤壁大战后，曹军很难恢复元气的原因，江东军的西征失败，数年内无力再用兵，也是同样的原因，历史上蜀汉灭国，也是和诸葛亮几次北征失败造成的民困国乏有很大关系。

    这次汉军能够大规模北征，就是以汉中张鲁十几年的积蓄为基础。

    这天下午，刘璟在余名骑兵护卫下，催马进了县城，尽管绝大部分民夫和士兵都驻扎在城外，但县城内已经堆满了粮草和物资，下辨县是一座中县，城内有近两千户人家，由于战争需要，绝大部分普通民众都被迁移去了南郑城，使这座县城变成了军城。

    城内看不见平民，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昼夜巡防粮草物资的安全，大战将起，这里便是汉军的后勤基地，所有作战需要的粮草物资都是从这里运往战场。

    武都县的后勤重地由李严和霍峻负责，李严和霍峻当初因丢失秭归县而被惩处，李严被免去了南郡守之职，改任武都郡丞，霍峻也被降职为别部司马，成为赵云部将，率五千军驻守武都县。

    这次攻打关中，机缘巧合，他们再一次得到了机会，李严被任命为后军校尉，掌管粮草军械物资的收储发放，而霍峻则任命为后军副校尉，负责后勤重地的安全。

    李严陪同着刘璟视察物资战备进，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民房道：“那边都是沿街店铺，后面各自有仓库，还有宽敞的民宅，有数间之多，连成了一片，我们利用这些仓库和民宅存放粮草物资，便可以少建五十座仓库。”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怎么预防曹军探混进来放火破坏呢？”

    “启禀州牧，主要在于建立联防，先城内没有一个普通民众，曹军入城只能装扮为我们军队，但城中所有士兵都必须十人以上成队，绝不准单独行动，有单独行动者立刻抓捕问罪，而且士兵进城必须有特许通行证，还要有口令，这样一来，基本上就可以杜绝曹军探入城破坏，另外，城中不能见火，所有点火之物全部没收，连城中士兵吃饭也是从城外运进来。”

    李严的各种方案确实很严密，刘璟也发现城中士兵都是十人以上成队，没有一个单独行动者，他不由夸赞李严几句，便走进了一座大仓库。

    这是一座规模巨大的粮库，里面的粮食足有六七丈高，一包粮食重一石，粮包码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颇为壮观，刘璟拍了拍粮包笑问道：“这里面有多少粮食？”

    “回禀州牧，这是我们最大的一座粮库，存放有一万两千石粮食。”

    “那现在已经运来多少粮草物资了？”刘璟又问道。

    李严想了想答道：“军需物资差不多结束了，粮草也应该接近七成，十余万民夫每人再走一趟，应该就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这么多民夫，可以着手遣返他们回乡了，还有牲畜也送回各郡县，尽量节省粮草。”

    李严连忙抱拳道：“微臣明白，今天下午就着手遣返。”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走到刘璟耳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刘璟一怔，眼中不由流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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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羌胡使者

﻿    在城外军营的一顶大帐内，一名三十余岁的胡人正心思重重地来回踱步，虽已是温暖的春天，但他依然穿着厚厚的皮袄，头戴双耳皮帽，脚上穿着厚厚的毡靴，这是羌人的典型打扮，他身材中等，长得极为壮实，脸庞乌黑，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

    他叫做戈援，是南羌人首领千万之弟，羌人分布在陇西一带，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组成，人口数十万，以畜牧为业。

    其中有两支羌人部落最大，一支是生活在武威、张掖一带的河西走廊，被称为北羌，首领南宫素，当年曾经贩马去江夏，给刘璟带去了苜蓿种子。

    另一支则生活在河湟地区，也就是青海湖一带，和吐谷浑人、氐人混杂居住在一起，被称为南羌，首领名叫千万，大帐里的使者便是南羌人，对于中原汉人而言，很难分清南羌北羌，都叫他们羌胡。

    事实上，羌人逐水而居，在天水郡，甚至在武都郡也有羌人的身影，刘璟在武都郡大规模调集军队，曹操则不断增兵天水郡，早已惊动了生活在这一带的胡人，包括羌人、氐人、吐谷浑人等等，他们纷纷向西迁移，躲避即将爆发的战火，而南羌首领千万，因在天水郡一带的利益很深，他便派兄弟前来面见刘璟。

    这时，帐外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一名士兵急忙跑来对戈援道：“我们州牧来了！”

    戈援慌忙走出大帐，只见数十名军士簇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快步走来，年轻将领身着鱼鳞甲，头戴金盔，步履矫健，他立刻猜到，这就是赫赫威名的刘璟，戈援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南羌使者戈援拜见州牧！”

    长年和汉人打交道，使戈援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加之他态度卑谦，让人容易对心生好感，刘璟也不例外，他微微笑道：“请到帐中说话吧！”

    他将使者戈援请进了大帐，两人坐下，刘璟又命人上茶，这才对戈援道：“我对羌人不太了解，不过我认识南宫索，他好像也是羌人首领。”

    戈援连忙道：“他是北羌首领，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带，我们是南羌，生活在河湟一带，不过我们原本是一家。”

    刘璟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如此重视羌人，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是因为他当年和南宫索打交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羌人手中有很多雄骏的战马，这正是他急需的战略物资，刘璟笑眯眯道：“当年我对南宫索说，我很愿意和羌人建立贸易，但也只能是一个心愿，因为中间隔着巴蜀和汉中，而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可以建立贸易路线，不管是北羌还是南羌，我都很愿意发展友好关系。”

    刘璟说得很含蓄，如果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我想买你们的战马！’

    作为使者，戈援当然明白刘璟话语中的深意，他连忙笑道：“我带来了几匹马，是我家酋长送给州牧的礼物，不知州牧是否愿意一观。”

    “呵呵！我非常乐意。”

    两人走出大帐，戈援让随从牵来几匹战马，这些战马都四肢修长、身姿矫健，显得极为雄壮，或者通身乌黑，或者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戈援拍了拍战马的身体笑道：“这五匹战马都是从龙驹岛上得来，据说是龙和马的后代，是我家酋长的一点心意。”

    刘璟也着实喜欢这五匹战马，看得出这五匹战马都超过了当年南宫索送他的战马，这个南羌酋长确实是下了血本，他笑道：“多谢了！”

    两人又回到大帐坐下，戈援这才缓缓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由于我们支持马超的缘故，所以曹操在剿灭马超余部后，便命夏侯渊继续向西攻打南羌，若不是关中战役要爆发，我们已经灭亡，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极为希望州牧能战胜曹军，为此，我兄长愿意出兵协助州牧攻打天水。”

    刘璟半晌没有说话，他没有想到，南羌居然要出兵助自己攻打天水，这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只是建立贸易关系而已，刘璟沉思片刻道：“非常感谢你家酋长的心意，其实我们合作的方式还能很多，就眼下而言，我首先想买一千匹上等战马。”

    “这个交易没有问题，我们希望能用布帛来交换，按照市价，十段帛可以换一匹马，我们会尽快将战马从阴平道送来汉中，另外，我们已经集结了六千骑兵，随时可以从西面向曹军发动攻势，我们愿听从州牧的调遣。”

    说到这里，戈援让随从拿进来一把镶满宝石的黄金短剑，呈给刘璟，“这是我们南羌军剑，凭这柄剑，州牧随时可以调动六千西羌骑兵勇士，我们愿义无反顾地助州牧击败曹军，恢复从前的平静。”

    .........

    戈援告辞走了，刘璟在大帐内负手来回踱步，思索着这突来的变化，他也知道，夏侯渊是准备率军继续攻打羌胡，但后来又取消了计划，原因是要备战汉军北上关中，如果羌胡真的愿意出兵攻打曹军当然好，只是这件事来得比较突然，让刘璟未免有些疑惑。

    这时，有士兵在帐外禀报：“马超将军来了,求见州牧！”

    刘璟正要找马超，没想到马超便来了，他连忙吩咐道：“请他进帐！”

    片刻，马超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州牧！”

    马超投降刘璟已经有四个月了，他已渐渐适应了目前身份，法正也暗示过他，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州牧暂时还不能重用他，让他忍耐一两年。

    这一点马超也能理解，更重要是，刘璟准备将寡姊许给自己的为妻，这让马超很感动，他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这样一来，马超也就能够安心地留在汉中。

    这次北征关中，由于是刘璟亲征，马超便作为随军大将，在帐下听令，就在刚才他得知戈援出使前来，他和南羌人很熟悉，便忍不住来见刘璟。

    刘璟摆摆手笑道：“孟起将军请坐！”

    马超在刘璟下首坐下，问道：“微臣听说千万派使者前来，他还在吗？”

    “使者名叫戈援，自称是千万之弟，已经回去了，孟起和他很熟吗？”刘璟笑问道。

    马超点点头，“戈援确实是千万之弟，和微臣很熟，不过此人非常油滑，善于见风使舵，我并不喜欢他。”

    刘璟笑了笑，“其实我是想买羌人的战马，补充我的骑兵力量，他们也答应了，不过戈援居然表示愿意助我攻打曹军，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孟起觉得他们这种表态可信吗？”

    “他们有没有给什么凭据？”

    刘璟取出黄金剑，放在桌上，“给了这柄剑，说是可以凭此调动南羌骑兵。”

    马超拾起剑看了看，对刘璟道：“这柄剑是千万的三柄军剑之一，确实有调兵的作用，既然把这柄剑给州牧，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有心出兵，而且我知道，千万非常惧怕曹操，他有出兵攻打曹操的想法也不奇怪，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州牧！”

    “孟起请说！”

    马超缓缓道：“其实他们是氐人，不过羌氐本身是一家，南羌只是他们自己的称呼，不过陇右一带有羌厚氐薄的说法，就是说羌人可靠，氐人无信。

    当初我关中兵败，向千万求援，千万确实给了我一万军队，不过此人只给军队，而不给战马，最终导致我无力返回西凉，被曹军全歼，由此可见千万并不是诚恳之人，他心机极重，州牧还要小心防范他，至少不能依靠他。”

    刘璟点了点头，“孟起说得不错，虽然我很希望羌人能从侧面进攻曹军，但我现在还看不出他们的诚意，所以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还是要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施行。”

    ...........

    祁山道是指从武都郡下辨县到天水郡冀县之间的一条南北向官道，长约五百里，以祁山为中间点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南道是从下辨县到祁山以北的西县，这一段路程约两百余里，一半在武都郡境内，这里属于终南山脉的西段，山势起伏，道路崎岖，是祁山南道中比较艰苦难行的一段，不过走出这一段山路后，行军就相对容易了很多，进入了祁山地区。

    祁山实际上是由三条山脉、近百座大山组成的山地群，地形破碎，大山之间比较独立，由西北向东南绵亘上百里，山群之间道路复杂，各种小道穿插其间，仅比较宽阔的官道就有三条，分别从祁山东西两侧绕道北上。

    所谓行军容易也只是相对南道而言，比起关中的平原地形，祁山道还是属于比较艰难的山区道路，由于祁山的战略地位极高，因此这一带分布着十几座关隘和军城，比如街亭、柳城、历城、木门、龙口，还有一座县城——西县。

    曹操在祁山一带驻扎了六万大军，由他的次子曹彰统帅，夏侯渊为副将，陈群为谋士，核心大将诸如曹洪、于禁、臧霸、李典、张郃、张燕等等。

    对于刘璟的汉军，探查情报也是大战之前的重中之重，为此，刘璟先后派出十支由鹰击军组成的最精锐斥候队，在祁山道以及天水、渭河一带探查情报。

    这天下午，在祁山最南面的历城附近，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斥候小队正急匆匆在山道上行军，他们前去执行一个秘密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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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初战历城

﻿    ﻿    历城是天水郡最南面，紧临武都郡的一座军城，所谓军城就是以军事防御为主的城池，面积大一点，驻军三百人以上叫做军城，反之则叫军堡。

    历城周长约十里，有两千驻军，由一名曹军姓杨的牙将统帅，这一带属于大将于禁的防区。

    除了两千驻军外，还有两百民户，都是军队的家属，这些军人家眷在城门开办了酒馆、旅舍、店铺和青楼，为驻军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其中青楼和妓院是必须有的商业，在早期的群雄争霸年代，人命如草，各支军队中都有大量随军军妓。

    但随着曹操统一北方，人心思定，军队也开始正规化，军妓也渐渐消失，但需求还是存在，就转变为青楼和妓院的方式。

    其实刘璟的军队也是一样，在军队驻扎的大城中都有很多家青楼妓院，比如从前的下雉县，所有民间商铺都搬走，唯独保留了三家青楼。

    历城建立祁山道的一处险要之处，依山而建，位于山腰处，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两千军队足以防御万人军队进攻，历城除了扼守要害之处外，下面还控制着三座烽燧，这三座烽燧监视着北上的军队。

    在历城县以南约三十里的一条树荫浓密的山道上，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斥候队正在一名向导的引领下疾速向山顶进发，这支斥候队是鹰击军的一支小队。

    首领是一名军侯，名叫任平，也就是那个夺取秭归县立下大功而被调到鹰击军的军官，他已累功升为军侯，这次刘璟派出的十支斥候队，都是鹰击军的精锐，任平率领的小队就是其中一支。

    任平所接受的任务是探查历城的情报，其中包括拔掉三座烽燧，他已经拔掉两座烽燧，现在是最后一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烽燧。

    他们现在所在的山叫做牛头山，外形就像一座巨大的牛头，同时又叫做两郡山，因为这座长十几里的大山横跨天水和武都二郡而得名。

    而在靠近天水郡一侧的牛角山岩上便有一座曹军烽燧，直接可以监视武都郡方向的山道动静。

    任平率领手下在一条采药山道上奔跑，这时，向导忽然说道：“到了！”

    任平立刻摆摆手，众人身影疾快地伏身在灌木丛中，向导指着山顶上一块巨大的山岩，对任平低声道：“那座山岩我们叫做牛角岩，你们要找的烽燧就在山岩上。”

    任平点点头，回身对两名手下道：“上去参看一下！”

    两名身体灵活的士兵飞奔上山，不多时，两名士兵迅速回来禀报道：“我们看到了烽燧，是一座木制中型烽燧，最多可容纳二十人。”

    “四周可有哨兵？”

    士兵摇摇头，“没有哨兵，不过上这座山岩很难，应该是用绳梯上去，但绳梯已被拉上去了。”

    任平沉思片刻，攀爬山岩对他们而言不再话下，关键是不能被发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分，他随即令道：“撤回五里，休息到夜晚上山。”

    众人纷纷掉头向山下而去，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清辉如水银般泻在山间，快一块岩石，将一片绿叶都染成了银白色。

    山峰是一座体量巨大的岩体，它是由一高一矮两块岩石楔合而成，其中高的岩石又细又长，约十几丈，就像一根牛角直刺天穹，而稍矮的岩石则像半只木桶，体型巨大，高约七八丈，一座木制烽燧就搭建在矮岩石的平台之上。

    烽燧是用粗大的树干搭成，看起来比较简陋，就仿佛一只巨大的鹰巢，在月光的渲染下，这座烽燧被银白色包裹，充满了神秘。

    二十名斥候军已经贴身站在山岩下，虽然绳梯被拉上去，但拦不住他们，任平象一只树懒在岩石上缓缓向上攀爬，任何一个突出的凸石或者缝隙都是他的着力处。

    不多时，他离岩顶已经不足一丈了，他将身子藏在缝隙里，取出绕在腰间的一卷绳索牢牢拴在一块岩石上，另一头则抛下了山岩。

    这时，他身子一纵，如猴子一般窜上的岩顶，躲在烽燧下面，他这才发现其实岩顶很宽敞平坦，足有两亩大小，站在岩顶上一览众山小，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的祁山道，如果汉军北上，远在十几里外便会被岩顶上的士兵发现，从而点燃烽火。

    十几名手下都爬上的岩顶，他们躲在烽燧之下，等待着首领的命令，任平看了看这座三层的烽燧，对两名手下附耳道：“你们先从后面上去，控制住点火锅，我再干掉敌军！”

    两名斥候点点头，迅速从烽燧后面爬了上去，上面只有两名当值哨兵，其中一人蜷缩在角落里睡觉，另一人靠在木桩上打盹，在他们身旁支着三口大铁锅，里面注满火油，曹军现在也是燃烧火油报信。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两人闪电般扑上去，用雪亮锋利的匕首割断两名哨兵的喉咙，随即一刀毙命。如兔起鹘落般，干净利索，一名斥候随即向下面招了招手。

    任平低低一声命令，其余十几名士兵冲进了烽燧，八名在睡梦中的曹军士兵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全部被杀，只留下了一个活口，用来询问点烽燧的规定

    天渐渐亮了，一缕烽烟在烽燧上飘起，这个时候点燃烽火是表示平安，没有敌情，只点一炷香时间便熄灭，就在熄灭后不久，远处的祁山道上出现了一支约万余人汉军先锋，在大将赵云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向历城。

    这支军队跨过了两郡山，进入了天水郡境内，这就意味着争夺关中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支一万人的汉军精锐是北征先锋，由赵云统帅，副将是大将魏延和张任，还有军师从事庞统跟随，另外还有几名擅长山地作战的蜀将，邓贤、张翼和吴班等等。

    赵云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两郡山顶上的烽燧，对庞统笑道：“看来我们的斥候很能干，把眼皮下的桩子拔掉了。”

    这次关中大战，刘璟主要是用法正和庞统二人，贾诩负责守荆州，而司马懿则负责稳定益州，可以说，这是庞统第一次为刘璟在军事上效力，他也格外卖力，主动请缨跟随赵云的先锋北上。

    庞统也捋须道：“我们斥候确实很得力，不过第一仗是夺取历城，将军考虑要打这场硬战吗？”

    赵云摇了摇头，“临行前，州牧已经明确表态，不赞成硬攻历城，因为第一战对我们很重要，一旦攻不下来，会极大影响士气，这也是州牧让庞先生随先锋出战的深意。”

    庞统当然知道，如果第一战因硬攻历城而损失惨重，就算攻下了，他庞统的前途也就完了，庞统善于战术而弱于战略，在战略上他提不出有分量的方案，他只能在一场场作战中发挥才智，赢得他的地位。

    庞统笑了笑道：“我大概有一个腹案，不过需要再详细问问斥候。”

    话音刚落，士兵来报，斥候首领来了，赵云笑了起来，“先生想要什么，什么就来了。”

    他当即下令军队就地休息一个时辰，这时，两名士兵将任平带了上来，他单膝跪下行礼，“鹰击军军侯任平参见赵将军，参见庞军师！”

    赵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又指了指庞统笑道：“庞军师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遵命！”

    有士兵在路旁铺了一张席子，庞统席地而坐，面前又放上一张小桌子，他一摆手对任平笑道：“任军侯请坐吧！”

    任平在对面坐下，这时，魏延和张任也闻讯赶来，和赵云坐在一旁关注庞统的问话，庞统微微笑道：“我想了解一下历城的城内情况和地形状况。”

    “回禀军师，历城内大约有两千曹军，统帅牙将名叫单挺，是于禁的部将，历城周长约十里，城墙高两丈五，没有护城河，南北两座城门都是用生铁铸造，非常坚固，另外，历城依山而建，位于高处，对于我们是居高临下，属于易守难攻的类型。”

    庞统沉吟一下又问道：“城内建筑是木制的吗？我听说也有石制建筑，可属实？”

    “回禀军师，城内大部分是营帐，建筑不多，都是木制，主要是仓库和一些民居店铺，据末将所知，并没有石制建筑。”

    庞统一招手，上来两名士兵，他们抬了一只木箱，打开来，里面都是各种模型，有山、城池、桥梁、河流、树林，还有营帐和士兵，制作得惟妙惟肖，可以随时组成各种地形，非常有利于行军打仗。

    庞统笑道：“军侯可否用这些模型替我组成历城的地势？”

    任平取出一张他绘制的地图，对照着地图，用各种模型慢慢搭建，不多时，便搭建成了历城及周边环境地形图，他躬身道：“卑职虽然不敢说非常准确，但也差不多了。”

    旁边张任仔细看了片刻道：“我去过历城，就是这个样子。”

    庞统捋须细细观察地形，事实上他在汉中已经在沙盘上向刘璟排演了他的策略，得到了刘璟的认可，眼前的地形模型和他推演也差不多，关键是历城紧紧靠着一座大山，他指着这座山道：“我的致胜计策就在这座大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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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火烧历城

﻿    入夜，历城内一片安静，城内的月光显得很暗淡，东面的大山挡住了月色，将巨大阴影投入城中，在昏暗的夜色中，士兵们都纷纷入睡了，只有城头上的数百当值守军在来回踱步，警惕地注视着城外。

    曹军很依赖南面的三座烽燧，尽管他们知道大战即将爆发，但每个人都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敌军会从陈仓道杀去关中，毕竟从武都郡走陈仓道也并不远。

    所以他们一直在关注烽燧，烽燧每天清晨和黄昏时各报一次平安，没有异常火光燃起，使守城士兵们都定下了心。

    就在城池以东约三里外的一片树林背后，一支千余人的军队正快速向山上奔跑，这一支来自蜀中的山地军，每个士兵都是在山中长大，极擅于负重爬山，每个士兵都背着重重的装备，由大将张任率领，在斥候任平的引领下，沿着山路疾奔。

    这座大山原本无名，因西面山麓修建了历城而得名，叫做历东山，历城实际上就修建在这座大山的半山腰上，地势很高，居高临下，扼守住了北上祁山的必经之路。

    张任率领士兵们一路奔跑，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稍微平缓的山坡上，这里已经是历城的上方了，这就是庞统的计谋，他发现了历城的弱点，那就是修建在山上，那么他的军队就可以上山去居高临下，反控制住城池，使历城的优势一下子变成了劣势。

    这也是山地战中最常用的利用地势取胜，不过当初修建城池人也考虑到了这种劣势，所以历城并不是紧靠山崖，从一个坡度缓缓向上，使这处山坡和城池之间有了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用弓箭也射不进城内。

    可如果用的是超过两百步以上的投掷武器，那么这种距离就没有作用了，当然，一般军队是不可能将大型投石器之类的重型武器搬上山，可自从荆州有了匠学后，这就变得可能了。

    马钧发明的投石机不仅打得远，建造得坚固耐用，而且他充分考虑到了运输的便利，将投石机变得非常容易拆解并组装，只需两百名士兵就可以背负一架大型投石机，在山地也能随时使用。

    这一千山地兵便背负五架重型投石机，可以将数十斤的重物抛到四百步外，仅抛竿就有四丈长，这是唯一需要用十名士兵扛着奔跑的零件，张任找到了攻击城内的空地，他一声令下，百名工事兵开始迅速组装架巨型投石机。

    一个时辰后，五架俨如巨人般的投石机矗立在山坡上，张任探头看了看城内，隐隐可以看见城内密集的帐篷，他冷冷一笑，下令道：“准备火球！”

    这一次汉军使用的是火球，用麻布浸满火油后一层层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直径有三尺的大球，重四十余斤，可抛出四百步远。

    五只巨大的火球放进了铜兜之中，士兵们向后拉拽，抛竿索钩住了木架，这时，士兵们开始推动绞盘，吱吱嘎嘎的绷紧了，士兵们举火把点燃了五只大球，五只大球开始燃烧起来，燃烧的火焰在夜晚显得格外刺眼，远处埋伏在树林内的赵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

    张任看了看两边，都已准备就绪，他大喊一声，“放火球！”

    士兵们扳开了铁钩，拉拽抛竿的绳索没有了拉力，抛竿猛地向前方弹出，只见五只赤亮燃烧的大火球腾空而起，火球在夜空中翻滚，直向历城内砸去．．．．．．

    历城依然在才沉睡之中，包括警惕守卫城墙的士兵，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危险已悄悄来临，他们更没有料到，危险竟然是从天而降。

    当守城士兵忽然发现头顶上赤亮的火球时，为时已晚，火球轰然砸入了城内，砸瘪了数顶帐篷，巨大的火球在地上翻滚，一路冲进帐篷群中，点燃了一顶又一顶的帐篷。

    城墙上的守军大声惊呼，警钟声当当敲响，很多士兵都从大帐里赤着脚奔出，惊恐地望着大帐燃烧，已经有数十顶大帐被点燃，火借风势，大火燃烧得愈加迅猛，牙将单挺骑马飞奔而来，他急得大喊：“速速拆除帐篷！”

    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天降烈火，而是敌军在山上袭击城内，可他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令他心急如焚，挥刀大喊：“所有士兵从帐中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五只火球从天而降，呼啸着砸进了西面的帐群之中，数十顶大帐迅速被点燃了，十几座民居店铺也被大火点燃，火焰熊熊燃烧，蔓延得极为迅速。

    燃烧失控的帐篷碎片被风吹到空中，整个城内四处都有大火燃烧，浓烟弥漫，士兵们四处奔逃，哭喊声响彻全城。

    此时赵云的军队就在城西两里外的一片森林内，尽管他们在低处，但已经看到从城头冒出的火光，以及滚滚浓烟，赵云不由对庞统赞道：“军师果然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曹军逼出历城。”

    庞统得意地捋须一笑，“这就叫天时不如地利，曹军依山建城，虽然居高临下，但也留下了隐患，而地利又不如人和，我们有最有力的投石机，这就注定了历城的毁灭，曹军最多支持半个时辰，将军准备出击了。”

    赵云点点头，回头大喊：“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准备出击！”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九千汉军剑拔弩张，跃跃欲试。

    此时山上抛出的不再是火球，而是变成了一桶桶火油，四十斤一桶，装在密封的木桶之中，一桶桶火油从天而降，砸进了城内。

    木桶落地碎裂，火油四溅，更加助燃了火势，此时，整个历城都被大火笼罩了，上百栋房屋全部被点燃，烈火肆虐，只冲十几丈高的天空。

    士兵们都已吓破了胆，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开始有士兵翻城而逃，很快，城门开启了，无数士兵和家眷从城内涌出，很多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哭喊连天。

    单挺急得大喊大叫，命令士兵们上南城躲避，他已经发现了一点端倪，那就是山上投来的火球冲不到城池另一端，另一端被大火点燃，完全是因为帐篷碎片引燃，那只要逃上城墙，便可躲过这一劫。

    虽然单挺发现了逃生的办法，却没有多少士兵听他的指挥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逃出城才会安全，逃生的本能使越来越多的士兵向城外逃去。

    “将军，快走吧！”

    几名士兵对单挺大喊，“弟兄们都逃出城了！”

    单挺见四周哭喊声已听不见了，奔跑的身影也越来越少，他身旁只有当值的一百余士兵跟着他，此时他知道已经大势已去，只得叹息一声，回头对士兵们喊道：“城外必有敌军埋伏，大家可随我冲出重围。”

    单挺拨马向北城门奔去，北城门大开，士兵和民众都已逃亡殆尽，他纵马冲了出去，后面的百余士兵也跟着奔出城门。

    此时汉军已经包围了南北两座城门，曹军士兵刚逃出不久，便立刻被汉军从四面包围，大部分曹军士兵都是从睡梦中惊醒，没有披挂盔甲，没有带兵器，甚至还赤着脚，再加上心中惶恐，被敌军包围，他们纷纷跪地投降，没有人敢反抗。

    牙将单挺率领百余士兵从北门奔出，他知道外面必然有敌军，这个时候他只能依仗战马，看能不能冲出重围，单挺看见前方有敌军拦路，官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士兵，他挥动长枪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话音刚落，只见斜刺里杀出一员大将，身材八尺，手执大刀，俨如一声霹雳大喊：“魏延在此！”

    魏延奔马如迅雷，霎时间奔至单挺面前，手起刀落，大刀如一道闪电划过，单挺躲闪不及，人头被劈飞出数丈，死尸从马上栽落。

    主将既死，跟随单挺逃出的百余士兵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举手投降。

    ........

    天渐渐亮了，历城内大火也熄灭了，一场大火将这座军城烧成白地，数百人被大火吞噬，两千多士兵和民众从城内逃出，却全部被汉军俘虏，汉军只付出了轻伤数人的代价，这一战打得极为精彩。

    赵云随即命人将战俘和民众送回武都请功，这时，庞统催马上前笑道：“赵将军，我有一事和将军商议。”

    这一战使赵云十分敬佩庞统，以前跟随皇叔时，他感觉不到庞统有什么过人之处，皇叔对他也不满意，常常冷淡于他，但这一战使赵云彻底改变了赵云对庞统的看法，他也终于发现庞统真是一块美玉，从前藏在石中，皇叔没有能发现，而刘璟却是一个能工巧匠，是他将庞统这块美玉充分雕琢出来。

    赵云在马上抱拳道：“庞军师请说！”

    庞统也同样很喜欢赵云，赵云为人谦虚，对他有足够敬重，让庞统找到了尊严，此时庞统并不满足这一战的胜利。

    他捋须笑道：“前方三十里外有一处隘口，叫白龙谷，扎有军寨，寨中有驻兵三百余人，虽然不象历城那样难以攻打，不过我略施小计，便可将这座军寨轻松拿下。”

    赵云大喜，连忙躬身道：“请军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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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张任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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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统的计策很简单，他从一千七余名战俘中将父兵和兄弟兵挑出来，把父亲和兄长送去武都，剩下五十余人。【】

    庞统将这些士兵集中在一起，对他们说道：“按照汉军的规矩，战俘要去开矿年，然后才能回家，但也有例外，那就是立功的战俘，你们的父亲和兄长都去了武都，只要你们能立功，那么你们和父亲兄长便不是战俘了，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成为汉军，甚至还可以在益州和荆州定居，但前提是你们要立下功劳，助我们拿下白龙隘，大家明白吗？”

    众士兵面面相觑，一名胆稍大的士兵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们就是从历城逃出的士兵，白龙隘兵少，必然用你们防御，在我们攻打白龙隘时，希望你们能反戈一击。”

    众士兵纷纷跪下，“愿为汉军效力！”

    在驻军的另一侧，张任慢慢走到赵云身旁，笑了笑道：“龙，白龙寨让我来攻打如何？”

    张任自从归降刘璟后，被封为中郎将，他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黄忠对益州军进行整编，但随着攻打关中的大幕渐渐拉开，张任也开始有了想法。

    当初他投降刘璟，就是被刘璟的天下论打动，他不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蜀将，他也渴望能在统一天下的大潮中建功立业，封爵拜将，赢得生前身后名，为孙后代创立福荫。

    所以他再向刘璟申请参与关中之战，终于得到了许可，这次作为赵云的副将，为关中之战的先锋，他至今尚未立功，如果说夺取历城是庞统的功劳，那么下一个白龙隘便让张任动心了。

    张任是赵云的师兄，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既然张任开了口，赵云自然也会答应，他点了点头笑道：“那我给将军千士兵，明天天亮前拿下白龙隘，可有问题？”

    张任大喜，连忙抱拳道：“没有问题！”

    赵云又将庞统的计策低声说了一遍，张任这才知道又被庞统抢了先，不过庞统是谋士，他出谋划策也是正常，张任点了点头，转身去点兵出发。

    就在张任刚走，魏延便匆匆找到了赵云，抱拳行礼道：“赵将军，能否让卑职去打白龙隘？”

    赵云有些遗憾道：“刚才张任将军已经请战了，我已答应，要不然攻打黑松寨时，我再多给魏将军一些机会，如何？”

    黑松寨是进入祁山主道的大寨，有驻军五千人，由大将于禁率领，能拿下黑松寨当然是大功。

    但魏延也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拿不下黑松寨，如果能夺下白龙隘，便是他的独功了，没想到却被张任抢先一步，魏延心中有些失望，无奈，他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魏延在赤壁之战后，因为骄功抗令而令刘璟不满，导致他屡遭挫折，一直到拿下上庸，才终于恢复到校尉之职。

    而这时甘宁已经升为中郎将，赵云、聘也升为裨将，黄忠甚至升为偏将，就连投降的张任、吴懿也是封为中郎将，都高他一级。

    他魏延只是和廖化、雷铜、霍峻等人同级，这让魏延心中郁郁不乐，尤其马超的归降，更是使他失去了五虎将的称号，军中声望进一步下跌。

    痛定思痛，魏延终于明白自己当初抗令的愚蠢，好在他和贾诩的关系不错，正是贾诩向刘璟的一再推荐，魏延也得到了前锋副将的出征机会，只要不断立下军功，他就有被提升的希望，所以魏延比谁都更加渴望立下战功。

    赵云为人宽厚，知道魏延的心思，便笑着安慰他道：“既然是先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便是我们份内之事，只要保证军队驻营便利安全，给大军北上创造条件，那也是立功，就象魏将军斩杀历城守将单挺，俘获七余人，这也是功绩，无数小功累加起来，就会变成大功，关键是要有耐心，慢慢来，属于长的军职一定跑不掉。”

    魏延感受到赵云的诚恳，他心中也十分感动，抱拳道：“多谢龙开导！”

    赵云点点头，又道：“安排士兵们驻营吧！明天休整一天，我们静候张任将军的捷报！”

    白龙隘实际上一处峡谷口，是白龙谷的谷口，也扼住了祁山道的必经之，距离历城十里，是曹军设在祁山道上的第二处防御点，不过白龙隘的守军只有人，比历城要小得多，它只能算是黑松大寨的前哨站。

    昨天晚上，历城燃了一夜的大火，白龙隘的曹军都看见了，他们知道这是汉军开始北上了，所有士兵都异常紧张，军侯杨琦派人紧急向主将于禁禀报。

    天不亮，开始有历城的败兵陆陆续续逃来，这些败兵都为狼狈，有的没有穿盔甲，有的赤手空拳，甚至还有人光着脚，一个个神情惶恐，守寨军侯杨琦一一辨认后，便放他们进了寨，这时，于禁也在余人的护卫下，从黑松寨赶来查探情况。

    于禁自从赤壁大战后，便再也不被曹军同僚嘲笑，随着刘璟夺取益州和汉中，声名一步步大振，从前于禁数败于刘璟，也就不值一提了。

    曹操也开始继续重用于禁，在攻打马超的战争中，他率千人拦截住了万余西逃败军，并斩杀杨秋有功，被曹操传令嘉奖，赏邑五戶，这是他数年来最大的一次封赏，也意味着他终于开始从刘璟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不过，曹操次曹彰却对于禁当年在汝南放过刘璟很有意见，尽管于禁当年并非本意，但这并不能挽回曹彰对他的不满。

    随着刘璟势力的步步扩大，曹彰对于禁的不满也更加难以扭转，就仿佛曹氏家族面临现在的困境，完全是于禁一手导致。

    曹彰的这种不满虽然不会公开表露，但会在很多方面不经意地表现出来，在他担任陇西主帅的第二天，便将主要大将派去各地要塞，并划分了防御区。

    或许是一种巧合，或许也是曹彰的有意安排，于禁的防御区便是天水郡最南部和武都接壤的地方，包括历城和黑松寨，也就是和刘璟军队北上的第一站。

    当然，不能说曹彰是故意，因为就算于禁不去，也会有臧霸、李典等人前去，曹彰的理由只有一个，于禁和荆州打交道已久，经验比其他人更丰富，这让于禁无话可说。

    寨墙之上，于禁神情凝重地望着败军陆陆续续逃回，他知道刘璟的北征已经开始了，他将不得不面对他人生的又一次挑战。

    这时，守营寨的军侯杨琦将两名败军带到于禁面前，两人跪下行礼，“参见将军！”

    “我来问你们，历城是怎么丢失的？”

    这是于禁一直困惑的问题，历城居高临下，城池高大坚固，为何一夜之间丢失，他也知道汉军用火攻，但具体怎么用的火他却不知道，他急于想了解真相。

    “启禀将军，火是从天而降，应该是从山上打下来，不是火箭，而是火球，南瓜还要大数倍的火球，火球点燃了城中的营帐，引发了全城大火。”

    于禁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一定是汉军将投石机运到山上向下投掷火球，至于怎么办到，于禁一点不惊讶，他早已习惯于刘璟军队中层出不穷的新玩意。

    想到这，于禁不由抬头看了看两边山势，还好，这边山势平缓，开阔较大，无法用历城的火烧手段，不过有一点于禁也很清楚，白龙隘只是一个小军寨，余人，根本无法抵挡住汉军大规模进攻，当然，他们居高临下，也能使汉军付出惨重代价。

    沉吟片刻，于禁又问道：“敌人有多少军队？”

    两名士兵对望一眼，都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

    于禁当即对左右下令，“命斥候去探查清楚！”

    十几名曹军探离开了营寨，向南方而去，于禁回到了大帐，显得忧心忡忡，他坐在帐内考虑对策，当然不是考虑白龙隘，而是他的黑松寨。

    历城轻而易举地丢了，这对他已经很不利，假如黑松寨再有失，恐怕曹彰就有杀他的借口了，如果丞相能够及时赶到冀城，或许他只是被责骂，但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丞相现在还在关中吗？

    事实上，曹操此时已经赶到了冀城，只是于禁还不知道，巨大的压力使他焦虑不已。

    下午，探终于有消息传来，目前是汉军先锋北上，主将是赵云，约一万军队，这个消息使于禁顿时有了几分信心，如果只有一万军，那么他的黑松寨就能守得住，只是还要再加强防御。

    想到这，于禁顿时心急如焚，他吩咐军侯几句，立刻率领手下赶回了黑松寨

    傍晚时分，张任率领千军抵达了白龙隘，这里地势和历城差不多，军寨也是建立在高处，居高临下，不过要小得多，另外也不象历城紧靠一座大山，可以从山上袭击，这里都没有这种地形。

    唯独只能指望军寨内的那些败兵，他们现在应该也编入了防御阵型之中，张任在马上凝视远处的军寨，他隐隐看见军寨上布满了弓弩手。

    张任冷笑一声，令道：“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千士兵原地坐下休息，余士兵找到一棵粗壮高大的树木，将它砍下，制作简易使用的攻城槌。

    很快，夜幕便悄然降临，今晚天气比较阴沉，乌云密布，没有星光，数十步外便是漆黑一片。

    这时汉军已经列队整齐，他们抬着一根临时制作的攻城槌，开始缓缓向白龙隘进军，前方两千士兵高高举起盾牌，他们一手执盾，一手举弩，慢慢地向前进发，在弩军后面数十步外则是一千长矛军，他们扛着一根粗壮的攻城槌缓步跟随。

    汉军战术明确，用强大的弩箭压制住敌军，然后长矛军登寨，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军寨中的内应发挥作用，他们攻克白龙隘就会更加容易。

    就在距离军寨两余步时，军寨中的曹军发现了他们，立刻钟声大作，曹军士兵也都看见了黑压压的军队向隘口压来，他们顿时慌乱起来，一齐向外放箭，数支箭射向远方的黑影。

    张任见敌军胡乱放箭，他哼了一声，回头令道：“擂鼓！”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敲响了，这是他们和城中内应士兵的约定，以鼓声为信，听见鼓响，他们将立刻反戈一击。

    军寨中原本有士兵，加上陆续逃回的五十余名败军，现在有五十人，全部部署在寨墙之上，当汉军鼓声敲响时，军寨中的异常出现了，五十名败逃士兵纷纷大喊大叫，“快逃命吧！汉军十万大军杀来了，攻破军寨，大家一个都活不成。”

    士兵们大喊大叫，鼓动士兵逃命，几名士兵甚至还在军寨内放起火来，军寨内的士兵本来就人心惶惶，经过他们这样鼓动，再加上军寨内起火，防御阵线开始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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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漾水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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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任见曹军军寨内混乱起来，他知道机会到来，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进攻！”

    进攻的战鼓声轰隆隆响起，千汉军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冲向二余步外的军寨，片刻冲进了步内，两千汉军弓弩手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疾风暴雨一般射向军寨。【】

    军寨上的曹军虽然也及时射击，但对方密集的箭矢将守军压制得抬不起头，纷纷中箭，在汉军弓弩士兵身后，一千长矛汹涌而上，在他们中箭有一根粗壮的攻城槌，数十名士兵抱着攻城槌向城门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攻城槌撞上了军寨大门，整个板墙都剧烈晃动起来，“快逃啊！汉军杀进来了。”

    五十余名内应士兵大声叫喊，有人率先丢弃盔甲而逃，有人带了头，吓得士兵们丢下防御弓箭，纷纷向后面逃去，这时已不需要攻城槌再撞击第二下，内应士兵打开了寨门，寨门大开，千汉军呐喊着杀进了军寨内

    汉军在两天内连克历城和白龙隘军寨，士气大振，赵云随即挥军北上，次日中午，一万汉军抵达了漾水南岸，这里距离祁山只有二十里了，可以清晰地看见黑松岭上的曹军营寨。

    黑松寨是曹军第一道防御线的最后一关，也是曹军部署在祁山的座大寨之一，有军队五千人，由大将于禁统帅。

    黑松寨因位于黑松岭上而得名，这是一座高十余丈的山岭，位于西汉水北岸，山岭下便是前往祁山的必经之道，山上原本长满了黑松树，但此时数千棵松树已被砍伐殆尽，搭建起了一座长约五六里的营寨。

    黑松寨是一种板墙式结构的营寨，就是先用木头和巨石搭成架，然后在架上用泥土夯实，这种板墙式营寨虽然远没有城墙坚固，但也有好的防御效果。

    黑松岭上有两眼泉水，水源充足，加上营寨内储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让五千人坚守数月没有问题，于禁从白龙隘返回后，重新加强防御，并吸取了历城被大火攻破的教训，将营寨内的帐篷和木屋等容易起火建筑全部拆除。

    山岭上，于禁凝视着数里外的漾水，心中在思量着如果应对这场战役，他回到大寨后，已经得到曹操率援军抵达陇西的消息，让他长长松了口气，可是如果他惨败而归，曹操一样饶不了他。

    这时，他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副将王平慢慢走到自己身旁，王平原是张辽的部将，官任副校尉一职，张辽被调去镇守南阳，他的军队便交给了曹彰，王平也由此被任命为于禁的副将。

    于禁轻轻叹息一声道：“王将军，汉军大军将至，我该怎么应对？”

    王平知道于禁的愁绪，微微笑道：“将军不用担心，我觉得这一战只要有所败，有所不败，我们便可以向丞相交代了。”

    “此话怎讲？”于禁不解地望着他。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将军被刘璟大军击败，丞相绝不会责怪将军，这就叫有所败。”

    于禁若有所悟，“你说的有所不败，就是指不能败给赵云的先锋军，是吧？”

    王平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于禁的心中豁然开朗，确实如此，如果自己能抵抗住刘璟的北征大军，那丞相还有必要集中二十万大军在关中对战刘璟吗？

    他笑道：“可就算是赵云的先锋，也不容易对付啊！”

    王平建议道：“其实我们可以在漾水北岸建立一条防御线，将汉军阻挡在漾水以南，就算最终阻挡不住，也能打击敌军的士气。”

    于禁看了看地形，确实可以建立一条防御线，他微微点头，“如果用伏击的话，或许效果更好！”

    “卑职正是此意！”

    漾水也就是嘉陵江的最上游，漾水在流入汉中后则改名叫西汉水，一南下，最后在江州注入长江，在祁山一带的漾水还只是一条中等河流，炕有五丈，不过水流湍急，水深约七尺，身材稍矮之人便被没过头顶。

    赵云的先锋军暂时驻扎在漾水南岸，赵云在河边打量附近地形，这一带地势开阔，是一处小盆地，四周都是起伏的山峦，一座长条形的山岭横亘在盆地中间，这就是黑松岭，汉军可以清晰看见数里外的黑松岭和山岭上的曹军营寨。

    这时，几名士兵用竹竿试了水深，向赵云禀报道：“启禀将军，水深只有六尺，可以直接建立浮桥。”

    赵云点点头，随即下令道：“工事兵建桥！”

    建浮桥比较简单，一般是用船只并在一起，然后铺上木板便可，如果没有船只，则就需要先造木筏，用层木筏建造浮桥，由于水流湍急，还需要在水中打下阻流桩。

    五名工事兵迅速行动起来，砍树造筏，下水打桩，一个时辰后，半座浮桥便已经出现了，水中密密麻麻有两余名工事兵在忙碌。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传来一阵梆响，一支响箭从对岸呼啸而来，射翻了指挥搭建浮桥的军侯。

    紧接着千余支箭密集射来，箭阵很有章法，先射岸上士兵，再射水中士兵，水中和岸上的士兵措不及防，纷纷中箭，两轮箭后，水中的两余名工事兵便死伤大半，血水染红了河流，士兵的尸体被急流冲走，河面上漂满士兵的尸。

    岸上也有数人中箭，栽倒一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云大吃一惊，连声令道：“速速撤退！”

    士兵们纷纷后撤，一直撤到射程之外，他们这才注意到，在对岸数十步外有一条用石头垒成了石墙，被灌木丛掩盖住了，很难被发现，这道石墙长约一里，高六尺，密集的箭矢就是从石墙背后射来，原来这里竟埋伏着一支曹军弓弩兵。

    这时，王平率领数曹军士兵从石墙后冲出，在弓箭的掩护下，飞奔至河边，他们乱箭齐发，将躲在河中的数十名汉军工事兵全部射死，数十名曹军士兵又跳入河中挥斧劈砍浮桥。

    片刻浮桥散开，被急流冲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平一声令下，曹军士兵又奔回了防御石墙之后。

    赵云望着一片哀叫声的受伤士兵，他心中大恨，他攻克历城和白龙隘只伤二十余人，一兵未死，在这里居然遭到了埋伏，有数士兵中箭，阵亡二人，而且都是工事兵，让他吃了一个大亏。

    赵云恨得咬牙切齿，“这究竟是何人？竟埋伏得如此隐秘。”

    对岸的大将抓住了斥候军没有过河的漏洞，偷袭汉军成功，这使赵云又是懊恼，又是愤恨，“我非将此人千刀万剐不可！”

    这时魏延上前请令道：“卑职愿率军从东面渡河，绕到敌军侧面进攻！”

    赵云看了看东面，东面是一片树林，沿着漾水延绵十余里，对岸也是树林，他沉吟一下问道：“那你怎么渡河？”

    “泅水过去，河水不宽，应该容易过去，对岸都是弓兵，我只带两千长矛兵便可破掉他们。”

    赵云点了点头道：“但河水很湍急，多带几根长，记住，渡河要迅速。”

    “遵令！”

    魏延见赵云答应了，心中大喜，立刻率领两千长矛军向东奔去。

    王平在一块大石后注视着对岸敌军的动静，这时，他忽然发现汉军有向东调动的迹象，他随即向东望去，东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分布在沿河两岸，汉军必然是想在东面森林渡河，然后从侧面袭击自己。

    想到这，王平一招手，一名牙将飞奔上前，王平对他嘱咐几句，牙将点点头，“请将军放心，我会尽力抵抗！”

    王平这才率领五弓弩军绕过一片树林，向东面奔去。

    魏延率两千长矛兵进了树林，他们一直进军到里外，才开始渡河，这里也下面一样，虽然河床不宽，但水流湍急。

    士兵们纷纷脱去盔甲，将盔甲和长矛顶在头上，几名水性好的士兵先游到对岸，拉出几根长，这样一来，士兵们便可以攀住长渡河，对于水性稍差的士兵非常有利。

    一群群士兵开始迅速渡河，可就在这时，对岸树林内忽然出现了大队曹军弓兵，足有五余人，他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向汉军发动了进攻。

    箭矢密如疾雨，射向已经上岸的余名汉军士兵，士兵们大多没有穿盔甲，被一阵箭雨射得措不及防，顿时倒下大片，后面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跳下水向对岸游去，水中的汉军士兵也纷纷回头。

    魏延大怒，他催马跳下水，一手执盾，一手拿大刀，催动战马一步步向对岸走去，后面数精锐士兵也纷纷效仿魏延，手执盾牌和长矛，跳下河缓慢向对岸走去。

    魏延战马一跃跳上了岸，岸边王平早已在等候，他大喝一声，纵马疾奔，挥刀向魏延迎面劈来，魏延甩开盾牌，举刀相迎，战马交错，两人恶战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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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大军压境

﻿    王平刀法整齐，和魏延大战二十余个回合，仍然毫无破绽，但此时汉军已有数百长矛军上岸，他们手执盾牌和长矛，有效顶住了曹军的弓矢，王平见形势不利，他卖了个破绽，调转马头便逃，大喊道：“迅速撤退！”

    树林中的曹军弓弩手纷纷跟随王平撤退，魏延担心对方在树林内有伏兵，止住手下追击，随即命令士兵渡河，这一次没有了敌军打乱，汉军只用了一刻钟，两千长矛军便全部渡过了漾水，在岸边迅速集结整队。

    魏延率领两千军队向曹操在北岸的防御线疾奔而去，此时在漾水两岸已爆发了激烈的弓箭战，三千汉军弓弩手乱箭齐发，将留守在掩体后面的曹军压住，使曹军无法反击。

    这时，王平率领五百曹军奔回，大喊道：“立刻撤退回营寨！”

    躲藏在掩体后面的曹军纷纷向北奔跑，数十人奔跑得稍慢一点，被汉军的乱箭射中，惨叫着倒地，其余士兵拼命奔跑，跟随王平向黑松寨撤去。

    这时魏延率军从东面急速杀至，赶上了部分曹军士兵，百余曹军士兵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地投降，魏延心中恨极，不肯接受投降，命令士兵屠杀，只片刻时间，百余曹军士兵尸横遍地，悉数被长矛捅死。

    王平也心惊胆战，不敢停留，率领剩下的八百士兵一路逃上了黑松岭。

    对岸的伏兵已被清理干净，赵云再次下令搭桥渡河，仅用一个时辰，汉军便搭建了三座浮桥，八千士兵迅速渡过了漾水，与魏延军汇合一处，继续向黑松岭进发。

    ..........

    就在刘璟军队开始北伐的前一天，曹操也率六万军抵达了天水郡冀城，尽管在陈仓道也发现有汉军在活动，但曹操还是从汉军大规模向武都郡运送物资，判断出汉军主力必然是走祁山道北上。

    要想攻克关中，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军队，这中间需要调动大量的粮草物资，或许在具体的作战中会有一些小计策，但在战略之上，刘璟无法用计，走祁山道确凿无疑。

    此时，曹操在祁山道一线部署的军队已达十二万，他的几乎所有精锐都调集到这里，而且曹军占据着地利优势，对这一战，曹操抱有极大的信心。

    在州衙内堂，曹操正和谋士荀攸及陈群商议大战对策，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架中型沙盘，长宽各一丈，清晰地将关中和汉中的地形显示出来，这也是曹操当初为了夺取汉中而耗时半年制作，最终派上了用场。

    “我在考虑，如果这一战我们击败了刘璟军队，我们要不要再继续进军，一举夺取汉中。”

    陈群一向以说话耿直而著称，尽管他几次触怒曹操而被惩处，但曹操在怒气消散后又立刻赦免他，并向他道歉，至始至终，他对陈群都极为重视，这次关中大战，陈群实际上担任了副军师的职务。

    陈群听曹操想继续取汉中，立刻接口道：“如果满足一些前提条件，我觉得夺取汉中不是不可以，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完善祁山的防御。”

    言外之意就是说，现在说攻取汉中还为时过早，曹操有些不悦，问道：“要满足什么条件，长文不妨说清楚一点。”

    “微臣指的条件是彻底击溃汉军，至少要歼灭其一半以上的军队，如果不满足这个条件，我们冒然南下，反而会被其围剿反击，最后影响到陇西的得失。”

    曹操沉默片面，又问荀攸，“公达以为呢？”

    荀攸微微一笑，“坦率地说，我支持长文的意见，如果这一战打到一定的时候，确实有夺取汉中的可能，那顺势打下去也未尝不可，不过现在.....丞相确实有点想得太远了。”

    曹操极为尊重荀攸的意见，既然连他也这样说，或许自己确实想得太多，他干笑两声，又回头问陈群道：“刚才长文说要完善祁山防御，难道我祁山防御中有漏洞不成？”

    陈群开诚布公地说道：“现在的祁山防御是彰公子一手策划，并没有太多征求大将的意见，而且我是坚决反对，但彰公子不听，现在我希望丞相能发现问题。”

    曹操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长文具体说说，哪里不妥？”

    陈群拾起木杆，指向祁山一带道：“现在彰公子部署的祁山防御是分成四片，于禁负责祁山以南，臧霸负责祁山以东，李典负责祁山以西，郝昭率一万军部署在祁山以北，却不是支援南方，而是为冀城的前线防御，这样四万军队投出去了，但真能防住汉军北上吗？”

    不等陈群说完，曹操便狠狠一拳砸在沙盘框上，“这个孽障，险些误我大事！”

    曹操身经百战，他一眼便看出这种部署中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容易被敌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可以说，这种部署是兵家大忌。

    陈群又继续道：“当然，彰公子这样部署是有他的理由，因为之前夏侯将军就是这样部署，祁山一带的险要之地难以大规模驻军，这也是实情，所以微臣并没有说不对，而是说尚待完善。”

    曹操也知道陈群是给自己面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夏侯渊当初这样部署是为防止汉中的小规模军队北上支援马超，对付一万左右的军队是可以的，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七八万汉军主力，再这样部署显然就不行了。

    曹操一摆手，“你不用替他说话，我那蠢儿子去北方打打匈奴还可以，指挥这种大型战役他不适合，我心知肚明，所以才会亲自赶来天水郡。”

    曹操怒气稍平，又问陈群道：“说说你的方案？”

    “微臣的方案是取消祁山四面防御，只是祁山以北设立一处两万人的防御点便可，不管刘璟有多少兵力，他不拔掉这个防御点他们不可能北上，否则他的后勤支援就会出问题。”

    曹操点了点头，他很早就意识到，刘璟军队北征，最大的弱点就是后勤粮草支援，自己要利用对方这个弱点做文章才对。

    他又看了一眼荀攸，荀攸微微一笑，“其实丞相错怪二公子了，二公子这样部署兵力，是我给他的建议。”

    曹操和陈群都一怔，怎么会是荀攸的建议？曹操不解地问道：“公达为何教他这样部兵，这分明．．．．．．”

    荀攸淡淡一笑，“所谓兵不厌诈，不给刘璟一点甜头，他怎么会振奋信心北上？他会以为丞相临时改变二公子的部署，曹军非常被动，这就会让他生出轻敌之心，丞相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公达果然高明，那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

    荀攸捋须笑道：“命于禁、臧霸和李典烧毁一切粮草物资，立刻撤军北上，拉长汉军的粮食供给线，尤其是于禁，令他立刻弃黑松寨北上。”

    曹操知道让于禁此时弃营北上，一定会遭到汉军追击，极可能会全军覆没，但荀攸策略很清楚，于禁的军队就是一个诱饵，曹操当机立断道：“速命夏侯渊来见我！”

    ．．．．．．．．

    赵云在黑松岭发动了两次试探性进攻，均以失败而告终，黑松岭易守难攻的地形和五千人守军，使曹军牢牢占据着防御优势，至少需要两万人才能攻克曹军营寨。

    赵云在损失近千名进攻士兵后，便停止了进攻，在漾水北岸扎下了大营，等候汉军主力到来，三天后，刘璟率领的六万主力大军渡过了漾水，进驻大营。

    到目前为止，刘璟还是很满意赵云的战绩，尤其以不阵亡一名士兵的代价夺取历城，更令人赞赏其谋略高明，当然，这主要是庞统的功劳，赵云也毫不居功，将第一功劳给了庞统。

    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众人商议军情，并听取赵云的汇报，赵云颇为赞赏于禁的副将王平，称赞他有勇有谋，是一个极有前途的年轻将领，旁边张任笑道：“说起来这个王平我还认识，他是巴郡人，曾经是巴郡有名的剑客游侠，他后来想从军为将，但刘璋不喜欢他的游侠身份，便没有准他加入益州军，后来听说去了北方，估计加入了曹军。”

    刘璟点点头道：“既然是巴郡人，那就可以争取，刘璋不要，我刘璟要，此事需要时间，暂时先缓一缓，现在我想看一看曹操军队在祁山的部署图。”

    赵云连忙取出一份图纸，交给刘璟，“这是汇总几路斥候的情报做出的曹军部署情况，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细看了半晌，他又走到沙盘前，按照地图标示，将几支蓝旗插在沙盘相应的位子上，他看了片刻，不由笑着对众人道：“你们看看曹军的部署，很有意思。”

    众人都围拢上来，法正笑道：“驻扎在四个地方，相距至少都是数十里，这不是让我们各个击破吗？”

    庞统也在一旁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曹彰的部署，延续从前夏侯渊的做法，只是将军队数量增多，我想，如果是曹操，他绝不会这样部署，据说曹操已经到了陇西，那么曹军有没有重新部署的可能呢？”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斥候有重要情报禀报！”

    “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斥候屯长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州牧，就在今天上午，驻扎在祁山东西两路的曹军已经北撤了，所有拿不走的物资粮草全部焚毁。”

    这个消息使刘璟对庞统和众人笑道：“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看来是曹操掌握了防御大权，否定了曹彰的部署。”

    庞统沉思一下道：“这必然是曹操在收缩防御线了，那么黑松岭的大营也不会例外，于禁应该得到命令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今晚于禁就会撤军，而且是悄悄地撤退。”

    旁边赵云迟疑一下道：“可是黑松岭曹营确实易守难攻，这样放弃了，未免有点可惜，或许曹操会考虑到于禁的实情，命他坚守大营。”

    刘璟摇摇头笑道：“子龙，你这话说得不对，黑松岭大营对于你的一万先锋军来说，确实难以攻下，可如果是四万大军呢？我不进攻山道，而是从山脊另一面进攻，最多两个时辰黑松岭大营就会被攻破，五千曹军将全军覆没，但我了解于禁此人，他绝对不会置自己于绝境，所以我认同庞军师的意见，今天晚上于禁必然会趁夜撤军。”

    赵云没有再坚持，他本身也拿不准，沉思片刻，赵云又道：“既然如此，那我立刻派遣斥候探查情报，随时掌握于禁军队的动静。”

    刘璟点点头笑道：“这才是最有效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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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连夜追击

﻿    于禁是在中午时分得到了曹操的撤军命令，和李典、臧霸的撤军命令完全一样，曹操并没有考虑到他的军队离汉军最近，没有让他视自身情况来决定是否撤退。

    曹操命令非常坚定，让他立刻烧粮北撤，也就是说，于禁要承担巨大的撤军风险。

    这便让于禁陷入极大的苦恼之中，他当然希望是撤军，可如果撤军失败，他遭受伏击，造成重大损失，这个责任谁来承认，丞相会不会承认这是他的命令导致？

    于禁非常了解曹操，曹操不会承认是自己责任，还是会让他于禁担责，可如果不撤，刘璟的七万大军就在山下，他又能坚持多久？

    于禁很清楚黑松寨的防御，对付赵云的一万先锋没有问题，可是七万主力，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就如王平所言，败在刘璟的手中，丞相不会责怪他。

    这时，副将王平快步走进帐，躬身向于禁行一礼：“参见将军！”

    于禁叹息一声问道：“子均，我现在该如何是好，是撤还是不撤？”

    王平沉吟一下道：“我不能说责任问题，但有一点我知道，不撤，我们没有退路，一旦刘璟军队攻破营帐，我们将全军覆没，如果撤，有可能我们会遭遇追击，死伤惨重，但不至于全军覆没。”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是应该撤？”

    王平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以前死守黑松岭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李典和臧霸会支援我们，但现在支援也没有了，一旦汉军杀上山脊，从另一面进攻我们，只需要十架重型投石机，我们营寨就会被击垮，然后两万军队杀进来，我们没有逃生之路，其实丞相也知道我们守不住，与其全军覆没，不如选择损失稍小的撤军。”

    于禁点了点头，王平的建议最终说服了他，他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撤退，可设虚实两军，虚军迷惑敌人，实军撤退，王将军可愿为虚军之帅？”

    “卑职愿为将军断后！”王平毫不犹豫道。

    当天下午，于禁便传达了准备撤军的命令，粮食军械等大量物资全部丢弃。

    按照曹操的命令，粮草都要焚毁，物资也要销毁，尽管于禁害怕点火烧粮会引起汉军的怀疑，但曹操军令如山，他不敢违抗。

    在离开营寨前，于禁命令士兵将一万余石粮草浇上火油全部烧毁，又下令毁掉了所有的库存军械，弓箭砸碎，战刀斩断，长矛折弯，士兵们皆轻装简备，便于逃跑。

    入夜，黑松寨内火光冲天，两支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从黑松岭的北麓和东麓分头下了山。

    北麓下山的军队约四千人，由于禁率领，他们是北撤的主力，另一支军队只有千余人，从东麓下山，他们是担任掩护主力撤退，由副将王平率领。

    王平心中很复杂，他知道自己面临的危险，他也不想前去送死，但军令难违，更重要是他出身巴蜀，从曹操到曹彰都对他有偏见。

    他心中憋足了一口气，他带着一种赌气的心理，想让曹氏父子看一看，他王平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

    “将军，我们去哪里？”一名牙将低声问道。

    王平沉吟片刻道：“主力撤走，汉军必然追击，我们可在半路伏击。”

    他回头一摆手，大喊道：“跟我来！”他率领千余曹军向西北方向赶去。

    就在曹军离开黑松岭军寨的同时，汉军斥候便发现了他们的动静，立刻赶回大营禀报，汉军也随即出动，刘璟亲率两万军出营追击。

    夜幕中，庞统催马赶上刘璟，低声道：“于禁必然会留下一军牵制我们追击，我怀疑路上会有埋伏，州牧还是小心为好。”

    刘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笑道：“既然曹军想钓鱼，那我就送一条鱼上门。”

    他回头对大将马岱笑道：“烦请武长将军做一条诱网之鱼如何？”

    马岱和庞德都不再跟随马超，庞统被任命为文聘副将，镇守新野，率五千军和南阳曹军对峙，而马岱则跟随在刘璟身旁，被封为牙门将，统帅刘璟帐下直属的两千骑兵。

    马岱不明白什么叫诱网之鱼，他犹豫了一下，刘璟又笑了笑，解释道：“前方必有埋伏，你可前去诱引埋伏之军，不过不用骑兵，率三千刀盾军便可。”

    马岱这才明白，立刻抱拳道：“卑职遵命！”

    他调转马头，率领三千刀盾军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奔去，刘璟随即下令，“分兵三路前进！”

    ..........

    王平的军队埋伏在官道旁的一片树林内，一千士兵手执军弩，耐心等待汉军追击之军到来，王平心中还是有一点担忧，他毕竟只有一千士兵，倘若汉军追军超过一万人，他的拦截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事实上，他可以断定，追击之军一定超过万人，只希望他们是分兵追击，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迅速跑回来，低声禀报道：“一支敌军正沿着官道向这边赶来，约三千余人。”

    王平精神一振，这支队伍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伏击，只要他伏击成功，必然会将汉军主力吸引过来，从而掩护于禁撤退。

    他立刻喝道：“准备伏击！”

    一千士兵纷纷举弩，瞄准了官道，这时，不远处出现一条细长的火龙，这是手执火把的队伍，正急速向这边赶来，所有曹军士兵都兴奋起来，等待发射的命令。

    三千汉军越来越近，渐渐进入了射程，马岱带领的是三千刀盾军，刀盾军使用大盾，这种盾牌和普通士兵使用的轻盾不同，和骑兵使用的圆盾也不同，而是一种重盾，因盾面上绘有狰狞的虎头图案，又被称为虎盾。

    盾牌高五尺，宽两尺五，材质使用坚固核桃木制成，外面又覆盖两层生牛皮，浸油后晒干，反复三次，全部制作需耗时一年，重约十斤，是盾牌中的极品，六十步外可以抵御七石强弩的穿透力，一般只有刀盾军才装备。

    三千刀盾军列成三队前行，中间一队士兵手执火把，两边士兵各执盾牌，从侧面遮住了身体，这实际上就是防御官道两边的伏兵射箭。

    王平也发现了这支队伍防御严密，但此时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便大喝一声，“射击！”

    树林内梆子声响起，密集的箭矢射向官道上的汉军，此时汉军早已绷紧了弦，听见梆子声响，他们霍地半蹲，藏身在巨盾后，只有数名士兵反应不及，被密集的箭矢射中，惨叫着跌倒，他们空出的位子立刻被中间的刀盾军补上。

    汉军事先已有防御，使曹军的伏击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刀盾军喊杀声大起，如潮水般向数十步外的树林涌来，王平只觉头皮一阵阵发炸，他知道自己落入了汉军的陷阱，顿时心急如焚，急声令道：“立刻撤退！”

    一千曹军跟着他冲出树林，向北面狂奔而去，但他们刚出树林，两边却杀出了两支军队，各有数千人，火光四起，将曹军左右截住，后面刀盾军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大将金盔铁甲，手执长戟，正是汉军主帅刘璟，刘璟大笑道：“王平将军，此时不降，还待何时？”

    王平心中慌乱，左右调转战马，却无路可退，左有张任，右有魏延，后面是马岱，将一千军团团包围，这时，张任厉声大喝：“王平，这是楚公在劝降尔，若不投降，你还有何面目去见巴郡父老！”

    王平认识张任，从前的益州军的第二号人物，他便知道眼前金盔将必然是刘璟了，此时他想起曹氏父子对自己的不仁，不由长叹一声，喝令道：“不得抵抗，全军投降！”

    曹军士兵纷纷跪地投降，王平也丢下长刀，翻身下马，匍匐在路旁，高声道：“王平愿投降州牧！”

    刘璟也下马将他扶起，柔声安抚他道：“王将军是巴蜀豪杰，刘璋无能，不识英雄，我刘璟用你。”

    王平想到从前的种种遭遇，他心中感动，哽咽道：“王平迷途多年，今日归蜀，州牧大恩，我唯有粉身碎骨报效。”

    刘璟点点头，“我封你为精武校尉，出任我右牙门将。”

    “末将谢州牧之恩！”

    刘璟随即命张任收编曹军，他又率领诸军，沿官道向北追击。

    ．．．．．．．．．

    黑松岭距离祁山约五十余里，其中十余里依然是盆地，道路比较开阔，但过了盆地后便是近四十里的崎岖山道，于禁率军一路疾奔，半个时辰后，他们通过了北山隘口，进入了地势崎岖的山区，从这里向北，道路十分艰难，四千曹军的行军速度也慢了下来。

    “将军！”

    部将张德从后面骑马追了上来，对于禁道：“弟兄们都很疲惫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放屁！”于禁气得破口大骂道：“这才跑半个时辰就要休息，停下来，追兵就杀来了，不准停，谁敢停下来格杀勿论！”

    于禁猛抽一鞭战马，加速向前方奔去，部将张德无奈，只得回头呵斥士兵，“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懂不懂，快跑！”

    士兵们无奈，只得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加快了速度，又跑出七八里，前方又出现一座山坳。

    祁山一带的大山都比较独立，一座座大山巍然矗立，使得这种山坳、山谷比比皆是，一般也没有什么名字，于禁也不在意，加快马速冲进了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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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兵过祁山

﻿    ﻿    山谷长约两里，在沟壑林立的祁山地区，这只能算是一条很短的山谷，两边是陡峭高大的山峰，山腰以下覆盖着茂密的森林，就在四千余曹军奔入山谷之时，山谷两边忽然爆出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鼓声如闷雷，在山谷中回荡，火光大作，喊杀声震天，两边密集的箭矢射向山谷底部。

    突来的伏击将曹军惊得魂飞魄散，士兵顿时大乱，中箭者不断惨叫倒地，人人拼命奔逃，互相推攘践踏，哀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于禁反应极快，他有心理准备，就害怕遇到伏击，当鼓声响起，他立刻回头大喊：“跟我冲出谷地！”

    他猛抽战马数鞭，也不顾身后的士兵，纵马疾奔，向山谷外冲去，他经验十分丰富，知道第一轮只是放箭，引起曹军混乱，在放箭结束前，敌军还不会冲击下山，这也是他们唯一的逃命机会，只要躲过箭雨，他们就有脱困的机会。

    于禁一边疾奔，一边挥刀拨打射来的箭矢，这时一支箭如闪电射来，直取他的后颈，恰好在此时，于禁一低头，使他躲过了致命一箭，箭射穿了他的头盔，飞出十几步远，于禁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刀也扔掉了，伏在战马上拼命打马奔逃，渐渐地跑远了。

    山坡上，马超手执弓箭，有些遗憾地望着于禁奔远，这一箭本可取敌军主将的性命，却被他逃过了，这时，汉军的战鼓变得急促起来，这是全线进攻的命令。

    马超长枪一指，大喝道：“杀下山去，顽抗者就地斩首！”

    埋伏在山谷两边的一万汉军发动了全面进攻，左面山坡是主将赵云，右面山坡是副将马超，两人率军杀下山谷，曹军士兵走投无路，纷纷跪地投降，至此，黑松寨的五千曹军全军覆没，于禁收拢了两百余逃出的残兵，惶惶然向冀城逃去

    虽然汉军一鼓作气夺下了历城、白龙隘和黑松寨三处隘口，打开了祁山大门，取得第一阶段的胜利，但刘璟并不敢盲目乐观，他知道这些胜利是因为曹彰部署有问题才获得。

    而曹操已经改变了防御措施，撤掉了祁山东和祁山西两处防御线，集中三万兵力驻扎在祁山北的西城县，这便使冀城和西城形成犄角之势，曹操也有七八万大军部署在这两个城池之内。

    更重要是，曹操也发现了他的弱点，那就是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会出现问题，粮草运输确实是汉军一个很难弥补的软肋，刘璟动员十五万民夫，三十万头畜力，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将三十万石粮食从南郑搬运到武都下辨城。

    现在他的七万军队距离下辨县有近两百里山路，粮食运输十分困难，粮食的运输补给就成了最大弱点，虽然他们的粮队源源不断送来粮食，但对于七万军队每天的巨大消耗来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刘璟曾经考虑过造出木牛流马，用于运送军粮，并将这个方案交给了马钧，可惜迄今还没有能够成功。

    虽然很担忧粮草问题，但他们又不能止步不前，数日后，刘璟率七万大军抵达西城县，并在西城县南面的旷野里扎下了十里联营。

    至于后勤，只能依靠源源不断的粮草运输来进行保障，为此，刘璟命令张任率领一万军队进行沿途护送，保证军粮运输线的安全。

    西城是天水郡最南面的一个县，城池高大宽阔，周长近二十里，位于落月坡高地上，被称为陇西南大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三国演义中的空城计便是在这里上演。

    在曹彰原来的部署中，西城是极为重要的防御点，是冀城的盾牌，也是祁山三个防御点的后勤支援基地，由大将郝昭率领一万军队镇守。

    郝昭善于防守，他率领军民又加高了西城城墙，使得西城城高达到了三丈，不仅如此，他还在三面城墙的内城加筑三十座平台，在上面安装了三十架投石机。

    曹操接管陇西战局后，同样极为重视西城的防御，他下令将祁山三个防御点的军队撤到西城，同时任命夏侯渊为主将，郝昭为副将，陈群为谋士，防御西城。

    尽管于禁军队突围失败，但西城的军队还是达到了三万人，将西城防御得如铁桶一般。

    清晨，天刚麻麻亮，城墙之上，夏侯渊目光冷厉地注视着远处的汉军大营，他回头问于禁道：“文则能肯定刘璟就在军中吗？”

    于禁叹了口气，“若刘璟不在军中，我又何至于如此惨败？我亲眼看见他视察黑松岭，我当然认识他。”

    夏侯渊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看来于将军真是和刘璟有一种缘分，有于将军在，我军就必败，而且每次都是兵亡将逃。”

    于禁顿时怒道：“夏侯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率五千军队，能敌得过七万刘璟主力吗？赤壁之战，夏侯将军不也一样”

    于禁话没有说完，便被旁边陈群打断了，“于将军，夏侯将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刘璟亲征，我们需要万分谨慎。”

    夏侯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虽然于禁没有说完，但他却知道于禁要说什么，说他也被荆州军俘虏，可以说这是夏侯渊的奇耻大辱，他不准人任何提及，连丞相也不提此事，于禁居然当着众人面揭他的伤疤。

    夏侯渊冷冷道：“丞相想知道历城兵败和你手下全军覆没的细节，你回冀城向丞相禀报吧！”

    于禁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揭了夏侯渊的伤疤，得罪了这位重臣，但他也不可能向夏侯渊道歉，他狠狠咬一下嘴唇，抱拳道：“卑职遵命！”

    他转身便快步下了城，召集自己的亲兵，准备离开西城去冀城，夏侯渊也没有拦他，斜眼冷冷望着他下城，这才对陈群淡淡道：“我这人比较讲究态势，于禁对刘璟屡战屡败，他已是不祥之人，将他留在西城对我军不利，所以我把他赶走了，先生莫怪。”

    陈群笑了笑道：“我明白夏侯将军的意思，所以我也没有阻拦，其实于禁也不是不祥，只是他运气比较背，总是遇到刘璟的强势。”

    “是！他运气确实很背，我就害怕他给我的运气也带臭了。”说到这，夏侯渊忍不住大笑起来。

    夏侯渊笑声一收，又问陈群，“那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应对刘璟？”

    陈群凝视着远处军营，冷笑一声道：“刘璟最大的弱点就在运输粮草不便，不能和我们打持久战，但这恰恰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只要将军能够守住西城，闭门不战，最多两个月，刘璟就支持不住了。”

    夏侯渊点了点头，“这也是丞相的意思，其实我觉得还应该派兵去骚乱他的粮道，方是上策。”

    陈群轻轻摇头，“骚扰粮道是有必要，不过这是丞相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西城，争取最后的胜利。”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将一份鸽信交给夏侯渊，“丞相紧急快信！”

    夏侯渊接过鸽信，慢慢展开，细细读了一遍，回头对陈群笑道：“丞相在两天前便出兵南下了，估计明天就会抵达上方谷，与我们相距十五里，两军互为呼应。”

    陈群脸色一变，急道：“如果是这样，今天汉军必然会大举攻城！”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之声。

    ........

    天色渐渐亮了，阳光透过了重云，将万丈金光投射在西城城头，示警的钟声在西城城头上‘当！当！’的敲响了，一万五千曹军将士奔上城头，手执弓箭和硬弩，严陈以待。

    另外的一万五千人作为第二轮守军，等候在城池之下，紧张不安准备替换伤亡士兵。

    城外，铺天盖地的汉军已经浩浩荡荡开来了，一共三万余人，他们分成三个大方阵，从三个方向向西城涌来。

    号角吹响，鼓声如雷，步兵、骑兵、弓弩兵，远方还有二十余架重型投石机，如巨人一般跟随队伍前进，三万大军俨如波浪起伏，渐渐地停下了脚步，距离城池约有一里。

    汉军士兵头戴铁质兜鍪，身着缀有铁片的披臂札甲，屯长以上将领则身披鱼鳞甲，前方的三千军队是刀盾军，第二队是八千名手执军弩的弓弩手。

    在他们身后是两万攻城主力——长矛军，他们手执长矛和轻盾，队伍整齐，身上铁片和矛尖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浑身洋溢着腾腾的杀气。

    在队伍中携带着两百架攻城楼梯，没有携带云梯和巢车，却有二十余部重型投石机和三根攻城槌。

    刘璟站在一座由百名士兵扛举的木制战台之上，他身后是四名令旗手，四周有五百骑兵环绕。

    刘璟是在半夜时得到消息，曹操率数万大军南下，很显然是要和西城形成犄角之势，刘璟当然知道曹军南下对汉军形势十分不利。

    如能曹军抵达西城之前，抢先一步攻克西城，那么整个陇西的战局将完全扭转，曹操将不得不退回关中。

    刘璟冷冷地望不着远处的城池，城头上旌旗密布，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在他们身后，是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高高地矗立在城墙之上，刘璟曾参与过无数次攻城之战，深知投石机的威力，当年在柴桑正是投石机给江东军队带来了重大损失，尽管江东军拥有怪兽一般的巢车，但柴桑最终没有被攻下。

    只是他没有料到曹军会突然大举南下援助，更没有想到曹军会严守城池，将西城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使得他的攻城准备稍显仓促，尤其西城位于斜坡之上，居高临下，占有很大的地利优势，这让刘璟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启禀州牧，列队已就绪！”一名军官飞奔来报道。

    刘璟回头望去，只见近百头牛拖着三根庞大的攻城槌，长足有七丈，直径六尺，前面包有铁撞头，需要百余人才能抱动这样一根巨型撞城槌。

    在攻城槌前，二十架投石机正吃力地缓缓爬坡，三十度的斜坡对于体型巨大的投石机或者巢车而言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汉军的投石机很可能无法在这一战中发挥作用。

    尽管刘璟心中尚对投石机的效果心存疑虑，但箭已在弦上，不容他不发，他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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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攻城不利

﻿    这是汉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血腥攻城，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攻城会付出惨烈的代价，可这就是战争，残酷无情是战争的本质。

    令旗挥动，进攻的鼓声敲响了，“咚！咚！咚！”鼓声响彻原野。

    位于南城外的三千刀盾军发动了第一轮攻势，三千刀盾军如潮水般地拥来，他们抬着无数的长木板，高举盾牌，呐喊着向城墙飞奔而去，他们需要用木板填平城墙前的三道壕沟，为后面的攻城军队创造攻城条件。

    铁箭如密雨，刀盾军还在数百步外，城头的守军便开始射击了，长达一尺五寸的铁矢由三百部床弩同时射出，呼啸着射向刀盾军，坚盾的重盾也挡不住足以穿金裂石的铁弩矢，铁弩矢射穿了刀盾军的重盾，一片片汉军士兵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城头上，曹军十余架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地拉开了，由于是从上向下攻击，投石机的威力变得更加强大。

    磨盘大的石块放进了投掷兜袋中，副将郝昭一声令下，十三部投石机同时发射，十三块巨石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划出一条条弧线，猛地向密集的人群中砸去。

    “轰！”地一声巨响，惨叫声四起，几名吐汉军士兵避之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饼，巨大的惯性使石块沿着斜坡在人群中翻滚，迅猛异常，一连滚出四十余步，汉军士兵拼命向两边躲闪，但还是五六十人死在十几块巨石的冲撞下，更有上百人受伤，骨断筋折，哀嚎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投石机射出，伴随着城头一万曹军的弓弩发射，城头上箭如密雨，城下死伤惨重，每一块巨石砸下，都会带来数十人的死伤，它简直就是一部屠杀人的机器，给汉军带来了血腥的损失。

    投石机在守城中所发挥的作用是无以伦比，十年前的官渡之战中，兵力稍弱的曹军就是利用几百架巨型投石机砸死了数万袁军，为官渡之战的辉煌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尽管刘璟创建了匠学，引进马钧等大批能工巧匠进行军事上的发明创造，也屡创辉煌的业绩，但北方的曹军在军事武器一样强大，他们在攻防城池的经验上要远胜南方军队。

    在西城，曹军动用了北方军队中最强大投石机，给进攻的汉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战场上已是尸横累累，到处是被砸扁的身躯，被砸碎的人头，血流成河，将砸下的大石都染成了红色，仅仅一次进攻，汉军便已损失上千人。

    尽管死伤惨重，但刀盾军还是在三条沟壑上铺上了木板，给后面的进攻军队创造了条件，汉军的八千弓弩军也已冲至百步左右，这里脱离了投石机的进攻区域。

    八千弓弩手同时向城头射击，近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射向城头，城头上的曹军纷纷中箭，弓手迅速后撤，不敢再抬头，曹军弓兵被压制住了。

    随着汉军进攻鼓声再度敲响，两万长矛军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冒着头顶上翻滚而来的巨石，扛着攻城梯

    两万大军排列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间相隔百步，就俨如四幅巨大的黑色地毯，在大地上起伏前进，军队士气高昂，杀气冲天，他们从两里外向城墙靠拢，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旌旗遮天蔽日，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死亡的黑色。

    主攻大将赵云骑在战马之上，用战刀一指城池，“前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在每支队伍的中间竖起了十几座木制斗蒙，这是抵御城上飞石所用，伴随着木制斗蒙下的巨大轱辘声，队伍开始缓缓向城墙杀去。

    城头上也鼓声大作，夏侯渊眼睛通红，吼叫声连连，尽管他知道这只是汉军的试探性进攻，但是对方投入了三万余人，还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夏侯渊不断调动兵力，投入了一万人进行南城防御，并亲自指挥战斗。

    这时，夏侯渊发现城下弩兵的箭矢太过猛烈，将城头弓兵死死压制住，非常被动，夏侯渊急得大喊：“换长弓，把兵箭运上来．．．．．”

    “混蛋！先去搬石头，投石机准备！”

    南城头上的十三架重型投石机再一次吱嘎嘎的拉开了，这是曹军最强大的投石机，高三丈，臂长六丈，投石可至四百步外，须两百人才能挽动。

    黑黝黝的十三架投石机矗立在专门修建的平台上，就俨如十三尊魔兽，百余斤重的巨石放进了弹兜，两百人拉拽着二十根手臂粗的皮带，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在城垛下面，四千曹军弓兵已经换了长弓，他们便可以蹲地向外射箭，躲避着密集射来的弩矢，一支支两尺长的粗杆箭已经搭上弓弦，密集向外射去。

    他们此时使用的长弓兵箭和平地交战用的弓箭略有不同，不需要箭能射多远，但必须要沉重，使箭能依靠本身的重力射穿敌军的盔甲，因此一般都是用大箭，手指粗的箭杆，锋利的箭尖呈流线型，四边有放血槽。

    兵箭的射程只有五十步，伤不了百步外的汉军弩手，但它们却是攻城士兵的致命杀手，给随后攻城的汉军造成了巨大损失。

    这时，汉军主力已渐渐地进入了投石机射程，夏侯渊满脸狰狞，紧张得脸上的肌肉也扭曲了，他嘶哑着嗓音大喊道：“投石！”

    红旗挥下，曹军奋力拉拽投石机，只见十三尊魔兽的长臂挥出，十三块巨石凌空飞射，呼啸着向城下砸去。

    从城下向上看，只见天空出现了十三颗小黑点，仿佛掠过天空的雁群，但小黑点却越来越大，瞬间变成了在天空翻滚的巨石，向汉军头顶砸下。

    进攻中的汉军士兵们一声呐喊，士兵纷纷向斗蒙下躲去，但还是有大量的士兵无处藏身，他们叫喊着四处躲闪，巨石砸下，‘嘭！’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酱，巨石余劲未消，继续向前翻滚，一连撞翻数十人，才停了下来。

    一块巨石砸中的牛皮斗蒙，‘咔嚓’巨响，斗蒙被砸塌，士兵们连滚带爬从下面钻出，石块却被斗蒙反弹，又向前弹出了二十余步，冲进了人群中，一片惨叫声响起。

    ．．．．．．．

    尽管曹军的重型投石机给汉军带来了近两千人的伤亡，但它无法阻挡三万余大军的进攻，随着汉军大营中催战的鼓声加快，四座方阵的士兵奔跑起来，铺天盖地地向城池冲去。

    西城没有护城，却挖了一条宽达两丈的旱沟，护城旱沟已经被刀盾军铺平了，失去了阻碍的功能。

    一架架四丈高的攻城梯越过护城沟，轰地搭在城墙之上，数以万计的汉军士兵如蚁群般攀梯而上，为首数千轻盾军士兵一手攀爬梯子，一手执盾牌，口中咬着环首刀，奋力向上攀爬。

    城头上箭如雨下，石块滚木如冰雹般砸下，一片片士兵被砸中射中，惨叫着跌下城去．．．．．．

    西城城墙同样也马面结构，也就是凸出的一块城墙，因外形酷似马脸而得名，一般是向外凸出两丈，它的作用是使守城士兵可以从后面向敌军射箭。

    这样，攻城士兵顾头不顾后，后背露在外成为了靶子，城头兵箭密集射出，给云梯上的汉军带来了严重危险，死伤极其惨重，大部分被射死摔下的士兵都是后背中箭。

    城墙下方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城墙上下，城上士兵用钢叉向外奋力撑去，攻城梯顶端的倒钩吱吱嘎嘎地离开城头，向外翻摔出去，梯上一串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许多人从云梯上跳下。

    ．．．．．．．

    这时，汉军的第一根攻城槌已经渐渐靠近城门，百余人分两边抬着攻城槌，又有百名刀盾军士兵高举盾牌护卫，他们抵御住了城头兵箭的射击，呐喊着向城门冲去，守城的局势骤然变成严峻起来。

    这时郝昭疾奔至夏侯渊身旁，大声喊道：“将军，用火油可以击退攻城槌！”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响，惊天动地，城门被攻城槌击中，城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城墙也剧烈晃动起来，士兵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夏侯渊也摔倒在地，他急得大喊：“用火油！”

    曹军士兵扛来了上百桶火油，奋力向下抛去，火油桶碎裂，刺鼻的火油流满一地，就在汉军士兵抱着攻城槌猛冲而至，即将撞响第二次大门时，曹军士兵射出数十支火箭，轰地点燃了满地火油，熊熊大火迅猛燃烧，城门前顿时形成一片火海。

    数十名汉军士兵被火油点燃了身体，成为火人，他们张开臂膀，哀嚎着四处奔逃，没跑出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大火将他们烧得蜷缩了起来。

    曹军的火油弹给攻城槌造成了致命的打击，随着大火燃烧扩散，巨大的撞城木也被点燃了，抬运攻城槌的士兵不得不弃槌而逃，撞城木轰然落地，很快便被熊熊的大火吞没了。

    死伤已经接近五千人，汉军所携带的两百架攻城已被击毁过半，形势开始对汉军不利，刘璟怔怔地望着城门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尽管火油是被他第一次运用，却没有想到竟会犀利至斯，刘璟不由长长叹息一声，“鸣金收兵！”

    随着‘当！当！’的鸣钟声响起，汉军如潮水般的撤退了，他们的第一次攻城遭遇了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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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致命的弱点

﻿    ﻿    曹操的大军是在傍晚时抵达西城，他们并没有靠近西城，而是在距离西城约十里外的一片旷野里扎下了大营，大营内曹军士兵在纷纷忙碌，大帐内，曹操正在听取大将臧霸关于攻防战的报告。

    夏侯渊成功地抵御住了汉军的猛烈进攻，导致汉军近五千人的死伤，这让曹操颇为满意。

    这可以说是曹军少有的战胜汉军的例子了，这也说明了他的预见完全正确，汉军在南方水泽之国能战胜曹军，但到了北方，汉军的优势便消失了，未必是曹军的对手。

    曹操负手走到帐前，久久凝视着夕阳西下，远方的巍巍群山染上了一层殷红血色，他心潮起伏，这几年他一直被刘璟的崛起压得喘不过气来，而这一刻，他竟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朗。

    西城之战就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刘璟军队的另一面，离开了南方，汉军就像离水之鱼，他们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西城一战中被打破了，这让曹操看到了希望。

    想到这，曹操回头对臧霸笑道：“臧将军且去休息片刻，我等会儿再找你。”

    “卑职遵命！”臧霸匆匆行一礼，便退下去了。

    这时，曹操对荀攸笑道：“公达可有新的想法？”

    荀攸沉思片刻道：“微臣希望丞相不要因为刘璟一次攻城失利，就生出轻慢之心，事实上，汉军攻城失利是因为西城居高临下，汉军的投石机无法发挥作用，否则战局的结果还无法预测。”

    曹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半晌，他默默点了点头，“公达说得对！”

    荀攸又笑道：“虽然汉军的战斗力很强，但我们的策略已经接近成功，现在刘璟暂时已无计可施，我想他很清楚久拖对他的军队极为不利，这时候就是我们使出杀手锏的时候了，不过使出杀手锏之前，我建议再虚晃一枪，给刘璟造成一种错觉。”

    曹操对荀攸的策略是言听计从，他笑问道：“不知这虚晃一枪是指什么？”

    “很简单，劫汉军粮道！”

    荀攸又附耳对曹操低语几句，“找一个有可能会投降刘璟的将领．．．．．．．”

    曹操连连点头，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失败后，刘璟收兵回营，他并没有发动第二次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召集所有副校尉以上将领和谋士汇聚大帐，检讨这次攻城战失利的原因。

    “从地形上来说，我军确实处于一种不利的位置，但我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原因是我们很多将领，包括我刘璟在内，都对曹军有了轻敌之意，总认为曹军不堪一击，可别忘了，那是在江南，在汉水和长江之上，而现在我们在北方，曹军才是北方的霸主，我们在挑战北方霸主之时，居然有了轻敌之意，这是危险的信号！”

    刘璟的态度十分严厉，大帐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羞愧地低下头，这时，赵云叹口气道：“这次攻城失利，我负有主要责任，我愿承担责任，请州牧处罚！”

    刘璟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说一次攻城战失利就是失败，攻城战失利是很正常之事，但如此惨重的死伤却不正常，归根到底是我们轻敌所致，今天我要和诸位检讨的是轻敌，而不是失利。”

    刘璟见众人都有羞愧之意，知道检讨点到为止便可以了，他便对众人道：“大家回去吧！希望大家能够保持沉默，这次检讨只限于我们在座诸位，不要再扩大，以免影响军心士气。”

    众人都纷纷起身告辞去了，大帐内只剩下刘璟、赵云、法正和庞统四人，法正这才诚恳地对刘璟道：“州牧，请恕微臣直言，我觉得这次攻城战其实是州牧有点操之过急了，没有准备充分，这才是我们失利的真正原因，倒并不是轻敌的问题。”

    庞统也道：“我也感觉到了，我感觉州牧在过了祁山后，显得有点急躁，其实这次攻城战明摆着对我们不利，不应该打，应该在对峙中寻找机会，孝直说得对，操之过急才是这次攻城失利的主因。”

    刘璟沉默了片刻道：“两位军师说得不错，我确实有点急躁了，主要是我们的粮草只够维持十天，而战线拉得太长，补给成了问题，每两天才能送来一次粮食，却只够七万大军食用一天，军粮压力很大，这种粮草运输问题是我们以前没有遇到，如果这样打长期持久战，我们负担不起，偏偏曹操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必须在曹操主力到来之前攻下西城，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似乎不太现实。”

    赵云在一旁建议道：“曹军主力也不过是六万军队，和我们力量相当，其实我们可以迎战曹军主力，命一万军队盯住西城，如果能击败曹军主力，西城也就破了。”

    “不妥！”

    法正和庞统异口同声反对，法正肃然道：“曹军互为犄角，有相互支援之利，如果我们进攻曹军主力，西城三万曹军必然会全面出击，从后面进攻我们，使我们腹背受敌，甚至只要截断我们粮道，我们就会不战而溃，这是兵家大忌，我们切不可冒然出击。”

    刘璟点点头，“我之所以没有北上迎击曹操，就是因为城中军队太多，不适合围城打援的战术，现在要么军队后撤，要么对峙等待战机，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人都沉默了，后撤显然不太实现，那么也只能暂时对峙了，法正和庞统也一时无计可施，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飞奔至帐门口禀报：“启禀州牧，斥候发现曹军异动，一支约三千人的军队抄小路深入我们后面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曹操故技重施，派军队去劫他们的粮道了，刘璟重重哼了一声，随即对赵云道：“张任虽然随军护粮，未必会有准备，子龙可带五千人南下堵截，务必将这支偷袭粮道的曹军全歼！”

    “微臣遵命！”

    赵云抱拳行一礼，便匆匆离去了，刘璟走到帐门前，负手望着北方自言自语道：“曹贼，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莽莽群山，没有星辰月光，乌云低垂，夜色格外深沉，在黑暗的崎岖山道上，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正疾速向南行军。

    这便是去袭击汉军粮道的曹军，由大将夏侯兰率领，夏侯兰是常山真定人，是夏侯渊的部将，因为同姓而被夏侯渊重用，官封副校尉。

    夏侯兰率军于昨天出发，从西面的小道绕过汉军大营，目前正在祁山西道一带，他们准备绕到黑松岭，那一带有利于曹军袭击粮道。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了，山道越来越难走，前方已经看不清道路，这时，一名心腹牙将牵马走到夏侯兰面前，低声道：“将军，休息一下，天亮后再走吧！”

    夏侯兰摇了摇头，“我们昨天已被汉军斥候发现，后面必然已有追兵，不能休息，继续行军！”

    “可是前方道路十分险峻，夜间摸黑走非常危险，汉军也不会在黑夜中追赶，还是停一停，让探子先去探探路。”

    夏侯兰沉思片刻，这倒也可以，反正丞相临走时的交代，并不是为了劫粮，而是要把动静闹大，索性打一仗也正好符合丞相的要求，想到这，夏侯兰立刻命令道：“让弟兄们就地休息两个时辰！”

    牙将大喜，连忙上前去传令，“将军有令，就地休息！”

    曹军士兵纷纷寻一块干燥之地坐了下来，喝水吃干粮，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向夏侯兰禀报道：“启禀将军，前方二十里外发现汉军的一支运粮队，有数千头牲畜，大约有一千军队护卫。”

    夏侯兰腾地站起身，厉声喊道：“全部起身，准备出发战斗！”

    二十里外的一条山谷里确实有一支北上粮队，由三千头骡子组成，运送八千石粮食和三千担草料，这些粮食还要包括一千多名骡夫和一千名护卫士兵的路上粮食消耗，运到前线大营也只剩下五千石粮食，草料基本就不剩了。

    这支送粮队只是祁山道上十二支送粮队中的一支，十二支送粮队轮流运送粮食，源源不断，以保证前线七万大军粮草的供应，由于夜里漆黑，出于安全考虑，这支送粮队便没有走夜路，而是在山谷内过夜。

    此时已经过了五更，天色渐渐有些青明了，不再漆黑一片，依稀可以看清前面的山路，在军队的喝喊声中，骡夫们纷纷催动运粮骡马起身，将卸在一旁的粮食重新放上骡背，给骡子饮了水，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巡哨飞奔而至，急声大喊：“快撤退！前方有曹军杀来，已在两里之外。”

    这个消息顿时使粮队乱成一团，骡马队有的人茫然无措，有的人拉着骡子向回跑，这时，护卫粮队的牙将冯敬大喝道：“粮队立刻南退，军队随我去谷口阻击曹军。”

    他回头对一名军侯喝令道：“吴军侯，你率两百弟兄速带粮队南撤！”

    在混乱之中，粮队调头南下了，八百士兵奔至谷口隐蔽起来，他们张弓搭箭，准备伏击曹军，不多时，夏侯兰率领三千疾奔而至，天刚麻麻亮，光线昏黑，曹军没有发现谷口的伏兵，他们立功心切，极速奔向谷口，一直奔到距离谷口还有数十步之处。

    就在这时，山谷内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响，山谷两边忽然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射向曹军，曹军措不及防，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死伤了百余人，惨叫声响成一片，曹军士兵纷纷后退。

    夏侯兰也吃了一惊，大喝道：“有盾牌的弟兄上前！”

    曹军中立刻冲出数百名执盾的士兵，迅速在山道上形成一道盾墙，开始缓缓向前推进，与此同时，曹军密集的箭雨射向谷口，汉军也出现了伤亡，此时，牙将冯敬见弓箭失去了作用，他大喝一声：“杀上去！”

    八百汉军齐声喊杀，从隐蔽处冲出来，手执长矛战刀向曹军杀去，曹军也大喊着冲上前，两支军队轰然相撞，在谷口外的旷野里血腥厮杀起来。

    就在这时，张任率领三千汉军从南方疾速赶来，冲进了山谷，在数里外的战场猛扑而去。

    而与此同时，赵云也率领五千军队从北面赶来，从后面对曹军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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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意外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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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曰凌晨，曹军偷袭运粮队的报告便放在了刘璟的书案上，结果没有让刘璟感到意外，他深知粮草运输对于他的重要，先后派出两万军队保护粮队，曹军怎么可能占到便宜。【阅读网】.

    结果正如他所预料，千曹军在张任和赵云两支军队的合力绞杀之下，曹军全军覆没，敌军主将夏侯兰被俘。

    不过赵云在报告中说，夏侯兰和他是同乡，自幼一起长大，恳求刘璟饶此人一命，刘璟沉吟片刻，立刻吩咐亲兵道：“速去将战俘夏侯兰提来见我！”

    他当然会给赵云一个面，而且这个夏侯兰如果愿意投降自己，或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重要情报，他总觉得这次曹军搔扰粮道颇有几分蹊跷。

    刘璟回头对法正笑道：“孝直没有发现这次曹艹似乎比我还急躁吗？”

    法正点点头，“这次曹艹派兵搔扰粮道确实有点蹊跷，按理，他应该知道我们对粮道护卫之严密，派千人去搔扰粮道，效果并不大，而且这千人等于去送死，他只要稳住阵脚和我们对峙，时间久了，我们自然就会因粮草不足而撤军，这一次他确实没有必要出兵搔扰我们的粮道，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暗藏着一种目的。”

    法正刚说到这里，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道：“启禀州牧，曹艹派人来送信！”

    刘璟一怔，立刻道：“让信使进来！”

    片刻，一名信使被领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奉丞相之命给刘州牧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刘璟接过信看了看，果然是曹艹亲笔信，他拆开细细看了一遍，曹艹在信中指责他身为朝廷地方重臣，未奉旨擅自越境用兵，这是对天的藐视，责令他立刻撤军南归，在信的最后，曹艹提出只要他肯撤军，将表奏天加封他为益州牧，并保证他撤军安全。

    刘璟笑了笑，对信使道：“我就不写回信了，请转告丞相，我是为了护送辅民众返乡才率军北上，等辅民众安顿好了，我自然就撤军，请丞相不必担心。”

    信使行一礼，“我一定转告，告辞了！”

    刘璟命人送他出去，这才将信递给法正，“孝直看看信吧！真有点奇怪。”

    法正接过信看了一遍，沉思片刻道：“指责州牧擅自出兵北上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但最后希望我们撤军，他将保证军队安全，我觉得这才是整封信的重点，也曹艹写这封信的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州牧撤军？”

    刘璟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曹艹在整个战局并不落下风，甚至已经发现了我的弱点，他应该示弱，千方计把我留在西城才对，居然保证我撤军安全，难道是他故作姿态？”

    “我觉得这不像曹艹的做事原则。”

    法正有些疑惑道：“我感觉这里面必有蹊跷，我们不妨再观望一下，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傍晚时分，十几名亲兵将被俘的夏侯兰押送而至来，夏侯兰年约四十岁，他虽然复姓夏侯，却和夏侯家族没有什么关系，他是常山郡真定人，和赵云同乡，事实上他在被俘后，便向赵云表示愿意归降汉军，恳求赵云说情饶他一命。

    夏侯兰被押进大帐，跪下磕头道：“降将夏侯兰拜见州牧！”

    刘璟看了赵云的信，知道这个夏侯兰已有归降之意，但夏侯兰不是王平，不过是个平庸之将，刘璟对他没有什么兴趣，刘璟坐下冷冷淡淡道：“夏侯将军免礼，请安坐！”

    有士兵拿来席，夏侯兰战战兢兢坐下，显得十分局促，刘璟笑了笑问道：“我有些疑问，不知夏侯将军能否解释？”

    “卑职知无不言！”

    刘璟点点头便问道：“我想知道，曹艹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他这么急于偷袭我的粮道，夏侯将军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夏侯兰一阵茫然，他只是奉命搔扰汉军粮道，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曹丞相一般不会给大将多解释。”

    刚说到这，夏侯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卑职想起来了。”

    “你说！”刘璟紧紧盯着他。

    夏侯想了想道：“曹营暗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冀县被氐人骑兵袭击，形势有些不妙，我也听从冀县送粮的士兵也说起，氐人在粮道上十分猖獗，应该属实。”

    刘璟猛地想起他出兵前，氐王杨千万曾派兄弟戈援来找他，提出要出兵助战一事，因为马超说羌人和氐人信誉不佳，他便没有放在心上，难道真是氐人出兵了吗？

    他又向法正看了一眼，见法正也是一脸疑惑，刘璟便安抚夏侯兰几句，任封他为副校尉，作为赵云的部将，夏侯兰万分感激退了下去，夏侯兰刚走，刘璟便对法正笑道：“难怪曹艹要保证我撤军安全，他们果然有问题，看来我们时来运转了。”

    法正沉吟一下道：“此事虽然是有可能，还是要谨慎从事，当心兵不厌诈，曹艹用计来欺骗我们。”

    刘璟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姓再观望一下，不过情报一旦属实，果真是氐人袭击冀县，那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是我们击败曹军的千载难逢之机。”

    后半夜，刘璟正在沉睡之中，却被亲兵急促呼唤声叫醒了，“州牧！州牧！有重要军情。”

    刘璟一下清醒了，问道：“什么事？”

    “刚刚得到斥候的紧急情报，曹艹撤军了。”

    “什么？”

    刘璟一下坐起身，他心中十分惊讶，披上一件军袍快步走出寝帐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应该是更时分开始撤军！”

    刘璟看了看夜色，估计四更未到，他立刻吩咐道：“速去将法军师和赵将军请到中军大帐，就说有重要军情商议。”

    此时庞统去武都郡催粮，暂时不在营中，军营中的军师就只有法正一人，不多时，法正和赵云先后来到中军大帐，大帐内已点燃了灯烛，灯火通明，刘璟请两人坐下，便道：“刚刚得到情报，曹艹已经北撤了。”

    赵云眉头微皱，“难道是氐人大举进攻冀城了吗？”

    “很有这个可能！”

    刘璟沉声道：“冀城是曹艹的军粮后勤重地，如果冀城有失，将扭转整个战局，曹艹必败无疑，所以他撤军回去也就在情喇中了。”

    刘璟负手走了两步又道：“我们不知道有多少氐人骑兵袭击冀城，从常理推断，冀城必然有重兵防护，但曹艹居然为此撤军，说明氐人骑兵的数量不会少，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不要趁机追击曹军，和氐人骑兵南北夹击曹军主力，这是我们夺取陇西战局，甚至夺取关中的良机。”

    说到这，刘璟回头向法正望去，法正沉思良久才缓缓道：“我还是一贯意见，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但必须谨慎，必须确定事实后再出兵，防止曹艹用计。”

    这时，帐外有亲兵禀报：“启禀州牧，有一个叫戈援的氐人使者求见，说州牧认识他。”

    刘璟笑了起来，对赵云和法正道：“刚说到关键处，关键人就来了。”

    他立刻吩咐亲兵，“带他来中军大帐！”

    片刻，亲兵将氐人戈援请进了大帐，戈援单膝跪下抱拳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着摆摆手，“请起！”

    戈援起身向法正和赵云行一礼，这才难掩兴奋道：“启禀州牧，我们已经出兵攻打冀城，配合汉军和曹军的作战。”

    “你们出兵多少？”

    “回禀州牧，我们出动万骑兵，由我兄长亲自率领，天前，千先锋骑兵先袭击了冀城，只可惜被曹军发现，没有能够破城，昨天我兄长已率万骑兵主力进入天水郡，随时听从州牧的安排。”

    刘璟暗暗点头，难怪曹艹要退兵，万骑兵确实是很大的威胁，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戈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州牧，我们是想夺取曹艹存放在冀城的粮草，可惜被曹军巡哨发现，先锋军没有能及时夺取城池，冀城内只有六千守军，但我们不擅攻城，现在我兄长的意思，愿意遵从州牧的安排？”

    刘璟想了想又问道：“现在你们在哪里驻军？”

    “我们现在在渭水南岸驻兵，位于冀城以西约十处。”

    刘璟快步走到沙盘前，看了看地形，用木杆指向冀城以西一座小镇，“是在这里吗？”

    戈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沙盘，他心中十分惊讶，顺着刘璟的木杆指向看了半晌，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附近确实有一座小镇，不过镇上人都跑光了。”

    刘璟凝视沙盘良久，如果曹军北撤，氐人骑兵确实可以在冀城以南进行拦截，想到这，刘璟缓缓道：“我想让你们从北面拦截曹军，配合我南北夹击曹军主力，你们可能办到？”

    “当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刘璟目光凌厉地注视着他。

    戈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干笑一声道：“你们汉人常说，无利不早起，我们辛辛苦苦从河湟赶来，耗尽马力，州牧总该给一点辛苦钱吧！”

    刘璟心中冷笑一声，他知道这帮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说白了，他们就是来趁火打劫，马超说得对，没有足够的利益，休想让这帮家伙出兵卖力。

    刘璟不露声色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条件？”

    戈援躬身行一礼说：“我们氐人一向爽快，我就实话实说，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冀城内的粮食归我们，草料可以不要，其次，我们希望以后可以用战马换到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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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连环双计

﻿    ﻿    戈援告辞而去，刘璟负手在大营内来回踱步，从发生种种情形来看，曹操的反常确实是和氐人骑兵进攻冀城有关，这应该是一个机会。

    但刘璟多少还有点犹豫，他从柴桑至今，从来就没有依靠别人来战胜敌军，更何况是氐人，平时没有多少往来，现在突然要合作了，刘璟心中多少少少有点难以适应。

    这时，法正笑道：“氐人要粮要生铁，有利益才肯打仗，这倒说明他们是来趁火打劫，我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我只是担心他们肯付出多大的代价，会不会稍有损失便撤军，那样反而对我们不利，如果州牧决心利用这次机会，我建议我们要主动向曹军发动攻势，这样氐人骑兵从后面攻击曹军，压力就会小，成功可能性更大，关键是州牧得下这个决心。”

    刘璟点了点头，富贵险中求，若自己不肯冒险，就会白白放过这次机会，而一旦抓住这次机会，击败曹操主力，不仅陇西，甚至关中也唾手可得。

    更重要是他的粮食供应有很大的问题，最多只能撑半个月不到，这次北伐失败可能性较大，而氐人骑兵的出现，无疑就是雪中送炭，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想到这，他毅然下定了决心，回头对赵云道：“子龙可率一万军守住大营，我再将张任的一万护粮军调回来，这样就有两万军队，不要轻举妄动，只管盯住西城，我率主力军队北上追击曹军，三天之内，我们必须大破曹军！”

    赵云起身行礼，“末将遵命！”

    ........

    曹军确实北撤了，从三更时分开始，六万大军开始离开大营向北撤离，军营上下流传着一条不妙的消息，是因为氐人骑兵袭击冀城导致撤退，很多将士都忧心忡忡，一旦汉军和氐人骑兵形成南北夹击的势态，恐怕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队伍撤军非常匆忙，一个时辰就北撤了三十余里，除了粮草之外，营寨和无数辎重都来不及带走，只能全部丢弃。

    天还没有亮，刘璟率领数万大军杀到了曹军驻营之处，整个营盘都原封不动，只是人去营空，军服、军械、战鼓、旗帜以及各种辎重大车，都来不及带走，不过曹军倒是把数万石粮食带走了，一颗米也没有留下。

    刘璟骑马在曹军大营内视察，曹军的仓促撤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信心倍增，他立刻下令道：“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北上追击曹军！”

    汉军也加速了行军速度，向北方追去，十几队斥候在前方探路，防止曹军在半路伏击。

    时间渐渐到了次日中午，六万曹军已经北撤了八十里，距离冀县还有五十余里，曹操这才下令军队就地休息。

    此时曹操已经得到消息，刘璟率主力汉军一路北上追击，距离他们约二十里。

    他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对荀攸赞道：“我一直哀伤奉孝早逝，但现在我已经不再叹息，有公达在，何惧贾诩？此计步步连环，堪称诱敌经典，我要让子孙们将此计写进兵家史书。”

    荀攸笑道：“其实此计能成功，根本原因是刘璟对北伐的难度估计不足，尤其在南方有船只运送粮草，他们从未出现过后勤运输问题，所以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体会不深，而祁山道粮食运输困难，我想这是刘璟事先也没有预料到，导致了他后勤出问题，所以他急于和我们决战，否则以刘璟的精明，他还真不一定上当。”

    “可是公达却早就料到了，这就叫精明不如高明。”曹操毫不吝啬对荀攸的赞赏。

    这时，有侍卫匆匆来报，“丞相，氐人使者来了。”

    “带他上来！”

    片刻，几名侍卫将氐人使者带了上来，正是两次出使汉军的戈援，他上前跪下道：“戈援拜见丞相！”

    曹操微微点头道：“你们这次肯配合我完成此计，我会赏赐你们，会让朝廷正式册封你们首领氐王的封号，至于生铁贸易，我也会信守承诺，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任务，可以撤军了。”

    “谢丞相封赏，我这就回去请兄长撤军！”

    戈援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下去了，荀攸犹豫一下，不应该让氐人撤军，这样会出现一点破绽，应该让氐人骑兵佯攻曹军后背才会更有效果。

    但荀攸只是犹豫，而并没有叫停氐人使者离去，荀攸知道氐人不可靠，稍微不慎就会弄假成真，风险太大。

    曹操望着戈援走远，这才笑着问荀攸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曹操在剿灭马超后，便派人去斥责氐王杨千万，指责他支援马超军队，使氐人深为恐惧，杨千万派妻子和兄弟来向曹操谢罪，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派兵袭击曹军，至于这次氐人骑兵奇袭冀县，完全是荀攸的计策。

    荀攸知道汉军北征会被粮草问题困惑，刘璟必然急于和曹军决战，在汉军北征之前，荀攸便将一切的可能性都算到了，所谓氐人骑兵就是一颗关键的棋子，使刘璟在急于求战的心理焦虑中被诱引北上。

    可以说，这是荀攸半生作战中最经典的一次谋略，从戈援第一次出使汉中，到于禁的兵败，到选择夏侯兰为主将，偷袭粮道被捕，无意中泄露曹军秘密，一直到氐人骑兵袭击冀城逼迫曹军撤退，所有的环节都是荀攸的精心策划，最终目的就是诱敌北上。

    正是他天衣无缝的计谋，终于使曹操心悦诚服，一举奠定了荀攸在曹操心中谋主军师的地位，但氐人骑兵也只是他连环计中的一环，他还有一招杀手锏没有使出，现在是时候了。

    荀攸淡淡一笑，“既然刘璟已经中计北上，那么徐晃将军可以出场了！”

    .........

    西城之所以能建县，主要是得益它地利位置重要，它是祁山道的东西分岔点，两条官道在这里交汇，向北可以前往天水郡郡治冀县，向东则是另一条道，通过上邽县，可以继续向东通到广魏郡。

    不过向东的官道并不好走，极为崎岖艰难，所以北上的商旅宁愿绕远道先去冀县，再从冀县向东前往广魏郡，道路虽然远了一倍，但道路平坦宽敞，适合运送大量货物，而走东道之人，也只是为了赶时间，或者就近去上邽县。

    就在刘璟率大军北上追击曹军的次日傍晚，一支约五万人的曹军正沿着崎岖的东道，疾速向西城方向进军，这支曹军便是荀攸连环双杀的另一环，曹军从关中赶来的援军。

    曹操在关陇部署二十万大军，最初在陇西部署的兵力并不多，当曹操确定刘璟将率军从祁山道北上，他便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赴天水郡，尽管如此，在关中的兵力还是有十万之众，完全没有必要，曹操便决定再调五万大军来陇西。

    不过荀攸却献上一计，第二轮的五万大军可以作为奇兵，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荀攸的策划之下，这支军队在秘密进入广魏郡后，并没有再向西来天水郡，而是转道西南，经过上邽县，直扑西城。

    此时，刘璟已率主力北上，而西城的汉军营地只有赵云统帅两万军队和西城守军对峙，这支五万大军的突然杀至，便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说氐人骑兵是荀攸连环双计中的诱兵计，而这支军队的出现便是第二计：奇兵计。

    这五万曹军是由大将徐晃率领，张郃为副将，不过唯一的不足就是这支军队并非曹军精锐。

    去年底曹操击败了在河北造反的豪强苏银和田伯，收编了十几万降军，这五万军正是被收编的一部分降军，他们只经历了两个多月的简单训练便被派到关中，战斗力相对较弱。

    五万人的大军在山道上急速行军，声势浩大，士兵们喧哗声不断，一路惊动鸟雀，难以做到隐蔽行军，徐晃知道这支军队原本就是乌合之众，训练程度不高，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加速行军。

    此时，天已经黑了，队伍距离西城还有二十余里，道路十分艰难，经过长时间的行军，军队开始明显疲惫了，士兵们不断抱怨，恶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张郃催马上前，对徐晃道：“公明，不如让兄弟休息一个时辰，恢复体力，便于进攻汉军。”

    徐晃回头看了看军队，见军容疲惫，队伍不整，便摇摇头道：“一个时辰太久，传我的命令，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传令兵飞奔去传令，“将军有令，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军士们早已疲惫不堪，现在终于可以休息，士兵们纷纷抢夺位子休息，有人喝水吃东西，但更多人裹上军毯，倒地便睡，很快便鼾声一片，哪里管半个时辰后是否能醒来。

    这时，在数百步外的山上，几名士兵攀在大树之上，正吃惊观察官道的敌军，这些士兵便是赵云派来东道上巡防的斥候，他们首领正是斥候主将任平。

    此时任平心中也异常震惊，凭他的经验，他迅速推断出，这支曹军至少有四五万人，这支曹军明显是去支援西城，他们却一无所知，西城的汉军处境非常危险。

    一名汉军士兵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上前禀报道：“卑职能确定，这支有四五万人，不过好像军容不太整齐，夜宿比较混乱。卑职还看见有士兵聚在一起赌博。”

    任平点点头道：“你们继续盯住敌军，我立刻回去禀报赵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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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危急关头

﻿    ﻿    半个时辰后，赵云得到了紧急禀报，二十余里外的东道上发现一支数万人的曹军，这个消息将赵云吓出一身冷汗，他立刻下令全军进行作战状态，又派人去将庞统请来。

    庞统也是下午才跟随一批粮食返回西城外的汉军大营，他一路颠簸，早已疲惫不堪，一回营便倒头睡觉了。

    庞统刚刚被士兵叫醒，听说有紧急军情，他也不顾困乏，跟着士兵向前营快步走来。

    此时赵云并不在大帐内，而是在和张任一起部署弓弩兵防御，三千弓兵和三千弩兵密集地部署在军营外围，二十架在攻城战中没有发挥作用的重型投石机也部署在了高处。

    数千士兵在大营前挖深拓宽防御沟，黑夜中，到处有一对队士兵在奔跑着，搬运各种作战物资，整个军营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赵将军!”

    庞统看见了赵云，连忙赶了上来，他气喘吁吁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云神情凝重道：“我们的斥候在西城以东的官道上发现了大量曹军，约四到五万人，距离我们还有二十余里，现在应该快到了。”

    庞统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张任补充道：“这应该是曹操部署的一支奇兵，从广魏郡过来，目的是趁州牧率主力北上之时袭击我们，若我们溃败，州牧的主力就将失去粮食及后勤补给，三天之内必败无疑。”

    庞统的思路从混乱中渐渐清醒过来，他沉思良久道：“你们有没有派人向州牧禀报此事？”

    “已经派去了！”

    赵云轻轻叹息一声道：“就算是四万人，加上西城内的三万军队，那我们将面对七万曹军，可我们只有两万人，形势严峻啊！”

    “可再严峻我们也必须面对，绝不能撤军，我们若撤军，州牧的主力就将遭到腹背受敌的威胁。”

    赵云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我们决不能后退，不过听斥候说，这支东来的军队军纪不严，短暂休息时居然还聚众赌博，主将似乎是徐晃。”

    庞统冷笑道：“徐晃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他的军队居然在休息时聚众赌博，这说明什么？两位将军不觉得很滑稽吗？”

    张任也不屑道：“我听说曹操在去年平定河北苏银、田伯之乱，以两万军便全歼二十万乱军，俘获了十几万降军，估计这数万人就是几个月前刚刚俘获的降军，临时整编一下便送来关中了，十几万居然被两万曹军击溃，可见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徐晃管不住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赵云却比张任冷静，不管数万东路曹军是不是乌合之众，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怎么应对这次危机，这不仅仅涉及到他手下两万人，更要紧是这关系整个北征主力的安危。

    赵云深知自己的谋略不足，恐怕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局面，他便将希望寄托在庞统身上，希望庞统能够提出妥善的方案，赵云不由充满期待地向庞统望去。

    此时庞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脑海里如电流一般整理着各种思路，思索片刻，对赵云道：“我需要看沙盘！”

    赵云立刻将庞统带回了大帐，庞统走到沙盘前，注视着西城和冀城之间的道路，虽然总的相比，道路还是比较宽阔，但有二十余里外的道路似乎崎岖狭窄。

    看到这，庞统对赵云说：“现在整个战局的关键并不是我们，而应该在州牧那里，如果我没有料错，必然会有一部分西城曹军北上从背后袭击州牧军队，造成腹背攻击之势，我们必须拦截住这支北上军队。”

    赵云点点头，“那军师认为，我应该派多少军队北上？”

    庞统沉思片刻道：“军队不在多，而在于精，三千人足够，但必须是最精锐之军，为首大将必须有足够的勇力。”

    赵云心念一转，立刻对张任道：“我亲自去拦截西城北上的军队，我只带三千军北上，大营这边就委托张将军和庞军师了。”

    张任默默点头，以三千人阻截曹军至少万人北上，这种勇力确实非赵云莫属，“赵将军放心，有张任在，可保大营无恙！”

    这时庞统又指着一条长长的山谷道：“这条山谷叫沉冤谷，长约十余里，最窄处只有数丈，山高林密，易于隐蔽，赵将军可藏身在此，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赵云点点头，回头令道：“命令枪弩军立刻集结！”

    西城城头，夏侯渊目光阴骛地注视着东方，现在已经快到两更时分，早过了约定的时间，但徐晃的军队还迟迟没有露面，这让夏侯渊不由有些怒火中烧，他重重哼了一声，回头对陈群道：“徐公明竟然误了军机，要坏丞相大事！”

    陈群心中也十分困惑，以徐晃的谨慎和带兵能力，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况且张郃也是极有能力的大将，居然误了约定时间，这必然是有原因，他想了想道：“我估计是他手下四万军队良莠不齐，难以管束，才导致延误，将军再稍等片刻。”

    “我可等不了，再等下去，我也要延误军机，怎么向丞相交代？”

    夏侯渊随即对郝昭道：“郝将军务必严守城池，不到关键时不能出战！”

    郝昭躬身行一礼，“卑职遵令！”

    夏侯渊大步走向城内，喝令道：“开城出发！”

    西城内一万五千曹军士兵已经列队就绪，盔甲鲜亮，刀枪成林，杀气腾腾，他们将随夏侯渊军队北上，对汉军主力的后背发动攻击，这时，北城门缓缓开启，夜色中，一万五千曹军士兵列队出征，在大将夏侯渊的率领下，沿着祁山北道浩浩荡荡而去

    徐晃在督促军队出发时确实遇到了麻烦，他原本命令士兵就地休息半个时辰，恢复体力，却没想到大部分士兵都疲惫不堪，不顾时间短促，裹上毛毯睡觉了，下令出发时，近一半熟睡中的士兵怎么也叫不醒，或者醒来也十分磨蹭，迟迟不能进入状态。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军队依然十分混乱，上万士兵依然在沉睡中，不听从军令，徐晃顿时勃然大怒，拔刀连杀十几名吵扰士兵，又喝令士兵用军棍乱打，不起来者一律杖毙。

    在徐晃铁血手段之下，才震慑住了军队，士兵们纷纷起身排队，再没有人敢反抗闹事，足足折腾小半个时辰，才将数万大军整顿完毕，徐晃立刻喝令全军出发，此时已经过了约定的一更时分，但他们距离西城还有二十里，徐晃不由心急如焚，命令士兵加速行军。但崎岖的山道使行军十分困难，无法保持高速行军。

    当徐晃率大军终于抵达西城时，已是夜里两更时分，夏侯渊已经率军北上了。

    西城外十分安静，徐晃立马在高处注视着远方的汉军大营，隐隐可以看见汉军大营的灯光，汉军大军驻扎在一座低缓的山坡上，大营随山势起伏，最高处约二十余丈，最低处在平地。

    整座汉军大营沿南北方向呈长条形分布，正对西城的营寨宽约三里，但其中两里是建造在山坡上，只有一里分布在平地，对于他们而言，最佳攻击点正是这分布在平地上的一里营寨。

    这时，副将张郃催马上前道：“公明，夏侯将军在我们到来之前便率军北上了，西城内只有一万两千士兵，由郝昭统帅。”

    徐晃点点头又问道：“那郝昭是什么态度？”

    “他说夏侯将军给他的命令是坚守城池，他表示不能出兵协助我们，最多只能提供物资粮食支援。”

    徐晃半天没有吭声，丞相的命令是两军协同作战，攻克汉军的大寨，没想到夏侯渊在关键时候却不肯出兵，徐晃知道这里面涉及到一个谁为主、谁为副的问题，很明显，夏侯渊不愿他的军队为助攻。

    无奈，徐晃只得对张郃道：“开始部署军队吧！半个时辰后发动进攻。”

    ．．．．．．

    汉军营寨内，张任催马在各处巡视，指挥军队部署防御，他非常积极，一丝不苟，这也是他投降刘璟以来第一次获得独立指挥作战的机会，这个机会是他梦寐以求，他也知道这是赵云特地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他，这使张任心中对赵云充满了感激。

    张任驻马在一座巨大的投石机前，凝视着远处的曹军，今晚月色清朗，银辉洒在大地上，令人视野广阔，可以清晰地看见远方黑压压的曹军正在列队部署，上万人手执火把，形成了一片火的海洋，他们在进行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这时，庞统匆匆找到了他，“张将军！”

    张任在马上抱拳行一礼，“请问军师有事吗？”

    庞统手指向东面一片树林，建议道：“我们应该在外围部署一支灵活军队，两三千人足矣，在外围骚扰曹军，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张任沉思片刻笑道：“军师说得有理，确实需要这么一支军队部署在外围。”

    一旁的雷铜抱拳道：“将军，卑职愿率领外围军队。”

    张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敌军突破营寨，没有雷将军这样的猛将抵御怎么行，外围只是骚扰，不用太多的勇将，普通大将便可。”

    雷铜心中满意张任的夸赞，呵呵一笑，“卑职听从将军安排！”

    张任点点头，随即令道：“把王平给我找来！”

    片刻，王平飞奔而至，抱拳道：“参见将军。”

    张任微微笑道：“我想派一支军队在外围骚扰进攻曹军，但军队不会多，只有一千人，王将军可愿意领令？”

    王平自从投降刘璟后，一直没有上阵机会，当然，这是因为他刚投降，需要一段适应时间。但此时，汉军遭遇了严重危机，王平也坐不住了，张任给了他任务，王平毫不犹豫躬身道：“卑职遵命！”

    张任迅速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雷铜，低声对王平道：“你的任务极为重要，一切行动由你自行决定，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请将军放心，卑职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王平行一礼匆匆去了，他将率领一千精锐士兵从大营后门出去绕过山梁，直插曹军侧翼。

    就在这时，曹军的进攻鼓声轰隆隆敲响了，喊杀声震天，两万曹军向汉军大营发动了第一波攻击，张任才冲上山丘，一挥战刀厉声大喊：“弓弩手就位，投石机准备发射！”

    在一片‘吱吱嘎嘎！’声响中，二十部重型投石向后拉开，一只只巨大的火球装入铁兜，发射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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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危局反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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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率领三千军队埋伏在沉渊谷的密林中，这条山谷距离西城约二十里，是北上冀城的必经之道，山谷长十里，最宽处约百丈，最窄处也有二十丈不到，两边高山坡度较缓，分布着大片密集的森林，是藏兵埋伏的上佳之地。

    赵云知道他要面对一万以上的曹军，因此他率领的三千军队是汉军中的‘精’锐，是赤壁大战后从十余万曹军战俘中挑选出的三万降军中的一支，这支军队最早是吕布的长矛军，南征北战，战斗力极强，吕布覆灭后被曹军收编，后来又投降了江夏。

    军队是以长矛为主，同时背着军弩，所以又叫枪弩军，能不能依靠这支军队拦截住北上的曹军，这便是整个战局的关键了，赵云有些紧张，手心都攥出汗来。

    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跑来禀报：“将军，敌军的八名巡探都被‘射’杀，另外发现了大队曹军北上，即将进入山谷，约一万五千人，为首大将正是夏侯渊。”

    赵云点点头，低声喝令道：“传令全军准备，听我号令放弩！”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三千汉军士兵纷纷张弩搭箭，全神贯注地向山谷底部望去，远处的月光下，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疾速行军而至，很快进了山谷，为首数十名骑兵簇拥着一名大将，大将身高八尺三，相貌威武，长得虎背熊腰，手执一支大铁枪，胯下乌骓马，俨如霸王重生。

    此人正是曹‘操’帐下重要将领夏侯渊，也是这次曹军西征的副将，按照荀攸的计策，曹‘操’命令夏侯渊在徐晃军队抵达西城后，立刻率一万五千军北上，截断刘璟军队的粮草供应，并在爆发战役时从后面袭击汉军。

    可以说这是荀攸连环计中极为重要的一晃，将‘诱’兵计和奇兵计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如果夏侯渊能成功，那么荀攸的连环计就基本成功了。

    夏侯渊一边催马行军，一边打量这座山谷，他考虑可以在这座山谷内部署一支军队，既可阻断粮道，也可打击北上支援刘璟的汉军，这座山谷的条件非常适合作伏兵之地。

    想到这，夏侯渊回头问道：“这条山谷叫什么名字？”

    “回禀将军，这条山谷叫做沉渊谷。”

    夏侯渊心中吃了一惊，自己名字中有一个‘渊’字，偏偏这里就叫沉渊谷，这可对自己不利，他急忙问道：“探子又没有巡查过这条山谷？”

    “探子去前方了，没有回来禀报，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夏侯渊满心疑狐，没有回来禀报并不代表没有事，或许探子被‘射’杀了也很有可能，他向两边密林看了看，又令道：“停止前进，再派探子上山的探查。”

    月光下，赵云看得格外清晰，他紧紧盯住了夏侯渊，他发现了一个机会，这时赵云见曹军停止了前行，立刻下令道：“对准敌将‘射’击！”

    山谷中一阵梆子声骤然响起，声音极为清脆，传遍了山谷，这就是放箭命令，埋伏在两边的三千汉军一起放箭，铺天盖地的弩矢‘射’向山谷中的曹军，曹军措不及防，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数百人被‘射’翻在地，曹军士兵顿时‘混’‘乱’起来，人人争先恐后向回奔逃，拥挤在二十余丈宽的谷道上，士兵们互相践踏，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夏侯渊挥舞长枪拨打箭矢，他身边二十余名骑兵大半中箭，只剩下四五骑，皆惊惶不安，一连声催促他逃命，夏侯渊不由勃然大怒，回头大吼：“谁也不准‘乱’，给我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山上鼓声大作，三千汉军挥舞长矛冲杀而下，一匹白‘色’战马快如疾电，从一条山道上俯冲而下，马上大将银甲长枪，头上盔缨随风飘动，马烈枪狠，俨如天神下凡，来将正是赵云。

    赵云见夏侯渊身边的亲卫已不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之机，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一提战马，战马从几名骑兵头顶一跃而过，在半空中，赵云一枪疾刺夏侯渊。

    赵云马速太快，刹那间便到了眼前，夏侯渊不及提防，心中大吃一惊，慌‘乱’地挥枪向外格挡，不料他却架了个空，枪尖突然在眼前消失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只觉脖颈一阵剧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冰凉的枪尖已刺穿了夏侯渊的脖颈。

    在战马还没有落地的瞬间，赵云双臂振力，枪尖在夏侯渊脖腔内猛地一搅，夏侯渊的人头顿时飞了起来，鲜血喷溅，夏侯渊的尸体从马上摔下，这位天下二十年的大将最终在祁山道死在赵云的枪下。

    这时赵云战马落地，他一手扯住缰绳，单臂执枪反手向空中刺去，一枪刺穿了人头，赵云高举枪上人头纵马大喊：“夏侯渊已死，人在在此！”

    三千汉军也从两边杀进了曹军队伍，他们跟着大喊：“夏侯渊死了！夏侯渊死了！”

    汉军士气大振，奋勇杀敌，他们结成数十个长矛阵，在谷道上锐不可挡，杀得曹军尸横遍地，节节败退，此时曹军军心已‘乱’，士气低‘迷’，主将既死，他们无心应战，争先恐后向南奔逃。

    副将李典率领数千人为队伍的后军，他的队伍还能稳住阵脚，但前方大‘乱’，败军如‘潮’水般涌来，冲‘乱’了后军的阵脚，后军也跟着‘混’‘乱’起来，这时，一名牙将大喊：“李将军，夏侯将军阵亡了！”

    李典惊得目瞪口呆，急忙问道：“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死了，被赵云刺死，首级就在赵云手上，我眼前所见！”

    这时，只听山谷声传来一声长啸，随即惊雷般喝喊声传来，“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挡我者死！”

    只见一名大将杀透了曹军人群，直冲了过来，在曹军群中大开杀戮，他的战马和长枪所过之处，挡他者死，阻他者亡，在他枪下死尸遍地，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大喊大叫奔逃。

    李典认出了赵云，又看见他腰间的夏侯渊人头，这时赵云催马向李典杀来，李典心中一阵胆寒，调转马头便逃，一万五千曹军在赵云和三千汉军‘精’锐的拼杀下，全军崩溃了，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投降者也被士兵一矛刺死。

    曹军死伤大半，剩下数千士兵逃出了山谷，跟随着副将李典向西城惶惶逃去，赵云抹了一把脸上鲜血，回头大喊道：“整队，随我杀回西城！”

    ..........

    ‘咚！咚！咚！’汉军大营外的攻守大战进行到了最血腥的一刻，五万曹军轮番向汉军大营发动进攻，鼓声、喊杀声响彻原野，箭矢如雨，在空中织成了一片箭网。

    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和装满火油的木桶在曹军头顶上掠过，轰然砸进人群中，木桶碎裂，火球翻滚，烈焰腾，浓烟四起，火球的杀伤力虽然不如巨石，但大火引起的恐慌却一次次打击曹军的士气，眼看火球从天空呼啸砸来，曹军士兵便一片大喊，抱头四处逃窜，冲‘乱’了阵脚。

    山坡上的汉军营寨居高临下，难以进攻，唯有位于平地一里长的营寨稍微容易进攻，这里也成了曹军的主要进攻点，杀进汉军大营，烧毁粮草，这便是徐晃大军的任务。

    此时，大营前的进攻已经到了白热化，无数梯子架在两丈高的板墙上，黑压压的上万曹军在板墙攀爬，和数千汉军进行惨烈的搏斗，战刀劈砍、长矛疾刺，鲜血四溅，不断有士兵惨叫着跌下营寨，已分不清是曹军还是汉军，

    在板墙内侧的下面，两千余汉军弩兵从箭孔向外放箭，密集的弩矢不断将一群群抱着撞木冲来的曹军士兵‘射’翻，板墙外的曹军尸体已堆积有三尺高，几乎要堵住箭孔了。

    这时，一队百余人曹军抱着撞木冲了上来，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板墙剧烈摇晃，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猛烈撞击，板墙一角终于被撞得塌陷下来，形成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指挥作战的张郃大喜，大喊道：“冲进营去，第一个杀进大营之人赏金五百两！”

    在重赏之下，数百曹军挥舞战刀疯狂地冲向缺口，这时，一百余名汉军士兵在雷铜的率领下冲了上来，用身体堵住了缺口。

    雷铜俨如疯了一半，抡起大斧‘乱’劈‘乱’砍，杀得曹军血‘肉’纷飞，一连杀死数十人，顶住了曹军第一‘波’疯狂进攻，双方在缺口前展开了血腥的争夺厮杀。

    张任却很冷静，他的军营中有一万六千人，只要指挥得当，完全可以依靠坚固的营寨抵御住敌军的疯狂进攻，尽管敌军有五万人，三倍于己，但战斗力却不如自己的士兵。

    这时他见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回头喝令道：“投石机改用巨石，砸两百步内敌军！”

    汉军的投石机可以调节‘射’距，最远四百步，最近可以‘射’百步，两千士兵迅速调整了‘射’距，换上一块块百斤重的巨石，很快，二十块巨石猛地抛‘射’出来，在空中翻滚，越过防御守军的头顶，向营寨外两百步内的敌军群砸去。

    这里是敌军最密集之地，上万曹军士兵手执盾牌抵挡箭矢，但他们却挡不住空中砸下来的巨石，随着一块块巨石凌空砸下，曹军士兵被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巨石翻滚，砸翻了一片曹军。

    营寨外的曹军士兵顿时大‘乱’，他们纷纷掉头奔逃，如‘潮’水般退下，没有了后继支持，营寨上进攻的曹军也难以继续，很多士兵跳下板墙，跟着逃了回去。

    张郃大声喝骂，却止不住士兵败退，他见敌军投石机攻势凶猛，确实杀伤力极大，只得调转马头回去找到了徐晃。

    “公明，敌军投石机太犀利，让我们功亏一篑。”

    徐晃在高处指挥全局作战，他看得很清楚，他又回头向西城望去，冷冷道：“不妨事，我们也有投石机，用投机机砸毁寨墙，便可以直接冲进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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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危局反击（中）

﻿    ﻿    此时郝昭尚不知夏侯渊已死在赵云枪下，他依旧在坚决执行夏侯渊临走前的命令，坚守西城，不出兵协助徐晃攻打汉军军营，不过郝昭也知道，丞相曾下令西城军队协助徐晃军队进攻敌军，所以当徐晃请求西城支援投石机时，他便答应了。

    郝昭下令将二十架投石机从城头卸下，固定在装有轮子的木板上，命士兵缓缓推出了城门。

    二十架投石机如一队巨人列队从城门推出，向汉军大营方向列队而去，黑夜中，它们庞大的身影列队移动，远远望去，显得格外诡异。

    在西城以东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内，王平率领一千士兵正耐心地等待机会，王平和士兵们都换成曹军军服，只是右臂上缠着白布和曹军区别，这时，一名士兵指着从西城缓缓出来的投石机喊道：“将军快看！”

    王平已经看到了，一架架巨大的投石机从城内列队而出，这一定是去支援攻打大营的曹军，王平深知投石机对大营板墙意味着什么，在巨石的重击之下，板墙很容易坍塌，如果打开缺口，曹军就会蜂拥杀入大营，他们的粮草就未必保得住了。

    王平摸了摸后背上的皮囊，每个士兵都背着一只皮囊，每只皮囊中装了五斤火油，他们原本是要袭击徐晃军队的后勤粮帐，但他发现徐晃军队根本就没有带什么粮食，估计他们是准备从西城获得补给，士兵各自随身携带干粮，让他的计划落空，但这二十架投石机便成了他的新目标。

    “所有屯长都过来！”

    王平一声令下，二十名屯长都聚拢在他身边，王平指着投石机给众人吩咐了几句，他立刻起身向投石机奔去，屯长们也率领士兵跟着王平一路奔跑，不多时这支军队便来到投石机前。

    这时王平已经命令手下士兵列队，他带领士兵快步来到投石机前，对一名军官拱手抱拳道：“奉徐将军之命接手投石机，各位可以回去了。”

    西城的士兵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支军队竟然是汉军乔扮，他们正在控制投石机缓缓下坡，非常吃力，对方既然愿意来接手，那最好不过，为首牙将一声令下，便将二十架投石机交给了王平和他的手下。

    每一个屯长率领士兵控制一架投石机，投石机缓缓而行，王平回头见西城的士兵们已经进了城，便低声令道：“动手！”

    他们纷纷从背后取下平囊，将火油喷在投石机上，随即举火点燃投石机，顿时烈焰窜起三丈高，迅速将一架架投石机吞没了，王平率领众士兵一起动手，将二十架投石机全部掀翻，任由大火焚烧，他们则迅速离开了火烧现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头上的曹军看得目瞪口呆，刚刚送出城的投石机竟然一转眼便被大火烧了，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窃窃私语，郝昭心中隐隐感到不妙，或许是他们上当了。

    不多时，徐晃率领数百人匆匆赶来，此时大火已经完全吞没了二十架投石机，徐晃气得眼中喷火，霍地回头对手下道：“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一名牙将骑马向西城奔去，他在城下高声问道：“请问郝将军何在？”

    “我在这里，有什么事？”郝昭在城头上答道。

    牙将抱拳行一礼，“郝将军，徐将军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投石机出城门便烧了？”

    郝昭一愣，“刚才不是把投石机交给你们的接受军队了吗？还问我做什么，这应该问问你们自己才对。”

    “徐将军并没有派接受军队，还在等着你们送投石机来呢！我们不知是怎么回事。”

    郝昭暗叫不妙，他们果然上当了，半晌才道：“这一定是敌人冒充了你们，是他们烧毁了投石机，请徐将军立刻去抓捕敌军！”

    牙将无奈，只得调头回去禀报，徐晃大怒，他喝令手下去四处搜查可疑军队，同时又派人去和郝昭商议，能不能再送十架投石机过来。

    不多时，手下回来禀报：“启禀将军，郝将军说，城头一共只有三十架投石机，现在已经给了我们二十架，还有十架是用来守城，无论如何不能再拆除，请将军见谅！”

    “浑蛋！”

    徐晃恨得咬牙大骂，丞相明明有令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攻克汉军大营，现在他们却有私心，既不肯出兵，连投石机也不肯支援，自己一定要在丞相面前告他们一状。

    无奈，徐晃只得又重新回到战场前，此时，曹军对汉军军营的第一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终了，曹军损失八千余人，其余四万士兵正在重新集结整队，准备第二次进攻汉军大营。

    王平已经率部退回到树林，这时有人建议去偷袭敌军的后勤大营，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王平却有另一种想法。

    他见敌军极为混乱，黑暗中很难分清敌我，心中暗暗思忖，‘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立刻撤掉了手臂上的白布，将屯长们召集过来，对他们道：“不少弟兄建议偷袭敌军大营，但我觉得攻敌不如攻心，现在敌军混乱，我们可以混入敌军中，散播不利的消息，让敌军产生恐慌，这样会有更好的效果，诸位以为呢？”

    王平是首领，他做出了决定，大家自然不会反对，一名屯长问道：“我们可以散播什么消息？”

    王平想了想道：“可以散播两个消息，第一是汉军走陈仓道攻进了关中，长安已经失守；第二个消息是氐人出兵攻打曹军，曹军被前后夹击，曹操因重伤不幸阵亡，我想这两个消息一定会动摇他们军心。”

    ．．．．．．．．

    汉军大营利用曹军短暂的退兵时间，迅速修补好了被攻垮的一段营墙，重新部署防御，检查投石机的皮带，士兵们将一捆捆箭矢、一桶桶火油搬远到营墙下，又运来了大量的巨石，补充投石机的不足。

    营墙之上，每隔一步就部署了一名弩手，他们手中端着军弩，后背弩矢壶，身旁放着长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远处敌军集结。

    张任站在营墙之上，远远注视着曹军，他眉头渐渐皱成一团，旁边大将邓贤低声道：“很奇怪，曹军早就集结完成了，却迟迟不肯进攻，这是为何？”

    张任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到了卯时，天边翻起鱼肚白，眼看长夜将过，天要亮了，他也不知曹军为何不再进攻，难道是他们想等天亮再进攻吗？可是白天进攻，对防守更有有利，徐晃身经百战，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否则他就不会半夜进攻了。

    张任百思不得其解，便对邓贤道：“你盯住敌军，我去和庞军师商议一下。”

    张任转身下了营墙，快步向大帐走去．．．．．．．

    大帐内，庞统久久注视着沙盘，低头沉思，他需要理清几个关键的思路，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这时，张任匆匆走进大帐，他见庞统正在沉思，不由犹豫一下，脚步也放慢了。

    庞统却感到了他的到来，回头笑了笑，“正好，我也要派人去请张将军。”

    张任走上前道：“军师能否让我先说一说。”

    “张将军请讲！”

    张任语气中有些疑惑，“很奇怪，敌军队伍已经集结，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不知是怎么回事？”

    庞统心中一动，小心翼翼说：“难道是赵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了吗？”

    张任也一愣，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找到了沉冤谷，沉思片刻道：“现在天快亮了，沉冤谷的战事也应该结束了，那边和我们只相距二十里，如果奔跑也就半个时辰可以返回，很可能就如军师的猜测，沉冤谷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庞统想了想又道：“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也就是我的担心，徐晃要改变战术，不再攻打大营，而是改用堵的战术，封堵粮食北上。”

    张任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了庞统的意思，曹军攻打大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摧毁大营内的存粮，但如果封堵北上道路，也一样能截断粮食北上，或许曹军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经历一夜的攻营失败后，曹军很可能已经想了这个关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庞统负手走了几步道：“不管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可能，都会导致曹军停止攻营，如果是这样，我们还困守大营就显得太被动了，我在考虑能否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不过．．．．．这里面还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任急切问道。

    “我们还需要得到赵将军的确切消息。”

    庞统微微叹了口气，对张任道：“所以我建议，现在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张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曹军已经集结完成，但徐晃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就在不久前徐晃接到了消息，夏侯渊在半路遭遇汉军伏击，夏侯渊不幸阵亡，一万五千北上军队被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现在败溃军队正向南面逃来，敌军追击不舍。

    这个消息令徐晃极为震惊，夏侯渊阵亡了，局势开始有点不妙，到底有多少敌军伏击了夏侯渊部？有人说五千，有人说一万，有人说是大将赵云统帅。

    如果真是赵云，那么他手下的军队不会少，这样从北面杀下来，和敌营内的汉军前后夹击自己，他们能顶得住吗？

    徐晃心中忧虑之极，眼看天要亮了，他们迟迟攻不下敌营，而且投石机也被敌军趁乱焚毁，而敌军的投石机犀利异常，远近都能进攻，这次攻营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张郃上前低声道：“将军，有个不妙的情况。”

    “什么情况？”

    “军队中已经出现逃兵了？”

    “什么！”

    徐晃大吃一惊，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他急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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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危局反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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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郃心有余悸道：“军中有各种不利的消息在传播，有的说汉军主力暗渡陈仓道，已经杀入关中，攻下了长安，还有消息说，氐人骑兵和刘璟主力前后攻击我们主力，我们主力大败，丞相……不幸重伤阵亡，军心动摇，已经有近千人逃亡。【阅读网】”

    徐晃只觉得一阵头痛，他率领的这支军队本来就是河北造反的乌合之众，收编训练才两个月就拉到关中作战，军纪混乱且散漫，这些他在上已有见识，现在进攻又遭遇重挫，士气低迷，怎么可能让他们象精锐曹军一样军心稳定？

    “是哪里传来的谣言？”徐晃又问道。

    “我已下令追查谣言源头，但时间短，恐怕一时查不清楚。”

    徐晃叹了口气，“恐怕儁乂还不知道，夏侯将军在北上增援上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夏侯将军也不幸阵亡了！”

    “啊！”

    张郃一下呆住了，夏侯渊竟然阵亡，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战事吗？半晌，他焦虑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徐晃沉思片刻又道：“我现在就害怕遭遇腹背攻击，这些士兵又是如此不堪，一旦军心崩溃，出现大规模逃亡，后果就严重了。”

    张郃很清楚徐晃的担心并非多余，而是可能会发生之事，他想了想便道：“不如先撤兵到东道，整顿军心士气，如果情况好转，再进攻汉军大营，我想那时也不晚。”

    徐晃缓缓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

    徐晃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撤军去东道口，胆敢逃亡者，立斩不赦！”

    所谓东道口，就是西城以东通往上邽县的官道口，是一片开阔地，徐晃在那里设立了后勤大营，相距战场约十里，在徐晃的命令之下，曹军开始缓缓向后勤大营撤离

    在荀攸的奇兵计遭遇严重挫折之时，他的连环双计中的诱兵计也遭遇到不顺，这也是正常，毕竟计谋再高明，却无法将复杂的人心一一谋算到，更何况荀攸的对手也是有实力的谋略高手。

    刘璟并没有完全按照的荀攸引诱全力以赴北上，他并不相信氐人，尤其马超被氐人领千万阴了一回，这便使刘璟心中有了几分警惕，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是粮草不足，如果兵力靠北方，一旦发生任何变故，导致军中粮食断绝，他的军队就会全线崩溃。

    所以刘璟一面率军北上，但行军速却十分缓慢，他在等，等氐人先攻击曹军后，他再发动攻势，无论氐人说得再好听，如果没有实际动作，那一切都是白谈。

    时间已经过了一天，到了次日上午，刘璟的数万大军还是驻扎在距离曹军大军约二十里外。

    这是一个稍微安全的军事距离，再向前走，战局就会失控了，此时刘璟一面等候南面的粮食补给，一面等待氐人进攻曹军的消息。

    不料等了一天，南面既没有粮草送来，氐人骑兵也没有任何动静，这便让刘璟心中生出了怀疑。

    大帐内，刘璟有些忧虑地对法正道：“我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如果氐人骑兵真有心从北面夹击曹军，应该在曹军撤军时便发动攻击，现在曹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曹军既然害怕冀城，也应该急急赶回冀城才对，现在他们却驻兵不动，这不是很蹊跷吗？”

    法正也意识到了诸多不合常喇处，比如曹军明明仓促撤军，连营帐都没有收拾，直接丢弃了，那现在他们的营帐又从哪里来？如果是冀城送来的营帐，那为何送补给的队伍没有遭受氐人的袭击？

    如此多的不合理处使法正也感觉到了不妙，他沉思良久道：“我怀疑这是不是曹操的诱兵之计，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氐人骑兵，是曹操自己布下的疑兵。”

    “氐人骑兵攻打冀城应该不假，那个戈援确实是氐人领千万之弟，但我怀疑这个氐人是曹操布下的一颗棋，虚攻冀城，使曹操有借口北撤，从而引我们上钩。”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道：“现在我很担心南面，一但西城大营出事，存粮被毁，恐怕我们连撤军都危险了，不行！不能再冒这个险，我们必须立刻撤军。”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在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赵将军派人送来紧急情报！”

    刘璟一怔，慢慢转过身，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点了点头，“让信使进来！”

    片刻，信使被带了进来，他上前单膝跪下，呈上一封信，“启禀州牧，大事不妙！”

    刘璟接过赵云的报信，迅速拆开查看，心中猛地一沉，约四五万曹军从上邽方向杀来，兵压西城军营。

    “怎么回事？”法正走上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刘璟微微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他，“军师自己看吧！”

    法正慌忙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他也愣住了，五万曹军从东杀来，西城大营危急，半晌，法正才急问信使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大营出发？”

    “回禀军师，卑职是昨天晚上亥时刻左右出发。”

    法正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刚好六个时辰，他又对刘璟道：“州牧，我们确实中计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火速赶回西城，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刘璟负手来回走了几步，随即令道：“去把魏延找来！”

    片刻，魏延匆匆赶来，躬身行一礼，“参见州牧。”

    刘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现在要立刻率主力返回西城，我留五千士兵给你，倘若曹军追击，你给我顶住，此战无论你是胜还是负，回来后我封你中郎将！”

    魏延心中激动万分，单膝跪下抱拳道：“魏延死而后已！”

    刘璟点点头，随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集结，一切帐篷军资都丢弃，立刻南撤！”……

    曹军大营内，近六万士兵并没有休息，而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作战，曹操心里很清楚，决定战局的一刻就将发生在今晚。

    应该是昨天晚上，徐晃率领五万大军和西城军队一起进攻了西城外的汉军大营，虽然暂时不知道战况，但如果有消息传来，应该就是这时候了。

    曹操站在军营前的哨塔上，眯着眼眺望南方，旁边的侍卫们都知道，丞相不是在看汉军军营，相隔二十里，这里看不见，丞相实际上是在等待斥候的消息。

    “公达，你觉得刘璟最终会落入陷阱吗？”

    曹操语气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担忧，他的担忧是有理由，那就是刘璟并没有象原计划那样进攻自己，这说明刘璟很可能已经在怀疑氐人骑兵了。

    荀攸站在曹操身后，一直沉默不语，事实上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连环计出问题了，而且问题出在哪里他也很清楚，他有一个细微的环节没有处理好，那就是不应该让氐人骑兵撤走，而是应该让他们佯攻曹军，这样刘璟就必然上当无疑。

    事实上，这个问题荀攸当初也提出，但曹操并不相信氐人骑兵，他担心会弄假成真，一旦氐人骑兵发现有利可图，举会真的进攻曹军，这会出大事，所以最后一环的佯攻被取消了。

    虽说没有了最后一环，不过也问题不大，如果刘璟不肯进攻曹军，那曹军反过来进攻汉军也是一样，只是荀攸没有料到，刘璟竟精明无比，始终保持二十里的距离，正是这二十里的距离，使刘璟有了脱钩的可能。

    荀攸沉默片刻，叹息道：“现在我只能保证刘璟会撤回汉中，至于他会不会入陷阱，真的难说了，毕竟拖的时间越久，他就会发现蹊跷。”

    荀攸话音刚落，只见几名斥候骑兵急速奔来，曹操精神一振，这就是他在等的探，“情况怎么样？”曹操在哨塔上高声问道。

    骑兵奔至近前，勒住战马，高声禀报道：“启禀丞相，刘璟已经撤军了，非常仓促！”

    曹操大吃一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刘璟看透了他的陷阱，要逃了，他立刻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追击！”

    曹营中顿时鼓声大作，营门大开，一队队早已列队就绪的士兵冲出了大营，数万曹军如海潮一般向南奔腾而去，士兵们在军官的催促之下，不断加快速，追击南撤的汉军。

    这一段是平坦的大道，有利于行军，半个时辰后，曹军便靠近了汉军遗弃的大营，此时汉军大营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火已吞噬了整个营地，曹操脸色铁青，他拔出战剑大喝道：“给我加快速追击，得刘璟人头者，赏钱一亿，封万户侯！”

    在这前所未有的悬赏刺激之下，曹军的潜力爆发了，他们不顾疲惫，拼命向南奔跑追赶，但他们刚刚跑过大营不到五里，旁边一条山坳内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一支埋伏在山坳中的汉军杀了出来，为大将正是魏延。

    魏延得到了刘璟的承诺，他早已憋足了一口气，他大喝一声，“曹贼休要猖狂，魏延在此！”

    他挥舞战刀，催马疾奔，直取紫罗伞下的曹操，身后五千士兵呐喊着冲杀上前，截断了曹军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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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收兵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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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在离开大营内便一急速南下，道并不平坦，一余里的程大约需要行军一天，军队强行军个时辰后，已经远远离开了驻营地，刘璟希望得到后面魏延军队和曹军的消息，便下令军队就地休息半个时辰。【阅读网】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数万汉军临时在一座宽阔的谷道内休息，谷道四周布满了巡哨和斥候，警惕地注视着前后的动静，刘璟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凝视着天空的一轮弯月，陷入沉思之中。

    法正慢慢走了过来，他歉疚地叹口气说：“这次中了曹军之计，微臣有重大责任，希望州牧能给予惩处！”

    刘璟回头看了看他，眼睛里露出了柔和的笑意，“军师为何要如此自责？”

    “如果不是我判断失误，恐怕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我怎么能不自责？”

    刘璟摇了摇头，“我并非要替你开脱，这件事你确实有责任，但不至于重大，其实根还是在我身上，这次北征仓促了，我急于北上，没有完全准备好，对北征的困难意识不足，以致于出现粮草运输问题，这才是我们中计的根源。”

    法正低下了头，良久他又问道：“州牧是想撤军回汉中吗？”

    刘璟长长叹息一声，“我也不愿撤军，但这一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有些事情急不来，厚积才能薄发，一步一步走吧！”

    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禀报，“启禀州牧，赵将军送来紧急军情。”

    “快带来见我！”

    刘璟一直对西城大营的情况放心不下，他已经决定撤退，那么西城大营的安危就关系到他能否全身而退，片刻，一名报信兵被带了上来，他行一礼，取出赵云的第二封信，与第一封信不同的事，用的是红纸，这就意味这一次是吉报。

    天还没有完全黑尽，借着半昏半明的天色，刘璟匆匆看完了赵云的信，他顿时喜出望外，赵云率千军在沉冤谷斩杀了夏侯渊，大败夏侯渊北上的一万余军队，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他笑着将信递给了法正，“军师看看吧！令人鼓舞的消息。”

    法正接过信看了看，顿时激动道：“简直是扭转乾坤一战啊！”

    刘璟点点头，赵云伏击夏侯渊成功确实扭转了战局，使自己免受了腹背受敌的严峻局面，也为自己全身而退创造了条件，既然赵云能在沉冤谷伏击夏侯渊成功，那么刘璟对西城大营也同样充满了信心。

    这时，刘璟又问道：“魏延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不多时，斥候催马飞奔来报：“启禀州牧，魏将军派人来报，曹军攻势凶猛，他的兵力少，死伤过半，已经抵挡不住，被迫撤退了，请州牧速速南撤。”

    刘璟沉思片刻，虽然夏侯渊被斩杀，使他没有了腹背受敌之忧，可以放手和曹军主力一搏，但西城大营那边还有五万曹军在攻城，使他还是有后顾之忧，他只得放弃了作战的念头，对左右令道：“速传我的命令，军队立刻动身南撤！”

    命令传了下去，士兵们纷纷起身，列队出发，这时，法正对刘璟笑道：“可以把赵将军这封军报给曹操看一看，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刘璟点点头，对亲兵令道：“把抓捕的探带上来！”

    士兵很快将两名抓住的曹军探带了上来，刘璟将赵云的信交给他们，对二人令道：“我放你们回去，你可把这封信交给曹丞相，并转告他一句话，‘鱼死必网破！’”

    两名探磕头谢恩走了，刘璟望着他们走远，随即才催马跟上队伍，向南方迅速撤军而去

    为了尽快打开通道，曹操不惜动用了虎豹骑兵，在曹军一次次凶猛的冲击下，魏延军队伤亡过半，被迫撤退，尽管如此，曹操大军还是被魏延五千军队堵截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这令曹操恼火万分，在旁用马鞭指着曹纯高声斥骂：“没用的东西，我耗费无数钱粮让你打造精锐骑兵，这就是你的成就吗？千骑兵，还被五千步兵阻击一个半时辰，死伤五余骑兵，你怎么向我解释！”

    曹纯是有理由，并非他的骑兵作战不利，而地形不利于骑兵作战，就算有一万骑兵，一次也只能投入不足骑进攻，这怎么可能有骑兵效果？但曹纯却不敢解释，低着头接受丞相的训斥。

    于禁战战兢兢上前请示道：“魏延军队已撤，我们是否继续追击？”

    “这还用问吗？”曹操沉着脸反问道。

    于禁见丞相发怒，不敢再多问，立刻带领士兵继续向南追击，大军又追出五十余里，天已经黑尽了，已到两更时分，曹操大军举着火把南下，火光点点，俨如一条长长的火龙。

    这时，几名巡哨将两名探带了上来，“启禀丞相，这两人是我军探，他们带来了刘璟的消息。”

    “你们要说什么？”曹操在马上冷冷问道。

    两名探跪下，将一封信呈给曹操，“启禀丞相，这是刘璟让我们交给丞相的信件！”

    曹操接过信，立刻有侍卫在他身后举起火把，借着火光，曹操匆匆看了一遍信件，尽管这封信是赵云给刘璟的捷报，但其中的内容却让曹操大吃一惊，夏侯渊被伏击阵亡，他俨如被雷击一般，一下呆住了。

    这时，一人骑马疾奔而至，正是夏侯渊之夏侯霸，他奔至曹操面前，翻身下马伏地大哭，“丞相，父亲和幼弟惨死在军中，丞相要为我做主啊！”

    这次伏击，不仅夏侯渊阵亡，跟随在夏侯渊身边的五夏侯荣也惨死在乱军之中。

    曹操连忙扶起夏侯霸，夏侯渊和他有手足之情，如今被敌军伏击阵亡，令曹操感到痛彻于心，有一种欲放声大哭的悲痛，他眼睛里不知不觉已蓄满泪水，他拭去泪水，强忍着悲痛道：“贤侄请节哀顺变，总有一天，我会用刘璟人头来祭祀你的父亲亡灵。”

    他又回头问两名探，“还有什么要禀报？”

    “还有就是刘璟让我们带口信给丞相。”

    “说！”

    “就是他希望丞相不要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鱼死网破！”

    曹操喃喃念了两句，忽然大吼道：“他杀了我的兄弟，还想全身而退吗？”

    曹操心中怒不可遏，厉声令道：“加快速行军，杀刘璟者封国公万户侯，厚赏良田万顷！”

    在曹操的咆哮声中，曹军士兵再次加快行军速，曹纯亲率千虎豹铁骑在前方追击，尽管曹操掀起滔天怒火，但很快道变得狭窄崎岖，不适合骑兵疾奔了，曹军骑兵不得不牵马缓行，行军速很快便降了下来

    五更时分，刘璟终于率领大军返回了位于西城以南的大营，这时，赵云和张任已经得到刘璟先一步派人送来的命令，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营帐物资，做好了撤军的准备。

    猎猎火光中，刘璟催马进了大营，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这时赵云、庞统和张任带领众将上前来行礼，刘璟点点头赞许道：“这一次我们能全身而退，正是诸位拼死抵抗曹军进攻的结果，诸位的功绩我不会忘记，但现在我们要回家了。”

    赵云和张任等人面面相觑，赵云上前道：“我们实力尚在，完全可以和曹军一战，州牧为何不再坚持？”

    刘璟叹息一声说：“这次北伐准备不充分，粮食问题始终是我们的软肋，就算眼下占据上风，也未必能夺取关中，还是回去再好好准备，静下心来备战，争取下一次成功。”

    说到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徐晃大营，目光又转向了黑黝黝的西城城墙，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南撤！”

    近七万大军开始缓缓撤退了，向汉中方向撤去，这时庞统上前建议道：“卑职建议占据历城，作为我们在祁山道上的据点，为下一次北征创造条件。”

    刘璟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以采纳，他随即对张任令道：“一把火烧毁营寨，什么都不留给曹军！”

    曹操是在天亮后率大军抵达了西城，在上他便看见了南方燃起的火光，他知道那是刘璟焚毁营寨南撤了。

    此时，曹操也终于冷静下来，荀攸趁机劝说他道：“虽然没有能够全歼刘璟之军，但至少挫败了刘璟的北伐，我们也算有所收获，如果再南追下去，就是进攻汉中了，坦率地说，现在汉中对于我们是泥潭，一旦陷进去就很难脱身，望丞相思！”

    曹操叹息一声说：“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虽然这一次汉军北伐失败，但是我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妙才阵亡，令我痛彻于心，不过打仗焉能不死人，他能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我不会再南追了，此战到此为止，返回邺城养精蓄锐吧！”

    这时，徐晃、郝昭以及陈群上前行礼，曹操叹口气对众人道：“妙才已阵亡，我暂时不想追究没有拿下敌军大营的责任，刘璟既退，但我相信他还会卷土重来，西城将是我们防御汉军北上的最重要关头，我们必须布重兵驻防。”

    众人皆惭愧，一起施礼道：“谢丞相不责之恩！”

    曹操又对郝昭道：“就由郝将军率领一万军队驻防西城，不得有半点大意。”

    郝昭连忙行礼，“卑职遵命！”

    曹操又看了一眼已经渐渐熄灭的汉军大营，忽然感觉情绪萧，对左右令道：“大军休整天，返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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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荀彧建言

﻿    ﻿    邺都皇宫内，一名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的宦官正低头步履匆匆而行，穿过一条长廊，正要走进内宫，不料里面正好走出一人，两人收脚不及，重重撞在一起，‘哎呦！’一声，从内宫出来的宦官被撞倒在地。

    倒地的宦官长得白白胖胖，相貌俊美，像个女人一般，正是汉帝刘协的心腹宦官米应，他捂着胸口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浑蛋，撞了咱家的胸，是谁？还不扶咱家起来。”

    黑瘦宦官慌忙扶他起来，一连声道歉，“原来是马总管，失礼了，我向总管赔罪！”

    米应认出了眼前的黑瘦宦官，是伏皇后的心腹宦官穆顺，也是和他争夺宫中大权的对手，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哦！原来是穆总管，走得这么急干嘛呢？”

    穆顺心中也不太舒服，勉强笑了笑道：“伏老爷子病倒了，皇后娘娘命我去探望皇丈，正急急赶回，没想到冲撞了米公公，很抱歉！”

    他又施了一礼，表示道歉，米应干笑两声道：“我几天前才见到伏国丈，身体好好的，怎么就病倒了？”

    “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料到呢？”

    “原来如此，就不耽误穆总管了，请吧！”

    穆顺向他拱手行一礼，带着几名小宦官匆匆向内宫去了，米应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丞相不在邺都，伏完就病倒了，有这么巧吗？”

    他给自己一名心腹小宦官使个眼色，低声道：“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怎么回事？”

    小宦官转身飞奔而去，米应这才向前宫的御书房走去

    穆顺匆匆来到伏皇后的起居大殿，此时，伏皇后正站在鹦鹉架前喂食一只绿皮鹦鹉，这是她最心爱的宠物，已经伴随她十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伏皇后蓦地回头，只见穆顺在她身后跪下。

    “你们都出去！”

    伏皇后冷冷地将宫女们都打发出去，这才紧张地问道：“有消息吗？”

    穆顺摘下帽子从发髻中抽出一张纸条，呈给了伏皇后，“国丈的话都在信中！”

    伏皇后打开信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将信贴身收好，向穆顺赞许地点点头，“你很忠诚，此事切不可有任何泄露。”

    “老奴明白！”

    伏皇后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出殿坐上了辇，向圣上的御书房而去，这是她和丈夫刘协密商，利用曹操出征关中的机会，悄悄扶植势力，主要利于伏皇后父亲，国丈伏完的关系。

    伏完也不负女儿女婿的期待，已经私下拉拢了三名地方实权太守，连同他自己在庄园的部曲，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万军队，只是伏完在信中说，军队训练不足，尚需数月到一年的训练，等曹操下一次出征，便是动手的时机。

    很快，伏皇后来到刘协的御书房，事实上，刘协没有任何实权，他可以看一些奏疏，但都是经过丞相府挑选，而且只是抄录的副本，奏疏中的事情已经执行了。

    一些必须由皇帝批准的大事，他也只能根据丞相府的批示，依样画葫芦，同意或者不同意，如果他敢不同意，那么他的皇帝也就当到头，很快就会病亡，由曹操另立新帝。

    所以伏皇后出现在皇帝的御书房也没有什么太多不妥，只是一种礼仪上不适合，和干政无关。

    走到书房前，伏皇后隐隐听见宦官米应那令人厌恶的尖笑声，她的脸一沉，她早有耳闻，丈夫和这个宦官关系过于亲密，有些令人恶心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有证据，而今天她亲耳听见米应居然敢在御书房内放肆尖笑，这说明了什么？

    伏皇后心中顿时愤怒起来，但她还是忍住了怒火，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对两名侍卫道：“去禀报圣上，我有要事见他。”

    侍卫连忙走到门前高声禀报：“皇后娘娘觐见！”

    御书房中米应的笑声嘎然而止，片刻，只见米应慌慌张张走出来，上前行一礼，谄笑道：“皇后娘娘很少来御书房啊！今天怎么有空了……”

    话没说完，伏皇后早已怒不可遏，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混蛋！这是一个宫奴对本宫说话的态度吗？”

    米应被打懵了，他半响才反应过来，跪下来啪啪地抽自己耳光，“老奴无礼，老奴该死！”

    伏皇后怎憎恨地瞪了他一眼，“给我滚！”

    米应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伏皇后这才怒气冲冲进了丈夫的御书房。

    走廊尽头，一根大圆柱后露出了米应一双恶毒的目光，他一阵咬牙切齿，低声自言自语道：“贱女人，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

    御书房内，刘协神情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亲自来御书房，他勉强笑道：“皇后今天怎么会来朕的御书房？”

    伏皇后没有在丈夫面前翻脸，她在御书房里走了几步，看了一眼旁边的几名小宦官，回头目视刘协，“圣上忘记了吗？前几天我们说的事情。”

    刘协心念一转，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对几名小宦官摆摆手，“你们都退下！”

    几名小宦官退了下去，伏皇后这才取出父亲的信，递给了刘协，“这是国丈的信，上面有陛下关心的内容。”

    刘协心中激动，几乎是一把抢过信，坐在桌前仔细阅读，他一连看了三遍，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想放过，最后他心中激动得坐不住，拿着信在房间里来回疾走，又停下来忍不住看了看信，伏完在信中说已掌握了上万士兵。

    这是刘协从未有过的实力，让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就在不久前，他得到一个消息，曹操在赤壁大战时竟然许诺让刘璟登基称帝，尽管这只是一种诱惑，但曹操这种表态还是让刘协感到无比震惊。

    这说明曹操心中已有废他之意，就算没有刘璟，曹操也会扶持其他年幼皇子登基，那时他连傀儡皇帝都当不成了。

    正是前所未有的危机逼得刘协不得不谋划自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铲除曹操，让他亲掌大权，可惜朝中大臣都以曹操的心腹居多，一些稍为拥戴皇室的大臣也因惧怕曹操淫威而不敢吭声。

    刘协只能求助了皇亲，在他的再三恳求之下，伏皇后最终说服了父亲伏完帮忙，他和伏完为了军队之事已经商量过几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复了，居然拥有了一万军队，这让刘协激动得有些失态了。

    伏皇后见丈夫有些失态，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便小声提醒道：“圣上，此事事关重大，只能你我二人知晓，切不可泄露给其他近侍。”

    伏皇后其实就是在指米应，丈夫和他的关系太亲密，宫中上下都知道，曹操焉能不知，如果曹操利用米应来监视丈夫，后果不堪设想，但伏皇后也知道现在没有证据，指责米应反而会惹怒丈夫，她只能含蓄地提醒。

    刘协脸上微微一热，他听出了皇后的意思，便干笑两声道：“皇后放心吧！朕会把握分寸。”

    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荀侍中求见圣上！”

    伏皇后和刘协都不由一怔，极少有大臣来宫中觐见，荀彧怎么来了？伏皇后连忙道：“那臣妾告退！”

    刘协点点头，“皇后去吧！晚上我们再具体商议。”

    伏皇后走了，刘协坐回自己的位子，令道：“宣荀侍中觐见！”

    “圣上有旨，宣荀侍中觐见！”

    侍卫高声传达旨意下去，不多时，身着紫袍，头戴平冠的荀彧匆匆走进了御书房，荀彧已经从曹操幕僚转为朝廷大臣，官封侍中，位居三公之列，荀彧为官清廉，正直无私，颇得朝廷赞誉。

    更重要是，荀彧是保皇派，忠诚于汉室，曹操封魏公、受九锡时，荀彧便强烈反对，他认为曹操已经僭越的人臣之伦，在曹操之前受九锡者唯有王莽，曹操这是以王莽自比了，这让荀彧极为痛心。

    荀彧跪下磕头，“臣荀彧参见吾皇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荀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荀彧坐直了身子，今天他之所以来进见刘协，是因为最近朝廷中有一种传闻，圣上欲借这次刘璟北征之事做文章，下旨剥夺刘璟的爵位，如果圣上这样做，丞相未必会反对，极可能会成真。

    但荀彧心中却非常焦虑，他知道圣上这样做其实是出于一种私心，感觉到刘璟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但这样一来，必将极大损害圣上在士族中的威信，反而会更加削弱已经日趋衰亡的汉室影响力。

    这是荀彧不愿看到的后果，圣上显然不知道刘璟在北方士族中的影响力，现在连丞相都不敢轻言废除刘璟之爵，如果圣上要这样干，曹丞相自然是求之不得。

    荀彧思量再三，终于坐不住，他宁可冒着曹操对他不满的风险，也要劝说圣上看清形势，不要做出愚蠢之事。

    “臣最近听到一个传闻，说圣上准备下旨削荆州牧刘璟的爵位，不知此事是否只是传言？”

    刘协见荀彧说起刘璟，心中有些不悦，冷冷道：“刘璟未奉旨意，擅自出兵巴蜀，这本来就是大罪，不过他借口是因为益州内乱，出兵稳定益州局势，这也就罢了，但他北征关中又是怎么回事？关中是我大汉王朝的龙兴之地，他想擅自占领，又是什么意思？若他不给一个明确的说法，朕是要严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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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视察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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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心中暗暗叹息，圣上显然是在深宫久居，一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外面的局势的变化，更不知道刘璟的影响力有多大了，想当然地要下旨严惩，这会出大事。

    只是荀彧也不知道不能直劝，毕竟圣上对自己怀有戒心，劝得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只能用事实来说话，想到这，荀彧缓缓道：“陛下知不知道去年秋天荆州之事？”

    刘协愕然，他不知道此事，他摇了摇头，“朕未听闻！”

    荀彧叹了口气，“荆州取士影响大，满朝武，乃至天下人皆知，恐怕也只有圣上不知了。”

    刘协有些沉不住气了，连忙道：“侍中能否给朕说一说。”

    “荆州公开取士，名义是针对荆州，但实际上是面向天下，也不是举孝廉，而是公开考试，无论贫贱，择优录取，据确切消息，天下各地有超过十万士赴荆州参加考试，北至辽东、西至陇右，无论士庶弟皆赶赴襄阳，声势浩大，而且天下十五个大士族也纷纷派弟前去应试，最终录取余人，可以说这件事轰动朝野。”

    刘协的心中为震惊，他压根不知道此事，更想象不到天下会有十万士赶赴襄阳应试，半晌，刘协心怀嫉恨声道：“襄阳就这么有吸引力？”

    “陛下还不明白吗？”

    荀彧有些焦急道：“刘璟已有天下名声，刘璟攻下益州，多少人要求丞相承认他为益州牧？这次刘璟北征关中，天下各大世家皆噤声无言，无一人指责，这中间的微妙，陛下想得到吗？”

    刘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不是傻，怎么会不明白荀彧的意思，也就是说，刘璟已经渐渐得到了士族的支持，“哼！”刘协一声冷哼道：“荀家应该也派弟参加了所谓的公开取士吧！”

    荀彧半晌才应道：“陛下，臣今天要说的事和荀家无关，臣只是想说，连丞相都不敢削刘璟的爵位，陛下为何要这样做？臣忠心可鉴，希望陛下明白臣的一番苦心。”

    刘协冷冷道：“朕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吗？”

    “其他就没有了，臣不打扰陛下，告退了！”

    荀彧行一礼，缓缓退了出去，刘协也没有挽留，冷眼看着他退下，荀彧曾是曹操的四大谋士之一，他哪里肯相信荀彧是为自己着想，无非是受曹操的指使，前来试探自己的底细。

    荀彧走出御书房，仰头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皇帝着实让他有些失望了，就算不接受自己的一番好心，但也至少应该明白形势，他若这样糊涂下去，恐怕最后连皇位也保不住了。

    荀彧摇了摇头，意兴萧地离开了皇宫……

    时间渐渐到了五月，按照最初的计划，夏初之前，将军府还需再迁回襄阳，在襄阳过夏秋两季，但计划不如变化，汉军在北伐失利后重新开始了第二次北征准备，准备是在益州进行，这样计划就有了调整，今年将军暂时不迁回襄阳，待北伐成功后再迁回襄阳。

    将军府虽然不迁回襄阳，但刘璟却必须出现在荆州，这其实也是一种平衡，固然需要强化对益州的控制，但荆州也不能冷落，刘璟在四月视察了荆南各郡，五月初，他在上千亲兵的护卫下抵达了零陵郡。

    零陵郡可以说是荆南仅次于长沙郡的第二大郡，无论面积还是人口都位居荆南前列，这里也是很多汉人聚居之地，很多刘璟手下的高官，包括刘敏、周不疑、蒋琬等人，都是零陵郡人。

    零陵郡守原本是刘，刘在去年秋天作为荆州皇族的代表去邺都定居，刘璟便任命其刘贤为零陵守，又封蒋琬叔父蒋敬为零陵郡丞。

    但刘璟来零陵县视察并不仅仅是听取守和郡丞的汇报，他来零陵郡更重要的目的是去零陵县。

    刘璟乘坐上艘五石的官船沿着湘江一逆水南下，守刘贤一陪同着他，远方山峦叠翠，森林茂密，湘水两岸却是大片稻田，江边矗立着一架架巨大的水车。

    刘贤指着两边的大片稻田对刘璟笑道：“在十几年前，零陵一带地广人稀，土地充足，当地人种地都是用火耕水耨的方式，也不耕作，一亩地产粮只有斤左右，我和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改良当地人的耕作方式，从十年前开始积肥深耕，产粮逐年提高，现在一亩地也可以产粮五六斤，粮食增产，当地人的生活也开始富庶起来。”

    刘璟望着在稻田里忙碌的农人，欣慰地点点头，“粮食问题始终是天大的事情，是国力强盛的基础，也是争夺天下的保证，这次北伐没有能成功，根本原因就是粮食不足，当然不是缺少粮食，而是运输粮食出了问题，不过下一次北征恐怕就会是粮食充足问题了，所以这次，我对郡县官员们说：“让人民能吃饱饭，让士兵没有缺粮之忧，那就是一个好官，零陵郡能一直重视农业，着实令人欣慰。”

    说到这，刘璟和刘贤对视一笑，很多话不用多说，刘璟已经足够表达了意思，粮食第一，只要零陵能变成产粮大郡，刘贤的提升将指日可待。

    这时，刘贤又笑问道：“州牧特地去零陵县是为了灵渠吧！”

    零陵县虽然县名和郡名一样，但实际它只是一座小县，而且位于比较偏僻的南方，在零陵郡并没有什么地位，但它境内却是灵渠的始发地，灵渠的另一端位于南面始兴县，灵渠沟通了湘水和漓水，是荆州通过交州的水上运输要道。

    这时，一队由二十余货船组成迎面驶来，船头上插着江陵吴氏商行的旗帜，吃水线很深，满载着货物，刘璟注视着这支船队从自己对面驶过，这才对刘贤道：“我已经和刘备达成协议，将来放开荆州和交州的贸易，虽然湘水主要是流经长沙郡，但也有一部分流经零陵郡，希望零陵能抓住这个机会，把贸易发展起来。”

    “微臣会抓住机会，只是上次州牧说，要严禁生铁、兵甲、铜器、粮食等战略物资运入交州，但从零陵去交州的道很多，我担心控制不住。”

    刘璟笑了起来，“这种物资私运是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只能说官方要严禁，主要商行不准运送，加强水盘查，那么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战略物资南运。”

    刘贤点点头，：“微臣明白了！”

    .......

    船队一南下，于次日中午抵达了零陵县，零陵县确实只是小县，县城矮小破旧，周长十二里，人口仅千余户。

    这里民众以农业和渔猎为生，不过自从去年秋天，刘璟答应借粮五万石给交州后，零陵县便开始热闹起来。

    借着运粮的契机，荆州几大商行纷纷在零陵县买地开店，建造仓库、码头，使零陵县的贸易行业几乎在一夜间发展起来。

    跟随着贸易的发展，店铺、酒馆、旅舍、青楼等等产业迅速兴起，县城内的酒馆在一个月内便开业了八家，不仅零陵当地人几乎一半以上都被雇佣，从外地来的商人、民夫多达数千人，商业繁盛，零陵县的名声也开始传开了。

    和零陵县一样，灵渠另一端的始安县也出现了同样繁荣的景象，始安县也就是后世的桂林，曾经属于零陵郡，后来又划给了苍梧郡，它是交州的贸易窗口，从荆州过来的商船经过灵渠驶入漓水，抵达苍梧，再沿郁水到达南海郡番禹，所以灵渠便成了荆州和交州的贸易咽喉通道。

    当刘璟的坐船缓缓在零陵县码头上靠拢，县令带领一班官员已在码头上等候多时，县令上前向刘璟跪下行礼，“零陵县令周云拜见州牧，参见守！”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着安抚他道：“这几个月周县令辛苦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建成新码头和仓库，不容易啊！”

    在不远处矗立着几十座巨大的仓库，那里是官仓，仅仅用两个月时间便建造完成，难怪刘璟要赞赏周县令，不仅是官仓，还有官用码头，也是在两个月内建造完成，这也是不容易之事，另外，除了官仓和官码头外，几大商行也分别建造了自己的码头和仓库，使十几里长的湘水两岸布满了巨大的仓库群，蔚为壮观。

    刘璟跟随县令进了县衙，他坐了下来，又询问了县令一些情况，最后话题一转笑问道：“我想了解一些刘备的最新情况，县令能否介绍一下。”

    事实上刘璟也知道一些刘备在交州的发展，但碍于程远，信息不便，消息都比较延迟，他得到刘备的情报还是年初发生的一些事情，现在又过去了四五个月，情况肯定有所变化了，这也是他来零陵县的主要目的之一。

    周县令犹豫一下，他这几个月忙碌建造码头和仓库去了，对刘备的近况没有放在心上，他也不清楚，不过有人清楚，他连忙道：“请州牧稍侯，昨天吴家商船队刚从交州归来，我请他们来介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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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木牛问世

﻿    ﻿    被周县令带进来之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身材瘦高，显得非常精明能干，他姓单，是江陵吴氏商行的大管事之一，中年男子进了大堂便跪下行礼，“小民单越拜见州牧！”

    刘璟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请起！”

    “谢州牧！”单管事站起身。

    刘璟又笑问道：“听周县令说，单管事刚刚从交州归来？”

    “是！小民昨天才从南海郡番禹县率船队归来。”

    “原来如此！”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我大概在年初时知道刘备军队在合浦郡和士燮的军队发生激战，不知结果如何？”

    “回禀州牧，这一战早就结束了，士燮军队被诸葛亮击败，刘备占领了合浦郡和高凉郡，命大将陈到率军守合浦郡，冯习守高凉郡,随即诸葛亮率两万军东征南海郡，就在上个月，南海太守士武被关羽所杀，听说番禹城中一万多军队投降了诸葛亮，我回来时，正好遇到刘备率领文武官员及家眷从苍梧迁去番禹城。”

    刘璟点了点头，士燮不是刘备的对手，这早他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刘备军队进展如此迅速，交州九郡就已经占领了六郡，他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你是否知道士燮的情况？”

    “小民只听说士家退守交趾郡，现在只剩下交趾、九真和日南三郡，军队损失大半，现在士燮在向刘备求和。”

    “向刘备求和？”

    刘璟顿时有兴趣地问道：“消息是否属实？”

    “小民只是回来时在苍梧县酒馆听到一些当地人谈论，有人见到了士燮的使者，是他弟弟士壹，求和是否属实，小民不敢保证。”

    刘璟笑着对刘贤道：“看样子，刘皇叔选择去交州，这条路走对了，至少也有基业了。”

    刘贤却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不看好刘皇叔，交州虽经赵佗经营，但依旧是荒蛮之地，比荆南尚且不如，更不用说和荆益两州相比，就算占领交州全境，没有十年、二十年的苦心经营，不会有什么起色，更不用说争霸中原，绝不可能之事。”

    众人正说着，这时，一名亲兵在堂下禀报，“启禀州牧，江夏马院主派人送信赖！”

    马院主就是马钧，官任从事中郎将，他所创建的匠学依然在夏口，暂时还没有迁来襄阳，刘璟点点头笑道：“让送信人进来！”

    片刻，马钧的徒弟梁益快步走进大堂，向刘璟行礼道：“微臣奉师父之命给州牧送信，去了成都，才知道州牧原来在荆南，又赶了过来。”

    刘璟笑了起来，“居然追到零陵县，真是辛苦你了。”

    梁益取出马钧的信，呈给了刘璟，“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先不慌拆看，笑着问道：“我很关心你师父现在说话怎么样了？”

    “多谢州牧关心，师父说话慢一点已经没有问题了，但如果着急起来就会一句话也说不出，前几个月研制木牛就非常着急，三天没说一句话。”

    刘璟最关心的就是木牛的研制进展，这关系到他的北征，他拆开信看了一遍，顿时腾地站了起来，信中说研制木牛已经成功，刘璟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期待，对众人笑道：“看样子我明天就得启程去江夏了！”

    .........

    五天后，刘璟的船队抵达了蕲春县，此时马钧并不在夏口，而是在蕲春郡的山区试验木牛，按照荆州和江东达成的协议，蕲春郡现在由两家共管，九月时正式移交给荆州，目前蕲春太守步骘，郡丞却是陶政，郡内没有驻军。

    步骘只是名义上的蕲春太守，他同时兼任庐江太守，大部分时间步骘都呆在庐江郡，蕲春郡实际上是由郡丞陶政控制。

    看得出陶家在蕲春郡内也下了本钱，重新修葺了蕲春县码头，并将陶家船队补给站和仓库从武昌县移到了蕲春县，带动了蕲春县的发展，蕲春码头上停满了船只，码头上人来人往，也格外热闹。

    刘璟下了船，陶政和马钧立刻迎了上来，一起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和陶政寒暄几句，便将注意力转到马钧身上，毕竟他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马钧的木牛，他立刻笑问道：“我能在哪里看到木牛？”

    马钧也拱手笑了笑，非常缓慢地说道：“我们一共制作了二十辆，并在蕲春县北面的云丹山内修建了试验场，距这里还有百里之遥，不过县城内也有一辆”

    不等他说完，刘璟便笑道：“我可等不及了，就去县城！”

    ........

    在县衙的后堂内摆放着一辆黑色的木车，高约六尺，长一丈，从外形看确实像一头木牛，前面还雕了一个牛头，中间的牛身实际上就是粮柜，非常宽大，但下面只有一个轮子，这一点有点象鹿车。

    刘璟轻轻抚摸着这辆木牛，看得出有很多机关，绝不是一辆简单的鹿车，旁边马钧的一名弟子介绍道：“木牛有两大特点，一是存储量大，粮柜中可以放四石米，相当于两匹骡子或者两辆鹿车的负载，其次是轻便，一个人就可以操纵，而骡子要吃草，鹿车也要两人操纵，走山路还很不方便，我们的木牛走山路如履平地。”

    “这是怎么办到呢？”刘璟好奇地问道。

    “这个真的一言难尽！”马钧笑着慢慢说道：“关键是木牛肚子下有一套铜制机关。”

    他让人将木车翻过来，下面果然有一套铜制的盘状机关，显得很复杂。

    马钧指着机关又缓缓道：“这个机关主要用来调整轮子和箱子的高度，以及前后左右，根据不同的地形进行调整，这样，无论上坡、下坡还是走崎岖山道，都能应对。”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好像操纵很复杂啊！”

    “确实操纵不容易，这就是唯一的麻烦，使用木牛之人，需要训练几个月才能熟练操作。”

    刘璟已经难以抑制心中的期待，笑道：“我希望能立刻看到木牛在山地中的实际表现。”

    云丹山位于蕲春县东北方向约百余里处，它属于大别山余脉，山势陡峭，高地落差极大，且山路崎岖，山涧溪水潺潺，森林茂盛，和终南山地形颇有几分相似，是试验木牛最理想的场所。

    当天下午，刘璟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了云丹山，此时，马钧的一百多名弟子已经在山脚下搭建了几十座帐篷，作为试验木牛的基地，在刘璟未来之前，他们已经反复试验了三个多月，不断进行调整完善，最终拿出了二十辆样车。

    大帐前的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二十辆黑漆木牛，马钧的二十名弟子已经准备就绪，他们个个长得身材高大壮实，非常适合操纵木牛。

    在他们身后数十步外，便是一条蜿蜒崎岖的上山之路，山上有两座道观，这条山路便是道观运送物资的上山小道。

    刘璟走上前，轻轻拍拍了其中一辆木牛，对马钧笑道：“我拭目以待，开始吧！”

    “装粮！”

    马钧的其他弟子从一座大帐中扛出了一包包粮食，这是荆州的标准粮包，一包正好一石米，他们在每辆木牛的粮柜中各放四包粮食，又将柜门锁好，二十名操纵木牛的弟子纷纷将皮带搭上肩膀，准备就绪了。

    “出发！”

    随着马钧的一声令下，二十名弟子推动木牛开始列队而行，刘璟则带着数百士兵跟在他们身后，观察粮队的行动，果然如马钧事先的描述，二十辆粮车非常轻便，虽然运载着近五百斤重的粮食，但依旧能在山道上行走如飞。

    上坡时稍微吃力，但依旧能缓缓推上去，下坡时又转换机关，使木牛能够徐徐而行，不至于一下子冲下去，关键是轮子非常灵活，能够轻巧地避开前方的大石。

    一路淌过溪水，穿越丛林，二十辆木牛始终保持着阵型，行走如飞，连操纵木牛的弟子也显得并不疲惫，他们一路走了二十里，终于来到一座道观前，这里已经有十几名弟子在等候了。

    不多时，刘璟率领士兵们也赶到了道观，只见二十辆木牛整齐地停放在道观前，一辆辆木牛完好无损，眼见为实，不仅刘璟眼中充满了赞许笑意，连他的士兵们也都惊呼不已，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健骡，不用吃草料，负载量又大，是山区运送粮草物资的宝贝。

    这时，马钧带着弟子们也赶来了，拱手笑道：“州牧还满意否？”

    “满意，非常满意！”刘璟笑眯眯道：“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州牧请说！”

    刘璟拉着他上前道：“我在路上考虑，可以不用征集民夫，直接命令士兵运送粮食，同时遇到敌情时，士兵还能放下木牛作战，所以，能否将木牛同时改装成一种防御武器。”

    马钧想了想，慢慢说道：“应该可以！”

    他指着轮子说：“木轮可以收回车腹，这样便成为一种掩体，而且敌军不懂机关，也无法推动它前进，另外我可以在牛头这里修改一下.....”

    马钧拍了拍牛头道：“这个牛头本来是装饰，但我可以将它变成一排弩，这样遇到敌情，木牛也可以发弩劲射，州牧觉得如何？”

    此时，刘璟已在憧憬数千辆木牛行走于祁山的盛况，他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了，沉吟一下又问道：“如果我要五千辆牛车，需要多长时间造出来？”

    马钧有些为难，“这种木牛制作要求很高，我看最快也要三年才能造出五千辆。”

    “三年！”

    刘璟连连摇头，“等到三年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打什么关中，能不能提前完成，或者不用五千辆，三千辆木牛吧！几时能造出？”

    马钧沉思片刻道：“如果有足够的工匠，加工赶制，一年时间可以完成三千辆。”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刘璟毫不迟疑道：“我把所有的军械工匠都交给你，要多少钱粮我都可以拨付，无论如何，一年之内务必造出三千辆木牛，另外先造一百辆用于培训士兵。”

    马钧慨然应允，“卑职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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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武昌偶遇

﻿    ﻿    离开蕲春郡，刘璟渡江来到了武昌，这是他近一年来第一次返回江夏，刘璟的巡视计划中没有江夏，这次只是去蕲春郡检验木牛而顺路来看一看江夏，就像出嫁女子回娘家一样，来看一看他的崛起之地。

    刘璟没有惊动官府，只带了几名随从乔装成商人来到武昌城，他想亲自了解一下自己离去后武昌的现状，而不是听官员们汇报，江夏就像他的故乡，刘璟对它总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武昌城比从前更加热闹了，自从江东全面放开了和荆州的贸易后，武昌城的商业进一步繁盛，与其同时，陶家除了经营盐、铁和粮食三种战略物资，其余货物贸易全部放手，这就给众多小商人带来了巨大的商机，而陶家近两千条商船的货运能力也保证了荆州和江东贸易迅猛发展。

    几乎是一夜之间，武昌城成立了三百家小商行，在码头上，众多的商船打着各种商行的旗号，而陶家已隐身在背后，巨大的商船和矗立在码头上的数十座仓库，这些才是陶家的生意，陶家已经从商人转变为基础商业设施的提供者，陶家著名的双鲤标志也渐渐在商场上消失了。

    码头上熙熙攘攘，商人们聚在一起谈话，谈论各地商机和到手的利润，船夫们则在紧张地操纵大船，从狭窄的水道靠岸，随处可见精明的商行管事在步履匆匆行走，去办理各种手续，码头边上，几十头大象在有条不紊帮助卸货，一队队民夫背着货物列队向仓库走去，古铜色的背脊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刘璟下了船，带着几名随从向城内走去，他贴上了假须，赤髯如虬,眉毛也加粗浓，无人能认出他，再加上他身穿绛袍，腰束革带，裹着头巾，看起来像一个西域来的胡人客商，在武昌城，胡人客商已经不稀奇了，随处可见。

    此时已是中午，刘璟回头对几名随从笑道：“去碧水楼用午饭吧！”

    碧水楼就在东城附近，是从前刘璟最喜欢的一座酒馆，他尤其喜欢那里的一道名菜，酱鱼籽，他儿子的满月酒就是在这里置办，好久没有来武昌，刘璟又想起了酱鱼籽的美味。

    几名亲兵都知道他的嗜好，都笑道：“现在正好是鱼籽肥美时节，今天要大快朵熙了！”

    刘璟哈哈一笑，负手向不远处的碧水酒馆走去，刚到门口，一名酒保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道：“客人是第一次来小店，小店有三绝”

    刘璟摆摆手，“不用你介绍，我以前来过，在三楼给我找一间雅室。”

    酒保连忙陪笑道：“正好有空房间，贵客请随我来！”

    刘璟跟着酒保上了三楼，三楼有大大小小七八间雅室，酒保领他们进了一间雅室，刘璟眉头一皱，这间屋子太小，适合两个人喝酒，他可是带着五名随从，根本坐不下。

    “松鹤堂有人吗？”刘璟问道。

    “倒是有客人，不过好像只有一人独斟。”

    “那就换一换！”

    刘璟见酒保脸色有为难之意，便笑道：“你们不好开口，那我就和那位客人去商量！”

    刘璟转身向走廊尽头的松鹤堂走去，那里是三楼最大的一间雅室，分里外两间，正好给他和亲兵们用餐，门没有关，他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外间没有人，里间坐着一人，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材苗条，梳着堕马髻，修长的脖颈露出了雪白的肌肤，正坐在桌前独自饮酒，刘璟没想到会是女人，他犹豫了一下，脚步停住了，但又感觉女子背影依稀有点眼熟。

    这时，女子淡淡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安静，不要来打扰我。”

    女子一开口，刘璟顿时听出了他的声音，他脱口而出，“蔡姑娘！”

    女子身子猛地一震，蓦然回头，紧紧盯着刘璟，一张俏丽的脸庞，她正是当年的蔡少妤，她眼睛里闪烁着异彩，当看清身后之人竟是一个虬须大汉时，眼中异彩顿时黯淡了，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认错人了，这位先生认识我吗？”

    刘璟顿时笑了起来，“你没有认错！”

    蔡少妤愣住了，半响迟疑道：“你真是……”

    她又打量一下刘璟的身材，脸颊微微一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你，化了装我没认出来。”

    “蔡姑娘怎么会在武昌，你没有去襄阳吗？”刘璟奇怪地问道。

    “一言难尽！”

    蔡少妤勉强笑道：“如果将军不觉得屈尊，坐下共饮一杯如何？”

    “他乡遇故人，怎么能不共饮一杯。”

    刘璟笑着拱手施一礼，便在蔡少妤身旁坐了下来，这时酒保走进来，蔡少妤吩咐道：“把酒馆十几个特色菜都上两份，另外再上五壶，记在我的帐上。”

    刘璟见她头上首饰和手环都是银制，并不是黄金，甚至没有镶宝石，显然并不宽裕，他连忙拦住，“不用了，我自己来！”

    蔡少妤笑着摇摇头，“小女子虽然不富裕，但一顿饭还请得起，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刘璟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了，对几名亲兵吩咐道：“你们在外间喝酒，想吃什么自己点，自己付帐，我这边你们就别管了。”

    刘璟又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小菜，要了两壶酒，这才对蔡少妤笑道：“这样可以吧！”

    蔡少妤见他很懂人情世故，便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酒保去了，蔡少妤从旁边取过一只干净耳杯，用自己的酒给他斟满一杯，笑问道：“将军什么时候来的江夏，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刚刚进城，去了蕲春郡，转道来武昌，私下看一看，不想惊动官府。”

    “是微服私访么？”蔡少妤抿嘴笑问道。

    刘璟见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刁蛮任性，变得温柔可亲起来，顿时对她有了几分好感，事实上，经历这么多事情，他对过去的恩怨早已经淡了，而且他知道蔡少妤虽然是刘琮名义上的妻子，却有名无实，刘琮北上后与她断绝了夫妻关系，蔡少妤便一直处境凄凉，刘璟对她也颇为同情。

    “算是微服私访吧！那你呢？我以为你会跟着蔡进一起去襄阳，怎么会在江夏？”

    蔡少妤微微叹了口气，“兄长为了我已经和妻子争吵两次了，我不想再让兄长为难，便回了武昌，用我的一点积蓄买了一座旧宅，在这里养老吧！”

    “那你可以去蔡府，老爷子难道也不欢迎你吗？”刘璟注视着她又问道。

    蔡少妤摇摇头，“祖父已经不问家事了，你知道族人那种眼神，足可以把人杀死，他们说是因为我父亲才导致蔡家衰败，父亲不在了，他们自然会迁怒于我。”

    “那你父亲呢？”

    蔡少妤忽然低了头，她咬了咬嘴唇，眼睛终于红了，一串泪珠扑簌簌落下，刘璟这才想起蔡进对他说过的一些事，好像是蔡瑁想让女儿嫁给夏侯渊之子，蔡少妤坚决不肯，蔡瑁一怒之下和女儿断绝了关系。

    刘璟心中歉然，默默无语地注视着蔡少妤，这时，门开了，几名酒保送酒菜进来，蔡少妤连忙拭去泪水，强颜作笑道：“让你见笑了。”

    刘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沉吟一下道：“你还是回蔡家，我会给蔡家打个招呼，相信他们会善待于你。”

    蔡少妤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多谢你的关系，我很高兴，但蔡家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或许，蔡少妤已经死了，我是另一个人，我想重新生活，在江夏，我一个人过得很好，我还有一点积蓄，是母亲留给我的，至少不会为生活担忧。”

    “不行！”

    刘璟果断地拒绝了她的想法，“如果我不知道你的近况，或许我不会管，但今天既然我遇到了，我就要管！”

    “堂堂的荆州牧要救助我这个弱女子吗？”蔡少妤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她忽然笑容一收，注视着刘璟，也异常坚决道：“我再说一遍，我绝不会回蔡家，那里毁了我一生，我绝不会再回去。”

    “你跟我回家！”刘璟淡淡道。

    “跟你回家！”蔡少妤愕然，“为什么？”

    “没什么，我这人比较霸道，我想做的事情，不会找理由，因为我想让你跟我回家，就这么简单。”

    蔡少妤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慢慢露出一丝凄凉之意，她喝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知道，我这一生最悔恨的事情是什么？七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初的任性而悔恨，一个女人不能走错路，一旦走错，她一生就完了。”

    刘璟沉默道：“可是当初让你嫁给刘琮是家族的决定，你也没有办法，那不怪你。”

    蔡少妤一怔，她抬起头，注视刘璟半晌，嘴唇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其实她何尝不想去找刘璟呢？只是她早已没有了这个资格和勇气。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其实江夏也不错，至少不用再想从前的烦心事，而且”

    说到这，蔡少妤苦笑一声，“我也没有理由住到你家里去，你妻子不会答应，还是算了吧！”

    刘璟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那无尽哀怨的眼神，“荆州是我说了算，你跟我走！”

    蔡少妤鼻子动了动，她忽然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七年的悔恨在这一刻尽情地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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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问责郡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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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微服私访，但刘璟最终还是决定在临走前拜会一下守苏飞，至少给江夏一个交代，并非他不关心江夏，而是他以自己的方式在关注江夏的现状。【阅读网】

    江夏郡衙就是从前的州衙，虽然远不能和荆州的州衙相比，但也比一般的郡衙要大得多，所以守苏飞也不敢完全占据，而划出一半作为郡衙，另一半包括刘璟从前的官房在内都悉数封闭，作为一种纪念。

    郡衙大门前，刘璟正负手打量这座他曾经十分熟悉的官衙，他在这里过了近五年的时间，留下了多的记忆，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守苏飞、郡丞伊籍等一班江夏郡高官纷纷走了出来。

    众人都显得很紧张，不知道州牧是什么时候来的江夏，他们甚至没有一点准备，更担心有没有哪个官员欺压民众被刘璟遇到，众人一起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看了他们一眼，见所有人都十分紧张，便微微笑道：“很抱歉，事先没有通知你们，让大家受惊了！”

    苏飞苦笑一声道：“是下人办事不力，州牧到来，居然没有人通知微臣，让微臣惭愧！”

    刘璟呵呵一笑，“若让江夏人认出我，那才是失败，你们不必自责，我只是想重游故地，并非正式巡视。”

    苏飞和伊籍对望一眼，两人都松了口气，州牧坦言不是正式视察，让他们的压力都小了很多，苏飞连忙道：“州牧请进官衙细谈！”

    刘璟欣然走进了官衙，一边打量这座无比熟悉的衙门，他见一堵长长的高墙将郡衙一分为二，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一半是做什么？”

    “启禀州牧，那一半包括从前州牧和官房和议政堂，现在暂时空着，微臣不敢启用。”

    “为什么不敢启用？”刘璟笑问道。

    这时，旁边伊籍接口道：“主要是因为现在郡衙已经是荆州最大的郡衙，如果再启用另一半，就显得庞大了，有点不成体统，其他郡也会议论，考虑到其他郡县的感受，所以只用一半。”

    这个理由还算可以，刘璟点点头道：“我正好考虑在江夏成立市舶司，管辖荆州的商业贸易，既然这一半空出来，就留给市舶司做衙门吧！”

    苏飞心中顿时一惊，现在江夏的商业就是郡衙在管辖，如果成立市舶司，这不就是剥夺了郡衙的权力了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跟着刘璟进了内堂，众人在内堂坐下，有侍女上了茶，刘璟又对众人道：“去年江夏郡上交的钱粮在荆州排第二，次于襄阳郡，虽然从量上说，江夏郡的钱粮收入和前年一样，不过襄阳郡却比前年猛增了五成，这还是在大乱初定之时，按理，江夏的商业比前年繁盛了很多，江东又放开了贸易限制，至少江夏郡在商税一块应该有迅猛增长，但实际商税收入却和前年持平，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刘璟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就是在质问众官员，为什么江夏去年钱粮收入没有增加，尤其是商税，他们辛辛苦苦击败江东，逼迫江东放开贸易，最后却没有什么收获，这不就说明他的江东谈判失败了吗？在这一点上刘璟十分不满。

    大堂内鸦雀无声，谁都听懂了州牧的质问，别人可以沉默，但守苏飞和郡丞伊籍却不能装着没听见，苏飞连忙道：“江东开放贸易当然大大促进了武昌和柴桑商业的繁荣，这是有目共睹，如果我们强化收税的话，确实可以收取大笔税钱，但我们考虑到需要放水养鱼，鼓励商业发展，所以并没有强化征税，还是保持了前年的税额。”

    “若是为了放水养鱼我当然也不会反对，但为什么不向上汇报？为什么不解释商税没有增加的原因？”

    “这”

    苏飞一时不好回答，沉默片刻，他终于硬着头皮道：“收取商税一直都是各郡自己的权力，并没有要求向上汇报的制，所以就没有特意解释，如果州牧有需要，我们可以写一份详细的书。”

    刘璟没有说话，其实这就是他要在武昌、江陵、襄阳地设立市舶司的原因，将地方的贸易征税权收归将军府，刘璟淡淡道：“可以写份报告给将军府，未必是我需要，徐长史也应该知晓原因。”

    说到这，他话题一转，又问伊籍，“我想问问伊郡丞，江夏去年粮食丰收，军田的粮食增产了成，但官府的税赋却增加不到半成，这让我思不得其解，原因在哪里？”

    伊籍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被问到，此时他却不得不答，“回禀州牧，去年确实获得丰收，但因为去年大量难民返回襄阳和南郡，但他们却不肯放弃在江夏的土地，这个问题一直拖到去年九月才最终解决，这样就导致了上万顷土地没有获得秋收，所以出现了一个税赋缺口”

    “砰！”刘璟重重一拍桌，怒道：“这么重大的事件为什么不向上汇报？”

    伊籍吓得连忙跪下，“这是微臣失职，请州牧处罚！”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这不是你失职，是你们欺上瞒下！”

    刘璟这句话说得相当重，吓得大堂内所有的官员都跪了下来，苏飞更是满头大汗，他是守，他知道这次问题严重了，‘欺上瞒下’的罪名一旦坐实，他的官帽就保不住了。

    刘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包括商税在内，没有出现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之事，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先自查，限期一个月内将报告交到成都，该怎么处罚，按规矩来处理。”

    苏飞叩道：“启禀州牧，微臣等人绝无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之事，愿以人头担保！”

    “现在不要给我解释，你们没有，不等于你们属下没有，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自查，好自为之吧！”

    刘璟在武昌只呆了两天，便乘船返回成都了，本来他还要视察安陆郡和襄阳郡，还要从房陵郡前往汉中，但武昌发生之事着实令他恼火，他也深感问题严重。

    并不仅仅是江夏郡，还有其他郡县，在他们交给将军府的报告中是否和江夏郡一样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些都无从知晓，他需要建立制，一种监察制。

    事实上，汉朝本身有很完善的监察制，在中央设立有御史台，作为最高监察机关，汉武帝时在地方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由各部派遣刺史一人，称为十部刺史，隶属于中央御史台，专门负责监察郡县。

    甚至州牧一职的最初安排也是帝王派去地方的监察官，但灵帝以后中央朝廷衰败，地方强势，各种监察制形同虚设，刘璟在建立江夏军后，在军队设立了军查一职，专门监察各地军纪和军队内部的违纪问题，但对地方各郡暂时没有进行监察。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荆、益两州数十郡，上个县份，如果没有充分的监察，这些郡县官员实际上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了，刘璟在游缴所呆过，他知道收取商税的内幕，由没有凭证，该收多少税，是否缴税入官库，完全是由地方官员说了算，这里面的空实在大。

    这些都需要建立各种制进行完善，大船上，刘璟望着漆黑的江面，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蔡少妤慢慢走到他身旁，关心地问道：“将军好像心事重重，遇到不顺心的事吗？”

    刘璟笑了笑道：“原来只有江夏一郡，倒没有什么烦心事，可现在管的地方大了，烦心事情也多了起来，其实没什么。”

    他看了看蔡少妤，又笑问道：“现在已经两更时分了，你怎么还不睡？”

    蔡少妤脸微微一红，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睡不着！”

    “是不习惯乘船吗？”刘璟又关切地问道。

    “也不是，就是心里有点慌，怎么也睡不着。”蔡少妤的脸更红了。

    刘璟笑了起来，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去睡吧！不用担心，陶夫人会很欢迎你。”

    蔡少妤感受到刘璟温暖有力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她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了，这种感觉让她无比依恋，她迷迷糊糊跟着刘璟向自己船舱走去，这时，蔡少妤的贴身侍女迎了过来，刘璟把蔡少妤交给她，“带蔡姑娘去睡觉了。”

    侍女连忙搀住蔡少妤向船舱走去，走到舱门口，蔡少妤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去，只见刘璟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蔡少妤心中一热，竟涌起了一丝希望，她忽然娇媚地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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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终进刘府

﻿    蔡少妤在船舱内慢慢躺下，盖上薄薄的丝被，她望着黑漆漆的舱顶，不由低低叹了口气，她睡不着不是因为她担心陶湛，而是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被刘璟用一种近乎‘强迫’的方式带去成都，她从此就是他的女人了吗？

    感觉又不太象，他似乎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只是为了照顾她，只是为了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真是这样吗？

    蔡少妤心中乱成一团，一种难言的悔恨又不知不觉流入她的内心，当初她才是刘璟的未婚妻，应该是她嫁给刘璟，而不是嫁给刘琮，可惜她的无知任姓和父亲、姑姑的短视毁了这门婚事，也毁了她的人生。

    当她渐渐成熟，渐渐明白事理后，她也蓦然醒悟，其实她一直就喜欢刘璟，只是刘璟对她冷淡，不愿讨好她，才让她那尊贵的心难以忍受，而刘琮却处处讨好她，哄着她，能满足她的虚荣，最终让她昏了头，以至于明知刘琮不能人事，还要嫁给他。

    她心中充满了偏见，充满了骄傲，最后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哦！自己是多么可鄙、可憎，活该！

    蔡少妤暗暗骂着自己，她情绪又一次失控了，泪水涌出，她扑在被子上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

    六月初的成都已经进入盛夏了，又临到一年中艰难的曰子，压迫人的暑热，热得无情，连空气都仿佛是流动的，虽然不象襄阳那般难以忍受，但也有另一种暑热，那就是闷热，俨如在蒸笼里一般，无论在家中还是在外面，都一样地汗流涔涔。

    夏蝉在院子里的大树上扯着嗓子嘶叫，房间里，陶湛正在桌案前给孙尚香回信，孙尚香回江东探亲已快三个月了，其间也写来了几封信，她表示母亲病势沉重，她担心时曰不长，她要再陪伴母亲几个月，恐怕要到秋天才能回来。

    尽管天气闷热，但陶湛却保持着州牧夫人的仪态，穿着宽体薄裳，发髻整齐，她已怀孕七个月，腹部高高隆起，还不到临盆之时，但她不太适应成都的气候，最近身体颇为难受，竟然见血了，这让产婆和医匠都非常紧张，这时小产的迹象。

    为了保护腹中胎儿，她尽量不动，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

    ‘尚香吾妹，闻伯母病重，我也不胜担忧，愿上苍保佑伯母渐渐康复，也希望你不要太过于悲伤，保重自己身体，秋天落叶时能顺利归来’

    写到这，陶湛沉吟一下，她看了看旁边丈夫写给她的信，又继续提笔写道：“家中情况尚好，腹中的小家伙也时常调皮，不过比起致儿当初，这个小家伙又文静得多，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女孩儿，我也希望能生个女儿，长大象你我一样能体贴母亲。

    另外，将军返回成都后，很快又去荆州巡视了，这两天就该回来了，昨天接到他的信，信中说他在武昌遇到了落魄的蔡家之女，把她带回来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府中多个客人呢？还是我又要多个妹妹”

    陶湛停住了笔，她轻轻叹息一声，把最后一句话涂掉了，见字迹斑驳，她索姓撕掉信纸，取过一张纸重写，她不想让孙尚香知道自己的心烦。

    就在昨天，她接到丈夫派亲兵送来的快信，信中说他的船只已经过了江州，再过几天就回家了，这个消息让她很高兴。

    但在信的最后，丈夫又说到，他在武昌遇到蔡少妤孤苦可怜，便决定将她带回府中，这让陶湛心中有些不舒服。

    如果蔡少妤是因为穷困，她可以拿出一大笔钱，让她后半生无忧，刘璟作为两州之主，更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她的困苦，为什么一定要带回家来呢？

    陶湛当初刚认识刘璟就知道，刘璟实际上是和蔡少妤订有婚约，只是因为蔡瑁反对，才最后取消了婚约，她很怀疑刘璟心中对蔡少妤也有那么一点责任感，才做出这么一个荒唐的决定。

    而且陶湛作为一个女人，她比刘璟更敏感，她在第一次酒楼遇到蔡少妤时，便发现蔡少妤心中对刘璟有点情意，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她虽然已不是刘琮之妻，但她也才二十岁出头，完全可以再嫁，为什么她不肯嫁呢？

    陶湛轻轻叹息一声，她自己丈夫不是好色之人，否则以他的权势不知会带回多少女人，但她知道，刘璟却是一个多情之人，贾军师也说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他太重情义，当初娶自己时就是因为情义，现在把蔡少妤也是因为这一点，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陶湛当然觉得重情不是坏事，但现在.....她也有点糊涂了。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既然丈夫做出了决定，她就不能再反对，必须尊重丈夫的决定，尽管她心中不太情愿蔡少妤进门。

    想到这，陶湛很无奈地叹息一声，便吩咐门口丫鬟道：“阿桃，去问问李阿婆，探梅院收拾出来没有？”

    小丫鬟转身去了，陶湛想了一想，不知丈夫的内书房有没有收拾好，她得去看看，她又叫来一名侍女，“扶我起来！”

    侍女连连摆手，“夫人不能起身！”

    陶湛撑着腰，又慢慢躺下，又吩咐道：“请包娘去老爷的内书房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侍女飞奔而来，“夫人，老爷回来了！”

    陶湛心中顿时万分欢喜，立刻吩咐道：“快去告诉包娘一声，替我去迎接老爷。”……

    州牧府大门口，刘璟伸手给蔡少妤，扶她下了马车，蔡少妤心中十分矛盾，自尊心使她不想走进这座府宅，但她又渴望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她害怕见到陶湛，可是她又希望能见到陶湛，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使她患得患失，她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得顺从地跟随着刘璟。

    走进了大门，迎面见大群仆妇迎了上来，中间是一名俏丽的小妇人，却不是夫人陶湛，蔡少妤也认识她，是当初刘璟的贴身丫鬟小包娘，后来成了刘璟的小妾。

    包娘上前对刘璟说了几句，刘璟一惊，连忙赶去内院，蔡少妤却不知该怎么办，包娘上前对她抿嘴笑道：“大姐也想见见你，请跟我来吧！”

    蔡少妤默默点头，也跟着包娘向后院走去。

    刘璟疾步走进房间，见妻子挣扎着要坐起身，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妻子，有些埋怨她道：“你身体不行就别动，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哎！”

    丈夫的关心让陶湛心中感到一阵甜意，心中的一点点怨气也在丈夫的关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歉然道：“我也想努力保住孩儿，但我就很害怕，万一......”

    刘璟拦住她再说下去，“如果实在不行，那也没有办法，我们就往宽处想吧！”

    刘璟又岔开了话题，回头问包娘，“孩子们都好吧！”

    小包娘连忙上前行礼，“将军放心，孩子们一切都好，大姐身体也一定会好起来。”

    这时，陶湛放开了丈夫的手，手一招，将蔡少妤叫到自己面前笑道：“知道你要来，我已让管家收拾了一个院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身子不便，找小包娘也可以，总之就是一句话，希望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陶湛的轻言笑语使蔡少妤鼻子有点发酸，眼睛微微红了，她连忙施礼，“感谢夫人对少妤的厚爱！”

    陶湛嫣然一笑道：“你坐我旁边，我们稍微说说话。”

    蔡少妤连忙上前扶住陶湛，在她身旁坐下，刘璟也松了口气，心中着实感到欣慰，自己有一个好妻子，有一颗宽容的心，也起身悄悄握住小包娘的手，轻轻拉了她一下，小包娘会意，两人离开房间，向院子里走去.……

    入夜，刘璟洗了脚，又换了一身舒适的小衣，这才上了妻子床榻，躺在她身旁，陶湛笑道：“我晚上睡觉不方便，你去包娘那里吧！”

    “今晚我陪你！”刘璟笑道。

    “傻瓜，你真不懂我的意思吗？”

    陶湛抿嘴朝他一笑，“要不你去蔡姑娘那里，我也不会反对。”

    “没有的事，你想得哪里去了？我先陪陪你，等会儿去找包娘，可惜尚香不在，她现在怎么样？”刘璟故意岔开了话题。

    “听到我提到蔡姑娘就岔开话题了？”

    陶湛摇摇头笑道：“好吧！尚香要秋天才回来，她母亲可能不行了，她写来几封信，明天我拿给你看看。”

    停一下，陶湛又肃然道：“将军，有句话或许你听了会不喜，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毕竟她曾是你名义上嫂子，你把她带回家，考虑到影响了吗？”

    刘璟轻轻抚摸妻子的脸颊，笑了笑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还需要用她来笼络蔡家。”

    “你呀！明明是你不忘旧情，还偏偏找个蔡家的借口，算了，只要你喜欢，我也没有意见，其实问题也不大，她早已经不是刘琮之妻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刘璟低头亲了亲陶湛的红唇，低声道：“今晚就陪你，不去包娘那里了。”

    陶湛当然希望丈夫能陪在自己身边，好在床榻足够大，她灿然一笑，点点头，搂着丈夫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躺进了丈夫怀中。q

    (启蒙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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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紧急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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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刘璟来到了骠骑将军府，将军府就是原来的益州州衙，无论占地规模还是建筑数量都不能和荆州州衙相比，这也在一定程上说明刘璋没有什么野心，不像刘表有称帝之心。【无弹窗】

    不过州衙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建筑却修建得非常精致，飞檐雕壁，水榭玉台，掩映在茂盛的绿树之中，下面却是碧水环绕，各种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处处显示出原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整个将军府是以一座千人大殿为中心，大殿名叫集贤堂，是刘璋举行益州新年官大会，以及会见重要使者的场所，两边则分布着大量的建筑，十曹及各大职能官房坐落其中。

    刘璟的官房位于集贤堂的后面，也就是从前刘璋的官房，由堂十二房组成，是一处占地约五亩的小建筑群，当然也是荆、益两州的权力中心。

    官房内一共有二十余名官员，设立秘书监，以尹黙为秘书令，费祎为秘书丞，其余官员皆为从事、秘书和书佐，掌管刘璟的各种机要书，以及上万卷图书。

    刘璟快步走进了官房，一名年轻的官员正迎面匆匆走来，刘璟只觉他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待来人走近，才猛然想起，此人正是去年新入职的科举第一名崔实。

    崔实入职时被任命书佐，由于他踏实肯干，为人谦虚厚道，再加上他本身才华横溢，渐渐被尹黙所器重，在两个月前又被提升为议事秘书，负责记录并整理各种议事的内容。

    崔实正好遇到了刘璟，他连忙上前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笑了笑问道：“尹公可在？”

    “回禀州牧，尹公已经来了，就在官房内！”

    刘璟点点头，又吩咐他道：“去把贾军师、司马军师和徐长史，还有蒋琬、李僎以及许公也一并请来，就说我有重要事情和他们商议。”

    “遵令！”

    崔实行一礼，便匆匆去了，刘璟走进自己官房，外面为正堂，有四名从事在正堂内办公，左右各有一间议事房，后面是他的公务房，也就是刘璟的办公之地，旁边也有两间屋，一间是他休息之所，另一间则摆放着荆益两州及关中陇右的沙盘。

    刘璟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有夹层，夹层内放置有冰块，使房间显得非常凉爽，一进房间，暑气顿消，刘璟长长舒了口气，脱去外袍，坐在自己的桌案前。

    这时，尹黙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抱着厚厚一叠书，笑道：“都是一些紧急书，必须州牧签字才能生效，州牧再不回来，有些官员都要急得跳河了。”

    其实无论曹操、孙权、还是刘璟，几乎都是亲自指挥各大重要战役，这里面就会涉及到一个权力决策问题，他们也是用不同的办法解决.

    曹操临出征前，是将丞相审批权力暂时交给长曹丕，由程昱辅佐；而孙权出征则是将一班武高官都带在身边，形成一个移动的吴侯府。

    而刘璟没有兄弟或者长大的儿替他分忧，他则是用分权的办法解决，将所有政务决策分为甲乙两类，乙类政务由军师、长史、秘书令等高官协商决定，最后由秘书丞加盖他的印章后生效。

    而甲类政务事关军国大事及重要人事任命，必须要他亲自签字，就算他出征，也要送到战场上让他过目，这一点刘璟是毫不含糊。

    此时，尹黙抱来的一叠书就是必须由他签字的甲类书，刘璟一边低头批阅，一边对尹黙道：“刘循在江陵不幸病故，他妻儿请求将灵柩运回成都安葬，我已同意了，你们草拟一份讣告，并准许用侯爵之礼安葬，他的妻儿可回成都恩养。”

    尹黙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刘循纵情酒色，这还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儿才两岁，刘璋势力真的就从此结束了。

    刘璟停住笔，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尹黙，“这件事尹公已经知道了吗？”

    尹黙点点头，“南郡官府的书前几天已经送来了，消息已在官中传开，大家都知道了。”

    “那官们是什么态？”

    尹黙叹口气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便在一叠书中找到了南郡送来的加急书，他迅速批示并签字，交给了尹黙，“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意见来处理，准许官吊孝。”

    “微臣明白了，会立刻办理！”

    尹黙又想起一事，连忙道：“还有就是蛮王孟获和妻昨天到了，要向州牧请罪。”

    黄忠在去年底出征蜀南，再次击败雍闿和夷人的军队，逼迫雍闿和新夷王前来成都向刘璟请罪投降，同时质于成都，但蛮王孟获却迟迟未来朝见，因为要北征关中的缘故，汉军暂时没有去攻打，没想到孟获这个时候来了。

    刘璟沉吟一下，便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关中之战暂时结束，孟获害怕汉军南征，所以先一步来朝觐了，不过刘璟确实也有南征的计划，准备在秋天南征蛮族，既然孟获主动来投降，那是最好不过。

    刘璟便笑道：“那就安排一下吧！明天上午我接见他。”

    “另外，孟获带来了五士兵，我们没有同意士兵进城，但孟获请求我们允许人进城护卫，请示州牧，是否准许？”

    “他的军队在哪里驻扎？”

    “就在南城外的小军营驻扎。”

    刘璟想了想便同意了，“最多也只能准许人进城，其余士兵依然驻扎在城外。”

    这时，崔实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军师他们来了。”

    “请他去议事堂稍候，我马上就来。”

    刘璟又对尹黙道：“尹公也来吧！我有重要事情要和大家商议。”……

    议事堂内，贾诩、司马懿、徐庶、蒋琬以及许靖、李僎等一班高官都已就坐了，众人都在低声议论，这中间只有李僎不算高官。

    李僎是梓潼人，荆州司马徽之徒，又曾求于名儒宋忠，不仅通五经诸，而且精于算术、卜数、医药、弓弩、机械等等，在刘璟取益州之前，担任益州书佐。

    在尹黙的大力推荐下，刘璟任命他为将作令，主管建城、造桥，以及管理工匠等等事务，看到李僎出席，众人便猜到，此次议事或许和工匠事务有关。

    这时，刘璟快步走进议事堂，他身后秘书令尹黙和录事郎崔实也跟着走了进来，众人起身施礼，刘璟摆摆手对众人笑道：“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请坐吧！”

    众人都一一就坐，崔实也在屋角的桌案上铺开纸，提笔准备记录议事内容。

    刘璟这才对众人笑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有两件大事要商议，一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马钧的木牛已研制成功，我已亲眼看见实物，并且看到了运输效果，确实很令人振奋。”

    这个消息顿时让众人都兴奋起来，这次出征关中不利，主要就是因粮食运输跟不上，如果能解决运输问题，那么北征就几乎胜利了一半。

    不仅如此，还因为巴蜀四周皆山，物资运输确实有很多困难，荆蜀之间有长江水道还稍微方便一点，而巴蜀和汉中之间就十分困难了，所以木牛的成功，不仅对军事有利，在贸易民政上也是一大促进。

    刘璟又道：“问题也有，就是建造木牛十分复杂，我提出第一步建造千辆木牛，马钧认为至少要一年的时间，而且是集中荆、蜀两州的军事工匠一同协力才能办到，但我希望能再缩短一点时间，如果能征用各郡官府的工匠，再募集一些民间优秀工匠，或许就有可能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刘璟是要大规模征用官府工匠，这确实和将作有直接关系，这时，蒋琬拱手道：“如果要调用官府工匠并募集民间工匠，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保密问题，州牧考虑过吗？”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我也问过马钧，他提出了一个方案，就是将各个零件拆开，交给不同的工匠完成，最后由匠五弟来负责组装，这样就可以实现保密，大家看看这个方案如何？”

    李僎拱手道：“微臣觉得可行！”

    李僎是将作令，他觉得可行，那就没有问题了，众人都表示同意，徐庶也表态可以拿出钱粮进行补贴，刘璟便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将作监尽快草拟方案，批准后实施，说实话，我有点急不可耐了，就烦请李钦仲现在就去准备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僎心里明白，州牧这是在委婉让自己退场，下面的商议就和他无关了，他知趣地行一礼，“微臣这就去！”

    待李僎离开议事堂，刘璟这才严肃地对众人道：“下面我要和大家商议一下地方郡县的监察问题！”……

    这次议事一直到了中午才结束，方案很简单，就是成立监察院，下设左右内史各一人，左内史监督官，右内史监察郡县，并派出十名监察使，奔赴各地巡视。

    在众人的一致推荐下，由别驾从事杜琼出任监察院令，原武陵郡守廖立出任左内史，号称铁面周不疑出任右内史，并从荆、益两州书院各选十人出任监察从事。

    房间内，刘璟用完了午饭，正慢慢喝茶思考监察院之事，这时，一名书佐禀报，“许公来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请进！”

    片刻，许靖走了进来，许靖出任将军府少史，主管礼乐典仪，秩俸比千石，也是将军府中的高官，他在官中的资历仅次于贾诩，深得刘璟器重。

    许靖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笑眯眯摆手道：“许公请坐。”

    许靖坐了下来，刘璟又关心地问道：“听说尊夫人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州牧关系，老妻已经没有问题了。”

    刘璟点点头叹道：“现在天气炎热，确实容易生病，我已经下令，给五石以上官员，每家每天供应五斤冰块降温，其余官员则每天补贴钱降温费，我对官员们关心不够，确实很惭愧！”

    “州牧不必惭愧，这已经很不错了，从前灵帝也没有考虑给大臣什么降温费，这还是微臣第一次听闻，我想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会心领州牧的厚意。”

    刘璟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我听说曹丞相在去年曾征召许公去朝廷任职，有这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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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夷蛮之兵

﻿    ﻿    许靖心中一跳，连忙道：“这是去年张松被刘璋所杀后，荀彧提议微臣接任别驾之职，后来丞相来信问微臣，愿意接任别驾之职，还是愿意回朝廷出任大司农之职，但微臣都回绝了。”

    刘璟笑着点点头，“其实我倒希望许公回朝廷出任大司农一职。”

    许靖愣住了，半晌，他才迟疑问道：“州牧何出此言？”

    “许公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赶人，恰恰相反，许公是我最为器重的属僚，我建议许公回朝廷，其实也是为了实现我的一个重大计划，或者说，我希望许公作为我的代表，长驻朝廷。”

    许靖默默点头，他终于有点明白刘璟的意思了，刘璟是想把自己放到朝廷去，作为他的代表和耳目。

    许靖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他已经变得很现实，去朝廷不是不可以，但他需要明确自己将来的地位。

    毕竟他已是六十岁的人，仕途之路已经不长，很可能他在朝廷的任职就是他最后的归宿，所以他需要刘璟明确自己最后的地位，这关系到他的子孙。

    当然，这种事情许靖也不会明着说出来，这应该是刘璟主动提出来，而不是他来说，但刘璟或许没有意识到，他也只能暗示了。

    沉默片刻，许靖缓缓道：“微臣已到花甲之年，虽有心为州牧效力，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误了州牧的大事，请州牧三思。”

    刘璟听出了许靖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已经老了，可能做不了几年，希望自己能给他一个说法，刘璟明白了许靖的意思，便笑道：“许公请放心，我的眼光是放在天下，绝非荆、益两州，许公的功绩，我刘璟心里很清楚，绝不会委屈了许公。”

    许靖心中大喜，连忙深深施一礼，“老臣愿竭心尽力为州牧效劳！”

    .........

    下午，刘璟处理完了公务，又和尹黙交代了几件事，便离开将军府，向北城外军营而去，汉军在成都四周驻扎了十万大军，分为四座大营，其中北大营为主营，占地数千亩，有驻兵近五万人。

    此时正是下午最忙碌之人，成都大街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尤其在益州规模最大的北市内外更是商人云集，到处是一群群手执大包小包的客人，满载货物的牛车、马车往来不息，这一带酒馆众多，商铺林立，大街两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也是整个成都最热闹之地。

    刘璟坐在一辆宽大马车内，隔着车帘注视着大街两边的情形，这时，他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略略挑开车帘，只见三名蛮兵从一家酒馆里跑了出来，每个人穿着皮甲，光着膀子，耳垂皆戴金环，头发编成了一根根辫子，后背弓箭，腰挎长刀，显得十分凶悍。

    在他们身后追着五六名酒保，拎着菜刀和铁棒，指着蛮兵大声斥骂，很快，四周便围满了看热闹之人，三名蛮兵脸胀得通红，激动地挥舞手臂，口中高声尖叫，不知在喊什么？

    这时，酒馆掌柜从大门内跑出来，捂着流血鼻子，满脸怒气地大骂道：“这里不是蛮疆，想吃霸王餐，做梦！”

    他又对四周众人喊道：“大家评评理，这三个蛮兵点了一桌菜，每样尝一点，然后说不是他们想要的菜，不给钱就要走，这叫什么道理！”

    四周人都喧哗起来，纷纷指责三名蛮兵无礼，其中一名蛮兵略通汉语，结结巴巴道：“我们的规矩，不满意就可以不给钱，太难吃我们不满意！”

    刘璟不由哑然失笑，这种规矩恐怕在哪里都行不通，就在这时，一队巡逻士兵快步奔来，酒馆掌柜连忙上前诉苦，为首屯长大怒，喝令手下，“把他们带走！”

    十几名士兵冲了上来，拉拽着蛮兵便走，三名蛮兵对视一眼，同时挣脱了士兵的手，转身便跑，巡逻士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大声喊道：“站住！”

    这时，三名蛮兵取下弓箭，一边跑一边转身射箭，箭法奇准，箭箭射中巡逻士兵的腿部，只片刻，十几名士兵都摔倒在地，竟无一箭虚发，三名蛮兵加快速度，转个弯便跑得无影无踪。

    刘璟的侍卫大怒，正要催马去追赶，刘璟却喊住了他们，“不用去追了！”

    刘璟望着巡逻士兵们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颇为狼狈，他心中有些惊讶，这些蛮兵箭法竟如此精准，这时，一员大将带着数百名士兵急急赶来，正是王平，看来他是当值军官。

    “把王将军叫上来！”

    一名侍卫飞奔过去，把王平找了过来，今天正好是王平当值，他听说巡逻士兵和蛮兵发生冲突，士兵吃了亏，他急急率领大队士兵赶来，蛮兵已经没影了，没想到却遇到了州牧。

    王平心中有点紧张，连忙走到马车前行礼，“卑职参见州牧！”

    刘璟撩开车帘笑问道：“今天是王将军当值巡城吗？”

    “正是卑职，卑职巡逻不力，以致蛮兵闹事，请州牧处罚！”

    “前后过程我看得很清楚，你和无关，不过我想去一趟南城小军营，你带着弟兄们跟随我吧！”

    “是！卑职遵命。”

    王平跑回去召集士兵，刘璟随即令道：“调头，去南城外的小军营。”

    马车缓缓调头，向南城门驶去，王平骑马跟在马车旁，后面跟着五百余名士兵，加上三百骑兵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南城门而去。

    小军营又叫番营，是专门给少数民族首领的护卫士兵驻扎，占地二十余亩，可以驻扎千人左右，在小军营旁便是成都南大营，有军队近两万人。

    这次孟获来成都请罪，一共带了五百蛮兵，刘璟同意其中百人入城，其余四百人便驻扎在小军营内，那三名闯祸的蛮兵自然是进城的百名蛮兵之一。

    刘璟来小军营并非是为了兴师问罪，这种小事情还不至于让他操心，他是对三名蛮兵箭法感到惊讶，不知城外的蛮兵是否也如此箭法犀利？

    当然，汉军在进攻巴蜀时，曾有蛮夷兵有过较量，将数万蛮夷兵悉数歼灭，不过刘璟很清楚其中的原因，蛮兵单打独斗虽然很厉害，但训练太差，在进行大规模战役时没有任何章法，一旦遇到强敌时便容易士气崩溃。

    刘璟之所以对蛮兵忽然产生兴趣，是因为他有一个想法，而蛮兵的出现正逢其时。

    小军营内，数百蛮兵正在三三两两训练，有人在互搏，有人在射箭，还有不少士兵坐在地上，调整弓箭，这时，大队汉军突然进了军营，蛮兵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愕然地望着这些不速之客。

    这时，蛮兵为首将领跑了过来，他汉语颇为流利，拱手道：“请问有什么事？”

    王平催马上前冷冷道：“马车里是刘州牧，尔等还不上前来见礼？”

    蛮兵首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参见刘州牧！”

    刘璟从马车里下来，微微笑道：“这位将军免礼，我是特地来看看你们。”

    “多谢州牧关系，只是我家大王在城内。”

    “无妨，明天我会见你家大王，今天来看看士兵们，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在下名叫骨朵，官任领军。”

    领军就相当于汉军的校尉，在蛮人军队已属于高官，刘璟点点头，他看了看数百名正在发愣的士兵，又笑道：“久闻蛮兵的箭术，能否让我见识一下。”

    蛮人一共有三支，自称生蛮、熟蛮和洞蛮，牂牁太守朱褒便是生蛮是首领，在巴郡被全歼，孟获是熟蛮首领，生活在建宁郡和兴古郡一带，洞蛮则主要生活在交州。

    虽然生熟两蛮生活的领地不一样，但刘璟因在巴郡大肆屠杀生蛮，使生蛮男丁锐减六成，孟获趁机吞并了生蛮，生熟两蛮合二为一，势力向北扩张到牂牁郡，这次孟获来朝觐刘璟，很大程度上，就是希望刘璟能承认他的势力北扩。

    既然刘璟有了要求，骨朵立刻安排士兵献艺，蛮兵纷纷列队射箭，他们并不骑兵，而是在奔跑中射箭，箭术极为精准，奔跑如风，一个个彪悍勇猛，颇有气势。

    刘璟轻轻鼓掌赞许，又笑问道：“你们北上的五百人应该是蛮王的护卫军吧！从军队中精心挑选的勇猛之士，是这样吗？”

    骨朵摇了摇头，“启禀州牧，蛮人是以狩猎为生，男子六岁学箭，十岁后就要跟随队伍进深山打猎，每一个士兵都是能和猛兽搏斗的勇士，箭法都是必备的技能，这些士兵并非勇猛而被挑选，而是因为他们和蛮王一族。”

    “原来如此，那不知白夷人也是否善于行猎呢？”

    骨朵笑道：“白夷是女人当家，以捕鱼和采集为主，男人虽然也打猎，但远不如我们，因为他们打不到猎物也不会饿死，所以不会像我们那样拼命，我们叫他们花夷男。”

    就在这时，一群蛮兵从大门外跑了进来，为首是名三十余岁的黑脸大汉，身着铁甲，系一领大红英雄氅，头戴铜冠，插着两支长长的野雉尾毛，此人正是蛮王孟获。

    其实孟获有一半汉人血统，他祖上是赵佗军队中的一名秦军将领，家族一直是建平郡豪强，孟获的母亲是生蛮王高定之姊，他又娶熟蛮王的女儿为妻，熟蛮王膝下无子，去世后，便指定孟获为新一代熟蛮王。

    在他身后一名头戴花冠，长得美貌妖艳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祝融夫人，孟获刚刚听说刘璟出现在城外军营，吓得他连忙带着妻子赶来见礼。

    孟获和妻子一起跪下向刘璟行拜礼，“荒野蛮人孟获携妻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二人，歉然道：“应该是在将军府主堂接见你们，而不是在这里，是我怠慢二位了。”

    孟获拱手道：“应该是我们去拜访州牧，而不是州牧来军营，这才是我们的失礼。”

    刘璟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彼此失礼了，见了面，就坐下来谈谈如何？”

    旁边祝融夫人对刘璟非常有好感，她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位闻名天下的英雄，身材高大，英武神勇，性格爽朗，而且还是如此年轻，恐怕这是每个女人都渴望嫁的夫婿，只可惜她没有这个福气。

    心中有了好感，祝融夫人也娇声笑道：“我喜欢州牧的爽快，州牧请吧！”

    “请！”

    三人走进大帐，孟获夫妇再三请刘璟坐了主位，两人在刘璟下首分左右就坐，孟获叹口气道：“其实蛮夷两族和巴蜀汉人已和睦相处数百年，但因雍闿的贪心和凶残，导致去年发生了抢掠杀戮巴郡之事，说实话，我非常痛恨雍闿和朱褒等人，他们毁坏了夷蛮和汉人之间的和睦，这一次我来成都朝觐州牧，就是希望能重新恢复从前的和平。”

    刘璟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其实他很清楚当初雍闿率军北上时，队伍也有小部分孟获的军队，现在孟获不承认了，话说得很漂亮，把责任全部推给了雍闿和朱褒等人。

    不过这就是政治，一切要向前看，死抱着过去的仇恨不会有好结果，刘璟也希望孟获说的是衷心之言。

    他淡淡一笑道：“之所以发生民族仇杀的悲剧，我们不能看表象，必须要看到深层的问题，为什么几百年都能和睦相处，现在反而不能相容了，原因在哪里？找到原因，再解决问题，这才固本之道，蛮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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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南蛮雇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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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获有一半汉人血统，他当然知道根源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就出在汉朝没落了，这近二十年的天下大乱，使汉朝几乎到了灭亡的边缘。【无弹窗】

    汉弱胡强，这是自古以来的事实，在南疆也不例外，汉人王朝的衰落自然就使蛮夷有了轻视之心，就有了将汉人赶出南益州的想法。

    再加上刘璋软弱，一味退缩忍让，当然会使夷蛮人的骄慢之气曰盛，发生巴郡屠杀抢掠汉人之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刘璟却完全不一样，用残酷的杀戮吓得蛮夷人屁滚尿流，至今在南疆，蛮夷人还将刘璟称为杀神，提到刘杀神，小儿也不敢夜啼。

    孟获当然很清楚真正的原因，但他却不能说出来，只得干笑一声道：“州牧说得是，只有解决真正的原因，才是固本之道。”

    刘璟点点头又道：“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我认为是汉人富裕、蛮夷贫穷导致，正是因为贫富不均，才会有仇恨，要消泯仇恨，就必须解决蛮夷的贫穷问题。”

    旁边祝融夫人叹息道：“州牧不愧是心怀天下之人，说到了根上，我完全同意这个说法，蛮人一样的辛勤劳作，拼着姓命去打猎，可依然只能勉强裹腹，一根针可以换一只鸡，一块巴掌大的盐可以换一头山羊，一匹布甚至可以换取一个妙龄少女，真的很悲哀。

    所以从来都是蛮女嫁汉郎，却没有蛮男娶汉妇的说法，我们蛮人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能像汉人一样，有足够的食物，有足够的衣服，但从来没有哪个汉人领说，我来帮助你们解决贫困”

    说到这，祝融夫人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孟获却沉默了，他比妻要精明得多，他是汉人，他知道要想和汉人一样富裕，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走出去，和汉人一起生活，男耕女织，习汉话汉礼，最后两个民族融合在一起，就不再有蛮人存在了。

    恐怕刘璟说这么多，就是有这个想法，刘璟可不是慈悲之人，他是想用汉蛮融合的方式彻底消除益州南部的威胁，但这绝不是他孟获希望看到的一幕，他不希望为解决蛮人贫困而损害到他自身的利益。

    沉默半晌，孟获轻描淡写道：“不知州牧有没有解决蛮人贫困的办法或者计划？”

    刘璟深深看了孟获一眼，他感觉到了孟获的抵触情绪，其实孟获猜到了刘璟的心思，刘璟确实是希望用民族融合的办法，来彻底解决蛮夷人对蜀南的威胁，但这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奏效，这需要几十年，甚至上年的时间。

    而在眼下，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改造蛮人，要慢慢来，不能急，急就会威胁到蛮人贵族的利益了。

    想到这，刘璟微微叹息一声道：“要让蛮人和汉人一样富裕，这谈何容易，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虽然很困难，但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我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就不知蛮王是否愿意？”

    孟获躬身行一礼，“愿闻其详！”

    刘璟笑道：“我在荆益两州的军队有二十万之众，军队中还有数千羌人，其余几乎都是汉人，今天我无意中发现蛮人箭术很高，而且个个作战勇猛，都是一等战士，我听骨朵说，这主要和蛮人的行猎生活有关，我就在想，我的军队中也需要蛮人战士，我想在蛮人中招募一支军队，当然，我会付出公平的钱粮，我想这也是蛮人获取钱粮的一个办法，不知蛮王是否答应？”

    孟获沉默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蛮兵一旦加入汉军，就会渐渐被汉军同化，当他们回到家乡后，会带来汉人的化，潜移默化影响到蛮人的后代，这其实也是一种同化的手段。

    但孟获感觉到了刘璟凌厉的目光，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不答应，刘璟就会派兵南征，那时问题就严重了，沉默良久，孟获终于问道：“不知州牧需要多少蛮人军队？”

    刘璟伸出一个手掌，淡淡道：“五千人！”

    ‘五千人！’孟获心中一颤，他手中一共只有两万军队，刘璟一开口就要五千人，这让他怎么拿得出来，半晌，孟获才犹犹豫豫道：“蛮人并非我一人能做主，我还须和其他部落领商议，请州牧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我就给蛮王一个月时间考虑，希望蛮王不要让我失望。”刘璟笑容已经不是那么温和了，语气已经有了一丝威胁之意，他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孟获，如果一个月内没有答复，就休怪我不客气。

    孟获当然也明白刘璟的深意，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偏偏他妻祝融夫人不懂丈夫的难处，她眉头一皱道：“这是好事啊！可以让蛮人有更多的收入，蛮王为何不直接答应？我觉得不用和其他酋长商议吧！”

    孟获只恨不得掐住妻的脖，给她几个耳光，她怎么如此不给自己面，孟获感觉到了刘璟冷冷的目光，他连忙干笑一声对妻解释道：“这当然是好事，五千人名额要商量如何分配，哪能我一人独占？”

    祝融夫人刚要再开口，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是蛮兵们的声音，孟获为不悦问道：“出了什么事？”

    一名亲卫连忙禀报：“启禀蛮王，外面士兵们在和王平将军比武，王将军一人独战人。”

    刘璟也有兴趣了，起身笑道：“看看去！”

    孟获夫妇跟着刘璟出了营帐，只见在空地上，名蛮兵士兵围成一大圈，每人手中拿出木刀，王平站在中间，手执一根丈许长的木棍，满脸冷笑地望着周围的蛮兵。

    在旁边不远处，两边各坐在大群汉军士兵和蛮兵士兵，不断为自己一方喝彩，刘璟走上前，亲兵牙将李青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王平将军在和蛮兵赌斗，先是在箭法上胜过了所有蛮兵，然后独战人、十人、二十人，现在是人。”

    “那赌注是什么？”刘璟饶有兴致地笑问道。

    “赌注是一块蛮人勇士牌，如果王将军能胜人，骨朵就把这块蛮人勇士牌让给他。”

    “那如果王平输了呢？”

    “如果王将军输了，他就把佩刀送给骨朵。”

    刘璟点点头，回头对孟获笑道：“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吧！”

    “不知州牧要赌什么？”

    刘璟对李青吩咐几句，李青立刻跑去牵来一匹青骢马，刘璟拍了拍这匹强健的战马，笑道：“这是我收藏的河西战庐一，我用它来做赌注，如何？”

    孟获是识货之人，这匹战马体格异常雄壮，四肢修长，毛皮光亮，没有一根杂毛，是一匹宝马良驹，他顿时眼睛发光了，眼睛死死盯了战马半晌，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佩刀，刀柄和刀鞘上镶满了名贵的宝石，他对刘璟道：“这柄蛮刀又叫镇鬼刀，十丈之内厉鬼不敢近身，也是我心爱之物，我用它做赌注。”

    “好！且看场中争斗。”

    这时，名蛮兵爆发出一声呐喊，他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王平进攻，王平最早是巴郡十分有名的游侠剑客，善于近身格斗，他也大喊一声，“来得好！”

    他挥动木棍向西北角打去，他经验丰富，绝不会将自己置于敌人环绕之中，他要打出一个缺口，然后正面迎敌，这样一人和十个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西北角正是他发现了一个薄弱点。

    棍影翻飞，快如疾电，下手精准而毫不留情，瞬间将五六人打翻，他冲出包围，返身挥棍疾打，几名冲上前的蛮兵措不及防，被他打翻在地，蛮兵倒也信守承诺，被打翻后便自动退出格斗，短短的一来一去，便有十几人被打倒。

    这些蛮兵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他们眼中，王平就是一头猎豹，他们大声喝喊，迅速形成新的包围圈，他们知道，只有从四面打击，才能发挥出人多的优势。

    只可惜他们对面的不是猎豹，而是头脑更加敏锐，经验更加丰富的汉军大将，王平不给他们形成包围圈的机会，不断突破，冲到外围，始终保持着以一打十的局面。

    连刘璟也不由暗暗点头，难怪赵云那么看重王平，此人果然打得聪明，非常有策略，武艺高强倒是其次，难得他在大战中一直保持头脑清醒，此人可堪大用。

    战场上，王平越战越勇，倒下在棍下的蛮兵也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十余人，两边喝彩声、欢呼声如雷鸣响起，连蛮兵也禁不住为王平喝彩叫好，这时王平一声长啸，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突围，而是如猛虎入羊群，杀进了十余名蛮兵群中，以一敌众，大展神勇，打得众蛮兵惨叫哀嚎，狼狈不堪。

    只片刻间，十余人全部被王平打翻在地，王平长棍一收，傲然屹立，四周顿时掌声如雷，欢呼声响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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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月亮宝珠

﻿    孟获叹息一声，“以一战百，王将军真是神勇之将也！”

    他又将佩刀恭恭敬敬呈给刘璟，“州牧有这样的猛将，何愁天下不平？”

    虽然孟获话语中带着奉承之意，但刘璟也愿意听到这样的恭敬之言，他接过佩刀，笑道：“虽然是赌注，但蛮王远来是客，我焉能不表示心意。”

    他牵过青骢马缰绳，递给了孟获，“这匹马就当我送给蛮王了！”

    孟获大喜过望，南疆不产战马，只有一些畜力，他一直梦寐以求能得到一匹战马，原以为赌输无望，没想到刘璟还是把这匹宝马给了他，连他感激不尽，连连施礼，“州牧恩情，孟获铭记于心！”

    这时，祝融夫人从脖子取下一串明珠项链，躬身呈给刘璟，“感谢州牧赠马之恩，这是我献给州牧夫人的礼物，请州牧收纳！”

    孟获暗暗一惊，这串明珠是蛮人至宝，是历代蛮王妻的身份标识之一，夫人竟然把它献给了刘璟，但既然夫人献出来了，孟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刘璟并没有意识到这串明珠的宝贵，入手只觉冰凉异常，在炎热的夏日，手感非常舒适，他见祝融夫人颇为诚恳，便笑着收下了，明天再让夫人还她一件礼物。

    刘璟看了看时辰，又对孟获笑道：“我还要去军营，咱们明天再正式会晤，先告辞了。”

    孟获夫妇将刘璟送出军营，望着刘璟的马车远去，孟获的脸沉了下来，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转身向大帐走去，祝融夫人连忙跟他进帐，她也怒道：“月亮宝珠是我母亲留下之物，我有权处置，献给州牧之妻是我的心意，你冲我发什么火？”

    孟获沉着脸道：“我不是为月亮宝珠生气，而是他要招募五千蛮兵之事，我不想答应，你为何要让我难堪？”

    孟获是因为娶了祝融夫人才有机会成为蛮王，有点象赘婿的性质，所以在熟蛮中，祝融夫人地位极高，在蛮人眼中，她就是女王，可以说孟获只是名义上的蛮王，而祝融夫人才是真王，只是外人不知道这一点，包括刘璟也不知。

    也正是这个原因，祝融夫人有极大的话语权，她可以不经丈夫同意而直接表态，刚才使孟获难堪也是这个缘故。

    现在帐中没有外人，祝融夫人也不用顾及丈夫的面子，孟获不提蛮兵之事还好，提起此事，祝融夫人顿时心中怒火燃起，瞪着丈夫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就想保住你的王位，却不管我们蛮人死活，蛮人贫困几百年，中央朝廷谁管过我们的死活，好不容易来一个关心蛮人的汉人首领，你却只考虑自己的地位，你对得起我父亲吗？”

    孟获见妻子发怒，他便软了下来，叹口气道：“因为我知道刘璟的心思，他是想把蛮人汉化，彻底把蛮疆并入汉人版图，我是为蛮人的未来着想，你却不领情，哎！”

    祝融夫人也渐渐冷静下来，沉思半响道：“刘璟屠杀生蛮和黑夷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他把马给你，又提出改善蛮民生活，这是在笼络我们，如果我们不知趣，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我们也是和生蛮一样的下场，况且这次我们来成都朝觐，是想把势力北扩到牂牁郡，你若不做出让步，他怎么可能答应？我觉得你不如给他这个人情，然后就不用把孩儿质押在成都了，这样不好吗？“

    孟获听夫人说得也有道理，他左思右想，还真不敢不答应，半晌，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好吧！明天就用五千蛮兵为条件，换取我们的势力北上，希望刘璟能封我为牂牁太守。”

    .........

    刘璟乘马车进了城，他让亲兵把王平找来，王平催马上前，在车窗前拱手道：“州牧，卑职在！”

    刘璟笑道：“勇士牌是什么样子，让我看看？”

    王平取出蛮人勇士牌，递给了刘璟，又挠挠头道：“听说蛮人一共有五块勇士牌，这是其中一块，虽然输给我，但我不是蛮人，所以还是不能享受勇士的地位。”

    刘璟看了看勇士牌，其实是用龟壳制成，雕刻有两条龙的图样，颇为精致，他便将勇士牌还给王平笑道：“我计划设立牙门五军，准备任命你为五个牙门将之一，统领五千蛮兵，这样你的勇士牌就有用处了。”

    牙门军就是刘璟的直属军队，牙门将就是直属领兵大将，虽然军职并不特殊，但它却是刘璟的亲信，前途无量，王平心中大喜，连忙抱拳躬身道：“愿为州牧效死命！”

    不过王平心中还是微微有些遗憾，州牧竟是让他统领五千蛮兵，略略不遂他意。

    .........

    设立牙门军一直是各大诸侯的惯例，主要是保证紧急战事调动，保护诸侯的安全，兵力大多在一万到两万直间，象曹操就有三万牙军，刘备也有五千牙门军，孙权则有两万直属军。

    刘璟至今没有设立直属军队，主要是他牢牢掌控军权，暂时没有设立直属军的必要，但自从第一次北伐失利后，刘璟便开始考虑这件事，按照一般诸侯的做法，是动用总军力的一成士兵设立直属军。

    而现在有二十万汉军，那就是可以设立两万牙门军，按照刘璟的想法是设立五军，分别为骑兵、重甲步兵、蛮人弓弩兵、重盾军和鹰击军。

    同时任命五名牙门将，骑兵牙门将由马岱担任，重甲步兵自然是刘虎统领，鹰击军统领是刘正，今天他决定用王平统帅蛮人弓弩兵，只是最后重盾军的牙门将他一时还找不到合适人选。

    “州牧！现在去军营吗？”

    侍卫首领李青的疑问打断了刘璟的思路，李青很了解主公的习惯，傍晚时他从不会去军营，要么去将军府，要么回自己府邸，尤其现在夫人已进入临产期，州牧更会关心夫人的情况。

    果然，刘璟抬头看了看天色，西方天空已经布满了深红色的云霞，他摇摇头，“今天不去军营，回府吧！”

    马车调头，向刘璟府邸驶去。

    .........

    凤仪阁内，刘璟正和家人共用晚餐，凤仪阁是一个阙阁，高约三丈，临水而建，坐落在湖西北，湖面上的凉风习习吹来，使阁楼内格外凉爽，闷热暑气一扫而空，这里也是刘璋为度过盛夏而费尽心机修建的避暑阁，可惜刚刚修建好益州便换了主人。

    阙下种植了大片特殊的植物，使凤仪阁内没有蚊虫骚扰，去掉了一大烦恼，阁内不大，方圆不过两丈，四周站着四名侍候丫鬟，还有两名照顾孩子的乳娘。

    刘璟喜欢全家聚在一起吃饭，桌子四面围成一个小圈，大家相邻而坐，这也是一般小户人家家庭用餐的方式，叫做‘聚坐’，而大户人家则是‘散坐’，要求独桌独席，每个座位间相隔一丈，四面散开。

    聚坐是因为食材不多，无法做到每人一份，所以大家聚在一起举箸共享受一盆之菜，这就和后世的用餐方式一样了，而刘璟家中聚坐是为了增加亲情，因为府宅地方太大，每个妻妾都有独立的院子，平时往来不多，如果吃饭时再远远而坐，这种亲情就真的疏远了。

    所以刘璟采用小户人家的聚坐，但菜肴却是每人一份，刘璟坐主位，妻子陶湛坐在左首第一个，右首第一个则是孙尚香的位子，她虽然回江东探亲，但位子还留着，右首第二个便是小包娘，乳娘带着两个孩子则坐在他们母亲身后。

    而蔡少妤按理不应该出现在凤仪阁内，客不入阁是刘璟府上的规矩，但陶湛却了解刘璟的心思，特地在自己身旁给蔡少妤加了一个位子，包括丫鬟在内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唯独蔡少妤本人不知。

    餐桌上颇为热闹，刘璟取出了祝融夫人给妻子的明珠项链，递给她笑道：“这是蛮王妻子献给你的礼物，好像挺冰凉，我替你收下了。”

    陶湛是豪门之女，见多识广，对一般珍宝都不放在眼中，但她却被这串明珠吸引住了，明珠是磨圆而成，一共十八粒，用金丝镂空包裹，她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道：“将军知道这是什么吗？”

    刘璟也有些好奇道：“我以为它是水中产的明珠，但发现不是，竟是用人工磨圆，而且一直都很冰凉，好像是件稀罕之物。”

    陶湛低低叹息一声，“我知道蛮疆有一种罕见的奇石，叫做****石精，蛮人叫做月亮石。”

    旁边蔡少妤接口笑道：“****石我也知道，很多洞中都有，各种形状，千奇百怪，南郡的白龙洞就是，我去过，各种****石很漂亮。”

    陶湛摇了摇头，****石很常见，我说的****石精，是****石孕育了数十万年的精华，并不是每一根****石都有，大概一百根****石才有一根****石有一点点石精，大小宛如米粒，陶家一个管事在蛮疆花高价买到一点点，十几颗黄豆大小，镶嵌成手链，被我祖父献给江东吴老夫人，就是尚香的大娘。”

    刘璟更加奇怪了，笑道：“听起来好像很珍奇，但我看那祝融夫人也是毫不犹豫取下来给我了，我还不当回事。”

    陶湛叹了口气，“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串，蛮人叫做月亮宝珠，世代由蛮人王妻佩戴，是王妻的一种标志，堪称他们的国宝，她居然把这个宝贝送给将军，真不知将军给了她多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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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君将哀而生之乎

﻿    ﻿    刘璟当然知道祝融夫人为什么把这串珍贵的宝石给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在考虑蛮人的未来，愿意解决蛮人的贫困，才让祝融夫人如此感激，不惜把最宝贵的身份标志送给自己，看来祝融夫人是真心诚意希望蛮人能和汉人一样富裕，想必蛮王孟获，她倒是一个女中大丈夫，也由此可以看到蛮人淳朴的一面。

    不过此时刘璟对这串宝石更感兴趣，他又笑道：“为何叫月亮石，我觉得叫做冰凉石更好。”

    陶湛摇摇头，“这就是将军不懂了，一百根**石中有一根含有石精，如果大家都要找这种石精，岂不是把所有洞中的**石豆毁坏殆尽？还不一定找得到，我听祖父说，这种石精一定要晚上去找，才能看得见。”

    说到这，陶湛命令两边侍女道：“把灯光都灭了！”

    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只见桌上的月亮宝珠幽幽泛着湛蓝之光，照亮了整个凤仪阁，包括侍女们在内，众人都一阵惊呼，陶湛两岁的儿子刘致更是兴奋地跑来，伸手便抓桌上的宝珠，奶声奶气嚷道：“娘，快给我！”

    “小家伙，别乱来！”

    陶湛抓住儿子，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打了一巴掌，把他交给乳娘，这才对侍女笑道：“点灯吧！”

    灯光亮起，宝珠又恢复了原来的晶莹之色，刘璟点点头道：“因为晚上在晶莹剔透的**石中能看到，所以叫做月亮石，我觉得它应该是一种荧石，也不足为奇。”

    陶湛不屑嘲笑丈夫一声，“你太小看蛮人了，也太小看我们陶家，如果是荧石，我们会稀罕吗？它不是因为在**石中发光才叫月亮石，而是蛮人认为这是从月亮身上崩落下来的一部分，所以才把它叫做月亮石，不仅珍稀，而是一直清凉如冰，就算盛夏也是一样，试问天下哪种宝石能办到？蛮人崇拜月亮，所以把这串宝石作为他们镇族之宝，非王妻不能佩戴，将军，这串宝石我不能要，请还给祝融夫人。”

    陶湛将宝石推给了丈夫，又心腹侍女去取来几件自己的上好首饰，一起交给了刘璟，“宝石还给祝融夫人，这几件首饰是我答谢她的心意，我身子不方便，就不陪你接见他们夫妇了。”

    刘璟却没有接，摇摇头道：“明天祝融夫人要来家里拜见你，你就见一见她吧！如果不想要这宝石，明天当面还给她，我若在正式场合还给他们，对他们很无礼。”

    陶湛想想也对，便笑道：“那好吧！明天我还给她。”

    众人吃罢了晚饭，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院子了，刘璟却陪着蔡少妤在湖边慢慢散步，湖畔垂柳依依，凉风拂面，湖水波光粼粼，四周的小虫弹奏着夜曲，格外的宁静，今晚月色很好，照在光洁如镜的湖面上，水中也映出一轮满月。

    “夫人对你好吗？”刘璟柔声问道。

    蔡少妤背着手慢慢沿着湖畔小径漫步，她轻轻点了点头，“她对我很好，安排得无微不至，而且她心地善良，远远比我宽容，有这样的妻子，是你的福气。”

    “你不觉得你也变了吗？我还记得从前你是什么样子。”

    “我从前是什么样子？”

    蔡少妤歪着头问他道：“你要说实话！”

    “说实话，应该刁蛮、任性，想着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我就是一阵头痛。”

    蔡少妤没有说话，她走到湖边，怔怔地望着湖中的一轮满月，半晌，她低低叹了口气，刘璟却走到她身旁，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道：“但现在你不是了，你成熟了，变得文静知礼，还有点多愁善感，我又有点喜欢了。”

    蔡少妤心中一软，慢慢依偎在刘璟怀中，仰头痴痴望着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刘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若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带你回府了。”

    蔡少妤眼中涌出晶莹之色，她低下了头，半晌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我，而是可怜我，同情我。”

    泪水扑簌簌流下，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你知道吗？我一直生活在悔恨之中，我不该答应嫁给他，我其实喜欢你，但我不知道，直到那天晚上，他要杀我，你却从他手中救了我，我才知道自己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悔恨之中了。”

    刘璟抬起她的下巴，温柔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蔡少妤浑身一震，她压抑在心中深处的情感忽然爆发出来，她紧紧搂住刘璟的脖子，一边失声痛哭，一边拼命吻他，最后，她扑进刘璟怀中大哭起来，“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愿做牛做马服侍你，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刘璟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想起赵云对自己的评价，‘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刘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真是心肠太软了呢，或者说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好色？

    这时，他若所感，眼角余光向后瞟去，只见远处过来一盏灯笼，这是有人来了。

    他轻轻分开蔡少妤，回头望去，只见是妻子的丫鬟阿香，“什么事？”刘璟问道。

    阿香远远看见了刘璟和蔡姑娘抱在一起，她心中害怕，战战兢兢道：“前堂有客人求见，夫人让来找老爷！”

    “是谁？”

    “好像是贾先生。”

    原来是贾诩，刘璟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去，你先回去吧！”

    阿香转身便慌慌张张跑了，刘璟又对蔡少妤笑道：“我有重要客人，先送你回去吧！”

    蔡少妤点点头，“将军尽管去接待客人，我自己能回去。”

    她转身向西而去，那似乎不是她的院子方向，刘璟笑着叫住她，“好像走错了吧！”

    “我没有走错，我去夫人那里，她这几天就要临盆了，夜里不能没人，我们早说好了，今晚由我去陪她。”

    蔡少妤嫣然一笑，转身加快速度向阿香追去，“阿香，等一等我！”

    前面的灯笼停住了，蔡少妤赶上阿香，两人一起向西院走远，此时蔡少妤的步履也变得轻快了很多，仿佛一块沉重的大石从她心中抛落了。

    刘璟望着她们背影消失，这才摇摇头，向前院走去，一直走进外书房的院子，外书房门开着，大片灯光从房间里溢出，可以看见贾诩削瘦的背影。

    刘璟快步走进房间笑道：”让军师久等了！”

    自从攻下益州后，刘璟便稍稍做了一个分工，让贾诩主管荆州，司马懿主管益州，当然并不是指政务，而是安全，荆州的安全在北方的曹操和东面的孙权，以及南面的刘备，而益州的安全主要在于内部，南面的蛮夷也需要注意。

    至于北征则主要由法正和庞统跟随刘璟，第一次北征失败，刘璟并没有把责任加上庞统和法正头上，而是承认是自己准备不足导致，但在准备第二次北征时，刘璟把贾诩和司马懿都拉进了决策圈子。

    贾诩起身歉然道：“打扰州牧休息了。”

    “不妨事，请坐！”

    两人坐了下来，一名侍女进来献了茶，刘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对贾诩道：“这次东巡我特地去了零陵县，得到一些刘备的消息，诸葛亮确实不错，率军横扫交州，士燮兄弟现在只能困守交趾、九真和日南三郡，现在刘备已将部属家眷都迁去了番禹，我估计士燮很快就会来向我求援了。”

    贾诩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一直在考虑，我们要不要扶士燮一把，让他有能力和刘备对峙，听说司马懿也向州牧提出了这个建议，却被州牧否决了，州牧真的希望刘备统一交州，重建南越国吗？”

    “或许是我与司马以及贾军师的思路不太一样，我一直认为刘备的敌人不是士燮，而是南越的地理和土人，就算刘备灭掉士燮，他也要耗费数十年，甚至几代人的心血来治理南越，更重要是刘备是汉室宗族，不管他怎么独立，他都不会背叛汉朝，正是这一点，将来我们去接受南越时就名正言顺了，相反，士燮才是真正威胁到大汉统一南越的势力，所以我倒支持刘备灭掉士燮，以除后患。”

    “可州牧考虑过，刘备会和孙权结盟吗？”

    刘璟笑了起来，“孙权若去和刘备结盟，无疑是与虎谋皮了，军师放心，孙权亲口告诉我，江东不会再西征，他们未来十年的战略是南征，夺取交州，我们已达成了共识，我已命廖立再赴南海，把我和孙权的共识告诉刘备，让刘备事先有一个准备。”

    贾诩点点头笑道：“州牧的手段越来越老辣了！”

    刘璟也叹了口气，“说起来惭愧，我对夺取关中操之过急，导致了北征失败，其实我应该多听听军师的意见。”

    “我今天就是为了北征关中之事来找州牧。”

    贾诩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我制定的北征关中之策，分为战略之策，战术之策和谋略之策三篇，请州牧有空看一看。”

    刘璟精神一振，急忙接过文书，他有些急不可耐地翻阅起来，他对贾诩十分信任，贾诩拿出的方案必然是高明之策。

    但刘璟看了几页，便眉头微微一皱，“拿下关中需要三年时间吗？”

    贾诩点点头，“州牧夺取关中的意图是想从南线和西线围攻曹操，但我觉得这不对，州牧还记得当年我建议州牧先取关中而不取巴蜀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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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烦心消息

﻿    ﻿    贾诩笑了笑又道：“当初我劝州牧先取关中，是因为我知道南方军队是无法横扫北方，虽然依靠长江水战赢得了赤壁之战，但那些都是因为水军犀利，可一旦到了北方平原，就不一定是北方军队的对手了，而且曹丞相拥有三万骑兵，在北方谁还能与他抗衡？其实如果我是曹丞相的军师，我会建议他让出关中，让汉军进入关中，然后利用骑兵的优势将汉军全歼在关中”

    不等贾诩说下去，刘璟便叹息道：“幸亏文和不是曹操的军师，否则我就是马超第二了。”

    “其实这并不是曹丞相没有想到，就算他没有想到，荀攸也会替他考虑，他们之所以没有采用这个方案，就是因为他们屡次败在汉军手中，不敢再冒这个险了，但经历了第一次北征之战后，我想曹丞相也会改变策略，他会把汉军放入关中，但集中兵力防御陇右和关内，关中就是一个大瓮，进了关中，曹军就可以瓮中捉鳖了，州牧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刘璟有些听懂了，他连忙道：“军师的意思说，关陇其实是一体，光夺取关中并没有意义！”

    “正是如此！”

    贾诩抚掌大笑，笑声一收，他又微微叹息道：“我就是关陇人，对关陇了解得比谁都透彻，当年我劝董卓先取关陇，稳固了这个根基后再进京，可惜董卓急于求成，仓促进京，最后没有了后路，西凉势力只是昙花一现，我不希望州牧再重蹈覆辙。”

    刘璟默默点头，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贾诩的意思，夺取关中并不一定能占领关中，如果曹操把他们放入关中，动用骑兵及倾国之力和他在关中决战，他很可能就会再次失败，甚至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贾诩劝他先取陇右，巩固陇右，有了和北方军队抗衡的实力后再进攻关中，这才稳步之策。

    “军师说得不错，三年之期我理解了。”

    刘璟叹息了一声道：“其实用两年的时间来巩固陇右和关内，已经是很快了。”

    贾诩想了想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我要提醒州牧。”

    “军师请说！”

    “第一件事是南阳，明年和曹军的免战契约就到期了，我建议州牧再续签三年，以保证荆州的安全。”

    “我也是这样认为，南阳方面最好保持平静，相信曹操也有此意，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州牧北征一定要有理由，蒯越告诉我，天子对州牧擅自北征非常震怒，甚至要下旨剥夺州牧的爵位，被荀彧劝止了，现在朝廷中对州牧北征议论极大，曹丞相的党羽诸如凉茂、常林、王桀等人纷纷利用州牧擅自北征造舆论，说州牧有不臣之心，很多支持州牧之人也被迫缄口，这对州牧的名声很不利。”

    刘璟沉思片刻道：“我已决定派许靖入朝，作为我在朝廷的利益代表，让许靖在朝廷中活动，挽回不利的局面。”

    “不妥！”

    贾诩摇摇头道：“让许靖入朝，曹丞相或许可以接受，但一定会有底线，那就是许靖只能做州牧的喉舌，如果让他在朝廷中活动，曹丞相绝不会答应，许靖会出事，毕竟朝廷是在曹丞相的控制之下，州牧为何不考虑使用衣带诏呢？”

    衣带诏是刘璟准备用来和曹操换取益州牧的封号，上次曹植出使荆州时，刘璟便提出了这个条件，但曹操一直没有回应，不知是曹植没有说，还是曹操另有想法。

    更重要是，刘璟知道，一旦使用了衣带诏，就意味着他和曹操彻底敌对了，曹操会逼迫汉帝下旨剥夺他的一切爵位和官职，并宣布他刘璟为叛逆，宣布他为假冒皇族，把他赶出宗庙，他在政治上会有很大的损失。

    曹操完全可以这样做，但曹操并没有走出这步棋，说明他也是很小心，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曹操留了余地，他刘璟也必须要权衡利弊，并不是抛出衣带诏，他刘璟就可以获得大义的，没有那么简单，这一点贾诩显然没有想到。

    刘璟叹了口气，“衣带诏之事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贾诩感觉刘璟不太情愿用衣带诏，便笑了笑，“这只是微臣的建议，州牧可以自己考虑决定。”

    就在这时，书房门忽然‘砰！砰！地敲响了，非常急促，“什么事？”刘璟极为不悦道。

    只听包娘在门外急道：“将军！”

    刘璟起身走出来，见她满脸焦急，便问道：“发生什么事？”

    包娘附耳对他低声道：“夫人生了，是个女孩，产婆说孩子还有救。”

    “啊！”

    刘璟惊得一下子呆住了，他不顾贾诩，急急如火向后院飞奔而去

    曹操从长安返回邺都也有快两个多月了，曹操首先为夏侯渊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谥为愍侯，厚封其子。

    其次便和刘璟一样，曹操回邺都后不久，启程去许都和河北各郡巡视，又去了中原各郡，返回邺都后已是九月初了，接下来便是秋收，这是各地官府最重要之事，曹操也极为重视，命令长子曹丕巡视各大产粮区以督促秋收。

    但对于曹操最重要之事，却是魏国开府，按照汉制，封为国公后，便可以建国开府，设立官职，比如刘璟被封为楚公，他便架空了州牧，开设了将军府，之所以没有建立楚国，是出于一种低调。

    但曹操却不低调，他正式建立了魏国，把从前丞相府的幕僚们都一一封为魏国高官，比如任命荀攸为尚书令，凉茂为尚书仆射，毛玠、常林、徐奕等人为尚书，王桀、杜袭等人为侍中，钟繇为大理、王修为大司农，袁涣为郎中令兼御史大夫，陈群为御史中丞等等。

    曹操同时将丞相府的政务全部转到魏国，由于官职设立和朝廷完全一样，事实上就架空了朝廷，这和刘璟架空州衙如出一辙。

    上午，曹操在官房内接见了程昱，程昱被封为魏国卫尉卿，掌握曹操的三万牙军，虽然卫尉职位并不是最高，却军权极重，非心腹不能担任。

    程昱同时也掌握着曹操的秘密情报机构，今天他来见曹操，就是有重要情报要向曹操汇报。

    “先说一件不大不小之事吧！刘璟之妻陶氏在上个月产下一个不足月的女儿，还居然保住了，取名刘婵，按照荆州风俗，邻家同月小儿皆要馈米一石，结果刘璟下令，荆、益两州同月出生的小儿皆赠粮一石，两州囚犯皆赦免！”

    曹操笑了起来，“看来他很疼爱这个女儿啊！当初他儿子出生时，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赦囚，这可是天子之权，要是刘协知道了，不知会恨成什么样子。”

    “丞相不在意吗？”

    程昱有些奇怪问道，他以为曹操会拿刘璟赦囚之事做文章，不料曹操却轻描淡写，并没有放在心上，程昱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了，有了刘璟僭越在先，丞相跟着做一点僭越之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曹操明白程昱的心思，笑了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以前袁绍、袁术他们不都干过吗？不用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计较得太多反而会显得我这个丞相气量狭窄，锱铢必较，等他真正出大问题时，就没人关心了。”

    “丞相说得极是，微臣没有想到这一点。”

    “还有什么情报？”曹操又笑问道。

    “还有就是听说马钧发明了一种山地运粮车，叫做木牛，荆州正在大规模营造。”

    曹操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刘璟第一次北征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军事战争失败，而是粮草不足，事实上，汉军在作战中并没有吃亏，还斩杀了夏侯渊，曹操很清楚，一旦刘璟解决了粮草问题，汉军北征就胜负难料了。

    曹操有些坐不住了，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住脚步对程昱道：“仲德，其实我并不是担心刘璟进攻关中，我担心的是他依旧选择走祁山道的真正目的，明年我和他签署南阳停战协议就到期了，他为什么不攻打南阳，不选择走武关道进关中？那边道路更好走，我担心的他真正目的是夺取陇右和凉州。”

    程昱眉头一皱道：“丞相是说刘璟是为了骑兵？”

    曹操点了点头，叹息道：“其实南方军队北上我并不畏惧，只要没有水战，我完全可以战胜刘璟的军队，可如果南方军队一旦拥有了大规模骑兵，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刘璟走祁山道北攻，真正目的恐怕是为了战马啊！”

    程昱沉吟良久道：“既然丞相担心刘璟取陇右，那可以放松其他入关中之道，放汉军入关中，然后在关中围歼汉军，就像对付马超一样。”

    曹操微微一叹，“我何尝没有考虑过呢？可刘璟并不是马超，我就害怕歼灭失败，反而丢了关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到这，曹操负手怔怔望着窗外，心中烦乱成一团，他本来很好的心情，却被荆州造木牛的消息彻底破坏了。

    “仲德，你说我该怎么办？”曹操长长叹息一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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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雷霆之怒

﻿    自从赤壁大战之后，程昱愧疚于自己在赤壁大战中无能，再加上他年事已高，这两年已经渐渐淡出了曹操的谋士圈，改为从政，以辅助曹操长子曹丕为主，包括平灭马超这次陇西对刘璟之战，程昱都没有参加，曹操也基本不再让他参与军事。

    但此时曹操心烦意乱，忘记了程昱不再担任谋主之事，习惯性地征求他的意见，程昱听出了曹操的忧心，他对自己的这位主公也充满了同情，这一刻他放下了自己不谋军事的想法，诚恳地对曹操道：“若丞相愿意听老臣之言，我倒有几个建议。”

    曹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向程昱望去，只见程昱眼中流露出无尽的诚恳，曹操内心被触动了，他又仿佛回到了过去两人一起谈论天下事的情形，令曹操鼻子不由一阵发酸。

    “仲德请说，我洗耳恭听。”

    “对付刘璟，必须软硬兼施，一方面丞相可承认他为益州牧，这已是事实，承认他为益州牧方显得丞相大度，这样一来双方就有了协商的余地，刘璟不是吕布，更不是马超，他志在天下，这样的人更会讲究规则，更有理智，而不会乱来，所以丞相对付刘璟也不能一味地使用军事手段，有的时候也必须使用政治手段。”

    曹操点了点头，“仲德说得对，请继续说。”

    “所谓政治手段，就是双方立下规则，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做，大家开诚布公地划出底线来，如果违反这个底线，那么双方只能兵戎相见。”

    “比如什么呢？”曹操若有所思地问道。

    “比如他必须承认丞相是朝廷文官之首，承认丞相的合法地位，不能利用衣带诏、或者清君侧之类的手段。”

    曹操沉思片刻问道：“我听到一个传闻，刘备已经把衣带诏给了刘璟，不知是否是真？”

    “这件事一定是真，毕竟关羽曾经被刘璟俘获，而且我得到消息，似乎刘璟愿意用衣带诏换取丞相承认他为益州牧。”

    曹操一怔，“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程昱施一礼道：“听说是二公子出使荆州时刘璟提出的条件，微臣也只是听说，不知是真是假？”

    继承人的权力斗争往往是最为残酷，不仅结果惨烈，而且不择手段，程昱此时是在为曹操出谋划策，怎么对付刘璟？可是就在不经意之间，程昱便已无声无息地给了曹植后背狠狠一刀。

    曹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知道程昱说话极为谨慎，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把握是绝不会随便说出口，必然是有这么回事，“砰！”曹操狠狠一拍桌子，回头厉声令道：“去把三公子给我找来！”

    曹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怒了，如果说程昱刚开始的一番话只是令他扫兴，但现在儿子曹植竟然隐瞒了衣带诏之事，这就使曹操勃然动怒了。

    他甚至可以理解，刘璟抛出来的衣带诏换益州牧的交易如果能处理得好，或许刘璟就不会那么急于北伐，而夏侯渊也不会惨死。

    他就有时间进行备战，积蓄力量，如果刘璟推迟三年进行北伐，那么曹军无论兵力还是财力都能远远超过汉军，根本就不会担心刘璟北伐。

    然而更关键是，刘璟提出衣带诏换益州牧，实际上就是在政治上承认他曹操大汉丞相的合法，而不是象袁绍、刘备等人，不承认他的合法性，并骂他为汉贼。

    如果刘璟承认他丞相合法，那孙权也同样会承认他合法，这在政治上对曹操极为重要。

    偏偏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竟然被他儿子隐瞒了，曹操简直要怒发冲冠。

    曹操已经无心再听程昱说下去，他负手站在窗前，阴沉着脸注视窗外的几株桂树，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但曹植依然没有回来，曹操忍不住又喝道：“三公子怎么还不来？”

    一名侍卫战战兢兢道：“三公子不在府中，好像在赤霞楼和一些文友斗诗。”

    曹操大怒，又喝令道：“许褚何在？”

    “末将在！”院子里传来许褚沉厚的声音。

    曹操当即令道：“你立刻率五百铁骑去赤霞楼把三公子抓来，谁敢阻拦，格杀无论！另外，一把火给我烧了赤霞楼。”

    心中的愤怒已经使曹操有点失去控制了，程昱不敢劝曹操，起身施礼道：“丞相，卑职改日再来拜见。”

    “你去吧！”

    程昱施一礼便告辞了，这时曹操捏紧了剑柄，他心中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

    赤霞楼是邺都最大的****，占地近二十亩，不仅规模大、档次高，而且它是邺都文人聚会的主要场所，一些著名文人才常常在这里聚会，今天是号称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的三十四岁寿辰，他的文人朋友们都齐聚赤霞楼为他祝寿，包括徐干、曹植、陈琳、杨修、阮瑀等文武官员。

    其实曹操本身也是著名的文学家，对推广文学、文人聚会之类并不反对，但曹操更多时候是政治家，他要考虑文化推广是否符合时宜的问题，现在南方汉军厉兵秣马，将士勤奋训练，刘璟已下令禁止百官及家眷衣着绫罗，反对奢侈浪费，积极备战北伐。

    而曹操也下令将士加强训练，命令他的妻妾自己纺线织布，带头推行简朴，而这个时候，邺都文人们在赤霞楼这种烟花之地举行斗诗饮酒大会，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了，曹操早就对他们这种饮酒狎妓的放荡行为心生不满。

    偏偏今天三子曹植的行为触怒了曹操，赤霞楼便首当其冲成为曹操发泄怒火的对象，他要借这个机会狠狠打击浮华****之风。

    五百铁骑在大街疾奔，大街上的行人吓得跌跌撞撞向两边连滚带爬，铁骑如暴风骤雨般席卷而过，声势骇人，片刻便奔至赤霞楼，赤霞楼周围挤满了好事者，都在深长脖子打听斗诗的情况，这时，五百铁骑冲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响成一片。

    门口一名拉客的****上前战战兢兢问道：“军爷们有什么事吗？”

    “滚开！”

    许褚狠狠一鞭将****抽翻，回头大喝一声，“冲进去驱赶！”

    五百铁骑发动，轰然冲进了赤霞楼大堂，士兵们不管青红皂白，抡起五色棍乱打，桌子掀翻，杯盏落地，数十名****和客人都吓的魂不附体，尖叫声四起，四处躲藏。

    这时，在二楼饮酒的曹植等人闻讯赶来，曹植在楼梯口怒道：“许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许褚冷冷道：“三公子快回府吧！你已经触怒了丞相，再不回去，恐怕性命堪忧。”

    曹植一下子愣住，这是怎么回事？这时曹操的几名侍卫也赶到了，拉拽着曹植便走，急道：“公子快回去吧！丞相发怒，要出大事了。”

    许褚又对陈琳、杨修等人拱手道：“各位使君请立即离开赤霞楼，丞相有令，火烧赤霞楼。”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很多人都被震蒙了，半晌才如同炸锅一般大声吵嚷起来，许褚又高声喊道：“楼中人可速速离去，一刻钟后要放火烧楼，生死无论！”

    赤霞楼内顿时乱成一团，客人们夺门而逃，而****们则尖叫着向后院奔去，收拾自己的财物细软，一刻钟后，骑兵开始举火烧楼，这座邺都最大的****被滚滚浓烟吞没，最终付之一炬。

    火烧赤霞楼虽然是曹操在盛怒中下达的命令，但它却有力地打击了邺都的浮华奢侈之风，使邺都的风气为之一变，变得肃杀紧张，进入了战时状态，对曹军积极备战汉军起到了极大地促进作用。

    .............

    曹操官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曹植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心惊胆战地听着父亲暴风骤雨般的斥骂，“以为无足轻重，以为只是刘璟的一句戏言，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曹操气得几乎要晕倒，他不断拍打桌子，发怒欲狂地大吼：“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你除了风花雪月，除了喝酒玩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我居然让你去出使襄阳，我简直瞎了眼，我曹操最后就是死在你这个逆子的手上！”

    曹植心中难过之极，不由低声哭泣起来，旁边的许褚见曹操怒火攻心，连忙上前低声劝道：“丞相，公子毕竟年轻，经验不足，犯下错误也是情有可原，请丞相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许褚是曹操的心腹侍卫，他一般对任何事都不表态，忠于职守，今天他劝曹操也并非是为曹植说话，而是他知道主公的身体这两年衰老的厉害，若再不悉心保养，恐怕就会出问题了，这么盛怒，对他的身体极为有害。

    曹操也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住旁边的桌子，将心中怒火一点点消下去，他想到刘璟北伐也算是失败了，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心中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一点。

    起身向内房走去，曹植跪在地上不敢动，过了良久，一名侍卫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植公子，丞相让你进去。”

    他扶起了曹植，曹植这才战战兢兢向内房走去，事实上，他已经有点忘记刘璟是否说过衣带诏之事了，刚刚才想起来，刘璟只是在接见他的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他后来还向随从说起此事，嘲笑刘璟的痴心妄想。

    却做梦也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把此事看得如此之重，到现在为止，他的头脑还是一片糊涂，不知道这件事有何重要？

    走进内房，只见父亲神情严肃地坐在席上，怒火似乎平息了，但神情愈加严厉，曹植吓得连忙继续跪下，一言不敢发。

    “你为何认为这件事不重要？”曹操冷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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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家贼难防

﻿    “因为孩儿觉得....衣带诏已时过境迁，早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圣上也下旨澄清过，没有什么衣带诏，是董承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所以孩儿就一笑了之，没有....放在心上。”

    曹植结结巴巴地向父亲解释，曹操阴沉着脸注视他，又冷冷问道：“就这么多吗？”

    “这是....真实原因？”

    半晌，曹操才叹了口气，“看来是我错了，你确实不适合从政，让你全心做文学或许更适合你。”

    曹植悲从中来，垂泪道：“孩儿无能，让父亲失望了。”

    曹操最喜欢曹植，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今天的盛怒也是因为他对这个儿子过于期望，他见儿子满脸泪水，心中也不由一阵怜惜，柔声道：“你起来吧！”

    曹植站起身，垂手而立，曹操怔怔望着屋顶，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为父给你解释这件事的真正深意，刘璟说要我让出丞相位，并不是在讥讽我，而是在告诉我，他要求得到符合他身份的政治地位，当然这只是他的漫天要价，但他又说愿意用衣带诏换取益州牧之职，这句话不在于益州牧，而是衣带诏，也就是说他不会用衣带诏来威胁我，不会和我彻底撕破脸，这是在借衣带诏向我表明态度，你明白吗？”

    曹植这才如梦方醒，原来刘璟的话中竟然隐藏着如此深意，自己想当然地以为是他随口之言，曹植心中愧疚万分，再次跪下磕头请罪，“孩儿愚蠢，到现在才明白刘璟的深意，孩儿忽略了此事，罪该万死！”

    “你确实犯下大错，那时他刚刚拿下益州，还没有稳固下来，对是否北征还处于一种犹豫之时，如果那时，我们接受他的条件，用衣带诏换益州牧，然后利用这个契机再继续深谈，给他想要的地位，或许他就会暂时停止北征了，我也就赢得时间彻底恢复元气，从容部署，可就是你的大意，导致今天这个严重的局面，现在想和谈也不可能了。”

    说到这，曹操长长叹息一声，叹息中充满了失落，只能说这是天意，当时自己怎么会让一个没有经验的儿子去谈判，是自己昏了头。

    “你去吧！好好向你兄长学习，多关心秋收，关心民生，不要再去****喝酒鬼混，去吧！”

    “孩儿记住了！”

    曹植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曹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虽然由于儿子的愚蠢使他失去了和刘璟谈判的一次机会，但并不是机会就完全断绝了，至少现在还可以再谈一谈。

    曹操当然知道刘璟想要什么，他要君临天下，要大权集帝王一身，而偏偏自己就给不了他，因为一旦他君临天下，那就意味着曹氏家族的灭门，当年赤壁大战时曹操建议刘璟为帝，不过是想让刘璟做另一个刘协，所以他们之间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

    但曹操想要的是时间，只要再给他三年，他就完全能恢复赤壁大战前的实力，那时，刘璟就不会对他形成今天这样的威胁了。

    就曹操沉思之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丞相，那个米宦官说有急事求见！”

    曹操回头看了侍卫一眼，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米宦官就是刘协身边的心腹宦官米应，此人是刘协的书童，从小一起在宫中长大，又和刘协有一种断袖关系，早在五年前，他便向曹操表示了效忠，成为曹操安插在刘协身边最隐秘的探子。

    米应每隔十天就会写一份关于刘协的秘密报告，把刘协的隐私一一向曹操汇报，甚至包括刘协最隐私的房事之类，曹操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曹操甚至知道刘协曾两次秘密和刘璟接触，因为就是米应前往襄阳。

    曹操也极为厌恶这个米应，一般都不会见此人，只看他写的报告，但今天他却急急赶来禀报，让曹操也心生一丝兴趣，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侍卫将米应领了进来，米应跪下磕头，“官奴拜见丞相！”

    曹操厌恶地瞥了一眼这个又白又胖的宦官，连最起码的假笑都没有，冷冷问道：“有什么事？”

    “回禀丞相，官奴发现了一个关于伏皇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曹操顿时有兴趣了，坐了下来，催促他道：“快详细说来！”

    “官奴发现伏皇后常常和她父兄联系，每次有消息都立刻去找圣上说话。”

    曹操心中顿时有了一丝疑惑，他沉思片刻又问道：“这里面有什么奇怪吗？”

    “有奇怪之处，那就是圣上对此事很感兴趣，以前伏皇后白天找他，他都不肯见，让官奴找各种理由搪塞，但最近这两个月，只要伏皇后找他，他便立刻把皇后叫到密室去谈话，连我都不肯说他们谈了什么？”

    曹操点了点头，他知道如果连米应都不知道谈话内容，那就没有知道了，由此可见谈话的隐秘，这必然不是夫妻间的对话，难道伏完又是一个董承吗？

    曹操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伏完那种胆小之徒竟然敢阴谋叛乱自己吗？曹操已经吸取了董承的教训，不要过早地打草惊蛇，索性就让伏完布置，等他拉拢更多的党羽，到时一网打尽。

    想到这，曹操对米应道：“你要利用你和天子的亲密关系，替他出谋划策，让他信任你，然后他自然就会把计划透露给你，你以后不要直接来找我，我会派人暗中和你联系。”

    “官奴明白，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米应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慢慢退下去了，这时，曹操又叫住他，问道：“荀侍中还去见圣上吗？”

    “回禀丞相，自从上次去过后，便再也没有去了，不过他又给圣上写了两封信，圣上看完就烧掉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曹操阴沉着脸半晌，哼了一声道：“去吧！”

    “官奴告辞！”

    米应匆匆去了，曹操原本在考虑刘璟的思路被这件事打断了，他沉思良久便令道：“速命华歆来见我！”

    不多时，尚书令华歆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躬身道：“微臣参见丞相！”

    华歆算是上曹操的心腹，而且极为得力的心腹，他不是治国之名臣，却是替主公排忧解难的能吏，尤其善于揣摩上意，因此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深得曹操之心，一些不太光彩的暗事，曹操一般都是让他去做。

    “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伏完父子，要掌握他们的动静，明白吗？”

    华歆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必然是这位伏国丈暗中和傀儡皇帝有什么勾结了，他立刻施礼道：“请丞相放心，微臣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他行礼退下了，曹操又沉吟片刻，便令道：“准备车辆，我要去荀侍中的府邸。”

    ........

    荀彧依然是朝廷的官员，没有能进入魏国，也就是没有进入真正的权力中心，当然，这并不是曹操把他排斥在外，而是荀彧坚决不肯为魏臣，他是大汉之臣，而不是魏国之臣。

    如果说，从前荀彧为了曹操统一北方殚精竭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当曹操的角色开始从丞相向魏公转变之时，荀彧也做出了他人生的最大抉择，他选择了效忠汉朝，而开始和曹操进行割裂。

    尤其在曹操要求封魏公、受九锡之时，更是遭到了荀彧的坚决反对，他写给曹操一封信，斥责曹操背叛的自己的信仰，‘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正是这封信，使曹操和荀彧之间的情谊彻底断裂了，荀彧在朝廷中的巨大影响，使他成为了曹操继而封魏王的一大绊脚石。

    这两天荀彧稍稍有些感恙，再加上入朝也清闲无事，他索性在家中休养，房间里，荀彧正在给兄长荀衍回信，荀彧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荀晋之子荀志代表荀家去襄阳应试，高中第五名，被任命为武陵郡零阳县县令。

    虽然荀彧也知道刘璟举行公开取士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笼络北方世家，但他也总觉得荀家派子弟去襄阳应试，还是太急了一点，所以他需要再提醒族兄，在天下大局未明朗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给家族带来无妄之灾。

    这时，他的长子荀恽在门口禀报道：“父亲，丞相来了！”

    荀彧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曹操会来，略一沉吟，便停下笔道：“就说我身体感恙，不能亲自迎接，你可替我请他到我书房来。”

    荀恽连忙出去替父亲迎接曹操，其实荀恽就是曹操的女婿，所以荀彧可以让他去迎接曹操，荀恽一直来到外堂，向曹操深施一礼，“禀报岳父大人，父亲感恙，不能出门吹风，特命小婿代为迎接，望岳父大人见谅。”

    曹操呵呵一笑，“亲家窜门，没有那么多礼节，吾婿可前面带路。”

    “岳父大人请！”

    荀恽领着曹操向父亲的书房而去，这时，曹操出嫁在荀家的女儿曹瑾也来拜见父亲，曹操嘱咐她几句，这才跟着荀恽进了院子，荀彧此时正站在书房门前等候，见曹操走进院子，立刻躬身施礼道：“荀彧参见丞相！”

    “文若身体感恙，不要站在院里，快快进屋！”

    曹操十分关切地将荀彧拉进房间，此时他就没有半点丞相的架子，完全是一副亲家翁的姿态，又说又笑，亲热无比，荀彧却极为了解曹操，知道不能看曹操表象，他今天前来必有深意。

    荀彧客气地请曹操坐下，这时，曹瑾亲自端茶进来向父亲和公公献了茶，行一礼，退了下去，荀恽则陪坐在一旁，曹操看了女婿一眼，笑道：“你也下去吧！我和你父亲聊聊旧事，你就不必在一旁了。”

    “是！父亲，孩儿退下了。”

    “去吧！”

    荀彧将儿子打发走，这时，书房里就只剩下荀彧和曹操两人，曹操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问道：“文若最近在忙什么？”

    荀彧心中一震，他忽然意识到曹操为什么来找自己了，是为天子刘协之事，自己在曹操西征时觐见过刘协，触犯了曹操不准外臣私见天子的规矩，事情已过去三个月，没想到曹操这个时候来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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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另一个契机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594章 另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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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最近身体不适，大多时间都在静心养病，也没有什么事，多谢丞相关心！”荀彧也轻描淡写回答了曹操。

    曹操没有直接问荀彧为何要私自去见汉帝，这种事情问不出口，大臣见天本身就是天经地义之事，问了反而在道理上站不住脚，但曹操今天是来精告荀彧，就算荀彧不肯帮自己，曹操也不希望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去。

    曹操话题一转，又笑道：“我今天来找若，一方面是来探望若的病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请教若，我该怎么应对刘璟北上的威胁？”

    “丞相觉得刘璟为何要北上？”荀彧淡淡一笑反问道。

    “野心！”

    曹操叹息一声：“此人野心大，想推翻天，取而代之，他的野心岁孩童皆知，若何必问我。”

    荀彧捋须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外乎就是两种办法，疏和堵。”

    曹操虽然并不是真为对付刘璟而来，但此时他也被荀彧的话勾起了兴趣，连忙坐直身问道：“何为疏，何为堵？”

    “疏就是沟通，双方好好谈一谈，寻找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堵就是丞相现在所做之事，不用我再多说了。”

    “若觉得谈得通吗？”

    荀彧沉思片刻，意味深长道：“刘璟是宗室，他若为帝也无非是为了中兴汉朝，他其实要取代的是当今天，而并非丞相，我觉得其实可以谈得通，当初丞相不是也提出拥立他为帝吗？”

    曹操心中有些不悦，荀彧不会不知道刘璟不是刘协，他若为帝，岂能再容忍自己的存在，就算不杀自己，但自己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都将毁于一旦，荀彧明知自己不能容忍强势帝王，他还偏偏这样说，这是在讥讽自己吗？

    曹操没有反驳，而是冷冷道：“请继续说下去！”

    荀彧已经感觉到了曹操的不悦，但他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心中的话说完，他不看曹操的脸色，继续道：“我之所以说能谈得通，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相权和君权的平衡问题，刘璟想要君权，丞相想要相权，那么君和相之间该怎么平衡，我想只要双方抱有诚意，充分沟通，协商君相平衡之道，一定能找到平衡点，或者建立一种新制，这样天下就不会再有战争，大汉王朝也能得以振兴，这不就是丞相当年起兵反董卓时的抱负吗？丞相为何不试一试......”

    “够了！”

    曹操再也忍不住新心中的怒火，霍地起身道：“当今天并无失德，若何言废立？这种大逆不道之言我不想再听，你好自为之吧！”

    曹操转身便怒气冲冲而去，今天曹操终于明白了荀彧的心思，荀彧并不是忠诚于刘协，他是忠诚于汉朝，他已经转而支持刘璟取刘协而代之了，说到底，荀彧还是对自己建魏国不满，还是对自己掌权不满。

    曹操走出荀彧府，仰头望着天空，这一刻他心中终于对荀彧生出了一丝杀机，他可以容忍荀彧效忠刘协，但他绝不能容忍荀彧转而支持刘璟，曹操的拳头慢慢捏紧了，重重哼了一声，快步离去。

    书房里，荀彧平静地坐着，没有惊慌失措，曹操的盛怒在他的意料之中，此时他的心中感到一丝悲哀，当年那个为了匡扶大汉社稷而立志统一天下的曹公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曹操是一个迷失在权力**中的董卓第二了。

    这时，长荀恽快步走到门口施礼道：“启禀父亲，丞相已经走了。”

    “你过来！”

    荀彧将儿招上前，指了指对面，“坐下，为父有话对你说。”

    荀恽恭恭敬敬在父亲对面坐下，荀彧叹口气道：“估计这一次丞相不会放过我了。”

    荀恽明白父亲的心思，他不由垂泪道：“父亲明知丞相不可劝，为何还要陷自己于险地？”

    荀彧摇了摇头，“我荀彧志存高远，又岂能为富贵所惑，为生死所惧，中兴大汉是我一生的抱负，我早已置身死于外，若丞相因此杀我，我宁可慷慨赴死，也绝不愿做委屈苟全之人。”

    “可是父亲....”荀恽咬了咬嘴唇，泪水涌了出来。

    荀彧笑着拍拍他的手，“痴儿不用担心，你是丞相之婿，他不会迁怒于你，也不会迁怒你的兄弟，我也不会勉强你们跟随我，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孙无关，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丞相之间只是志向不同，而并非有什么仇怨，你不要责怪妻，瑾儿是个孝顺的儿媳，我很喜欢，希望你们能为我多生几个孙，这样我也无愧于先祖了。”

    荀恽终于哭出声来，“父亲！”

    荀彧仰头叹息道：“我曾希望当今天能够肩负起大汉复兴的重任，但我发现自己错了，当今天最终只会毁了大汉社稷，这虽非他的过错，但他可以做出抉择，哎！他何以去面对高祖？”

    虽然曹操对荀彧动了杀机，但也不至于立刻下令将荀彧处死，毕竟荀彧曾是他的谋主，在军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曹操也知道不能随意对荀彧动手，他必须要等待机会，但有一点他必须要做到，不能让荀彧成为贾诩第二。

    回到自己府宅中，曹操立刻命人将曹洪找来，曹洪也是荀彧亲家，他的女儿去年嫁给了荀彧幼荀粲，荀粲才华横溢，被荀彧视为自己才继承人，也是他最钟爱的儿，荀彧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荀粲带到身边。

    曹洪单膝跪下道：“参见兄长！”

    曹操点了点头，“坐下吧！”

    望着曹洪坐下，曹操叹口气道：“今天我去拜访了荀若，结果不欢而散。”

    曹洪知道荀彧坚决反对兄长建立魏国，但荀彧毕竟也是他曹洪的亲家，他的女儿嫁给了荀彧的另一个儿荀粲.

    曹洪也不希望荀彧遭遇不幸，便小心翼翼劝曹操道：“既然他不愿助兄长，不勉强他就是了，那个傀儡其实也翻不起大浪，兄长就随他去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曹操苦笑一声道：“他现在认为刘璟能中兴大汉，劝我拥戴刘璟为帝，我怎么可能答应，现在我担心他会成为贾诩第二啊！”

    曹洪大惊失色，“他怎么能这样说？”

    曹操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当然，我也不能直接杀了他，或者将他抓起来，廉，我想暗中监视他动静，一旦他有私自离开邺都的企图，我必须立刻知晓。”

    曹洪一下明白兄长的意思了，如果荀彧要走，必然会带走最心爱的儿荀粲，而荀粲是自己的女婿，他便可以从女儿那里知道荀彧的动静了，兄长果然考虑得很深，虽然曹洪不愿意这样做，但他不敢拒绝，只得表态答应了。

    “我明白兄长的意思了，我会和琪儿谈一谈。”

    曹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曹洪起身告辞了，曹操又独自坐了片刻，虽然他不可能采纳荀彧的建议，去和刘璟谈君相平衡之道，不过他确实需要和刘璟再好好谈一谈，尽量延迟刘璟北征，为了他的实力全面恢复争取时间。

    这时，曹操的次女曹宪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药进来，她向父亲行一礼，将药碗奉给了父亲，“父亲，该吃药了！”

    曹宪今年只有十七岁，长得为美貌端庄，也是曹操最心爱的女儿，几年前曹操便有让她取代伏皇后的心思，便于更好控制刘协，不过那时曹宪还小，不适合谈婚嫁，曹操也就暂时放下了此事，但今天他才忽然发现女儿长大了。

    曹操笑着接过碗问道：“宪儿今年十七岁了吧！”

    曹宪点了点头，“女儿春天时满十七了。”

    曹操眉头一皱，他怎么不知道女儿生辰？略一思，顿时想起来了，春天时还他在陇西和汉军作战呢，曹操歉然道：“爹爹被刘璟之事弄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宪儿的生辰，哎！爹爹很抱歉。”

    “爹爹别这样说，爹爹身负天下社稷之重，可惜女儿不是男儿身，否则也会上战场为爹爹征战。”

    曹操慈爱地笑了起来，“你有这个心，爹爹就很高兴了，只要你嫁的好，就是爹爹最大的欣慰。”

    曹宪低下头，半晌道：“爹爹，女儿不想嫁给天。”

    曹操一怔，“你这是听谁说的？”

    “爹爹忘了吗？两年前爹爹亲口告诉过女儿。”

    曹操想不起来了，自己几时给女儿说过此事？但他确实是计划把个女儿都嫁给刘协，断绝他对外戚的依赖，曹操沉吟一下道：“这件事再说吧！爹爹还没有考虑清楚。”

    曹宪咬了一下嘴唇道：“女儿愿意嫁给任何人，就是不愿嫁给他，女儿甚至....愿意嫁给刘璟。”

    “刘璟？”

    曹操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但曹宪这句话就仿佛打开一扇窗户，使曹操眼前忽然一亮，但随即他又摇摇头，他可不是孙权，他和刘璟利益之争不是联姻能避免，不过.....

    曹操忽然又意识到，即使联姻不能避免他和刘璟的利益之战，但也可以缓和或者延迟这种争斗，他现在不就在千方计拖延刘璟的北征吗？

    想到这，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女儿，女儿的貌美端正完全可以替自己拖延住刘璟的北征。

    曹操又沉思片刻，这件事暂且还不能考虑，还不到用女儿做棋的程。

    他便笑呵呵道：“你的婚事其实也不用急，让爹爹再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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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秋收时节

﻿    ﻿    九月底，益州和荆州的秋收季节先后到来，到处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原野里仿佛披上了一件淡黄色的秋装，厚实的稻穗终于成熟了，原野仿佛无风的大海，沉甸甸的谷穗将稻杆压得弯下了腰，黄色的波浪此起彼伏，到处洋溢着人们丰收的欢笑。

    秋收时节也是各地官府最忙碌的时刻，官员们都要离开官衙，前往农田和农民们一起收粮，以身作则，表示对农业的重视，替农民们解决困难，这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无论是曹操还是刘璟，或者是江东，都是一样的规矩。

    刘璟也在蜀郡和广汉郡视察秋收，除了防御的必要的军队外，所有的士兵都投身到火热的秋收中，尤其今年夏天益州小麦歉收，所以秋收对于益州而言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在广汉郡雒县宽阔的官道边停泊着十几辆马车，数百名士兵列队站在官道两旁，精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田野里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田里到处是忙碌的农人，经过几天的奋战，大半稻子都已收割，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农人的脸上。

    在紧靠路旁的一片已经收割的稻田里，刘璟正和十几名老农休息聊天，几名官员则紧张地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等待这场会面的结束。

    “大家秋收完，最想做什么？”刘璟笑着问众人道。

    “睡觉！”

    一名老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口道：“忙累了一年，就等着秋收结束后大睡三天呢！”

    老农的话引起众人的共鸣，大家都一起笑了起来，又一名老农道：“州牧或许不知道吧！益州是一年两熟，荆州那边听说和北方一样，都是两年三熟。”

    他刚说完，旁边之人捅了他一下，“你这是在说什么，州牧怎么可能不知道！”

    刘璟确实知道这个原因，主要是稻麦轮作用传统播种方法在时间上来不及，传统方法是播稻种，等冬小麦成熟后再播种稻种，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北方都只能做到两年三熟，小麦和粟米轮作，而南方只能一年一熟。

    但随着农业技术发展，东汉后期出现了插秧播种方式，也就是在小麦成熟后期，便在秧田里开始先育秧，等小麦收割后，立刻开始插秧，这样就缩短了水稻的生长时间，就实现了一年两熟。

    在农业发达的中原地区，这种一年两熟的耕种方式早已开始普及，而南方地区，由于巴蜀人口众多，农业发达，也保持着和北方同步的耕作技术。

    而荆州和江东地区由于人口稀少，土地辽阔，农业技术落后，一直是一年一熟，直到黄巾之乱后，大量北方农民南逃，带来了先进的耕作技术。

    再加上刘表的大力推广，荆州的襄阳、南郡和江夏三郡也渐渐改成了一年两熟的耕作方式，不过在荆南地区依然是一年一熟。

    刘璟笑道：“襄阳和江夏那边也是一年两熟，但说实话，亩产量没有巴蜀多，一亩最多收两石半，而巴蜀这边的亩产已达三石了，可别小看这半石粮食，这就是强国富民之源。”

    “请问州牧，听说今年冬天的徭役要改了，不知怎么改法？”

    有人问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一起忐忑不安地望着刘璟。

    以前普通农民每年有一个月的徭役，一般是在冬天农闲时，或进城当差，或去疏通河道、修建道路等等，几十年来都是这样。

    但最近传出一个消息，益州的徭役制度要改了，这无疑关系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就不知怎么改法，是天数增加了，还是花钱可以免徭役。

    刘璟笑道：“徭役是朝廷制度，当然不会轻易废除，但在一些细节上会有变更，实际上就是江夏的徭役制度在益州推广，大家如果了解江夏的徭役制度，就会明白了。”

    “州牧给我们说说吧！”有人恳求道。

    众人都一起恳求起来，“州牧就说一说吧！”

    “好吧！我就给大家说说江夏郡的徭役制度。”

    刘璟笑了笑对众人道：“江夏的徭役天数是和益州现在一样，男丁每年二十五天，女丁十五天，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每个人都必须服徭役，包括我和妻子在内都要服徭役，一视同仁。

    当然，我和妻子不会去筑路修桥，那就必须交免役钱，或者交粮食充抵，各位如果不想去服徭役，也可以，交点粮食给官府就可以了，也不会太多，一升米抵一天，也就是两斗五升米就免去一年的徭役了。”

    刘璟说到这里，众人顿时窃窃私语，心中都在算一笔帐，两斗五升米还能拿得出。

    如果是夫妻二人，就是四斗米，稍微有点重了，那么一般是留妻子在家，男子出徭役，或者交三斗米，只出十天徭役，这样就轻松了很多。

    这时，刘璟摆摆手，众人又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从军，江夏从军有很好的待遇，不仅每月有粮米，而且打仗时粮米加倍，还有额外的俸钱，最重要是，从军就可以免家人的徭役，包括妻子和父母。”

    事实上，江夏实行钱粮充抵徭役后，每年服徭役人数锐减了七成，但充抵钱粮也有很可观的收入。

    如果确实需要民夫时，就出钱去招募，一样能招到人，关键是实行抵免制度后可以收入大量粮食，这对于处于扩张期间的汉军而言，就显得十分宝贵了。

    就在众人窃窃议论之时，两名骑兵从西面官道疾奔而至，刘璟知道这是有事情了，他起身走到路边，问报信士兵道：“有什么事？”

    报信士兵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州牧！曹操派使者来成都，贾军师请州牧立刻回去。”

    刘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随即吩咐左右，“大家收拾一下，立刻返回成都！”

    ．．．．．．．．

    出乎刘璟意料的是，这次曹操派来的使者还是他的次子曹植，不过曹植是为副使，正使却是陈群。

    陈群现在是曹操继荀攸后的第二号谋士，极得曹操信赖，在魏国建立后，他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虽然职位不高，但权力极大，监察百官，同时也能有时间为曹操策划军事。

    曹植虽然在前次犯错，但他毕竟是曹操的儿子，曹操便给了他一个改错的机会，让他跟随陈群出使益州，继续培养他的处政才能。

    在成都贵宾馆内，曹植正在堂上和陈群谈话，经过一次教训后，他明显比从前变得谦虚了，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甚至可以说，他有点开窍了。

    “侄儿有点不太明白，为何父亲不害怕刘璟将我扣为人质？上次出使时我竟然没有意识到，世叔能给侄儿解释一下吗？”

    陈群捋须笑道：“假如是出使马超，你父亲绝对不会派你前去，甚至连我也不会派去，但刘璟这里无妨，公子还记得刘备之子刘禅吗？丞相最后还是把他放了，表面上是和刘璟谈妥了条件，其实不然，毕竟绝人子嗣之事影响名望，刘备也是大汉皇叔，在北方士族中颇有名望，所以丞相最后还是给了刘璟一个面子，放了刘禅。”

    “世叔的意思是说，刘璟也是一样，因为注重名声才不扣押我?”

    “确切说是没有必要！”

    陈群笑道：“以刘璟的身份，他是万万不会做这种低智无能之事，扣押公子为人质，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丞相会让什么利益给他？丞相心里很明白，所以才放心让公子出使，其实这也是丞相给刘璟的一种姿态，表现出了诚意，公子明白吗？”

    “世叔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以前都是懵懵懂懂，上次被父亲狠狠责骂，我才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事理了。”曹植叹了口气道。

    “那是因为丞相对公子寄托了很高的期望，公子可别让丞相失望啊！”

    曹植点了点头，“世叔说得对！”

    这时，馆丞飞奔而来，在堂外急声道：“陈先生，曹公子，我家州牧来了！”

    曹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显得颇为紧张，后面陈群慢悠悠站起身，笑道：“公子不必紧张，他只是来探望我们，不会谈正事。”

    曹植顿时醒悟，哪有在贵宾馆谈正事的道理，他见陈群神情淡然，从容不迫，心中不由有些惭愧，也尽量平静下来，这时，刘璟快步走进了院子，老远笑道：“出门巡视秋收了，怠慢了陈中丞和植公子，莫怪！莫怪！”

    陈群眼睛笑眯了起来，刘璟心中果然有数，知道自己是主使，曹植才是副使，要知道官方的文牒上是曹植的名字在前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确实很省力。

    陈群走上前，躬身施礼道：“州牧视察秋收是大事，是我们来的时机不巧，应该是我们致歉。”

    “我们不必再彼此道歉了，请吧！”刘璟一摆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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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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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快步走进大堂，他向曹植也微微拱手施一礼，他心中有些好奇，曹植到底有没有告诉曹操衣带诏之事？以曹操的性格应该不会无动于衷，难道曹操真以为能阻止自己的北上吗？所以才不屑一顾。【无弹窗】

    曹植干咽一口唾沫，心中有些紧张，如果上一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刘璟有些轻视，那么这一刻他已经感到了刘璟的强大压力，可能就在几句话之间，就能决定万千人的性命。

    曹植也向刘璟行一礼，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陈群身后，刘璟感觉到了曹植的微妙变化，笑了笑，招呼陈群和曹植坐下。

    “今秋北方的收成如何？”刘璟关切地问道。

    “秋收还不错，但夏天小麦不行，今年麦是小年，应该南方也一样吧！”

    “确实，小麦夏天收成不行，比去年减产两成，所以益州和荆州上下都格外关注秋收。”

    “北方也一样，长公已经去河北视察秋收了，大部分官员也出门帮助秋收，农耕是国家之本啊！”

    两人寒暄几句，陈群取出一方钮印放在桌上，又将一只踞递给刘璟，“这是圣上给州牧的诏书，礼仪从简吧！”

    礼仪从简是指不用沐浴更衣、摆设香案接旨，但刘璟还是向诏书恭敬地磕了个头，收下了诏书，他慢慢打开，竟然是正式封他为益州牧的诏书，而且还加封他的女儿刘珠为武昌县主，这着实让刘璟感到意外。

    封他女儿为县主，可以说是曹操为了笼络他，那么直接封他为益州牧又是什么意思呢？刘璟立刻明白了此中深意，就是接受他衣带诏换益州牧的方案，只是曹操先表现出诚意，主动封他为益州牧，至于给不给衣带诏，就看他刘璟是否愿意配合了。

    看到这，刘璟目光锐利地迅速瞥了一眼曹植，只见曹植满脸通红，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和自己对视，十分心虚地低下了头。

    刘璟若有所悟，微微对陈群笑道：“圣上对我的关心，令人感动啊！请陈中丞替我转告对圣上的谢意，等时机成熟，我会去邺都觐见圣上。”

    这一次曹植听懂了，刘璟明着是说圣上，实际上指得是自己的父亲，曹植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他有了一种登堂入室的感觉。

    陈群却客气两句，并没有把话题向正事上引，这时，刘璟又问道，“我听说陈中丞力主张恢复肉刑，我很感兴趣，能否请中丞给我说一说！”

    陈群主张恢复肉刑，废除鞭苔之刑在朝廷引起大争议，曹操也一直迟疑不决，使陈群遭受很大的压力，没想到刘璟却很感兴趣，陈群顿时有一种知己之感，笑道：“难得州牧愿意一听，我就简单说一说。”

    “我愿洗耳恭听！”

    陈群沉吟一下道：“我父亲以为废除肉刑而增加鞭笞之刑，本是出于仁心恻隐，但结果却令犯案者更众，这就是所谓名轻而实重，刑法轻则使人民更易犯罪，且屡教不改，残毁他人身体虽不合理，但可以保护无辜之人。

    若能复用古刑，使犯淫者下蚕室，犯盗者刖其足，如此他们就永无淫放穿盗的可能了，虽然天下罪恶不能悉数殄灭，但至少害人者不能一再犯案，同时震慑犯罪，所以《书经》曰：‘惟敬五刑，以成德’，民不畏惧严刑峻法，哪里会有德行产生，古今亦然。”

    刘璟点了点头，“中丞说得是，刘璋羸弱十几年，刑法宽怀，导致巴蜀之地民风骄浮，民不畏法，道德衰败，非严刑峻法不能改变，若中丞有意，能否替我写一复古刑之道，我很愿意尝试施行。”

    陈群大为高兴，虽然刘璟是他们敌人，不过刘璟愿意采用他的治国之道，还是令他感到十分鼓舞，他欣慰地捋须道：“我回去整理一下，把我父亲和我的一些律法思想录一份副本，让人送给州牧。”

    这时，曹植在身后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陈群要注意立场，陈群回头微微笑道：“公不必紧张，我自会和丞相谈一谈此事，以丞相的雅量，相信他会同意。”

    刘璟也笑道：“看来植公也不了解自己父亲啊！”

    曹植脸一红，勉强应道：“这次我与陈中丞奉父亲之命出使益州，有使命在身，应该以公事为重，办妥了公事，再谈私事，岂不是更加有意义？”

    曹植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公事谈不拢，私事倒谈成了，就有点以私废公了，这样回去不好交代。

    刘璟和陈群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植公说得也对，律法之事，以后再谈吧！”

    刘璟又他们寒暄几句，始终没有谈正事，他又命馆丞安排好食宿，这才起身告辞了。

    送走刘璟，陈群和曹植回到大堂，陈群见曹植始终笑颜不展，忧心忡忡的样，便笑道：“公不要紧张了，此次谈判的结果丞相心里明白，不会有什么突破，我们没有压力，放轻松一点。”

    曹植愕然，“既然明知不会有结果，那来谈判做什么？”

    陈群淡淡一笑道：“这就是政治，打归打，谈归谈，不能因为两军交战就撕破脸皮，公记住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给自己和对方留一点余地，丞相并不想和刘璟撕破脸皮，只有这样，将来才会有谈判的可能。”

    曹植默默点了点头，凡事要留一点余地，他渐渐有点明白了

    回到将军府，刘璟立刻命人去把贾诩请来，出于对等原则，这种谈判不需要刘璟亲自出面，只要他手下高官出面便可，刘璟在回将军府的上，便已反复斟酌，这种谈判还是需要贾诩出面。

    徐庶为人正直，率真而不虚伪，在去年和江东谈判时便看出他不适合谈判，而司马懿虽然精明奸猾，但资历稍浅，未必能压住陈群，惟有贾诩老奸巨猾，资历又深，他才是最合适的谈判人选。

    只是贾诩有些心病，刘璟得和他先谈一谈，不多时，贾诩匆匆来到刘璟官房，将军府的高官们几乎都走光了，奔赴各地去视察秋收，贾诩因年事已高便留守在将军府中。

    “参见州牧！”贾诩进了房间向刘璟行了一礼。

    “军师请坐！”

    刘璟笑眯眯请贾诩坐下，又命人上了茶，贾诩是何许人，刘璟这么急急赶回来，不是为曹操使者是为什么，而且徐庶等人都不在将军府，刘璟把自己找来，很明显就是要自己替他出面和陈群谈判。

    这就是贾诩的心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称曹操为丞相，没有改过口，就是因为曹操曾对他有恩，他始终放不下这份恩情，尤其刘璟北征，贾诩回避了谋划，其实就是一种躲避。

    不过贾诩也知道，刘璟最大的敌人是曹操，而不是孙权，不管他怎么躲避，他始终得面对这一天，沉默片刻，贾诩便缓缓问道：“州牧找我来，可是为了曹丞相使者之事？”

    刘璟没有先开口，就是等贾诩先提此事，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刘璟点了点头，“军师觉得曹操派使者来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贾诩也考虑过，他沉吟一下道：“上次来的是曹植一人，显然他出使的结果让曹丞相很不满，所以这一次又有陈群前来，由此可见曹丞相的重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目的应该还是和上次一样，劝阻州牧北伐，或者说拖延州牧北伐，为他赢得时间战备。”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说得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贾诩笑了起来，“我们也不用一口回绝，慢慢谈，当然，战备依旧按照计划进行，北伐时间不变，我们唯一需要做到的是，尽量不要和朝廷翻脸，争取最大的利益。”

    “说得好！”

    刘璟赞道：“最后一句话才是我最想听到的，能否辛苦军师，替我和陈群好好谈一谈，看看曹操愿意给我什么？”

    贾诩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该来的东西始终会到来，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了，贾诩深深施一礼，“微臣愿为主公分忧！”

    贾诩离去了，刘璟轻轻摆弄手中的笔，脑海里却在思中备战的近况，木牛已经造出一千六辆，正以每月辆的速增加，那么到明年月时，应该就能达到千辆了，这是进行北伐最基本的要求。

    其次是粮食调拨，武都郡存粮还有二十万石，草料十万担，必须在月之前粮食增加到四十万石，草料要增加到十万担，这个冬天就是最好运输时机了。

    这时，一名亲兵在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刚才夫人派人来送信，说府中有要事，请州牧尽量回去一趟。”

    “夫人说有什么事吗？”

    “没有说，只是让州牧尽快回府。”

    刘璟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时分了，他确实也该回去了，便起身吩咐道：“准备马车，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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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尚香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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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街头疾驶，数亲兵护卫骑马左右，马车里刘璟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随着岁末渐渐来临，第二次北征的日也越来越近，介于第一次北征的失败，刘璟已经吸取了充分的教训，不再急于北上，而是决定步步为营，以打持久战的方式北伐。【全文字阅读】

    如果是这样，那么荆州那边很可能就会遭遇曹军南下进逼，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刘璟轻轻叹息一声，这次北伐能否成功，将直接关系到他后十年的大局，如果这一次北伐还是被曹军击败，那么他也只能改变战略，转头向江东进攻，先统一南方了。

    这时，马车轻轻缓了一下，慢慢停了下来，刘璟睁开眼睛，原来已经到府邸了，这时，他忽然发现府门停靠着几十辆骡车，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箱笼，府中的仆妇正向府宅中搬运箱，刘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快步向府中走去。

    “将军！”

    刚走进府门，刘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一回头，只见蔡少妤从影壁后走出，低着头慢慢走上前，“是尚香公主回来了！”蔡少妤小声道，语气中充满了寥落。

    自从那晚湖边一吻后，她和刘璟的关系又渐渐归于平淡，并没有继续进一步，蔡少妤已经看出，刘璟并不喜欢她，而只是出于对她的怜惜而愿意接受她，这种感觉令她倍感失落，她便向陶湛提出，暂时客居府中，女人的尊严使她并不想就这么被刘璟纳为妾。

    “我也猜到是她回来了。”

    刘璟呵呵一笑，他低头看了看蔡少妤，见她神情颇为落寞，便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

    蔡少妤低低叹了口气，“大哥写信过来，让我回他府中。”

    她抬头望着刘璟，目光里充满了悲哀，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我还是搬走吧！”

    刘璟心中升起一丝同情，事实上，并不是他不想纳蔡少妤为妾，他是怜惜她，可以照顾她，而是蔡少妤曾经是刘琮之妻，尽管只是名义上的妻，但荆州人皆知，他可以让蔡少妤住在自己府中，在外人看来这是叔嫂之情，但他却不能无声无息纳她为妾。

    所以他派人去襄阳蔡家，希望蔡家同意蔡少妤住在自己府中，这其实就是一种暗示，让蔡家出面，主动提出将蔡少妤续为他的偏房，只要蔡家开口，那么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蔡家却沉默了，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实际上就是不想过问蔡少妤的事情。

    刘璟也明白蔡家的难处，毕竟蔡少妤的父亲蔡瑁现任上郡郡丞，没有蔡瑁的点头，蔡家不能越俎代庖，这样一来，刘璟也不能鲁莽地将她纳为妾，只能耐心等待。

    他明白蔡少妤心中的苦闷，便拉着她走到旁边的小屋里，捧起她的俏脸笑道：“不要再胡思乱想，安心在这里住下来，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可是你要我等多久？”蔡少妤幽幽地问道。

    “一年之内，或许等我北征回来，相信就会有结果。”

    刘璟想了想又道：“你可以给父亲写一封信，告诉他，你就住在我府中，你还可以暗示他，你将会成为我的妻。”

    蔡少妤身一震，她望着刘璟坚定的目光，心渐渐被融化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将脸贴在他胸前，低低叹息一声，“其实我兄长没有写信给我，若你不要我，我真的不知该去哪里了？”

    “那你就听我的话，回内堂和大家在一起，不要一个人走开，这样我不喜欢。”

    “我知道，我会听你的话。”

    蔡少妤迅速亲吻一下刘璟的脸颊，转身快步向内堂走去，刘璟望着她走远，却不急着去内堂，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书房

    内堂里热闹异常，孙尚香一走半年，今天又终于从江东回来了，她的母亲得到张仲景的医治，又慢慢从病重中恢复，虽然没有康复如初，但至少也不用准备后事了。

    母亲的病体刚有起色，孙权便催促孙尚香返回成都，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孙尚香的坐船终于抵达了成都。

    孙尚香也早已归心似箭，思念丈夫了，她性格外向奔放，母亲的康复使她心情格外愉快，内堂里充满了她的笑声，她从江东带回来一大堆礼物，不仅是陶湛、包娘和孩们，就连内府的丫鬟和女侍卫也人人有份，一时皆大欢喜。

    孙尚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丝麻混织长裙，用绸缎束腰，腰间佩一把短剑，黑瀑般的秀发自然地披散，她身材很高，显得格外修长飘逸，她此时正抱着陶湛刚生了只有数月的女儿，和大家一起谈笑风声，评论着手中粉雕玉琢般的小宝贝。

    “我走的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里，可一转眼，你就跑出来，还长这么大了，让二娘看看，你长得像谁？”

    孙尚香疼爱地亲了一下小脸蛋，回头对陶湛笑道：“大姐，你没发现她长得和我有点象吗？”

    陶湛没好气道：“若你喜欢，就送给你了，每天晚上你给她喂奶，可折磨死我了。”

    孙尚香抱起刘婵笑道：“噢！可怜的小家伙，你娘居然不要你了，以后就跟着二娘吧！二娘不会喂奶，但二娘可以教你练武，长大后上阵杀敌。”

    她这番话使内堂众人都笑了起来，包娘笑着把怀中女儿也递给她，“尚香，你也教教我家珠儿吧！”

    “那我以后就有两个徒弟了。”

    这时，刘致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拉着孙尚香的胳膊央求道：“二娘，你也教我练武吧！我愿意。”

    孙尚香笑着在他小脑瓜上敲了一下，“第一，我不收男徒弟；第二，你老爹的武艺更厉害，我打不过他，你向他去；第，你快松手，我的袖要被你拉掉了。”

    正在说笑时，陶湛发现蔡少妤从旁边小门走了进来，她心念一转，便知道应该是刘璟回来了，她连忙让乳母带走孩，拉着孙尚香来到蔡少妤面前，给孙尚香介绍道：“这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蔡姑娘，少妤，这就是我妹妹尚香，其实你们早就应该听说过对方了。”

    蔡少妤心中有点紧张，连忙施一礼，“参见二夫人！”

    孙尚香性格爽朗外向，但她却是个为聪明的女人，虽然陶湛说得很含糊，但她立刻猜到了蔡少妤为何要住在府上，一定是刘璟把她带回来的，这个家伙，自己才回去几个月，他就又找了一个女人回来，今晚一定要好好找他算帐。

    虽然有点埋怨刘璟，但孙尚香却是一个开朗之人，她连忙回一礼，对陶湛笑道：“都怪大姐没有写信告诉我，我不知孙姑娘在府中，没有准备礼物，这可要命了！”

    蔡少妤慌忙摆手，“多谢二夫人好意，我不要礼物。”

    “那不行，我可不能厚此薄彼，空手见人。”

    孙尚香想了想，便从脖上摘下一串宝石项链，替蔡少妤挂上，笑着说道：“这是我从二嫂那里刮来的项链，我就转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蔡少妤心中感动，轻轻抚摸着项链，低声道：“谢谢二夫人！”

    “别说谢了，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呢！到时候你就会烦我了。”

    这时，陶湛走上前笑道：“这么啰嗦，我现在就有点烦你了，你快去洗把脸吧！准备吃饭了。”

    她又在孙尚香的耳边低声道：“他已经回来了，在书房等你呢！”

    孙尚香的脸蓦地红了，有些扭捏道：“他回来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为他才赶回来。”

    “快去洗脸吧！”

    陶湛笑着将她推了出去，出了院门，孙尚香便转身一阵风似的向书房赶去，包娘站在窗前，见孙尚香去的方向不对，她捂着嘴笑得喘不过气来，陶湛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可片刻，陶湛自己也忍不住掩口‘嗤！’地笑了起来

    孙尚香快步走进刘璟书房，刚一进门，她的腰便被门口的人搂住了，闻着那熟悉的气象，孙尚香心中激动万分，她转身挽住丈夫的脖，两人紧紧吻在一起。

    不知吻了多久，孙尚香才恋恋不舍和他分开，她眼中闪烁着宝石般亮色，火辣辣地注视刘璟问道：“你想我吗？”

    回答她的，又是刘璟一阵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孙尚香心都醉了，刘璟抚摸着她的**，低声道：“你这个野丫头，去了那么久，我要惩罚你！”

    说完，他一把抄起她的腿弯，抱起她快步向里屋走去，两人倒在榻上，忘情地拥抱在一起，直到刘璟开始解她的裙，她才蓦地醒悟，连忙拉住刘璟的手，“夫郎，现在不行，大姐还在等我们吃饭呢，晚上吧！”

    “不行！现在略做小戒，晚上再继续惩罚，要惩罚到天亮！”

    孙尚香搂着他的脖，吻了一下他的唇嫣然笑道：“应该是我来惩罚你，你先向我老实交代，那个蔡姑娘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心里不舒服吗？”

    “大姐都没有说什么，我才没有不舒服呢！不过呢，我警告你，我们这几个女人已经够你享齐人之福了，你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小心我把你下面咔嚓掉！”

    孙尚香‘嗖！’从腰间拔出短剑，锋利的剑刃压在刘璟大腿上，似笑非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带剑在身上吗？就是准备用来割你那玩意！”

    刘璟躺在床榻上，他见孙尚香样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孙尚香脸一沉，“笑什么，你以为我不敢吗？阉了你，我再嫁给不沾花惹草的男人去，才不会管你。”

    “那可怎么办呢？”刘璟笑问道。

    “办法嘛！倒有一个。”

    孙尚香收了剑，压在刘璟身上，托着腮道：“听大姐说，你过两天要去汉中视察，那就把我也带上，我跟着你，这样你就没法沾花惹草了。”

    “你这个野丫头，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我若不答应呢？”

    孙尚香神情有些黯然，半晌低声道：“这次回江东，感觉压力很大，看来我也要生个孩了。”

    刘璟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紧紧抱住孙尚香的腰，在她耳边道：“好吧！我答应你，而且我们今晚就努力。”

    孙尚香狡黠一笑，“这就叫软硬兼施，本姑娘又会了一招驭夫之术。”

    刘璟没好气地看着她，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夫人请老爷去用晚餐了。”

    孙尚香忽然惊慌道：“坏了，我得先去洗脸收拾一下，要不然她们会笑死我。”

    说完，她爬起身，从后门慌慌张张走了，刘璟望着她动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对她的爱恋，多可爱的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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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初步试探

﻿    ﻿    当天晚上，刘璟和孙尚香恩爱无限，如鱼得水，将久别的相思都融入了相逢的激情之中。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大亮，刘璟便起身前往将军府衙了，他即将动身前往汉中，今天上午他就需要把手中的公务全部处理结束，这便使他格外忙碌，天不亮就要赶去官衙。

    刘璟走进了官署，此时已经有不少官员到了，秘书郎崔实上前向刘璟禀报道：“启禀州牧，徐长史一早派人送信来，明天就能返回。”

    徐庶去了巴西郡视察秋收，因为刘璟要去汉中，便派人催促他的回来，刘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快步向官房走去，走了几步，刘璟又想起一事，回头对崔实笑道：“上次你向我推荐荀志出任监察支使，很不错，被汉中人称为铁面公子，一举查获了沮县官商勾结，私卖官粮大案，我准备进一步提拔他。”

    崔实连忙行礼道：“多谢州牧赞誉，荀志不仅才华横溢，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只要给他机会，他不会让州牧失望。”

    刘璟笑了笑道：“年轻人有锐劲，还没有沾染到官场习气，崔使君，你也应该考虑去地方上历练，总是呆在将军府，会失去很多机会。”

    崔实一呆，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连忙道：“微臣愿意去地方上磨练，恳求州牧也能给我一次机会。”

    刘璟微微一笑，快步走进官房去了，崔实还没有从刘璟的话中反应过来，去年取士大考结束后，荀志和邓宏去了地方为官，而他进了将军府秘书监，就跟随在刘璟左右，这让很多和他一起入仕的士子们羡慕异常，崔实自己也一度得意。

    但荀志的崛起却深深刺激了他，荀志先去了零陵郡，不到一个月又响应号召，主动要求调到南益州朱提郡南广县出任主簿，他教授夷人种地，办学修路，政绩斐然，短短一年的时间便升为县尉，连刘璟也注意到了他，升他为汉中路监察支使。

    荀志在汉中铁面无私，连破贪粮案，得到将军府上下的赞誉，风头已经远远超过了崔实，这让崔实开始反思，或许去地方为官才是正途。

    前些天，他吞吞吐吐地向尹黙表达了自己的意向，今天刘璟便提到此事，崔实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尹黙向刘璟提起了此事，他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蹦老高，撒腿向外面跑去

    下午，贾诩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贵宾馆，一名侍卫打开车门，将贾诩扶下马车，馆丞也连忙上前见礼，贾诩呵呵笑道：“去告诉陈中丞，就说老友贾诩来探望他。”

    陈群虽然年轻，却和贾诩是忘年交，关系极好，馆丞飞奔进去禀报，片刻，陈群匆匆迎了出去，走到门口便拱手笑道：“贾公，别来无恙乎！”

    “我还好，长文看起来也不错！”

    两人执手大笑，陈群连忙将他请进贵宾馆，贾诩自然是受刘璟之托，前来和陈群洽谈，不过贾诩经验老道，在正式谈判之前，他先来试试口风，试探一下陈群此次出使的真实意图。

    两人来到内堂坐下，贾诩打量一下四周便笑问：“植公子怎么不在？”

    “他不知贾公今天会来，一早便带着几名随从去游青城山了。”

    贾诩点点头笑道：“蜀中美景很多，我来巴蜀半年，也只去了寥寥几处地方，青城山还没有去过，几时长文有空，我们一起去游历青城山如何？”

    陈群亦捋须道：“晚辈愿和贾公同往。”

    两人又相视而笑，这时，陈群沉吟片刻道：“年初新年大朝，丞相在饮宴百官时提到了一些老臣，其中也提到了贾公，这件事贾公知道吗？”

    贾诩当然知道曹操旦日怀旧之事，其中提到了郭嘉和自己，言语中颇为思念，不过贾诩明白陈群此时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先用感情来笼络自己，再慢慢谈正事。

    贾诩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露声色说：“丞相拿我和奉孝并提，是暗示我该去和奉孝会面了吧！”

    “贾公误会了，丞相绝无此意”

    不等陈群再说下去，贾诩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长文，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如果我还念旧情，我今天举不会来了，各为其主，我们谈正事吧！”

    陈群无奈，只得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我和植公子奉丞相之命出使成都，主要有两件事，一是丞相答应上次州牧提出了益州牧换衣带诏之事，出于诚意，我们已经带来了天子诏书，正式封刘将军为益州牧。”

    贾诩微微一笑，从随身带的布囊中取出一只木盒，递给了陈群，“这就是衣带诏原件，请长文带给丞相，另外我家州牧还有一句话，我们不再承认衣带诏。”

    陈群大喜，丞相要的就是最后一句话，果然不出丞相所料，交还衣带诏就是承认丞相的合法地位，他打开盒子看了看，一眼认出了刘协的手迹，他欣喜地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很多事情就好谈了。”

    “确实如此！请长文说第二件事。”

    陈群沉吟一下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汉军北上，丞相不希望再发生象春天时那样的战争，换而言之，丞相希望刘州牧停止北伐。”

    贾诩呵呵一笑，“这句话说得未必太简单了一点吗？让我无法回答啊！我相信丞相还有后续之言，长文为何不明言？”

    贾诩就是在不表态的前提下，尽量套取陈群的底线，陈群无奈，只得继续道：“如果刘州牧肯答应，那么作为补偿，丞相承诺会说服圣上封刘州牧为汉王，授予刘州牧封爵之权，另外丞相会出兵协助汉军攻取江东，如何？贾公觉得这个条件可以考虑吗？”

    贾诩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条件太大，我可无法回答文长，必须要请示州牧方可。”

    “那明天我们再谈！”

    贾诩摇了摇头，“恐怕得过些日子了，州牧中午时已经启程去汉中视察秋收了，很抱歉，请文长再耐心等几天吧！”

    陈群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难怪刘璟让贾诩来谈判，自己什么底线都露出来了，可贾诩那边却风雨不透，什么话都没有说，还要向后拖时间，自己还是斗不过贾文和啊！

    不过陈群也意识到，刘璟去汉中未必是视察秋收，而是视察备战去了，想说服刘璟放弃北征，恐怕是不可能了。

    ．．．．．．．．

    刘璟确实在中午时分离开了成都，前往汉中，数千士兵护卫着刘璟和二夫人孙尚香，浩浩荡荡开往汉中。

    这一次孙尚香跟随刘璟北上汉中，虽然没有了上一次那样对名山大川的惊叹，但她依然兴致勃勃，虽然去江东航行万里，她也饱览了长江两岸秀丽的风光，不过她始终没有多少兴致，关键是她没有跟在丈夫身旁，没有刘璟陪同她，就像菜中无盐，菜肴做得再精美也寡然无味。

    而只要在刘璟身边，虽然重走汉中故道，她也不觉得枯燥，一路上向刘璟述说她回江东的趣事，“不知是谁泄露了我要回江东，结果我的船到京口，夫郎猜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让人感动，居然有几万民众自发来码头迎接我，人山人海，当我下船时，几万人都欢呼起来，我当时都流泪了。”

    “他们欢呼什么？”刘璟骑在马上笑问道。

    “还能欢呼什么，就是欢呼公主万岁呗！我若能活一万岁，岂不是变成了女王八？”孙尚香‘咕’的一声笑出声来，她想起很多士兵都高呼州牧万岁，那么这位夫郎岂不是也变成那个．．．．．．

    刘璟看了她一眼，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孙尚香忍住了笑，又挽住刘璟的胳膊，柔声道：“我知道，是因为我嫁了你的缘故，江东民众才认为我是在为江东忍辱负重，受尽你的欺凌，所以我回来时，他们才会象欢迎自己女儿回娘家一样跑到码头来迎接我。”

    刘璟顿时气结，“你自己觉得呢，倍受我的欺凌吗？”

    孙尚香前后看了看，亲兵们都知趣地离他们很远，听不懂他们谈话，几名女护卫也离有数丈远，孙尚香咬咬嘴唇小声道：“你这个坏蛋，昨晚不是欺凌了人家一夜吗？”

    刘璟心中一荡，忍不住也小声笑道：“那不叫饱受欺凌，今天晚上还要继续。”

    孙尚香掐了他一下，有些害羞道：“不准你再说了。”

    刘璟挠挠头笑道，“娘子倒提醒了我，今晚就要早点驻营了，前面就是剑门关，过了剑门关就找不到宿营之地了。”

    “走了这几日，身子都快累散架了，今晚是要早点休息。”

    孙尚香笑盈盈道：“我们先说好，今晚我们各睡各的帐，不准你来骚扰我的美梦，你若敢偷偷来，当心我把你当成小贼一剑斩了。”

    说虽这样说，可刘璟要去传令时，孙尚香却拉住了他，压低声道：“你若敢不来，我才会一剑斩了你。”

    刘璟哈哈大笑，抱拳道：“遵令，娘子！”

    刘璟骑马走远了，孙尚香望着他走远，忍不住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谁说政治婚姻都意味着不幸，本姑娘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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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北征先锋

﻿    ﻿    入夜，刘璟的队伍驻扎在剑门关附近，和上次一样，刘璟用了一个单独大帐，孙尚香也有一顶小帐，当然，她从不睡在自己帐中，每天晚上都要和丈夫一起住在大帐里，用她的话说，山里的狐狸精比较多，怕刘璟被狐狸精迷住了。

    此时已是两更时分，两人相拥而眠，孙尚香慵懒地依偎在他身旁，头枕在他肩头，黑瀑般的秀发披散在被子外面。

    “夫郎，我兄长让我带话给你，你要听吗？”

    刘璟一怔，连忙要坐起身，有些埋怨她道：“都多少天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孙尚香又将他拉躺下来，抱着他胳膊笑嘻嘻道：“说说逗你玩的，我是看你要睡着了，刺激你一下，必须要等我先睡。”

    刘璟已经拿她没办法了，调皮得象个小女孩似的，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要是你生个女儿和你一样，我非要头痛死不可。”

    “其实我兄长也常常和我说起你，当然不是什么军国大事。”

    “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有魄力，有眼光，七八年时间就能和曹操抗衡了，他说自己不如你，很多事情想做也做不了。”

    刘璟笑了笑，又问道：“你堂兄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是说孙贲之事。”

    ‘哎！’

    孙尚香轻轻叹息一声说：“他还能怎么样，听说被囚禁在一个荒岛上，已经发疯了，整天对着大海嚎叫，我反复劝兄长把他放回来，但兄长不理睬我，我也没法子，还有幼兄孙朗，听说被囚禁在吴郡，也见不到他了。”

    “那其他人呢？比如朱然、韩当等人，他们怎么样了？”

    “兄长对他们还算宽容，没有追究罪责，只是将他们罢免了官职，兄长说，他们在江东人脉也很深，若处理太狠，恐怕会埋下江东分裂的祸根。”

    刘璟枕在手臂上，他摇了摇头，他不赞成孙权的这种妥协的做法，这样做，眼前看似息事宁人了，但最后却埋下了祸根，这些人对孙权的不满不会由此消泯，仇恨愈深，江东迟早还会出事。”

    “睡吧！明天还要行军呢！”

    孙尚香点点头，起身吹灭了蜡烛，紧拥着丈夫沉沉睡去了。

    ．．．．．．．．．

    这几个月，成都已经开始连续大规模调兵，十万大军调集汉中，分布在汉中和武都郡一线，随着汉军对益州的控制日渐深入，一些原本分布在益州各郡的汉军主力也纷纷调到汉中，大将黄忠也从驻防益南调到了武都郡。

    历城是武都郡北上祁山的第一座要塞，当初赵云赵云采用庞统之策，火烧历城，一举拔除了这个要塞，当汉军南撤，曹操大军兵临历城，驻守历城的两千汉军不得不弃城而走，历城重新被曹军占领。

    时间已经过去半年，曹操大军也早已东撤关中，曹操在撤军之前，他在祁山道上部署数万军队，打造了六条防御线，历城、祁山堡、西城、木门寨、上邽县和冀城，其中历城便是第一道防御线。

    历城重新进行了修筑，城池整体上前平移百步，消除了头顶容易被袭击的隐患，此时历城内驻守有四千曹军，由夏侯霸统帅，自从父亲夏侯渊在祁山道阵亡后，夏侯霸便主动请缨镇守祁山道，曹操壮其决心，封他为镇南校尉，命他驻守历城。

    夏侯霸虽然是因为父亲阵亡而慷慨受命，但他心里也清楚，历城是汉军北征第一站，一旦汉军大举北上，历城肯定守不住，他夏侯霸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一早，夏侯霸站在城头之上，忧心忡忡地望着南方，三天前的夜里他接到斥候情报，发现了三支汉军巡哨队，每支队伍都在百人以上，夏侯霸心里清楚，这其实就是一个信号，汉军极可能要再次北征了。

    虽然心中十分担忧，但夏侯霸也不会因为敌军巡哨增加就认定敌情已至，他必须要有确切的消息才能向上禀报，为此，他排斥了多支斥候队，赶赴南方各地打探汉军的情报。

    从历城到武都郡只有数十里，并不远，按理应该有斥候的消息回来了，但现在依然没有半点斥候的消息，这就让夏侯霸心中十分担忧，会不会他的斥候出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几名骑兵疾奔而来，顿时使夏侯霸精神一振，扶住城垛探身向外望去，片刻几名骑兵飞驰而至，正是他派出去的斥候，夏侯霸焦急大喊道：“出什么事了？”

    一名骑兵飞奔上前，高声禀报道：“启禀夏侯将军，发现一支汉军，约五千人，正在南面的风云谷筑城。”

    夏侯霸一颗心稍稍放下，风云谷位于南面五十里外，是一座漏斗型的山谷，北面宽而南面窄，有利于北方进攻汉中，如果汉军是在那里筑城，那就是说明汉军是在进行防御，暂时还没有北攻的意图，现在正好是秋收时节，应该是汉军担心曹军进入汉中骚扰破坏，驻兵防御也是在情理之中，兵力也不多，五千人正好防御。

    夏侯霸之前也听曹操说过，汉军的再次北征的时间，很可能依旧在明年春天，汉军至少要进行一年的准备，现在才刚刚过去半年，汉军北征可能性不大。

    夏侯霸不断安慰自己，他内心的紧张也渐渐平复下来，转身令道：“要加强防御，不能松懈偷懒，违令者斩！”

    他下达了命令，随即下城休息去了，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已经疲惫之极，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历城西南方向的一片树林内，躲藏着两百名汉军士兵，他们正是曹军发现的巡哨队。

    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巡哨队，而是鹰击军，为首将领正是刘正，他率领两百名最精锐的鹰击军士兵化装成巡哨，渐渐靠近了历城。

    汉军正式北征的时间当然不是现在，但第二次北征，汉军已经改变了策略，从锐利北上改成了步步为营，先锋大将也由赵云改为老将黄忠，先锋军师依然是庞统。

    按照庞统的方案，汉军需要在祁山道上先建立中转补给城，每隔五十里建造一座补给城，用于屯放粮草物资，在利用木牛的运输，这样就能彻底解决北征的粮草问题。

    风云谷是他们修筑的第一座补给城，而历城则是第二座补给城，祁山堡是第三座，西城是第四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虽然汉军是在明年春天才大举北征，但黄忠作为先锋，他需要先打通从武都到祁山的道路，并建立起三座补给城。

    风云谷正在修建第一座补给城，但那只是一种迷惑敌军的手段，黄忠的目标是拿下历城，他派出刘正为夺城前锋，配合自己的行动。

    树林内，刘正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铺上了地图，这是历城的内城布防图，他们抓获了几名曹军斥候，从他们口中情报绘制了这幅地图。

    刘正和部将任平商议夺城之计，“原来的历城靠山而筑，从山上可以用火攻，但现在曹军将城池整体南移了百步，从山上攻打就不可能了，只能利用它本身的漏洞攻城。”

    说到这，刘正眉头一皱又道：“关键这是一座军城，城内没有普通民众，也没有商人进出，混进去也不可能，除非是装扮成曹军，老任，你说我们装扮成他们斥候如何？”

    任平加入鹰击军才一年多时间，但已经屡立奇攻，破格升为牙将，成为刘正的左膀右臂，他笑了笑道：“我对历城非常了解，历城以南原本有三座烽燧，都曾被我一一破坏，不过我并没有毁掉烽燧，只是干掉了守军，只要再派士兵上去，又可以重新使用，但我发现夏侯霸并没有恢复这些烽燧，说明此人在防御上远远不如于禁，可以说不懂防御，这样的人守历城，必然会有漏洞，其实将军不用装扮成斥候，我有办法进城。”

    刘正大喜，“你有什么办法？”

    任平重重点了点地图上的城池，“办法就在城后！”

    任平作为上一次攻打历城的主力斥候，他对历城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说的城池防御漏洞，就出在这次历城整体南移，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完成了，足以说明重修城池的仓促，而且历城并没有重新采石修建，而是完全利用原来的旧城石，这样一来，在拆挖旧城石时必然会十分混乱。

    事实也是如此，城池移动后历城后面形成了一条宽百余步、长数里的荒野地带，地表一片狼藉，到处是沟渠和深坑，最深的坑深达两丈，土质变得十分松软，城墙也重修得十分粗糙，只是用石块简单地堆出来，石缝之间也没有用灰浆勾砌。

    任平的办法就是从城下挖洞进入城内，但很快他便沮丧了，想法很不错，松软的土地，巨大的沟壑，确实可以挖洞，不过有些事情他却没有想到，巨坑和沟壑内都已被雨水填满，变成了一处处水塘，土质变得稀烂，就算挖洞也无法支撑。

    “老任，你的办法还是不行啊！”

    山林中，刘正拍了拍任平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不过来后面一趟，倒启发了我，我已经有了破城的办法。”

    “什么办法？”任平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刘正指着城墙道：“你看见城墙没有，根本就是草草修建，而且还是倾斜的，这样的城墙根本经受不住撞城槌的沉重一击。”

    任平凝视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确实非常粗糙，尤其东北角的城墙根本不平整，我不用任何工具，沿着城墙就可以直接爬上城，或者我们不用撞城槌，直接上城。”

    刘正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或许你说得对，可以直接上城，我们立刻派人向黄将军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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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夜夺历城

﻿    中午时分，一支五千人组成的军队正疾速向北行军，为首的赤色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汉’字，这是汉军军旗。

    这支军队正是老将黄忠的队伍，作为汉军先锋，黄忠率领一万精锐之军北上，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夺取历城和祁山堡，建立三个中途补给点，为汉军夺取西城打下基础。

    黄忠没有参与第一次北征，他当时是率领两万军队驻防益州南部，防范蛮夷人趁汉军北征的机会造反，但随着蛮夷人先后表示臣服，刘璟和南疆各族达成了妥协，南疆的局势渐渐缓和了，刘璟随即任命严颜为益南都督，廖化为副都督，两人统帅一万军驻防南益州，而把黄忠调到了汉中。

    黄忠为人谨慎，擅用谋略，而且善于和人相处，让他为先锋，会更加稳妥地贯彻汉军第二次北征步步为营的战略，和赵云相比，黄忠的经验更丰富，能将庞统等谋士的计谋变通，和实战更加完美的结合，从而会更加有效果，赵云在这方面就稍微显得弱了一点。

    庞统骑马跟在黄忠身旁，他有些不解问道：“老将军为何不在晚上行军，在白天行军容易被曹军斥候发现。”

    黄忠微微一笑道：“北上只有一条官道，就算晚上行军也会被曹军探子发现，而且晚上行军，容易被敌军伏击，反而不利，所以权衡一下，白天行军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被曹军发现，他们就会加强城墙防御，这会增加刘正他们的入城难度，老将军考虑到这一点了吗？”

    黄忠温和地笑了笑说：“士元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我只来了五千军队，我想夏侯霸不会太紧张，我也相信刘正他们不会让人失望，他们一定能成功。”

    庞统无话可说了，他发现黄忠表面上很宽和，从不生气，但其实他比赵云更加难以说动，制定了策略后，黄忠完全就是按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不太听从别人的意见，庞统心中很无奈，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前方奔来几名骑兵，一名骑兵抱拳道：“启禀黄老将军，有刘校尉的情报！”

    他取出一封情报，呈给了黄忠，黄忠打开看了看，不由捋须对庞统笑道：“看来刘校尉已经有把握了，我们加速行军，夜夺历城！”

    ．．．．．．．．．

    夏侯霸在沉睡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十分不悦问道：“什么事情？”

    “禀报将军，有斥候紧急来报，发现汉军北上！”

    “啊！”

    夏侯霸惊呼一声，困意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他连忙起身走出门外问道：“有多少敌军，现在在哪里了？”

    “斥候说大约五千人，发现他们时在三十里外，估计现在已经在二十里外了。”

    夏侯霸听说只有五千人，心中稍稍一松，他有四千守军，又占有城墙的防御优势，完全可以应对五千人的进攻，他快步走出军衙，向城墙走去。

    历城经过上一次的大火洗礼后，城中的布局已经做了一些改动，军队尽量靠南面驻扎，用石板泥土和木头混合搭建了上百间营房，紧靠城墙还修建了一排石屋，石屋自然是主将夏侯霸的军衙，这样就算敌军用火攻，也不容易被点燃。

    不过帐篷还是暂时不可能完全放弃，只是少了很多，只有一百多顶大帐，用来做仓库，位于城中间部位，四周还简单搭建了木板，可以抵御火箭袭击，就算这一百多顶大帐，也只是临时使用，上千士兵依然在忙碌搭建营房，力争在明年春天之前完全废弃使用帐篷。

    夏侯霸匆匆跑上了城，站在城头向南眺望，他并不着急，毕竟敌军还在二十余里外，至少还要走一个时辰，现在他还不能判定汉军是不是来攻打历城？

    这时，又有一队斥候疾奔而至，奔至城下喊道：“启禀将军，汉军在十五里外驻营了，好像在修筑板墙营寨。”

    夏侯霸有些愣住了，汉军在十五里外修筑板墙营寨，这一般是要长久驻扎的意思，他心中愈加糊涂了，汉军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夏侯霸的副将毛信上前道：“将军，会不会是汉军在为北征做准备，修筑营寨储粮，这样他们就有了补给点，不用再从武都郡运送粮食了，上一次他们不就是因为粮食运输困难而被迫南撤吗？”

    一句话提醒了夏侯霸，汉军只来五千军队，不像是来攻城打仗，但又是来做什么呢？令他不解，而毛信却提醒了他，汉军是来建造补给营寨，为北征做准备。

    夏侯霸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情报，他们发现了汉军的北征战略，建立补给站，步步为营作战，他必须要立刻向上汇报，夏侯霸当场写了一封快信，找来一名亲兵道：“速去冀城，将此信交给曹仁将军！”

    夏侯渊阵亡后，陇西主将改为曹仁担任，夏侯霸就是直接受曹仁统领，亲兵骑马飞奔北去了。

    夏侯霸虽然推断汉军不是来进攻，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将军队分为两班，昼夜在城头巡逻，又派出上百名斥候，侦查汉军筑营动静。

    .........

    夜幕慢慢降临，倦鸟归飞，山林内一片寂静，在山林边的一棵大树后，刘正轻轻拍了拍任平的肩膀，低声道：“此去城内，凶险异常，你一切保重了。”

    任平已经换了曹军的军服，他只带两名手下入城，确实凶险异常，但他们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任务，任平默默点头，“假如我不幸阵亡，我的父亲和妻儿就交给校尉照顾了。”

    “放心吧!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但我相信你会平安归来。”

    刘正又对两名军士道：“保住自己的性命，回来接受厚赏！”

    两名士兵点了点头，这时，任平看了看天色，低声令道：“走吧！”

    三人先后奔出山林，动作敏捷如狸猫，忽停忽走，渐渐向城墙靠拢了，他们走的是东北角，这里上城更加容易，三人贴着城墙，任平试了试，缝隙很多，确实上城很容易，当然这只是相对他们而言，对一般人而言，还是一样难如攀天。

    三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城墙慢慢向上攀爬，片刻，任平首先上了城头，他贴着城垛观察城头，曹军的防御主要集中在南面，几乎是三步一岗两步一哨，而北面则没有这么士兵，主要是十几支巡逻队来回巡视城头，巡逻频率非常密集，巡逻队之间相隔只有二十余步，他们机会并不多。

    观察了片刻，这时，一支十人的曹军巡逻列队走来，从任平三人藏身的城垛旁走过，就在他们刚刚走过几步，而另一支巡逻队没有过来，他们就只有这一瞬间的机会，任平给两个手下同时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跃而上，同时跃上城头，随即在城头疾速翻滚，轻轻巧巧地从另一边下去了。

    就在他们身影刚刚消失，另一队巡逻士兵又列队走来，他们没有发现异常，从城头上走了过去，而刚才那一队士兵又掉头回来了。、

    .........

    汉军鹰击军在北上时，曾抓住两名曹军斥候，从曹军士兵口中，他们非常清楚地知道了城内的布局，也制定了相应的方案，城内有四千军队，而且是军城，没有民居，争夺城门不太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复制上一次的夺城。

    上一次是从山上砸火球烧营，而这一次是人潜入城中放火，任平三人的目标，就是暂时还没有拆除的一百多顶营帐仓库，烧毁敌军的粮食，曹军就支持不住了。

    当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营帐四周布满了守军，防御严密，很难靠近，任平三人躲在一间军营后面，远远望着数十步外的帐篷，帐篷边有士兵来回巡逻，他们没有机会靠近。

    任平没有急于行动，他在耐心地等待，按照他和刘正商议的计划，刘正会帮他们创造机会。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奔马声，城头上喧哗起来，只听有人大喊：“快去禀报将军，汉军来袭击了！”

    有士兵奔跑去禀报，而城头上的喊声更大，无数箭矢从城下射上来，不断听到惨叫声，不少箭矢射进了城内，城外突来的袭击使城内一片混乱。

    士兵们三五成群向城头跑去，守卫大帐的士兵也纷纷奔至前面，关注城头的情况，任平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飞奔过去，趁曹军没有注意之机，钻进了大帐内。

    攻打城头的汉军正是刘正率领的两百名手下，他们用突袭的办法骚扰敌军，吸引曹军的注意，给任平三人创造机会，骚扰了一会儿，刘正见城头已混乱，立刻率领士兵迅速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此时，黄忠率领五千军队已经开始列队了，等待着历城方面的情况，庞统真心佩服黄忠的经验，五千人来这里筑营确实很难让人想到他们是来攻城，虽然曹军会猜到他们的策略，但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一旦拿下历城，他步步为营的战略立刻就大白于天下。

    “老将军，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庞统有些忧心地问道。

    黄盖呵呵一笑，“军师放心，他们是鹰击军，这就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如果他们不能成功，那天下就再没有第二支军队能成功了，毕竟夏侯霸也没有多少经验，所以，他们一定能成功！”

    黄忠估算了一下刘正约定的时辰，现在可以出发了，他一挥手令道：“出发！”

    五千名士兵扛着数十架攻城梯，迅速向历城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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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是降是逃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601章 是降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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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大帐内一片漆黑，隐隐约约是堆积如山的麻袋，任平拍了拍麻包，都是厚实沉甸甸粮食，这一座大帐内至少有千石粮食，这里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他们又迅速去了另一座大帐，这一多顶大帐都几乎连在一起，只要进了一座大帐，再进其余大帐就容易多了。

    他们得到情报，这一多顶大帐中，至少有十顶大帐内储存着粮食，其余都是草料、军械、火油等物资。

    他们先要寻找到储存火油的大帐，尽管被抓的曹军斥候招供，在这些大帐内有一座大帐内储存有部分火油，但他们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座大帐，只能一帐一帐寻找。

    当他们找了十几座大帐时，又钻进了一顶大帐，大帐内刺鼻的油气味扑面而来，就是这里了，此时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只见大帐内一半堆放着军械，另一半则码放着整齐的木桶，足有数只之多，和汉军火油桶一样，大约二十斤一桶。

    任平心中激动，他知道任务已经成功大半了，剩下事情他们只要小心细致，一般不会出问题，他刚要吩咐手下动手，只听见帐外有人说话，“将军有令，火油放在大帐中危险，要立刻搬到石屋中去！”

    任平吃了一惊，他一拉两名手下，人闪身躲到火油桶背后，只见帐门掀开，列队走进上名士兵，吵吵嚷嚷，人影晃动，每个人扛了两只火油桶便走，任平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在搬走大半油桶后，没有人进来了。

    “你们都过来，也进去搬，把油桶全部搬走！”外面传来了军官命令声。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转瞬将逝，任平一咬牙，他们人各扛两只油桶，向兵器堆后狂奔而去，人刚刚紧贴大帐隐藏起来，一群曹军士兵又进来了，他们动作迅速，很快便将剩下的余只油桶搬空，大帐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任平长长松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见两名手下都紧张万分，便笑着拍拍他们，“没事了！”“我们先去烧草料吗？”一名手下低声问道。

    任平摇摇头，“只烧粮食，我们分头行动，一炷香后点火，点火后在老地方汇合。”

    两人点点头，各扛着两桶油钻出了大帐，任平平静立刻一下内心，扛着两只油桶向另一边奔去……

    城上，千余军队都已经全部上城部署，夏侯霸刚刚得到斥候情报，原本在筑营的五千汉军正向历城杀来，就在数里外了。

    这让夏侯霸十分紧张，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局势一天数变，最后的结果却是汉军真的杀来历城。

    夏侯霸忧心忡忡问副将毛信道：“毛将军，你说敌军到底是要做什么？一变再变，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此时毛信也感到一头雾水，很明显，仅靠五千人是无法攻破有四千军队镇守的历城，那汉军是什么用意呢？只是来试探一下吗？

    这时毛信忽然想起一事，急道：“或许有可能汉军是表面进攻南城，但实际上是进攻北城，我们北城的城墙不牢靠，可别被他们钻了空。”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夏侯霸，他想起北面城墙确实修建得仓促，用攻城槌很容易撞开，如果汉军真是声东击西，后果就严重了，夏侯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急忙对毛信道：“你速率一千士兵去北城防御，若有情况，随时向我禀报！”

    毛信率领军队匆匆去了，这时，汉军已经出现在两里外，从城头上隐隐可以看见远处的人影，夏侯霸紧紧注视着远处的动静，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黄忠的军队在行军大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历城，他们并没有躲藏，而是直接在历城下列出军阵，摆出了要进攻城池的姿态，黄忠骑在马上，冷冷注视着远处的城池，这是他北征的第一战，绝不能失败。

    这时，刘正被黄忠的亲兵带了上来，刘正抱拳道：“卑职刘正参见黄老将军！”

    黄忠每次看见他，都会不由想起在下雉县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个在树上蹦跳的猴，现在却变成了汉军中赫赫有名的鹰猴，黄忠便微微笑道：“刘将军能否告诉我，城中情况如何？”

    “从目前情况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顺利，卑职相信任平能力，他一定不辱使命！”

    黄忠点了点头，“那好，我拭目以待！”

    话虽这样说，刘正心中还是很紧张，如果任平失手，不仅是性命难保，也会损害鹰击军的声誉，虽然他有攻城槌撞墙的备用方案，但他还是希望任平能成功。

    现在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任平已入城一个半时辰，再怎么困难，也应该有消息了，刘正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暗暗祈求上苍保佑他们成功。

    就在这时，刘正忽然看见一股浓烟从城头升起，紧接着火舌冲天而起，又消失了，刘正眼睛蓦地瞪大了，死死盯着城内，只见火光再一次升腾而起，足有十余丈高，这是熊熊烈火，夹杂着滚滚浓烟。

    刘正兴奋得大叫一声，跳起尺高，高声喊道：“他们成功了！”

    “成功了！”

    两鹰击军一阵欢呼，所有的汉军士兵都跟着欢呼起来，每个人都看见城中的熊熊大火，黄忠赞许地点点头，立刻喝令道：“传我的命令，攻城！”

    “咚！咚！咚！”汉军鼓声大作，五千汉军喊杀声震天，高举盾牌和长矛，扛着攻城梯如潮水般地向历城城墙涌去

    此时历城城内已经乱作一团，大火先从粮食库点燃，数十顶大帐被点燃了，大火猛烈，火光冲天，保护大帐的木板也被烧着了，噼啪作响，火借风势，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一多顶大帐全部被点燃了，士兵们惊恐地大喊，“救火啊！快救火啊！”

    余名看守士兵端着水盆冲上前，拼命泼水，却没有任何效果，他们见大火失控，急得大喊大叫，请求支援，不少士兵从城头跑下，参与救火，夏侯霸急得直跺脚，“先救粮食库！救粮食！”

    可在这时，汉军进攻的鼓声敲响了，五千士兵如大潮般向城头涌来，夏侯霸前后失据，他又急着下令道：“士兵上城抵抗，暂不不要管大火！”

    城头上警钟大作，震天的鼓声从城外传来，有军官冲下城大喊大叫：“回去，敌军杀来了，上城去抵抗，快回去！”

    刚刚冲下城准备参与救火的两千多士兵，又纷纷掉头向城头上跑去，这时，城上城下一片混乱，每个士兵都不知所措，很多人想起了上一次的大火，绝望的情绪攫取了士兵们的内心。

    在一栋房后，任平拎着一只水桶佯作救火，他心中却焦急，目光到处寻找两名手下，按照事先的约定，一但放火成功，他们就该来这里和他汇合，怎么现在还不来，难道他们出事了吗？

    就在这时，两名曹军士兵一前一后飞奔而来，低声喊道：“将军，我们在这里！”

    人激动得紧紧拥抱在一起，任平又对两人道：“现在咱们就是曹军，跟着我佯作救火，不要上城，以免被流矢所伤。”

    两人点点头，他们也各找了一只水桶，跑去井边打水，跟着其他曹军士兵一起大喊大叫，拎水去救火

    黄忠当然不会是真的全力攻城，他的所谓攻城只是为了牵制曹军，让他们无法全力去救火，士兵们冲到步内，便不再向前进攻，举弩向城头射箭，双方箭矢如雨，密集地交织在一起，不断有士兵中箭惨叫，汉军也不断出现伤亡。

    黄忠却面无表情，他见西南面原本箭矢密集，却忽然减少了，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有曹军下去救火了，黄忠当即令道：“从城墙西南登城！”

    上千汉军高举盾牌，扛着攻城梯向西南方向涌去，十几架攻城梯搭在一里宽的城墙上，士兵们奋勇争先，向上攀爬，很快和城上士兵鏖战在一起。

    夏侯霸见敌军进攻势头不猛，刚调了一千人下城灭火，不料汉军突然发动了进攻，来势凶猛，西南面城墙很快告急，一名士兵跑来求救，“将军，弟兄们快挡不住了，请求援军！”

    夏侯霸恨得一跺脚，回头大吼道：“速去叫毛信上城作战，不要管救火了！”

    刚刚下城的一千多名士兵在毛信的带领下，又奔上了城头，和攻城汉军鏖战，此时，城内的大火越烧越大，吞没一切物资，已经完全失控了，两人根本就无法灭掉大火，几乎所有参与救火的曹军士兵都绝望了，他们不再拎水，而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直冲云霄的大火

    天渐渐亮了，攻城的汉军又退了下去，战场上到处是破碎的梯和死尸，兵器和盾牌丢弃满地，一滩滩的血迹格外地殷红刺眼。

    虽然汉军最终没有能够攻克城池，付出了余人伤亡，但他们却成功地阻拦住了曹军的救火行动。

    城内曹军的粮草和军用物资仓库被烧成了白地，数十人和几匹牲畜在大火中被烧死，四千曹军只剩下千人出头，一个其严峻的问题立刻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粮食断绝了，只剩下十几匹军官的战马。

    城头上站满了沉默的士兵，他们远远望着两里外的汉军，每个人都充满了心事，城池肯定已经守不住了，现在的问题，他们是降还是逃？每一个士兵都在面临着自己的人生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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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视察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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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十月，汉中大地上一派欣欣向荣，此时汉中盆地和益州、荆州的其他郡县一样，秋收已经结束了，农庄里到处飘荡着歌声，一群群在村头里口忙碌的农人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上午，一支由两千名士兵护卫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而行，这是刘璟视察汉中的队伍，他已经在汉中视察了十天，此时正在前往武都郡的途中，此时他们依旧行走在汉中盆地，丘陵和原野相间是这一带特有的风景，远处隐隐可以看见高大山峦的影。【阅读网】

    汉中盆地依然是整个汉中地区的核心地带，南郑县更是汉中第一大城，是汉中的政治、经济中心，不过军事中心在去年已经悄然易位，转移到了武都郡。

    “夫郎，我们好像来过这里啊！”

    马车里，孙尚香张望四周的风景问道，汉中盆地的地势稍平，她已不再骑马，而是改坐马车，虽然跟随丈夫一视察十分疲劳，但她毫无怨言，也尽量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如接见官员家眷，安抚阵亡士兵的妻儿等等，出门二十天，她明显瘦了一圈。

    刘璟怜惜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南面二十里外就是我们从蜀道入汉中的阳平关，当时我们是从南面的官道向东走，现在我们是向西走，所以你觉得眼熟，我们确实来过。”

    “原来这里是阳平关，我说怎么眼熟！”

    孙尚香又问道：“那这里还是汉中郡吗？”

    刘璟马鞭一指前面不远处一条小河笑道：“看见前面的小河没有，过了那条河就进入武都郡了。”

    队伍很快到了小河，从桥上过河，河边有一界碑，孙尚香探身看了看，只见界碑上写着，‘沮县’二字。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刘璟道：“上次听你说，你要去沮县有重要之事，是这里吗？”

    刘璟点点头，“就是这里，今天在县城休息一天，明早出发去下辨。”

    刘璟之所以对沮县很感兴趣，是因为沮县在一个多月前爆发了一桩大案，沮县官员勾结奸商贪污官粮数万石，从县令到主簿，所有的官员都卷入了这桩大案之中，可以说是刘璟从江夏起兵以来遭遇的最严重一起贪赃案。

    自从刘璟在巡视武昌时发现了地方官有弄虚作假的行为后，他回成都立刻成立了监察院，组建了十队外监察支使，要求在一年之内，对益州和荆州的所有县都要进行一次彻底的稽查，沮县的贪赃大案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所以刘璟为重视。

    刘璟这次视察汉中，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来沮县亲自过问这桩案，他先去了南郑，在从南郑前往下辨县的途中，正好要经过沮县。

    不多时，队伍渐渐抵达了沮县县城，沮县是汉中的产粮大县之一，紧靠沔水，人口众多，有近七千户人家，不过县城不大，周长不过十里，城墙矮小而破旧，人口主要聚居在沔水两岸的乡里。

    由于沮县的官员已全部被免职问罪，目前由汉中监察支使暂时接管了沮县政务，等待新官上任后交权，汉中监察支使由年轻的荀志担任，下设两名副手，并有二十名骑兵进行护卫。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便巡视了汉中郡和上庸郡的十几个县，荀志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被汉中人称为铁面公，更是在一个多月前，一举查获了沮县官商勾结、私卖官粮大案，使荀志在荆、益两州官场上名声大振。

    此时荀志已经得到刘璟到来的消息，赶到城门外迎接州牧的到来，荀志被军士领到刘璟面前，他深深施礼道：“微臣荀志参加州牧！”

    刘璟知道荀志是荀彧之侄，而荀家是他将来要争取的重要世家，其实也是基于这个考虑，刘璟才破格提拔荀志为监察支使，他见荀志长得质彬彬，不由有了几分好感，便点点头道：“荀使君送来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令我深感震惊，所以这次我视察汉中，特地来沮县，我要亲自了解这桩大案。”

    “请州牧进城，容微臣详细汇报！”

    刘璟随即对侍卫长李青吩咐道：“军队就不用进城了，在城外军营驻扎，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出发！”

    “遵令！”

    李青率领军队转道去西城外的军营驻扎，刘璟则在两侍卫的左右护卫下，带着孙尚香进了县城。

    虽然沮县是汉中大县，但县城内却显得十分破旧脏乱，地面坑洼不平，尘土飞扬，到处弥漫着一股酸臭之气，居民的房也几乎是泥坯房，低矮破烂，居民大多穿着粗布旧衣，一所见的孩童都光着脚，没有穿鞋。

    刘璟也有多年的从政经验了，他知道从一座县城的风貌便可看出一个县官优劣，沮县县令显然很不合格，这样不作为的县令不知当初张鲁怎么能忍受？

    一行人到了县衙，刘璟让荀志安排人带几名女侍卫和孙尚香先到偏堂去休息，刘璟则进了后堂，刘璟坐了下来，便对荀志笑道：“给我说说，你怎么发现的情况，你写来的报告简单了。”

    荀志连忙躬身道：“回禀州牧，微臣先看原来张鲁对各县的监察记录，发现沮县连续年没有任何记录，我又问杨守，他说沮县县令钟林是原来张卫的妻兄，出任县令年，连续两年上缴的税赋都排在汉中各县前列，深得张鲁赞赏，如果不是我们攻克汉中，张鲁就要提升他为武都郡丞，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很能干的官员，但杨守建议我去县里具体看一看。”

    “你是说杨松知情？”刘璟打断他的话问道。

    “杨守只知道这个钟县令征缴税赋非常凶狠，并不知道贪污官粮之事，因为杨守是汉中郡守，而沮县属于武都郡，所以杨守不好多说，只是建议我去沮县具体查看一下。

    结果发现沮县年时间便征了十年的税，也就是说，后面七年的税赋都已经提前征收了，自然税赋上缴很多，得到张鲁夸赞，至于他中间贪污了多少，就是一笔糊涂帐了。”

    “那你怎么发现的呢？”

    “回禀州牧，微臣率两名副手来县里巡查的当晚，钟林便让人给我送来五两黄金，我便知道他的问题一定很严重，只是从前的账本都丢失了大半，无从核对，后来发现库存粮食和汉中的帐本对不上。

    然后微臣从汉中的记录反查，沮县官仓粮食应该有七万石存粮，但实际上库存不足两万石，去掉保存不善的损失，足足少了五万石粮食。

    结果上至县官，下至主簿，都一口咬定，粮食被益州军北上时征用了，又说被乱军抢走很多，问题就出在这里，益州军北上时根本就没有经过沮县，直接从明月关去定军山了，甚至连阳平关也没有来，怎么可能征用县里的粮食？”

    刘璟点了点头，又笑问道：“那你是怎么查出问题呢？”

    荀志在给成都的报告中，只汇报了沮县官员的问题，但他是怎么查案却丝毫不提，而刘璟却对此很感兴趣。

    荀志有些不好意思道：“微臣假装接受了他们的贿赂，装模作样查了天，他们信以为真，便降低了警惕，然后微臣就离开返回南郑，但暗地里又派手下返回沮县暗查，查到了和他们交易的商人，直接在南郑抓捕了这名商人。

    结果商人有详细的记录和证据，微臣又请赵将军派兵协助，在沮县几名官员的家中查获了大量钱财，还有他们藏匿的帐本，在证据和证人面前，他们不得不认罪了。”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果然不错，不仅铁面无私，而很有谋略，不愧是荀家弟。”

    荀志脸一红，又躬身施礼道：“微臣有一个请求，恳求州牧能答应。”

    “说说看，合情合理我就答应。”

    “微臣对沮县的情况非常痛心，好好的一个县被贪官污吏糟蹋得满目疮痍，恳请州牧任命微臣为沮县县令，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要将沮县面貌彻底扭转过来。”

    刘璟沉吟片刻，便欣然道：“难得你有这个志向，那我就成全你，不仅如此，我会再免沮县年的税赋，从几个贪官府中出的钱粮全部充入沮县府库，县里可以支配，两年后我会再来沮县视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荀志大喜，躬身道：“微臣一定不会辜负州牧的重托！”

    入夜，刘璟在军营内批阅成都送来的紧急牒，孙尚香则坐在一旁替他整理书，孙尚香虽然从小好武，但同时也得到了良好的教育，读书习，写了一笔漂亮的字体。

    她虽然跟随刘璟一北上视察，饱览壮丽山河，但同时也担任了刘璟的临时书吏，替他整理书，安排他的起居食宿，对刘璟帮助很大。

    这时，刘璟停住笔，笑着问孙尚香道：“娘能否告诉我，江东是怎么治理山越人？”

    孙尚香知道丈夫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刚才也看到了徐庶的报告，徐庶建议派人深入蛮夷部落，教授他们养蚕织锦，开荒种地，这让她颇为感慨，益州对蛮夷人的治理和江东对山越人的治理完全不同。

    “江东人口不足，从我大哥时代便不断挑起对山越人的战争，趁机掳掠山越人充实地方郡县人口，虽然表面上征服了山越人，但也留下了很大的隐患，这些年山越人聚集的郡县不断发生暴乱，和汉人累累仇杀，一直是江东的心腹之患。”

    孙尚香轻轻叹息一声，又道：“从益州对蛮夷的治理，我才知道江东对治理山越人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应该是帮助他们提高生活，再慢慢和汉人融合，而不是一味用武力征服，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说到这，孙尚香取下脖带的月亮宝珠，这是祝融夫人献给陶湛的礼物，是蛮人的至宝，陶湛虽然不愿接受，但最终推脱不掉，后来又送给孙尚香，孙尚香为喜爱，一直戴在身上。

    她抚摸着宝珠对刘璟道：“从这串宝珠便可以看出祝融夫人对改善蛮人生活的渴望，希望夫君能够真心诚意地帮助他们。”

    刘璟笑了笑道：“征服不仅在于武力，化也是一种征服，其实无论对蛮夷还是对山越，不能粗暴动用武力，也不能一味安抚，应该是恩威兼施，先用武力立威，再用怀柔手段安抚，更重要是要有耐心，用几代人来慢慢融合，潜移默化，不能急于求成，我相信到我们孙那一辈时，南疆就会有很大的变化了。”

    “夫君说得不错，我也希望能看到那一天。”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大帐外有侍卫禀报道：“启禀州牧，黄老将军派人送来紧急战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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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魏延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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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名浑身泥土的送信兵匆匆走进来，脸上也擦破了，看样是摔过一跤，他单膝跪下施礼，“参见州牧！”

    “黄老将军的信在哪里？”

    送信兵将黄忠的信呈上，刘璟接过信又问道：“还有什么口头的消息吗？”

    “回禀州牧，曹军从历城突围，被黄老将军率军围歼，只逃走了数十人，历城主将夏侯霸也被黄老将军生擒。【无弹窗】.”

    “不错！”

    刘璟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吩咐侍卫，“赏他五两黄金，带他下去休息！”

    “多谢州牧赏赐！”

    士兵被带了下去，刘璟又打开黄忠的信看了一遍，起身来到旁边的沙盘前，孙尚香没有跟过来，她知道丈夫在处理军务时，自己最好不要参与，她收拾好了桌上的书，放在刘璟书案上，起身退下去了。

    刘璟站在沙盘前，对比沙盘寻找黄忠的作战轨迹，黄忠在信中将功给了鹰击军牙将任平和另外两名士兵，是他们冒死潜入城中烧毁了曹军粮草，以至于曹军无法守城，只得放弃历城突围，成为夺取历城的关键。

    夺取历城是第二次北伐的第一步，是实现北伐战略的一个关键点，当然，还不能和夺取西城相比，不过也同样令人鼓舞，刘璟在沙盘上找到了历城，又找到准备修建的两座营寨，加上夺取的历城，北征陇西的祁山道上已经有了座储粮中转站。

    他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思着下一步的出兵策略

    武都郡下辨县，这里已经成为汉军在汉中的军事中心，近五万大军驻扎于此地，包括法正、庞统、赵云、吴懿、黄忠、魏延、马超、张任、刘虎等等武高官都汇聚在这里，积地进行备战。

    下辨县城外的汉军大营延绵数十里，数千顶大帐一眼望不见边际，营帐整齐，士兵们每天在大营中进行艹练，训练体能，在大营中间还建造了一座丈高的小城堡，周长四里，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这座军堡是用来训练士兵攻城和守城，无论白天和晚上，都会有士兵参与训练，甚至还会有真实高的攻城战。

    从半夜一更时分开始，大营内不断传来一阵阵战鼓声，大营中的数万士兵都知道，这是模拟攻城夜战训练开始了。

    将近一万士兵投入了这场模拟攻城战，无数支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七千余士兵扛着攻城梯，推动着巨大的巢车，从四面八方轰隆隆上前。

    城头上有千士兵防御，他们用无头弩箭密集地向下射箭，用木枪钝刀和攻城的士兵拼杀，喊杀声响彻夜空，不断有士兵惨叫着从城头跌落，落入城下的水塘中。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刘璟在数十名官和大将的陪同下，注视着激烈攻城训练，这种训练其危险，从四月到现在不足半年时间，已经有二十余人在训练中死亡，数人受伤，大部分都是从城头摔下伤亡。

    尽管如此，训练效果非常显著，尤其是夜晚攻城的训练，让士兵们适应夜战的残酷，对于提高士兵的夜战能力将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现在有多少士兵参加了夜战训练？”刘璟回头问赵云道。

    赵云立刻拱手道：“启禀州牧，所有的士兵都参加过夜战攻城训练，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训练，这已经是八轮了。”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这样声势浩大，会不会影响士兵休息，毕竟第二天的训练量很大，晚上若休息不好，训练可是要打折扣。”

    旁边吴懿笑道：“刚开始是有点影响，但士兵们都早已习惯，白天训练非常疲惫，一倒下去都呼呼大睡，可以说雷打不动，连法军师都惊醒不了。”

    “是吗？”

    刘璟回头向法正笑问道：“法军师也习惯了？”

    法正苦笑一声，“确实习惯了。”

    这时，城堡传来一阵欢呼声，十几辆巢车发挥出作用，攻城军队攻占了西城，城门大开，士兵们冲进了城门，离规定的时间还差一刻钟，这就意味着夜战训练以攻城一方获胜。

    刘璟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更了，便众人笑道：“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众人都向刘璟告辞，纷纷散去，刘璟也回了自己大帐，由于军纪森严，孙尚香没有住在军营，而是住在县城内，刘璟回到大帐，刚刚收拾一下躺下，帐外却传来了魏延的声音，“请禀报州牧，我有急事！”

    “魏将军，晚了，如果不是紧急军情，最好不要再打扰州牧。”

    “虽然不是紧急军情，但也很重要，恳请通融！”

    魏延站在帐外，向几名当值的侍卫请求，自从他率军成功阻截曹军追击后，刘璟没有失信，在回成都后便升他为中郎将。

    这样一来，魏延便从失守柴桑中阴影中彻底走了出来，成为汉军的八名中郎将之一，不过，魏延的目标却是裨将。

    他在汉中的资历老，早在刘璟还是一名军侯之时，他便和刘虎一起成为刘璟的左膀右臂，一直跟随刘璟南征北战，一步步走到今天。

    虽然他现在已和甘宁、刘虎等人并列为中郎将，但魏延并不满足，他觉得自己的资历完全能够像赵云、聘一样出任裨将。

    关键是军功，只要他能立下赫赫军功，那么他被提升为裨将也就顺理成章了，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机会，就看州牧能不能成全自己。

    魏延不想在白天禀报，那样会惊动别的大将，也就显示不出他的献策功劳，而且他是赵云的部将，如果是白天禀报，他就不能越级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像一般人有了什么好办法，总想私下向领导汇报一样，使领导能赏识自己。

    魏延再恳求，却见侍卫无动于衷，心中也不由微微有些恼火，但他也不敢发作，只得略略提高声音恳求道：“就恳求通报一次，如果州牧不方便，我就立刻离去。”

    这时，帐内传来了刘璟的声音，“请魏将军进来吧！”

    魏延大喜，连忙高声道：“末将魏延求见！”

    侍卫恨恨瞪了他一眼，不高兴道：“魏将军请跟我来吧！”

    大帐内，刘璟已经起身，他披上一件衣服，两名侍卫也点亮了灯，刘璟在桌案前坐下。

    帐帘掀开，一名侍卫将魏延领了进来，魏延单膝跪下施礼，“打扰州牧休息，请州牧莫怪！”

    “魏将军坐下说吧！”

    刘璟命魏延坐下，又让侍卫上了热茶，魏延无心喝茶，急切道：“卑职有一奇兵计，能保证我军迅速赢得陇西之战。”

    “什么奇兵计，说说看！”刘璟微微笑道。

    魏延又躬身道：“能否请州牧到沙盘前听卑职解释？”

    刘璟点点头，起身慢慢走到沙盘前，魏延连忙走上前，拾起木杆指着冀县道：“从武都郡到冀城不过余里，现在曹军以为我们是步步为营，在祁山道沿途建立补给点，我们姓出一支奇兵，走去年氐人骑兵那条险道突袭冀城，冀城失守，那天水郡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祁山堡、西城都不再是威胁。”

    刘璟不露声色问道：“那魏将军觉得出多少兵比较好呢？”

    “卑职觉得五千军队最为适合，最好把鹰击军也带上，卑职愿领兵前往冀城。”

    “那你五千军队的粮草怎么解决？五十里程，最快也要四天，魏将军觉得带干粮够吗？”

    “回禀州牧，可以用木牛，卑职亲眼看见木牛的训练，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如果没有木牛，卑职也不敢提出这个方案。”

    刘璟沉思片刻，笑道：“魏将军也不用着急，现在才十月，我们还没有准备充分，若战备不足，就算奇兵计成功了也难以后继，我们要的不是夺取冀城，也不是一次天水郡战役的胜利，而是要在陇右击败曹军主力，并站稳脚跟，我们上一次的失败就是出兵仓促，所以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魏延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认为自己的奇兵方案无懈可击，不料州牧却不感兴趣，让他感到十分失落，低头半响不语。

    刘璟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现在已经补升为中郎将了，就算你奇计成功，我也不能提升你，最多给予赏赐，你要明白一点，要想升偏将、裨将，不是一两次军功就可以办到，而是你独镇一方的资历不足，这样说吧！你就算不参战，只要去给我镇守年柴桑，我就直接升你为裨将，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延默默点了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了，他叹息一声道：“当年在江夏时，江夏军的最高军职不过是中郎将，夺取荆州后，最高军职是裨将，拿下了益州，汉军最高军职升为偏将，如果卑职想再升一级，那至少要等拿下关中，卑职理解对吗？”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仅是你升不了，黄忠、赵云、聘他们一样无法升职，但功劳可以积累，拿下关中，大家都会按照功绩普升，当然，那不会是明年的事情，魏将军，你要会等待和忍耐。”

    “卑职明白了，多谢州牧教诲，卑职告辞！”

    魏延躬身告辞，离开了大帐，刘璟却没有了睡意，他久久注视着冀城，事实上，魏延的提议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下辨县原本是一个两千户人口的大县，因为县城成为了汉军北伐的起点，城内一大半的民众都被临时疏散到汉中各地。

    城内只剩不到户人家，基本上都是为军队服务的商家，商行、酒馆、青楼、旅舍、商铺等等，光青楼记馆就有二十余家，来自关中、陇右、益州、荆州等等各地的年轻记女足有近千人。

    汉军没有随军军记，而且军纪严明，歼银民女者立斩不赦，为了解决士兵的生理需求，汉军在某种程上便默许记馆跟随军队转移，其实这也是曹军和江东军的规矩。

    所以当汉军大营在武都县外设立后，来自各地的记馆和商家便蜂拥而至。

    除了青楼之外，县城内酒馆也同样深受士兵青睐，因为现在并不是战时，所以也允许士兵偶然喝酒，不过只能卖果酒，份量也有限制，尽管如此，各家酒馆也成为士兵为向往之地。

    在县南城门附近有一家新开不久的酒馆，叫做兴盛楼，能同时容纳余人就餐，在县城的十余家酒馆中也能排进前，租赁了一座占地亩的民宅，平时生意兴隆，兴盛楼的东主姓杨，关中人，在长安城也有一家同样名字的酒馆，下辨县这家算是分店。

    按照汉军的规定，士兵不准在外过夜，天黑后必须归营，所以县城内的各家店铺在晚上都没有了生意，天一擦黑便纷纷关门了，如意楼也不例外。

    此时已是卯时一刻，天蒙蒙亮了，城门已经开启，城外的军营内传来隆隆的鼓声，这是士兵开始起床训练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进入战时状态，只是驻兵在武都郡，所以士兵们每十天有一次出营的机会，可以放假一天，大家轮流休息，每天都有五千士兵得到轮休，可以获准进城购物吃饭。

    军营鼓声一响，各家商铺都纷纷开门做生意了，准备迎接士兵们到来，一些姓急的士兵已经两两出现在街头，他们互相打趣玩笑，但目标却很明确，直奔各家记馆。

    兴盛楼一般要到上午才会开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来到兴盛楼的后门，他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士兵一闪身便进了后门，一名中年男探头看了看街道两边，迅速关闭了后门

    中年男名叫杨霖，正是兴盛楼的东主，他名义上是一名商人，但真实身份却是曹军的探，他原本是钟繇的一名书佐，被派去民间探察民情，便在长安开设了一家酒馆，探察长安民情。

    这次汉军北征，为了刺探汉军情报，杨霖便被曹军选中，派到武都郡开办了这家酒馆，一方面是从就餐的汉军士兵中获取情报，另一方面，曹军在汉军中也有细作，兴盛楼就是负责传递情报。

    这名汉军士兵正是曹军安插在汉军中的一名细作，他跟随杨霖来到内室，两人坐下，士兵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杨霖，“这就是汉军木牛内舱图样，关键是木牛底部的机关，可惜机密，得不到详细的机关图纸。”

    获取木牛的详细情报是曹艹亲自下达的命令，曹军上下都为重视，虽然得不到详细制造图样，但他们之前得到外形图，现在又得到内舱图，也能勉强交差了。

    杨霖仔细看了看图样，小心地收进一只盒里，又问道：“听说昨天汉军中又送来一批木牛，是真的吗？”

    士兵点点头，“大约有辆，这样武都大营内的木牛就有一千五辆了，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报。”

    “什么情报？”

    “刘璟昨天抵达了军营，现在就在军营之中。”

    杨霖吃了一惊，在汉军突然发动历城之战后，刘璟出现在了武都郡，看来历城并不是这次汉军行动终点，还要北上，难道他们还要攻打西城吗？杨霖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其重要，他要立刻用鸽信送往冀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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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木牛运粮

﻿    ﻿    次日清晨，在汉军大营内，一千五百辆木牛已经蓄势已待，这是它们的第一次运粮，一次可以运送七千余石粮食，目的地是汉军不久前刚刚占领的历城。

    担任这次运粮的队伍是两千名蛮族士兵，这是蛮王孟获和刘璟在成都达成协议后派来巴蜀的第一批士兵，一共将有五千名蛮族精锐在半年内先后来汉军中服役，而这两千人是两个月前第一批加入汉军的士兵，被编为刘璟的牙军，由大将王平统帅。

    刘璟在反复考虑后，决定用这第一批蛮族士兵来操纵木牛运送粮食，利用他们在山地中行走如飞的特长，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木牛运粮的优势。

    两千名蛮族士兵在汉军军营内已经刻苦训练了两个月，不仅学会了操纵木牛，同时在军纪、军令和作战阵型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不少聪明的士兵还学会了一点汉语。

    他们的装备和普通汉军没有什么区别，头戴铁兜鍪，身着缀有铁片的皮甲，后背盾牌和弓箭，腰挎环首战刀，每人还有一根制式长矛，脚穿战靴，靴中插有一把匕首，每个士兵还有一张军毯，虽然只是普通士兵的装备，但比起他们从前的装备，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两千蛮族士兵的身材都普遍不高，不过都长得极为壮实，黝黑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刚开始，汉军士兵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待这些来自南疆的蛮族士兵，不过相处时间久了，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喜欢上了这些能吃苦耐劳，且天性淳朴善良的蛮族士兵。

    这些士兵每月都有三百钱的军俸，但他们从不乱花，也从不去城内喝酒**，将所有的钱都积攒起来，寄给自己的妻儿，这一点得到了汉军高官们的普遍赞誉。

    一千五百辆木牛整齐摆放在大营空地上，每辆车内装有五袋粮食，一共重五石，木牛正前方是一排九箭的弩机孔，可同时射出九支弩箭，虽然射程不远，只有五十步，但对于近距离的进攻，杀伤力极大，使木牛也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

    另外在两侧有长矛支架和挂弓箭及战刀的钩子，这样士兵便可以轻身行军，不用被武器束缚，在木牛面对士兵一面则挂着斗笠、食囊和水葫芦，而军毯则卷好塞在木牛下面的皮兜里，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每一辆牛车旁站着一名蛮族士兵，另外五百人作为巡哨和护卫，在队伍前方，刘璟对王平嘱咐道：“虽然北去历城的祁山道已经被我们控制，但你还是要一路小心，不可大意。”

    王平躬身行礼道：“请州牧放心，卑职一定会谨慎行军，绝不会大意。”

    刘璟点点头，他又看了看精神百倍的蛮族士兵，笑道：“好吧！可以出发了！”

    王平催马至队伍前面，高举大刀喝令道：“出发！”

    军营大门缓缓开启，蛮兵们将木牛皮带搭在肩头，推动了木牛，木牛虽然满载五石粮食，但走得非常轻快，蛮族士兵快步如飞，一辆辆木牛推出了军营大门，在上万名士兵的夹道欢送之下向祁山道驶去。

    刘璟见木牛速度极快，而且轻便灵活，心中颇为感概，回头对法正道：“我准备建造三万辆木牛，这样就可以将关中和陇右与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法正也笑道：“秦王朝之所以能统一天下，关键就是因为拥有巴蜀粮仓，我们将来也是一样，陇右产马，巴蜀和荆州产粮，拥有关中之利，我相信十年之内，我们一定能横扫中原，统一天下。”

    刘璟心中也涌起了万丈豪情，他回头对侍卫令道：“令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前来中军大帐，商讨夺取西城的策略。”

    自从曹操率大军撤离冀城后，冀城的驻军也锐减到一万人，由主将曹仁坐镇于此，负责整条祁山道的防御，包括冀城、历城、祁山堡、西城、木门城和上邽县六个防御点。

    按照曹操撤军时的推断，刘璟至少要准备一年才可能发动第二次北伐，从时间上算，也要到明年春天了，也正是基于这个推断，曹军在关中和陇西一带只部署了十万大军，其中七万军队部署在关中，由夏侯惇和荀攸率领。

    而天水郡的祁山道则部署了三万军队，曹仁为主将，毛玠为谋士，在汉军没有全面发动第二次北征之前，曹仁的任务主要是防止汉军小规模的骚扰和侵袭。

    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曹仁感到胆战心惊，汉军在秋收刚刚结束之际忽然发动了对历城的进攻，并攻破了历城，俘获了夏侯霸，如果说这是汉军的大规模进攻，但兵力却似乎少了一点，只有五千余人。

    如果说这只是汉军小规模骚扰，但又不太像，而且是由汉军中军职最高的老将黄忠率领，这种互相矛盾的军情令曹仁深感困惑，就在历城失陷不久，汉军开始在历城以南的风云谷建造储粮军城。

    曹仁这才能确定，这不是汉军大举进攻，也不是小规模骚扰，而是汉军改变了策略，开始步步为营，逐个攻克祁山道要塞，并在祁山道沿途修建粮食中转站。

    意识到了汉军的策略变化，曹仁立刻派人去邺都紧急向曹操汇报，同时又向镇守长安的夏侯惇请求军队支援。

    冀县城头之上，曹仁手握剑柄站在城垛前向南方群山眺望，眼中充满了浓重的忧虑，西城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只有不到两百里，他最担心的地方也就是西城，那里是整个祁山道的战略要地，城池高大宽阔，能驻兵上万，同时能存储粮食数十万石，一旦汉军拿下西城，汉军的北伐就将占据了上风，那时他如何向丞相交代？

    目前西城储粮数万石，并由驻兵五千，由大将臧霸统帅，如果汉军只是五千人来袭，确实无妨，就害怕汉军增兵，一旦增兵两三万，西城就危险了。

    如果长安援军能及时赶来，他率军去支援西城也不错，可曹仁也知道不可能，自己三天前才派人去长安求援，这一去一来至少需要七八天时间，而丞相严令他不准轻易率军下，以免冀城空虚，被汉军趁机偷袭。

    这时，毛玠走到曹仁身旁笑道：“将军也不必太着急，汉军就算北上，至少也要先面对祁山堡，否则祁山堡的军队断了他们粮道，就算十个黄忠也没有用，而祁山堡地势险要，仅凭数千人几乎很难夺取，所以我认为现在西城暂时还没有危险，将军可以稍安勿躁。”

    曹仁并不喜欢毛玠，倒不是毛玠没有能力，而是毛玠为官太清廉，他自己清贫也就罢了，偏偏他身居高位，同样要求朝廷文武百官都必须廉洁奉公，这样就很容易得罪人了，曹仁虽然本人不贪贿，但他的兄弟曹洪却几次被毛玠弹劾，险些被罢免官职，这便使曹仁心中一直对毛玠不满。

    更重要是，曹仁看不上毛玠的智谋，当年在樊城，就是因为毛玠的判断失误，才导致他被当时的江夏水军偷袭，大将乐进在新野丧命，成为曹仁一直难以向丞相交代的遗憾。

    虽然毛玠后来在谋取火油秘方上立下大功，但曹仁心中始终对他耿耿于怀，这次丞相将陈群派去成都谈判，却任命毛玠为陇西参军事，让曹仁心中很不快。

    不过曹仁也知道丞相对毛玠十分器重，开魏国后任命毛玠为尚书，位高职重，他还得罪不起，曹仁便淡淡道：“按理，历城也应该很难攻打，但汉军却在一夜之间攻破了历城，所以战场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我们不要想得太简单，如果西城危急，我还是要领兵去救援。”

    毛玠感觉到曹仁语气中的冷淡，他沉默片刻道：“如果将军不放心，可以命木门城的两千士兵增援西城，西城军队就有了七千人，足以抵抗两万人的攻城。”

    这个建议曹仁还可以接受，他点点头，“就依毛尚书之言，调木门城士兵增援西城。”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从城下奔上来大喊：“将军，下辨县的鸽信来了！”

    曹仁一怔，竟然是鸽信，必然是有紧急情报，他立刻令道：“把信呈上来！”

    士兵跑上前将一卷鸽信递给曹仁，曹仁打开鸽信细看，顿时吃了一惊，旁边毛玠见曹仁神情有异，连忙问道：“武都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曹仁叹息一声道：“刘璟现在就在下辨县，恐怕他会亲自率军北上。”

    毛玠想了想道：“刘璟应该只是在汉中视察，不会轻易率军北上，毕竟陈群和植公子都在成都，在谈判还没有破裂之前，他不会急于发动进攻，我相信丞相的判断并没有错，刘璟要率大军北伐，至少要到明年春天了。”

    “可是他们现在策略变了！”

    曹仁有些恼怒起来，“刘璟是步步为营北上，一旦夺下西城，他的北伐就胜利一半了，还用等什么明年春天，不行，我要亲自去西城主持防御！”

    曹仁心急如焚，不听毛玠的苦劝，快步下城去了，他命令副将牛金道：“速点五千军马，我要立刻赶去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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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庞统心事

﻿    ﻿    祁山堡位于祁山东道中段，名字叫堡，实际上是一座板墙式营寨，建造在略为高险的丘陵之上，在汉军第一次北伐时，这里便曾是曹军的一处防御点。

    在山丘上驻营，虽然占有地利，但不利之处也极为明显，这其中最重要就是水源，而祁山堡就选择在一座有水源的丘陵之上，营盘依山势而建，延绵数里，两千曹军驻守高寨，扼住了北上的官道。

    虽然汉军可以从祁山西道北上，但这样一支军队在祁山一带存在，会很容易截断汉军的粮道，严重威胁汉军北伐，拔掉祁山堡也就成为汉军无可避免的选择。

    黄忠的军队在拿下历城后，休整了数日又继续北上，黄忠的先锋军虽然有一万人，但真正投入战斗的军队只有五千，人数不多也不少，一方面让曹军无所适从，不知道汉军是正式北伐，还是小规模骚扰。

    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汉军自身的粮食消耗，在汉军粮食运输及供应通道没有完全建立之前，中等规模的军队北上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上午，五千军队浩浩荡荡在崇山峻岭之间疾速行军，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军容整齐，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已经过了盆地，进入了祁山的中心地区，距离祁山堡已不足二十里。

    黄忠骑在战马上，打量着四周的地形，这一带地势开阔，林木稀少，曹军埋伏的可能性不大，但黄忠也不敢掉以轻心，不断派出斥候巡哨去前方查看情况。

    这时，一名斥候骑马飞奔而至，拱手禀报道：“启禀将军，前面山势变窄了，山高林密，十分易于埋伏！”

    黄忠点点头，立刻令道：“传我的命令，改变行军队形，五人一排，放慢行军速度！”

    五人一排也就是要缩短队伍长度，将用动辄十几里的行军队伍缩短成数里，有利于集中兵力，应对敌军伏击偷袭，一般只有经验丰富的大将才会做这样安排。

    黄忠在刘表时代起便为荆州扩展疆土而南征北战，征战二十余年，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在情况下采取什么行军策略，之前地势开阔，不容易被伏击，所以他命令军队疾速行军，可一旦地形变窄，他就立刻小心了，命令军队放慢行军速度，这就叫缓急得当。

    这时，副将吴班骑马上前道：“老将军，祁山堡就在前方十五里外，山堡下驻营容易被敌军冲击，不如在五里外驻营吧！卑职知道那边有一处开阔地，其间有小河流过，非常适合驻营，卑职建议就在那里驻营。”

    吴班是吴懿之弟，勇猛善战，和其兄一样，也颇有谋略，深得刘璟的欣赏，封为副校尉，他对祁山道非常熟悉，这次黄忠北上，刘璟便特地安排他为黄忠的副将。

    除了吴班外，这次跟随黄忠北征的大将还有雷铜、冯习、泠苞、周信等人，他们则负责镇守历城、以及在风云谷筑城等等，而进军祁山堡的大将只有吴班和雷铜两人，当然，军师庞统也随军北上。

    黄忠想了想，吴班的建议很有道理，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可率一千人先去驻营，当心路上安全。”

    “卑职遵令！”

    吴班率领一千人押送托运帐篷的骡马，加快行军速度，先向北方奔去。

    这时，黄忠放慢马速，等待庞统上前，和他并驾齐行，“军师今天颇为沉默，还在为昨天之事不悦吗？”黄忠笑问道。

    昨天庞统向黄忠献了一计，可驻扎在祁山堡山下，松弛军纪，引曹军夜间劫营，但被黄忠否定了，使庞统心中有些不悦，关键是这次北征，黄忠基本都不听他的建议，着实令庞统感到不满，所以从昨天至今，他都一言不发，不再提任何建议。

    此时黄忠来问候他，庞统冷冷道：“将军才智高绝，战无不胜，我还有什么可说，闭上嘴，将军不也觉得耳畔清静了吗？”

    黄忠听出了庞统语气中的情绪，便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催马向队伍前方而去，远远对庞统道：“军师跟上来吧！过了前面山坳就驻营了。”

    庞统望着黄忠走远，牙齿慢慢咬紧了，若真的让他一路沉默到底，他也心有不甘，毕竟这次北征也是他的一次机会，他为什么要放弃？

    只是庞统着实摸不透黄忠的想法，很难和他共事，相比之下，赵云对自己就尊重得多，但庞统也不得不承认，黄忠丰富的经验有时确实可以弥补谋略的不足。

    “驾！”庞统催动战马，无可奈何地追了上去

    汉军在一旁靠河边的开阔地扎下了大营，这里距离祁山堡只有四五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山梁上的曹军营寨，就算曹军从山头冲下来袭击汉军营帐，也需要一段时间，足以使汉军组织起防御，扎营地点非常让黄忠满意。

    庞统进了自己的营帐，一名书佐正在帐中替他整理书卷，庞统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我自己会整理。”

    书佐行一礼便退下来，庞统坐下打开一轴空白文书，提笔想给刘璟写一封信，诉说对黄忠的不满，但他犹豫良久，始终下不了笔，他想起自己在刘备军营中遭受的轻慢，很大程度就是自己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刘备的亲信，如简雍、孙乾一党，这封信写出去，必然又会得罪黄忠，自己在重蹈覆辙。

    庞统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样做显得有点心胸狭窄了，他又将笔放下，沉吟不语，这时，一名黄忠的亲兵快步走到帐前，躬身道：“启禀军师，老将军请军师前去议事！”

    庞统微微一怔，难道黄忠又转性了，又想起应该尊重自己吗？

    他点点头，“告诉老将军，我马上就来！”

    虽然庞统很想赌气不去，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样赌气下去自己也无法向州牧交代，将来论理，他就站不住脚了，也罢，去听听黄忠要和自己商议什么？

    庞统整理一下衣冠，走出营帐，快步向中军大帐而去。

    中军大帐内，黄忠正在审问两名曹军斥候，这是巡哨抓获的两名曹军探子，对黄忠来说，这两名探子来得非常及时，这时，庞统走进了大帐，他已经知道抓获了曹军探子。

    “老将军，应该将他们分开审问，说不定他们是曹军故意派来送假消息的奸细。”庞统进帐便提醒道。

    黄忠点点头，“军师说得极是！”

    他立刻让副将吴班将其中一人押到别帐去审问，他自己亲自审问另外一人，庞统在一旁坐下，静静地听着黄忠的审问。

    “回禀将军，一共有两千三百人，主将是焦晃，具体有多少军粮小人不知，但应该很充足。”

    “军粮和物资存放在军营何处？”黄忠又问道。

    “原来在东南角，但这两天又移到大营中间，专门修建了营栅包围，戒备森严，占地有而十几亩。”

    “军队士气如何？可知道历城失陷之事？”

    “回禀将军，士气尚好，历城失陷之事大家都不知晓，焦将军总是说一两年之内，汉军不会北上，所以弟兄们都很定心。”

    这时，庞统在一旁问道：“你们水源是怎么解决？”

    “山上有好几天山泉，我们引山泉到大营，又在地上埋了数百口大瓮存水，水源十分充足。”

    黄忠又询问了十几个问题，详细了解了祁山堡的情况，这才命人让曹军押了下去，这时吴班也审问结束，双方核对了口供，基本上一致。

    黄忠缓缓对众人道：“曹军既然选择在祁山堡驻营，必然有他们的考虑，这里是从祁山东道北上西城的必经之道，山高路险，位于险要之处，凭我们五千人上山攻打恐怕不现实，至少要两万人才可能拿下敌寨，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州牧的命令很清楚，除西城外，其余各处关隘不允许我们付出惨重代价，所以我不考虑强攻，大家集思广益吧！看看有没有比较好的办法。”

    黄忠话音刚落，一旁雷铜提议道：“能不能让鹰击军摸黑上去，一把火烧他娘的。”

    “不太可能了！”

    吴班摇摇头道：“历城的教训他们已经吸取了，还特地将仓库移到营寨中间，由此可见对方防范严密，火计肯定不行了，看看水计如何？从水源处着手。”

    黄忠沉思片刻，又回头问庞统，“刚才军师特地问到水源，是不是也有此考虑？”

    庞统苦笑一声道：“因为曹军驻扎在山顶，溪水必然是从半山腰引上去，断他们的水源倒是可行，不过那探子也说了，山上埋了数百口大瓮蓄水，而且这一带林木特别茂盛，空气湿润，看得出降水量很大，就算断了他们的水源，他们也可以收集储存雨水，而且曹仁是北方名将，考虑驻军时绝不会在水源上出问题，所以我认为，断绝水源之计不妥。”

    庞统分析得有理有据，众人也感觉断水源不妥，大家便一时沉默了，片刻，庞统又道：“要想攻克祁山堡，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曹军引下山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黄忠微微叹息道：“昨天军师也提出引诱曹军来劫营，我之所以不赞成，就是因为曹军兵力偏少，明显是以防御为主，他们绝不会冒险下山劫营，就算我们摆出空营，他们也不会轻易下山，所以我觉得军师的方案不妥。”

    庞统紧咬一下嘴唇道：“还有一种情况，曹军将不得不下山，我们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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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放长线钓鱼

﻿    ﻿    入夜，一队队曹军士兵在寨墙上来回巡逻，今晚的巡逻人数比平时增加了三倍，而且士兵们全神贯注，对一切动静都格外警惕，汉军到来令祁山堡的曹军极为紧张，直到这时，曹军士兵们才隐隐猜到，历城极可能已经丢失了。

    祁山堡是一座板墙式的营寨，打造得极为坚固，几乎占据了整座山头，四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虽然守军只有二千余人，但却能能够防御住两万人的进攻，是曹军设立在祁山道上的一座坚堡。

    主将焦晃是曹军大将焦触之子，跟随曹仁平定河北袁氏余孽有功，被封为校尉，他的父亲焦触则在赤壁大战中阵亡，追封为列侯。

    焦晃是曹仁部将，英勇善战，为人谨慎小心，颇得曹仁信赖，被曹仁任命为祁山堡主将，奉命死守祁山堡。

    此时焦晃的神情也十分紧张，虽然他知道历城失陷，并向士兵们隐瞒了这个消息，而且他也得到曹仁的命令，命令他死守祁山堡，防止汉军偷袭。

    也就是说，他知道汉军迟早会到来，有心理准备，可当黄忠的军队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现在最担心被汉军偷袭，遭受历城一样的命运。

    为此，他不仅加强了巡逻士兵，还将粮草物资都迁移到大营中心，同时命令士兵五人一组行动，任何低于五人的士兵都要遭到抓捕，违令者严惩，甚至一夜之间要更换三次口令，所有的手段都是防止汉军斥候潜入军营。

    此时在寨墙之上，主将焦晃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东南方向，在白天便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营地，从汉军营地的规模来看，应该不到一万人，在距离祁山堡约五里外扎营，这也为了防止自己居高临下冲击，看来汉军也非常谨慎，并不急于发动对祁山堡的进攻。

    就在这时，西南角忽然传来巡哨士兵的大喊：“是谁！报上身份，否则放箭了。”

    营寨上的曹军士兵顿时紧张起来，一队队士兵纷纷向西南角奔去，焦晃大喝道：“严守各自的岗哨，不准随意离开！”

    十几队士兵也各自返回哨岗，这时，焦晃快步走到西南角，见士兵们正举着弩箭，紧张地注视着营寨外的灌木丛，“发生了什么事？”焦晃问道。

    一名屯长上前禀报，“启禀将军，刚才卑职发现营寨外的灌木丛中有人影晃动，这会儿又没有动静了。”

    焦晃抬头看了看月色，夜空晴朗，没有一丝云彩，一轮圆月挂在天空，银色的月光铺满了山头，这样的夜晚不会看错，他心中也疑惑起来，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把弓弩，瞄准了下面最大一丛灌木。

    ‘咔！’一声轻响，他扣动的悬刀，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向灌木丛，只听见灌木丛中发出‘啊！’的惨叫声，紧接着无数黑影从灌木丛中奔出，向山下逃去。

    “有敌情！”焦晃大喊一声，四周曹军一起向下放箭，只听见一阵惨叫声，七八个黑影中箭栽倒，这时，营寨上的钟声敲响了，‘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队队士兵奔上寨墙，张弓搭箭，对准营寨外，此时，守军已经先放了几轮箭，但似乎敌军已经撤下去了，焦晃心中大恨，汉军果然要夜袭营寨。

    “传令所有士兵，今夜谁也不准休息！”

    曹军士兵一直折腾到次日天亮，确认汉军已经撤退了，这才开寨门，出去巡视昨夜的情况。

    焦晃亲自出寨巡视，士兵们已经找到了三具汉军士兵的尸体，地上还有不少血迹，看样子还有受伤者跑掉了，焦晃看了看四周的灌木丛和树木，厉声喝道：“传我的命令，营寨两百步内的所有灌木丛和树木都全部铲除干净，洞穴要填死，不准留下任何可以藏身之处。”

    两千士兵纷纷举斧劈砍灌木丛和树林，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一把火烧掉，但曹军士兵担心放火会影响到营寨，只能用刀具铲除干净。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来禀报道：“将军，溪泉那边发现有敌军的痕迹。”

    焦晃吃了一惊，难道昨晚汉军的目标是针对水源吗？他急急赶去溪泉。

    祁山堡所在的山头有三股清泉，它们从山崖上的石缝中流出，最后汇聚成一条溪水，注入山脚的小河，祁山堡曹军的水源便是这三股清泉中的一股，泉水发源地在曹军营寨内，因此曹军并不担心水源问题。

    不过焦晃也害怕汉军弄什么手脚，导致大营内的水源枯竭，他很快赶到了事发地，位于半山腰，只见汉军在半山腰上相隔数百步分别挖了三口很深的土坑，方圆数丈，其中一口土坑内有一点积水。

    一名军官对焦晃抱拳道：“卑职猜测汉军的意图是想让水脉从半山腰流出来，这样山崖内的泉水就会干涸。”

    焦晃眉头一皱，“有这个可能吗？”

    “在巴蜀一带这种情况比较常见，不过祁山地形复杂，水脉来路不明，用这种办法非常不现实，从这三口土坑就可以看出，汉军想法落空了。”

    “但土坑中不是有积水了吗？”

    “回禀将军，如果找到水脉早就形成水潭了，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水，这实际上是雨水和泉水渗人土中的积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汉军也放弃了。”

    焦晃点了点头，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立刻令道：“填平土坑回营！”

    .......

    汉军夜袭曹营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断绝曹军水源的行动也因找不到水脉也被迫放弃，随着曹军开始坚壁清野，将距离营寨两百步内的灌木、大石和树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连几处可以藏身的石缝也被填平了，汉军攻打曹军大营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一连三天，汉军都没有了动静。

    到第四天清晨，曹军士兵们发现了令他们意外的一幕，驻扎在数里外的汉军大营消失了，而四周没有任何驻扎的痕迹，就像一夜被风吹走一般，这令曹军士兵们议论纷纷，很多士兵都意识到，汉军极可能是放弃进攻祁山堡。

    不多时，斥候上山来报，方圆十里内，没有发现汉军的影子，确实是撤走了，焦晃一颗心放下，他率领士兵下山去查看，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汉军营地，除了一些做饭的土灶外，再没有其他物资，扎营痕迹还在，看得出他们走得并不匆忙，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走。

    焦晃心中诧异，难道汉军无法夺取祁山堡就撤回历城了吗？感觉这不像黄忠做事的风格，毕竟没有发生进攻，就这么认输撤走，黄忠回去怎么向刘璟交代？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汉军放弃了祁山堡，直接北上去攻打西城了，毕竟西城才是汉军北伐的关键之地。

    这时，几名曹军斥候带回来一名采药老者，向焦晃禀报道：“将军，此人知道一点情况！”

    焦晃大喜，连忙走上前询问，他见老者吓得浑身发抖，便好言安抚道：“老丈休要害怕，你只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情况，我就放你走，你姓什么，哪里人？”

    老者躬身施礼道：“小人姓乔，天水郡人，在祁山采药已近二十年，昨晚小人确实看到一些事情。”

    “你看到了什么，你快说！”

    “小人昨晚看见无数的士兵列队向北去了，他们非常小心，没有一点动静，小人躲在岩壁上，吓得一夜都不敢下来。”

    焦晃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被他猜中了，黄忠放弃了祁山堡，直接北上打西城去了，旁边一名牙将迟疑道：“如果汉军不管我们，那他们的后勤粮道怎么保障？黄忠就不怕我们截断他的粮道吗？”

    焦晃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扼断了祁山东道，汉军粮队完全可以走祁山西道，路途虽然稍远一点，但能绕过祁山堡，当初夏侯将军在祁山西道上也设立了防御点，就是防止汉军粮队从西道绕过去，现在那边的防御点没有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将军的意思是说，我们就不管了吗？”手下牙将愕然道。

    焦晃沉思一下道：“这件事要必须请示曹将军，或者我们先看一看敌军的情况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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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木牛为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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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由余辆木牛车组成的运粮队正沿着崎岖不平的祁山道疾速向北行军，除了名操纵木牛的蛮族士兵，还有二名护卫士兵，由大将王平亲自率领。【全文字阅读】

    王平已经完成了对历城的运粮，就在他准备返回武都郡之时，却接到刘璟的紧急命令，令他立刻率辆木牛北上支援黄忠。

    此时，王平率领的木牛车队正行驶在前往祁山的官道上，尽管道崎岖不平，但蛮族士兵操纵的木牛依旧行走如飞，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木牛的行驶技巧，也适应了祁山道的况，一行军，为得心应手。

    这时，一名巡哨骑兵飞奔回来禀报，“启禀王将军，前面便是罗应塘，我们该怎么走？”

    罗应塘是地名，也是祁山道一个分岔点，祁山道在这里分为东西两条道，向东走是直道，去西城比较近，道也平坦宽敞，但要途经祁山堡，而向西走则是弯道，比东面远了数十里，但不会曹军拦截。

    王平想了想，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对士兵们喊道：“大家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士兵们纷纷将木牛推到边，坐在地上休息喝水，这时，王平又对斥候什长道：“去西道沿途探查情况，小心被敌军巡哨伏击。”

    “遵命！”斥候什长抱拳行一礼，带领两名手下，调转马头向北奔去。

    就在汉军士兵在边休息之时，在他们不远处约步外的山腰上，两名曹军探正注视着汉军运粮队的情况，他们观察良久，对望一眼，两人迅速离开了山腰，从一条小向北奔去。

    半个时辰后，汉军休息完毕，又开始重新上，王平令道：“前方岔向西走，走祁山西道北上！”

    蛮族士兵们推动木牛车，辆木牛又浩浩荡荡列队向北启程了

    焦晃在下午时分得到了探的汇报，发现了汉军余辆奇怪的木车，木车体积很大，却只要一个人操纵，大约有五名汉军士兵，焦晃立刻意识到，这种木车可能就是曹仁再叮嘱过自己的木牛，据说丞相对这种木牛为重视，下令务必要俘获一批木牛。

    这使焦晃的心中开始动摇起来，黄忠军队北上西城已经天过去了，祁山东道上彻底安静下来，没有汉军再从这里经过，甚至连汉军的巡哨斥候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焦晃也在昨天接到了曹仁的命令，准许他视情况而动，也就是说，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可以出兵袭击汉军粮道，具体由他自己来决策。

    而且焦晃才知道，曹仁此时已经在西城了，距离他不到里，这就让焦晃有些为难，让他自己决策，那么失败的后果也将由他来承担，焦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而手下两名牙将都赞成出击汉军粮队。

    “将军，我们可以在北面伏击敌军粮队，不管他们是走东道还是西道，最终都要汇合北上，那么我们就在北面的汇合点伏击敌军，而且距离我们还不远，只有十余里。”

    另一名牙将也劝道：“关键是对方用的是木牛，丞相不是有令，能夺取汉军木牛者，将给予重赏吗？这是我们的机会，如果白白放过了，就真的傻了。”

    关键是木牛，焦晃也动心了，他倒不是想要厚赏，而是辆木牛，若他能夺取，丞相必然大喜，他封侯就有望了，想到这，焦晃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们出兵伏击敌军粮队。”

    他对一名牙将道：“你可率五军队守住营寨，我亲自率军前去伏击，丞相的赏赐我同样会给你一份，不会亏待了你。”

    牙将大喜，拱手道：“卑职遵令！”

    一刻钟后，焦晃率领一千八名曹军士兵离开了祁山堡，迅速向北而去，他必须要赶在对方粮队之前截断敌军的去

    祁山东道全长约五十里，而西道长八十里，不仅多走了十里的弯道，而且地面起伏不平，道狭窄，要比东道难走得多，一直到次日上午，汉军粮队才走完了这段艰难的程，士兵们着实有些疲惫了。

    王平在马上看了看地图，再走五六里，就是东西两道的汇合点，道又会变成平坦宽阔，一直通向西城。

    他沉思了片刻，又向四周看了看地形，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谷地，这一带地势变得开阔起来，远处分布着大片森林，一直延绵到北方。

    王平又回头看了看士兵们，见每个士兵都汗流浃背，累得气喘吁吁，他心中不忍，便令道：“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

    一声令下，士兵们也顾不得将木牛推到一边了，纷纷坐下靠在木牛上休息，王平却没有休息，他爬上一株大树向四周张望，他很清楚，如果曹军要伏击他们，这一带就是最好的地形了。

    尤其前面那片森林，茂密幽深，非常适合埋伏，他不能再向前走，再向前走就会进入敌军弩箭的射程范围了，王平为人谨慎，颇有头脑，他知道自己此行身负的任务，但他又爱惜士兵，不愿意让士兵无谓牺牲。

    所以他选择的休息地方非常巧妙，敌军无法用弩箭伏击，只能冲出森林来突袭，这时，远方森林上空忽然飞起一片惊鸟，王平顿时警惕起来，他跳下大树喊道：“有敌情，准备战斗！”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蛮族士兵纷纷爬起身，他们经历过无数次应急训练，立刻动作迅速地将木牛并拢拉直，与此同时，他们纷纷从木牛摘下弓箭，躲在牛车之后。

    不等他们准备好，森林两边爆发一片喊杀声，近两千曹军士兵从南北两面杀了出来，向木牛停靠处冲杀而来，正是焦晃率领的近两千曹军，他们本想用弩箭伏击对方，但对方却在射程外休息，加上对方人数不多，只有五人左右，焦晃担心夜长梦多，便下令突袭。

    两千曹军如潮水般杀向官道一侧休息的汉军士兵，这时汉军士兵一齐在木牛背后放箭，箭矢在空中疾飞，一片片曹军士兵惨叫着中箭倒地，这些汉军士兵都来自蛮族，个个箭法精准，而且汉军的弓箭要比他们土弓犀利得多，尽管曹军举盾相迎，一轮箭射出还是有余曹军被射倒。

    但毕竟汉军士兵人数较少，无法阻挡曹军蜂拥杀至，眼看敌军离木牛车队越来越近，王平紧盯着杀上来的敌军，敌军已经进入了十步内，王平一声令下，“放车弩！”

    木牛前端九孔弩箭，悬刀位于车身后，平时弩箭不上弦，但今天他们事先已有准备，名汉军士兵一起扳动悬刀，只听一片弩机声响，木牛射出的二千七支短箭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曹军士兵。

    强劲的短箭射穿了盾牌，曹军士兵惨叫声大作，奔跑在前面的两人纷纷被射到在地，每个人都尚数箭，一名曹军牙将也尚五箭，当场惨死，曹军士兵一片混乱，阵脚不稳，冲击力迅速消退，侥幸未中箭的士兵争先恐后掉头奔逃。

    这时，汉军士兵的第二轮弓箭射出了，很多向后奔跑的曹军士兵纷纷被射翻，焦晃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木牛竟然可以射箭，而且是如此强劲，短短一轮射击，便有余手下中箭倒地。

    尽管汉军攻击犀利，但并没有对曹军造成致命打击，焦晃迅速稳住心神大声喝喊：“不要害怕，敌军只有五人，稳住阵脚！”

    曹军逃出五十步外，在主将焦晃的一再喝喊之下，终于稳定下来，开始重新整队，他们高举盾牌，手执长矛，列成密集的盾阵，不再奔跑，而是整齐有序地一步步向汉军逼近。

    这样一来，汉军士兵的弓箭就失去了杀伤效果，而木牛装第二轮箭需要时间，来不及准备了，王平一声令下，“撤退！”

    汉军士兵丢下木牛跟着王平迅速向南撤退，曹军也没有追击，他们的目标是辆木牛，焦晃简直喜出望外，命令士兵将木牛全部推走，但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轮都被机关卡住了，根本推不动，没有人会操作下面复杂的机关。

    “将军，轮卡住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焦晃急得直跺脚，喝令道：“立刻给我找到原因，找到原因者重赏五两黄金！”

    曹军士兵们都趴在木牛下面寻找开关，就在这时，四周鼓声大作，无数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为一员老将，手执金背虎牙刀，正是主将黄忠，黄忠长刀一指曹军士兵，大喝道：“我乃黄忠是也，尔等已被包围，还不速速投降？”

    一千余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焦晃心知自己中计，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突围出去！”

    他调转马头向南奔跑，跑出不到步，一支汉军从森林里斜杀出来，正是王平率领的五蛮兵，王平战马快，霎时间冲到焦晃眼前，“敌将受死！”

    他大喝一声，挥刀如一道闪电劈去，焦晃措不及防，被王平一刀劈死在马上，死尸落地，曹军士兵见主将已死，四周奔逃无，纷纷跪地投降。

    黄忠心中快慰之，仰头呵呵大笑，“好一个放长线钓大鱼，军师果然妙计！”

    黄昏时分，五千汉军又重新出现在祁山堡下，黄忠命人将焦晃人头送上山去，限曹军士兵一个时辰内投降，否则将放火烧营，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

    仅仅半个时辰后，五曹军士兵高举白旗下山投降，献了祁山堡，至此，祁山以南的曹军据点已全部被汉军占领，而此时，汉军将再次面对战略要地西城，一旦夺下西城，汉军步步为营的策略就成功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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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刘璟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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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下辩县的军营内，又一轮攻城演练在月光下如火如荼进行，战鼓声咚咚作响，城头上火光冲天，一架架云梯梯搭上城头，士兵们在黑夜之格斗，不断有士兵被推下城去，落入城下的水塘内。【风云阅读网.】

    在大营更远处，五千名士兵同样在夜色练习夜战格斗，搏杀激烈，喊杀声震天，这些天，汉军士兵明显加快了备战训练。

    刘璟负手站在高台之上，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刚刚得到消息，黄忠已经夺下了祁山堡，即将发兵发西城，而关中有万曹军在徐晃的率领下，正向翼城疾速赶来支援。

    显然，他的小规模北上，步步为营的策略已经扩大化了，可能引发汉曹两军第二轮对天水群的争夺，让刘璟为难的是，他的战备还没有完成，如果过早地进行决战，恐怕对他以后争夺陇右不利。

    但眼前的机会却又十分诱人，曹操已经返回邺都，而曹军在陇右的军力并不多，如果自己夺取天水群，就算曹操反扑也需要数月时间准备，而那时，自己的战备也同样完成了。

    正是这种利弊皆有的矛盾心态使刘璟这两天心神不宁，始终难以做出一个正式决策。

    这时，一名士兵跑上高台，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州牧，贾军师来了，现在在账等候州牧！”

    刘璟一怔，贾羽怎么来了，一转念他便意识到，一定是贾羽来向自己汇报谈判的情况，不过，贾羽的到来还是令他十分欢喜，他正在发愁难以决策，贾羽的到来无疑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刘璟立刻下了高台，快步向大账走去。

    大账内，贾羽负手在沙盘前观察一名从事正在更换祁山道的标示，历城和祁山堡都换插上了汉军的赤旗，一座城堡似乎正在筑造，看来这步步为营的策略还颇有效果。

    “军师是几时到来？真是令人惊喜啊！”身后传来了刘璟爽朗的笑声。

    贾羽一回头，只见刘璟快步走了进来，他连忙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州牧！”

    “军师不必客气了，快快请坐下！“

    刘璟请贾羽坐下，又给从事使了个眼色，从事连忙退下了，这时，亲兵又给他们端上来两杯茶，贾羽这才笑道：“我是和蒋公琰一同来汉中，他去沮县任命荀志为县令，同时任命县丞和县尉，我则继续北上来下辩县见一见州牧，说说谈判之事。”

    “谈判情况如何？”刘璟笑问道，其实他知道谈判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他还是想了解一下陈群最后怎么说。

    “曹操答应封州牧为汉王，并同意将江东划给我们，他同时可以出兵合肥协助，条件就是要求我们五年之内不得北上关中和陇右。”在我的意料之中。

    刘璟点点头道：“假如我们听信他言进攻江东，确实在五年之内休想脱身，那时他元气尽复，就会趁我们身陷江东这时大举南下，曹操确实考虑的很精妙。”

    “不过有件事却一定在州牧的意料之外？”

    “什么事？“

    贾羽捋须笑眯眯道：“曹操表态愿意将他的女儿嫁给州牧从妻，等他年后推荐州牧为相国，继承他的衣钵。”

    刘璟愕然，曹操居然要招自己为婿？半晌他苦笑道：“当年我对伯父说，我的抱负是娶孙权之妹、曹操之女，当时只是不愿和蔡家结亲的借口，没想到，真的一步步要成为现实了，着实有些滑稽。”

    贾羽笑道：“其实娶曹操之女也不错，至少将来对收取曹操的势力很有好处，而且我知道曹宪美貌端庄，是曹氏家庭中的第一美女，州牧不会失望。”

    “军师的意思，是让我答应？”

    “非也！”贾羽摇摇头笑道：“如果要答应也不是现在，我建议夺取关中后可以考虑，毕竟那时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稳定，联姻可以让曹操承认我们占领关中的现实。”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他们现在还在成都吗？”

    “已经回去了，我很明确地暗示他们，不接受他们的方案，不过他们也有收获，拿到了衣带诏，我们不反曹，他们不能指责我们为叛逆，我觉得这应该在他们的意料中，我想曹操会对这个结果满意。”

    刘璟默默点头，双方互让一步，这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虽然他承认曹操的合法性，但同时他也不用再担心出师无各这种事。

    不过更让刘璟感动欣慰的是，贾羽终于称呼曹操的名字了，而不再称呼他为曹丞相，这说明贾羽已经走出从前的阴影。

    刘璟笑了起来，“军师来得正好，我正想和军师谈谈北伐之事，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以决策的困惑，希望军量能替我解困 。”

    贾羽微微一笑，“似乎北上的收获很大，超过了预期，我要恭喜州牧了。”

    “现在问题是，这一战我该怎么打下去？”

    刘璟轻轻叹息一声道：“着实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就此收手，等明年春天备战完成后再大举进攻呢？还是借此东风，一鼓作气拿下天水群？我现在很矛盾，想请教军师。”

    “这个问题我其实在上也考虑过，我个人认为，拿下冀城其实并不难，关键是我们要面对曹军主力，我们能不能在天水群站住脚，当初第一次北伐失败，就是因为粮食运输不畅，这种情况下就算拿冀城，也未必能保得住。”

    说到这，贾羽注视着刘璟，异常诚恳道：“所以这此北伐的意义不是占领天水群，而是要建立起一个快速充足而稳定的粮食供给线，这需要时间和集中精力，不能让曹军大举反攻，这条运输线将是我们将来掌控陇右的关键，其实也是将陇右、汉中以及巴蜀连为一体的关键。”

    刘璟点点头，“军师的意思我懂了，拿下西城县后就停止北上。”

    “我建议再想释放夏候霸和曹仁议和，对我们反正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这样一来，曹操就会降低这次我们北伐的程，他也就不会大举反攻，给我们筑建城堡赢得宝贵的时间。”

    贾羽想了想又笑道：“这次一定要拿下西城县，而且要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夺取西城，我如果没有料错，西援的曹军应该已在上了，我们必须要在援军到来前夺取西城，让援军不战而退，否则一旦战役扩大，曹操就会亲自赶到天水群，那时就不是步步为营了。”

    贾羽的建议虽然并不是什么新计，就是刘璟的两个选择之一，但正是有了贾羽这个重量级人物的建议，使刘璟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弃盲进的想法，还是稳扎稳打，步步向北推进。

    他起身道：“军师说得很对，时间不等我们，我明天一早就率军赶赴西城，务必将西城一鼓作气拿下。”

    贾羽又走到沙盘前，指着西城北面的深渊谷道：“这道山谷的地势十分险要，我建议州牧在南下西城后，在深渊谷山顶象祁山堡一样建造一座营寨，作为西城的屏障，减缓曹军对西城的进攻，另外西城东面的官道上也建议筑造一座军营。”

    “我明白了，就依军师所言。“

    刘璟在会见贾羽后，并没有回账入睡，而是起身去了县城，在县衙后宅找到了孙尚香，这两天孙尚香因为旅途疲劳，再加上武都群的天气阴冷潮湿，竟一下病倒了，一连病了天，今天才精神稍微好转一点。

    这两天刘璟忙于军务，也没有时间陪伴她，只有晚上过来探望她，孙尚香已经睡了，听侍女禀报老爷来了，她又穿了衣服起来，这时刘璟走进房间，见她容颜憔悴，不由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有些埋怨道：”起来做什么？这样会病情加重。“

    孙尚香被丈夫抱上床榻，又盖上了被，她拉着刘璟的手不肯放松，”今天张军医又来看过我，说我的病情不肯放松，“今天张军医又来看过我，说我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给我换了一副滋养药，说休息几天就好了，这两天让夫君辛苦了，县城大营两头跑。”

    刘璟抚摸着她的脸庞笑道：“都瘦一圈了，下次不让你跟出来了。”

    “不行，这次只是意外，你答应带去我草原的，不准你找借口赖账。”孙尚香忿忿不平道。

    “看你的表现。”

    刘璟脱去了衣服，也钻进了被里，一躺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松散了，眼睛猛地一困，几乎就要睡去，他连忙咬一下嘴唇，强打起精神，孙尚香紧紧搂着丈夫，将头依偎在他胸膛上，她身休病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格外地依赖丈夫，生怕失去了他。

    刘璟忍住困倦，轻轻抚摸她秀发道：”明天一早我要北上祁山道，估计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他就耐心地在这里养病，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回家。“

    虽然孙尚香不舍丈夫离去，但她也知道现在北方在作战，丈夫作为主帅，必要要去战场鼓舞士气，她低低叹息一声说：“可惜我生病了，否则我也陪你去战场安抚伤兵。”

    “你好好养病，不要担心什么，我们占据了上风，我不会有危险。“

    孙尚香轻轻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这时她又想一事，有些害羞的笑道：“我们这一个多月天天努力，很有可能我已经有了，你猜假如我有了孩儿，是个女孩，还是个小，你喜欢发一个？”

    说了一会儿，她见刘璟没有回答自己，不由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丈夫竟然已经睡着了。

    孙尚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替他盖上被，紧紧搂住他，不一会儿，孙尚香也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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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血战西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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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县，曹仁已经抵达西城县五天了，坏消息却接踵而至，焦晃袭击汉军的木牛车队中计，全军覆没，祁山堡的曹军献营投降，历城和祁山堡先后失守，汉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西城了。【无弹窗】

    这使曹仁心中十分紧张，他深知西城的战略意义，西城不仅是天水郡的大门，而且汉军还可以向东进入广魏郡，一旦西城失守，整个陇西的战局将对曹军为不利。

    目前西城县内有八千曹军，几乎已经到了西城县可以驻兵的上限，但曹仁还是不放心，他不断派人去关中催促夏侯惇的援军。

    房间里，曹仁正负手站在地图前，久久注视着墙上的地图，就在前天晚上，黄忠率领五千军队绕过了西城，在北面十里外的一处半山腰上驻扎，这无疑给南下支援自己的曹军带来了麻烦。

    而就在刚刚，他得到消息，徐晃已率万军正急速向西赶来，将先至冀城，留一万军防守冀城，徐晃再率两万军南下协防西城。

    这是荀攸的建议，防止汉军趁空虚偷袭冀城，曹仁认可这个方案，他也担心汉军会声东击西，趁他南下西城的时机偷袭冀城，不过徐晃的军队现在还没有抵达冀城，形势已经不妙了，这使曹仁心中揪成一团。

    “将军，我不明白，为什么徐将军不从广魏郡直接来西城，非要绕道冀城再南下，这样至少要多耗费两天时间。”旁边副将臧霸不解道。

    曹仁摇了摇头，“这应该是荀先生的慎重考虑，荀先生知道我在西城，兵力已足够，他应该更担心冀城有失，所以才先出兵冀城，从大局考虑，出兵冀城完全正确。”

    臧霸低下头，半晌道：“我就担心刘璟亲率大军进攻西城，将军，西城若失，我们无法向丞相交代啊！”

    “你要沉住气！

    曹仁不满地瞪了臧霸一眼，“我们西城有八千军队，又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完全可以抵挡五万人的攻城，武都郡的驻军也才五万，刘璟最多率万军北上，我们怎么会抵挡不住？宣高，我看你是自己没有信心吧！”

    “是！卑职知错。”

    曹仁负手走了两步，又道：“我得到情报，汉军这几个月一直在练习夜战攻城，我怀疑就是针对西城，从今晚开始，我们也要练习守城夜战，另外，城头上的投石机少，你要立刻组织工匠制造。”

    “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臧霸行一礼离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曹仁一人，虽然他斥责臧霸沉不住气，但实际上他的忧虑更大，一旦西城丢失，他怎么向丞相交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奔跑声，有亲卫奔至门前急声禀报道：“将军，斥候有紧急发现，一支万余人的汉军已经过了祁山，正向西城杀来，声势浩大。”

    “啊！”曹仁一下呆住了，他急声道：“带斥候来见我！”

    下午时分，主将曹仁站在城头之上，担忧地望着南方，他似乎已经看见了汉军主力的身影，尽管他下令增加投石机，但增加十架投石机至少要花五天的时间，他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他刚刚得到消息，昨晚有数万大军到了祁山，正继续北上向西城杀来，估计就是刘璟的主力军队。

    但此时就在距离西城不到十里外的北方也有一支汉军扎营，那是黄忠的五千军队，他们在夜间绕过了西城，在西城县北面扎营，已经有两天了。

    汉军主力即将逼近眼前，怎么办？是出城先和五千汉军一搏，击溃黄忠部，打通北撤的道，还是据守城池等待汉军主力前来攻城，危机虽然已经迫在眉睫，但现在机会也有，只是曹仁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

    人在仓惶不安时往往会采取退势，而不会想着锐意进取，这是人性的弱点，只有勇敢非凡的人，才敢在逆境中挑战自我。

    曹仁显然缺乏勇气，他在汉军主力即将压境的踌躇之下，他明知可以和黄忠军队一战，但始终没有勇气下令出城。

    他仔细地看了看西城的城墙，城墙高达丈，虽然没有护城河，但城墙却很厚重，全是用大青石砌成，或许能够抵御汉军几天，或许能够等到徐晃率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尽管曹仁训斥臧霸怯弱，但其实他在骨也同样惧怕刘璟，他曾经被刘璟俘虏，被俘不仅给他带来一生的耻辱，也使他对刘璟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之感。

    他现在只是希望援军早日到来，但让曹仁意想不到的是，汉军大军真真实实地到来了，并不是他的幻觉。

    ‘呜~呜——’

    低沉而远的号角声在大地的南方响起，一条长长的黑线在南方出现了，就仿佛是回声，这时北方也响起了号角声，北方的汉军也出现了。

    黑线渐渐铺开，拉出了一幅铺天盖地的黑色布幔，旌旗如云，盔甲鲜明，队伍整齐，刀枪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行军的速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是那么惊心动魄，行军的节奏伴随着号角声一声声响起，轰隆隆的鼓声如闷雷般滚过天际。

    这是一支以原来益州军为主的军队，约万余人，他们依然保留了益州军独有的铺旗式阵型。

    但他们身上已经看不见巴蜀士兵的阴柔之气，他们身上更有一种江夏士兵特有的血与火，更有一种钢铁般的强硬气质，他们就仿佛一块高密的钢铁，无坚不摧。

    此时，西城头上的精钟声也急促的敲响了，

    八千曹军全部上城防御，安装在城头的二十部投石机和架床弩也准备就绪。

    不仅有重型防守武器，还有士兵的弩箭，以及最原始的滚木礌石，所以的曹军士兵都意识到，他们最严峻的考验即将到来。

    万汉军进攻西城，使曹军感到了大的压力，城内已经忙碌作一团，副将臧霸在城门前指挥两千民夫搬运巨石堵门，一块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被曹军士兵搬来，密集地堆放在城门背后，没有护城河，城门就是这座坚城最脆弱的地方，容易被汉军从这里打开缺口。

    臧霸的声音都喊哑了，他指着一处门空处嘶哑着声音大喊：“快！这边，这边，把这里堵住。”

    两余名民夫用撬棒和滚木将一块方整的巨石缓缓地运来，堵住了城门，后面又有几块大石也先后运来，堆砌在大石之上，就仿佛多堆砌一块大石，就能增加一分希望，数块巨石将南北两座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鼓声渐渐平息了，南、北两支汉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西城，他们在离城两里外停止了前进，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刘璟骑在马上，位于队伍的中军，他目光冷淡地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尽管他对几种可能的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应对方案，但他没有想到曹军最终选择了自困于城内。

    西城厚重的城墙虽然可以一时让汉军增加攻城的难，但刘璟却有必胜的信心，曹军这一次守不住城池，相反，城墙会困住曹军士兵逃跑的步伐。

    如果是他，若自知不敌，又无援军到来，他宁愿选择突围，向东突围，保存有生力量，而困守于城池，他们更容易被全部歼灭。

    “州牧快看！”

    一名亲兵指着城头喊道：“他们已经开始投石了。”

    一块大石从城头飞起，轰然落地，

    刘璟不由轻蔑地一笑，他已经嗅到了曹军怯弱的气息，相距还有两里就控制不住发石了，不就说明了他们的紧张和胆怯吗？

    “传我的命令，搭建砲台！”

    西城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地势较高，无论从北进攻，还是从南面进攻，都要面对一段数步的斜坡，而这段斜坡便造成攻城军队难以使用重型攻城武器，这也是上一次汉军攻城失败的主要原因。

    针对这个弱点，汉军找到了应对方案，那就是在五十步外建造十座砲台，将斜坡变成平台。

    而曹军的投石机属于中大型投石机，最远投掷距离大约在步左右，那么在五十步外筑建砲台，便可以避开敌军投石机攻击。

    两千汉军工事兵在迅速地用巨木搭建投石机平台，而在军队之中，士兵们也在忙碌地组装投石部件，这次汉军北上带来了十部巨型投石机，最远射程可达四步，需要十牛挽射，就是针对西城。

    这时，一名骑兵从北方疾奔而至，大声道：“奉黄老将军之命向州牧送信！”

    一名牙将把报信兵领到刘璟面前，报信兵呈上黄忠令箭，在马上躬身禀报道：“黄老将军向州牧请示，是否同时进攻北城？”

    刘璟沉思片刻道：“让老将军等待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更要注意北方的曹军到来。”

    “遵令！”

    报信兵行一礼，调转马头向北疾奔而去。

    就在这时，前面平台搭建处忽然发生一阵骚乱，只见数千工事兵纷纷向后撤退。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高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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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血战西城（下）

﻿    ﻿    曹军的三百架床弩同时发射，箭长三尺，射程远达五百余步，箭力强劲，数十名工事兵措不及防，纷纷被射倒，使搭建平台的工事兵一片混乱，纷纷后撤。

    一名牙将奔至刘璟面前禀报：启禀州牧，曹军使用床弩攻击，弟兄们死伤五十余人。

    刘璟眉头一皱，回头问法正道：这可怎么破解？

    法正捋须笑道：此事极易，钉上一排木板支架防御便可，相距三百五十步，强弩之末，弩箭射不透木板。

    刘璟点点头，可行！

    他立刻命令下去，不多时，军中木匠便制作了十架简易木板支架，长四丈，高二丈，厚足有两寸，将它们运至平台前防御，只听见床弩长箭噼噼啪啪射在厚实的木板上，却再也无法穿透木板，木板后的数千汉军工事兵开始继续紧张忙碌地施工。

    城头之上，曹仁已经意识到汉军修建平台的用意了，心中异常紧张，他不断下令发射床弩，但床弩很快便失去了效果，这时，曹仁大喊：用投石机攻击！

    二十架大型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拉开，将石块猛地抛射出去，为了增加射程，他们不用百斤巨石，而是用二十余斤中小石块，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任何杀伤效果，一块块大石在空中翻滚，在距离木板数十步外轰然落地，几块巨石翻滚着砸向防御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始终砸不破木板。

    臧霸飞奔至曹仁面前，拱手施礼道：将军，可以用火油焚烧敌军的木挡板，我们城内有数千桶火油，足以焚烧敌军！

    曹仁点点头，这个建议不错，他当即下令道：准备用火油攻击！

    二十架大型投石机换上了火油陶罐，每只陶罐装有二十斤火油，一声令下，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火油罐飞上空中，依然在距离木板数十步外落地，陶罐碎裂，火油泼洒一地，这时，几只巨大的火球从空中飞来，砸在地上，顿时地上燃起熊熊大火，几只火球弹射撞向挡板，一只火球甚至还飞跃过挡板，落在工事兵人群中，引起一片惊呼。

    曹军不断发射火油，数百步外已是一片火海，已经有四架挡板被流动且燃烧着的火油点燃，就在这时，数百名士兵背负着泥土沙包冲进火海，在木板前堆砌了一道泥土墙，阻拦住了火油继续向下流动。

    另有千余人木板两边挖掘数条沟渠，将流动的火油引入沟渠中，不断填土熄灭，汉军拥有非常完善有效的灭火方案，尽管山坡上火势冲天，浓烟滚滚，却始终没有能够影响到木台建造。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山坡上依旧火光冲天，烈火在熊熊燃烧，将土地烧得滚烫，方圆数里外的大树和灌木都焚烧殆尽，十座挡板烧毁了六座，但汉军已经将烧毁的挡板换成了一丈高的土墙，阻拦的火油继续向木台方向流动。

    这时，十座木台已经搭建完成，每座木台长宽各达五丈，足以容纳巨型投石机，而与此同时，十架巨型投石机也已组装完毕。

    这种巨型投石机射程在三百五十步至四百步之间，可以进行精确调整，它可以称得上是目前天下最大庞的投石机，高达两丈八尺，抛竿长约四丈，用铁链绞盘，需要使用十头牛拉动铰链。

    而在上一次北征，汉军并没有携带这种巨型投石机，导致攻城乏力，而这一次汉军吸取了教训，早在两个月前便从夏口运来了十余架巨型投石机，进行了无数次实战训练，包括夜战训练，汉军对这一次夺取西城之战已势在必得。

    这时，十架巨型投石机被士兵们奋力推上斜坡，安装在刚刚建成的平台之上，士兵驱动健牛拉动铰链，伴随着铁链的嘎嘎声响，投石机抛竿被压弯，装上了重达五十斤的火油陶罐，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汉军也同样使用火油攻击城头。

    这时，一名军官向刘璟高声请示，启禀州牧，投石机已准备就绪，可否攻击？

    刘璟缓缓点头，攻击！他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嘭嘭地阵响，十架巨型投石机投石抛出了火油罐，巨大的火油罐在空中翻滚，砸向城头，城头上的士兵一片惊恐大喊，四散逃开，‘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火油罐砸上了城头，碎片四射，火油溅飞，火油罐接二连三地砸上城头，或者飞进城内，使城上城下迅速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曹仁惊得大喊道：速用泥土掩盖！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了十只火点，迅速向城头砸来，这是用于水战的火油泥，它最大的特点是黏性极好，不象布火球落地后会弹飞，火油泥同样被点燃了，当它们砸上城头时，顿时砸出数百朵火花，瞬间将城头上满地的火油点燃，长达两里的城头上出现数段火光。

    曹军士兵拼命用泥土掩盖燃烧的火油，但城下射来的火油罐却继而连三砸上城头，使曹军顾此失彼，着火面积越来越大，城头上的数架投石机也被大火点燃，熊熊燃烧，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这时，刘璟见攻城时机已成熟，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攻城！

    震天动地的鼓声再一次响起，咚！咚！咚！鼓声惊天动地，数十架巢车已经装配完毕，被士兵推攘拖拽，开始隆隆地向斜坡上的西城进攻，两万汉军士兵如大潮奔流般涌上，他们用水泼灭脚下炽热的泥土，扛着攻城梯向前奔跑。

    尽管汉军已有最先进最犀利的进攻武器，但打仗的是人，汉军需要用血与火来磨练自己，他们需要在死亡中成长，需要在战争的洗礼中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军队。

    城头上的投石机再次发动，这一次不再是火油，而是百斤巨石，巨石翻滚着砸进人群，血肉横飞，一群群士兵被砸倒，强劲的床弩密集射出长箭，箭矢横飞，射穿了汉军士兵的盾牌，奔跑在前面的一片片士兵被射穿身体了倒下。

    烈火在夜空中燃烧，十架巨型投石机仍在强劲有力地向城头抛射火油，经过几轮抛射，它们已渐渐调整好射距，能准确射中城头，大火不断在城头蔓延，而城下的敌军攻势旺盛，曹军的防御阵型开始出现了漏洞。

    这时，六千汉军的巨盾弓弩手已率先冲进距离城池百步内，他们携带着五尺高的巨盾，盾下有两支尺许长的尖刺，可以插入泥土中，而盾牌后面有支架，展开支架，便形成了一个临时防御盾，这也是马钧的匠学发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便解决了弓弩手的防御弱点。

    六千弓弩手蹲在巨盾后，不断向城头射箭，压制住城头曹军密集的箭矢。

    汉军士气高昂，一架架攻梯搭上了城头，唐军士兵攀城而上，城头上箭矢虽然减弱，但滚木礌石却如冰雹般砸下。

    一名汉军士兵被砸得头骨碎裂，惨叫着跌下城去，另一名士兵又奋勇而上，用长矛和城头的曹军士兵拼杀，他们有着丰富的夜战经验，进攻犀利，城头上险象环生。

    城下，六千汉军用强弓硬弩还击，铺天盖地的强大箭雨压得城头上的曹军士兵无法抬头，曹军死伤惨重，不断有士兵中箭坠城。

    这时，曹军的二十余部投石机已被烧毁十八部，城头到处是熊熊烈火，曹军士兵拼死抵抗，城头死伤枕籍，堆满了战死者的尸体，曹仁见曹军夜战能力明显弱于对方，已渐渐处于劣势，心知不妙，他急对臧霸道：速去将北城门的大石移开，准备撤退！

    臧霸惊呆了，半晌道：可是丢了西城，怎么向丞相交代？

    曹仁气得破口大骂：混蛋！你还想让我再被俘虏一次吗？

    臧霸无奈，只得转身向城下飞奔而去，这时，巨型投石机已停止了投射，而汉军的二十部巢车终于抵达城墙边，巢车下安装有滚轮，数百名士兵推动它前行。

    尽管西城城墙高大，但巢车却正好和城头持平，每一辆巢车内都有五十名重甲步兵，搭城头的铁板桥被铁链拉起，可以抵御曹军的弓箭。

    ‘轰！’地一声巨响，铁板搭上了城头，砸得碎石乱飞，五十名重甲步兵一声呐喊，从巢车中冲了出来，挥动战马剑，冲进了曹军之中，和他们拼杀在一起。

    随着二十架巢车先后达上城头，一千名重甲步兵率先杀上城头，他们成为曹军溃败的最犀利一击，随后的汉军士兵纷纷冲上城头，而二十部巢车则成为登城的通道，无数士兵从巢车内攀上城头，他们斗志旺盛，气势高昂，喊杀声一片，而曹军的军心迅速涣散了，士气低迷，被汉军杀得节节后退。

    此时的西城内倒处是杀进城内的汉军，投降的曹军士兵不计其数，而北城门却被臧霸率军打开了，两千余名曹军杀出了北城，四散奔逃，而北方黄忠率领五千士兵也掩杀而来，截断了曹军士兵的退路。

    刘璟见西城的南大门也敞开了，汉军在城头上挥动着旗帜，他立刻战刀一指城门，对一万备战士兵下令道：杀进西城！

    一万士兵奋力奔跑，喊杀声震天，率先的两千骑兵如最高的一道浪潮，向西城汹涌杀去。

    在汉军充分的准备下，仅仅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攻克了祁山道上最关键的战略要地西城县，至此，汉军的北伐掌握了主动，天水郡和广魏郡同时面临汉军的威胁。

    但对于汉军而言，重要的并不是攻城掠寨，而是要建立起一个有效而迅速的粮食运输体系，而且冬天即将来临，不利于北伐，汉军便停止了继续进攻。

    刘璟一方面派人去和曹军议和，另一方面开始大规模建造祁山城和风云城，并在每隔二十里处修建一座小型城堡型驿站，方便运输队伍休息和躲避敌军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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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邺都之忧

﻿    十一月的邺都下了第一场雪，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瑞雪覆盖了邺城大地，尽管汉军攻占西城的消息已经从各种渠道传遍了邺都。

    但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西城位于何处？有什么重要意义？都无从了解，所以这条消息并不产生太大的影响。

    很快便被大雪到来的喜悦而取代了，‘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大家都对明年的丰收满怀憧憬。

    而另外一件事也转移了大家的视线，那就是曹操搬离原来住的相府，搬到了铜雀台，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使邺都上下众说纷纭，完全压制住了西线的战况。

    铜雀台位于城北彰水南岸，对面便是曹军操练水军的玄武池，它实际上是铜雀、金凤、冰井三台之一，虽然主建筑叫做台，其实是一组气势庞大的宫殿群，早在灭袁绍后便开始陆续修建，直到去年秋天才修建完成。

    曹操搬去铜雀台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已建立魏国，置设百官，如果再以丞相之令发号施令，就违背了他建立魏国的初衷，而且会使忠心于他的大臣深感失望。

    而搬至铜雀台，作为魏国宫殿，这样既合乎礼制，同时也兼顾了手下的大臣的感受，所以思量再三，曹操终于决定搬去铜雀台。

    此时的铜雀台也被积雪覆盖，色彩艳丽的红砖黑瓦已经看不见踪影，无论前方的金凤，中间的铜雀，还是后面的冰井，三座高台都已是白茫茫一片，俨如裹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袍。

    在气势恢宏、高达二十余丈的铜雀台上，曹操独自一人负手站在玉栏前，久久凝视着远方被冰雪覆盖的玄武池。

    如果说其他人不明白汉军占领西城的意义，尚可以原谅，那如果他曹操也不明白，那就不可饶恕了，曹操比谁都清楚刘璟攻占西城的后果，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陈群和曹植从成都归来，没有得到刘璟的任何关于北伐的承诺。

    他便知道，刘璟北伐不可避免了，明知刘璟要北伐，他却无力阻挡，这种无奈和失落使他陷入了深深惆怅之中。

    西城失守，这就意味着天水郡的大门敞开了，在西城和冀城之间再无险可守，汉军再向北，就兵临冀县城下了，冀县是天水郡郡治，也是陇西第一大城，当初是马超的根基之地，冀县若失，整个陇西四郡都将是刘璟之物。

    曹操不由长长叹息一声，端起玉栏上的酒樽，已经半凝为冰，他不由低声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就算他饮了这杯酒，却也难消他的忧愁。

    这时，一名侍卫举青罗伞快步来到曹操身旁，小声道：“荀先生已经到了，在内堂中等候，程先生和长公子也来了。”

    曹操默默点头，转身步履沉重地向台下走去。

    走下高台，曹操先换了一件外袍，这才走进内堂，内堂放下了纱幔，点了几盆碳火，房间里颇为暖和，荀攸和曹丕正在低声说话。

    一旁的程昱正捋须笑而不语，他很满意曹丕的表现，抓住一切机会拉拢一切可以拉拢之人，荀攸还没有站队，他又是丞相最为信任之人，如果能将他拉到长公子这一边，他宁可向荀攸表示当年的歉意。

    荀攸是刚刚从长安赶到邺都，一方面是他是来向曹操汇报陇西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曹操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对付汉军北征的方案。

    这时，有侍卫高声喊道：“魏公驾到！”

    三人连忙站起身，只见幔幕拉开，曹操快步走了进来，三人一起躬身施礼，“参见魏公！”

    曹操点点头，“坐吧！”

    三人坐了下来，三名侍妾进来给众人上了热茶，曹操这才关切地问荀攸道：“公达一路东来，路上很不容易吧！”

    荀攸欠身笑道：“一路上还算顺利，就是过太行时结了冰，山路艰难，不过总算过来了。”

    曹操叹了口气，“今年初雪比往年早了半个月，格外严寒，不利于出兵啊！”

    不知不觉，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曹操沉吟片刻，又问荀攸道：“我想知道现在汉军的情况，公达能否告诉我？”

    荀攸取过一只卷轴，呈给曹操，“这是刘璟送来的议和书，建议冬天休战，微臣斗胆，擅自代表丞相答应了，因为祁山已被大雪封山，军队难以行军，而且曹仁将军被箭矢所伤，需要卧榻调养。”

    曹操接过卷轴展开看了一遍，又关心地问道：“子孝怎么会被射伤，伤情严重吗？”

    荀攸叹了口气，“他在西城突围时，遭遇黄忠军队的拦截，被流矢射中后背，多亏丞相赐给他的白鹄骏马和臧霸将军的拼死护卫，才使他能负伤突围，从东面的上邽道逃脱性命，也是他的大幸，军医说问题不大，需要静心将养数月，不能动怒引发创口迸裂。”

    这时，程昱在一旁缓缓道：“刘璟要求议和，恐怕是另有企图吧！”

    一句提醒了曹操，他又向荀攸望去，荀攸点了点头，“仲德说得不错，刘璟的议和确实是另有企图，我可以在沙盘前向丞相解释。”

    曹操站起身，伸手拉开侧面的幔帘，露出了帘子后面的巨大沙盘，包括汉中、关中、陇西、陇右等地，四人走到沙盘前，荀攸拾起木杆指着沙盘上的西城道：“汉军拿下西城的意义我就不多说了，我说说刘璟的意图。”

    他将木杆指向历城以南，“这里是风云谷，北宽南窄，距离下辨县约五十里，距离历城也是五十余里，汉军便在南谷口外修建了一座军城，现在正是积极修建。”

    荀攸又将木杆上指，“这里是祁山东道，离祁山堡还有十余里，距离历城约四十里，距离西城约五十余里，汉军在这里也修建一座军城，据说叫祁山城，从地基看，城池周长大约有十里，从这两座军城的分布，仲德察觉到什么了吗？”

    “他们是在建粮草物资补给线！”不等程昱开口，旁边曹丕百年便脱口而出。

    曹操的脸色十分阴沉，他之前就得到了曹仁的快报，指出刘璟是用步步为营的策略，一步步向北推进，他当时就怀疑汉军实施这种策略的动机是在建立补给线，现在荀攸用汉军建城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他当然知道刘璟这样建城的长远计划是什么，是要将汉中和陇西连为一体，这样从荆州到汉中，从巴蜀到汉中，再从汉中到陇西，这就将各大势力范围连成了一个整体，巴蜀的粮食物资北上也就有了可靠的保证。

    半晌，曹操的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他是想成为秦国第二，以巴蜀为后盾，以关中为根基，继而向东吞并天下，不！比秦国更甚，荆楚已在他囊中。”

    荀攸默默点了点头，丞相看得一点也没有错，刘璟的战略已经呼之而出了，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稍微有点头脑之人都能看懂。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曹操看了看荀攸和程昱，目光落在长子曹丕的身上，随即又移开了，他现在还暂时不想和长子多说什么，曹操克制住了内心的焦躁，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当然知道后果严重，今天把荀攸和程昱都找来，就是想听听他们对局势的看法。

    “仲德先说吧！”曹操知道程昱和荀攸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恐怕谁也不会先开口，他便让程昱先说。

    程昱笑了笑道：“公达比微臣更了解陇西的情况，丞相却要问我，那好吧！我就简单说说想法，不当之处，请公达指正。”

    “仲德兄客气了！”

    程昱捋须沉吟片刻道：“刘璟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是要建立一条通过陇西的运输通道，粮草物资等等能够迅速有效地南下北上，但微臣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刘璟并没有向兵力薄弱的上邽县和广魏郡进兵，也没有在西城和广魏郡之间修建城堡，这就透露了刘璟的真实目的，他此次北伐志在陇西，而并非关中。”

    荀攸微微叹息道：“恐怕被仲德说对了，刘璟确实不急于进攻关中，甚至两三年之内都不会进攻关中，我们屯重兵于关中，有些失策了。”

    曹操负手走了几步，又蓦地转身道：“公达的意思是说，刘璟志在陇西的骑兵？”

    荀攸点点头，“不仅是陇西，甚至包括、陇右、关内河湟和凉州，都是刘璟的战略意图，他之所以将马超隐藏不用，就是为了利用他来收复凉州，微臣也是在来邺都的路上也终于想通这一点。”

    曹操微微叹了口气，又对程昱道：“仲德请继续说下去。”

    程昱并没有恼火荀攸打断他的话，他微微欠身又道：“既然看出了刘璟的企图，我们就绝不能让他得逞，微臣建议大军进攻樊城和襄阳，牵制住刘璟在西线的攻势，为我们争取时间，在西线建立新的防御线，同时可以联系南氐人，共同对付汉军北上。”

    曹操沉思良久，这其实也是他的想法，事实上他一年前就密令张辽在宛城进行南征准备了。

    虽然年初他不同意从南阳出兵，名义是不想撕碎他和刘璟签署的东线停战合约，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张辽还没有准备完成，他还需要等待时机，前几天他接到张辽的密信，宛城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又看了一眼荀攸，想听听荀攸的意见，荀攸点点头，“上一次微臣就劝过丞相，不要拘束于一纸合约，现在我们实力已逐渐恢复，只要安抚住江东，便可将合肥之军调至南阳，足以突破新野防线，攻占汉水以南，伺机进攻襄阳。”

    “可刘璟和孙权有联姻之谊，孙权会接受我的安抚吗？”

    程昱笑了起来，“这一点丞相不必担心，孙权和刘璟虽有联姻，但未必连心，江东有江东的利益，就算刘璟要求江东北上，孙权也必然会趁机提出解除当初签订的部分合约，比如取消战船的限制，恢复蕲春郡治权等等，我相信刘璟不会答应。”

    “可如果孙权觉得进攻合肥有利可图呢？”

    曹操又接着问道：“不用先提出条件，他便跨江进攻合肥，北上获利后再逼刘璟让步，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撤军，可以在合肥屯一万精兵，足以对付江东军北上，而且微臣认为江东内部也不会同意孙权北上，我觉得孙权做个姿态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力量北征。”

    “只是我和刘璟签署了三年的停战协议，现在我撕毁协议，让三军怎么看我，我倒不在乎刘璟的想法，我还是担心曹军将士会说我曹操言而无信，不太办啊！”

    这是曹操最担心之事，他担心会失信于自己的部属，荀攸却笑了笑道：“其实丞相不必为此担心，我有一计，可消除对丞相的不良影响。”

    他低声对曹操说了几句，程昱也笑了起来，“荀公果然绝妙！”

    程昱和荀攸两人的建议让曹操有些动摇了，最终他点了点头，“你们先退下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程昱和荀攸施一礼退下，曹操却叫住了长子，“丕儿留下，为父有话要和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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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曹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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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曹操指了指坐席，示意长坐下，虽然他每次出征都是由长代理国事，但象今天这样父二人坐下来细谈，却是很多年都没有过了。【阅读网】

    曹丕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忐忑，更多是一种感动。他小心翼翼坐下，正襟危坐，不敢和父亲目光对视，他不知道今天父亲为什么会找自己来，原以为是和荀攸、程昱一起商议汉军之事，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

    曹操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渐渐成熟且**的长，虽然曹丕并不是长，但自从曹昂死于宛城后，曹丕就成了事实上的长。

    在前几年，曹操对曹丕着实有些不满，一是曹丕纳甄氏之事；二则是张锈之死，虽然曹操对长逼死张锈并不反对，但他却不满长擅自所为，没有事先请求自己，而且直接导致了贾羽投降了刘璟的恶果。

    而无论是私纳甄氏还是逼死张锈，这些其实问题都不大，不至于让曹操对长一直耿耿于怀，真正影响曹操对长不满却是袁氏余孽再次兴起，长没有事先发现，更没有及时阻止，以至于袁氏余孽在河北闹大，从而成为赤壁之战惨败的诱因。

    赤壁之战已经快年了，但这次惨败所造成了严重的军事及政治后果，军事上，曹军的实力至今没有能够恢复，兵力，储粮、军资等等都只还只是赤壁大战前的一半。

    而政治上，荆州势力的崛起成为了北方最大的威胁，刘璟已成为曹操的心腹大患。

    曹操虽然也承认是北方军不习惯水战导致赤壁之战惨败，但在他心中，长对赤壁之败也负有成的责任，所以他这几年一直在考虑由曹植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不过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着实让曹操失望，曹植在第一次出使便隐瞒了重大事项，在第二次出使成都又表现得碌碌无为，使曹操意识到，虽然在上才华横溢，但在政治上却是一个平庸之辈，空有大志却无实际才能，志大才疏。

    正是这个原因，使曹操又将目光转向了长曹丕，这几年长表现很好，谨慎，稳重，政治上也渐渐成熟起来，再没有重大失误。

    “今天找你来，是想我们父之间商议一下魏国之事，司徒赵温建议我晋升魏王，你觉得呢？”

    司徒赵温向天建议，册封曹操为魏王，这件事在朝廷引起了大的争议，司空王朗、尚书令华歆、大烙繇等人纷纷上书支持但包括荀彧在内的众多大臣坚决反对，而作为当事人的曹操却没有表态。

    曹丕没有想到父亲会和自己商议此事，不过这件事他确实考虑过，也和程昱商议过，他心中有腹案，沉思良久，曹丕缓缓道：“儿臣的意见是父亲可以晋升魏王，但不是现在，须等待时日！”

    “哦？”曹操没想到长会这样回答，他沉吟一下问到：“你说的时机是指什么？”

    “儿臣所说的时机是指击败刘璟，彻底断绝他北上的希望。到那时父亲就可以晋升魏王了。”

    “为什么？”

    曹操意味深长地笑问道：“为什么要等到击败刘璟呢？”

    “因为断绝了刘璟北上的希望，形成南北对峙，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治理，北方就会慢慢恢复，长此以往，北强南弱，总有一天我们会消灭掉刘璟，但等到那一天又漫长了。”

    “为什么为父晋升魏王一定和刘璟有关系呢？”曹操又笑着问道。

    “其实和刘璟滑直接关系，只是獠牙觉得，现在晋升魏王似乎理由不足，正所谓功尚需武略相济，一但击败刘璟，父亲威望巨增，那时再升魏王便是众望所归，就算荀世叔也无话可说，所以儿臣才说现在时机不到。”

    “你说得不错，很不错！说到为父的心坎上了。”

    曹操连赞儿两声，他语气一转又吧口气说：“不过有一点为父和你想法不同，我之所以不想升魏王，很大程上就是因为刘璟的存在，晋升魏王可以说是戴在头上的一顶王冠，也可以说让我曹氏千年不得翻身的一座巨山。”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说？”

    曹操苦笑一声道：“这是刘璟在给我一封亲笔信中所言，希望我适可而止，做大汉之臣，莫做大汉之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丕当然明白意思，晋升为异姓王就有篡位之嫌，这是刘璟在警告父亲，曹丕不由冷笑一声道：“父亲何惧一个刘璟？”

    曹操沉默半晌，最后慨然长叹：“我不惧死，但我惧身后之名！”

    内堂上，父二人沉默了，曹操走到窗前，推开窗，凝视着外面茫茫大雪，片刻，曹操又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出任中郎将，副丞相，替为父处理日常政务，为父的精力要转移到对付刘璟上来。”

    曹丕浑身一震，低下头小声答应：“儿臣遵命！”

    “另外，你替为父转告赵温，命他收回建议册封我为魏王的上书，在刘璟末灭之前，不准再担此事。”

    “儿臣明白了！”

    又过了半晌，曹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问道：“宪儿主动向为父提出，愿意嫁给刘璟，你同意吗？”

    曹操半晌没有听见儿的回答，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植儿坚决反对，那你呢？”

    曹丕没有想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难以回答，但他知道不能回避，更不能含糊其词，父亲对弟的坚决反对显然很赞赏，但不一定是赞赏他的想法，而是赞赏他决断的态。

    想到这，曹丕缓缓地说：“从感情上，儿臣也同样反对，但从政治上考虑，宪妹嫁给刘璟，有利于将来能找到一个中庸的解决之道，为曹氏留一条后，只是，儿臣觉得刘璟未必会答应。”

    曹操点了点头，显然对长答复很满意，他笑道：“现在他确实不会答应，但以后就未必了。”

    过了一会儿，曹操摆摆手，“我有些累了，你告退吧！”

    “是！~孩儿告退。”

    曹丕心情复杂地走出了铜雀台，父亲最后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出任五官中郎将，副丞相，替为父处理日常政务，为父的精力要转移到对付刘璟上来。”

    …………

    “你替为父转告赵温，命他收回建议册封我为魏王的上书，在刘璟末灭之前，不准再担此事。”

    曹丕的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烦忧，欢喜是父亲终于认可了自己，决定让他担任副丞相，掌管日常事务，而不是让弟出任，这是他的一个胜利，尽管不是正式认可他为世，但他离世之位也越来越近了。

    但又让曹丕感到失望的是，父亲拒绝了出任魏王的提议，曹丕之所以说要等待时机，那其实是程昱的意思，告诉他一定要这样说，绝非曹丕的本意，他心中是希望父亲能排除众人晋升为魏王。

    父亲已位人臣，享有九锡之礼，若再晋升魏王实际上就是登基为帝的前奏，有以魏代汉之意，这一点所有都明白，但曹丕也知道父亲不会登基称帝，他会创造条件，把最后一步留给自己。

    而今天父亲因为忧心刘璟而取消了晋升魏王，这就说明他以魏代汉之心已经淡了，至少是有了顾虑，这就让曹丕内心有些烦忧了若父亲不肯以魏代汉，而自己将来怎么办？

    大雪依旧在纷纷扬扬下着，如扯絮一般从空中团团落下，曹丕移开伞，抬头看了看漫天大雪，他心中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加快了脚步。

    在铜雀台大门外，一辆马车正在雪中等候着他，几名侍卫见他出来，连忙打开了车门，曹丕一眼看见了马车里程昱笑眯眯的面容，程昱的笑容让他感到一丝的依靠，他连忙登上马车，马车缓缓起步向城内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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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南阳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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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程昱笑道：“公不妨对荀公用心一点，若能得到他的支持，会对公非常有助益，只是荀家一向中立，公需要有耐心。【】”

    “我明白，我会尽力去笼络他。”

    这时，程昱又微微笑道：“今天丞相接见，我要恭喜长公了！”

    “程公怎么会知道有喜事？”曹丕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我刚才遇到了华歆，他告诉我，丞相已经决定把从前的相府让给长公居住，这不是好事吗？”

    曹丕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事，父亲已经决定正式封我的五官中郎，副丞相，主管日常政务，不再是他出征才代管了，除了重大军国政事要向他禀报外，其余日常政务皆由我来决断。”

    曹丕说完，却见程昱沉吟不语，他微微一怔，连忙问道：“程公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是喜事，公不用担心什么，只是我想得比较多。”

    “愿听程公教诲！”

    程昱轻轻捋须道：“不妨从方面来理解，一是这几年公表现优异，获得了丞相的肯定，其次是现在南方刘璟势大，尤其北伐之举动摇国本，丞相忧虑之，必须从日常繁杂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专心对付刘璟；而第就是植公的表现令丞相失望，所以丞相最终选择了长公，不过有一点希望长公明白，这离世之位还有一段距离，一切都有可能。”

    “我明白！”

    曹丕默默点了点头，他又问道：“程公的意思是说，弟还有可能扭转局势吗？”

    “怎么说呢？植公也并非无能之辈，只是因为他从政经验不足，而丞相又对他寄予厚望，把他尚不能胜任的大事交给他去做，他当然做不好，而且他运气也不好。”

    说到这，程昱笑了起来，“我听陈群说，贾诩代表刘璟来正式谈判时，他却跑去青城山游玩了，让丞相怎能不生气，正是两次出使失败，丞相才对他失望，但如果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或许他能做得很好，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曹丕紧张地问道。

    程昱神情凝重道：“关键是看丞相出征是否会继续带着他，如果不带他，世之位可以无忧了，但如果继续带着他，就还会有变故。”

    “我知道了？”曹丕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贾诩又问道：“丞相提到晋升魏王之事了吗？”

    曹丕犹豫一下，摇了摇头，“父亲没有对我提到此事！”

    从新野可以乘船沿淯水北上，直达宛城，这也是宛城向南运输粮草辎重的重要水上通道，从新野北上十里，先到达淯阳县，淯阳县是南阳郡最南面的县，县城和新野边界仅仅只相隔十余里，驻扎着千曹军。

    驻扎淯阳县的曹军主将是一名校尉，名叫李顺，是汝南守李通之弟，虽然是边界之军，但曹军的压力并不大，两年前曹丞相和荆州州牧刘璟签订了互不入侵协议，年内，曹军不会进犯荆州，同时驻荆州的汉军也不会入侵南阳。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双方军队都始终没有越过边界一步，相安无事，时间久了，曹军士兵也就慢慢消除了恐忧，每天在城内和边界巡逻，日也过得颇为悠闲。

    这天中午，城头上的巡哨刚刚换了岗，士兵们和往常一样，虽然换了岗，却没几个人有心思在城头巡哨，士兵们五成群聚在一起，或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或躲在角落里赌钱。

    但就在这时，远处十几名曹军巡哨骑马飞奔而来，很多人浑身是血，他们恐惧得大喊大叫，挥舞着双手，眺望塔上的哨兵看见了，立刻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警钟在城头回荡，曹军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跑来，从城头向下眺望，片刻，十几名曹军巡哨骑马飞奔至城下，飞奔进城门，大喊道：“快关城门！”

    城上士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关闭了城门，这时，校尉李顺闻讯赶来，十几名哨兵正在城门内包扎伤口，一半的士兵身上还中了箭，李顺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弟兄呢？”

    一名军侯带着哭腔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正常在边界巡哨，忽然被汉军伏击，弟兄们死伤惨重，只有我们十几人逃回来了。”

    李顺大吃一惊，人的巡哨队只有十几人逃回来，汉军有多少人伏击，就在这时，城头上有士兵大喊：“将军，敌军出现了！”

    李顺连忙飞奔上城，向远处望去，只见在淯水边的树林内奔出了一支数人的军队，打着汉军赤旗，他们驱赶着大群民众向县城而来，民众跌跌撞撞，哭喊连天，行至县城两步外，这支军队忽然从后面向民众放箭，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只片刻时间，数名男女老幼悉数被这支军队射死。

    李顺大怒，喝令道：“集结军队，跟我杀出城去！”

    这时，一名牙将连忙劝道：“将军要当心，这可以就是敌人的诱兵之计。”

    李顺顿时醒悟，放弃了杀出城的念头，密切关注城外敌军情况，只见数汉军士兵不停上前来挑衅，但李顺却看见树林内隐隐有伏兵的迹象，他心中警惕，始终不肯出城。

    一直到天色近黑，这支汉军才终于撤走了，夜里，淯阳县四周不断传来有乡民被杀的消息，这让李顺心中有些疑惑了，汉军一向军纪森严，从不扰民，怎么会杀戮普通农民？

    次日天明，汉军却不再出现，李顺派人去城外查看情况，带回来的消息令他震惊，昨天到现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入侵的汉军士兵杀死了近两名曹军巡哨和上千普通民众。

    事态非常严重，李顺不敢隐瞒，立刻派人去宛城向张辽禀报此事，尽管张辽对此事心知肚明，尽管他也并不赞成丞相用这种手段，但他还是按照事先的约定，紧急向邺都禀报了汉军违反停战协议、入侵南阳的消息。

    汉军入侵南阳的消息使邺都朝野震动，曹操在盛怒之下宣布停战协议作废，开始大举向南阳增兵，并亲自率军向南阳进发，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荆州上空

    成都的初雪比邺都晚了二十余天，直到十二月初，第一场雪才纷纷扬扬落下，比邺都的大雪要来得温柔，就仿佛一片片白色的精灵从天空徐徐飘落而下，挂在树上，落在屋顶，飘入水中，浅浅地覆盖在原野之上，大地变得一片洁白。

    火盆的木炭燃得正旺，不时爆起一串火星，将书房里烘烤得格外温暖，刘璟穿了一身白色的厚袍，头裹平巾，正坐在桌前挥笔疾书，在他身边堆放着数十卷帛轴，这些都是从荆州和益州各地送来的税赋公。

    荆州和益州都实行汉朝税赋，分为田赋、算赋、口赋、更赋四种，另外商人还有商税，田赋是实行十五税一，定额为每亩六升。

    算赋则是人头税，十七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成人，每人每年六十钱；而口赋则是儿童人头税，六岁到十七岁之间，减半为十钱。

    至于更赋，就是民众不愿服劳役，可以交纳钱或者粮食免服劳役，按照一天一升米，或者四钱计算。

    荆州虽然一直是富庶之地，但经过一次曹军大举南征后，税赋损失很大，建安十年的税赋只相当于建安八年的一半，经过近两年的恢复，荆州税赋收入已经渐渐恢复到建安八年的七成。

    不过益州的税赋却着实出乎刘璟的意料，难怪被誉为天府之国，益州一年的税赋竟相当于荆州的两倍不止，再加上汉中十万户人家，每年两州地所收到的税赋，足以供养二十万大军。

    今年税赋充足，加上夺取了西城，令刘璟心中颇感欣慰，这段时间心情都十分愉快，就在他奋笔批阅公之时，忽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稚嫩的哭声，有跑进院的脚步声，刘璟听出了这哭声，竟然是他儿刘致的哭声。

    他心中奇怪，放下笔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只见儿哭哭啼啼跑进院，一名女侍卫蹲在地上哄他，刘致今年已经快四岁了，长得很像他母亲，身材不高，静而秀气，和刘璟的高大魁梧完全不同。

    “致儿，哭什么呢？”刘璟趴在窗前笑问道。

    刘致抹着眼泪，指着院方向抽抽噎噎道：“我做的雪马被娘吃掉了。”

    刘璟不解，又关切问道：“你娘怎么把它吃掉？”

    “我放在屋里后来就没了。”

    女侍卫‘噗!地笑出声来，刘璟也哈哈大笑，他从窗上轻轻跃出，走到儿面前，将他抱起，疼爱地拍拍他头上的雪花笑道：“雪马怕热，进屋就化成水了。”

    “为什么会化成水？”

    “因为雪花就是水变的，它是水的精灵。”

    刘璟伸出手，一片雪花轻轻落在刘璟掌心，他放在儿面前，“注意看！”

    刘致瞪大了眼睛，渐渐地，雪花不见了，融化成了水，刘致顿时高兴地拍掌笑道：“原来雪真是水变的，那水怎么会变成雪花呢？”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刘璟想了想笑道：“因为天上的云就是水汽，夏天水汽变成雨，冬天很冷，水汽就结冰了，变成雪花飘下来。”

    “爹爹，什么是水汽？”

    “这个”

    刘璟哈了一口白气，“这就是水汽！”

    “原来水汽是肚里出来的。”

    这时，陶湛带着几个丫鬟慌慌张张走来，看见了儿在丈夫怀中，她才长长松了口气，她上前将儿抱过来，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对刘璟笑道：“这个臭小堆了只雪马藏进屋里，说是等妹妹睡醒后一起玩，结果发现不见了，就硬说是我把它吃掉了，大哭大闹，一转眼就跑没了，我估计是来找爹爹告状了，果真是这样。”

    陶湛又在他小屁股上拍一巴掌，“说！雪马是娘吃掉的吗？”

    刘致不敢哭，低下头胆怯道：“不是，是变成水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一名管家婆在门口禀报道：“老爷，徐长史来了，在外书房等候老爷。”

    刘璟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他又抚摸着儿的小脑瓜笑道：“能想到和妹妹一起玩，就是好孩，等雪再下大一点，爹爹和你一起堆雪人。”

    “好啊！”

    刘致高兴得要拍掌，可见母亲依然沉着脸，便吓得他不敢放肆，陶湛忍住笑道：“夫君，你快去吧！别让徐长史等急了。”

    刘璟捏了捏儿的小脸蛋，快步向外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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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襄阳消息

﻿    外书房里刚刚点燃了火盆，但房间里却很寒冷，徐庶坐在火盆前搓手烤火，今天虽然是难得的休日，但徐庶在家中也坐不住，他在昨晚终于完成了刘璟交给他的任务，今天特地赶来和刘璟探讨。

    这时，门开了，刘璟裹夹着一阵寒风走了进来，歉然笑道：“房间里很冷，要不我们去贵客房，那边更暖和一点。”

    “不用了，这里烤火就不冷了。”

    今天两人都穿得很随意，不是朝日，两人也去除了那些繁文缛节，就仿佛朋友之间聚会，这也是刘璟对手下的再三要求，徐庶跟随刘璟多年，也就习惯了刘璟的各种规矩。

    两人坐下，徐庶取出一只卷轴，递给刘璟道：“上次州牧谈到权力改制问题，按照州牧的思路，我做了一些方案，请州牧看一看。”

    其实刘璟和曹操一样，也在考虑从繁重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专心考虑北征，不同的是，曹操有成年儿子可以托付，而刘璟的儿子才四岁，他便考虑从制度上进行改革，防止一人独揽政务大权。

    这一点徐庶极为支持，虽然这会削弱徐庶本身的权力，但徐庶考虑的却是将来，一旦形成制度，对君权就是一种很好的制衡，防止君权独大。

    刘璟的思路很简单，汉朝是君相共权，君权和相权各自独立，这实际上就是一种相权对君权的制约。

    但刘璟这次提出的要求是分权制，也就是多相制，不止一个相国，相国之间进行权力平衡，这样就能防止一人独权了。

    徐庶又介绍道：“微臣想到的是五长史制，设五名长史，轮流执掌政事权，重大政务之事则五人表决，多数赞成即通过，另外再设立侍中对当权长史的政事进行复核，若有疑问则封驳返回，提交五长史共决，这样就能有效防止一人独权。”

    刘璟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把将军府的长史之权分散给数人，实际上就是分散相权，又有审核机关，再加上直接向自己汇报的监察内史，这样他就完全可以把政务大权暂时下放了，

    他看了看徐庶写的报告，又问道：“长史觉得轮流执掌政事权，多少天轮换一次比较合适？”

    “微臣和贾军师商量过，他建议十天一换比较好，这样五十天一轮，不过贾军师已明确表态，他不参与政务。”

    刘璟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也不暂时不参与，贾军师年迈，他既然不想参与政务，就尊重他的意见，那么就由徐长史、司马军师、蒋琬、费观再加上董和和尹黙，你们六人组成筹备组，详细讨论各种制度，最后达成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方案，我再来审核。”

    徐庶明白刘璟的意思，其实就是他们六人组成最高权力机构，其中尹黙是掌握复核封驳权，徐庶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道：“上次推荐周不疑和廖立为监察左右内史，引起了一些非议。”

    “什么非议？”刘璟不解地望着他。

    “主要是益州官员不太赞同，因为这两人都是荆州系，众人认为不平衡。”

    刘璟心中着实有些不悦，他最不喜欢这种地域对立，很容易造成分裂，虽然不太高兴，但他也知道，现在掌管益州刚刚开始，还得平衡众人的不满。

    “那你可有合适的建议？”

    徐庶连忙道：“微臣建议廖立为江夏太守，取代苏飞，监察右内史可改为原梓潼郡丞杨仪出任，此人为人刚正不阿，精明心细，适合于地方郡县监察。”

    “好吧！”

    刘璟答应了徐庶的建议，他又叮嘱道：“多相制的分权方案事关重大，还望元直多多费心。”

    徐庶连忙起身道：“微臣明白了，这就回去准备。”

    刘璟笑着摆了摆手，“今天是休日，长史不用这么操劳，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吧！”

    徐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人忙碌习惯了，一天不做事，就觉得失魂落魄，没有休息的命，很多人都劝过我，就是改不了，今天还来打扰州牧休息。”

    刘璟微微一笑，“不瞒元直，我其实也一样，今天也在批阅各郡税赋的税赋报告，事情很多啊！”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会心地大笑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道：“启禀州牧，樊城文将军派人送来急报！”

    “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军士被侍卫们领了进来，军士单膝跪下呈上一卷军报道：“奉文将军之令，向州牧汇报紧急军情。”

    刘璟接过文书卷轴，打开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微变，徐庶有些不安地问道：“州牧，出了什么事？”

    “曹操向南阳增兵了，从许昌向南阳增兵三万，又从合肥调来四万军，这样南阳的兵力就达十万之众，文将军说，有人发现曹操出现了宛城。”

    徐庶心中也是一惊，连忙道：“难道曹军要进攻襄阳吗？”

    刘璟点点头，“如果曹操真的出现在宛城，恐怕他要实施围魏救赵之策了，攻打荆襄，解天水郡之危。”

    “可是.....我们和他签署的停战合约还有一年才到期，他真要撕毁合约了吗？一旦毁约，他的信义可就彻底没有了。”徐庶不解地说道。

    刘璟摇了摇头，文聘在急报上说，是汉军先入侵南阳，但新野驻军绝没有做过此事，刘璟立刻明白过来，他轻轻叹息一声道：“这其实是我最担心之事，果然发生吗？”

    他立刻对侍卫令道：“速去将贾军师和司马军师请来，就说有紧急军情商议。”

    ．．．．．．．．．．

    半个时辰后，贾诩和司马懿都匆匆赶来，徐庶也没有离开，虽然他不管军务，但事实上，如果襄樊出现兵事，对民政影响极大。

    几名侍卫已经将荆襄沙盘搬了过来，刘璟站在沙盘前久久注视着襄阳，他只是一年没有关心襄阳的情况，却感觉似乎过了很多年，原以为曹操会遵守双方的默契，保持东线平静，却没有想到曹操还是要撕毁合约，进攻襄樊了。

    刘璟抬头看了看贾诩和司马懿，“两位军师都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司马懿冷哼一声，“苦肉之计罢了，栽赃给我们，他便可以顺理成章撕毁停战协议，看来曹操真是要进攻襄阳了。”

    贾诩点点头，“不得不说，曹军进攻襄阳着实有点令人意外，这应该是围魏救赵之策，曹军真正目的还是为了西线的防御。”

    “虽说是围魏救赵，但却是很令人头疼，襄樊只有一万五千军队，如何抵挡曹操的十万大军？”

    刘璟叹息一声，“刚刚才恢复一点元气，又要遭受涂炭了。”

    这时，徐庶接口道：“其实我觉得应对得力的话，损失应该不太大，新野至樊城一带本来就是以军屯为主，没有多少农民，只是樊城商业人口较多，如果我们撤退及时，然后用水军封锁汉水，曹军就算占领汉水以北，也还是和从前一样，奈何不了我们。”

    刘璟也知道这是一种理想状态，但毕竟是十万大军，而且曹操一直有再攻荆州的企图，曹军在南阳岂能没有准备，想到这，刘璟又道：“现在刘备在和交趾士燮对峙，无暇北顾荆南，我打算将江陵的一万军北调襄阳，再从武昌调五千水军增援汉水，这样襄樊就有三万军，有文聘和甘宁镇守，我可以稍稍放心，只是我有点担心他们谋略方面欠缺，会中曹操之计。”

    说到这，刘璟看了一眼贾诩，贾诩会意，立刻躬身道：“微臣立刻赶往襄阳，参与防御谋划。”

    刘璟笑了起来，“有贾公坐镇襄阳，我就放心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司马懿身上，见司马懿欲言又止，便问道：“司马军师有什么建议？”

    司马懿躬身道：“微臣建议联系孙权，请江东军北攻合肥或者广陵，这样便可以分散襄阳的压力。”

    刘璟沉吟片刻道：“这倒是可以，就怕孙权趁机提出要求，废除当初的一些条款。”

    徐庶又劝道：“生铁的赔偿已经完成了，江东也收回了豫章郡，我听说江东造了很多九百石战船，这就是一种变相地违约，至于内河禁，现在双方都有利，我想江东也不会要求废除这一条，那么真正的利益还是蕲春郡，只要州牧坚持蕲春郡不让，可以放开他们的战船限制，其实对我们没有损失。”

    贾诩也道：“长史说得有道理，江东两三千石的海商船也有不少，这一条限制着实没有实际意义了，放开它，也是我们的一种诚意，关键是蕲春郡不让，就不会损害到我们的利益。”

    “好吧！”

    刘璟终于答应了，他给孙权写了一封信，交给司马懿,“烦请军师替我出使江东,另外军师去襄阳途中可带上刘敏，让他为副使,出使江东，具体该怎么做，军师可以见机行事。”

    司马懿躬身道：“微臣明白了，这就回去收拾，出使江东。”

    贾诩也笑道:“我也去襄阳，倒可以和仲达结伴走一程。”

    “我可先说好，不陪贾公下棋。”

    贾诩皱眉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小气，下几盘棋又何妨？”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和贾诩下一盘棋至少要半天时间，谁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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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新野路战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615章 新野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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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5.第615章新野路战

    在赤壁大战之前，新野县是一座有近五万人口的大县，被刘备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曹军南下后，数万新野县民跟随刘备东逃，最后渡江去了江夏，当赤壁大战结束后，新野县民便再也没有返乡，被安置在襄阳和江夏一带。

    新野县便渐渐成了一座军城，县城以南的上万顷良田也变成了军田，除了三千驻军外，还有近一万军属，他们耕种军田，收获丰富，享受免税服役的优待。

    但好景不长，曹军忽然在南阳大举增兵给新野县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战争的‘阴’影再次‘逼’近新野县，不等成都将军下令，襄阳太守蔡琰和襄樊都尉文聘达成了南撤的共识，汉水北面的军民全部向汉水以南撤离。

    此时已到十二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最寒冷之时，在凛冽寒风中，新野通往樊城的官道上，一队长约十几里的难民队伍正缓缓向南撤离，平民们扶老携幼，黑压压一片，他们大多赶着牛车，老人和年幼孩童坐在牛车上，车上装载着粮食、被褥衣物，大小包裹以及陶罐等生活用具。

    男子在前面牵着牛，‘妇’‘女’则跟在牛车旁步行，不时忧心忡忡地关照车上的幼童，不少十几岁的孩童也跟在母亲身旁，在平民队伍后面，也跟着数百辆满载着物资粮草的骡车，这是军队的物资，也和平民们一起南撤了。

    在队伍两边，两千名汉军士兵全副武装，护卫着平民队伍缓缓而行，他们负责保护这一万余名军属平安南撤，他们不时将跌倒的老人扶起来，将一些没有牛车可坐的老人和孩子送去乘坐军队骡车。

    率领这支军队的主将正是从前马超的副将庞德，他被封为副校尉，派来协助文聘镇守襄樊，出任新野镇将。

    庞德对自己的新职位还算满意，关键是他有军权，掌握了三千军队，对一个大将来说，他是否被重用，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军权。

    虽然名义上是文聘任命他为新野镇将，但庞德心里明白，这其实是刘璟的任命。

    投降汉军近一年了，庞德也明白了很多汉军的规矩，文聘有军队指挥权，但没有军职任命权，牙将以下军官由将军府兵曹司通过考核任命，而牙将以上的任命则必须由刘璟决定。

    庞德年约三十余岁，身高足有八尺三，头大如斗，皮肤黝黑，一脸络腮黑须，使一根六十斤重的大铁枪，武艺超群。

    虽然长相凶猛粗鲁，但庞德却从小读书识字，从军后又饱读兵书，其实是一名文武双全的大将，在跟随马超时，他就是马超的智囊，为马超出谋划策，也正是这个缘故，刘璟才让他镇守新野。

    庞德也得到曹军大举增兵南阳的消息，竟是从合‘肥’向南阳调兵，庞德当然知道，这种调兵耗费巨大，不会没有目的，宛城的曹军已有十万之众，这明显是要南下襄阳了。

    庞德心中有些担忧，他们南撤会不会有点迟了，据说曹‘操’已经抵达宛城，不过从军事上看，曹军并不想突袭襄阳，如果要突袭襄阳，就不会等援军到来后再动手，而是会直接南下袭击新野和樊城，根本不给他们南撤的机会。

    很有可能曹军只是做一个兵压姿态，‘逼’迫汉军停止西线的北伐，毕竟双方签署了停战的协议，不到最后关头，曹军也不会轻易撕毁这个协议。

    想通这一点，庞德心中稍安，他回头看了看平民队伍，见人人神情惨然，眼看再有几天便是新年旦日了，却遭遇兵灾，庞德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庞德见队伍走得极慢，一天最多走三四十里，这要三四天才能到樊城，一旦曹军杀至就危险了，他便对士兵们令道：“稍微加快一点速度！”

    就在这时，远处奔来了几名斥候骑兵，迅速飞奔而至，为首斥候在马上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曹军已经南下了，前锋距我们只有三十余里。”

    这个消息令庞德大吃一惊，他刚刚才认为曹军不会轻易南下，没想到曹军便已经杀到了，他心中顿时焦急起来，向南走逃不过曹军的追杀，只有向东逃入森林才有一线生机。

    好在两里外便是比水，过了比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再向东就是桐柏山区，只要过比水拆掉桥梁便可以自保，但牛车显然无法在旷野里东行，他立刻对士兵们大喊道：“让所有人丢弃辎重，带上口粮，牵上牲畜，立刻向东面撤离，曹军即将杀至。”

    曹军杀至的消息顿时使队伍一片大‘乱’，尽管士兵们再三解释，曹军还在三十里外，但无法控制民众的恐慌，逃民们喊叫连天，他们顾不上疲惫，男子背上老人，‘女’人抱起了孩子，尽管众人慌‘乱’异常，但值钱的东西还是不想扔下，尤其是耕牛，更是民众的命根子。

    他们纷纷将牛解下牛车，‘女’人们又拿上一些粮食细软，其余物品都丢弃不用，迅速离开官道，人畜‘混’杂，在旷野里争先恐后向东面奔逃，男‘女’老幼跌跌撞撞，‘混’‘乱’不堪，呼儿唤夫声、孩童跌倒的哭声，响彻了原野。

    庞德大喝一声，“军队立刻集结，跟随我去迎敌！”

    这时，庞德已经顾不上难民，他对一名军侯喝令道：“你可率五百弟兄护卫难民，过河后立刻拆桥，不得有误！”

    “遵命！”

    军侯躬身行一礼，他向本部士兵一挥手，“跟我来！”

    他率领五百士兵跟随着难民奔去，庞德见他们走远，又命令斥候赶去樊城报信，这时，一名牙将劝道：“敌军前锋至少有万余人，而我们只有两千余人，战不过敌军，为何不随民众一起撤到河东岸？”

    庞德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不战而逃，岂是大丈夫所为，战死沙场，亦是我等幸事，尔不必多言！”

    牙将吓得不敢吭声，庞德见军队已集结完毕，便大喊道：“弟兄们，阻击敌军，为樊城民众过江争取时间，这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大家随我北上，痛击曹军！”

    “愿跟随将军北上！”

    士兵齐声大喊，庞德一挥手，“出发！”

    他调转马头向北奔去，率领两千五百汉军北上，准备迎战曹军先锋。

    曹军前锋八千军队已经杀至新野县，由大将张郃率领，当他发现新野县已是一座空城时，他立刻率军调头南下，追击逃走的汉军。

    庞德对曹军并不完全准确，曹‘操’大举调兵汇集南阳，便已经决定撕毁双方签署的停战协议，之所以没有派兵突袭襄樊，是因为曹‘操’考虑的并不是要攻击樊城之民。

    曹‘操’对攻占襄樊的兴趣并不大，他关心的是聚势，尽可能地引起襄樊恐慌，让荆州形势变得严重，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影响到刘璟的决策，迫使他暂时放弃北伐冀城，从而为曹军在西线的部署赢得时间。

    而此时，曹‘操’已得到贾诩已赶到襄阳的情报，这便是时机成熟了，他毅然下令大军南下，全面对襄樊施压。

    张郃率领八千军队在官道上疾奔，他不断得到前方探子传来的消息，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发现大量丢弃的大车和物资，田野里有逃民向东逃去痕迹，张郃冷冷哼了一声，他知道向东两里外便是比水，宽达十几丈，一旦难民逃过河，自己难追了。

    这时，副将杨洸在一旁道：“我记得附近也有一座桥梁，我们不如过桥，向南追杀，这些‘妇’孺老幼跑不远。”

    张郃沉思片刻，摇了摇了头道：“追上他们又能怎样，杀掉他们？还是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负担，丞相的命令是尽快夺取樊城，造大声势，如果滥杀无辜，恐怕很难向丞相‘交’代。”

    “将军说得对，卑职失虑了！”

    张郃回头大喝一声，“加快速度，向樊城进发！”

    八千曹军加快了速度，沿着官道向南面疾追，一个时辰后，前方官道上出现了大量汉军丢弃的辎重大车，大车上满载着粮草和武器帐篷等物资，不仅是汉军辎重，还是大量的民间车辆，拉车的牲畜被牵走了，大包小包，各种物品堆满了大车。

    这时，曹军开始有些‘混’‘乱’了，士兵们开始争先恐后抢夺民财，张郃大怒，冲上前去，猛‘抽’士兵，厉声喝令道：“统统将东西放下，立刻整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忽然杀出一支军队，约两千余人，为首大将正是庞德，他本打算率军北上，但忽然又想到可以利用民众丢弃的财物做‘诱’饵，便率军埋伏在一里外的树林内，就在曹军‘混’‘乱’争夺财物之时，他抓住了机会。

    庞德一挥大铁枪，高声大喊道：“弟兄们，杀上去！”

    两千五百汉军士兵喊杀声震天，奋力奔跑，瞬间杀进了敌人的后军之中，将曹军队伍一切为二，杀得敌军人仰马翻，哀嚎遍野，庞德横冲直撞，大枪翻飞，铁枪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后军大将正是副将杨洸，他见敌军来势凶狠，自己军队死伤惨重，他心中大怒，挥刀催马向庞德杀来，“黑脸蛮子休要猖狂，吃我一刀！”

    庞德冷笑一声，长枪一‘挺’，催马迎了上去，两人‘激’战在一处，战不到五合，庞德佯败，拨马而走，杨洸紧追不舍，只跑出十几步，庞德一记回马枪顿时将杨洸挑于马下，再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杨洸阵亡，三千后军无不胆寒心颤，斗志消亡，被汉军杀得死伤无数，‘混’‘乱’成一团，无数士兵开始掉头逃跑，军队竟出现了即将崩溃的迹象，就在这时，张郃率领数千士兵从前面杀来。

    他认出了庞德，挥动点钢槊高声喊道：“庞令明，可敢与我张郃一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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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襄樊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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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德虽然利用曹军后部军纪‘混’‘乱’的机会偷袭得手，击败了三千后军，但毕竟曹军人数众多，眼看着中军和前军五千余人杀来，两倍于自己，庞德便意识到，若能击杀敌军主将，或许是一个败敌的机会。

    他一言不发，催马疾奔而至，‘挺’枪直刺张郃咽喉，张郃被誉为河北名将，使一杆六十八斤重的点钢槊，有万夫不当之勇，武艺不在张辽、徐晃之下，庞德虽然勇烈过人，但张郃也不含糊，他冷笑一声，挥槊反劈庞德，两马‘交’错，两人‘激’战在一处。

    两边军队敲打着战鼓，喊声如雷，战场上黄尘滚滚，两人已战了三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张郃见庞德枪法整齐，毫无破绽，不由暗暗称赞，但他没有时间和庞德长耗下去，他卖了个破绽，脱离了战圈，举槊对数千军队大喊道：“给我杀！”

    曹军进攻的战鼓擂响，五千军队如奔涌的大‘潮’从三个方向向汉军杀去，汉军也迎战而上，两支军队在旷野里‘激’战起来。

    ...........

    就在庞德和曹军在河口镇附近‘激’战的同时，樊城外的汉水上也正在大规模撤离民众和物资。

    和新野撤离的狼狈相比，樊城和邓县等地的撤离就显得从容不迫，在汉水上搭建了两座浮桥，数十艘大船停泊在岸边，士兵们将樊城仓库里的粮食物资搬上船，一次次运回襄阳。

    而樊城的数万民众则从浮桥上往返，将他们财物全部搬到了对岸，有的人家甚至连院子里的水缸也不肯留下，商人们则将大量的货物、钱财搬运到对岸，寄放在陶家的仓库里。

    这一次的难民待遇比数年前要好得多，在襄阳以南的旷野里搭建了上万顶营帐，延绵近百里，几乎是一户人家一顶营帐，和几年前的一个家族共用一顶营帐，条件已大大改善了。

    一方面是汉水北面的居民不多，只有一万余户人家，容易照顾，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身的实力渐渐强大，荆州统一，又有了益州和汉中，沃野数千里，人口数百万，有了强大的实力为后盾，难民们的待遇自然要比从前好得多。

    在汉水南岸的码头上，摆放着长长一排桌子，近百名名襄阳士子伏案登记名卷，桌子前排满了准备登记的难民，他们以家庭为单位，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进行登记，登记并核对完一户家庭，则获得一块铜牌，凭这块铜牌可以住宿、领取粮食和‘毛’毯，

    襄阳太守蔡琰正带着十几名官员视察从北岸逃来的难民，他和郡丞董允分工合作，董允负责难民营的安排，而蔡琰则负责接收难民，将他们一一登记，然后送往城南的大营内。

    蔡琰负手站在码头前，望着南来北往的浮桥上南来北往的民众，他心中却忧心忡忡，樊城和邓县的民众基本上撤离结束了，但新野那边的民众却迟迟没有到来，难道出事了吗？毕竟有一万余人，如果他们出事，蔡琰担心自己没法向州牧‘交’代。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向蔡琰躬身施礼道：“启禀太守，文都尉有请！”

    蔡琰也正想去见一见文聘，他点点头，跟随士兵向江边而去，江边停泊着一艘千石战船，文聘便站在船头等候蔡琰，虽然进军巴蜀、攻打汉中，以及北征陇西都没有文聘的份，但并不影响文聘的升官，文聘已被升为裨将，和赵云同级，他虽然没有参战，却肩负重任，守卫着荆襄的北大‘门’。

    这次曹军再次从宛城南下，便直接冲击文聘的防御范围，文聘站在船头注视着北方，他这两年没有参加汉军西扩，一直镇守襄阳，虽然没有任何战绩，却能屡屡获得提升，这已经让不少汉军将士颇有微词，这一点，文聘心知肚明，也正是这个原因，当曹军忽然从宛城南下，文聘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这一战他打不好，或者说损失惨重，那么，他就无颜面在汉军中立足，此时文聘最担心的便是庞德军队的安危，他已接到庞德派人送来的消息，曹军前锋近一万军已经南下，庞德率军迎战，阻击曹军南下，可是.....庞德只有两千五百人啊！

    文聘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他已派蔡进率百艘战船沿比水北上，接应庞德军队和新野民众，就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新野的军队。

    这时，身后有士兵禀报：“文都尉，蔡太守来了！”

    文聘一回头，只见蔡琰快步上了船，文聘和蔡琰相识已几十年，再加上蔡琰是他徒弟蔡进之父，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一般，文聘迎上去笑道：“把太守请来，打扰太守公务了！”

    蔡琰摆摆手道：“文都尉不必客气，只是我很担心新野民众的情况，文聘将军是否有消息？”

    文聘点了点头，“我找太守过来正是为了此事，刚得到消息，曹军前锋已经南下，被庞德部阻击，目前新野民众逃过比水，躲进比水以东的森林内，我派进儿率船队北上迎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新野民众躲进森林，这让蔡琰一颗心稍稍放下，但他随即又意识危险迫近了，他紧张地问道：“曹军南下了吗？”

    “应该是！”

    文聘点了点头，“前锋已经南下，主力大军最多只相隔一天出发，我把太守请来，就是想告诉太守，两个时辰后，我就要拆除浮桥，请太守通知樊城民众全面转移吧！”

    蔡琰默默点了点头，这时他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不知甘将军的水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襄阳？”

    “应该已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能抵达襄阳，还有江陵的一万援军，也就是这两天到来，请太守放心，汉水并不结冰，就算是冬天，曹军也休想突破汉水，只要把民众撤到南岸，便可万无一失。”

    蔡琰轻轻叹息一声，“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曹军也不让我们安生！”

    他又对文聘道：“另外，我还需要五百士兵替我维持难民营的秩序，蔡都尉能否支持？”

    “没有问题，我等会儿就拨付五百士兵给太守。”

    蔡琰称谢走了，文聘又沉思片刻，他还是不太放心隆中的防御，现在甘宁未到，他手中战船不足，一旦曹军从房陵渡江，对襄阳就有威胁了，他必须在隆中部署防御线，不能有半点大意。

    想到这，文聘立刻对亲兵令道：“给我备马，我要立刻去隆中！”

    ...........

    一支由二百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比水向北行驶，战船几乎都是三百石到五百石的小型战船，靠人工划行，比水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河水中间没有结冰，两百艘船沿着狭窄的河道依次前行，船队延绵二十余里，载有两千士兵。

    为首的大船上，蔡进打手帘遮住刺眼的阳光，向两岸寻找新野军民的踪影，远处是大片森林，昨晚刚下了一场小雪，使森林披上了一层淡淡银装，小雪也覆盖了地上的踪影，四周没有人烟，自从河口镇当年被曹军铁骑血洗后，整个小镇就废弃了，再无人居住，使这一带人迹罕至。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新野民众就在这一带逃过比水，但现在他却看不见任何逃民的影子，更不用说庞德军队了，这让蔡进有些担忧起来，难道庞德部已全军覆没？曹军又将新野逃民屠杀殆尽吗？如果是这样，也应该看到少数逃亡的士兵或者难民才对，但是他的船队走了一天，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森林大喊：“将军，那边好像有人！”

    蔡进顺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东北方向数里外的森林边缘，在雪地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不象是鹿或者野兽，象是人，蔡进立刻令道：“挥军旗示意！”

    两名士兵立刻举起两丈高的汉军战旗，在船上挥动，只片刻，只见森林内奔出了大群黑点，确实是人，他们正拼命向这边跳跃挥手，其中还有孩子，蔡进知道他们找到新野逃民了，他立刻令道，“加快速度！”

    船队加快速度，离人群越来越近，而森林内奔出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果然就是新野难民，他们不敢继续向东走，而躲在森林内等待救援，当汉军的战船终于到来时，难民们沸腾了，他们欢呼跳跃，很多人‘激’动得跪在雪地上大哭。

    不多时，上万难民从森林内奔涌而出，他们拿着大包小包，牵着耕牛，背着年迈的父母，抱着孩子，争先恐后地向比水奔来，欢呼声响彻云霄。

    战船上的汉军士兵打碎河面上的凝冰，一艘艘战船缓缓靠岸，士兵们纷纷跳下船，开始帮助民众上船，这时，护卫难民的汉军军侯上前向蔡进行礼道：“启禀蔡将军，卑职奉庞将军之令率五百弟兄保护难民，现已完成任务，特向蔡将军‘交’令！”

    蔡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民众都无恙吧！”

    “除了昨晚有十几个老人不幸去世外，其他都还好。”

    “不知可有庞将军的消息？”蔡进又问道。

    军侯神情黯然道：“昨天晚上，曹军放火烧毁了官道上的大车和粮草，卑职派人去打探情况，但派去的人没有回来，卑职也很担心庞将军的情况，卑职愿率弟兄们去接应庞将军！”

    蔡进摇了摇头，“你们就不用去了，替我做一件事。”

    “请将军吩咐！”

    蔡进指了指岸边的大群耕牛道：“这些牛至少有上千头，我们船只太小，无法运载它们，你率弟兄们将牛赶到汉水北岸，那边会有渡船接应你们渡江。”

    “卑职明白了！”

    军侯行一礼，跳上岸，快步向牛群走去，他带着五百士兵赶着两千多头耕牛和骡马，浩浩‘荡’‘荡’向南去了。

    这时，一艘艘满载难民的战船也缓缓掉头，向汉水方向驶去，蔡进站在岸边眺望西面的旷野，他心中十分担忧，从军侯说的只言片语来分析，既然曹‘操’放火烧毁大车，那就说明汉军已经兵败了，就不知庞德能否逃脱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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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严惩不贷

﻿    ﻿    从新野向西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中间夹杂着一片片树林，此时秋稻早已收割，冬小麦长出了嫩苗，大地被薄薄的白雪覆盖，寒风萧瑟，一群群觅食的鸟雀在原野中四处飞行。

    清晨，在距离主官道约五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千余名熟睡中的汉军士兵，他们身上紧紧裹着毛毯，互相依偎着，脸上倦容未消，在树林边的一块大石上，庞德**着上身，口中咬着木棍，两名亲兵正用锋利的匕首替他剜出后背的箭尖。

    在昨天下午的一场血战中，尽管汉军杀敌近三千人，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失败了，军队向败逃，一口气跑出五十里，才终于摆脱了曹军的追击。

    在这场血战中，汉军损失了一千三百余人，连主将庞德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后背，庞德只感到后背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咬紧树枝，额头上大颗汗珠滚落，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后面只听‘当！’的一声，箭尖连同大块血肉一起被剜出，落在盘子上，一股黑血喷溅而出。

    亲兵们慌忙给他上药，用绢布绑紧伤口，一名亲兵给他擦去额上的汗珠，低声道：“将军稍微动一动，看看有没有问题！”

    庞德缓缓活动一下两边胳膊，尽管依然十分剧痛，但至少还有知觉，可以活动，这便使他一颗心放下了，他慢慢穿上衣服，这时，树上哨兵喊道：“我们的斥候回来了！”

    片刻，两名斥候快步走进树林，向庞德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将军！”

    庞德点点头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曹军先锋昨晚烧毁了官道上的车辆，他们返回新野县了，没有再继续南下！”

    这才庞德的意料之中，曹军损失近三千人，如果仅靠五千人南下，必然会被襄阳汉军痛击，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便不敢南下了，这一战虽然自己军队损失惨重，但至少成功阻挡曹军先锋南下。

    但庞德还是有点担心东撤民众的安全，他正要再问，斥候却禀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受重伤的曹军探子，他临死前告诉我们，他发现南面有一支船队沿比水北上，应该是我们的水军。”

    这个消息顿时使庞德松了口气，曹军没有水军，只能是从襄阳过的船队，应该是文聘接到了自己离开新野时派人送去的报告，所以派船也接应自己，如果新野民众是沿比而下，那就能遇到船队，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想到这，庞德回头对亲兵道：“去通知军侯和牙将们来见我！”

    几名亲兵跑去通报，不多时两名牙将和四名军侯前后走来，围坐在庞德身旁，庞德便将情报告诉了几名部将，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一名牙将道：“既然曹军先锋已退回新野，我们便可以立刻南下了，从邓县渡江到隆中。”

    庞德笑了笑道：“现在我们的干粮还能维持三天，我打算向西走，在房陵郡渡江，房陵郡那边的守军只有千余人，若曹军从房陵郡强渡汉水，恐怕襄阳就危险了，不如我们赶去房陵郡，加强房陵郡的防御，大家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一起躬身道：“愿听将军的指挥！”

    “好！”

    庞德当即令道：“叫弟兄们起身，一刻钟后出发！”

    中午时分，曹操亲率十万大军抵达了新野，军队阵容浩大，旌旗遮天蔽日，这次曹军南下荆襄，远远不能和建安十三年的南征相比，那一次曹军为了南征准备数年，耗尽了倾国之力，最后失败，导致曹军至今没有能恢复元气。

    而这一次南征，只是将南阳和合肥的军队合并在一起，粮草也是南阳本身库存，至于军械物资，战船民夫等等，几乎都没有特别准备，这也说明曹操并没有真的打算攻灭荆襄，只是为了造势，牵制西线的战役。

    张郃事先已得到消息，赶到五里外向曹操汇报前锋南下的情况，他在几名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了曹操的战马前，躬身禀报道：“末将参见丞相。”

    曹操点点头问道：“张将军，你现在应该在樊城，而不是在新野吧！你怎么向我解释？”

    张郃知道，有些事情他躲不过去，他只得硬着头皮禀报道：“回禀丞相，卑职在南下途中遭遇新野守将庞德率军袭击，双方激战半日，卑职军队损失颇大，按照丞相的嘱咐，谨慎为重，卑职便暂时停止南下。”

    曹操眉头眉头一皱，回头问陈群道：“这个庞德可是原来马超部将庞令明？”

    “正是此人，跟随马超投降刘璟后，被封为副校尉，驻兵新野。”

    “此人是个人才，刘璟只封他为副校尉，着实有点可惜了。”

    曹操微微一叹，又注视张郃道：“我是告诉你要谨慎为重，但张将军能告诉我，损失了多少军队，对方又伤亡多少？”

    张郃脸胀得通红，他的军报已经报上去了，丞相怎会不知道，这里却故意问他，他心中惶恐，连忙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初战不利，愿被丞相惩处！”

    曹操冷冷哼了一声，“两军交战，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损兵超过对方，这个我不会怪你，但我再三嘱咐你，要加快行军，以最快速度攻到樊城，可你的部下却被民财所迷，乱了分寸，这才被对方趁机袭击，你明知前方官道上有财物，为何不先派心腹赶去一把火烧掉，断了后面士兵的贪念，偏偏要给士兵抢夺财物的机会，这是一个大将所为吗？”

    张郃满脸羞愧，半响嚅嗫道：“卑职考虑不周，让丞相失望了。”

    “我是很失望，你作为先锋不力，贻误了战机，降你一级，免去你的平狄将军，罚俸一年。”

    张郃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低头不语，曹操这个处罚相当严厉，要知道张郃当年出征辽东，拼了死命才被封为平狄将军，而这次仅仅是一次行军不察，便被免掉了他最重要的散号将军之位。

    旁边张辽心中不忍，连忙上前跪下替张郃求情，“丞相息怒，儁乂虽然一时考虑不周，但并非他纵容士兵抢掠财物，而他率领士兵奋起反击，最终击败了偷袭的敌军，使敌军伤亡近半，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至于没有再南下，是因为谨慎所致，恳请丞相从轻处罚！”

    众将纷纷上前为张郃求情，曹操摆了摆手道：“最近我考虑了很多，为什么我们的军队会屡败在刘璟手中，想来想去，这和我们军纪不严有关，刘璟治军宽柔相济，犯了军规则严惩不贷，无论是谁都绝不轻饶，而立功则厚赏，也绝不吝啬，所以三军归心，将士用命，相反，这些年我们屡战屡败，可曾见谁被惩处过？长此以往，大家心中就有了轻慢之心，不再用心作战，所以从这一次南征开始，无论是西线防御，还是东线南征，胜则重赏，败则重罚，绝不再姑息！”

    张郃黯然道：“丞相说得对，我为先锋，出兵不利，虽然击败对方，但兵力悬殊，虽胜犹败，是应该重罚，卑职接受丞相的处罚！”

    曹操点了点头，“很好，今日罚你，等将来你立下大功，我自会加倍封赏。”

    “多谢丞相！”

    众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惭愧，张辽心中也有些惭愧，虽然他替张郃说情，但他也知道，失利就是失利，没有什么原因可解释，丞相的处罚是公正的，并没有偏颇。

    这时，曹操又取出金令箭对张辽道：“文远，我给你三万军为前军，立刻加速南下，横扫汉水以北，将樊城、邓县统统烧成白地，不留一城，给我造出声势来。”

    “遵令！”张辽接过金令箭便匆匆去了。

    这时曹操凝视着数里外的新野城，又下令道：“焚毁新野城，将新野给我夷为平地！”

    这时，一名侍卫飞奔而至，对曹操低声道：“邺都紧急情报！”

    曹操脸色一变，他接过一卷绢，打开看了一遍，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冷笑，他沉思片刻，写了一封命令，递给一名侍卫道：“你立刻回邺都，把此信交给长公子，让他立刻执行。”

    从下午开始，襄阳城城头的士兵便看到了汉水北岸上空的滚滚浓烟，开始只是远远的细细一股黑烟，尽管黑烟很细很小，但士兵们都猜到那里是新野县城，他们居然能看到一百多里的黑烟，足以想象新野城上空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而到了后半夜，樊城、邓县、邓塞城等等所有的汉水北岸城池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尤其是樊城，烈火吞没了整个县城，浓烟冲天，滚滚烟尘中夹杂着可怕的烈焰，不断听见城墙倒塌的轰然声

    此时汉水上的浮桥已经拆除，刚刚从江夏驶来的数百艘汉军千石战船在汉水中巡弋，船上的士兵比襄阳城头看得更加真切，他们看见数以万计曹军士兵杀来，他们摧毁城墙，焚烧县城，俨如蝗虫一般摧毁一切，但宽阔的汉水却又阻断了曹军继续南下的脚步，使得曹军的扫荡并没有真正打击到荆襄。

    襄阳城头上，贾诩、文聘、甘宁、蔡琰、董允等文武高官纷纷登上城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曹军在汉水对岸的肆意破坏，但唯独贾诩却捋须轻笑，似乎并没有把这种破坏放在心上。

    “军师似乎并不太在意？”甘宁在一旁不解地低声问道。

    贾诩微微一笑，“虚张声势而已，曹操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他的目的不过是向州牧施压，逼迫州牧停止西线北伐，除非曹军能渡过汉水，否则他无法阻挡汉军北上的意志。”

    甘宁点了点头，对众人道：“这次我率领三百艘千石木轮战船和五千水军北上，都是汉军最精锐的水军，足以称霸天下江海，曹军不能渡过汉水，我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包括房陵和上庸，已经各有五十艘战船北上，曹军止步于汉水，这是必然的！”

    文聘也欣然道：“有甘将军的信心，我相信曹军东线施压的策略绝不会得逞。”

    就在这时，汉水北岸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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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来历不明的敌踪

﻿    ﻿    就在曹军大举入侵襄阳的同一时刻，刘在天水郡西城县迎来了建安十七年的新年旦日，按照原计划，今天整个刘氏家族将第一次在襄阳参加族祭，但刘显然不会再去襄阳，他委托刘虎代表自己前往襄阳。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将万丈霞光映照在城头之上时，从城头向远方望去，祁山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地金光闪烁。

    守城的千余士兵熬过了寒冷而又漫长的一夜，纷纷振作起精神，准备换岗后回军营休息，就在这时，城头忽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汉军主帅刘居然也出现在城头，让士兵们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州牧早！”

    几名士兵见刘到来，连忙向他躬身施礼，刘笑着点点头，“大家新年早！”

    这时，数百名守兵都围了上来，“州牧，新年好！”众人大声地向刘问好，新年旦日之时，州牧竟然和他们在一起，士兵都十分感动。

    刘笑着挥了挥手，“各位弟兄辛苦了，今天旦日，会有酒有肉，好好犒劳大家！”

    众人欢声雷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喊道：“州牧，粮队来了！”

    刘向南面官道望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逶迤而来，汉军大旗招展，一辆辆木牛在官道上疾速奔走，正向西城方向行驶而来，这是从祁山堡过来的粮车，约两千辆。

    拿下西城后，经过近两个月的磨合，以及大量木牛交付军方，汉军已经初步建立起了粮食运输线，实行分段运输。

    从武都郡下辨县运粮到风云城，再从风云城到历城，然后到祁山城，最后由祁山城运到西城，一共分为四段，每段两千辆木牛，这样一来，一方面减轻运粮士兵长途跋涉的辛苦，另一方面也加快粮食周转，减少途中的运输风险。

    从祁山城到西城平均十天一个来回，至今已经运送了四趟，累计运送了四万石粮食，使西城的存粮达到十万石，这和当初第一次北伐西城时，军营存粮不足一万石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粮食的充足，成了北伐成功最坚实的保障，一旦西城的军粮积攒到二十万石，北征的时机就成熟了。

    西城城门缓缓开启，一辆辆木牛粮车鱼贯而入，两千名蛮族运粮士兵个个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完成任何的喜悦，他们终于赶在新年第一天将粮食送来了西城。

    这时，送粮士兵发现了站在城门内脸上挂着笑容的州牧，送粮士兵顿时一片欢呼。

    刘走上前，拍了拍几名送粮士兵的肩膀，慰劳他们几句，又高声道：“各位送粮的弟兄，各位守城的将士，过去的一年辛苦大家了，新的一年，只要大家奋发努力，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有更好的收入，改善家人的生活，你们的父母妻儿也一定会以你们为荣！”

    两千蛮族士兵静静听着刘新年祝词，不仅是他们，还有上万守军，将他们的主公团团围住，仰视着刘，聆听他的话语。

    “今天进入了建安十七年，此时曹操正率十万大军兵压襄阳，他是想就此逼迫我们停止北伐，但他想错了，我们仍然要北伐，今年将是汉军创造辉煌的一年，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城的原因，各位兄弟，英勇的将士们，让我们一起挥师北上，再铸汉军辉煌！”

    刘的话语感染了城内城外上万汉军将士，他一起高呼起来，“愿跟随州牧北伐！北伐！”喊声直冲云霄，每个士兵都感到热血沸腾，他们从内心深处渴望出征一刻的早日到来

    运粮的主将正是王平，他走在队伍中间，当队伍开始缓缓进城，他催马奔至前面，看到了正准备回城的主公，“州牧请留步！”王平在后面大声喊道。

    刘回头，见是王平在叫自己，他笑着走上前问道：“王将军不是在祁山城吗？”

    王平翻身下马，上前躬身道：“卑职有点不放心这次运粮北上，所以特地跟随押运。”

    刘听出他话中有话，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回禀州牧，我派出的巡哨在祁山北道一带发现了一支骑兵，绝对不是汉军，是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大约千余人左右。”

    “什么时候的事情？”刘的神情变成凝重起来，居然发现千余人的骑兵，难道是曹军，如果只是发现十几人的曹军巡哨，这很正常，问题也不大，但居然出现千余人的曹军队伍，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关键曹军是怎么过去的？

    “四天前发现，因为是晚上发现，不能肯定是不是曹军，所以暂时没有禀报。”

    “这次北上，你们又遇到了吗？”刘又问道。

    王平摇了摇头，“我一路派斥候搜寻，他们却消失了，没有发现踪迹。”

    刘沉吟片刻道：“你跟我来！”

    刘翻身上马，在数百侍卫骑兵的左右护卫下，他带着王平向城外的大营疾奔而去。

    目前，汉军在西城的兵力有四万人，除了一万人驻扎在城内，另外三万人则驻扎在西城外，不多时，刘来到了大营门前，他翻身下马向大营内走去，又吩咐亲兵道：“去将刘正给我找来。”

    大帐内，黄忠正和法正商议新年犒军之事，目前，黄忠依旧是西城汉军主将，而刘只是来视察，并没有取代黄忠的主将之位，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大声禀报，“州牧来了！”

    只见刘快步走进了大帐，后面跟着王平和刘正，黄忠与法正连忙起身，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摆摆手笑道：“今天是新年，本不该谈论军情，但王平将军带来一个消息，我觉得应该重视，所以特来和大家商议。”

    刘快步来到沙盘前，对王平道：“王将军再说一遍吧！”

    王平向众人施一礼道：“大约四天前，我派出的巡哨在祁山北道发现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来历不明，我后来再追踪，他们便失去了踪迹。”

    众人面面相觑，祁山道应该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怎么会出现一支千余人军队，而且还是骑兵，这肯定不是汉军，那会是什么人？难道是曹军发现一条小路？

    这时，刘拾起木杆指着东面木门堡道：“我怀疑是木门堡的曹军，或者是上县的曹军，从小道过来，各位以为呢？”

    黄忠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现在除了官道勉强可行外，其余地方依旧大雪封山，我派出的士兵去巡视过，连上道都无法通行，更不用说其他小道了。”

    法正沉吟一下道：“那会不会是从西面过来的曹军或者氐胡军队？”

    “西面南安郡的曹军没有骑兵，不会是他们，至于氐胡倒有可能，不过就算他们要来，也必须走冀城绕过来，再说氐胡来这里做什么？”黄忠不认为是氐胡。

    这时，刘正迟疑一下道：“我听手下说，现在虽然大雪封山，不过河面上都结冰了，可以从河面上走过来。”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众人，他们再看沙盘，很快便找到了两条冰河道，一条是从木门堡沿着漾水可以走到祁山以南，另一条道是白水，一直通往陇西郡，这两条河如果在春夏季节是无法行军，但冬天河面结冰，加上覆盖上雪，反而可以在冰上行军。

    这时，刘缓缓说：“千余人的骑兵，以木门小小一座军寨，养不起这么多战马，我怀疑是从陇西过来的氐胡，因为第一次北伐，氐胡就帮助曹操欺骗了我们，他们知道我会算旧帐，所以他们这一次还会再帮曹操。”

    “如果真是氐人，那就不会只有千余人，应该有更多氐人，是来截断我们的粮道。”

    法正刚说完，大帐外有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州牧，祁山城有紧急消息！”

    众人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刘立刻令道：“让报信人进来！”

    片刻，一名报信兵被领了进来，他跪下泣道：“启禀州牧，祁南驿前天晚上被不明身份者袭击，三百名工事兵伤亡惨重，只有数十人逃出，另外历城到祁山城的运粮队也被袭击，伤亡两百余人，近五百辆木牛被烧毁，说是至少被千余骑兵包围突杀，好像是曹军，但又不像曹军，现在粮道已被截断。”

    “砰！”刘狠狠一拳砸在桌上，他咬牙切齿道：“除了氐胡，不会是别人，这必然是杨千万派来袭击我们的粮道。”

    王平心中惭愧，抱歉道：“卑职有罪，没有能及时禀报，请让卑职将功折罪，率军去扫平这支骑兵。”

    刘想了想又令道：“去将马岱找来！”

    片刻马岱匆匆赶来，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他向刘行一礼，刘便对马岱和王平道：“你们二人可各率三千人，和鹰击军一起南下，给我全歼这支骑兵，一个不留。”

    马岱和王平一起躬身接令，“遵令！”

    两人领令而去，旁边黄忠却有点担心道：“我担心不止千余人，后面应该还有补给队伍，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接应他们。”

    刘摇了摇头，“他们有六千军队，如果这样还对付不了氐胡，那就太让我失望了，军队已经足够，老将军不用再去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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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祁山道胡贼

﻿    ﻿    出现在祁山道的神秘骑兵正是从白水过来的氐胡骑兵，氐王杨千万得到曹操的命令，亲自率领两万骑兵赶赴天水郡支援曹军，他同时令侄子杨整率两千骑兵沿白水进入祁山腹地，袭击汉军粮道。

    对氐人和羌人而言，冬天在祁山地区活动并不困难，他们早已习惯在白雪皑皑的山区骑兵行军，能找到被大雪覆盖的牧草，生存能力很强，并且极为敏锐，不断躲过汉军巡哨，终于在夜间成功突袭了正在修建的驿站和送粮队伍。

    此时，氐胡骑兵已经沿白水退出了祁山腹地，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象狼一样潜伏起来，准备第二次进入祁山道袭击汉军粮队。

    杨整年约三十岁，身材八尺二，虎背熊腰，双眼暴凸，布满血丝，相貌十分凶恶，他使一杆六十斤重的长柄铜锤，有万夫不当之勇，是氐人中有名的猛将，他不仅狠勇过人，而且极为狡猾，长年在陇西一带山区行猎，有着丰富的伏击经验。

    此时，杨整率领部下藏身在距离祁山西道约五十里外的一座山谷内，他们在山谷内搭建了百余顶白色帐篷，这座山谷入口狭窄，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加上百余顶大帐和大雪颜色融为一体，使他们极难被发现。

    这次杨整一共带来一千三百人，其中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另外三百余人为补给队，在第一次袭击成功后，他们也知道汉军会派兵清剿，这个时候他们便将自己隐藏起来，耐心地等待第二次机会。

    一座大帐前，两名探子正耐心地等待着，大帐里隐隐传来男人粗野的低吼声和女人啼哭声，另一边，十几名亲兵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就像一群等待残羹剩肉的鹫鹰。

    这时，大帐里的声音停住了，紧接着一声哀叫，一名浑身**年轻女人被从大帐内扔了出来，十几亲兵一拥而上，抓起了女人，在女人的哭喊声中将她抢进了旁边的营帐，很快，一片狞笑声将女人的哭喊掩盖了。

    “进来禀报！”大帐传来一个凶狠的声音。

    两名探子对望一眼，胆怯走进了大帐，大帐内铺着兽皮，各种财物堆散的乱七八糟，一名体格雄壮的男子正端起皮囊向口中灌酒，他披头散发，皮肤黝黑，上身**着，下身也只系了一块兽皮，双眼暴凸，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回头望着两名探子，“有什么消息？”

    两名探子连忙跪下，为首探子禀报道：“我们祁山城发现了一支汉军南下，约六千人，正向白水这边赶来。”

    “他娘的，倒是不蠢！”

    杨整骂了一声，他又猛地灌了两口烈酒，一抹唇边酒渍冷冷道：“继续监视他们，注意不要暴露行踪！”

    “是！”两名探子答应一声，慌忙退出大帐。

    杨整并不担心汉军，他心里有数，汉军找不到这座山谷，只要躲过这一阵搜查，他再出击袭击粮队，汉军的粮车倒不错，可惜他们不会用，只能夺取粮食后毁掉，这时，他忽然有些后悔，那个女人不该给手下，要躲藏一阵子，没有女人怎么熬日子。

    他刚站起身，只见隔壁营帐传来女人长长的惨叫声，杨整低低骂了一句，“一帮浑蛋！”他只得又坐了下来，目光凶狠地注视地面，不知思索着什么

    白水发源于秦岭，横穿祁山地区，一直流向陇西郡，最后注入洮水，白水大部分河段都是流经山区，水流湍急，两岸陡峭难行，春夏两季无法利用河床西行，但到了冬天，河水结了厚厚的冰层，又被大雪覆盖，正好形成一条从陇西郡进入祁山腹地的冰道。

    惨白的月光下，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沿着白水河道向西行军，这支军队便是鹰击军派出的一支分队，为首将领正是任平，任平因为夺取历城立下大功而被提升为牙将。

    他在汉军中也因历城一战而声名大振，他尤其善于用火，又善于攀岩，由此得了一个‘火猿’的绰号，使他已经成为鹰击军中仅次于鹰猴刘正和副将吴班的第三号人物。

    鹰击军的任务是在白水两岸寻找氐胡骑兵的下落，由于白水两岸分布着崇山峻岭，光是各种可以藏身山谷便有上百座之多，想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找到一支刻意隐藏起来的军队，无疑是大海捞针。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格外皎洁，将两岸的怪石和山岭洒上一层银色，行走上冰面上，一阵阵刺骨的寒气从脚下袭来，尽管鹰击军的体格要强于普通士兵，但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山腰处喊道：“头儿，你看那边！”

    任平也看见了，在半山腰上出现一个亮点，不是月光导致，而是火光，他一摆手低声令道：“上去！”

    士兵们迅速离开了冰面，沿着厚厚积雪覆盖的山道奋力向上攀爬，不多时便爬上了半山腰，这时，他们才发现半山腰处藏着一间新修不久的茅屋，不过茅屋已经被毁掉了，土墙坍塌一半，屋子里的物品被砍得稀烂，一些衣物也被撕成了布条。

    在墙上的壁龛上放着一盏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刚才看到的灯光就是它，只是四周没有人，任平看了一眼油灯，一百多人不可能谁都没有发现亮灯，只能说明它刚刚点亮就被士兵发现了。

    那么人躲到哪里去了？

    任平霍地回身令道：“给我四下搜寻！”

    士兵们分头在房屋四周搜寻，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山岩上跳下来，敏捷得象猴子一般向山下奔去。

    “在那里！抓住他。”

    士兵们从四面包抄，迅速堵住了黑影的去路，尽管黑影敏捷异常，但他面对的是百名鹰击军，汉军中最精锐的士兵，他俨如野兽般咆哮一声，挥刀要冲出去，却被三名士兵扑倒，将他死死按住，夺去手中刀，将他捆绑起来。

    任平慢慢走到他面前，这才看清楚，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中等，长得非常壮实，看打扮象一个汉人，只是他眼睛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露出森森白牙，仿佛要将任平一口咬死。

    “你是什么人？”任平感觉他不像曹军探子，倒象个祁山中的樵夫或者猎人。

    男子眼睛瞪得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挣扎，任平大怒，反手抽了他两记耳光，“你是疯子吗？”

    男子仿佛清醒了一点，他这才打量了一下任平，半晌，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们不是胡人？”

    “我们是汉军，你应该知道吧！”

    男子眼睛里的怒火迅速消退了，他咧了咧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浑身缩成了一团，任平已经意识到，这个男子见过氐胡，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氐胡一定穿着曹军的盔甲，他才以为自己也是曹军。

    任平等他哭得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们也在追杀氐胡，他们应该毁了你的家吧！”

    他又令士兵将他放开，这才蹲在他身旁道：“给我们说一说，或许我们能帮你。”

    年轻男子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他的不幸遭遇，他原是生活在历城内的一个医匠，名叫林进，和父亲在历城内开了一家药铺，有一个年轻妻子和年幼可爱的儿子。

    去年汉军第一次攻打历城，他们全家逃出城，父亲在逃亡中失足摔断了腰，无法动弹，他们便在这里临时盖了一间茅屋，给父亲疗伤，照顾他康复，一家就靠他打猎和采药为生。

    就在四天前他打猎回来，却发现茅屋被毁掉了，父亲和儿子被杀，妻子不知去向，他发疯般地四处寻找，两天前他却意外地发现一名胡人探子，将此人抓捕后，从他口中得知了妻子的去向，被胡人掳走了，父亲和儿子也被这支胡人骑兵所杀。

    他杀死胡人探子，夺了他的弓箭和刀，准备回家找一些东西，却被汉军抓住了，这时，年轻男子的眼睛已经哭干，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仇恨。

    他咬牙低声道：“我妻子落在他们手中，也会被糟蹋而死，除了报仇，我此生别无他念！”

    任平心中充满了同情，他叹口气道：“这支氐人骑兵袭击我们的运粮队，杀了数百人，我们也是奉命找到他们，并一举歼灭。”

    年轻男子看了看任平，摇了摇头，“你们人太少了，不是他们的对手。”

    任平笑了起来，“我们是在寻找他们行踪，具体作战不是我们，是另外的汉军，有数千人，只是我们现在还找不到他们藏身之处。”

    半晌，年轻男子低声道：“或许我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六千精锐汉军在马岱和王平的率领下抵达了祁山城，祁山城是一座新修建的军城，周长约八里，位于原来曹军祁山堡以南，军城城墙高三丈，驻兵千人，军城主要用于储量粮食，是汉军粮食运输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此时天色已晚，王平和马岱商量一下，便决定在祁山城过夜，就在他们正准备进城之时，一名士兵喊道：“王将军，马将军，鹰击军派人送信来了。”

    “带他上来！”

    片刻，一名鹰击军士兵被领了上来，单膝跪下将一张纸条承上，“这是我家将军的紧急情报。”

    王平接过纸条，在火光下迅速看了一遍，有些按耐不住欣喜地对马岱道：“他们找到敌军的藏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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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全歼氐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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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座高约六十丈的悬崖峭壁上，一名目力好的汉军斥候趴在悬崖边探头向下张望，他数了半晌，他回头低声对牙将任平道：“头儿，大概有一顶帐篷，西面的二十几顶比较大，是应该是屯放物资的帐篷。【无弹窗】”

    这时，一名鹰击军斥候爬上山崖，小心翼翼来到任平身旁道：“王将军和马将军已经部署好了，王将军说，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任平点点头，他又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快到黄昏了，他又对帮助他们找到敌人藏僧处的猎户林进笑道：“你回汉中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我们会替你报仇。”

    林进咬紧嘴唇，坚决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任平无奈，只得对他道：“你实在想报仇，就下山去，等会儿打起来，胡人一定会冲出山谷，那时随便你怎么杀人。”

    林进没有吭声，也没有动，任平又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我们马上要潜下去，你跟着我们会暴露，反而会拖累我们，下山去吧！山下也有汉军，你可以和他们一齐杀敌。”

    林进低下头，他忽然站起身，快步向远处的树林跑去，任平望着他走远，心中有点惋惜，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其实是想加入汉军，只是鹰击军要求严格，不是随便可以加入，他便没有开这个口。

    不多时，夜幕便悄然降临，任平趴在悬崖边，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天终于黑尽，一轮弯月在云层中穿行，月光时隐时现，万籁俱寂，动手的时间到了。

    任平将一根长四十余丈的长轻轻抛下了山崖，另一端绑在崖顶的一棵大树上，一共有名士兵，一人在山顶配合，任平和另一名士兵下去。

    他们将两袋十斤重的火油皮囊背负在身上，拉拽着绳慢慢下去了，大约下了十丈，他们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白天时他们便找到了这个落脚点，这个落脚点距离帐篷还有五十余步，否则他们倒可以直接将火把扔在帐篷上，用火箭也不行，成功的可能低。

    上面的士兵将绳抛了下来，他们又将绳绑在一块大石上，任平和手下又继续缓缓向下滑落，此时，下面已经能看见他们了。

    不过他们是从山谷最里面潜入，这里没有哨兵，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异常小心，几乎是贴着石壁一点点向下移动，最后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雪地之中。

    两人都披着白色的披风，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他们听见有人哼着小曲向这边走来，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胡人士兵，他是来这边方便，这名胡兵刚刚解开裤带，任平一跃而起，将胡兵扑倒在地，几乎在扑倒的瞬间，他手中锋利的匕已经割断了对方的咽喉，干净利落。

    两人将尸体拖进乱石堆中，用雪掩盖了，这才迅速向数十步外的大帐奔去，他们已经观察了四周的情况，除了谷口那边有岗哨外，里面却没有敌军哨兵。

    但意外还是这时发生了，就在他们离大帐还是十几步时，正好有两名胡兵说说笑笑从大帐内出来，和他们两人迎面相遇，相距只有五六步。

    “是什么人？”一名胡兵大喊起来。

    任平一眼不发，猛扑上去，一刀刺穿了胡兵的胸膛，胡兵发出长长的惨叫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山谷中的宁静，另一名胡兵转身便跑，任平抽出匕飞射出去，可惜稍微偏了一点，插在对方的肩胛上，没有能杀死对方。

    那名胡兵一边狂奔，一边大喊：“有奸细！有奸细！”

    形势突变，他们已经顾不上追击敌人，用身上取下火油，喷在大帐上，另一名士兵则点燃了一支火把，直接将眼前的大帐点着了，火苗轰地燃烧起来，迅速蔓延，任平性撤下披风，揉成团，蘸满了火油，在火上点着，猛地向前面一顶大帐扔去，很快，前面一顶大帐也被点着了。

    这时，山谷内到处是喊叫声，数十名胡兵在领杨整的率领下，向这边猛冲而来，杨整暴凸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他手提长柄铜锤大吼道：“收了中间的帐篷，阻断火势蔓延！”

    氐胡士兵纷纷赶来救火，而杨整却在寻找放火之人，这时，他忽然看见了，远处两个黑影正向崖壁处奔跑，他冷冷一笑，一跃追了上去，相隔还是数十步，他手中铜锤猛地抛了出去，正砸在鹰击军士兵的后背上。

    士兵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任平见手下惨死，眼睛都红了，他蓦地转身，拔出刀大吼一声，迎头向杨整劈去。

    “来得好！”

    杨整一声喝喊，捏住了刀刃，只听‘咔嚓！’一声，他竟硬生生地将刀折成两段，一脚将任平踢出两丈远，他低吼一声，猛扑上去，任平却没有躲闪，就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间，他靴底弹出一段短刃，一脚踢进了对方的肚里。

    杨整却象头野兽一般，丝毫没有半点反应，一把掐住了任平的脖，用力要将他的脖拧断，他力大无穷，任平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就在这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杨整忽然不动了，片刻，一颗斗大的人头从他脖上滚落下来，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丈多远，溅了任平满身。

    任平心中惊讶万分，一脚将这名凶悍无比的敌将尸体踢开，只见敌将身后站着一人，手握环战刀，正是猎人林进，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尾随着任平爬下了悬崖，在关键时刻救了任平一命。

    他一咬牙，转身向敌军大营奔去，他要去救自己的妻，任平喊他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火光之中。

    这时，大火已经蔓延开了，一半的营帐都被大火点着了，火势越烧越猛，浓烟弥漫在山谷内，氐胡领失踪，到处人喊马嘶，山谷内为混乱，胡人士兵无法灭掉大火，他们纷纷翻身上马，催马向山谷外奔逃。

    山谷外便是白水，此时在河谷两边的冰面上，站满了黑压压的汉军，数千汉军士兵已经准备就绪，数千把弓弩对准了谷口，将两端的出逃之完全堵死了。

    当第一群氐胡骑兵从山谷内奔涌而出时，两边的弩箭几乎是同时射出，数十名氐胡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战马也被密集的弩箭悉数射翻，但后面的骑兵并没有意识到外面已经出事，他们继续奔涌而出，山谷内浓烟滚滚，烈火冲天，使他们慌不择，但迎接他们的却是汉军毫不留情地杀戮。

    箭矢如疾风暴雨般扑去，战马悲鸣，骑兵惨叫，一群群的骑兵被射倒在谷口附近，一连射杀数人，山谷内的骑兵再也不敢冲出来。

    这时，王平亲率两千名汉军长矛军列队向山谷内冲击，顿时喊杀声响彻山谷，足足杀了半个时辰，山谷内才渐渐平静下来，氐胡营地已被烧成了白地，到处是烧焦的尸体，一千余名氐胡被斩杀殆尽。

    任平并没有离开，他在山谷的一个角落里终于看见了林进，林进已经找到妻的尸体，她被氐胡凌辱而死，尸体被胡乱掩埋在雪地里，林进用战旗裹好妻的尸体，将她放在柴堆烧化了。

    林进默默望着妻的尸体被大火吞没，泪水从他脸庞扑簌簌滚落，这时任平走到他身旁，半晌，任平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先把她和孩葬在一起。”

    “然后呢？”

    林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任平叹息道：“我欠你一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林进单膝跪下泣道：“感谢任将军收容，我愿为汉军一员，从此跟随将军转战四方。”

    任平取出一块军牌给他，“我们要回西城了，你处理完后世，来西城找我。”

    他又拍了拍林进的肩膀，拎着杨整的人头，转身快步向谷口走去。

    半个时辰后，汉军士兵收拾完战场，离开了山谷，启程向西城而去.

    走出白水，马岱又留下了一千士兵，命他们在白水河畔的一处险要之地修筑营寨，驻扎下来，他们虽然全歼了敌军，但危险的信号已经出现，汉军必须要防止氐胡继续从白水道进入祁山。

    氐胡骑兵窜入祁山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它却预示着汉军的敌人已不再仅仅是曹军，还包括了陇西郡的氐胡，两万氐胡骑兵已经进入天水郡，再加上五万曹军，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汉军。

    此时，仅仅依靠万汉军夺取冀县似乎已经不现实，汉军的增兵便已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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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牛车运船

﻿    就在祁山道的氐胡骑兵被歼灭三天后，刘璟终于得到了斥候传来的消息，两万氐胡骑兵在氐王杨千万的率领下进入了天水郡，驻扎在冀县以西三十里外，和冀县的五万曹军互为犄角，准备迎战北上的汉军。

    这个消息在刘璟的意料之外，他所准备的一切都是准备迎战冀县曹军，但刘璟也知道，两万胡人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甚至比曹军南下荆襄还要让他倍感压力。

    大帐内，刘璟负手在帐内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这时，旁边庞统对刘璟笑道：“我觉得氐胡骑兵这时候到来并非是坏事，至少让我们能提前得到警示，否则，当我们和曹军激战之时，氐胡骑兵从侧面杀至，后果不堪设想，其实我觉得这是曹军的一个失误，他们完全可以用计将我们引到冀县后再出兵，他们过早暴露了侧翼援军。”

    刘璟摇了摇头，“曹军也谈不上失策，我不可能再犯去年的错误，仓促北上，事实上，当白水出现氐胡骑兵后，我就知道氐胡要出兵了，这种情况下我更不会冒险。”

    黄忠也笑道：“现在敌军是七万，我们只有三万，单纯从兵力上看我们确实处于弱势，不过敌军也有弱点，那就是他们分别为两支军队，配合不会默契，甚至各怀心思，所以可以肯定他们不会主动南下进攻，还是以防御为主。”

    刘璟点点头，又问一旁沉默不语的马超道：“孟起有什么建议吗？”

    马超是刚刚从武都郡赶来，他和氐胡打交道多年，对他们非常了解，刘璟希望从马超这里得到一点对付氐胡的策略，马超沉思片刻道：“陇右一带素有北羌南氐之说，氐人两大部落和枹罕宋建为了共同对付羌人的威胁而结成了联盟，实际上各有心思，虽然不会乘虚吞并对方，但也会见死不救，如果想让氐人退兵也容易，只要让羌人兵压陇西便可，州牧不是说认识羌王南宫索吗？请他出兵陇西，杨千万自然就会退兵。”

    “孟起觉得南宫索会不惧曹操而答应出兵吗？”刘璟又问道。

    马超笑了起来，“南宫索此人利字当头，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一定会出兵。”

    “那么他会要什么利益？”

    马超想了想道：“羌人和氐人一样，最需要的便是生铁和粮食，也不用州牧可以给他什么，只要放开生铁和粮食贸易，我想他一定会答应。”

    “不行！”

    庞统断然否定了马超的建议，他向刘璟深深施一礼道：“羌氐异族，切不可令其坐大，朝廷数百年来虽然再三派使安抚羌人，却始终不肯放开生铁贸易，也就是担心其强大后寇袭边境，当年董卓入京，麾下羌兵涂炭中原，由此可见一斑，虽然可以让西羌之兵相助，但也不至于要破生铁禁运的先例，虽得一时之利，却贻害无穷，请州牧三思！”

    刘璟沉思片刻又对马超笑道：“孟起以为呢？”

    马超知道羌人最需要的是上好生铁，但如果刘璟实在不想给，他也没办法，马超只得苦笑一声道：“其实羌人也会炼铁，只是他们炼出的铁品质较低，打造不出上好兵器，他们一直想要中原的精钢，如果州牧觉得精钢不行，那就答应放开粮食贸易吧！或许也可以说动他们。”

    “那就试一试！”刘璟毅然决定下来。

    这时，马超又建议道：“如果州牧没有合适的人选，微臣推荐我弟马岱出使，他和羌人关系颇好，应该不会辜负州牧的托付。”

    刘璟点点头令道：“速请马岱将军前来见我！”

    ...........

    曹操的十万大军已经抵达樊城近二十天，驻扎在汉水北岸，此时樊城、邓县、新野等江北县城皆被曹军夷为平地，曹军声势浩大，完全压制住了汉水南岸的襄阳城。

    而汉军援军也陆续抵达了襄阳城，甘宁的五千水军，以及江陵的一万五千军队都陆续赶到了襄阳，使襄阳汉军达到三万人，文聘又命蔡进率三千军赶赴房陵郡和庞德军队汇合，防止曹军从房陵郡渡江。

    尽管曹军在气势上压倒了汉军，但汉军水军却始终控制着汉水，使曹军无法渡江，不过对峙的时间久了，汉军防御上漏洞就自然会出现。

    这天晚上，一支由上千辆牛车组成的辎重队沿着汉水北岸向东南方向行进，牛车两边有数千曹军士兵护卫，后面数里外跟着两万曹军，这是一支特殊的辎重队，每辆牛车上都用油布覆盖，显得十分神秘，牛车上运载的并不是粮草，也不是军械，而是整整六百艘小船。

    小船是在南阳郡秘密制造，耗时一年时间，曹操在南下之时并没有急于拿出这件秘密武器，而是在驻军二十天，待襄阳汉军的防御有些松懈后，他才拿出了这件秘密武器。

    由于曹军控制了比水，这支船队沿比水南下，在距离汉水还有二十里时被被拖上岸，改用牛车驮载，曹操并不打算在襄阳渡江，他知道汉军战船吧不会给他机会，但汉军在宜城县却没有水军，他便可以利用这六百艘小船在宜城县建立浮桥，使大军得以过江。

    这便是汉军防御中的一个漏洞，虽然汉军战船封锁了比水河口，但汉军做梦也想不到曹军会走陆路运送船只，汉军战船虽然在汉水上有水军巡逻,但因为曹军兵压樊城，汉水巡逻战船大部分都调去了樊城，使得汉水的巡逻力度相应就减弱了。

    原本一支巡逻船队负责百里江面，而现在巡哨船不足，改成一支船队负责三百里江面，哨船巡视的江面过长,宜城县外的江面上就会出现大约三个时辰的巡逻空档时间。

    这样一来，曹军就抓住了这个漏洞，利用这三个时辰，避开汉军在水面上的巡哨，从汉水中段渡江。

    更重要是，曹军战船必须通过比水进入汉水，而甘宁也知道巡哨不足，所以他派重兵封锁比水河口，确保曹操船只无法进入汉水。

    但汉军怎么也想不到，曹操竟然从陆地将船只运入汉水，事实上，在当年的赤壁大战中，曹军便干过同样的事情，将船只从云梦泽走陆路运入长江，而这一次曹操做得更加隐蔽。

    汉水北岸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人烟稀少，分布着一望无际的森林，曹军车队只能走沿江的狭长地带，一路搭桥辟道，向百里外的宜城县渡口方向推进。

    四更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宜城县对岸的渡口，只见岸边黑漆漆的一片，码头上看不见人，江面上也是空空荡荡，没有一艘船只，在若明若暗的月光下，隐隐可以看见对岸县城的轮廓。

    这时，有士兵飞奔去向后面的主将张辽禀报，张辽带着数百亲卫疾奔到了码头上，他仔细观察了对岸的情况，一切都在丞相的意料之中，汉军的巡哨船还在南面五十里外，至少三个时辰后才会回来，这里果然是汉军的一处防御漏洞。

    张辽一摆手令道：“立刻搭建浮桥！”

    一队队工事兵迅速从牛车上解下小船，小船是专门为搭建浮桥而建造，左右船舷和船头船尾都有铁链，只要将铁链扣牢，便能迅速将船只并列在水中。

    六百艘战船迅速在江中排列，一块块专用木板搭上了小船，两座笔直而宽阔的浮桥渐渐在河面形成，直通对岸。

    三千名工事兵熟练且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他们在南阳已经训练过多次，一般搭建浮桥，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但他们却只要一个时辰便可以完成搭建。

    张辽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浮桥渐渐形成，为了准备这两座浮桥，他足足耗用了一年的时间，灌注了他的全部心血，今天当两座浮桥终于发挥了作用，张辽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次南征能够成功........

    一个时辰后，工事兵校尉飞奔至张辽面前，拱手禀报道：“启禀将军，浮桥已经搭建完成！”

    张辽大喜，快步走到码头边，只见两条长长的浮桥横卧江面上，荆州一向视为天堑的汉水终于被他们征服。

    张辽回头厉声喝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开始列队渡江！”

    三万曹军早已列队完毕，开始浩浩荡荡向渡过汉水，向汉水南岸进发。

    就在这时，宜城县城头忽然点燃了烽火，宜城县的守军终于发现了曹军在大举渡江。

    ．．．．．．．．．．

    襄阳城头，贾诩今晚有些心绪不宁，他独自一人来到城头，负手注视着汉水对岸的曹营，已经二十天过去了，曹操却始终按兵不动，这让贾诩感到困惑，他和曹操相处多年，他知道曹操的性格，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象曹军现在扎营在城北，毁掉了樊城和邓县，却不能渡江，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刘璟就会因此放弃北征？曹操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可是以曹操的谋略和做事风格，他不可能做这种虚张声势之事，贾诩暗暗思量，难道这次曹操另有安排？

    “军师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文聘出现在贾诩身旁。

    贾诩叹了口气道：“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或许我们小看曹操了。”

    “军师为何有这种感觉？”

    “我也说不清楚，但已经二十天，曹操却毫无动静，如果他仅仅只是为了在对岸虚张声势地吓唬我们一通，就撕毁了停战协议，曹操这个决定也未免太草率了，远远得不偿失，这绝不是他的风格，他很清楚撕毁协议的严重后果。”

    文聘沉吟一下问道：“军师的是说，他另有企图？”

    贾诩点点头，“一定是这样，否则他就不是曹操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名士兵指着东面大喊：“烽火！文将军，东面出现了报警烽火。”

    贾诩和文聘一起向东面望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正是沿江烽火台点燃了，这时贾诩心中蓦地一沉，糟糕！一定是宜城县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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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襄阳危机(上)

﻿    文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已意识到是宜城县那边出事了，宜城县防御极弱，守军不到一千人，根本就无法守住县城，可是......曹军是怎么渡江？船只从哪里来？

    文聘心中紧张万分，回头问贾诩，“军师，应该是宜城出事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贾诩要比文聘冷静，他心中迅速思量片刻，沉声道：“现在暂且不要管曹军是怎么渡江，一旦曹军渡江，人数绝不会低于万人，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拦截曹军北上襄阳。”

    文聘点点头，立刻喝令道：“立刻去传我的命令，令黄欣部务必拦截住北上曹军！”

    汉军在宜城县以北三十里处有一座军营，驻军有一千人，由牙将黄欣统帅，虽然人数不多，但可以稍微耽误曹军北上的时间。

    就在这时，甘宁及太守蔡琰等人也纷纷赶到了，甘宁已了解了情况，他是汉军的水军都尉，汉水防御就是由他负责，甘宁对汉水目前的防御了如指掌，甘宁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一定是曹军钻了汉水巡哨间隔过长的空子，从宜城县渡江了，整个汉水中段有三处渡江点，宜城县是第一处。

    甘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想到的不是襄阳，而是江夏，目前江夏只有一万五千军队，分布在武昌、柴桑和汉口，一旦曹军杀向江夏，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上前对贾诩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立刻率领水军南下，摧毁曹军所有的战船和渡江浮桥，请军师下令！”

    贾诩略略沉吟一下道：“樊城这边也需要留下水军，只须部分战船赶往宜城县，摧毁曹军渡江浮桥即可，另外，甘将军可命令所有江夏水军进入战时状态，随时巡防江面。”

    “可是我很担心曹军会进攻江夏，江夏是我们起兵之地，防御比襄阳薄弱，万一.......”

    不等甘宁说完，贾诩便笑道：“曹军若要进攻江夏，那就是又一次赤壁大战了，放心吧！这次他们不会进攻江夏，肯定是攻打襄阳。”

    “卑职明白了！”

    甘宁抱拳行礼，“卑职这就率战船赶去宜城县。”

    甘宁匆匆下城去了，这时，贾诩又对蔡琰道：“曹军应该刚刚到宜城县，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襄阳，请太守立刻将城外难民和乡民转移进城，要快，保命第一重要！”

    蔡琰点点头，转身和董允向城外赶去，贾诩又对文聘道：“如果甘将军能及时摧毁曹军过江浮桥，或许问题还不会很严重，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做最坏打算，文聘将军可立刻部署城防，另外派一部分军队出城协助城外难民撤入城中，能拿走的物资尽量撤回来吧！”

    贾诩长长叹了口气，他们都有点对曹操轻敌了，导致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贾诩有责任，想到这，贾诩又对文聘道：“我会向州牧禀报此事，文将军请尽力而为吧！”

    文聘默默点头，转身去城头部署防御了，这时，襄阳城的三万守军全部动员起来，襄阳城警钟声大作，一队队士兵飞奔跑上城头，两万军队迅速应急，部署在各个防御点。

    南城门也已开启，数千难民惊恐地从城外蜂拥而入，他们的大部分财物都丢在大帐内，很多人手中只拿着一只包裹，呼儿唤妻，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城门处的场面十分混乱，连维持秩序的士兵被冲挤得手忙脚乱。

    而城外的江面上，上百艘战船满载着两千水军离开了襄阳江面，一艘艘战船拉起风帆，列队向宜城方向疾速驶去........

    在江北的樊城码头上，曹操负手站在一座高台上，注视着江对岸的局势变化，此时他已经看见了沿江烽燧上的报警烽火，也隐隐听见了从襄阳城传来的警钟声，曹操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汉军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难道没有战船就不能渡过小小的汉水吗？这可不是长江。

    旁边次子曹彰低声道：“父亲，儿臣考虑如果进攻江夏，或许收获更大一点，毕竟襄阳城城池高大坚固，又有两万军队驻守，要攻破它不容易。”

    曹操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为父考虑过，我们可以攻破夏口，甚至还可以攻下武昌，收获是不小，但毕竟江夏已经不是刘璟的军政中心，地位比不上襄阳，一但襄阳形势危急，汉军无论如何会回师来救援，而且军队太深入江夏，恐会有失，还是在襄阳便于我们接应。”

    其实曹操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就是这次进攻荆襄比较仓促，他远远没有准备好，凭三万军队是攻不下整个荆州，更何况他这次战役的目的只是为了牵制西线汉军。

    想到这，曹操又瞥了一眼儿子，见儿子眼中充满了出战的渴望，曹操便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横扫南方，统一天下，但还不是现在，希望将来到了那一天，你能替为父攻城略寨，击溃汉军主力，立下不世伟业。”

    曹彰明白父亲的意思，不让自己参加这一次大战了，他心中十分失落，只得点点头，“儿臣也盼望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

    张辽率三万曹军渡过汉水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克了宜城县，夺取了存放在县城仓库内的两万石粮食。

    张辽便以宜城县作为这次进攻襄阳的根基，命副将于禁率五千人驻防宜城县，他则亲率两万五千人继续向北进发。

    此时，天刚麻麻亮，长约十几里的曹军在宜城县以北的官道疾速向襄阳方向行军，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田已长出新芽，很多农民天不亮便在麦田里劳作。

    曹军大队的经过使这些农民纷纷放下锄头，惊恐不安地注视着这支军队，显然不像是汉军，但人们怎么也想不到曹军会在荆州腹地出现。

    已经有一些机灵的农民丢下锄头，向家中飞奔而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村落，约百十户人家，叫做蒋里，以蒋姓人家居多，这时一名骑兵奔至张辽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张辽一怔，脸上出现怒容，他催马向村落奔去，百余名亲卫骑兵紧紧跟随着他。

    在村边一户人家前，数十名曹军士兵将大门包围，在他们中间跪在五名曹军士兵，手被反绑，垂着头，个个惶恐不安。

    这时，有士兵高声道：“将军来了！”

    曹军纷纷闪开，张辽催马奔来，他翻身下马，阴沉着脸走进院子，这是一户殷实人家，有谷仓和两头牛。

    院子里躺着五具尸体，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妇，两个年轻的少女，看得出两个年轻少女被糟蹋后勒死，中年女人也有被侮辱的痕迹。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是大片血迹，值钱的东西都被打成包裹。

    张辽霍地转身，快步向大门走去，五名曹军士兵是先到的巡哨，由一名屯长率领，他们路过这户人家，生出了歹意。

    张辽一言不发，挥鞭向他们五人脸上、身上猛抽，吓得五人拼命磕头求饶，“将军，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为首屯长磕头道：“将军，我是子廉将军同乡，请将军看在子廉将军的面上，饶我这一次。”

    子廉将军就是曹洪，张辽见他搬出曹洪来压自己，心中更加恼火，这时，副将李典也赶到了，他连忙给张辽使了个眼色，张辽却不理睬，回头对亲兵喝令道：“将这五人斩首，人头传令三军，胆敢再抢掠民财、****妇女者，以此为儆！”

    “将军饶命！饶命啊！”

    五名士兵拼命求饶，亲兵们如狼似虎将五人拖了下去，这时，曹军士兵将这一带的里长和十几名老人带了上来，里长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后面的十几名老者都和他一样低头不语，眼睛里却充满了愤恨。

    张辽心中叹了口气，对众拱手道：“请各位见谅，张辽治军无方，以至发生这种惨事，五名凶人我已下令斩首，请各位乡亲放心，曹军不会再侵犯平民。”

    很快，五名曹军士兵的人头被送上来，张辽命人给当地村民去示众，他则翻身上马，催马向官道而去。

    李典也催马赶到张辽身边，叹口气道：“那名军官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文远为何还要杀他，这不是白白得罪了人吗？你也知道，那个人很不好说话。”

    李典不提曹洪的名字，他相信张辽明白他的意思，张辽勒住战马，冷冷道：“刘璟尚知道将十几万士兵放回，收买天下人心，难道我们这些为人臣就可以随意毁掉丞相的名声吗？”

    说完，他不理睬李典，催马向队伍前面奔去，李典望着他奔远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为一件小事得罪曹洪，何其不智也，文远未免有点紧张过头了。

    曹军继续北上，很快，他们便遇到了第一个阻碍，一支驻扎在宜城县以北约三十里外平安镇的军队。

    平安镇距离襄阳约百里，这里是两条官道的交汇去，一条官道去江夏，一条官道则通往南郡，正是地理位置重要，汉军便在这里驻扎了一千人。

    军营是一座占地约二百亩的军寨，高两丈，修筑得十分坚固，主将黄欣是黄忠之侄，年约三十余岁，和伯父黄忠一样，使一杆金背虎牙刀，作战勇烈，在汉军中颇有名气。

    他已得到文聘的命令，命他死守营寨，务必拖住曹军，尽量为襄阳备战赢得时间。

    黄欣手执刀柄站在寨楼之上，他已经看到了远方黑压压杀来的曹军，他将刀柄重重一顿，大声喝道：“大丈夫战死沙场，何足惜哉！儿郎们随我血战曹军，绝不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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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襄阳危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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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万五千曹军终于抵达了汉军营寨，在两里外停驻下来，这时，李典催铝张辽面前，拱手道：“将军，这座营寨规模并不大，最多千余人，我们可不必理会，继续北上襄阳。【】”

    张辽摇摇头，“这座军营若不拔除，必成我后背芒刺，也会损害我们粮食运输，最多一个时辰，我必将这座军营夷为平地！”

    张辽不接受李典的建议，喝令道：“从四面进攻！”

    下达命令是主将，但具体执行命令却是副将，李典无奈，只得安排两万军队从四个方向同时向汉军营寨发起进攻。

    曹军鼓声如雷，两万曹军如潮水般向汉军大营发起了进攻，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营寨，四架重型投石机从南面轮番将巨石砸向营寨，巨石砸中营墙，用泥土和木头夯成的营墙无法承受重型投石机的攻击，土石飞溅，营墙崩塌，瞬间便出现了一段两丈宽的豁口。

    曹军士兵呐喊着冲向汉军营寨，寨墙上，一千汉军士兵分拒四方，用弓箭还击，虽然不断将曹军士兵射倒，但曹军军力浩大，他们无力阻挡曹军士兵的冲击。

    在密集的箭雨中，防御的汉军士兵不断被箭矢射中，惨叫着跌下寨墙，只片刻，如大潮奔腾般的曹军士兵已冲至寨墙下，架起了数十架攻城梯，密集的曹军士兵疯狂地向上攀涌，他们手执盾牌和长矛，和墙头的汉军展开殊死搏斗。

    “快去禀报黄将军，我们顶不住了！”守东面营寨的一名军侯急得大吼大叫。

    一名士兵向南寨墙狂奔而去，但此时南寨墙的情况更加危急，四架投石机的加入，使汉军防御遭遇到了严重的挑战，呼啸而至的巨石已经将营墙砸开了一段五丈长的缺口，此时投石机的进攻停止了，但数千曹军士兵却杀到了缺口前，密集的箭矢射向缺口。

    在缺口内，一多名汉军士兵手举盾牌和长矛相迎，在两边寨墙上，数十名汉军士兵从射箭口向外射箭，不断将冲上来的曹军士兵射翻，但也只是支持了片刻，数千曹军士兵便杀到了缺口前，数根长矛相击，发出一片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士兵被刺中的惨叫声，双方在缺口前展开了激战。

    曹军鼓声如雷，进攻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汉军已经明显支持不住，危机四伏，“黄将军！”报信士兵飞奔而至，大喊道：“我们东面支持不住了，请求援助！”

    黄欣一回头，只见东面的曹军已经杀上了营寨，数千曹军士兵完全吞没了防守的汉军士兵，他再看北面，北面营墙上也插上曹军的蓝色大旗。

    就在这时，数名曹军士兵用绳套住营墙，一起用力，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一段二十余丈长的营墙被拉倒了，尘土飞扬，在弥漫的尘土中，上千名曹军士兵杀进了营寨，大势已去，黄欣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血战到底吧！”

    黄欣翻身上马，挥舞大刀向密集的曹军杀去，身后余士兵呐喊着，跟随他杀进了数千曹军士兵群中，渐渐地，他们被四面八方杀进大营的曹军淹没了。

    不到一个时辰，两万曹军攻占了这座拦的汉军营寨，一千名士兵全军覆没，主将黄欣死在乱军之中，只有数十名士兵侥幸逃出大营，向襄阳方向奔去。

    在张辽的命令下，两万五千曹军将汉军营寨夷为平地，他们重新列队，又杀气腾腾继续向襄阳方向进发

    襄阳城经过一夜和一个上午的紧急疏散，临时停驻在城外的五万余难民和近郊乡里的近万襄阳本土居民都纷纷撤进了城内，汉军士兵也将各种物资，包括帐篷、粮食、大车等物资搬运入城，一直忙碌到中午时分，襄阳城门才终于缓缓关闭了。

    此时两万守军已全部进入了城头各处防御，襄阳官府又从数十万民众中征召了万青壮参与守城，所有青壮民夫都发给了盔甲和兵器，宽阔的城头上，到处可见一群群青壮民夫在列队训练。

    聘骑马带着余亲卫在城头四处巡视，襄阳的城防还是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襄阳在刘摈政时曾四次大修，刘璟在入住襄阳后，又重新规划了城墙防御，大大拓宽护城河并弥补了各种漏洞，使得襄阳城城墙坚固、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固若金汤，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称。

    襄阳城周长约四十里，号称荆楚第一大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墙城高丈，内城墙高两丈八尺，内外城墙之间相距两余步，中间便是军营驻地，内外城墙通过南北两座城门的瓮城相连。

    但襄阳城最壮观的却是护城河，四周挖有宽阔护城河，从檀溪引水到护城河内，护城河宽十丈，深一丈五尺，在城东最宽处甚至有二十余丈，可以行驶战船，堪称天下护城河之最。

    四座城门都有高高的吊桥，正是这种严密坚固的防御，使襄阳城自古就成为最难攻克坚城。

    聘这时停驻在南城处，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一支余人的特殊队伍在进行弓箭训练，这支队伍是从襄阳书院千士中挑选出来的自愿者，他们个个身体强壮，平时读书练武，今天终于有机会上阵杀敌，他们个个顶盔披甲，手执弓箭，在军士的命令下，向城外射箭。

    这支士军的领正是在汉军中颇有名气的邓艾，邓艾武双全，他从小投身鹿门书院，是庞德公的得意门生，同时又跟随赵云武，一根亮银枪使得出神入化，他今年只有十七岁，已经成为汉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邓艾几次想投笔从戎，都被刘璟赶回了书院，逼他继续读书深造，但聘却为欣赏他，任命他为自己的参军，使邓艾常有机会来大营中参赞军务。

    这时，邓艾也看见了聘，连忙上前施礼，“生参见都督！”

    聘翻身下马，拍拍他肩膀笑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士来参加城防？”

    “回禀都督，其实千士都出动了，大部分都去协助官府安置难民，这人是主动愿意从军参加城池防御。”

    聘点点头又笑道：“虽然州牧说你必须十八岁后才能入仕，但现在汉军正在北征，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参加北征，对你将来的前途将大有好处。”

    邓艾点点头，又叹口气道：“我也想啊！就是州牧不准。”

    “谁说州牧不准，你在我军营为参军，你以为州牧不知道吗？这样，打完这一战，我给你记功，让成都正式封你官职，这样州牧就无话可说了，然后你再调到赵将军身旁，这不就行了吗？”

    邓艾大喜，连忙躬身施礼，“多谢都督成全！”

    这时，贾诩带着几名随从走了过来，邓艾连忙向贾诩行礼，“参见军师！”

    贾诩笑眯眯摆了摆手，“我正说呢，你这个混小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在城内看不见你，原来跑来守城了，怎么，开始弃从武了？”

    邓艾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生不敢丢掉书本，只是暂时从武，以后还是以为主。”

    “其实从武也可以，关键是要走主帅之，就像都督一样，将来能独镇一方，有都督在襄阳，州牧也就能放心地西线准备北伐。”聘脸一热，惭愧道：“军师在讽刺我呢！这次曹军南渡，我都无法向州牧交代。”

    贾诩微微一笑，“都督将襄阳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曹军两万人马根本就攻不下来，昨晚我还很担心，可到了今天，我已经不再担心了。”

    “军师说得不错！”

    旁边邓艾接口道：“看曹军主力并没有向南进兵，就知道曹操其实没有攻打荆襄的打算，只是想在襄阳制造出危急，扰乱西线北伐。”

    聘和贾诩对望一眼，一起笑了起来，邓艾有些不安道：“得不对吗？”

    “你说得虽然不错！”

    聘语重心长对他道：“不过为将者，不能因为对方大营未动，军旗未倒，就能确定对方没有移动，必须要派出斥候，得到确切的情报后才能做出判定，不管是为将，还是为谋，最怕就是想当然。”

    邓艾默默点头，“生明白了！”

    就在这时，城头眺望塔上的警钟声再次敲响了，‘当！当！当’警钟十分急促，这就意味着有敌情出现了，聘快步走到城垛口，向东南方向眺望，片刻，他便隐隐看见了一条黑线出现在远方，曹军终于杀来了。

    聘立刻令道：“命令全军进入战斗戒备！”

    两万士兵纷纷出现在城墙上，他们早已准备就绪，个个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张辽率两万五千人也终于杀到了襄阳城，张辽骑在战庐上，凝视着远方坚固高大的城墙，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要想攻克襄阳，并不现实，但他们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攻下襄阳，他们的战略目的却是要拿下汉水。

    张辽战刀一挥令道：“在汉水边驻营！”

    两万余曹军浩浩荡荡向襄阳东北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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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千里救援

﻿    就在曹军从宜城县渡江，攻破汉水防线的同时，刘璟也率军从西城返回了汉中南郑城，由于氐胡骑兵出兵协助曹军，打乱了汉军的北上计划，使得刘璟不得不暂时停止北上，命黄忠率两万军镇守西城，他则返回了汉中。

    刘璟在一方面派马岱出使羌胡的同时，另一方面又命成都再次向汉中增兵五万，使汉中的总兵力达到十二万人，但就是这时，贾诩从襄阳发出的急报也由鸽信传到了汉中。

    入夜，法正和镇守汉中郡的吴懿接到了刘璟的紧急召令，匆匆赶到了城外的军营，一名亲兵早已在大门前等待了，见他们二人到来，连忙将他们带去中军大帐。

    “发生什么事了？”吴懿低声问亲兵道。

    亲兵苦笑一声说：“具体卑职也不清楚，好象是襄阳那边出事了，州牧颇为焦急。”

    吴懿和法正对望一眼，两人都有点紧张起来，让州牧也感到焦急的事，一定是襄阳那边出了什么大事，难道曹军攻下了襄阳？如果是那样，问题就真的严重了。

    两人来到了大帐，亲兵在帐门前替他们禀报，“启禀州牧，吴将军和法军师到了。”

    “请进！”

    听刘璟的声音，情绪还算比较稳定，这让吴懿和法正心中都微微松了口气，两人快步走进了大帐。

    大帐正中放置着一台沙盘，刘璟和庞统正站在沙盘前商议军情，这时，吴懿和法正走进来，两人一起施礼道：“参见州牧！”

    “两位不必多礼了，过来吧！”

    两人走近沙盘，才发现这是荆州的沙盘，刘璟对他们二人道：“刚刚接到贾军师的飞鸽急报，襄阳出了一点麻烦。”

    刘璟拾起木杆，一指宜城县道：“大约有三万曹军利用汉水巡哨间隔过长的漏洞，在宜城县江面上搭建了浮桥，火速渡过了汉水，现在已经攻占宜城，据说主帅可能是张辽，他们也不能肯定。”

    三万人渡江了，吴懿和法正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确实有点严重，这时，法正又问道：“不知襄阳采取了哪些应对措施？”

    “应对措施也有，甘宁火速率一部分水军南下，毁坏曹军浮桥，加强江夏的防御，另外襄阳城外的民众全部撤入城内，襄阳军队加强战备，从目前贾军师送来的情报看，曹操并没有大举杀入荆州的迹象。”

    这时庞统接口道：“现在很担心曹军会不会调头杀向江夏，江夏只是水军有优势，但在陆地上，无论如何不是曹军对手，如果江夏被曹军摧毁，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军心都要动摇。”

    众人都沉默了，这时吴懿问道：“微臣有一个疑问，不知是否当问？”

    “子远尽管说，不必这么谦虚。”

    吴懿沉思一下道：“刚才州牧说，宜城县的浮桥已经被水军摧毁，那我就不太明白，这三万曹军又该怎么回去？”

    刘璟点了点头，“子远这个问题说到了关键上，首先是曹军怎么搭建的浮桥，搭建浮桥必然会用小船，而比水河口既然已经被我们封锁，那曹军的小船又怎么驶去宜城县，不过这个问题刚才庞军师已经解开了，小船可以用车载，一定是陆路运过去，但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曹操做了很多准备，既然他们能将军队送过来，就一定有办法将军队接回去。”

    众人沉默了，这时，刘璟又道：“将各位请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我是不是该出兵襄阳？”

    这个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谁都知道曹操出兵荆襄是为了扰乱汉军在西线北上的计划，刚开始曹军摧毁樊城，屯兵汉水以北，并没有影响到西线计划，但现在曹军渡过了汉水，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三人心里都明白，既然刘璟要商议此事，就说明他有出兵援救襄阳的计划了，可这样一来，至少半年内不能再考虑北伐，这就使曹操的围魏救赵之策成功了。

    沉默片刻，刘璟又缓缓道：“我是这样考虑的，因为氐胡出兵天水，使我计划被破坏了，我需要等羌人出兵氐胡的大本营，将氐胡骑兵逼回去，这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然后我还要调兵遣将，运输粮食，算下来也要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反正也是等待，那索性就出兵襄阳，将曹军赶回南阳，解除襄阳和江夏的后顾之忧，大家说如何？”

    法正叹口气道：“州牧不是说想请孙权出兵合肥，逼曹操退兵吗？”

    刘璟摇了摇头，“我不指望孙权出兵，我接到许靖的快信，说天子已经下旨封孙权为吴公，并任命程普为建安郡太守，另外，据说周瑜病重，从这些情报分析，孙权十之八九不会出兵，最多做做样子，根本就解不了襄阳之围。”

    说到这，刘璟又叹息一声道：“虽然现在曹操没有吞并荆州之心，可就害怕时间一长，他的援军和粮草南下，曹操就会改变主意，继而发动第二次南征，那时问题就大了。”

    话说到这一步，三人都明白了，刘璟这是决定要支援襄阳，吴懿便应道：“北伐并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功，不仅要杀上去，还要站得住，这就需要充分的准备，现在我们步步为营的北伐策略完全正确，那就贯彻到底，利用这段时间运粮北上，将五座城池都屯满粮食，等半年后，我们做好了充分准备，再北伐陇西，我相信一定会成功。”

    吴懿的话说到了刘璟心坎上，他又对三人道：“我将亲率五万军走上庸道赶赴襄阳，但在临走前，我需要做一些安排，庞军师可去西城辅佐老将军守城，法军师去武都郡辅佐赵都督，负责军队和粮食的转运，而吴将军就留驻汉中郡，守住关中六道，防止曹军进攻关中。”

    三人一起躬身施礼，“谨遵州牧之令！”

    就在第二天，刘璟便率领五万大军，以魏延为先锋，离开了南郑城，走上庸道浩浩荡荡杀向襄阳，去解襄阳之危。

    ..........

    自从建安十四年，孙权和刘璟达成了和解协议后，江东军便进入了休整期，江东开始休养生息，逐渐恢复西征给江东经济造成的严重伤害。

    与此同时，江东也肃清了内患，孙贲被发配海外小岛囚禁，而其弟孙朗也被剥夺了军权，贬为庶民，谋士朱治也被罢免一切官职，在家养老。

    不过孙权为了维护政权稳定，并没有过于深究，只处罚几名骨干人物后，其余党羽都一一赦免，使江东内部达成了和解。

    在肃清内患后，孙权终于接受了张纮的劝说，再次迁都至秣陵县，并将县城改名为建业，正式将都城从京口迁到了虎踞龙蟠的建业城，这是江东的一件大事，修筑城池，兴建宫殿，从建安十四年到建安十六年，整个江东上下都在为迁都而忙碌。

    不过，在迁都的同时，孙权也并没有忘记拓边，从建安十五年起，孙权便开始着手削弱山越人的势力，命令程普不断进攻山越人的城池，掳掠山越人为奴。

    而此时，孙权已经开始向南拓展势力，他知道暂时不能和荆州争锋，那么可以将势力扩大到岭南，最后夺取交州。

    虽然孙权的注意力都在南部，但他也在观察刘璟的西扩和北征，在孙权心中，刘璟始终是他的劲敌，尽管刘璟已经是他妹夫，但争夺天下的抱负要远远超过联姻带来的亲情。

    就在一个月多前，孙权接受了朝廷对他的封爵，被封为吴公、右将军，长子孙登被封为建军校尉，当然孙权也知道，这是曹操对他的拉拢，曹操必然要对荆州动手了，果然，就在封爵半个月后，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荆襄。

    建业城还没有完全修建完成，城墙还有一半，城内也稍显混乱，到处是在修建的府宅，和京口的铁瓮城不同，大家都知道铁瓮城只是临时都城，所以都不肯大兴土木修建府宅，使铁瓮城内始终显得比较冷清，家眷也基本上还在东吴城。

    而这一次迁都建业，大家都知道这里将是江东的百年基业，不会再轻易改变，因此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地主大贾、普通民众等等，都纷纷在建业购地修宅，置办家族产业。

    孙权的马车在数百侍卫护卫下，沿着秣陵大街向南疾奔，不多时，马车便在一座府邸前停下，这里是周瑜的府邸，周瑜在两年对山越人战役中被流矢所伤，内伤严重，虽然得张仲景的疗伤，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一直难以治愈。

    在年初一次寒潮袭击江东中，周瑜的伤势再次发作，尽管请诸多名医前来医治，但始终无法挽回，眼看周瑜渐渐到了弥留之际，孙权心痛万分，每天都要派人前来探望。

    马车缓缓在府门前停下，这时，周瑜的长子周循已经在府门前等待多时，周瑜和小乔生了两子一女，长子周循今年只有十五岁，已经和孙权长女孙鲁班订了亲，只是孙鲁班才十岁，所以须等她成年后再成婚。

    周循上前跪下行一拜礼，“晚辈周循拜见吴公！”

    孙权连忙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你父亲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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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周瑜病逝

﻿    周循低下了头，神情黯然，孙权心中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进了周瑜府中，病房内，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旁边妻子小乔正在给他收拾衣服。

    她嫁给周瑜十几年，夫妻二人十分恩爱，这场夫妻缘分眼看要走到尽头了，小乔心中也十分难受，这几个月她仿佛老了十岁，往日的俏丽容颜已不见了踪影，发鬓上也添了几根白丝。

    这时，一名丫鬟在门口禀报道：“夫人，吴公来了！”

    她点点头，轻轻抚摸丈夫的额头，望着丈夫已被病魔折磨得皮包骨头的脸颊，令她心中一阵难受，“周郎！周郎！”她轻轻叫了两声，周瑜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握住妻子的手，笑了笑，声音低微道：“我没睡着呢！”

    小乔见丈夫今天精神特别好，心中欢喜，连忙道：“吴公来看你了，循儿已去大门迎接，马上就到。”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小乔在丈夫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嫣然一笑，快步从侧门出去了，不多时，周循将孙权领了进来，周瑜连忙挣扎着要坐起，周循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给他后背垫上褥子。

    孙权坐在周瑜旁边，握住了他手问道：“公瑾，最近感觉怎么样？”

    “多谢吴侯....不！吴公，喊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周瑜苦笑一声说，“还不错，感觉有点精神了。”

    “嗯！好像是比前些日子好点了，说话也能说长一点，精神也不错！”

    周瑜虽然病重，但他依然很关注时局，他又问道：“我听循儿说，曹军又南征了？”

    孙权不想让周瑜为这件事劳神，他便含糊地说道：“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哪有那么容易南征的。”

    “主公要当心，曹操封赏主公恐怕就是为了离间孙刘两家的关系，如果刘璟来求援，还是应该出兵，否则将来曹操进攻江东，我们又怎么向荆州求援呢？”

    孙权点点头，“子敬也是这样劝我，刘璟毕竟是我妹夫，如果他开口，我一定会考虑。”

    孙权不想多说，便岔开了话题，又道：“公瑾提交了辞呈，我已批准了，但我想请公瑾教我，谁能接替公瑾出任大都督一职？”

    周瑜微微叹息一声，“非子敬莫属，子敬是忠厚之人，刘璟在江东百官中最敬佩他，让他出任大都督，有利于江东西线稳定，主公可以集中精力南征。”

    “公瑾说得不错，但我担心子敬用兵上或有不足，我想再用陆逊为副都督，公瑾觉得如何？”

    周瑜心里明白，吴侯想用的人其实是陆逊，因为陆逊刚娶了孙策长女，有这门姻亲在，吴侯自然信得过，只是因为陆逊资历不足，才不得不用鲁肃，不过这也不是他周瑜能管之事，周瑜闭上了眼睛。

    孙权见他有些疲惫了，便起身告辞，“公瑾请安心养病，我改天再来探望。”

    “多谢主公关心。”

    孙权在周循的陪同下走了，周瑜感觉到自己已大限已至，不由悠悠叹了口气，“大丈夫三十八岁才亡，无憾也！”

    当天晚上，周瑜在家中病逝，年仅三十八岁，闻到消息，孙权哭倒在地，一度晕厥过去，消息迅速传出，江东各郡纷纷举哀，百官络绎不绝前来周府吊孝。

    ．．．．．．．．．

    司马懿和刘敏已经来江东两天了，其间孙权接见了他们，又摆宴招待，随后就没有了下文，是出兵还是不出兵，孙权并没有明确地答复，不过司马懿也知道，事关重大，孙权也要和重臣们进行协调。

    司马懿和刘敏住在建业贵宾驿内，这是专门为了接待朝廷使者而建，非常奢侈豪华，就俨如一座宫殿，不仅有锦衣玉食，同时还有数十名美貌侍女服侍，可以说招待得无微不至。

    但司马懿却住得很不舒服，他从建业情报点得到了最新消息，曹军已经渡过汉水，正在围攻襄阳，这让他有些心急如焚了，只希望能尽快有结果，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内堂上，司马懿负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昨天下午他见到了鲁肃，却发现鲁肃对荆州之事只是有点耳闻，让司马懿感到很惊讶，这就说明孙权并没有和手下众臣商议此事。

    现在孙权是什么态度？难道他真象州牧所言，并没有出兵的诚意？既然如此，那孙权为何又说‘义不容辞’这种话，从一个江东之主口中说出话，难道会是戏言吗？

    种种顾虑让司马懿感到心烦意乱，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必须找孙权再谈一谈，不管他愿不愿意出兵，他都必须明确表态。

    “军师！”

    刘敏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刘敏现任将军府鸿胪，负责外交等事务，这次他和司马懿出使江东，他负责外联，而司马懿则考虑决策。

    “发生了什么事？”司马懿见刘敏步履匆匆，便感觉似乎出了事。

    “卑职刚刚得到消息，昨晚周瑜病逝了。”

    “啊！”司马懿大吃一惊，他们也听说周瑜病重，他还准备代表刘璟过两天去探望周瑜，没想到昨晚居然去世了，司马懿心中有些懊恼，自己为何不早一点先去探望他？

    事到如今，司马懿也无可奈何了，只得问道：“灵棚摆出了吗？”

    刘敏点点头，“摆出来了，很多官员都去祭祀。”

    “那我们也去吧！”司马懿叹了口气，他怀中还有一封刘璟写给周瑜的亲笔信，无法交给本人了。

    他们换了一身素服，便乘上马车向周瑜府邸赶去........

    周瑜府门前人山人海，地上摆满了香烛，无数人在磕头哭泣，江东人素来敬重周瑜，听闻周郎病逝，人们皆悲痛万分，纷纷赶到周瑜府门前路祭，大门前挂满了白幡，数十名下人披麻戴孝，手捧装满孝服的铜盘，站在府门前迎接前来祭祀的官员。

    司马懿和刘敏下了马车，这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一回头，却是鲁肃，鲁肃眼睛哭得通红，披麻戴孝，也刚下了马车，他快步走前哽咽着施礼道：“周都督去世，是江东一大损失也！”

    司马懿叹口气，“我家主公也知道公瑾病重，还特地托我带来一封问候信，没想到未见人，已先去，这是我失职了。”

    “司马军师快别这么说，毕竟你们才来两天，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做，晚几天再去见都督也是人之常情，和失职无关。”

    鲁肃安慰司马懿几句，众人便一起向府内走去，司马懿换了孝服，一直来到灵棚前，灵棚前已经排了长队，皆是江东的文武高官，张昭、张纮、程普、陆逊、太史慈、吕蒙等人都在其中。

    众人见司马懿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张昭拱手道：“仲达是贵客，能来拜祭我家都督，这是江东的荣幸，先请吧！”

    司马懿点点头，走进了灵棚，灵棚内挂满了白幡，正中摆放着灵台，上有周瑜的灵牌和棺椁，周瑜的妻子小乔、两个儿子、女儿以及侄子都披麻戴孝，跪在两边。

    司马懿上了香，在蒲团上跪下，向灵牌重重磕了三个头，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小乔，低声道：“夫人，这是我家州牧给公瑾的亲笔信，没想到我来晚一步，没有能亲手交给他，请夫人原谅！”

    小乔眼睛红了起来，接过信垂泪道：“多谢刘州牧关心我家将军，多谢司马先生千里送信！”

    她将信放进了火盆，很快便点着了，望着信烧化，她又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旁边两个儿子连忙扶住她，“母亲！”

    司马懿心中酸楚，默默起身退了下去，走出灵棚，却迎面看见孙权在众臣们的陪同下快步走来，司马懿连忙上前见礼，“参见吴公！”

    孙权叹口气道：“这两日因为安排都督后事，怠慢了司马军师，请军师莫怪！”

    “我能理解！”

    孙权想了想又道：“关于出兵之事，我会让子敬和军师详谈，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请军师稍候，无论如何，江东会给荆州一个说法。”

    司马懿连忙施礼道：“那我就等候吴公的消息了！

    .........

    司马懿和刘敏先告辞走了，孙权拜祭了周瑜亡灵，便令鲁肃和自己同车回建业宫，马车在大路上缓缓行走，宽大的马车内，孙权沉吟片刻道：“我昨天下午探望了公瑾，公瑾向我推荐子敬继任大都督，你觉得如何？”

    鲁肃惶恐，连忙跪下道：“微臣无德无能，安能担此重任，江东胜任此位者颇多，主公为何不考虑？”

    孙权连忙扶起他，笑问道：“你说谁适合呢？”

    “子布、德谋资历深厚，尤其德谋长期出任副都督，深得军心，他出任大都督最为合适。”

    孙权笑了笑又问：“除了张昭和程普，还有别人吗？”

    “黄将军、太史将军、吕将军都有军中威望，甚至陆逊将军也年轻有为，同样是合适人选，主公为何不能破格任用他为都督？”

    孙权呵呵笑了起来，“子敬说了这么多人，为何就不提自己？”

    鲁肃惭愧道：“微臣能力不足，不能胜任。”

    孙权黙然，他回头注视着窗外，良久，他苦笑着摇摇头道：“我这些年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三年前的西征，那一战使江东元气丧尽，可当时力阻我西征之人，只有公瑾和子敬二人，只有你们才知道我会犯下大错，虽然公瑾后来突围失败，但我并不怪他，因为责任在我。”

    说到这，孙权又长长叹了口气，“这两年我是想明白了，江东能否安稳，关键就在刘璟对江东的态度，这也是公瑾劝我让子敬继任大都督之位的缘故，我现在不需要一个拓疆的悍将，我现在需要一面让我不要再犯错误的镜子，而这面镜子非子敬莫属。”

    孙权回头注视着鲁肃，缓缓道：“我考虑了一夜，还是决定让你继任三军大都督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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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隔空过招

﻿    ﻿    鲁肃已非常了解孙权，他知道孙权不会轻易任命一个高官，可一旦说出来，就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也知道再拒绝下去就是矫情了，鲁肃便不再推辞，跪下行一拜礼，“微臣遵令！”

    孙权任命鲁肃为大都督，并不完全因为周瑜的推荐，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孙权真正想任命的人是陆逊，一方面陆逊是孙策女婿，另一方面，陆氏家族是吴郡第一大家族，而吴郡是江东的根基所在。

    但陆逊资历还有所不足，让他为大都督，恐怕很多人不服，尤其是军方那些大将高官，同时，陆逊属于开拓型的大将，而现在是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守成，陆逊显然就不太适合了。

    鲁肃恰恰就非常适合守成，他为人谨慎，对荆州主张和而不战，更重要是鲁肃的忠诚也可以让孙权放心，而且鲁肃为人宽厚，人缘极好，属于周瑜的庐江派，他为大都督，无论张昭、程普的北方派，还是张纮、顾雍、陆逊等人的本土派都能接受，不会破坏目前江东的势力平衡。

    所以孙权深思熟虑一夜，还是决定让鲁肃继任大都督之职，孙权又扶起他笑道：“现在我要请教子敬，司马懿要求江东出兵合肥，我是救还是不救？”

    鲁肃沉吟一下道：“主公自己的想法呢？”

    孙权虽然为周瑜之去而悲痛，但他并不会沉迷于悲痛之中，在谈论正事之时，他的情绪和平常完全一样，淡淡道：“其实出兵也可以，只是我不想白救，我想让刘璟放开当年的一些条约，子敬觉得可以吗？”

    鲁肃想了想道：“微臣的建议应该毫不犹豫出兵，等解除了荆州之危后再和荆州谈条约问题，我想那时候刘璟也会出于感激放开对江东的限制。”

    孙权点了点头，“这件事让我考虑一下吧！”

    回到建业宫，孙权刚走到自己官房，便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吴公，军师求见！”

    江东军师便是张昭，孙权知道他这个时候求见，必然是为了荆州之事，他沉吟片刻便道：“请他进来！”

    片刻，张昭匆匆走进了官房，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主公。”

    “军师请坐！”

    孙权请张昭坐下，又命侍卫上茶，张昭有些着急道：“主公答应荆州出兵了吗？”

    “还没有正式答应，只是表了一个态，我会以孙刘两家的大义为重，但具体怎么做，还有待商榷。”

    “微臣就是为此事而来，微臣劝主公千万不要为此事得罪曹操。”

    “你的意思是说，我拒绝出兵？”孙权眉头一皱问道。

    “微臣也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眼前的局势，江东还是保持中立较好，江东应该在刘璟和曹操之间谋取最大的利益。”

    孙权负手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虽然他决定任命鲁肃为大都督，但在对荆州求援的态度上，他的想法却和张昭的建议不谋而合。

    现在的刘璟势力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独占江夏一隅，和江东唇亡齿寒的小势力了，而是一个已经能和曹军抗衡的大势力，在这种情况下，江东就必须审时度势，选择自己的立场。

    在孙权看来，刘璟和曹操的争霸还需要很多年才会有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江东无论帮刘璟还是帮曹操，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就是中立，在这两大势力的争斗中为江东谋取最大的利益。

    沉思良久，孙权又回头问道：“军师有什么方案吗？”

    张昭笑道：“方案很简单，既然曹操已经册封了主公，算是给了我们好处，那刘璟也应该有所表示，我们可以向司马懿提出条件，如果对方答应，我们就可以象征性地出兵合肥，至少表面上不要和刘璟翻脸。”

    ‘象征性地出兵’，孙权不由笑了起来，又问道：“那具体是什么条件呢？”

    “可以提三个条件，一是废除对我们战船上限的约束，其次是归还蕲春郡，第三是取消内河贸易。”

    孙权默然无语，前两个条件他还能理解，那么第三个条件就是张昭代表一些高官的利益了，取消内河贸易，那荆州商人就不能深入江东郡县去直接采购货物，而是必须和江东的大商家做买卖，等于是江东的大商家又重新垄断了江东内河。

    不过孙权也知道，张昭做事一向是公私兼顾，不会因私而废公，如果公私不能两全，张昭一定会放弃私心而全力为公。

    孙权又问道：“如果荆州真的答应这三个条件，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出兵合肥呢？”

    张昭摇了摇头，“条件太苛刻了，荆州绝不会全部答应，尤其是蕲春郡，他们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们出兵不过是做个样子，这样就在两边都获取了利益。”

    说到这，张昭又意味深长地笑道：“难道主公不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吗？”

    “我明白了！”

    张昭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孙权的心坎上，

    孙权想了想便笑道：“不如这样，就由军师代表我去和司马懿谈一谈，看看三个条件，他们能答应多少？”

    停一下，孙权又道：“还有一事我要告诉军师，我已决定任命子敬继任三军大都督一职。”

    张昭愕然，居然是鲁肃出任大都督，不过他心中又微微一松，鲁肃还好，只要不是陆逊出任便可……

    张昭离开了建业宫，转身便去了贵宾驿，他心中有一种明悟，虽然主公任命鲁肃为大都督，但在这次和荆州的谈判上，他还是让自己来主导，由此可见他对鲁肃还是并不太放心，或者说鲁肃的主张不符合他的心意。

    不用说，张昭也猜到鲁肃的建议是什么，一定是毫无条件地出兵，如果是在三年前，这样的主张也算是比较理智，但现在还是无条件出兵，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

    事关一国根本利益，可不是谈谈感情就可以达到目的，至少在他张昭看来是不可能，江东最根本的利益是什么，就是安全。

    刘璟和曹操两败俱伤，这样江东就有了安全保证，可惜鲁肃不懂这一点，好在吴公心中明白，无论是强大的汉军，还是强大的曹军，对江东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张昭被驿丞领进了贵宾驿，这时，司马懿也闻讯迎了出来，他刚才还在和刘敏说，江东重臣中谁会为难这次荆州求援，两人都同时想到了张昭，他一向对荆州不友好，没想到张昭居然来访。

    这便使司马懿意识到，恐怕这次荆州出使就真如他们事前所担心，江东没有什么诚意援助荆州，虽然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司马懿还是热情地将张昭迎进内堂。

    两人寒暄几句，侍女给他们上了茶，张昭便主动将话题转到了荆州之事上，他沉吟一下道：“其实我们也听说了曹军南下之事，但根据我们从邺都得到的情报，这次曹军南征准备并不充分，所以我们判断，曹操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荆州，而是陇西，只要刘州牧肯答应暂停北征陇西，曹操就一定会收兵回南阳。”

    司马懿暗呼张昭果然厉害，一开口便让自己道义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张昭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自己可以解决的麻烦，现在却要来求江东帮忙，那江东如果出兵就变成助汉军北征，这就不是雪中送炭了，而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从道义上应该是无偿帮助，但锦上添花则不然，是需要付出代价。

    司马懿笑了笑说：“其实我们也知道曹操的战略目的是为了西线，但现在西线两军正呈胶着状态，曹操在关中和陇西也部署了十余万大军，如果我们放弃西线，转而援助襄阳，就会造成西线兵力空虚，反而会使曹军攻入汉中，甚至威胁益州，所以不敢轻易调动益州之军。”

    张昭呵呵一笑，“我知道贵军已有二十万之众，其实十万守汉中，十万对峙襄阳，甚至还可以临时招募民团，以荆益两州的雄厚实力，对付曹操南征应该是绰绰有余，其实不必司马军师这么辛苦跑一趟。”

    司马懿沉默了，半晌冷冷道：“我明白张公的意思是，也就是说江东婉拒了荆州的请求，是吧！”

    “没有！没有！”张昭连忙摆手，笑道：“我们两家有联姻之亲，怎么可能拒绝，这让公主在益州可不好过，我只是提几个建议罢了。”

    司马懿也明白张昭之意，说到底就是要有条件，只是张昭不好开口，他想了想便道：“为了表示双方的诚意，我们也不会让江东白白出兵，我们承诺，只要江东军占领了合肥，一旦曹军反攻，我们会从西线策应，以投桃来报李。”

    旁边刘敏没有说话，而是在静静听两位军师的谈判，他心中也颇为感慨，不愧是军师，两人就像隔空交战一般，都在抢占道义高点，张昭的出招固然犀利，司马懿的回击也毫不示弱，他很明白的告诉张昭，如果这次江东不救襄阳，那么下一次就不要指望荆州救江东。

    张昭沉吟一下道：“实不瞒司马军师，现在江东军正在建安郡和山越人作战，我们援助荆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一时抽不出太多的军队，担心解决不了荆州之危。”

    司马懿心中冷笑，说来说去，就是江东没有出兵的诚意，如果自己给出的条件太多，而江东却不肯尽力，那就是白白割肉饲虎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想到这，司马懿拱手道：“我家州牧也知道江东有难处，但还是希望江东能够出兵合肥，请张公转告吴侯，如果江东愿意出兵，荆州可以答应江东不再受千石战船的限制。”

    司马懿先把江东提条件的机会堵死了，就是明白告诉张昭，荆州只有一个条件，江东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就不勉强江东出兵，张昭的脸色有些发白，起身施一礼，勉强笑道：“如此，容我回去禀报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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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西瀛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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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张昭，刘敏忿然对司马懿道：“看得出江东并没有诚意派兵，我就不明白，难道江东以后不求我们吗？”

    司马懿摇了摇头，“一个人或许看不到，难道这么多江东高官都看不到吗？这应该是江东权衡利弊的结果，他们骨里是希望我们和曹操两败俱伤，至于曹操对江东的威胁，坦率地说，在没有灭掉我们之前，曹操只会笼络江东，从这次孙权受封吴公便可看出曹操对江东的态。【全文字阅读】”

    说到这，司马懿轻轻叹息一声，“我现在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州牧一定要将江东打残后才考虑西征，如果江东实力尚在，那么我们现在就将面对曹军和江东军两夹攻，现在进攻襄阳的就不再是曹军，而会是江东军，江东不是不想趁机夺取荆州，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敏默默点头，也有些感慨道：“这就是一国的根本利益，就算联姻也没有意义。”

    “其实联姻还是有用！”

    司马懿微微笑道：“至少双方不会撕破脸皮，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坏，如果我没有猜错，江东还是会出兵，表面上的出兵，孙权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权衡利弊。”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驿丞在堂外禀报道：“启禀司马军师，馆外有人求见，他说他也是荆州将领。”

    司马懿一怔，江东怎么会有荆州将领？他心念一转，忽然知道是谁了，连忙吩咐道：“快请他进来！”

    刘敏不解地问道：“军师，会是谁？”

    司马懿神秘一笑道：“你想一下，最近一两年，谁失踪不见了？”

    刘敏沉思片刻，忽然脱口而出，“娄发！”

    司马懿点了点头，“正是他，他奉州牧之命，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现在应该是回来了。”

    这时，驿丞领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快步走进了内堂，他皮肤黝黑发亮，目光为有神，正是荆州水军大将娄发，娄发和沈弥当年是甘宁的左膀右臂，后来逐渐独当一面，成为荆州水军的主力大将，官任校尉之职。

    在攻取益州后，娄发便被刘璟派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也就是当年刘璟和孙权达成的协议，用豫章郡换取夷洲，夷洲也就是后世的台湾岛，但娄发的任务并不是去夷洲，而是夷洲和建安郡之间的西瀛岛，也就是后世的澎湖列岛，在那里建立一个补给点。

    娄发是前年秋天率领十艘两千石大船和八士兵出发前往西瀛岛，一去就是一年半，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却没想他今天也出现在建业城，娄发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参见军师！”

    司马懿连忙扶起他，“娄将军免礼，快快请起！”

    娄发又和刘敏见了礼，这才坐下，司马懿笑道：“娄将军怎么会出现建业？”

    “启禀军师，我们是回荆州途中过建业，在码头上补给时发现了荆州战船，打听一下，原来军师在城内，卑职便赶来拜见。”

    “原来如此，真是巧了。”

    司马懿一笑，又问道：“西瀛岛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已经在岛上建立了军营，和当地土人相处很好，现在有士兵在岛上筑城，千余土人也协助我们，城堡已建成过半。”

    司马懿点点头，又问道：“离西瀛岛最近的县是哪里？”

    娄发想了想道：“最近的县应该是原闽越国的都城东治县，不过也要几天几夜的航程。”

    说到这，娄发苦笑一声道：“坦率地说，州牧和吴侯的这个买卖做亏本了。”

    “为何亏本？是远了吗？”司马懿笑问道。

    娄发摇了摇头，“其实沿海有很多岛屿都是荒岛，还有建安郡的很多河口之地，土地肥沃，人烟稀少，江东也无力占领，我们完全可以进军陆地，不必要非要占据西瀛岛，其实我们也是哄骗当地土人，说是建立船只补给点，无意谋取他们的土地，否则他们也绝不会容许我们上岛。”

    “你说的不错，其实我们的目的也是想在江东的后背放一把刀，为将来扫灭江东创造条件，但又不能让江东生疑，所以才暂时在西瀛岛筑城，有了这个补给点，然后向大陆扩张，州牧的意思是，我们要在五年内，逐步在沿海地区建立十座军城，驻扎五千士兵。”

    娄发默默点了点头，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笑道：“我们回来时，为躲避风浪，无意中在会稽郡南面的一座荒岛上发现一名被流放的犯人，军师猜猜他是何人？”

    “是谁？”

    “是孙权的堂兄孙贲，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在一座荒岛上。”

    司马懿和刘敏对望一眼，两人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们听刘璟说过江东内讧之事，孙贲就是内讧的关键人物，司马懿连忙问道：“这个孙贲现在何处？”

    娄发低声道：“他就在我的船上，我感觉他有用，就把他带回来了。”

    刘敏急问道：“别人知道吗？”

    娄发摇了摇头，“岛上只有一名哑仆照顾他，还有五名士兵看守，我把所有人都一并带走了，据说会稽郡官府每个月会给他们送一次补给，刚送了一次，就算发现他们失踪，也要个月后了。”

    司马懿负手走了几步，这个孙贲确实一个重要人物，将来会有大用，关键是要隐秘，绝不能让江东知晓此事，想到这，司马懿当机立断道：“我要过几天才能返回，娄将军不要等我，你现在就离开建业回荆州，先把这个孙贲暂时藏在武昌县，回头再禀报州牧。”

    “卑职明白，这就离开！”

    娄发行一礼，便匆匆离去了，司马懿对刘敏微微笑道：“这趟江东也没有白跑，至少得了一颗好棋。”

    刘敏也会心笑了起来，“我可以想象孙权知道那人失踪后，会怎么样暴跳如雷。”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忍不住大笑起来。

    最终如同司马懿的猜测，孙权接受了刘璟放开战船上限的条件，答应出兵合肥，孙权随即命黄盖率领两万军队从历阳渡江，杀向合肥。

    但在黄盖临走前，孙权也对他交代得很清楚，这次出兵合肥只是攻而不打，不准损失一兵一卒

    刘璟的五万大军沿着上庸道一南下，五天后，军队抵达了房陵县，这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中县，人口约有两千余户，大多以务农为生，盆地内以筑水两岸为中心，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气候温暖而湿润，粮食产量十分稳定，使得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

    房陵县自然就是房陵郡郡治，虽然县城不大，但地利位置却十分重要，是上庸道前往襄阳的必经之地，从这里向西北可以去武当县，坐船走筑水可以直接驶入汉水，向东南则是进入襄阳地界。

    正因为这里地理位置重要，所以房陵县同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庞德担心曹军从房陵郡渡江，新野兵败后，便直接率领残军赶赴房陵县参与防御，与此同时，聘又命蔡进率千军赶赴房陵和庞德军队汇合，使房陵县的驻军达到四千余人。

    这天上午，刘璟率领的五万大军缓缓抵达了房陵县，离县城还有数里，庞德和蔡进便已赶来迎接，五万大军停了下来，在数杆大旗中，庞德和蔡进看到了州牧刘璟，两人连忙上前抱拳施礼，“卑职参见州牧！”

    “两位将军辛苦了！”

    刘璟已知道庞德在新野激战之事，他翻身下马，拍拍庞德的肩膀，关心地问道：“伤势如何了？”

    庞德没想到州牧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的箭伤，他心中十分感动，连忙道：“多谢州牧关心，箭伤无碍！”

    “那就好，这次新野之战我也耳闻了，虽然颇有争论，不过我支持你的决定，军队若不敢作战，那还叫什么军队？”

    庞德率领千军没有及时向东撤离，而是主动北上迎战曹军先锋，他此举在军中引起了议论，有人说他勇烈无畏，堪称大将楷模，还有说他为掩护民众撤退而战，很有担当，但也有不少人批评他无谓牺牲，明明可以保全士兵性命，却要以弱击强，导致最后惨败。

    但刘璟却主动替庞德开脱，赞扬庞德是英勇之举，从而结束了军中对庞德的争论，庞德默默点头，又躬身道：“感谢州牧理解，卑职虽死无憾！”

    刘璟笑着点点头，又对蔡进道：“房陵郡可有曹军窥视？”

    “回禀州牧，曹军没有走房陵，而是走了宜城县，不过我们不敢掉以轻心，已在筑阳县和武当县各部署了一千军队，只要曹军有渡河迹象，我们会立刻赶去支援。”

    刘璟笑了笑便道：“房陵郡的两个渡河点，就分别在武当县和筑阳县，我建议两位将军各率两千军驻防一处，只是要当心，不要中了曹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庞德和蔡进对望一眼，他们都明白，这是州牧对他们出现在房陵县不满，认为他们应该在汉水边驻防，两人一齐躬身道：“遵令！”

    刘璟这才点点头，他翻身上马，命令左右道：“在县城外休整一个时辰，不准进城，然后继续向襄阳郡进发！”

    五万大军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向县城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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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曹军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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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对襄阳的围攻已经进入第十天，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曹军并没有对襄阳城进行攻打，而只是驻兵在码头一带，虽然宽阔的护城河似乎使曹军一筹莫展，但聘知道，曹军有两万人马，完全可以在一夜之间便填平一段护城河，从而发动对城池的进攻。

    但曹军始终没有发动进攻，聘也猜到了原因，曹军对襄阳围而不攻或许只是一个手段，曹军本意并不是攻克襄阳，而只是为了逼汉军停止西线的进攻。

    现在看来，他们目的确实达到了，聘接到消息，刘璟亲自率领五万大军赶来援助襄阳，已经过了房陵县，最多两天就能抵达襄阳。

    不过曹军虽然没有攻打襄阳城，但距离襄阳约二十里外的中卢县和邔国县却分别被曹军攻占了，他们将两座县城官仓和库房内的数万石粮食和大量税钱抢掠一空，作为军队的补给。

    这两座县城被攻占还是给襄阳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刘璟亲率五万大军来援助的消息使聘十分振奋，挂在半空中近十天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半了，黄昏时分，聘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正在大街上巡视，襄阳宽阔的大街上布满了帐篷，使城内变得十分拥挤吵嚷。

    大街上到处可以看见士们忙碌的身影，这次襄阳城的千士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作为官府的辅助人员，在军队全部用来守城的情况下，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逃难民众的责任。

    安抚民心、分配粮食、救助病弱、维持秩序，士们干得非常卖力，正是在他们的努力之下，襄阳城内虽然人满为患，却始终井井有条，并没有发生混乱，也没有爆发疫情。

    尽管曹军占领了中卢和邔国两县，一使城内风声鹤唳，但难民们的情绪最终都平静下来，耐心地等待曹军的退兵。

    聘一视察，城内的平静使他感到十分满意，这时他走到了金顶门附近，这里是东北方向的一座城门，也是襄阳城六座城门中最小的一座，一般很少开启。

    他刚到城门边，忽然听见城头上有人叫他，“将军！”

    他一抬头，见是邓艾在向他招手，便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启禀将军，发现了异常！”

    聘一怔，他立刻调转马头向甬道奔去，片刻冲上城头，邓艾迎了上来，拱手道：“就在刚才我们发现城外小河内出现几十艘小船，在河上探察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垛前向远方眺望，金顶外的护城河是整个襄阳最窄的一段，宽只有十余丈，连接一条东北流向的小河，此时聘也看见在小河上出现了十几艘小船，船上都是曹军哨兵。

    聘心中也不由有些疑惑，十天来，襄阳外的曹军根本没有一丝动静，怎么忽然出现了哨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曹军要夜袭襄阳？

    聘也知道曹军在附近乡里罗了余艘小船，可要依靠这些小船偷袭襄阳，显然是不现实。

    这时，聘忽然想到了刘璟援军将到，他心中若有所悟，沉思片刻，便吩咐守城士兵，“要严密监视城外曹军动静，若有情况，可立刻向我禀报！”

    聘已经意识到，曹军很可能要撤退了

    天渐渐黑了，曹军大营内，千曹军已列队就绪，盔甲鲜明，刀枪闪亮，一片杀气腾腾，他们准备出营作战了。

    曹军出战并不是为了攻克襄阳城，恰恰相反，他们是准备撤军了，张辽也得到了斥候的急报，刘璟率领五万援军正向襄阳城杀来，前锋已过了房陵县，最多两天，五万汉军就会杀到襄阳城。

    这个消息让张辽十分紧张，他紧急派人渡江去向丞相禀报，很快便得到了丞相的答复，连夜渡江撤军，其实张辽也很清楚，五万援军加上城内的两万军队，汉军的总兵力将达七万，近倍于自己，他无论如何难以抵挡，撤军是必然选择。

    只是该怎么撤？张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聘必然也知道刘璟支援大军到来的消息，一旦自己撤离，他很可能会出击，拖住自己，使他无法渡江，最后面临全歼的命运，所以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张辽拍了拍李典的肩膀笑道：“一切就拜托曼成兄了！”

    李典点点头，“将军请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李典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李典带着千军队了出了西营，向西而去，这时张辽望着士兵们走远，他又转身注视汉水，汉水上黑黝黝的一片，隐隐可以看见一艘艘敌军战船在江中巡弋，张辽点了点头，回头令道：“军准备撤退！”

    在大营猎猎火光中，只见曹军士兵在迅速整理各自的武器装备，至于营帐和部分粮草之类物资，对渡江不利，他们都一一放弃了，每个人都尽量精简装备。

    而另一种为重要的物资却被士兵从营帐里搬了出来，用绳成卷捆绑，那就是数千只羊皮筏，这将是他们渡江的工具，也可以说这是曹军顺利北归的秘密武器。

    在征讨马超时，曹军在杨秋的大营内缴获了上千只羌人用来渡河的羊皮筏，实际就是将羊脱浑，得到完整的一张羊皮，然后再制成皮囊，将数十只羊皮气囊绑缚在一起，吹气鼓胀后便形成了羊皮筏。

    羊皮筏放气后轻巧而便于携带，是胡人出征的必备之物，曹操便是在羊皮筏上得到启示，让张辽军队携带羊皮筏渡江，虽然他们渡江的浮桥已经被摧毁，但张辽还是可以凭借羊皮筏渡江返回北岸。

    同时用羊皮筏渡江还可以警告刘璟，汉水已经挡不住曹军。

    时间渐渐到了亥时，军营大门缓缓开启，两万余曹军列队涌出了军营，他们动作迅速，离开军营便向隆中方向行军，襄阳城外的江面上部署着两余艘战船，对他们渡江威胁大，而隆中渡口一带只有十余艘战船。

    就在曹军刚刚离开大营，便立刻被城外的汉军斥候发现了，他们立刻奔回襄阳城汇报，聘闻讯奔上了北城，向城外眺望，这时，贾诩也匆匆赶来，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聘一指曹军军营道：“刚刚得到斥候禀报，曹军主力已经离开军营向西去了。”

    贾诩眉头一皱，“难道是去隆中？”

    “应该是！”

    聘又道：“卑职怀疑曹军去迎战州牧的援军了，从时间上算，州牧的援军最快明天晚上就能抵达隆中，张辽会不会是去伏击州牧呢？”

    “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张辽是想从隆中码头渡江北归，不过他们没有船只，渡江的可能性不大，其实最大的可能是诱兵之计，引诱襄阳守军出城追击，然后被他们，最后在混乱中夺取襄阳。”

    聘倒吸一口冷气，他正是想出城追击，贾诩这样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又问道。

    贾诩想了想说：“可派五千军队尾随，若真是伏击州牧，五千军队可以从背后进攻曹军，使他们功败垂成，如果是曹军诱兵之计，五千军队便可以及时撤回，至于隆中渡江，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防备曹军从对岸派船来接应,必须防止曹军真从隆中渡口逃走，应该增加隆中江面上的战船数量。”

    聘点点头，“我亲自率五千军队尾随，战船安排，我会立刻派人通知沈将军！”

    “都督可要小心了，当心被敌军在半途伏击。”贾诩又笑着提醒道。

    “卑职会小心，襄阳城的防御就拜托军师了。”

    聘当即下城，点了五千士兵从西门出城，也向隆中方向行军而去，他很谨慎，远远地跟随着曹军

    甘宁率军赶回江夏后，襄阳江面的四千水军便由校尉沈弥统帅，一共大小四余艘战船，封锁了从房陵到宜城县上千里江面，但重点却是襄阳、宜城和房陵地。

    尤其是襄樊一带江面，曹操南北两支大军就驻扎襄阳和樊城两地，沈弥亲率两艘战船在江面上巡弋，昼夜防范，严阵以待。

    就在张辽向西撤军的同一时刻，江北岸的曹军也有了动静，数万曹军手执火把出现在樊城码头一带，俨如点燃了一片火海，他们将四余艘小船从陆地拖入江中，战鼓声隆隆敲响，摆出了大举渡江的架势。

    沈弥随即布了拦截大阵，两艘战船部署成道防御线，同时派出十几艘五石战船进攻码头，企图摧毁曹军小船，但数万曹军在码头上向江中放箭，箭如密雨，逼迫水军战船无法靠近。

    沈弥见无法靠近岸边，便喝令道：“不用再上前了，保持阵型，让他们渡江！”

    既然曹军一定要渡江找死，那他就成全他们，江面上钟声大作，十几艘战船又缓缓退了回来，就在这时，一艘小船靠近了沈弥的千石战船，小船上有军士喊道：“沈将军可在？”

    沈弥快步走到船舷边，探身问道：“什么事？”

    “军师令你派一部分战船加强隆中江面防御，南岸的曹军主力向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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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渡江突围

﻿    ﻿    沈弥眉头一皱，他还正想将隆中的船只调来，军师却命他派船去隆中。

    尽管沈弥有些不情愿，但贾诩的命令沈弥不敢不从，他回头对一名牙将令道：“周将军，可率本部赶往隆中码头，巡防江面，立刻就去！”

    牙将周信答应一声，下了大船，率领五十艘战船脱离了防御阵型，向西面数十里外的隆中码头而去

    文聘率领五千士兵一路追赶，军队距离檀溪还有数里，远远发现前方有火光，文聘心中疑惑，立刻派探子前去查看，不多时，探子奔回来禀报，“启禀将军，是檀溪大桥被曹军放火烧毁了！”

    文聘一愣，又探首向南面望去，只见十几里外，隐隐也有火光冲起，那是另一座大桥，也被曹军放火烧了，这使文聘心中不由恼怒起来，当即喝令道：“立刻砍树搭建浮桥！”

    檀溪宽只有数丈，用大树便可以直接搭建浮桥过河，数百名士兵迅速砍下十几棵岸边垂柳，向河边拖去，不料刚到河边，对岸忽然一阵梆子声响起，四周密集的箭矢迎面射来，士兵们措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后面的士兵吓得回头便逃。

    “将军，对岸有曹军埋伏！”一名军侯急向文聘禀报道。

    这个消息使文聘立刻警惕起来，曹军居然有埋伏，他想了想，回头对部将张岩令道：“带一千弟兄架桥过河，当心对方冷箭！”

    张岩答应一声，率一千士兵向檀溪奔去，文聘全神贯注地注视对岸，如果依然有箭矢袭击，他可以强行渡河，如果没有动静了，他倒要当心了，极可能前方有埋伏。

    这时，汉军又砍下数十棵大树，在河面上搭建了一座极为简易的浮桥，但再没有冷箭射来，似乎射箭的曹军跑掉了，张岩刚要渡河，文聘立刻令人止住了他，他催马上前道：“这是敌军的诱兵之计，路上必有埋伏，不可鲁莽前进。”

    张岩不解，问道：“卑职不明白，既然没有了箭矢，说明曹军只是骚扰我们渡河，应该没有埋伏才对，将军怎么认为有埋伏？”

    文聘冷笑一声，“兵法云，实则虚之，虚者实之，对方是名将张辽，他岂会不知小小檀溪难当我的军队，他偏偏烧毁桥梁，又故意派人放冷箭，就是为了引我过河追击，我若仓促过河，钻进了敌军的包围圈，后路又断，我们恐怕会全军覆没。”

    “将军说得有理，不如先派探子前去探路，无异常后我们再过河追击。”

    文聘点点头，“可以！”

    张岩立刻派出几名斥候去前方打探消息，文聘率五千却不急着过河，耐心地等待斥候的消息，过了半个时辰，一名斥候回来禀报，“前方十里内没有伏兵！”

    文聘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判断错了吗？这时张岩又请示道：“请问将军，是否继续行军？”

    文聘点了点头，当即令道：“军队过河，继续行军！”

    五千汉军渡过了檀溪，继续向前追击，一路追出十几里，这时张岩飞奔过来禀报：“启禀将军，情况有点不对，卑职派出的斥候全部失踪了，都没有回来。”

    文聘大吃一惊，连忙勒住战马，向四周望去，他们已经进入隆中山区，前方两里外便是隆中镇，四周都是高山深谷，极容易埋伏敌人，他顿时意识到不妙，立刻令道：“速速回军！”

    话音刚落，只听两边山谷内鼓声大作，火光四起，一左一右两支军队从两边山谷杀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楚人数有多少，火光中只见一员大将挥枪杀出，正是曹军大将李典。

    文聘的行军队伍拉长有几里，一时难以聚拢应战，顿时被曹军一截为二，文聘军队顿时大乱，文聘急对张岩喊道：“稳住军队，突围回襄阳！”

    他柳叶大刀一挥，催马向李典迎去，大喝一声，“贼将吃我一刀！”

    迎面便是一刀劈去，刀势极为凌厉，李典也大喊一声，挥枪迎战，两人战马交错，在官道上激战在一起。

    文聘武艺高强，曾是刘表手下三猛将之一，后来又列为荆州五虎将之一，直到马超和庞德投降，文聘才退出五虎将之列，李典也曹操手下名将，文武双全，极有谋略，断桥诱兵之计便是他的安排，最终把文聘引来。

    不过在武艺上，李典要弱于于禁、张辽等人，也略逊文聘一筹，两人激战二十几个回合，李典渐渐不支，他卖个破绽，调马败退出了激战圈，催马向西面败去，他的败退使曹军的攻势顿时减弱了几分。

    文聘抓住这个机会，大喊道：“弟兄们，突围出去！”

    此时张岩已经稳住了汉军军心和阵型，他们在文聘的率领下，一鼓作气冲出了曹军的包围，迅速向襄阳城撤退，这时，李典又杀了回来，他见汉军已败退，便不再追赶，率领军队向隆中码头方向奔去

    隆中码头要比襄阳码头小一半，对岸是邓县，这一带岸边地势平缓，就算不在码头上也完全可以渡江，可利用的江畔有数里之宽，由于曹军主要集中在襄樊一带，因此隆中的江面便不是汉军战船巡防的重点，只有不到二十艘战船。

    战船主要是防御北岸，在靠近南岸一带几乎没有战船巡逻，张辽的军队已经在距离码头约一里处停下，士兵们吹足了羊皮筏子，很快，数千只羊皮筏子已准备就绪。

    这时，一名探子奔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江面靠南岸没有敌军战船，北岸一带有。”

    张辽更担心的是襄阳的战船赶来，他立刻下令道：“出发渡江！”

    两万余曹军士兵扛着羊皮筏子浩浩荡荡向江边冲去，一只只筏子冲入江中，士兵们纷纷跳上筏子，按照曹军建制，一什一筏，这样有什长率领，便于指挥和分工，四名士兵用木桨划水，其余六名士兵举弓弩负责四周警戒。

    只片刻，江面上便密密麻麻出现了数千只羊皮筏子，奋力向对岸划去，从高处向下张望，只见无数的小黑点在江面上漂浮，声势浩大，蔚为壮观。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夜色深沉，江面上黑漆漆一片，春寒料峭，疾风凛冽，汉军的战船终于发现了南岸的异常，二十几艘战船掉头向南部江面上冲来。

    隆中江面上的汉军战船以五百石战船为主，也有一艘千石战船，由一名军侯统帅，他看出了形势危急，立刻命人赶去襄阳求援。

    “撞翻他们！”汉军军侯大声命令道，战鼓声在江面上咚咚敲响，二十余艘汉军战船快速向曹军群中冲撞而去，当船只稍稍靠近，皮筏上的曹军纷纷举弩放箭，江面上箭如雨飞，射向迎面撞来的敌船。

    “轰！”一声巨响，为首战船狠狠撞在一只羊皮筏子上，激起的巨浪掀翻了皮筏，在一片惊呼声中，十名曹军士兵纷纷落水，惊恐万分地在江面上求救。

    战船毫不理会，又迎面向另一艘羊皮筏子撞去，战船虽然大多只是五百石，但相对皮筏子还是显得体格巨大，力量悬殊，但在数量上却远远少于数千只皮筏，尽管战船在江面上横冲直撞，但还是数量太少，更多的曹军皮筏冲过了汉水封锁，渡过了汉水。

    张辽位于队伍的后面，他要等待李典军队赶来，这时有士兵来报，李典军队已经过了隆中镇，正向码头这边疾速赶来，张辽这才登了一只大型羊皮筏子，筏子上有他的五十名亲兵以及两匹战马，士兵们奋力划桨，向对岸驶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传来的低沉的号角声，‘呜——’号角声在江面上回荡，紧接着鼓声隆隆，数十艘汉军战船的身影出现在江面上，这是水军首领沈弥派来支援隆中的战船，约五十余，他们也知道隆中有军情，正疾速向西驶来。

    此时，曹军尚有一半没有渡江，张辽脸色大变，当即下令道：“命令护卫军迎战！”

    张辽在宛城也训练了一支两千人的南阳水军，相比北方士兵，他们更擅长水性，能在江面上作战，在渡江计划中，张辽并没有考虑和汉军水战，只想尽快渡江，但此时汉军的援兵赶到，使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咚—咚—咚！’曹军战鼓声也敲响了，激烈而有节奏的战鼓声在江面上回荡，这是出战的命令，正在渡江的两百只护卫军皮筏开始迅速集结，向迎面驶来的汉军战船迎战而去。

    汉军牙将名叫周信，当初在江陵正是他抓住了关羽，也由此从军侯升为牙将，他的勇猛善战得到了甘宁的肯定，特地将他配为沈弥的副将，周信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没有见过羊皮筏子，他也颇为惊奇，但此时，近两艘曹军怪船从四面八方向他的船队袭来，江面上箭矢如雨，不少士兵中箭，他不敢轻敌，下令道：“用石炮攻击！”

    石炮也就是发石机，曹军称为霹雳炮，象一柄巨弩，将石块发射出去，它比投石机小得多，射程最多也就五十余步，但它的优势就是比较精准，尤其适合在船上使用。

    周信率领的战船和隆中巡哨船不同，至少一半是千石主力战船，大多装有石炮，随着‘砰！砰！’的发石声在江面上回响，一块块十余斤重的大石向羊皮筏子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大石砸中了一只羊皮筏子，几名曹军被砸中，发出一串惨叫声，从筏子上栽入水中，大船随即冲撞上去，将皮筏撞翻，五十余艘汉军战船十分犀利，一连撞翻数十只皮筏，江面上到处是落水求救的曹军士兵。

    但曹军的猛烈反击也使汉军战船遭到重创，几只筏子围住了一艘千石战船，筏子上曹军士兵将装满火油的陶罐扔上大船，用火箭点燃了火油，大船开始迅猛燃烧，很快便被烈火吞没。

    曹军如法炮制，一连点燃了八艘汉军战船，江面上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在两军激战的江面上，无数曹军士兵拼命划水，密密麻麻的羊皮筏子在波浪中向对岸驶去。

    但很多落水的曹军也找到了求生的办法，他们用刀割开羊皮筏子的绳子，抱着一只充满气的脱浑羊皮囊，奋力向对岸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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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两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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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汉水江面也恢复了平静，经过一夜生死拼搏，付出了两千余人阵亡的代价，张辽率领的曹军主力终于利用皮筏渡过了汉水，而与此同时，宜城县的于禁也利用羊皮筏偷渡汉水成功，撤回了北岸，曹军再次汇集于樊城大营。

    尽管这次曹军渡江突袭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战果，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曹操的战略却成功了，曹军渡江使汉军蒙受巨大的压力，刘璟不得不暂停北伐，率军支援襄阳。

    北伐虽然只是暂停，但至少要半年后才能再次发起攻势，这就为曹军部署陇西防御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从这个角来说，曹操南征襄阳达到了预期的目标，获得了成功。

    就在曹军渡江后的次日清晨，魏延率领五千汉军先锋抵达了襄阳，到了中午时分，刘璟率领的数万主力军队也出现在隆中，这时，聘和贾诩也赶到隆中迎接刘璟的到来。

    “卑职判断失误，阻截曹军不力，请州牧处罚！”

    聘十分惭愧，虽然贾诩已经意识到曹军的目的是要从隆中渡江，但他还是判断失误，认为曹军是去阻击汉军援兵，从而没有能抓住追击曹军的战机。

    刘璟已得到禀报，他扶起聘笑道：“这次曹军南渡及北归，显然事先经过了精心谋划，还使用了羊皮筏，这对南方军队而言，确实难以想到，这次只要能守住襄阳，我就认为你们没有失职，值得嘉奖！”

    这时，贾诩也走上来施礼道：“说起来惭愧，将军想不到曹军会使用羊皮筏可以理解，但我是西凉人，从小就很熟悉这种渡河载具，我却没有想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次让曹军逃脱，责任在我，和将军无关。”

    “军师就不必自责了，其实我是担心曹军进攻江夏，好在曹操暂无此意，也算是我们的幸运。”

    说到这，刘璟又对众人笑道：“去隆中码头看看吧！”

    他翻身上马，众人簇拥着他向隆中码头而去，此时隆中码头上堆满了曹军丢弃的军资和兵器，汉军士兵正在清理各种物资，刘璟来到一堆羊皮筏前，这是被江水冲上岸的皮筏，足有四多只，大多被放了气，还有十几只完整的皮筏堆在一旁。

    刘璟仔细看了看这些羊皮筏，回头问贾诩道：“军师见过最大的皮筏有多大？”

    贾诩想了想道：“当年董卓军中就有，其实就是用十只小皮筏拼接而成，四周绑有巨木，体型十分庞大，最多可载两余人，但主要是用来运粮，就算是千石战船恐怕也撞不翻。”

    刘璟点了点头，“这次曹军用的是小皮筏，并且尝到了甜头，我很担心他以后会造巨型皮筏，便于运输，对我们荆州的威胁就大了，而且这次曹军渡江，将我们水军防御面狭窄的弱点暴露无遗，今天从宜城县过江，说不定明天就会从安陆郡过江，令人防不胜防啊！”

    贾诩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刘璟又对聘和魏延道：“你们先回襄阳吧！把军队驻扎好，我等会儿和贾军师坐船去襄阳。”

    众人施礼告辞，刘璟和贾诩则上了一艘千石大船，顺水向襄阳方向驶去

    船舷边，刘璟久久凝视着对岸被摧毁的邓县县城，目光中充满了恼怒，这时，贾诩慢慢走到刘璟身旁，半响叹息道：“或许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刘璟回头看了看他，不解地问道：“军师这是何意？”

    “曹操已经找到了破解汉水防御的办法，对我们西线的北征就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毕竟曹操的兵力要超过我们很多，如果我们战略重点在西面，那曹军随时可以从东线牵制我们，我感觉这曹军渡江其实就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不放弃北伐，那么还会有第二次渡汉水，而那时恐怕就不是襄阳，而是江夏了。”

    “这和我们改变计划有什么关系？”

    “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先夺取陇西，在陇右站稳脚跟后再进攻关中，但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夺取关中，如果曹军再从荆襄牵制我们，那我们就可以从关中向东威胁并州，甚至可以从背后威胁南阳，这样就实现了对曹军的两面包围。”

    刘璟沉思良久道：“我们可以支持交趾守士燮，让他有实力抗衡刘备，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将江陵的水军及战船全部转到汉水，使汉水的水军防御增加一倍，同时再募兵五万，将荆州的防御兵力增加到十二万，我想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我的西征计划了。”

    贾诩明白刘璟的意思，他暂时还是不想先攻关中，还是要按原计划，在陇西站稳脚跟后再向关中进军，这样也比较稳妥，想到这，贾诩笑道：“或许我还有一策，让曹军被合肥方向牵制，进攻荆州也会有心无力。”

    “合肥？”

    刘璟眼睛一亮，他有点明白贾诩的意思了，如果是那样，倒也是良策，他相信孙权一定会吞下这个饵

    张辽率军平安归来，刘璟也被迫停止西征，前来援助荆州，这使曹操心中十分痛快，趁刘璟军队尚未抵达襄阳，曹操便下令摆宴庆贺这次出兵行动成功。

    大帐内，曹操摆下了酒宴，众人围拢一圈坐下，几名军中力士在大帐内相扑为戏，众人笑语声不断，气氛十分热烈。

    这时曹操举起酒樽对众人笑道：“各位请听我一言！”

    大帐内立刻安静下来，无数双目光注视着曹操，曹操这才缓缓道：“这次渡江的意义，不仅仅是我们成功将刘璟逼来援助襄阳，也不是我们能全身而返，更重要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荆州水军的压迫之下，终于找到了一条对抗荆州水军之，我们不需要传统的战船，完全可以利用羊皮筏的便利、灵活来和荆州水军作战，来，这一樽酒我们一起饮了！”

    众人齐声应和，端起耳杯将酒一饮而尽，这里面很多人都不明白曹操最后一句话的深意，张辽却明白，因为有数名落水的曹军士兵，居然各自抱着一只羊皮囊游回了对岸，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样一来，曹军士兵只要略略会泅水，他们就能顺利游过汉水。

    以前也有人提议士兵可以抱着木头渡江，但毕竟木头携带不便，而羊皮囊则可以叠放在背包之中，每个士兵随身携带，每人带上四个，盔甲和兵器便可以放置在皮囊上渡江。

    甚至可以临时拼成巨型皮筏，运载战马和辎重渡江，正是这个发现，才让曹操欣喜若狂，这么多年来一直困扰他的渡江问题终于迎刃而解，当然，长江还不行，但除了长江之外，曹军便不会再被任何河流所困。

    曹操见张辽若有所思，便笑问道：“远在想什么？可是在想羊皮囊的妙用？”

    “是！卑职正在想此事，另外，卑职还有点担心合肥，担心江东军乘虚袭击合肥城。”

    曹操呵呵一笑，“我确实得到急报，黄盖率领两万江东从历阳渡江，杀向合肥，但我一点不担心孙权会真的为刘璟卖力，助刘璟击败我们，他有什么好处？对他而言，最大的利益就是曹刘两败俱伤，所以他只会摆摆样，绝不会真的进攻合肥。”

    “丞相果然是洞察人心。”众人纷纷举杯赞誉。

    曹操又喝了两杯酒，不觉有些半酣，他叹息一声道：“当年穰山一念之差，留了刘璟一命，没想到他最终成为我的心腹大患，以致于今天如此被动，今年我已五十有八，年近花甲，却天下未平，北方流民日甚，烈士暮年，壮志未酬！”

    说完他又举起酒樽，将樽中酒一饮而尽，不觉有些酩酊醉意，站在曹操身后的许褚感觉丞相已经不支，连忙上前低声道：“丞相可要去更衣？”

    曹操点点头，“孤确实要去更衣！”

    许褚扶起曹操，曹操又对众人笑道：“这一去未必再回来了，我知道大家都希望我离去，那我就成全各位，大家畅快喝酒吧！明天我们再商议如何对付刘璟的到来。”

    众人大笑起来，都起身施礼，许褚这才扶着丞相小心地从后帐离去，曹操离去了，众人没有了约束，大帐内再次热闹起来，众人谈笑风声，气氛热烈。

    这时，曹洪端了一杯酒走到张辽面前，似笑非笑道：“远此战虽败，却败得壮烈，连丞相都赞不绝口，还置酒为远庆贺，令人不胜钦佩，我来敬远一杯，聊表心意。”

    张辽听出他话中带刺，心中略略不悦，淡淡道：“张辽只是谨遵丞相之命作战，丞相置酒也和张辽无关，不敢受廉将军之赞，这杯酒我们还是各自饮了吧！”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曹洪脸色微变，冷冷道：“远莫非不给我这个面？”

    “非也！我只是饮廉将军的酒，不受廉将军之赞，廉将军请吧！”

    “哼！”

    曹洪重重哼了一声，随手将酒泼在地上，转身便走，当面泼酒于地，这是酒桌上为羞辱人的举动，张辽顿时大怒，一拍桌喝道：“曹洪，你这是何意？”

    曹洪回头瞥了他一眼，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没什么，我只是在祭奠不幸被将军所杀的无辜乡人罢了，将军何必动怒？”

    张辽立刻明白过来了，就是那个淫辱民女、杀人夺财的军侯，曹洪果然找自己发难了，张辽岂是受辱不语之人，他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曹洪将军，请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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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荀彧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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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洪停住脚步，回头毫无表情地看一眼张辽，最后冷笑一声，转身走了，这时大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二人望来，众人都感到惊讶，曹洪怎么会将酒泼在地上？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全文字阅读】

    这时，坐在旁边的陈群低声问道：“远，发生了什么事？”

    张辽知道此时不是发生内讧之时，他忍住了这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先生请继续喝酒吧！”

    陈群的目光更加疑惑了，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他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曹洪迁怒于张辽，这两人之间有矛盾，既然张辽不肯说，陈群也不好多问。

    这时，大帐内一片窃窃私语，渐渐地又热闹起来，就在这时，有侍卫在帐门前高声道：“各位将军，朝廷派使者来了，是荀令君！”

    众将纷纷起身向帐外走去，陈群却很惊讶，岳父大人怎么会来了？他不及多想，也起身迎了出去，这时，曹洪快步走张辽身边经过，脚步略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张辽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李典也走到了张辽身旁，他歉然道：“下午廉将军来找过我，问起他同乡被杀之事，这件事我很抱歉，没有能劝住他。”

    “此事和你无关，曼成不用自责，我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张辽也不去营门口，转身返回自己大帐了，李典望着他走远，不由摇了摇头，他当初就知道曹洪会记仇，还劝过张辽，他却不肯听，这确实也怨不得自己了

    大营门口，荀彧手执符节走进了军营，他是封天旨意前来樊城犒军，荀彧并不想来曹军大营，他已决心不参与曹军军务，但这一次却迫不得已前来樊城犒军，荀彧很清楚，这必然是曹操的意思，天只是傀儡皇帝，他能做什么主？

    这时，陈群迎了上来，施礼笑道：“没想到会是岳父大人前来，令小婿惊喜万分！”

    荀彧是陈群是翁婿关系，见到女婿陈群，荀彧心中也颇为高兴，他也微微回礼道：“长，好久不见了。”

    荀彧又和前来迎接他的诸将一一见礼，他却发现不见曹操，便问道：“丞相在吗？”

    陈群低声道：“丞相喝醉酒了，正在帐中安寝，恐怕一时不能见岳父，请岳父谅解。”

    荀彧默默点头，“无妨，我明天再见丞相也可以。”

    “岳父请随我来！我带岳父先去帐中休息，千里跋涉而来，一辛苦了。”

    陈群一边说，一边带着荀彧向中军走去

    曹操一觉睡到晚上才醒，只觉头痛欲裂，他喝了一杯茶，稳了稳心神，又问许褚道：“对岸有什么情况吗？”

    许褚躬身回答：“对岸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隆中那边也没有大军到来的消息。”

    迟疑一下，许褚又道：“倒是荀令君来了，奉天旨意前来犒军。”

    曹操呵呵一笑，“他终于来了。”

    曹操当然知道荀彧会来，就是他命令长曹丕安排天派荀彧前来犒军，京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为震怒，据说荀彧也卷进去了，这让曹操又是恼怒，又是痛心，别人怎么样他不在意，但他不能允许荀彧背叛自己。

    沉吟片刻，曹操便对许褚道：“你去把荀公请来，就说我要见他。”

    “丞相是要接旨吗？”许褚问道，如果是接旨他就要吩咐侍卫准备香案了。

    “接旨明天再说，今晚我要和他谈一谈，去吧！请他过来。”

    “遵令！”许褚转身匆匆去了。

    荀彧住的地方离曹操的大帐很近，不多时，许褚便将荀彧领进了曹操大帐，荀彧上前平静地施一礼，“微臣参见丞相！”

    “若一辛苦了，请坐！”曹操笑眯眯请荀彧坐下。

    荀彧坐了下来，欠身道：“微臣是奉天旨意前来大营犒军，天让微臣转告丞相，若有什么需要，丞相可以直接提出来。”

    曹操眯眼笑了起来，“多谢若，我暂时没有什么需求。”

    “不知丞相找微臣前来，有什么事？”

    曹操似笑非笑地看了荀彧一眼，良久才淡淡问道：“上个月伏国丈过寿，去庆贺之武大臣有两六十七人，若应该也去了吧！”

    荀彧心中一跳，曹操怎么连具体人数都知道，他连忙欠身道：“微臣确实去了，还遇到了长公。”

    荀彧的意思就是说，曹丕也去了，为何要问我此事？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大帐内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荀彧却明白了，曹操一直在盯着伏完，最后伏完留下八人秘密商议大事，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不想参与伏完的计划，曹操把自己从邺城叫来，就是为了此事。

    荀彧后背湿透了，暗暗埋怨伏完糊涂，这种事情拖而不定，曹操能不知道了，这下伏完真的完蛋了，还连累了伏皇后，他端起杯喝茶，手在微微发抖。

    这时，曹操目光锐利地瞥了荀彧一眼，他话题一转，便叹息道：“今天我告诉众人，我生平最大的错误就是在穰山放过了刘璟，在刘璟起步时，我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结果最后他成为我的心腹大患，让我夜不能眠，现在他又即将北伐，虽然被我用围魏救赵之计暂时压住北伐，但他不会罢休，还是会出征，若能否教我，我该如何应对刘璟的北伐？”

    荀彧沉默片刻道：“丞相手下人才济济，仲德、公达还有长，哪个不是经天纬地之才，他们都能给丞相一个明智的建议，微臣不问军事久矣，已经生疏，恐怕帮不了丞相。”

    曹操黯然，半晌才叹口气说：“若曾是我最信任的心腹，也是我之师，当年我待若也不薄，现在于我最危难之时，若为何要冷眼旁观？”

    曹操的语气很悲戚，令荀彧心中不忍，他又想起曹操过去待自己确实仁厚，虽然自己憎恨他篡权，但情义两个字他却绕不过。

    无奈，荀彧只得缓缓问道：“丞相以为，刘璟现在所占领地域，最大的弱点在哪里？”

    曹操略一思，立刻明白过来，“若是指荆益两州的隔阂，对吧！”

    荀彧点了点头，“荆州是楚地，益州是巴蜀之源，两地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我这里说的是地理上的隔阂，荆州和益州被崇山峻岭重重阻隔，只能通过长江和蜀道联系，两地难以在战略上统一，这就是刘璟最大的弱点。”

    曹操沉声道：“我有点明白了，若请说下去！”

    荀彧笑了笑，又继续道：“现在刘璟一心在西线北伐，而且益州得之不久，还不是很稳定，所以刘璟将军队实力都转移到了益州和汉中，这就使得荆州的军事实力不足。

    现在刘璟举荆益之力北征，可谓南军战北地，战虽侥幸可胜，但若要站稳北地，却非一朝一夕之事，我劝丞相不要着眼于陇西一战一域的得失，应该着眼于天下，着眼于荆州，他北上天水，丞相军队则南下汉水，他夺取关中，丞相则占领荆州。

    丞相甚至还可以出兵安陆郡，威胁江夏，夺取蕲春，这样，江东的战略也会被打乱，他们会不会出兵从丞相夺回蕲春郡内？一旦江东夺取蕲春郡，发现江夏防御薄弱，他们会不会继续西进？

    那时丞相撤出江夏，集中兵力占领襄阳，逼迫江东势力向南郡和荆南发展，刘璟会不会救荆州，一旦他全力救荆州，军事战略必然又会东移，而那时，关中和陇西他还能守得住吗？”

    荀攸的劝说使曹操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他确实只考虑眼前，却从没有想过刘璟攻下关陇后自己怎么应对，荀彧将局势看得很透，看到了刘璟势力的最大弱点，也看到了江东和荆州的貌合神离。

    刘璟的根在荆州，要想彻底击败他，也只能从根上来考虑，曹操感慨万分，荀彧这么优秀的大才，自己居然将他弃之不用？

    曹操深深向荀彧行了一拜礼，“若不愧是孤的席军师，从现在开始，我正式任命荀公为我的军师将军，请受我一拜！”

    荀彧顿时脸色大变，他是大汉重臣，绝不能再为曹操的魏国之臣。

    “不！不！丞相请听我一言。”

    曹操却根本不听他的拒绝，起身对许褚道：“送荀军师去帐中休息，同时号令军，从现在开始。荀令君就是我的军师将军，只在我之下，若敢轻慢军师，斩！”

    “丞相！”

    荀彧霍地站起身，肃然道：“微臣是大汉王朝侍中，持节巡视军营，丞相不能擅自任命臣为军师。”

    “现在你已不是侍中了！”

    曹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取出一卷圣旨，递给荀彧道：“这是前天从邺都送来的旨意，你自己看看吧！”

    荀彧疑惑地接过旨意，打开看了一遍，顿时如五雷轰顶，旨意中已任命他为魏国侍中、光禄大夫，参丞相军师，免去他大汉朝廷侍中之职

    荀彧回到自己帐中，一杯杯地喝着闷酒，曹操竟然强行封他为军师，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曹操在他离开邺都之机，便令天罢免了他的朝中之职，转为魏国之臣。

    这使荀彧的尊严遭受了大的打击，也使他心中充满悲哀，大汉王朝哪里还有天，分明只有魏公，大汉王朝哪里还姓刘，分明已改姓曹，难道他荀彧也要助纣为虐，沦为乱臣逆贼吗？

    荀彧心中悲愤不已，这时，陈群慢慢走了进来，他站在荀彧身后，望着岳父瘦小的身躯，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在荀彧身旁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这时，荀彧又拎起酒壶给自己斟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他一回头，将酒壶递给陈群，“再去给我拿一壶来！”荀彧命令道。

    陈群接过酒壶，却放到一旁，“岳父，你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我不能再喝？”

    荀彧斜睨着他冷笑道：“你是替曹操来做说客吧！”

    陈群叹了口气，“丞相是让我来劝一劝，可是岳父难道不知道丞相为何要把岳父从京城召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要对伏皇后下手了吧！”荀彧连声冷笑道。

    “其实丞相是为岳父着想，他是怕岳父卷入权斗漩涡之中，所以才把岳父从邺都召来。”

    陈群也是刚刚才知道伏完之事，让他无比震惊，也暗暗庆幸岳父被丞相召到樊城来，否则岳父就会被毁在这件愚蠢之事上，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荀彧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对陈群道：“你去告诉曹操，如果他真要我替他谋划军务，那我只有一个条件，让他罢魏公之爵，退九锡之礼，否则，我不会再替他谋划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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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两根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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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离开了荀彧的大帐，忧心忡忡又来到曹操营帐，此时曹操正在等他，听说陈群回来了，连忙令人将他请进来。【无弹窗】

    陈群走进大帐，躬身施一礼，“微臣让丞相久等了。”

    “请坐吧！”

    曹操请陈群坐下，便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如何？你岳父答应了吗？”

    陈群苦笑着摇了摇头，“丞相也应该知道，要说服他很难，他的脾气犟了。”

    曹操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愠怒，为不悦道：“他为什么这样？难道我就不是大汉之臣吗？难道我曹操已经篡位，自立为帝了吗？无非是封了魏公，受了九锡罢了，以我的地位和功绩，难道我受之有愧，难道这是僭越吗？他究竟有什么不满！”

    曹操越说越怒,最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强行克制住怒火道“然后呢？继续说！”

    陈群半天才微微叹息一声说：“我岳父是认死喇人，或许他是希望丞相还政于天。”

    “简直一派胡言！”

    曹操这次真的动怒了，他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心中郁愤难消，忿然道：“天有道，国自清之，天无道，国自乱之，自黄疆乱以来，朝纲衰败，群雄并起，民生凋敝，流民之灾日益深重，千里赤野，白骨填于沟壑，此乱世之时，非雄才大略者不能治理！

    那个所谓的天就可以力挽狂澜？就能救天下黎民于水火吗？不能！他就是个昏君，是个纨绔膏粱之徒，根本就不知道民间疾苦，只会享乐乱政，他若掌权当政，只会让社稷更加衰败，人民更加悲惨！”

    说到这，曹操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说道：“坦率地说，我虽然视刘璟为我的心腹大患，但我最欣赏之人却是他，他才是真正的雄主，才是真正让大汉由乱入治之人，才是真正中兴大汉之主，只可惜我与他势同水火不容，否则我还真愿意奉他为帝，一同治理天下，若荀彧愿意去效忠刘璟，我还真无话可说，但他偏偏要效忠一个庸碌之人，让我何其失望！”

    陈群低声问道：“假如我岳父真的去效忠刘璟，丞相会准许吗？”

    曹操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陈群不敢再多言，这时曹操已经冷静下来，他知道陈群必然没有说原话，又问道：“你岳父原话怎么说？”

    “他说，若丞相能罢魏公之爵，能辞九锡之礼，他愿为一如既往为丞相效力，否则他不会再谋一策。”

    “我知道了！”

    曹操摆摆手，“我不会再勉强他，但他也不能留在天身边，就让他居宛城养老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在奔跑，曹操一怔，走到帐门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一名侍卫来报，“不知为什么？曹洪将军的亲兵和张辽将军的亲卫发生了冲突。”

    旁边陈群一惊，“他们真动手了吗？”

    曹操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长似乎知道此事！”

    陈群点点头，“今天喝酒时，微臣就发现廉和远似乎有矛盾，又问了远，具体什么事他又不肯说。”

    曹操重重哼了一声，立刻对许褚道：“你速带虎贲卫去平息冲突，所以参与冲突之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给我重打一军棍，另外把张辽找来见我！”

    许褚领令，率军赶去了冲突之地，冲突发生在西营，张辽和曹洪都驻扎在西营，曹洪的十几名亲兵围攻殴打一名张辽的亲卫，引发了近人的混战，此时冲突已经被张辽喝止，近人手执刀棍，怒目相视，不少人受了伤，地上躺着十几名血肉模糊的士兵。

    曹洪的亲兵见张辽出来，纷纷转身要走，就在这时，许褚带来大队人马杀到，片刻便将余人团团围住，许褚在马上向张辽抱拳道：“张将军，丞相请你过去，这边由我来处置。”

    张辽向曹洪大帐方向看了一眼，却见那边没有动静，便问道：“丞相只是召见我一人吗？”

    “正是！”

    张辽点点头，快步向中军大帐而去，许褚见张辽已走，立刻喝令道：“给我统统拿下！”

    五虎贲卫士兵如狼似虎将一多名参与斗殴的士兵全部按到捆绑起来，这时曹洪却出现了，他走上前向许褚拱手道：“许将军，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能否给我一个面，让我把士兵带走，我会严加管束他们。”

    许褚虎着脸道：“廉将军去向丞相解释吧！丞相有令，所有参与冲突之人，一律重打一军棍，给我动手！”

    五虎贲卫士兵拿翻了两边的士兵，抡棍猛打，打得士兵惨叫连天，曹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时一名侍卫跑来，向曹洪施一礼，“廉将军，丞相命你过去。”

    曹洪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不敢不从，只得跟着士兵向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内，张辽详细地向曹操汇报了他在南岸斩杀触犯军纪的曹洪同乡的经过，也说了今天曹洪在酒宴上向自己挑衅之事，曹操脸色铁青，半晌才问道：“那你为何又忍住了？”

    “回禀丞相，刘璟率汉军即将杀来之际，微臣不想引起内讧，让刘璟军队有机可乘，一切等战争结束后再理论。”

    “很好！很好！”

    曹操一连说了两个很好，赞许道：“远忍辱负重，颇有蔺相如之风，不愧是我的肱骨之将，我会铭记于心，我会让曹洪向你赔礼道歉。”

    “微臣不敢当，但以上只是微臣的一面之辞，望丞相调查清楚再做处置。”

    “我明白，你先回去吧！”

    张辽行一礼，起身退了下去，刚走出大帐，正好迎面遇到曹洪过来，张辽冷冷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匆匆去了，曹洪扭头望着张辽的背影走远，眼中杀机迸射，他知道张辽一定在丞相面前说了对自己不利的话。

    这时，亲兵走出帐道：“廉将军，丞相请你进去！”

    曹洪硬着头皮走进了大帐，只见曹操正负手站在沙盘前沉思，曹洪连忙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卑职参见丞相。”

    曹操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那个违反军纪被处死的军侯和你是什么关系？”

    曹洪半晌道：“二十年前，他父亲曾是我的亲兵，在青州时战死。”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曹操又问道。

    “我不喜欢此人，行不端。”

    曹操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此人行不端，他在襄阳奸淫妇女，杀人掠财，触犯了军规，远杀他并没有错，你为何不感激远，还要找他的麻烦，你倒说说看，这是什么道理？”

    曹洪低下头，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是嫉恨张辽得兄长重用，杀人时不给我面，所以我借此挑起事端。”

    曹操看了他半晌，点点头，“这似乎有点象是实话，是这么回事吗？”

    “是！”

    “很好，那你准备怎么办？给我一个说法，现在我不是你兄长。”

    曹洪紧咬一下嘴唇道：“卑职向丞相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不行，我不接受这个方案。”

    曹操断然拒绝了他的保证，冷冷道：“明早在中军大帐，你要公开向远赔礼道歉。”

    曹洪的自尊难以接受这个处罚，他磕一个头，垂泪道：“除此之外，卑职愿接受丞相任何发落！”

    “你！”

    曹操怒视曹洪，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恼火，缓缓道：“廉，你让我失望了。”

    曹洪低下头，一言不发，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向张辽赔礼道歉，曹操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让你公开远赔礼道歉，是给你一个免罪的机会，你却不要，那我也没有办法，在两军对垒之时，你挑起内讧，擅自制造内部冲突，按军规当斩，念你有旧功，我免你死罪，但活罪不饶，来人！”

    几名侍卫出现在帐前，曹操一指曹洪，“给我将此人拖下去，打一军棍！”

    侍卫上前架起曹洪便向帐外而去，又听曹操冷冷道：“免去你的厉锋将军，贬为扬武中郎将！”

    曹洪浑身一震，扬武中郎将是他建安十年前的职务，竟然让他后退了七年，这时曹操一摆手，止住侍卫，又走到他面前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赔礼道歉，还是愿被责打罢职？”

    曹洪闭上了眼睛，曹操顿时恼怒起来，喝令道：“给我推下去，重重责打！”

    曹洪被拖了下去，曹操此时心中十分烦躁，今天荀彧不肯效忠自己，曹洪又不肯示弱，这些人一个个都怎么了，如此不给自己面。

    曹操又想到刘璟象一块硬骨头般难啃，令他束手无策，他更加心烦意乱，他愤然抽出长剑，狠狠一剑劈在桌案上，又一脚踢翻了桌，仰天大喊一声，“闷杀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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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倒逼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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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援军抵达襄阳后，使襄阳汉军的兵力增加到七万，和曹军隔江对峙，刘璟又下令厚葬死战而亡的黄欣，追封他为勇烈将军，数日后，江陵水军的一千两艘战船也驶入汉水，使襄阳汉军总兵力增至九万人。【】

    但曹操并不下令撤军，依旧驻兵在樊城和汉军对峙，不仅如此，曹操还下令曹纯率领已抵达宛城的两万骑兵继续南下，屯重兵于汉水北岸，摆出了不战不休之势。

    曹操的战略目的也很明显了，就是要把刘璟和汉军主力拖在荆州，使汉军无法进行西线的北征，为荀攸在西线的防御部署争取时间。

    时间渐渐过去了半个月，荆州的局势依然处于胶着状态，曹军没有半点撤军的迹象，汉军也沉住气和曹军对峙，而两万江东军早在合肥南部驻扎，却迟迟不肯发动进攻，孙权虚与委蛇的态也愈发明显。

    此时已是月中旬，正是仲春时节，江北江南到处姹紫嫣红，春意盎然，淮南郡也进入了一年中最为生机勃勃的时刻，淮南郡位于丹阳郡北岸，原是袁术称霸的核心地带，袁术的都城寿春便在淮南郡的北面。

    淮南郡地理位置为重要，是江东北接中原的枢纽，也是中原南下江东的桥头堡，其中以合肥为中心，曹军最多时在合肥屯兵五万，不过因为爆发了荆州战役，合肥兵力被调往荆州，使得合肥兵力只有一万人，由大将满宠率领。

    这天上午，一支由五十艘千石战船组成的船队在浩渺无垠的巢湖上列队疾驶，蓝湛湛的天空像空旷安静的大海一样，没有一丝云彩，空气清新而湿润，阳光下，船队鼓足风帆，劈波斩浪而行。

    在第一艘大船的船头，身着盔甲的甘宁手握剑柄眺望北方，这是他率领的一万江夏水军，分乘五十艘大船，沿着长江东进，从长江上的濡须口进入濡须水，一北上，两天后进入巢湖，再从巢湖进入淝水，最后抵达合肥，他们的目标正是合肥。

    甘宁的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刘璟的话，‘这次曹军攻克宜城县的汉水防线，责任不在兴霸，而在于我刘璟，二十万汉军，荆州仅有五万，精锐皆在汉中，荆州防御薄弱，曹军焉能不乘虚而入？所以我不会怪罪江夏水军。

    甘宁轻轻叹了口气，州牧虽然不责怪他防御汉水不力，但他自己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尤其这次合肥之行，他若不能成功，真的就愧对州牧了，甘宁深知这次合肥之行的重要。

    尽管荆州水军已经完全封锁了汉水，曹军无法再南下，但由战场在荆州，无论对汉军的士气，还是对荆州的农业、贸易以及民心稳定等等，都有很大的影响，最终损害荆州的利益，可以说，曹军在樊城驻军越久，对荆州利益的损害也就越大。

    从战略上看，目前汉军的重心在西线，荆州的力量和关注自然就减弱了，这便使曹军能够乘虚而入，打破了荆州的战略平衡，刘璟尤其担心拖延时间长，曹军就会对樊城形成事实上的占领，这样就会将势力前锋从宛城南压到汉水一线，对荆州威胁大，尤其曹军利用羊皮筏从隆中渡口成功撤离，这说明汉水已经挡不住曹军了。

    所以必须要尽快逼迫曹操撤军，而要打破荆州目前的僵局，只能从东线进行破局，偏偏江东军虚与委蛇，出工不出力，无奈之下，刘璟只能命令甘宁千里奔袭合肥，在合肥辟开新战场。

    “将军，我们的哨船回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方喊道。

    甘宁也看见了，艘快船从东面正向船队方向驶来，为船头上插着汉军的赤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甘宁一摆手，“放慢速！”

    船队渐渐放慢了速，不多时，艘快船靠近了汉军船只。

    这艘快船正是先一步前去和江东军联系的斥候船，他们带来了江东军的情报，这时，甘宁看见为的快船上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江东军将领，正笑着向自己拱手施礼，甘宁一眼便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江东军大将吕蒙。

    这让甘宁有些惊讶，吕蒙怎么跟来了，他连忙迎了上去，笑着回礼道：“吕将军，别来无恙乎！”

    吕蒙是这次江东军出兵合肥的副将，受主将黄盖的委托，前来和汉军商议两军协同作战之事，这次江东军出兵合肥，虽然孙权的命令是攻而不打，是做一个进攻的姿态，但江东军军方却强烈主张利用这次机会夺取合肥。

    包括鲁肃、黄盖、吕蒙、史慈、陆逊、韩当等等军方将领都希望能真正出兵攻打合肥，甚至包括一向敌视荆州的程普也两次向孙权建议夺取合肥，连官内部也出现了意见分化，张纮、吕范、步骘等高官也开始声援军方的意见。

    正是在军方和部分官的一再施压之下，孙权的立场终于有点了一点动摇，向黄盖下令伺机而动，这个命令还是很含糊，既没有同意攻打合肥，也没有说不准打，其实也就是让黄盖等待机会，如果机会合适，那么可以考虑进攻合肥。

    现在汉军一万水军的到来无疑使黄盖看到了机会，但同时也有了几分疑虑，汉军为什么要攻打合肥？若攻下合肥后，这个战略要地归谁所有，正是有这些疑虑，黄盖便派吕蒙来和甘宁进行沟通协商。

    甘宁和吕蒙寒暄几句，便走进了船舱内，两人面对坐下，甘宁笑道：“没想到吕将军会亲自过来，我想一定是带来了令我们感兴趣的消息。”

    吕蒙连忙欠身道：“因为事关重大，黄将军希望能充分和贵军沟通，如果有可能，我们希望能够协同作战。”

    甘宁当然明白吕蒙前来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汉军的突然出现引发了他们的疑虑，他们是担心汉军也要参与争夺合肥，其实这正是刘璟决定出兵合肥的用意，逼迫江东军真正出兵合肥，否则凭借一万水军就想夺下合肥，几乎是不可能。

    甘宁淡淡一笑，“因为襄阳和曹军的对峙对荆州影响很多，所以我家主公希望能在合肥破局，逼曹操退兵，原本指望江东军能拿下合肥，但一个多月过去了，江东军始终没有动作，当然，我家主公也是体谅江东军的难处，所以我们决定辛苦一点，自己拿下合肥。”

    吕蒙的脸一阵发热，吴侯的小动作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令他心中惭愧，吕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确实有点难处，就是因为补给不足，军队的粮食迟迟未运来，所以无法向合肥发起进攻，现在粮草问题已经解决，正好贵军也到来，黄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两军联合作战，拿下合肥，不知甘将军意下如何？”

    这倒不是吕蒙的擅自决定，而是黄盖的意思，关键是吴公已经松口，黄盖便决定和汉军联合攻打合肥，绝不能把合肥让给汉军，甘宁等的就是吕蒙这句话，他爽朗一笑道：“我们当然愿意和江东军再携手作战，只是黄将军可以做主吗？要不要先禀报吴侯？”

    吕蒙摇了摇，肃然道：“攻打合肥之事，黄将军就可以做主，如果甘将军认为还需要商议细节，可以等候黄将军前来。”

    “不用，我有一个方案，我们不妨谈一谈。”

    甘宁转身吩咐门口的亲兵道：“把地图给我拿来！”

    江东军驻扎在距离合肥约五十里处，距离巢湖只有数里，军营占地数亩，用泥土和木头夯实，板墙高大而结实，一排排帐篷整齐排列，共有两万驻军。

    江东军驻扎在这里已经有近一个月，但他们始终没有发动对合肥城的进攻，同样，曹军也没有发动对他们的进攻，双方就像有默契，互不试探对方。

    中午时分，吕蒙赶回了军营，他直接来到黄盖的大帐，此时黄盖正在地图前沉思夺取合肥之计，这是江东军第二次进攻合肥，第一次是在赤壁大战时，孙权趁曹军主力被牵制在赤壁的机会，发动了对合肥的战役，可惜中了曹军的虚兵之计，仓促撤军。

    而这一次，孙权又没有攻打合肥的实际想法，只是想做一个姿态，这令黄盖深为失望，只是他不甘心，连续上书孙权，在其他高官的共同努力下，孙权终于答应他可伺机而动。

    现在汉军攻打合肥，黄盖认为这就是机会，如果真被汉军夺取了合肥，江东军将蒙受巨大的战略损失，无论如何，黄盖绝不能容许荆州夺取合肥，当然，他不会和曹军合作，阻止汉军行动，而是会抢在汉军之前攻占合肥。

    至少这样他可以找到理由向孙权交代了，这对一心攻取合肥的黄盖而言，无疑是一件令人振奋之事。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将军，吕校尉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吕蒙快步走进大帐，躬身道：“卑职幸不辱命，得到了好消息。”

    “明坐下说。”

    吕蒙坐了下来，这才笑道：“我见到了甘宁，他们确实是去攻打合肥，我们双方商议后，甘宁同意由双方合作，共同攻克合肥。”

    “那攻下后，合肥是谁的呢？”这才是黄盖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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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夜攻合肥

﻿    ﻿    吕蒙笑道：“将军觉得荆州军过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黄盖沉吟一下问道：“子明的意思是说，甘宁并没有夺取合肥的意思？”

    “他们只带来一万军队，将军认为凭这一万军队能夺取合肥吗？”

    黄盖有些明白吕蒙的意思了，荆州军是来逼迫自己出兵攻打合肥，解荆州之危，他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合肥对荆州暂时没有什么意义，对我们却至关重要，虽然甘宁是来倒逼我们攻打合肥，但我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攻占合肥，他们有什么计划吗？”

    “有！”

    吕蒙指着地图道：“在合肥前方是逍遥津，有三千驻军，甘宁表示由他们来攻打逍遥津，吸引曹军来援助，我们则负责攻打合肥城，这其实就是将合肥城让给我们。”

    黄盖点了点头，“合肥的曹军只有一万人，而我们联军却有三万人，拿下合肥城是必然了，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天晚上！”

    “晚上？”

    黄盖犹豫了一下，晚上适合偷营而不适合攻城，不过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立刻传令三军，准备出发！”

    逍遥津是淝水进入合肥一处渡口，是一片水面宽阔的湖荡，直接和护城河连为一体，这里不仅地势较高，更重要是，逍遥津的另一半就位于合肥城内，不用攻打城墙，直接可以从逍遥津内杀入合肥城中，是合肥县外围的一处战略要地。

    由于江东水军犀利，使得曹军尤其担心江东军会从水面进攻，逍遥津的军事地位便凸显出来，曹军主将满宠精心部署防御，在津渡的要害处驻军三千人，并在水荡西岸扎下一座坚固的大营，扼住了入城要道。

    甘宁在出兵前，便从一个刚从合肥过来的商人那里得到了详细情报，他知道逍遥津对于合肥城的重要，一旦逍遥津爆发激战，那么合肥城的大半军队都会被吸引过来，这就为江东军夺取合肥城创造了条件。

    夜幕已经降临，汉军船队停泊在距离县城约十里的淝水水面上，四周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为首大船的主堂内灯火通明，甘宁正在主船上召集手下十几部将商议作战方案。

    白天甘宁派了两名斥候装扮成渔夫利用渔船从逍遥津进了合肥城，绘出了一副简要的防御地图，甘宁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众人道：“曹军在逍遥津一共有三处防御点，西岸是大军营，估计有两千多人，东岸有座小军营，紧靠渡口，据说军营内有船只，应该是巡哨水寨，还有一座哨堡，在一座山丘上，可以眺望整个逍遥津,所以这一战，我准备分兵两路。”

    甘宁一指地图上的小军营道：“哨堡在夜间看不见水面上的船只，只要我们灭了灯火，但小军营内的曹军会从后面袭击我们，所以必须要拿下它。”

    说到这，他对副将陈朔笑道：“陈将军可愿做这笔买卖？”

    陈朔便是原来荆州水军将领，投降刘璟后一直和李俊镇守武昌，已积功升为校尉，这次李俊留守江夏，陈朔便作为副将跟随甘宁出征合肥。

    他也躬身笑道：“甘掌柜交代了买卖，我岂能推却，我愿往！”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甘宁却收了笑容，神情凝重地对众人道：“此战关系到荆州对峙的破局，也关系到西线北伐能否顺利实现，所以我要求诸位，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合肥城！”

    众人起身肃然道：“卑职遵令！”

    就在汉军船队停泊在淝水之时，在淝水对岸，几名曹军骑兵正从远方疾奔而至，这几名士兵是满宠派去监视江东军的斥候，他们今天中午发现江东军有了异动，便急忙赶回合肥城禀报。

    这时，为首的斥候首领忽然勒住了战马，紧紧注视着河面，片刻，他指着河面问几名手下道：“你们看见河上有什么吗？”

    几名士兵看了半晌，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是船队！”

    “不止是船队，还是战船队！”

    为首斥候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船队，船上是谁？他不及细想，留下一名斥候继续监视河上的船队，而其他人则跟着他向合肥城急速奔去

    对于曹军而言，合肥同样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在防御江东军向北扩张的关键支点，同时也是窥视江东的桥头堡，长年驻扎有重兵，在江东内乱时，一度达到八万军之众，随着江东局势的稳定，曹军驻扎人数也逐渐下降，这次曹军南征荆州，便是从合肥抽走大部分驻军，使合肥的驻军只剩下一万人，由大将满宠率领。

    曹军并不太担心江东军进攻合肥的问题，一方面是朝廷册封孙权为吴公、右将军，笼络住了孙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江东在前年大败于江夏，元气远远没有恢复，不用说北上，就连平息山越人之乱都很吃力，而且曹操还认为坐看鹤蚌相争更符合孙权的利益。

    正是这种种想法，使曹操认定孙权不会进攻合肥，就算进攻也只是给刘璟一个面子，做做姿态罢了，从目前的江东军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如此，已经一个月了，江东始终按兵不动。

    不过满宠却非常谨慎，他还是派出斥候严密监视江东军的动静。

    入夜，满宠和平常一样在城头上巡视，在他不远处，一队队也在城头上来回巡逻，他在城内部署了七千军队，而在逍遥津则部署了三千军，满宠最不放心的就是东面的逍遥津，那一带没有城墙，战船直接可以沿着护城河驶入城中，尤其对水军犀利的江东军，逍遥津的战略地位便愈显重要。

    满宠站在城头向逍遥津方向眺望，黑暗中，大营是看不见，但隐隐可以看见半空中一个光点，满宠知道，那是哨堡上悬挂的一盏灯笼，灯笼亮着，就表示逍遥津那边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施礼禀报道：“张军侯回来，说到来了极重要的情报！”

    张军侯就是满宠派去监视江东军的斥候首领，他有重要情报，必然是江东军有什么动静了，满宠连忙令道：“带他上来！”

    不多时，军侯张继被士兵匆匆领了上来，他躬身行礼道：“参见都督！”

    “江东军有什么情况吗？”满宠问道。

    “江东军有动静，他们从中午时分开始，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是去哪里？”

    “应该是向合肥城而来！”

    满宠怔住了，他以为收拾行李是准备撤退了，没想到居然是向合肥而来，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又追问道：“能确定吗？是向我们这个方向来？”

    “能确定，卑职亲眼看见他们出来，而且卑职还有更重要的情报。”

    “还有什么？”

    军侯张继有些紧张道：“卑职在回来时，在淝水上发现了大队战船，至少有数十艘以上，大部分都是千石战船。”

    这个消息令满宠大吃一惊，他急忙问道：“战船在哪里？”

    “距离我们大约十里左右。”

    这个情报使满宠心中紧张起来，他知道江东军没有千石战船，也不是乘战船过来，而合肥更没有几十艘千石战船，这支船队的出现就显得异常诡异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的船队？

    但不管满宠怎么想，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荆州战船，毕竟太遥远，荆州水军不可能跋涉千里而来，想来想去，只能是江东军，难道是江东军的接应战船吗？

    满宠又想到江东军的异动，那么这支船队出现也就可以解释了，这一定是孙权派来增援黄盖的军队，但让满宠感到疑惑的是，江东军为什么要向合肥进发？难道他们不想装样子了，准备真的大举进攻合肥吗？

    满宠心中乱成一团，理不出思绪，这时副将曹真匆匆赶来，曹真虽然是曹操养子，但他资历和谋略皆不如满宠，所以曹操任命他为副将。

    曹真实际是虎豹骑统领曹纯的副手，和曹休一起成为曹纯的左右虎豹骑副将，他之所以出现在合肥，是因为一万合肥军中，有一千名虎豹骑兵，曹真便是这一千虎豹骑兵的首领。

    曹真上前问道：“都督，出了什么事？”

    满宠叹了口气道：“斥候发现十里外的淝水上有一支船队，都是千石战船，约有数十艘，还有，江东军离开了大营，正向合肥方向杀来。”

    曹真也吃了一惊，连忙道：“都督认为战船队也是江东军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会是荆州水军吗？”

    “虽然可能性比较低，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现在多了数十艘战船，对方的兵力就远远超过我们了，都督，逍遥津那边危险啊！”

    曹真一句话提醒了满宠，对方是乘战船而来，一定会通过逍遥津入城，他又探头向逍遥津方向望去，只见半空中的灯光还在，并没有什么异常，让他稍稍放下心。

    这时曹真抱拳道：“让卑职去守逍遥津吧！卑职也在玄武池练过水战，可以和敌军一博。”

    满宠知道他武艺极为高强，尤其箭法出众，便点了点头，“我再把一千骑兵给你，一共四千人，务必守住逍遥津。”

    “遵令！”

    曹真行一礼匆匆去了，这时满宠转身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军队全部上城！”

    传令兵向军营飞奔而去，满宠也转身要下城，这时，他脑海里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会是荆州水军？明明是千石战船，只有荆州水军到来，江东军才可能正式进攻合肥。’

    这一刻，满宠忽然明白淝水上的水军是哪里的军队了，他心中更加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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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合肥激战（上）

﻿    ﻿    黑夜中，陈朔率领着二千士兵沿着淝水西岸疾行，他的任务是拔掉位于西岸渡口旁的小军营，防止这支驻军从后面袭击汉军，他的军队走得十分隐秘，渐渐靠近了军营，虽然叫做小军营但占地也有近百亩，这里有一千曹军驻扎，并拥有五十艘快船，是护城河的哨船水寨。

    陈朔仔细观察敌军军营半晌，派了两名斥候前去摸清大营结构，片刻，两名奔了回来，低声禀报道：“四周没有蒺藜和鹿角，也没有陷马坑，是一座普通的军营。”

    “可有哨兵？”陈朔又问道。

    “有哨兵，但最多只能看到二三十步。”

    陈朔眼珠一转，立刻令道：“所有人列队，跟随我前往敌军军营！”

    主将满宠发出的警报已经传到了逍遥津，但因为水面阻隔，暂时还没有传到位于东岸渡口旁的小军营内，此时已是一更时分，大部分士兵都已入睡，军营内格外安静，大门旁的左右哨塔上，两名士兵正在哨塔上来回巡视。

    这时，一名士兵忽然发现黑暗中有军队正列队向这边走来，他大喝一声，“什么人，站住！”

    “我们奉丞相之命，从南阳过来援助，满宠将军可在？”

    对方高声回答，但军队并没有停止，越来越近，哨兵有些迟疑了，按照往常，他早就敲响了警钟，但这些军队竟然是从南阳过来，是丞相派来的援军。

    就在他犹豫之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十几步外，哨兵这才醒悟，大喊道：“停止前进！”

    话音刚落，一支箭闪电般射来，一箭射穿了哨兵的咽喉，他捂着咽喉闷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哨塔上，对面的另一名哨兵蓦地反应过来，惊得大喊起来，“有情况！有敌人！”

    不等他敲响警钟，数支箭一起向他射来，哨兵惨叫一声，从哨塔上直摔下来，这时，陈朔大喝一声，“杀进去！”

    百名士兵抱着巨大的撞木冲了上来，‘轰！’的一声巨响，撞开了军营大门，三千汉军士兵呐喊着冲杀进去，绝大部分曹军都在睡梦之中，尤其是靠近军营的数十顶大帐，不等帐中士兵醒过来，便成纷纷成为刀下之鬼。

    军营内曹军士兵被惊醒了，他们惊恐得大喊大叫，四散奔逃，更多士兵无法逃走，只得跪地投降，乞求饶命，就在军营外的官道上，曹真率领一千骑兵正向小军营方向疾奔而来，他是从城门出城，绕路过来，距离军营还有一里，一名士兵忽然指着小军营大喊道：“将军快看！”

    曹真勒住了战马，他也看见了，小军营有烈焰腾空，燃起了大火，“不好！”曹真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信号，向进攻逍遥津军营的另一支军队报信。

    曹真调转马头刚要走，但他还勒住了战马，慢慢摘下长槊，他为什么如此被动，为什么要走，他要杀绝小军营内的敌军，他忽然高举长枪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一千虎豹骑兵骤然启动，如雷霆万钧般向小军营方向杀去

    小军营点燃的大火正是向甘宁发出的信号，此时甘宁的船队已经在主军营之外，静静地等待着出击的时刻，远处的小军营已经燃起了烈焰，但甘宁却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甘宁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远处哨堡上的灯笼，灯笼已经灭了，这就是报警的信号，但让甘宁感到奇怪的是，早在小军营大火没有燃烧起来之前，哨堡的信号就已经熄灭了。

    这就说明曹军已经事先发现了他们到来，发现了危险，那么主军营内会不会已有准备呢？甘宁的目光转到了主军营，眼睛里变得疑惑起来。

    这时，一名牙将乘船靠近甘宁大船问道：“将军，是否一战？”

    甘宁点了点头，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他们，这一战都不可避免了，他立刻令道：“可以出战，让弟兄们用盾牌保护自己。”

    命令下达，甘宁战船上的信号灯晃动，这是向已经准备好的三十艘主攻战船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黑暗中，三十艘战船出发了，它们是用人力蹬踏，木轮转动，战船越来越快，战船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准备进攻的士兵，手执盾牌长矛，紧张地望着黑暗中的码头。

    码头上很安静，似乎没有人发现荆州战船的到来，越来越近了，三百步两百步战船进入了百步内，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梆子声，码头上火光突起，无数埋伏在码头上的士兵现身了。

    码头上的曹军足有千余人，他们端起弓弩一齐向水面上的汉军战船放箭，箭矢如暴风骤雨，密集地射向荆州水兵，不断有人惨叫落水。

    这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最前面的一艘战船撞到水面下的巨石，船头破碎，船身倾覆，船上近百名士兵在一片惊叫声中落水，紧接着后面几艘战船也纷纷撞上水下巨石，乱成一团。

    这是满宠为防止江东军战船入侵设置的‘暗器’，在靠近码头的水下布满了巨石，只有百石船只或者小舢板才能顺利通过，没想到江东军战船未至，荆州战船却撞上了，汉军战船都是五百石的大船，无法通过水下大石。

    水下大石堵路，水上箭矢如雨，士兵死伤惨重，荆州战船无法登陆，只得纷纷后撤

    就在逍遥津水面进攻受阻的同时，小军营出现了极为不利的局面，曹真率领一千虎豹骑兵杀进了小军营内，和三千荆州水军展开血腥的厮杀。

    虎豹骑一直便是曹军最精锐的骑兵，在建安十年以前，虎豹骑兵并不多，只有六千余人，但在攻打乌桓人的战争中，曹操从投降的乌桓人中挑选出三万骑术精湛的年轻男子组建新的虎豹骑兵，交给曹纯训练，经过数年的训练，这支虎豹骑兵便成了曹军陆战主力。

    曹纯仅率一万骑兵便击溃的十万袁氏余部，在剿灭河间人田银、苏伯的造反中，曹纯、曹休、曹真等三曹悍将率两万虎豹骑兵一战击败二十万起义军，使虎豹骑兵威震河北中原。

    这是虎豹骑兵第一次和荆州水军遭遇，尽管水军在水上天下无敌，但到了陆地上，却远远不是虎豹骑兵的对手，一队队虎豹骑兵在军营内纵横奔驰，战刀劈砍，长矛疾刺，荆州士兵奋起反击，但最终无法和曹军骑兵抗衡，不断被砍翻刺死，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荆州水军集结的阵型被骑兵冲击分割，渐渐陷入混乱之中。

    陈朔见形势不妙，他知道向营外撤退也是死路一条，只有从水中逃生，他急得大喊道：“向水上撤退！”

    两千水军已死伤四百余人，剩下的一千五百余名水军士兵纷纷向大营西南部的军营码头奔去，一千骑兵在后面掩杀。

    这时，曹真看到了陈朔，他知道这是敌军主将，他挂上长槊，摘下三石巨弓，曹真有千斤臂力，箭法出众，曾回马射虎，虎应声而倒。

    曹真纵马疾奔，斜刺里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百步外的敌军主将，此时陈朔正在岸边喝喊士兵泅水撤退，一支箭闪电般射至，可怜陈朔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了头颅，惨死在曹真箭下。

    曹真见射死了敌军主将，他举枪大喝：“给统统杀死！”

    一千骑兵从四面八方向荆州水军发动攻击，荆州水军只得纷纷跳入水中，奋力向一里外的湖心岛泅去，曹真正要下令用箭矢射击水中的敌军，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声禀报道：“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主军营了，有上百艘战船，声势浩大。”

    曹真大吃一惊，满宠可是把逍遥津交给了他，若主军营失陷，通往城内的通道便打开了，他已顾不得追杀落水的士兵，挥手喊道：“跟我来！”

    一千名虎豹骑兵调转马头，跟着曹真向大营外疾奔而去

    进攻主军营的荆州水军也遭遇不顺，水下大石使战船无法靠岸，加上岸上敌军箭矢密集，水军只能用弓箭还击，尽管有盾牌护身，水军还是死伤无数，这时，远处西面城门处喊杀声震天，鼓声大作，这是江东军发动了对城池进攻。

    按照双方的约定，汉军取逍遥津，吸引曹军的主力，减弱曹军对城池的防御，使江东军有攻城之机，但意想不到的情况使汉军进攻受挫，没有按照原计划的进度施行。

    甘宁才此时已经得到了陈朔阵亡的消息,他怒发冲冠、双目尽赤,手执单戟和盾牌,跳上了一艘舢板,大喝道:“跟我来！”

    数十艘舢板载着两百多名士兵跟随着甘宁向码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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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合肥激战（下）

﻿    ﻿    逍遥津码头上的千余曹军由一名牙将率领，曹真在率领骑兵赶去小军营之前，已经分头做好了部署，码头上伏击敌军只是第一层防御，由于水面下的巨石阻挡了荆州军战船，使曹军占据上风，他们从三个方向封锁了汉军的进攻路线，箭矢如雨，压得战船上的汉军士兵抬不起头。

    这时，在激烈的鼓声中，数十艘小舢板向码头冲来，为首舢板上,甘宁一手执盾，一手执单戟，目光锐利地盯着岸上曹军，舢板来势极快，瞬间便冲过了水下巨石群。

    曹军士兵几乎是同时向他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甘宁，甘宁半跪在船上，举盾相迎，一片急促的击打声，他的盾牌上已经插满上百支箭，就在这时，甘宁大喝一声，从船头一跃跳起，跳上了岸上，短戟劈出，迎面将两名曹军劈翻在地。

    甘宁扔掉盾牌，从后背抽出另一支短戟，大喝一声，杀进曹军士兵群中，双戟劈砍疾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杀得曹军死尸遍地，哀嚎声不断，牙将急得大喊：“这是敌军主将，冲上去杀了他！”

    无数曹军士兵向甘宁杀来，但甘宁却越战越勇，俨如猛虎如羊群，锐不可挡，这时，后面的两百汉军也冲上岸杀了过来，跟随着甘宁和曹军士兵激战。

    汉军的冲击使岸上曹军一片混乱，箭矢射击也停止了，水下的巨石终于被士兵们用绳索拖开，辟开了一条水道，一艘艘战船穿过水道，向岸边靠去。

    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杀上岸，支援孤军奋战的主将和二百士兵，随着兵力渐渐反转，曹军抵挡不住，终于崩溃了，牙将第一个逃跑，后面数百士兵跟随着他，丢盔弃甲，拼命向主军营方向逃去。

    甘宁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命令上岸的士兵用绳索将水下巨石一一拖开，将航道完全辟开，这时，汉军战船开始大规模地靠岸了，一队队士兵从船上奔下来，在岸边迅速集结列队。

    甘宁浑身是血，却奇迹般地没有受伤，他站在一块大石上，向主军营和城池方向眺望，他刚才得到禀报，小军营的汉军是被一千极为强悍的骑兵击败，这便使甘宁意识到，他们极可能遭遇到了曹军最犀利的虎豹骑兵。

    从这里前往主军营约三里，前面便是一片宽阔平坦之地，极有利于骑兵冲击，如果这样杀过去，很可能就会遭遇到曹军虎豹骑兵的迎头痛击。

    甘宁又转头向侧面望去，侧面是一片平缓的土丘，高约十几丈，土丘上树林茂密，非常有利于骑兵作战，更重要是树林狭长，呈月牙型，最边缘已经快接近主军营，甘宁当即下令道：“军队上山丘！”

    已集结完成的数千军队立刻掉头向山丘上冲去，很快便冲进了树林，沿着着茂盛的树林两边向主军营方向疾奔。

    甘宁的预测并没有错，曹真已率领一千骑兵利用汉军被阻拦在水面上的时机从小路绕了过来，一千骑兵列队在主军营前的旷野里，准备对敌军迎头痛击。

    这时，曹真已经知道偷袭逍遥津的军队是荆州军，他立刻派人去向满宠禀报。

    曹真对自己的骑兵极为自信，父亲对他说过，荆州水军虽然强大，但到了北方平原，他们的骑兵可以横扫荆州军，他今天就想证明这个说法，但等了半天，却没有汉军士兵杀来，让他心中有些惊诧。

    就在这时，土丘上的树林忽然惊起一片宿鸟，曹真顿时醒悟，汉军是进入树林了，他顿时勃然大怒，大喊道：“杀上去，火烧树林，将他们烧出来！”

    一千骑兵骤起启动，马蹄声如雷，激起滚滚尘土，向三里外的山丘杀去。

    “甘将军，他们杀来了！”一名哨兵飞奔进树林喊道。

    另一名牙将也低声建议道：“曹军的火油也很厉害，当心他们放火烧林。”

    甘宁沉思片刻，对三名牙将道：“你们三人各率本部防御在树林北侧，用弓箭阻击骑兵靠近树林。”

    他又对其余部将道：“其余军队去树林南面，从后面伏击骑兵。”

    众人领令，八千军队兵分两路，各自向南北奔去

    黑暗中战马疾驶，如风驰电掣，千余虎豹骑兵瞬间便杀到了山丘前，曹真一举手，战马放慢速度，停了下来，开始迅速列队，五十名骑兵为一队，一共近二十队，手执长矛和盾牌，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山丘。

    在山丘上的树林边缘，三千汉军士兵手端军弩，组成了密集的弩阵，锐利矢尖对准了山丘下的骑兵，背靠树林是骑兵最为头痛的阵型，一旦骑兵冲至，对方就会迅速退入树林，使骑兵难以发动进攻。

    不过曹真此时就希望汉军能退入树林，让他能够放火烧林，他高举铁枪大喝一声，“杀上去！”

    一千虎豹骑兵骤然发抖，大地开始震动，黑压压的骑兵举盾执矛，如雷霆万钧般向汉军阵型席卷而去

    汉军三千士兵呈‘品’字型排列，他们每个士兵都带有军弩，一齐端弩对准了曹军骑兵，骑兵越来越近，很快便冲进了弩箭的杀伤范围之内，这时，一串梆子声敲响，只听见弩机一片‘咔咔！’声响起，第一轮千支弩矢一齐射出，如疾风暴雨般迎面向骑兵呼啸射去。

    战马惨嘶，一片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兵纷纷栽倒，使骑兵陷入短暂的混乱，但虎豹骑毕竟是最优秀的骑兵，他们迅速从混乱中恢复，继续向前冲击，这时，第二轮千支弩箭再次射出，紧接着第三轮千支箭射出。

    三千汉军配合得非常默契，轮番射击，顷刻之间便射出了三轮九千支弩矢，使虎豹骑兵损失了三百余人，虎豹骑兵骄傲的气焰被打下去了，曹真见汉军弩箭犀利，骑兵死伤惨重，心中愤怒之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大喊一声，“后撤！”

    骑兵如潮水般后撤，撤出了汉军的射程之外，只见山坡上躺满了中箭倒地的骑兵和战马，一百多名身手敏捷的士兵冲进了死伤敌军之中，将受伤未死的骑兵一刀刺死，片刻后，山坡上一片死寂，伤兵的呻吟声消失了。

    曹真心中颇为烦乱，他已得到消息，江东军也发动了对西城门的进攻，这明显是荆州和江东联手进攻合肥，可他们兵力远远不足，恐怕守不住合肥了。

    曹真已有保存实力，撤出合肥的想法，就在这时，后面忽然发出一片惨叫声，曹真一怔，回头望去，只见骑兵后面混乱起来，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军队杀来，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大声喊道：“将军，后面有无数敌军袭击我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曹真大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敌军包围了，这时，山丘上鼓声大作，三千汉军发出一声呐喊，他们改用长矛，从山坡上冲杀下来，曹军骑兵纷纷后退，曹真急得大喊：“不准退，迎战上去！”

    骑兵和汉军步兵瞬间便冲杀在一处，与此同时，甘宁率领五千汉军从后面向曹军骑兵进攻，八千汉军步兵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六百余虎豹骑兵团团围住。

    曹真见势不妙，再不逃走，他们就要全军覆没，这时，他发现西北方向汉军还没有合拢，有一个十几丈宽的缺口，他大喝一声，“跟我走！”

    曹真挥舞长槊杀进了汉军的西北方，此时他已杀红了眼，杀开了一条血路，冲了出去，他不敢停留，一口气冲出十几里，再回头时，身后竟只有几名亲兵骑马跟随。

    曹真不由长叹一声，合肥保不住了，他调转马头向汝南方向逃去

    曹真杀出重围逃走，他的手下却再没有机会，不到一盏时间，六百多名骑兵全部被长矛戳死在马下，一千虎豹骑兵全军阵亡，汉军缴获了四百余匹战马。

    八千汉军士兵随即向逍遥津的主军营杀去

    西城外的战役打得格外惨烈，火光将西城内外照如白昼，鼓声激昂，喊杀声震天，黄盖和吕蒙率领两万江东军攻打西城，而城上的六千曹军也全部投入，拼死抵抗江东军的进攻。

    江东军渡过了护城河，将数十架攻城梯架上城头，士兵们奋勇登城，城上箭矢如雨，滚木大石如冰雹般砸下，将一群群江东士兵砸翻下城，尸体堆积，鲜血汇成了小溪。

    黄盖的眉头皱成一团，原计划是汉军先夺下逍遥津，将曹军主力吸引过去，但似乎曹军主力并没有过去，难道汉军是在虚打逍遥津吗？

    这时，吕蒙上前拱手道：“启禀将军，卑职得到逍遥津消息，甘宁的军队遭遇到曹军虎豹骑进攻，损失惨重，副将陈朔不幸阵亡。”

    黄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心中不由有些歉疚，是他误会了汉军，他沉思片刻又对吕蒙道：“看样子曹军是将全部军队都集中到了西城，那么南城和东城一定空虚，你可率三千军攻打南城，我们成败就在此一举。”

    “遵令！”吕蒙率领三千军向南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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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噩耗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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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色已渐渐到了五更时分，天空已有一丝青明，最黑暗时刻已经过去，攻打合肥城的战役也渐渐到了尾声。【全文字阅读】

    在听闻一千虎豹骑兵被汉军全歼后，主军营的曹军便没有了抵抗意志。

    当甘宁率领八千余汉军杀至，主军营的两千曹军便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一部分曹军从西营门逃走，而曹军中的当地人则不愿意逃走，他们在一名合肥籍牙将的率领下选择了投降。

    一队队汉军士兵列队进入了占地数亩的主军营，迅速控制了军营的各处要害，投降的八余士兵则放弃了兵器和盔甲，集中坐在十几顶大帐之中，等待战争结束后回家。

    甘宁则投降牙将的陪同下，登上了位于主军营西面的哨堡，这是一座高达五丈的堡塔，是整个合肥地区最高的建筑，站在堡塔之上，周围数十里一览无余。

    牙将姓蒋，合肥本地人，年近五十岁，已经没有了争强好胜之心，也没有了对仕途的期盼，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余生，因此在汉军歼灭曹军骑兵的消息传来后，他便立刻决定弃营投降。

    他陪同甘宁登上了哨堡，可以清晰地看见城池的情况，在微弱的晨曦中，只见西城上的曹军越来越少，江东军已从南门攻入了合肥城，牙将指着北城门道：“将军看见没有，北城门已经开启，这说明曹军已经弃城而撤了。”

    甘宁点了点头，他看见了北城门大开，便问道：“满宠会坚守到底吗？”

    “应该不会，满将军比较看重士兵，东面逍津失守，南城也失守，我想他不会再坚持守城，一定会保存士兵，率军从北城门撤走。”

    说到这里，牙将又忍不住问道：“攻克合肥，是属于荆州，还是江东呢？”

    “合肥是给江东，我们暂时不需要。”

    甘宁见牙将脸色露出失望之色，便拍拍他肩膀笑道：“蒋将军不用担心，我会和黄盖谈妥，让你继续镇守合肥，希望有一天，当汉军正式攻伐合肥时，还能和将军再相逢。”

    牙将明白甘宁的意思，他默默点了点头，这时，一名江东骑兵从城内疾奔而至，被士兵带到塔下，他高声喊道：“甘将军可在？”

    “什么事？”甘宁探头问道。

    “黄将军已夺取合肥城，请将军去郡衙一叙。”

    “我知道了，请告诉黄将军，我安排完军务就来。”

    报信兵又飞奔而去，甘宁走下了哨塔，这时，几名部将上前劝道：“将军要当心江东军心怀不轨，最好不要去。”

    甘宁呵呵一笑，“诸位放心吧！黄盖心里明白，他不会对我们不利，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大家守好军营，我很快就回来。”

    又嘱咐众人几句，甘宁带领余名亲兵骑马向城内而去

    合肥城已经被江东军控制了，满宠听说逍津和南门双双失守，知道大势已去，便率领数千曹军从北门撤出，向汝南方向撤退，此时，合肥已经戒严，不准民众上街，大街上到处是一队队巡逻的江东军士兵，不时有江东军巡逻兵押解着抓获的曹军士兵走过。

    甘宁很快来到了位于城中部的郡衙，这里也是整个淮南郡的郡衙，在曹军撤离后，守钟昀也率郡官投降了江东军，甘宁翻身下马，一名黄盖的亲兵已等候在大门前，他连忙迎上来施礼道：“我家将军已在等候甘将军了，请将军随我来。”

    甘宁跟着他走进了郡衙，在一间临时辟出的官房内，黄盖正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沉思，夺取合肥虽然完成了吴公的交付的任务，但黄盖知道，战局并没有结束，这次荆州出兵帮助他们夺取合肥，这个人情他们得还。

    这时，亲兵在门口禀报道：“启禀老将军，甘将军来了！”

    “快快请进！”黄盖连忙道。

    片刻，甘宁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向黄将军说声抱歉，没有能吸引曹军主力，甘宁没有实现承诺。”

    黄盖是知喇人，虽然江东军为攻打合肥损失千余人，但他知道若不是甘宁将四千曹军拖在逍津，他们也未必能攻下合肥，尤其是一千虎豹骑兵被汉军全歼，这才是大的人情。

    他连忙道：“甘将军请不必歉疚，陈朔阵亡，我深表遗憾，你们已经尽力，也为我们攻下城池拖住了曹军，我心里明白。”

    甘宁见他明理，便笑了笑走上来，又道：“按照约定，合肥由江东军控制，我会撤回荆州，另外，我那里有近一千降卒，都是合肥本土人，连同牙将一起我会交给江东军，望将军善待他们。”

    黄盖笑了起来，“甘将军放心，既然是本土人，我当然会继续使用，让他们维持秩序，我请将军过来，是想商议一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最大程地震慑曹军，或许能逼曹操撤军。”

    甘宁走上前笑道：“我临走时，州牧已经给了我一个方案，如果拿下合肥，我会继续北上夺取寿春，出兵谯郡，希望江东军也能派一部分军队配合我北上，只要曹操从荆州北撤，我会立刻撤回合肥，将合肥交给江东，我率军返回荆州，决不食言。”

    甘宁的方案在黄盖的意料之中，不过如果能夺取寿春，他便可以向吴公交代，他沉思片刻道：“我命吕蒙率军一万配合贵军北上，但最后我们要寿春。”

    甘宁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天后，两万联军杀到寿春，由于合肥失守，使中原地区的东大门洞开，而四十万曹军主要集中在关陇、荆州、邺都、许昌以及北面的徐州一带，中原地区兵力空虚，寿春只有数郡兵。

    在得知江东和荆州联军杀到，寿春县令弃城而逃，使得联军兵不血刃占领了寿春，两万联军并没有在寿春停留，又继续向谯郡疾速进兵，一披靡，五天后攻占了城父县，兵指谯县，中原为之震动。

    孙刘联军攻克合肥，杀入谯郡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荆州，此时已是四月下旬，汉军和曹军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双方都没有动手，都在耐心等待。

    曹操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快实施荀彧的方案，将占领樊城坐实，使双方的边界推到汉水一线，同时开始向汝南调兵，准备进攻安陆郡，从而兵伐蕲春。

    而刘璟一方面在等待合肥的消息，另一方面又从巴蜀调兵万赶赴荆州，同时将两万军队从襄阳转向江夏，增加江夏的防御，双方各自调兵遣将，大有决一死战的架势。

    但事实上，曹军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这次曹操南下荆州只是一个临时决定，远不象赤壁大战时进行了一年多的事先战备，十万大军的补给开始告急，曹军的粮食需要从宛城运到樊城，尽管曹操又征用了千辆牛车，昼夜不停地运送粮食，但还是无法满足十万大军的巨大消耗。

    张辽曾经在宛城造了不少船只，可以利用淯水运送粮食，但一次渡江行动便使近千艘小船全部丧失，没有了船只，也就无法大规模走水运。

    在迫不得已之下，曹操开始动用羊皮筏来运送粮食，但就在两天前，一队汉军哨船沿比水北上，烧毁了数艘满载粮食的羊皮筏，上万石粮食被付之一炬，这次惨痛的损失令曹操愤怒之，下令将沿河护卫的名曹军将领斩。

    但曹操也知道这并不是将士失职，实在是水军薄弱之痛，他不得不停止用羊皮筏运送粮食，然而让曹操更无法接受的消息却悄然而至。

    陈群步履匆匆向曹操大帐走去，他刚才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说合肥兵败，江东军已北上中原了，这个传闻使陈群心中有些不安，他急于想向丞相证实此事。

    陈群走到了大帐前，又停住了脚步，上前低声问许褚道：“许将军，丞相现在如何？”

    许褚轻轻摇头，“丞相刚才大发雷霆，我还从来没见丞相这么愤怒，建议先生暂时回避一下，等丞相冷静下来再说。”

    “可是合肥之事？”陈群关切地问道。

    许褚眼角余光向两边瞥了一眼，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声对陈群道：“合肥确实失守了，曹真逃去许昌，满宠也退兵到了汝南。”

    陈群心中异常震惊，传闻真是属实，这怎么可能，孙权居然对合肥动手了，他心中有些茫然，一时想不到其中的原因，这时，大帐内传来曹操疲惫的声音，“是长吗？请进来吧！”

    许褚吓得连忙退了两步，站直身体不敢吭声，陈群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曹操坐在桌前，背对着帐门，后背微微有些佝偻，显得异常疲惫，陈群上前跪下，行一拜礼，“参见丞相！”

    “不用客气，请坐吧！”

    曹操慢慢转过身，苦笑一声道：“长是听到传闻才来见我吗？”

    “是，卑职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不仅合肥失守，连谯县也失守了。”

    陈群一下愣住了，半晌才低声道：“是卑职看错了孙权，卑职有责任。”

    曹操摇了摇头，“你并没有看错孙权，我也没有看错，只是我们低估了刘璟，低估了我们这个最大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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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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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愕然，“这和刘璟有何关系？”

    “你想不到很正常，因为我也没有料到。【全文字阅读】”

    曹操轻轻叹息一声，“这次攻打合肥，主要力量是一万江夏水军，原本合肥是一步死棋，结果刘璟这一万江夏水军便将整个东南棋局走活了，孙权焉能让江夏夺取合肥？”

    陈群半晌苦笑道：“难怪这一个月刘璟始终没有动静，原来他就在等这个结果。”

    “是啊！孙权原本态暧昧，可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出兵合肥，而且一旦拿到合肥，他就有了北伐的野心，我不得不承认，刘璟这一步棋非常高明，应该是贾诩之谋，把贾诩放给刘璟，这是我最大的损失，那个孽障误我！”

    曹操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怒发冲冠，愤恨之。

    陈群知道曹操指的是长公曹丕，他低下沉思半晌，又问道：“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谯县都丢了，还能怎么办？我已决定撤军。”

    陈群吃了一惊，连忙道：“丞相考虑过吗？孙刘联军兵力并不多，或许也就两万人，攻占谯县或许已经是他们的限，再向北，就是孤军深入，粮草供应也会出现问题，丞相可以调兵去迎战，但微臣认为，还不至于到让丞相撤离荆州的程。”

    “我当然知道他们兵力不多，只有两万人，可问题是这盘棋局”

    说到这，曹操克制住怒火，摇了摇头道：“现在江东的主战派占了上风，孙权不再暧昧含糊，他一定会全力配合刘璟，争取这个人情，而且占据合肥使他野心被激发，我敢肯定，他会继续向合肥增兵，一旦孙刘联合，整个局势都变了，我还有必要在荆州呆下去吗？”

    “可是”

    不等陈群说下去，曹操又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我们事先准备不足，以至于现在军中粮草供应困难，这也是我要撤军一个重要原因，长不要再劝，我反复考虑，已经决定了。”

    陈群心中很沮丧，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必撕毁合约南下呢？

    曹操仿佛明白他的心思，冷冷一笑道：“刚开始我也很愤怒，但现在平静下来，也慢慢想通了，其实我并没有失败，而且收获很大，一是我成功拖住了刘璟北伐，至少争取了半年时间，其次是我找到了渡汉水的办法，将来我准备充足，可以随时攻占襄阳，可以说，我最初的目的都达到了，只是后来增加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期望，才有了现在的失望，长，应该想一想我们刚开始的计划，不是吗？”

    陈群点点头，“丞相说得不错，刚开始我们只是想拖住刘璟北伐，确实成功了，下一步丞相准备怎么办呢？”

    曹操想了想道：“下一步我会分兵两，一是增加西线防御，备战刘璟北伐，第二就是夺回合肥，绝不给江东北上中原的机会。”

    “那丞相准备怎么处置荀令君？”陈群又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让曹操有点难以回答，毕竟陈群是荀彧的女婿，他沉思良久道：“我打算让荀公坐镇南阳，有他在南阳，荆州方面我就不担心了。”

    陈群心中叹息一声，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丞相已经决定不让岳父回朝廷，不过这样也好，陈群知道最近朝廷会有大变，让岳父置身事外也是一件好事，陈群便不再说这件事。

    这时曹操取出一封信，递给陈群道：“烦请长渡江去见刘璟，替我将这封信交给他。”

    “微臣愿为丞相分忧！”

    陈群接过信又问道：“微臣又该如何对刘璟说呢？”

    “信上都写好了，没有封口，长可以打开看一遍。”

    说完，曹操站起身长叹一口气道：“我疲惫了，在撤军之前，我要好好地睡一觉。”

    “曹操真是这样说吗？”营帐内，荀彧冷冷问道。

    陈群欠身道：“丞相确实是这样说，他希望岳父能留在南阳，其实是为岳父着想，其实岳父心里应该明白，朝廷即将发生大变。”

    荀彧冷冷哼了一声，“你真是无知还是装傻，或许你是无知，你不懂曹操的心思，我也比谁都看透他，将我留在南阳，就是毁我名声啊！朝廷出了事，谁都会说这是荀彧干的，是荀彧出卖了天，长，你说这就是曹操为我着想吗？”

    陈群低下头，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岳父确实把丞相看透了，陈群紧咬一下嘴唇道：“小婿再去和丞相谈一谈，让他改变初衷，让岳父回京。”

    荀彧摇了摇头，“不用你去了，你劝不了他，只会让他对你不满，你还是去荆州出使吧！有些事情既然躲不过，就不如直面以对。”

    陈群心中难受，半晌道：“小婿愧对岳父！”

    “去吧！”荀彧摆摆手，“让我安静一会儿。”

    陈群站起身，慢慢退了下去，荀彧负手走到帐门前，望着夕阳如血，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此生再也回不了朝廷了

    陈群乘一叶扁舟向汉水对岸驶去吗，此时天边余晖尚未消散，天色朦胧，江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色，和天边融为一体，仿佛天水一色，这是为壮丽的一幕。

    但陈群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壮丽的景色，他坐在船头，思着即将和刘璟的会面，他心中很为难，丞相竟要求再和刘璟签订一年的荆州停战协议，刘璟可能答应吗？

    陈群暗暗叹了口气，撕毁协议时那么痛快，现在不想打了，又要恢复协议，有几个人会答应？他知道丞相其实是害怕刘璟追击，使他惨败而归。

    这时，摇船的士兵有些紧张提醒他道：“陈先生！”

    陈群一抬头，这才发现前后左右都是汉军战船，无数士兵举弩对准了他，他已经被汉军包围了，他苦笑一声，起身拱手道：“在下是丞相使者，奉命去见你们州牧，请各位让！”

    从一艘大船里走出一名将领，正是校尉沈弥，他并不鲁莽，打量陈群一下问道：“请问先生是何人？”

    “在下颍川陈群！”

    “原来是陈先生，久仰了。”

    沈弥连忙命令左右放下弓弩，对陈群笑道：“让先生受惊了，请随我去州牧的大船吧！”

    “刘州牧不在襄阳城内吗？”

    沈弥摇摇头，“州牧不在城内，而是在战船上，请吧！”

    陈群心中疑惑，刘璟不在城内，而是在战船上，难道他知道曹军要撤军了吗？他不及多想，便上了沈弥船只，随他向东而去。

    船只到了比水，陈群看到了一艘两千石的大船，周围有数十艘战船护卫，应该这就是了，他心中暗暗忖道。

    “州牧就在船上，请吧！”

    沈弥带着陈群上了大船，他走到船楼前对侍卫道：“请禀报州牧，就说曹军使者陈群求见州牧。”

    侍卫点点头，快步走进了船舱，船舱内灯火通明，刘璟正和贾诩商议追杀曹军的计划，此时刘璟已经知道甘宁和黄盖攻克了合肥，他便意识到，曹军应该很快就要北撤了，但他并不想让曹操这么来去自由，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贾诩主张夺取曹军的后勤辎重，但刘璟却另有想法，就在这时，侍卫在舱门前禀报道：“曹操使者陈群求见！”

    刘璟和贾诩对望一眼，不由会心地笑了起来，看来曹操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会放过他，刘璟便点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片刻，侍卫将陈群领了进来，陈群躬身行礼道：“参见州牧，参见贾军师！”

    “陈先生免礼！”

    刘璟给几名侍卫使个眼色，让他们把地图收走，他可不希望陈群看出自己有追击曹军的企图，“请坐！”刘璟又笑着陈群坐下。

    人分宾主落坐，刘璟又士兵上茶，这时，贾诩先开口笑道：“上次在成都怠慢长了，请长莫怪！”

    陈群呵呵一笑，“我虽然不怪和溜走，但和答应陪我游青城山，却没有了下，让我耿耿于怀。”

    人一起笑了起来，船舱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陈群又取出曹操的亲笔信呈给刘璟，“这是丞相给州牧的亲笔信，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信看了一遍，曹操在信中表示他愿意撤回南阳，并希望和他再缔结荆州停战合约，一件很无耻之事，曹操在信中居然写得很诚恳，好像他不得不率军南下一般。

    刘璟不由冷笑一声道：“客人要走，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需要送一程，请陈先生替我转告曹丞相，我的军队都已准备就绪，准备‘礼送’曹军出境。”

    刘璟特地把‘礼送’二字咬得很重，陈群心中一阵不安，连忙解释道：“丞相也很歉意，当然，如果州牧愿意缔结停战协议，我们可以商议条件，不会让荆州吃亏。”

    “那么我先算一算损失，新野、樊城、邓县县被毁，还有襄阳两座附县官仓被洗掠一空，还耽误了春耕，今年夏粮肯定歉收，这么大的损失，曹丞相准备怎么补偿我？”

    “丞相在信中应该也写了，可以奏明天，使州牧封爵之权。”

    刘璟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小的骠骑将军，有什么资格封部将爵位，请转告丞相，不要陷我于不义。”

    陈群见他一口拒绝了封爵之权，不由苦笑着问道：“那州牧需要什么？”

    刘璟笑了笑道：“虽然丞相提出的要求有点匪夷所思，就像毁了别人家的院，还别人感恩戴德一般，估计换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不过我能理解丞相，我可以接受，关键是条件，只要丞相满足我的条件，我答应丞相也无妨。”

    “州牧请说条件，陈群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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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来易走难

﻿    刘璟缓缓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可以放曹军全身而退，也可以和丞相继续缔结一年的停战协议，但丞相必须书面承诺我，不准废除伏皇后。”

    这个条件让陈群和贾诩都愣住了，贾诩刚才还在想如何曹军付出惨重代价而退，没想到刘璟居然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条件，使贾诩感到困惑不解。

    陈群心中更加震惊，他当然知道刘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说明刘璟对京城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他提出了这个政治条件，丞相未必会答应啊！

    “如何，陈先生觉得丞相会答应吗？”

    陈群苦笑着摇了摇头，“太出人意料，我不知，我必须回去请示丞相。”

    “陈先生请吧！明天天亮前若得不到答复，那么丞相的撤退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陈群告辞走了，贾诩这才有些不解地问刘璟道：“州牧怎么会提这个条件？”

    “这是我最近得到一些情报，邺都会有大乱，这个时候我当然不想置身事外。”刘璟笑道。

    “可是.....州牧认为曹操会答应吗？”

    刘璟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他软弱一点，或许会答应，可那样他就不是曹操了，所以我感觉他不会答应。”

    “既然不会答应的可能性大，那我们该做点什么呢？”贾诩笑问道。

    刘璟眯眼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该做什么，他当即对侍卫令道：“速去把文将军找到见我！”

    ．．．．．．．．．

    曹操的态度在刘璟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不是军事上的让步，也不是利益上的让步，而是刘璟在政治上对他进行**裸挑衅了，直接侵犯到了他的切身利益，曹操大怒，拍桌子对陈群道：“既然他不识相，那就没有什么可谈，我们连夜撤军，不要再理睬他了。”

    陈群有些担忧道：“可是微臣担心刘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撤军，微臣见到他时，是在比水河口的战船上，这说明他一定会从后面追击我们，丞相不可不防。”

    “我知道！”

    曹操微微叹了口气，“我就是知道他不会罢手，才想和他达成妥协，使我能全身而退，只是他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可是保住伏皇后，也有利于维护丞相的声望。”陈群小声道。

    曹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看了他一眼，“长文，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陈群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半晌，曹操令道：“张郃何在？”

    不多时，张郃快步走进了大帐，抱拳施一礼，“卑职参见丞相！”

    曹操缓缓对他说：“我军将连夜撤离，但刘璟极可能会从比水北上拦截我们，你可率两万军在比水上伏击敌军，比水并不宽，我相信儁乂将军不会让我失望。”

    张郃躬身施礼，沉声道：“卑职绝不会让丞相失望！”

    .........

    一个时辰后，曹操率领大军开始北撤了，曹纯率两万虎豹骑兵在前面先行开路，曹洪和于禁率四万军为中军，护卫曹操及文武百官，张辽和李典则率两万军为后军，运送辎重粮草北上。

    一队接一队的士兵离开大营，浩浩荡荡向北方撤离，这时，十几名汉军斥候早已摸准了曹军的情报，泅水渡江前去向刘璟禀报。

    近百艘大小战船云集比水河口，为首大船上，沈弥在耐心地等待刘璟的命令，这时，一艘小船快速驶来，船上士兵高声喊道：“沈将军，州牧命你出发！”

    沈弥当即下达命令：“出发北上！”

    一艘艘汉军战船驶入了比水河口，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向北方驶去，速度非常快，似乎汉军要赶在曹军撤回南阳之前拦截住他们。

    比水发源于汝南，而淯水则发源于南阳，两条河流并行南下，在新野以南的河口镇两河交汇，形成新比水，又继续奔流百里后注入汉水，比水只是一条中等河流，最宽处有二十余丈，平均宽十余丈，可行驶千石战船。

    此时，汉军的百余艘大小战船皆逆水而行，没有拉帆，士兵们都很清楚，一旦遭遇曹军火攻，船帆将是致命之处，整支船队借用叶轮的动力，沿着河东岸北上，长达十里，为首的千石战船上，沈弥警惕地注视着两岸的动静，他的目力极好，可在黑夜中看到百余步外的动静。

    两岸百步外都是茂盛的树林，黑黝黝的树林内透着丝丝杀气，船队开始进入一段比较狭窄的河道，无声无息又向前行了三里，沈弥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摆手，“停船！”

    船只缓缓停下，只见前方河面上漂着一层奇异的光泽，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沈弥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水面上漂浮的是火油，他立刻回头令道：“船队掉头！”

    桅杆上端有火光一闪一闪打出了命令，船队开始掉头转而向南，但是掉头缓慢，似乎来不及了，沈弥又急声令道：“速速设立浮闸！”

    浮闸是荆州水军用来对付水面漂油的器具，实际上就是一根根巨木，将巨木拦在水面上，水从下面继续流动，但浮油却被截住了，但仅仅是一道浮闸显然不够，至少要三四道浮闸才能拦住浮油。

    十几名士兵跳进了河中，迅速将几根巨木连接起来，两端打进河岸泥土中，建立起了第一道浮闸，他们又退后十几步，开始建立第二道浮闸，就在这时，远方一片蓝旺旺的火线迅速向这边蔓延而来，沈弥知道形势不妙，他的战船来不及了，他命士兵和第二艘船搭上船板，带领手下迅速向后面的大船撤退。

    顷刻间，水面上烈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两岸的视线，而就在这时，西面树林内冲杀出无数曹军士兵，他们奔近河边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向大船射来，还夹杂着无数的火箭，这时张郃埋伏在沿岸树林内的两万军向河面上的汉军船队发动了攻击。

    汉军士兵躲在船舷后向岸上反击，不少士兵用水浇灭甲板的火矢，不时有士兵中箭，惨叫着掉下水去，船队向南逃跑，要躲避水上的烈火，又要躲避岸上的袭击，显得非常被动，这时已经有七八艘大船被火箭和水中烈火点燃了，火势越烧越大，俨如一艘艘火龙，船上士兵惊慌失措，纷纷跳水逃命。

    岸上，张郃骑在战马上，非常得意地望着汉军战船狼狈南逃，比水不是汉水，在狭窄河道上，岸上的军队完全可以控制水中船队，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的轰隆隆的战鼓声，喊杀声震天，一片惨叫声传来。

    张郃出了一惊，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背后忽然杀出两支军队，如狼似虎，杀进了他的军队，将曹军一截为二，他手下士兵措不及防，乱成一团。

    张郃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河上的船队可能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汉军是在后面袭击自己，张郃心慌意乱，摘下大枪冲了上去，这时，迎面杀来一员大将，正是魏延，他挥刀拦住张郃，大喝一声，“我乃魏延是也，贼将报上名来！”

    张郃一言不发，挺枪便刺，魏延大怒，挥刀向他劈去，两人在河边激战在一处，此时三万汉军在刘璟的亲自率领下从四面八法杀来，这支汉军在武都郡经历了长达数月的夜战训练，在夜间作战毫无阻碍，个个勇猛无比，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张郃和魏延厮杀了二十余个回合，张郃无心应战，他一连刺出七八枪，将魏延逼退数步，一调马头，催马冲出了战圈，魏延不舍，紧紧在后面追赶，这时，一名士兵在远处大喊：“魏将军，州牧有令，敌将勿追，指挥军队作战！”

    魏延顿时醒悟，放弃了张郃，他见曹军败象已现，但仍有不少曹军在苦苦支撑，奔过树林，在西北角的一片旷野里，两支数千人的军队激战正酣，魏延大喝一声，“跟我来！”他带领千余士兵向曹军侧面杀去。

    这是贾诩布下了圈套，百艘行驶在比水上的战船便是诱饵，如果是荀攸或者程昱在这里，曹军或许不会上当，但张郃在策略上毕竟逊了一筹，无论他还是其他曹军将领都已习惯汉军乘船北上，贾诩正是利用曹军这种思维习惯，布下了这个圈套。

    这时，战船的数千汉军也纷纷下船参战，曹军腹背受敌，终于要支持不住了，张郃见形势不妙，与其崩溃，不如先行撤退，他大喊一声，“传令撤退！”

    ‘当！当！当！’曹军撤退的钟声敲响了，名义虽然叫撤军，但在失利情况下北撤，在军心和士气的双重打击下，极容易造成全线崩溃，张郃也明白，但他已经无从选择了，他只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 撤退！撤退！”

    他大声叫喊，近两万曹军如潮水般向北奔逃，这时，刘璟见曹军已败退，下达了全线进攻的命令，三万汉军士气高涨，一路追杀曹军，杀得曹军尸横遍野，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这一战追出二十余里，曹军死伤和投降者已超过一万余人，刘璟才喝令收兵。

    “启禀州牧！”

    庞德疾奔而至，抱拳拱手道：“卑职愿领兵去增援文将军！”

    文聘率两万军在樊城登陆，直击曹军的辎重后军，从时间上算，应该进入了激战，刘璟点了点头，“你可率五千人从左路袭击曹军后背。”

    这时，贾诩在几十名骑兵的护卫下，骑马赶了上来，老远喊道：“州牧，微臣有话要说。”

    刘璟迎上去问道：“请军师赐教！”

    贾诩上前低声对刘璟道：“曹操多诈，他既然派陈群来求和，说明他知道州牧不会放他北撤，他命曹纯的虎豹骑为先锋，未必是真心，极可能是迷惑我军，一旦后军交战，虎豹骑焉能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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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江北血战（上）

﻿    ﻿    刘璟顿时醒悟，他最忌惮依然是曹操的虎豹骑，一旦曹操得到后军被袭击消息，必然会令两万虎豹骑前来救援，刘璟连忙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贾诩微微一笑，“兵不厌诈，州牧可黄雀在后便可。”

    刘璟点了点头，他明白贾诩的意思了，他先叫住了庞德，又对一名侍卫道：“你速去告诉文聘将军，要加强斥候，若曹军骑兵杀来，可立刻撤军渡江，不可恋战！”

    侍卫答应一声，催马向樊城方向疾奔而去，刘璟又对庞德和魏延道：“两位将军可各率五千人埋伏在北上官道上，待曹军骑兵赶来救援后军时，你们可伏击敌军，不可和骑兵正面作战。”

    “遵令！”

    魏延和庞德各自行一礼，一起掉转马头率军向西面奔去，望着他们走远，刘璟这才下令道：“收集战俘，准备南撤渡江！”

    .........

    在汉军的阻击布局中，刘璟亲率三万军是东线，以比水上的战船为饵，诱杀张郃的军队，而文聘则率两万军为西线，从樊城登陆，进攻曹操后军，夺取粮草辎重，刘璟的东线比较顺利，但西线却遭遇到曹军的顽强抵抗。

    就在东线诱杀张郃军队的同时，西线文聘率军向曹操后军发动了进攻，双方在樊城以北十里外的旷野里展开了激战，尽管整个北撤的大局对曹军略为不利，但张辽却用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弥补了大局上的不利。

    张辽不急于北撤，在听闻汉军登陆之时，便立刻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他将军队部署在一座数十丈高的平岗之上，将平岗上的一片松林砍伐殆尽，锯成一段段滚木，他们居高临下，又用粮食和辎重大车在平岗上围城了一个周长近十里的防御战圈，并同时派人去向曹操求援。

    张辽和李典各率一万军，以数千辆辎重大车为依凭，抵御汉军士兵的一次次进攻，数里长的战线上喊杀声震天，两万曹军部署在高达一丈的辎重和粮包上，用弓弩和一段段刚砍伐下来的巨木抵御汉军的进攻。

    夜已到了两更时分，汉曹两军的大战依然在激烈地进行，文聘已经先后投入了两万大军进攻曹军，尽管夜战对攻防双方都不利，但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刻，谁也无法让战斗停下来。

    近五千名汉军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这是曹军临时挖掘的一道壕沟，深只有五尺，但壕沟内烈火燃烧，浓烟滚滚，山岗上射来的密集箭矢使汉军死伤惨重，壕沟内外的尸体堆积如山，汩汩流出的血如小溪一般流进了沟内，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之气。

    进攻的汉军也万箭齐发，双方箭如密雨，交织成了一片箭网，汉军高举盾牌，顶着滚木礌石，踏着同伴的尸体，奋力向山岗上进攻，每一时刻，每一瞬间都有汉军士兵被弓箭射中，或被巨大的滚木砸中，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从山坡上滚翻下去。

    在山岗的西南面出现了险情，由百名曹军守御一条十几丈长的战线，数十名汉军士兵在一名屯长的率领下已经冲上山岗，爬上辎重大车和百名曹军士兵熬战，在他们身后，数百汉军正沿着这个缺口向上冲来。

    这时，为首的汉军屯长找来一根长木头，顶住了辎重车横拦，他奋力将车向内推去，“你们快来帮我！”他大声吼道。

    十几名汉军冲上来帮助他，众人一起大喊：“一、二、三！”

    厚重的辎重大车被顶动了，慢慢向内翻去，大车渐渐后仰，重心外移，开始剧烈晃动，上的十几名曹军发出一串惊恐的叫声，有的从大车上跳下，大多数人随着大车的倾斜，重重摔下地去。

    ‘轰！’的一声巨响，大车翻到散架，车上的百包粮食倾泄而下，十余名曹军或死或伤，大多被粮包压住，动弹不得，汉军士兵一跃而上，长矛向被粮包压住的曹军猛戳，在一片惨叫声中，十几人全部被刺死。

    西南角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上百名汉军士兵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数百人，就在这时，张辽得到急报，率领千余士兵急速赶到，张辽见形势危急，大喊道：“用弓箭将后面的敌军压下去！”

    千余曹军士兵从侧面向山坡上冲来的汉军射击，张辽大喝一声，挥刀杀了上去，一连劈杀数人，这时，为首的汉军屯长惨叫一声，他被曹军冷箭一箭射中了面门，仰面摔倒，另一名汉军士兵迅速冲上前填补了他的位置，却被张辽一刀劈飞人头。

    又有数百名曹军汹涌杀来，冲进缺口的汉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曹军士兵在张辽的指挥下再次堵住了缺口，西南角的缺口最终没有被攻破，汉军在死伤百余人后，被迫撤退回去。

    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熬战，两支军队都同样死伤惨重，各自死伤都在两千人以上，大部分都是被箭射死，也有一部分是攻打辎重车时双方激战阵亡。

    文聘站在高处，冷冷地注视这场战役，他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旁边站着他的爱徒蔡进，蔡进是第三批进攻主将，此时他心中有些担忧，低声道：“师父，这样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我们先撤，等曹军启程时再追击。”

    文聘冷冷瞥了他一眼，半晌才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样进攻损失大，但荆州军迟早要面对和曹军的陆战，让他们硬对硬打一战，对他们只有好处。”

    蔡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师父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磨练士兵的战斗力，就在这时，刘虎率领一千名重甲步兵列队走来，他上前抱拳施礼道：“文将军，该我们上场了。”

    刘虎是五天前才从巴蜀赶到襄阳应战，他带来了三千重甲步兵，但今天他只率领一千士兵渡江，其余弟兄留守襄阳城，他本以为没自己的事情，不料文聘竟然遭遇到一场攻坚战，他立刻主动请缨作战。

    刘虎官任中郎将，比文聘低一级，他的地位却很高，是汉军元老，而且他待人极为平和，汉军将士没有人不喜欢他，既然刘虎主动要出战，文聘也不好拒绝，便点点头道：“将军小心！”

    这时，蔡家连忙建议道：“虎将军，东面山坡平缓，有利于重甲士兵冲锋，而且东北角敌军人数不多。”

    “好！就从东面上。”

    刘虎一挥手喊道：“跟我来！”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执斩马刀的重甲步兵大喊一声，跟着刘虎向东面山坡跑去，蔡进被他们壮烈的气势感染，他来到战鼓前，拾起鼓槌猛烈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鼓声大作，一千重甲步兵向山坡上的曹军防御工事冲去，迎接他们的是暴风骤雨的箭矢。

    重甲步兵手执盾牌，毫不畏惧地冲锋，冲到四十步时，一根根巨木劈头盖脸砸来，重甲步兵低着头，举盾缓缓而上，但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砸得翻滚下山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虎心中大怒，他扔掉盾牌，挥刀而上，迎面将一根巨木劈为两段，他大吼道：“扔掉盾牌跟我杀！”

    重甲士兵们纷纷扔掉盾牌，呐喊着向数十步外的山顶杀去，刘虎奋勇当先，他一连劈飞两根巨木，大吼一声，猛地举刀向面前的一架大车劈去，只听‘咔嚓！’一声，一辆辎重大车竟被劈为两半，刘虎又横劈一刀，将两名曹军士兵的人头劈飞。

    他轰然撞开了大车，向内圈杀去

    在防御圈东北角，曹军再次出现了危机，这一带近百丈长的辎重大车上没有粮草，曹军士兵也不多，由一千五百名曹军士兵把守，要比其他地方少三成，蔡进率先发现了这个防守漏洞。

    而进攻这处防御漏洞之人却是汉军最精锐强悍的重甲步兵，他们是从二十万大军中挑选出的五千人，个个身高力大，作战凶悍，他们的到来，开始扭转汉军进攻不利的战局。

    一千重甲步兵冲开了一片二十余丈宽的缺口，和一千余名曹军激战在一处,他们强悍无比,刀光闪烁，杀得曹军士兵死伤惨重，节节败退。

    夜色昏黑，在四周一片混战中，负责防御东面的李典已经得知东北角出事，正率领两千士兵赶来协防，但他还是晚了一步，数百名精锐的重甲步兵迅速杀进腹地，一口气杀到牛马栏前。

    看守着上万头牲畜的千余民夫开始混乱起来，他们有的汉军士兵扔石块，有的用长矛在黑暗中乱捅，大呼小叫，惊慌成了一片。

    片刻，刘虎率领几十名汉军重甲步兵出现在了最西端的草料帐前，刘虎此时凶悍无比，他迎面一刀，劈飞了两名民夫的人头，只见他浑身挂满了血肉，凶狠狰狞，另外几十名民夫吓得魂飞魄散，扔下长矛便逃，数十座草料帐前出现了空档，一名士兵开始点燃火中。

    这时，护卫牲畜的数百名曹军士兵见形势危急，一齐冲了上来，但刘虎长抓住了短短一瞬间的机会，一跃踢开了围着草料大帐的栏杆，他挥刀猛砍，霎时间，又三名民夫被砍死，一回头，他见大群曹军士兵冲上来，便大吼一声，转身和曹军混战在一起。

    这时，又有百余名重甲步兵从缺口冲到牛马拦前，这些汉军士兵皆披着厚重的铁甲，身高力大，相貌凶恶，他们冲进曹军群中，如虎入羊群。

    片刻，便有四五十名曹军士兵被杀死，曹军士兵们吓得魂不附体，转身逃窜，与此同时，一顶装满草料的大帐被点燃了，火光冲天，火焰迅速蔓延，曹军腹地顿时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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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江北血战（下）

﻿    ﻿    按照分工，东线和北线由李典负责，张辽也负责南线和西线，李典率三千士兵赶到了东北角，苍白的月光中，他看见无数身披重甲的高大士兵在和自己的部下激战。

    敌军凶悍异常，刀刃所过之处，血水迸射，碎肉横飞，在他们四周到处是曹军士兵的残肢断臂，血腥惨烈，好在敌军行动不便，被众多辎重大车挡住了去路。

    李典惊得头皮发炸，他知道这必然是汉军最有名重甲步兵。

    这时，他身后有曹军士兵大喊：“将军，有几百名敌军已经杀进腹地去了。”

    李典一扭头，夜色中，只见山岗中间火光大作，烈焰冲天，那是草料大帐的位置，到处是奔跑的骡马等牲畜，混乱成一团，就在李典感觉手足无措之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喊道：“李将军，张将军请你堵住敌军入口，腹地的敌军由他来应对！”

    李典心中蓦地一松，挥枪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堵住敌军！”

    此时东北角的一千五百名曹军已阵亡千人，只有数百人在和对方拼死激战，李典心中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他挥动长矛冲了上去，三千曹军如蚁群般地跟着他冲上前去，堵住了重甲步兵的通道。

    ........

    曹军有两万余人，汉军也是两万人，双方在兵力上是平衡的，尽管曹军利用地形稍稍占据了优势，但曹军毕竟是处于守势，而汉军是进攻，主动权是掌握在汉军手中，所以双方其实是势均力敌。

    不过一千重甲步兵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平衡，重甲步兵的强悍战力迅速撕开了曹军的防御战线，使曹军处于一种全线被动之中，张辽也得到了防御线被突破的消息，令他心急如焚，他亲自率领三千士兵赶赴山岗中心的起火处。

    这时，汉军重甲步兵在刘虎的率领下，已有近五百人从东北角缺口处杀进了山岗腹地，还有大量的汉军正源源不断向这个缺口进攻。

    但刘虎也犯了一个错误，他率军杀入腹地后并没有立即去支援其他正在进攻防御线的的汉军，而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进攻曹军腹地上，包括摧毁牛马栏、烧毁草料帐以及斩断曹军的主战旗。

    当然，摧毁牛马栏对扰乱曹军的防御非常有利，斩断战旗也能冲击敌军的士气，刘虎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凡事有轻重缓急，在这关键时刻，摧毁牛马栏和摧毁战旗无异是舍本求末之举。

    这时张辽率领三千人杀到了，他们刀砍箭射，冲击阻断，企图将五百重甲步兵分割歼灭，刘虎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错误，他心中懊悔，勇烈斗志随即爆发，大吼道：“弟兄们列队！”

    刘虎斩马长刀挥动，如雪花翻飞，瞬间便劈飞了三名曹军士兵的人头，五百重甲步兵在迅速汇拢，尽管曹军拼命分割，却难以阻挡重甲步兵的汇拢，张辽也被重甲步兵的强悍战力所震惊。

    这时他身后一阵风响，张辽心知不妙，低头翻滚出去，一道寒光从他头顶上劈过，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重甲步兵牙将手执斩马刀，一刀劈空。

    这名牙将又大喊一声，从侧面向张辽猛扑而来，挥刀劈砍，刀势无比凌厉，他从高至下，如鹰博兔，但张辽一闪身，躲过这惨烈一刀，随手拾起一杆长枪，挥枪反刺，枪尖从重甲步兵头盔上眼孔刺入，一枪刺穿了对方的头颅，一声惨嘶，牙将的庞大身躯竟被高高挑起，张辽枪杆一甩，将对方尸体甩出一丈多远。

    牙将之死使五百重甲步兵顿时红了眼，他们齐声怒吼，结队成墙，斩马长刀一片片劈出，将曹军士兵杀得节节败退。

    张辽指挥手下士兵用战车包围住了重甲步兵，才勉强顶住了对方的冲击，刘虎见敌军人数太多，他也下令停止进攻，暂时退到牛马栏中恢复体力，和敌军对峙。

    汉军的战鼓声再次隆隆敲响，一支万余人的汉军从西线迅速杀上，不断冲击曹军最不稳定的西南角防线。

    此时曹军的局势已经十分不利，不过文聘并不急于击溃曹军，他再次改变了进攻节奏，命令蔡进率领第二批汉军压上，共计一万大军进攻西线。

    虽然在曹军密集的箭阵下死伤惨重，但已有一支军队攻破了西南防线，而另外八千汉军却在百步外虎视眈眈，随时要大兵压上。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向张辽禀报：“将军，西南角被攻破了，我们支持不住，孙将军求救！”

    张辽刚刚将西南角稳固住，将防御重任交给部将孙泰，他率军赶来堵截腹地的重甲步兵，没想到自己刚离开片刻，西南角又被攻破了，张辽登时勃然大怒，“去告诉他，一刻钟之内不把缺口堵住，我要他的脑袋！”

    虽然恨极，但张辽不得不管，他下令从北线的五千曹军再分出二千人去增援西南角，而西南角的曹军已经死伤一千余人，只有不到八百人在校尉孙泰的指挥下苦苦抵抗。

    夜色中，曹军的射箭没有了杀伤力，士气低迷，更加难以抵抗汉军的进攻，若不是文聘为了磨练汉军的战斗力，轮番派军队上去冲击曹军防线，曹军此时早已失败。

    文聘站在高处，依然神色平静地望着高地之战，他不时回头向北方望去，他刚刚接到刘璟的命令，曹军骑兵极可能会南下援助后军，但让他依然按照自己的计划作战，不要被骑兵所影响。

    文聘明白刘璟的意思，也就是北边已经有了部署。

    这时，一名军侯骑马飞奔而至，在马上拱手道：“我们在西线已经可以攻破敌军防御，蔡将军请示，可不可以全线进攻？”

    文聘问道：“虎将军的情况如何？”

    “虎将军在和敌军对峙，双方暂时没有激战！”

    文聘点点头令道：“传我的命令给蔡将军，耐心再等一等，等我的命令。”

    “遵令！”军侯催马飞奔而去，文聘目光又转向北方，他必须配合刘璟的整体布局，过早击溃敌军会影响到伏击骑兵的行动，他需要再等待，观望北方的战况再做决定。

    .........

    黑夜中，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在大将曹休的率领下，正疾速向南进发，曹休是曹洪之侄，身材魁伟，力大无穷，武艺高强，而且勇猛善战，和曹真一起被誉为‘曹氏二虎驹’，成为曹氏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曹休不仅勇力过人，而且颇有谋略，极受曹操的重视，被曹操任命为宿卫骑兵统领，封振勇校尉，他本来是跟随曹纯北上开路，但紧急接到曹操的消息，命他率五千骑兵赶去救援后军张辽部。

    五千骑兵一路疾行，惨淡的月光下，只见官道上黄尘滚滚，长约数里的骑兵正浩浩荡荡在列队在官道上向南进发。

    这是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士兵们大多不是汉人，而是乌桓胡人，他们骑术精湛，善于骑射，个人能力极强，在经过严格的正规化训练后，便成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骑兵精锐。

    尽管这些骑兵骑术精湛，但夜间的行军速度还是不能和白天一样，不能纵马驰骋，这让曹休心中颇为焦急，两个时辰，才走五十余里，他担心后军已经抵挡不住。

    军队已经过了河口镇，距离后军被围困的白龙岗只有十余里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见后军的败兵，说明张辽军队并没有失败，还在支撑，这才曹休心中稍稍放松，他随即下令军队放慢马速，尽量让战马休息，同时派几名斥候去前方打探情况。

    这时，曹休打量了四周的地势，这一带大部分是平原区，但远处还是能看到一些突兀的丘陵山影，官道两边分布着大片麦田，已经到了抽穗期，但由于乏人管理，麦田长得并不好，而且大片都被军队践踏过。

    除了麦田，还分布着一条条茂密的树林带，只见不见人烟，四周一片寂静，曹休没有看到有伏兵的迹象，目光又转到前方，这时，斥候带着一名张辽的报信兵疾速奔来。

    报信兵手执令箭，在马上抱拳道：“启禀曹将军，我们被两万汉军包围在白龙岗，死伤近四成，急盼将军援助！”

    “我知道了，这就赶去！”

    曹休大声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加快速度行军！”

    曹军骑兵速度再次加快，马蹄敲打着地面，如雷鸣般闷响，不多时，军队又行了数里，前方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探子已经巡视过树林，没有发现异常，曹休也不再多疑，只管命令军队快行。

    但探子巡视和军队到来之间有一个时间差，大约一盏茶时间，就在这个时间差的间歇里，庞德和魏延率领的一万汉军士兵已迅速从远方奔进了树林，在距离六十余步外停下，小心地埋伏起来，他们躲在草丛中或者大树内，悄悄地注视着远处骑兵列队走过。

    曹军骑兵延绵数里，要打骑兵中部才能获得最大的效果，一万汉军士兵分布两里长的树林内，他们已经悄悄地举起了军弩，对准了官道上的骑兵，就等着命令出现。

    官道上的骑兵前锋忽然发现了路旁十几株大树的上奇怪景象，一名士兵指着大树上问道：“将军，你看大树上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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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再谈条件

﻿    ﻿    曹休也看到了，官道旁分布着十几株丈高的大树，树冠极大，长得格外枝繁叶茂，每株大树顶上都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状物体，看起来很像鸟窝，但士兵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窝，士兵们都十分惊讶，议论纷纷。

    曹休心中有些不安，这条官道他已经是第三趟经过了，尤其几个时辰前才刚刚走过，也没有看见什么鸟窝，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时，忽然有士兵喊道：“树上好像有人！”

    话音刚落，树上忽然出现了火光，哪些巨大的黑色球状物体瞬间都被点燃了，燃烧十分迅速，使官道上的骑兵们都惊惶起来，这时前方官道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截断了他们的去路，就在士兵们纷纷勒住战马之时，十几株大树上的火球忽然轰然落下，砸在骑兵群中，士兵惨叫，战马悲鸣，乱成一团。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官道上燃起了火苗，迅速蔓延，火苗虽然不大，但使战马却惊惶起来，战马纷纷前蹄扬起，恐慌地向官道外奔去，但道路左侧是一条长长的沟渠，约两丈余宽，很多战马又掉头向内侧树林方向奔跑。

    火光燃起就是信号，树林内顿时乱箭齐，五千支弩箭呼啸着射向官道上的骑兵，曹军骑兵措不及防，纷纷惨叫着落马，跌落入地上的火中，紧接着第二轮箭又强劲射来，二轮箭射出，便使曹军骑兵死伤近千人，外有弓箭威胁，内有烈火焚烧，数千骑兵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

    这时，官道上的火苗引了埋在土层更多的火油，大火在一瞬间便燃遍了整条官道，形成一条一里长的烈火带，曹休拼命挥舞手臂大喊：“离开官道！快离开官道！”

    千余名曹军骑兵像炸了窝一样向外拼死奔逃，这时左侧的沟壑却拦住了曹军的求生，无数战马掉进了沟壑。

    浑身浴火的曹军士兵哀嚎着从火中奔出，奔向树林，他们此时已经顾不得对面有弓箭伏击了，大火在他们头上、身上熊熊燃烧，很多人张开手臂，只奔跑了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大火将他们烧得蜷缩起来，几十匹战马跑得稍慢也被大火吞没，它们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不已。

    树林中，庞德轻轻摇了摇头，这种惨景也未免太残酷了，但战争却不容他有怜悯之心，他咬牙下令：“继续射箭！”

    一轮一轮的箭从树林中射出，很多从沟壑中爬出的曹军骑兵也最终躲不过密集的箭矢，被射倒在地上，渐渐的，两里长的官道上安静袭来，烈火也烧缓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但并不是所有曹军骑兵都中了埋伏，只是近一半骑兵中伏，曹休逃出了伏击，他已被烧得失魂落魄，率领后面的两千余士兵掉头向北奔逃，但逃出不到数里，忽然一阵鼓声响起，火光四起，另一支约五千人的军队从树林里杀出，为大将正是魏延。

    他挥刀大喝一声，“敌将休走，魏延在此已等候多时！”

    曹休吓得魂飞魄散，无心应战，掉头奔逃，后面骑兵纷纷跟着他奔跑，魏延率军包围冲杀，杀敌并俘虏了近千人，只有千余骑兵逃脱了追击，跟着曹休惶惶向北逃去，

    魏延命令士兵打扫战场，押解战俘，士兵牵来一群群战马，足有七百余匹，魏延眼睛忽然一亮，走到一匹异常雄骏的战马前，拍了拍笑道：“这匹马不错！”

    “魏将军，这匹马你就收下吧！”旁边几名将领笑道。

    魏延摇了摇头，他因为不管军规吃了太多的亏，这一次他吸取教训了。

    “这匹战马就献给州牧。”

    他随即命令亲兵，“把这匹马收起来！”

    这时，一名士兵从远处骑马奔来，士兵在马上抱拳道：“刚才州牧派人来传令，要求我们去南面助战，庞将军已经集结兵力，在前面等候。”

    魏延欣然道：“请转告庞将军，我们马上就到。”

    不多时，两支军队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向南方杀去

    时间已经渐渐到了五更时分，汉军停止了攻击，刘虎的五百重甲步兵也冲开一条血路，杀向山岗去了，战场上一片寂静，张辽站在一块大石上向北方眺望，神十分凝重，他早已看见北方燃烧的火光，那一定是他们的援军被伏击了。

    这时，李典慢慢走上前，低声道：“真的很奇怪，敌军完全可以击破我们的防御，但在最后一刻却放弃了，敌军的重甲步兵也撤下山岗，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张辽叹息一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算我们出去突围，也一样被敌军包围。”

    张辽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咚！咚!的战鼓声，只见东面出现了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足有数万人，而北方也出现了一支万人的军队，李典顿时脸色苍白，他看见一杆金边赤旗，这是汉军的王旗，名刘璟亲自到了。

    “文远，他是要迫我们投降吗？”李典颤抖着声音问道。

    张辽脸色如水一般凝重，半晌，轻轻摇头道：“他们逼我们投降没有意义，我想应该是用我们来向丞相交换条件吧！”

    说到这，张辽又问道：“我们还有多少军队？”

    “生力军八千余人，伤兵六千余人阵亡超过四千人。”

    张辽点点头，“重新构筑工事，牲畜尽可杀来食用，让弟兄饱餐！”

    “可是我们水不多了。”

    “还有多少水？”张辽急问道。

    “大概还能撑三天。”

    张辽轻轻叹息一声，“我想三天便已足够了！”

    山岗下，汉军六万大军汇聚，正如张辽所，刘璟亲率大军到来，他没有下令再攻打山岗，而在山岗下扎下大营，绵延的营帐将山岗团团包围，此时张辽就是他们的人质，就看曹操救还是不救，若不救，曹操将威信丧尽，若救，他们必然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唯一的出路就是谈判，刘璟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就看曹操的出价了。

    大帐内，文聘向刘璟交了令箭，刘璟赞许地笑道：“这一战文将军打得非常有智慧，给我留足了余地，如果不是庞将军和魏将军二人击败了援助的曹军骑兵，我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文聘抱拳应道：“卑职惭愧，卑职最终的想法只是利用这次机会来磨练士兵的实战能力，所以轮番派军队上去进攻，绝不是什么智慧。”

    “文将军过谦了。”

    刘璟笑了笑，目光又瞥向刘虎，见刘虎欲又止，便笑问道：“虎将军想说什么？”

    刘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幸亏我才带了一千弟兄来，若带来两千弟兄，岂不是坏了州牧的大计？”

    众人都一起笑了起来，这时，有侍卫在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曹军使者求见，还是上次的陈群。”

    刘璟呵呵一笑，“比我预料的要快，请他到别帐稍候。”

    众人纷纷退了下去，大帐内只留下贾诩一人，这时，刘璟有些感慨道：“我们事先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贾诩笑了笑，“虽然是在意料之外，但也在理之中，曹操的后军跑不掉。”

    “军师说得不错，不过现在不是总结成就之时，说一说谈判之事，从陈群如此急匆匆赶来，我们便可看出曹操此时心急如焚，我们要不要趁机增加价码呢？”刘璟笑问道。

    贾诩却摇了摇头，“州牧此时加价，只会让人感觉州牧心口不一，没有原则，之前曹操不肯接受州牧条件，才导致此败，那么州牧就应该坚持原则，而不应该趁人之危，不管对方是不是敌人。”

    刘璟默默点头，躬身行一礼，“军师批评得对。”

    贾诩却又狡黠一笑道：“不过，如果曹操一定要提高条件，将各种好处硬塞给州牧，州牧也不妨欣然笑纳，做人也不能太迂腐，对不对？”

    刘璟哈哈笑了起来，“军师简直太了解我了，这件事就烦请军师替我出面。”

    别帐内，陈群负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又不时走到帐门前向不远处的山岗眺望，他心中此时充满了焦虑，此时的局面令他们非常被动，若不救张辽等后军，会严重影响到丞相的军中威信，若要救出后军，恐怕刘璟的条件又让他们难以承受。

    这时，帐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陈群回头，只见贾诩不慌不忙地负手走了进来，这让陈群心中一凉，刘璟果然不肯出面，那么，事就有点难办了。

    陈群连忙上前施礼，“陈群冒昧前来，打扰军师了。”

    贾诩摆了摆手，“长文不用多说了，况我们都明白，请坐吧！”

    陈群和贾诩坐了下来，贾诩又笑道：“州牧忙于军务，让我替他接见长文，失礼之处，请长文多多见谅。”

    陈群苦笑了一声，“我受丞相之托来见和贵军商谈，希望贵军能让我们后军北归，至于一些必要条件，我们可以商量，不知州牧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放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贾诩沉吟半晌说：“请恕我直，之前长文来过一趟，其实就是昨晚，当时州牧提出了条件，可是被曹丞相拒绝了，事易时移，现在让我们再提条件，似乎就有点不太说得过去了，长文说是不是？”

    贾诩的外之意，就是让对方自己提条件，他们不再主动，陈群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心中不由苦笑一声，只得无奈拱拱手：“既然如此，我回去再和丞相商量吧！”

    贾诩点了点头，故作担忧道：“山岗之上虽然无粮食之忧，却无水源，这件事还不能久拖，就辛苦长文尽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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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张辽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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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此时在新野城扎下了临时大营，原计划他要尽量撤回宛城，但撤军不利使曹操倍感烦恼。【】******

    张郃在比水中了诱兵之计，损失过半，曹操勉强可以接受，曹休在上遭遇伏击，五千精锐骑兵死伤大半，曹操也能忍受，但他却不能接受后军被全歼。

    不仅是军队问题，更重要是后军主将张辽是他最倚重的心腹大将，一旦张辽被俘或者投降了刘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然，曹操也知道张辽不会投降刘璟，但如果张辽不愿被俘，宁愿以身殉国，那也是他无法接受的切肤之痛，如何尽快让刘璟撤军，放后军撤回，这便成为曹操压在心头的大事。

    曹洪提出方案，他主张大军再南下，和汉军决战，利用骑兵的优势将刘璟军队一举击溃，但这个方案最终被曹操否决，曹操身经战，他知道就算有骑兵，也未必能击败汉军了。

    更重要是，粮草都在后军，一旦他大军南下，刘璟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一定会在歼灭张辽军后撤回南岸，如果粮草断绝，使得军心混乱，汉军再趁机反击，他就会全线溃败，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在反复斟酌后，曹操最终决定求和，以认输的姿态结束这次南征，尽管面上很难看，但他还是达到了目的，成功拖延了汉军在西线的北征，为荀攸备战赢得了时间。

    大帐内，曹操正负手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地等待着陈群的消息，此时天色已经黑尽了，按照程，陈群早应该返回来了，或者派人送来信件，怎么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他也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曹操心中开始有点烦躁之时，门口跑来侍卫禀报：“启禀丞相，陈参军回来了！”

    曹操大喜，连忙道：“快带他进来！”

    片刻，陈群匆匆走进了大帐，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丞相。”

    “不用多礼，告诉我况如何？”

    “回禀丞相，微臣没有能见到刘璟，贾和接待了我，只是他对条件避而不谈。”

    曹操一呆，这是何意？他摆摆手，“坐下来细细说。”

    两人坐了下来，陈群这才把他见贾诩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一考虑，应该是刘璟提高的条件，只是他不愿表态，而是希望丞相主动提出。”

    曹操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既然他围而不攻，就是希望和我们讨价还价，但他又不想落下趁人之危的口实，所以才不肯主动提条件，希望我来表态，只是让我怎么开价？”

    曹操叹息一声，又道：“他先前提出不许废除伏皇后，这就是一个为苛刻的条件了，他还要怎样？”

    陈群默然，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这个条件的深意，但他却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钱粮军械等看得到的物资交易，这是一种政治博弈，一旦伏皇后被废，必然是曹氏为皇后，曹操就成为国丈，政治上获得大筹码，这样就形成了曹与刘共天下的格局，继而曹操进封魏王，也就顺理成章了。

    陈群知道，为这一天，曹操已经等待很久了，甚至伏完阴谋串通大臣，收买死士，这些曹操都知道，甚至是默许这种行为的扩大，这样就为他废除伏皇后创造条件。

    但刘璟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提出不准废伏皇后的条件，这无疑击中了曹操的要害，所以曹操才坚决不肯答应，陈群也不敢多劝，只耐心地等待曹操自己决定。

    曹操负手来回踱步，又停住脚步望着帐顶，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他，暂时不废除伏皇后。”

    陈群一颗心蓦地松了，这样一来，至少他自己也可以向岳父荀彧交代了，陈群又小心翼翼道：“恐怕光有这个条件还不行。”

    “我知道！”

    曹操点了点头道：“你告诉刘璟，很有会有圣旨下来，他可以封赐乡侯以下爵位，只希望他不要滥封。”

    陈群又马不停蹄又赶往樊城，一换马疾奔，在天色蒙蒙亮时，他终于远远望见了汉军大营。

    白龙岗上，战场已经收拾完毕，粮食和大车又重新摆列成防御阵，刀枪箭矢一一收拢，牛羊圈也修缮完整，上万头牛马正安静地呆在圈内，西边的空地上，曹军扎下了数顶大帐，这是受伤士兵的休息之处。

    此时天刚刚亮，曹军士兵大多在沉睡之中，山岗上格外安静，张辽已早早起来，正在西面大营巡视伤兵的况，一场恶战使曹军受伤五千余人，其中重伤千人，已经有超过五人因受伤过重而阵亡。

    其实算起来，这种受伤后阵亡的比例已经非常小了，这都是得益于张仲景明的凝血贴和治伤丸，最早是在江夏军中配备，每个士兵都配有一个医药包，后来这种医药包传到曹军中，曹操也下令推广，每个曹军士兵都配备了一个。

    士兵们将这种医药包唤作‘救命包’，受伤后，士兵们都能自救，及时止血疗伤，这样就使战争死亡率大大下降，这次战役也是一样，十个伤兵才因不治而身亡一人，要是从前，至少要死一半。

    张辽一连探望了几座大帐，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拱手道：“将军，刘璟派使者来了，要见将军。”

    张辽点点头，转身跟着士兵而去，走到山坡前，只见数曹军用弓箭对准一名年轻士，张辽上前沉声道：“你是何人？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士躬身行一礼道：“在下刘敏，是州牧帐下参军，封州牧之命，给张将军送一封信。”

    刘敏这样说，却不把信拿出来，意思就是进军营细谈，不料张辽却摇摇头，“两军对垒，恕张辽不接待敌军使者。”

    刘敏无奈，只得取出信，呈给张辽，“那请将军看一看我家州牧写的亲笔信。”

    张辽接过信，只见信皮上写着，‘大汉远将军亲启’，他却又将信还了回去，“此信我不受，请刘参军带回去吧！”

    刘敏愕然，“将军这是为何？”

    张辽沉默片刻，淡淡道：“刘州牧若为公事，请直接告之丞相，张辽不过是一介裨将，不敢接受州牧公信，若是为私事，张辽和州牧似乎还没有交，恕张辽不受私信。”

    说完，他转身快步而去，远远听到令道：“送刘参军下山！”

    就在刘敏无奈下山去回禀刘璟之时，陈群也已经赶到了汉军大营，陈群两天来回奔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几乎是被士兵搀进了刘璟的大帐。

    这一次，刘璟亲自接见了他，大帐里，陈群喝了一碗热汤，又休息片刻，才稍稍恢复了体力，刘璟坐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他道：“先生不必着急，我刚才从贵军探那里得到消息，军中存水还可以支持两天，有足够的粮食，先生要不先去睡一觉再细谈？”

    陈群摇了摇头，“多谢州牧关心，事关重大，我就辛苦一点，丞相明确承诺州牧，暂时不会废除伏皇后。”

    说到这，陈群从怀中取出曹操的信件，双手呈给刘璟，“丞相的书面承诺就在信中，请州牧过目。”

    刘璟打开信看了一遍，曹操在信中果然承诺不会因外戚之乱而废除伏皇后，刘璟点了点头，以曹操的身份，既然亲口做出承诺，就不会轻易反悔，这和他撕毁停战协议不是一回事，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承诺，他因这个承诺而获得了利益。

    这时，陈群又道：“另外丞相还可以答应让州牧有封爵之权，大概过些日，圣旨就会到来，不过只限于乡侯以下。”

    刘璟和贾诩对望一眼，两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曹操很通人世故，又给了一个附加条件，他点了点头，“既然曹丞相如此有诚意，那我可以放后军北归，不过所有物资留下，只准军队离去。”

    “这个没有问题！”

    陈群连忙道：“能否让我上山岗和诸将交代？”

    “先生请随意！”

    刘璟命人送陈群上山，这时贾诩才叹口气道：“虽然曹操答应暂时不会废除伏皇后，但以后必然会有变故，我了解他，他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或许会在时间上推迟几年。”

    刘璟笑了笑说：“这个我明白，只是他已到暮年，很多事他就算想做，他也会多少会顾虑一下身后之名了。”

    说到这，刘璟负手走到大帐前，望着沐浴在朝霞中的白龙岗，看着飘扬中的曹军大旗，他轻轻叹息一声，“假如张辽愿意投降我，我宁愿不要这个封爵之权。”

    贾诩笑道：“远是忠义之将，州牧何不成全于他？”

    “军师说得不错！”

    刘璟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军队撤离包围，向东撤军一里，放曹军北归。”

    山岗上，张辽率领李典和众将向北拜了拜，张辽高声道：“丞相营救之恩，张辽铭记于心，愿肝脑涂地，为丞相效死命！”

    陈群点点头，对张辽道：“远尽快撤离吧！丞相还在新野等着将军一同北归。”

    张辽望着汉军正缓缓东撤，他回头沉声令道：“放弃所有物资，立刻下山北撤！”

    一队队曹军列队向山下而去，张辽在余亲兵护卫下骑马冲下了山，这时，他勒住战马又向东望去。

    只见数步外的一处高地上，一杆金边赤旗迎风飘扬，大旗之下，数人簇拥着一名骑着雄骏白马的金盔大将，他正远远地注视着这边，张辽深深向他抱拳施一礼，随即调转马头向北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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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江东使至

    曹军北撤宛城，曹操随即命令张辽为主将，李典为副将率三万军赶赴合肥，收复合肥重镇，又封次子曹彰为南阳都督，率两万军镇守宛城，荀彧为军师，辅佐曹彰。

    曹操本人则在一万五千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返回了邺都。

    曹军北撤后，汉军又重新占领了樊城以北，缴获了大量军资，汉水上，一艘艘渡船正忙碌地来回航行，将大量的汉军和青壮民夫送过汉水，战争已经结束，此时军民已从紧张的战备转为战后恢复，要重建家园，恢复耕作。

    尤其现在已是五月，正是麦穗灌浆时节，他们必须日夜守护在田边保护麦穗的生长，减产已是必然，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减少损失，才能在六月夏收时抢到一点点收成。

    曹军北撤后，刘璟命贾诩和刘虎先率两万军回汉中，因为江东使者已到，他需要留下来会见江东使者，然后才返回成都。

    这天上午，刘璟在太守蔡琰和都督文聘的陪同下，视察被毁掉的城池，樊城、邓县和新野三座县城都已被曹军焚毁，邓县和新野被夷为平地，樊城稍微好一点，还留下了一座光秃秃的城墙。

    樊城内的木制建筑都被大火烧毁，到处是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壁，高大的城墙却依然矗立，内墙被浓烟熏得漆黑，一队队曹军战俘在汉军士兵的看押下，正忙碌地收拾城内的残砖破瓦。

    刘璟骑马走过主街，两边原本是繁华的商铺和酒馆，现在都被烧成了白地，很多返家的商人蹲在自己被烧毁的店铺内翻找着能用的物品，不少人怔怔地望着烧塌的店铺发呆。

    走到被烧毁的秦家酒馆前，刘璟翻身下马，走到一名老人身边，蹲下问道：“老丈是这里的主人吗？”

    老人认识刘璟，连忙拉着儿子跪下行礼，刘璟扶起他们父子笑道：“不用多礼，我只是问问情况。”

    老人叹息一声说：“小人叫秦旭，秦家酒馆正是小人的产业，原来可是三层酒楼，现在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老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儿子在一旁低声埋怨父亲，“州牧就在旁边，你哭什么呀！”

    老人连忙拭去泪水又道：“万幸的是人都活着，小人再把棺材本拿出来重建，只希望将来不要再被烧毁了。”

    “放心吧！将来不会了。”

    刘璟安抚他们父子几句，走回大街，又翻身上马，对蔡琰道：“统计一下各家各户的损失，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可拿出一半给损失人家作为补偿。”

    蔡琰大喜，连忙深施一礼，“多谢州牧！”

    刘璟又对文聘道：“今天军田收成估计会减半，军粮就不用征了，全部留给屯田军户吧！每户的损失也要和民户一样给予补偿。”

    “微臣准备把缴获的牛马分给军户，作为补偿。”

    刘璟点点头，“可以，这个你和蔡太守商量着办，就不用再请示我了。”

    这时，一队战俘扛着几根被烧毁成炭的屋梁走过，刘璟用马鞭指着这些战俘问道：“一共有多少战俘？”

    “回禀州牧，约八千五百人。”

    刘璟沉吟一下对文聘道：“按照从前江夏军的规矩来办，给他们讲清楚，愿意归降汉军者，可转为正式士兵，享受一样的粮俸，不愿归降者，服劳役三年后放回归乡。”

    “微臣明白！”

    众人又调转马头出城，这时，一名侍卫骑马飞奔来道：“启禀州牧，司马军师陪同江东使者来了，现已到襄阳码头。”

    刘璟大喜，回头对文聘和蔡琰笑道：“你们两位继续巡视，我就先走一步了。”

    文聘和蔡琰一起施礼，“州牧尽管回去。”

    刘璟抽一鞭战马，在百名侍卫的保护下向码头方向奔去.......

    襄阳码头上停着几艘千石大船，这便是从江东返回的司马懿一行，副使刘敏先提前回来，向刘璟禀报了出使情况，而司马懿则晚走了几天，陪同江东使者吕范一起来襄阳，受樊城战事影响，他们便暂时留在武昌等候，直到战事渐渐到了尾声，他们才赶来襄阳。

    码头上，司马懿陪同着吕范正在等候刘璟，吕范不肯先进城休息，一定要等候刘璟，这次出使荆州，吕范受孙权的重托，务必要重新和汉军结盟，共同对付曹操。

    孙权原本首鼠两端，对抗曹援荆态度****，直到黄盖夺取了合肥，这才激发了他的野心，终于决定和刘璟联合抗曹，向北方夺取利益。

    而且此时距离江东军西征已经结束了三年，随着时间推移，不愉快的往事也渐渐淡化，现在又有了重新结盟的契机，所以吕范的此次出使，便显得尤其重要。

    这时，一艘渡船缓缓靠岸，刘璟从船内走出来，司马懿先看见了，便对吕范笑道：“我家主公来了。”

    吕范这才看见刘璟走下码头，他连忙整理一下衣冠，迎了上去，深深施礼道：“江东吕范参见州牧！”

    刘璟因为娶孙尚香的缘故，对媒人吕范也颇有好感，他回礼笑道：“数年未见，吕公还是和从前一样健朗。”

    “多谢州牧夸奖，请问尚香公主可好？”

    “她在成都非常好，说起来我还感谢当初吕公做媒，才使我娶到一位贤妻。”

    吕公心中苦笑一声，他们都知道尚香公主一直跟着刘璟身旁到处巡视，其实那是公主的天性，和贤没有关系，不过尚香公主出嫁后表现尚好，尊长敬夫，让他这个媒人也松了口气。

    “我们江东最希望就是公主早生子嗣，此事务必拜托州牧了。”

    刘璟呵呵一笑，“我一定努力！”

    这话让众人都感到不对劲，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刘璟请吕范上了马车，一起向襄阳城而去。

    马车里，司马懿这才找到机会低声问道：“孙贲之事，州牧知道吗？”

    刘璟点点头，“他现在就在襄阳，不过我还没有见他，我要确定了江东的关系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置他。”

    司马懿一怔，他连忙道：“难道州牧不想利用这颗棋子吗？”

    “我不是不想利用他，只是此人不堪大用，我担心用他反而会坏事，引发江东和荆州的敌对，于大局不利。”

    司马懿笑道：“这一点州牧不用担心，此人在江东人脉极深，孙权为稳定江东而没有深究他的党羽，这就留下了后患，微臣敢断言，此人必是江东大乱之根。”

    刘璟沉思片刻道：“此事先放一放，待我和吕范谈过后再考虑。”

    马车在郡衙前缓缓停下，刘璟请吕范进了郡衙，在大堂落坐，司马懿、刘敏以及郡丞董允陪坐一旁，刘璟叹息道:“听闻公瑾去世，我心中十分难受，我在柴桑也为他立了祠，不知他妻子现在如何，有什么困难？”

    吕范感激刘璟为周瑜立祠，又道：“公瑾之妻乔氏也一向受江东人敬爱，而且长子周循是吴公未来的女婿，吴公为了照顾她们母子生活，特地将建业城南的一百五十顷良田划给她们母子，而且公瑾也照常支给，生活上应该没有问题，多谢州牧关心。”

    刘璟点点头，“好在是子敬接任大都督一职，这样我确实感到放心。”

    众人又寒暄几句，吕范这才取出孙权的帛书，呈给刘璟，“这吴公给州牧的亲笔帛书，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帛书，却没有急着打开细看，而是放在一边对吕范笑道：“这次进攻合肥，我非常感谢孙将军的诚意，也体现了两家深厚的友情，我希望从合肥之战开始，孙刘两家的关系从此掀开新的篇章。”

    “我家主公正是此意，所以特命我出使荆州，商量两家结盟，共抗曹操的大计。”

    刘璟点点头，打开了孙权的帛书，孙权在书中正式提出了两家结盟的方案，在帛书的最后，孙权却又含蓄地指出了结盟的前提，就是两家平等，刘璟明白这里所说两家平等的意思，就是要求废除之前签订的不平等条约。

    刘璟没有表态，笑了笑对吕范道：“吕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等过两天随我去成都，在成都我们在具体商议结盟之事，当然，原则上我不反对结盟，只是一些细节需要好好斟酌。”

    吕范明白刘璟的意思，他们需要内部沟通商议，他便笑道：“我正好带了老夫人的信，准备交给尚香公主，顺便探望她一下，我很期待成都一行。”

    .........

    吕范被请去了驿馆，刘璟又将帛书递给了众人传阅，司马懿看了帛书笑道：“孙权的意思很清楚啊！结盟只是一个借口，因为拿下合肥，帮我们退了曹军，他就要废除之前的条约。”

    刘璟冷笑一声道：“事实上，我已经取消江东战船的限制，内河贸易我也可以取消，只是他们自己未必愿意，关键是蕲春郡，我觉得孙权的真正目的，是想讨回蕲春郡，但这决不可能，当初在江东，我答应把豫章郡还给孙权时，孙权就明确对我表态，不会再要回蕲春郡，他现在又想反悔么？”

    董允也接口道：“如果他不是为了蕲春郡，他在帛书就没有必要说结盟的前提是两家平等，他这样说，明显就是为了从前的条约，但现在除了蕲春郡外，我想，别的他也不感兴趣了。”

    “或许是为了长江水道？”

    刘敏笑道：“皖口以西的长江水道可都是我们控制，还有彭泽湖和彭泽县，原本是江东的水军训练之地，现在也被划归了我们，说不定孙权是为了这两处，而不是蕲春郡。”

    “这倒有可能，不过这两处我可以还给他们，长江水道也可以商量，但蕲春郡是我们的东部屏障，这是我们的底线，宁愿结盟不成，也绝不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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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特殊棋子

﻿    吕范被请去了驿馆，刘璟又将帛书递给了众人传阅，司马懿看了帛书笑道：“孙权的意思很清楚啊！结盟只是一个借口，因为拿下合肥，帮我们退了曹军，他就要废除之前的条约。”

    刘璟冷笑一声道：“事实上，我已经取消江东战船的限制，内河贸易我也可以取消，只是他们自己未必愿意，关键是蕲春郡，我觉得孙权的真正目的，是想讨回蕲春郡，但这决不可能，当初在江东，我答应把豫章郡还给孙权时，孙权就明确对我表态，不会再要回蕲春郡，他现在又想反悔么？”

    董允也接口道：“如果他不是为了蕲春郡，他在帛书就没有必要说结盟的前提是两家平等，他这样说，明显就是为了从前的条约，但现在除了蕲春郡外，我想，别的他也不感兴趣了。”

    “或许是为了长江水道？”

    参军刘敏笑道：“皖口以西的长江水道可都是我们控制，还有彭泽湖和彭泽县，原本是江东的水军训练之地，现在也被划归了我们，说不定孙权是为了这两处，而不是蕲春郡。”

    “这倒有可能，这两处我可以还给他们，长江水道也可以商量，但蕲春郡是我们的东部屏障，这是我们的底线，宁愿结盟不成，也绝不返还。”

    襄阳北军营是襄阳城最大的军营，位于城北，包括内外城之间的夹城在内，占地约千亩，可以驻兵五万人。

    下午时分，两辆马车在百余名骑兵的护卫下驶进了军营，一直向军营最北面、紧靠城墙的一排屋子驶去，马车在一座位于角落的院子前停下，刘璟和司马懿先后从马车里出来。

    刘璟打量一下四周环境，这一带是军营仓库，士兵不多，而这座位于角落的院子四周却戒备森严，至少有上百名士兵看守，不准军营中的任何人靠近。

    刘璟走上前，一名军侯连忙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州牧！”

    “里面的人怎么样，有闹事吗？”刘璟问道。

    “回禀州牧，里面的人很安静，没有闹事。”

    刘璟点点头，走了进去，院子颇大，分为前后二进，有七八间屋子，还有院子和一座天井，里面有假山池鱼，还有几株大树，非常幽静，环境倒也不错，只是被士兵严密看守，没有出门的自由，这显然是软禁之处。

    刘璟走进院子，一名年轻妇人正好端着盘子出来，迎面看见了刘璟，吓得慌慌张张躲在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阿莱，是谁？”天井里有人问道。

    不见人答应，天井里的走了出来，此人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胖，鹰钩鼻，一双细长眼，眼中白多黑少，显得格外狡黠寡情，此人正是孙权族兄孙贲，江东曾经的第二号人物，被娄发从海外流放的荒岛上救回来，暂时软禁这里。

    他迎面看见了刘璟，不由呆住了，刘璟第一次去江东和谈时，他们见过一次，孙贲慢慢平静下来，拱手冷冷道：“原来是刘州牧，失敬了。”

    “我还是叫你孙太守吧！我们应该见过，而且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刘璟笑了笑道。

    孙贲知道他指的是孙尚香，他摇了摇头，“州牧不用和我套近，现在我为鱼肉，你为刀俎，你想说什么，尽管直言。”

    刘璟看了看天井，笑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

    孙贲见刘璟身后跟着司马懿，便一摆手道：“请房间里谈。”

    刘璟和司马懿走进了房间，三人坐下，刘璟这才坦率的说道：“我希望孙太守明白一点，我并不是要软禁你，你对我其实没有什么威胁，我是在保护你，假如你藏身襄阳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停一下，刘璟又继续道：“你是我的手下从海外荒岛救回来，对你应该是有救命之恩，我虽然不需要你感激或者报答，但我希望你能冷静理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孙贲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意思，所谓合作，就是就是利用自己，不过或许这种利用对自己没有坏处，他终于收起了嘲讽的冷笑，低声道：“我明白州牧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刘璟想了想又笑道：“我想孙太守是聪明人，我们就实话实说，不用绕弯子，这样双方都能轻松一点，我决定将孙太守放回江东，同时，我会暗中资助你，让你翻盘的本钱，如何？”

    “州牧是希望我取孙权而代之吗？”

    “我没有想那么远，说不定孙太守主政江东比孙权对荆州的威胁更大，你们谁成为江东之主，我不是很关心。”

    “那州牧要什么？为什么放我回江东？”孙贲疑惑地问道。

    刘璟笑道：“因为孙权始终在威胁荆州，他的野心太大，而我现在的精力在北伐关中，无暇顾及荆州，所以我需要一个内部不稳的江东，无力进攻我的荆州，而孙太守无疑就是我最好的人选。”

    孙贲明白了刘璟的意思，虽然坦率得让人难以接受，但孙贲至少明白了刘璟的真正用意，他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刘璟笑了起来，“孙太守快人快语，我喜欢这样的风格，另外，我想问一下，孙太守回江东后，准备从哪里着手？”

    孙贲叹了口气，“既然州牧如此坦诚，我也就不隐瞒州牧了，江东内部最大的弱点就是山越人，而山越人聚居的会稽郡同时也是江东最不安稳的一个郡，我打算就从会稽郡和山越人着手。”

    刘璟回到了郡衙的临时官房，司马懿也跟了进来，刘璟沉思片刻问他道：“军师觉得那人可靠吗？”

    “州牧认为其中有风险？”

    刘璟点了点头，“确实有风险，一旦被孙权知道此人是我放回江东，那么荆州和江东的表面和睦恐怕也做不成了，我担心孙权会因此倒向曹操。”

    司马懿想了想道：“微臣觉得就算没有此人，江东和荆州也只是表面和睦，这次孙权明显就是得渔翁之利，若不是州牧派甘宁进攻合肥，孙权会下决心攻曹吗？所以，孙权对我们态度和此人无关，只关乎利益，就算孙权知道了，但孙刘合作利益更大，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说得不错，确实是这样，只是我想知道，此人在江东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他完全有机会！”

    司马懿微微笑道：“孙权为了稳定江东，没有大肆清洗孙贲势力，只惩处孙贲、孙朗和朱治三人，但我在江东专门打听过，程普、韩当和贺齐其实都是当初孙贲名单上的人，孙权虽然嘴上说不追究责任，实际上已经冷落他们了，周瑜去世，应该是程普接任大都督，最后却由鲁肃接任，这里虽然是派系关系，但也和孙权不信任程普有关，而且孙贲任豫章太守多年，在豫章郡有很深的势力，我相信他潜伏回去，一定会有所作为。”

    刘璟点点头叹息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邺都城西靠近城门处，有一座颇有名气的酒馆，叫做聚贤酒馆，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酒馆占地约五亩，由两大一小三座建筑组成，其中两座酒楼皆高三层，可以容纳一百多客人同时就餐，另外一座小的建筑是一排平房，并不对外，是仓库、杂物房和酒保们的宿舍。

    紧靠小楼还有一栋占地三亩的宅子，树荫浓密，院落幽深，据说这座宅子也是酒馆的产业，不过普通酒客并不关心，也没有人会去过问。

    酒馆的东家姓张，据说是关中人，平时很难看到踪影，一般都是由大掌柜来打理生意，聚贤酒馆的大掌柜姓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为人和善，脸上从来都是挂着诚恳的笑容，令人感到容易亲近。

    这天中午，酒馆和平常一样生意兴隆，两座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喧嚣吵嚷，格外的热闹，十几名酒保也是忙碌得脚不沾地，几名酒娘身着艳丽长裙，俨如蝴蝶般在酒客中穿行，向客人们殷勤卖酒，不时有客人趁机揩油，酒娘娇声打骂，引起一片哄笑。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匆匆走进酒馆大门，走到柜台前探头看了看，只见杨掌柜肥胖的身子正在柜台内弯腰寻找什么，他便拾起柜台上的尺子敲了敲杨掌柜的后背，笑道：“杨掌柜，很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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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邺都风起（上）

﻿    邺都城西靠近城门处，有一座颇有名气的酒馆，叫做聚贤酒馆，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酒馆占地约五亩，由两大一小三座建筑组成， 其中两座酒楼皆高三层，可以容纳一百多客人同时就餐，另外一座小的建筑是一排平房，并不对外，是仓库、杂物房和酒保们的宿舍。

    紧靠小楼还有一栋占地三亩的宅子，树荫浓密，院落幽深，据说这座宅子也是酒馆的产业，不过普通酒客并不关心，也没有人会去过问。

    酒馆的东家姓张，据说是关中人，平时很难看到踪影，一般都是由大掌柜来打理生意，聚贤酒馆的大掌柜姓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为人和善，脸上从来都是挂着诚恳的笑容，令人感到容易亲近。

    这天中午，酒馆和平常一样生意兴隆，两座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喧嚣吵嚷，格外的热闹，十几名酒保也是忙碌得脚不沾地，几名酒娘身着艳丽长裙，俨如蝴蝶般在酒客中穿行，向客人们殷勤卖酒，不时有客人趁机揩油，酒娘娇声打骂，引起一片哄笑。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匆匆走进酒馆大门，走到柜台前探头看了看，只见杨掌柜肥胖的身子正在柜台内弯腰寻找什么，他便拾起柜台上的尺子敲了敲杨掌柜的后背，笑道：“杨掌柜，很忙啊！”

    杨掌柜慢慢站直身子，狠狠瞪了年轻人一眼，“不去好好干活，跑来做什么？”

    “掌柜，我有事呢！就要下雨了。”

    ‘就要下雨’是一句暗语，表示他有很重要之事，杨掌柜点点头，见两旁无人注意，便取出一块黑色的牙板给他，“自己去吧！”

    年轻人接过牙板，快步绕过后门，向院子里走去，他穿过后面的平房，走到最角落内，那边有一扇很不起眼的小门，年轻人敲了敲门，从门缝下将牙板塞了进去，片刻，门吱嘎开了一条缝，他一闪身进去了。

    小门的另一边便是那座幽深的宅院，整个宅院处于一种阴暗状态，院子里被浓密的树荫覆盖，在房间里大多窗户关闭，阳光难入，略略给人一种阴郁之感，尤其看不见人的踪影，就仿佛是一座空置的宅院。

    年轻人跟着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快步向内院走远，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招呼也没有打，仿佛两人素不相识，两人走进内院，在一间屋子前停下，管家敲了敲门，里面终于有人应答，“谁啊！”

    “是我，罗清。”年轻男子回答道。

    “进来！”

    管家闪身一旁，年轻男子推门进去，房间光线阴暗，屋角铜炉里袅袅冒着青烟，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只见正面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容削瘦，目光锐利，显得极为精明，此人正是汉军在邺都的情报总管，官任将军府参军的李孚。

    李孚在邺都多年，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完善的情报网，几年来，他在邺都、河北、许昌及中原一带部署了三百多名探子，并在朝廷中布下了眼线，他给刘璟送去了大量极有价值的情报，深得刘璟的器重，李孚已升为参军校尉。

    李孚正在给刘璟写报告，见年轻男子进来，他停住了笔笑道：“有什么消息吗？”

    年轻男子名叫罗清，是一名宫中侍卫，今年二十岁，原是北城宿卫军，三年前被挑选入宫，在刘协身边侍卫，他是巴郡人，两年前被李孚发展为眼线，直接向李孚汇报。

    他躬身行一礼，“启禀参军，确实有重要消息，昨天下午伏完进宫，和圣上密谋了一个多时辰，伏完走后，圣上非常兴奋，昨晚还特地喝了一壶酒，说了些古怪的话，什么‘终于要熬到头了。’‘十七年了’等等。”

    李孚冷笑一声，又问道：“那伏皇后呢？”

    “伏皇后倒还冷静，不停制止圣上的胡言乱语，后来就把我们都打发出来。”

    李孚沉思片刻又问道：“米宦官有异常吗？”

    “米公公说是生病了，今天没有来。”

    李孚点了点头，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伏完终于要动手了，此时曹操正南征荆州，邺都只有三万军队，是几年来军队最少的时期，这个难得的机会，伏完一定会抓住。

    “还有什么情况？”李孚又问道。

    “其他就没有了。”

    李孚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昨天也正好接到州牧紧急命令，命他严密监视伏完的行动，尽量拖延他们的举兵行动，但李孚知道，伏完举兵已经迫在眉睫了，他们很难拖延，只能尽可能地保住伏皇后。

    想到这，李孚立刻对罗清仔细叮嘱了几句，罗清心中震惊，他连忙行一礼，“卑职记住了，绝不会误事！”他匆匆告退下去了，

    .........

    就在罗清向李孚禀报情况的同一时刻，在副丞相曹丕的府邸内，曹丕也正在桌前细看宦官米应派人送来的密信，曹丕仔细看了两遍，不由冷笑一声，对御史大夫华歆道：“他好歹也当了二十年的皇帝，怎么越来越弱智了，当年写衣带诏，还有掌军权的刘备和马腾，可现在居然托付给一个快要入土的糟老头子，他真的以为能成事吗？”

    华歆微微一笑道：“从前还董承、王子服等略有实权的大臣帮他，可现在，朝中大臣个个对他避之不及，皇室宗亲也各找理由不再去觐见他，可以说，他已是徒有皇帝虚名，实际上已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他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急不可耐要举兵。”

    “大夫说得不错，确实是这个情况，可为什么他会落到这里地步？”

    华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半天说不出话来，曹丕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和大夫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华歆叹了口气，“其实公子应该知道其中原因。”

    “你是说刘璟？”

    华歆点了点头，“刘璟的强势崛起，改军号为汉，很多忠于汉室的大臣宗亲都把复兴汉室的希望寄托在刘璟身上了，刘协虽不算昏庸，但软弱无能，登基二十余年，大家对他的信心都被磨光了。”

    曹丕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半晌他重重哼了一声，“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刘璟最多割据荆蜀，他想问鼎天下，恐怕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曹丕又摆摆手，“罢了，不提此事，去把樊普找来见我，要尽量隐秘。”

    .........

    伏完是汉恒帝刘志的驸马，娶恒帝之女刘华为妻，十年前，刘华病逝，伏完又娶樊氏为后妻，伏完年近六十，体弱多病，气血衰竭，而樊氏才四十岁，正是生机最旺之时，老夫壮妻，伏完极怕妻子樊氏，家中大小事情几乎都是由樊氏做主。

    樊氏有一弟，名叫樊普，官任执金吾，名义上是皇城禁卫军的最高统帅，但实际上禁卫军已被曹军替代，执金吾也就成了虚职，不过这个樊普为人活络，人脉极广，很多求官求职者通过他都能谋到一官半职，而且他思路敏捷，伏完有重要事情，往往会找他来商议。

    只是伏完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小舅子早已经将他秘密出卖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秘密停在曹丕府第后门，曹丕府第也就是原来曹操的丞相府，曹操搬去铜雀台后，便将把丞相府交给长子曹丕，连日常政务的处理也一并交给了他，并任命程昱为曹丕之师，协助他处理政务。

    樊普下了马车，被侍卫领进了后门，一路穿过府宅，来到了曹丕的官房，华歆已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到来，连忙上前笑道：“文仲终于来了，长公子已等你多时。”

    樊普连忙躬身施礼，解释道：“一早就跟伏典出城了，刚刚才回来，让华大夫和长公子久等了。”

    华歆呵呵一笑，“文仲不用跟我解释，长公子在等你呢，跟我来吧！”

    他带着樊普进了曹丕的官房，对曹丕笑道：“公子，樊将军来了。”

    樊普上前一步跪下行拜礼，“卑职参见曹丞相！”

    这就是樊普的活络之处，一般人都称呼曹丕为长公子，也有一些官员称他为副丞相，唯独樊普把‘副’字去掉，再加上姓，就变成了曹丞相，虽然称呼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种赤裸裸的奉承连华歆都听得眼皮猛跳，自愧不如。

    曹丕最大的心愿就是早为世子，只是父亲在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明确，还有消息说，国渊、刘晔等人曾上书父亲，支持三弟为世子，这让曹丕颇为烦恼，三弟虽然能力不行，但父亲却异常喜欢他。

    更让曹丕难以接受的是，父亲一方面任命自己掌管日常政务，另一方面却把三弟派去关中执掌二十万大军的军权，这是曹丕目前最大的心病。

    樊普称呼他为曹丞相，听起来有些唐突，但曹丕心中着实感到一阵舒服，他摆了摆手，笑眯眯道：“樊将军请坐！”

    樊普坐了下来，曹丕又对他道：“把樊将军找来，我是想了解一下伏完的动静，我知道伏完昨天见了刘协，谈论一个多时辰，他们应该有动作了，你能告诉我什么消息？”

    樊普连忙道：“就算丞相不找我，我也会来禀报，伏完起兵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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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邺都风起（中）

﻿    樊普离去了，这时，御史大夫郗虑也赶到了曹丕书房，郗虑一直是曹操心腹，长期出任帐下参军祭酒，在曹操未建魏国之前，郗虑又出任朝廷御史大夫，揣测曹操的心思贬黜朝臣，其中最为有名的一次便是郗虑弹劾孔融谤讪朝廷、欲图不轨，以致孔融被杀。

    此时，郗虑和华歆虽然同任御史大夫之职，但两人还是有所不同，郗虑是朝廷的御史大夫，掌握朝廷监察大权，而华歆是魏国的御史大夫，虽然实权在华歆手中，但郗虑的职责却是替曹操监视朝臣，对付伏完，必须要郗虑出面。

    曹丕和两人在官房内商议对策，今晚伏完就要举兵起事了，曹丕也决定不再等待，这时，郗虑小心翼翼问道：“长公子可有魏公的旨意？”

    曹丕明白郗虑的意思，此事事关重大，他要自己不要擅自行动，须得到父亲的许可，曹丕点点头道：“父亲在临出征之前，对我说起此事，让我见机行事，危急时可用雷霆之威，防范于未然。”

    “那可有调兵之权？”郗虑又继续问道。

    曹丕取出两面金牌笑道：“一面是宫中禁军之令，一面是北城宿卫军的调令，父亲已经替我考虑好了。”

    郗虑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什么担心了。”

    曹丕又问华歆，“子鱼的想法呢？”

    华歆缓缓道：“我的意思是要证据确凿，坐实此案，既然伏完养了三千私军，那我们就应该以谋逆造反定伏完之罪，长公子，微臣只有一句话，权力斗争向来是你死我活，丞相绝不愿意看到长公子在这时候有妇人之仁。”

    曹丕浑身一震，他点了点头，语气决然道：“你说得对，我绝不能再让父亲失望，我们就分兵三路，我亲自率军去城外剿灭伏完私军，子鱼率军包围伏府，捉拿伏完，鸿豫则进宫捉拿伏后。”

    ...........

    夜幕渐渐降临，在邺都城外的一座占地数百亩的田庄内，三千甲士已经整兵集合就绪，这三千甲士是伏完所养的私兵，一直藏在鲁郡，直到最近才陆陆续续分批来到邺都，现由伏完长子伏典统帅。

    伏典年约四十岁，官任屯骑校尉，他坚决支持父亲忠于皇帝的理念，也支持这次行动，这次行动他们已谋划一年，在地方得到了鲁郡、泰山、沛国等四郡的支持，同时在鲁郡有了一万军队。

    今晚他们将杀进皇宫救出皇帝刘协和伏皇后，将他们连夜送去鲁郡，将在鲁郡重建汉室，然后号召天下太守赶赴泰山勤王诛曹。

    尽管伏典也知道此举困难重重，但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曹操在荆州作战，二十万主力又被刘璟牵制在关中和陇西，京城只有三万军队，如果他们行动神速，那么在曹军未调集之前，便能突围离去，如果这次机会不抓住，他们将悔之晚矣。

    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伏典在等待都城的消息，他们将从东城入邺都，掌管东城门的门将刘应也是他们的人，时间渐渐到了亥时，约好的时间到了，这时，樊普骑马疾奔而至，向伏典抱拳道：“公子，城中已准备完毕，伏公命公子出兵！”

    伏典点了点头，这一刻终于来临了，抽出长剑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出发，向邺都进军！”

    夜色中，一队队士兵列队出发了，他们盔明甲亮，手执长矛战刀，杀气腾腾，在伏典的率领下，离开了田庄，沿着官道向邺都东城门浩浩荡荡开去。

    .......

    镇守东城的城门将名叫刘应，年约三十岁，是莱阳王刘进之子，刘进和伏完关系亲密，伏完之所以得到山东四郡太守的支持，也和刘进有关系，汉室宗室大多闲居在家，或者分散各郡，在京城掌军者极少，这个刘应就是其中之一。

    刘应和伏典已经安排就绪，今天晚上他在东城当值，伏典就将在今晚举兵起事，刘应手下有五百人，在放伏典进城后，他还要赶去伏府，将伏完及家人护送出城。

    时辰已快到亥时，再过半个时辰，伏典便会率军到来了，刘应心中颇为紧张，站在城头向东北方向眺望，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刘应心中一怔，回头望去，只见城头忽然出现了大批军队，他心中登时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大群士兵护卫着两名披甲顶盔的大将上前，其中一人是北城宿卫将军夏侯衡，夏侯渊的长子，而另一人使刘应的心一下子坠入了深渊，夏侯衡身边之大将正是曹丕。

    曹丕身披盔甲，手执战剑，走上冷冷道：“刘将军在等什么呢？”

    刘应硬着头皮上前施礼，“卑职没有等什么，在巡视城门。”

    “哼！你是在等伏典吧！”

    刘应脸色大变，他知道事机已泄，转身要跑，数十名甲士举长戟顶住了他，刘应浑身发软，慢慢坐在地上，曹丕一挥手，“将他绑了！”

    几名士兵上前将刘应捆绑起来，曹丕又对夏侯衡道：“下面我们分兵行动，你在城下伏击，我在城上等候，我们一起抓这条大鱼！”

    “遵令！”

    夏侯衡率领一万北城宿卫军向城外飞奔而去，曹丕走到城垛口，望着黑沉沉的夜幕，冷冷地自言自语道：“自不量力的鼠辈，受死吧！”

    ..........

    伏府位于邺都中部，是一座占地五十亩大宅，伏完是先帝驸马，又是当今国丈，在朝廷中地位崇高，事实上，早在建安四年的董承事件中，他也是其中的参与者，只是他为人谨慎，只是和董承秘密联系，董承被诛后，他便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是他年近花甲时的最后一搏，无论成败，他都将载入史册，留名百世，他不甘就这么默默无闻地逝去，他对博取身后之名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不惜用家族为赌注，明知成功的机会极小，他也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此时，白发苍苍的伏完坐在书房内，默默地注视桌上十几卷史记，他渴望在后世汉史的忠臣传中，他伏完的名字能流芳千古。

    算算举兵的时间应该到了，伏完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管家惊恐地禀报道：“老爷，华歆率领一千军队杀进府来，夫人和几个公子都被士兵抓起来了。”

    伏完身子猛地一震，眼睛里露出恐惧之色，半晌，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最担心的一刻终于来临，曹操早有准备，他们失败了。

    “啊！”门外传来一声惨叫，管家被杀死在外，‘砰！’地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将他团团包围，数十根长矛顶住了他。

    这时，华歆负手走进了书房，对伏完阴阴一笑道：“伏国丈，想不到吧！”

    伏完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你们是几时知道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早在一年前，刘协在宫中召见你时，丞相便知道了，就一直在等今天。”

    伏完摇摇头，叹息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天意啊！”

    说完，他惨然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瓶，将瓶中剧毒一饮而尽，仰面倒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华歆走到他面前，一脚踢翻了桌上的十几卷史记，竹简散落满地，华歆不屑一笑,又在他耳边低声道：“国丈确实会名传千古，不过不是忠臣传，而是奸佞传，我保证！”

    毒性开始迅速发作,伏完浑身抽搐,嘴角汩汩流出鲜血，他气息微弱道：“有刘璟在....我就不会是奸佞....你才是！”说完，他闭目而逝，

    “疯子！”

    华歆狠狠踢了他一脚，喝令道：“把所有人带走！”

    ..........

    皇宫内，汉帝刘协正和伏皇后对坐饮酒，他们都已经简单收拾完毕，准备跟随伏完的军队离开皇宫了，刘协显得颇为兴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一直就盼着今天，能脱离曹操的控制，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虽然会有风险，但为了获得自由，他宁愿冒这样的风险。

    他见伏皇后显得有点忧虑，便笑道：“皇后不用这样担心，当年董卓、李催之乱时，我们承受的苦楚是现在的十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现在虽然有点风险，但又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我们不抓住，我们会后悔莫及。”

    伏皇后低声道：“我只是觉得父亲做事不太可靠，只就算我们逃到了鲁郡，又能抵御住曹操的大举进攻吗？”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刘璟在陇西北上，牵制住了曹操二十万大军，而曹操本人又率十万大军在荆州作战，而且朕听到消息，江东军攻破了合肥，中原震动，可以说曹操顾此失彼，焦头烂额，这个机会若我们不抓住，这辈子就走不了，难道皇后真想和朕做一辈子的木偶吗？”

    伏皇后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想！”

    “那就对了，没有人愿意，朕这次就算冒天大的风险，也要试一试。”

    两人刚说这里，宫外忽然传来侍卫愤怒的斥责声，“郗大夫，你这是要做什么？这里是陛下的寝宫，你带刀硬闯，是要造反吗？”

    刘协和伏皇后面面相觑，两人惊得脸色都变了，郗大夫就是郗虑，那是曹操的心腹，他来做什么？只听见郗虑在宫外高声道：“伏完企图谋反，已经被诛杀，其女伏寿也涉嫌谋反，奉丞相之命前来捉拿，尔等谁敢阻拦，与同谋问罪！”

    刘协只觉头脑中‘轰！’一声，伏完被诛杀，完了，图谋必然泄露了，这可怎么办？伏皇后听说父亲被杀，更是泪如雨下，跪在刘协面前，“求陛下救臣妾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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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邺都风起（下）

﻿    ﻿    刘协亦垂泪道：“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哪里还能救你，你快跑吧！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这时，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宫外传来，郗虑大喊道：“此事和陛下无关，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只是来捉拿乱党伏寿。”

    伏皇后吓得魂飞魄散，她也顾不上皇帝，起身向后门跑去，就在她刚刚跑出后门，郗虑便带领百余名铁甲武士冲了进来，黑压压站满一堂，他向刘协躬身行一礼，“陛下，臣奉丞相之命，捉拿造反乱党伏寿，请陛下不要惊慌。”

    “丞相不是在荆州吗？”刘协吓得浑身哆嗦问道。

    “是丞相出征前的命令，现在伏完造反证据确凿，伏完已畏罪自杀，他的兄弟都已认罪，皇后伏寿是主谋，请问她在哪里？”

    “朕不知。”

    郗虑伸手摸了摸酒杯，还有余温，他立刻喝令道：“一定从后面跑了，给我追！”

    数十名士兵从后门追了出去，刘协悲从中来，大哭道：“郗大夫，那是大汉的皇后啊！你还是汉臣吗？”

    郗虑身子被定住一般，半晌，他深深施一礼道：“陛下请放心，丞相一定会秉公处置此案。”

    “可现在丞相不在都城，能否等丞相回来再说。”

    “回禀陛下，臣无权决定。”

    就在这时，华歆快步冲出大殿，厉声问道：“郗大夫，乱党伏寿可抓到？”

    郗虑指了指后门，“她刚刚逃出去！”

    华歆见他抓人不力，不满地哼了一声，也不理睬刘协，大步从后门追了出去

    伏皇后心中害怕之极，慌慌张张向自己寝宫奔跑，只有两名贴身宫女跟着她，慌乱中，她的两只鞋也跑掉了，光着脚拼命向前奔跑。

    她气喘吁吁跑到一条走廊上，这时，她身后追上来一名年轻侍卫，在她身后喊道：“皇后娘娘请停下，不能去寝宫！”

    伏皇后停住脚步，回头认出此人，是内宫侍卫罗清，她连忙拉住罗清，急道：“罗侍卫，救本宫一命！”

    “娘娘，前面有他们士兵。”

    话音刚落，走廊前端出现大片火把，堵住了去寝宫的路，后面数十步外传来喝喊道：“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伏皇后绝望了，前面有抓她的人，后面也追上来了，她能逃到哪里去？她几乎要哭了出来，“罗侍卫，本宫该怎么办？”

    “娘娘请听微臣一言！”

    罗清一直没有机会和伏皇后说话，此时已是最危急之时，再不说就要误大事了，他上前一步低声对她说了几句，伏皇后呆住了，这怎么可能，罗清回头见追兵已到十几步外，他急得一跺脚，“娘娘，这是你唯一活命之路，不听你就保不住性命了。”

    说完，他纵身跳下了池塘，飞速游走了，伏皇后还在疑惑之中，两边追兵已冲了上来，将她和两名宫女前后堵在走廊上，无数根火把将走廊照如白昼，不少士兵还向水中放箭。

    这时，华歆分开士兵快步走上来，他劈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伏皇后天晕地转，摔倒在地，“贱人，还想逃！”华歆凶相必露，一把抓住伏后的头发，拖着就走。

    伏皇后恐惧万分，她忽然想起罗清给她说的话，急得大喊道：“华歆，曹丞相答应了刘璟不伤害本宫，不准你乱来！”

    华歆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此事？他犹豫一下，慢慢放开了伏皇后，恶狠狠道：“休要胡言，连长公子都不知，你在深宫，怎么会知道？”

    伏皇后尽管吓得浑身发抖，但事关生死，她也豁出去了，她站起身，昂着头道：“本宫是堂堂的大汉皇后，这种事情也会胡言乱语吗？自有人会告诉本宫，曹操已被刘璟击败，他保证不伤害本宫。”

    华歆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对左右大喝，“刚才跳水之人，给我抓住他！”

    士兵们纷纷沿着湖边搜寻，华歆心中疑惑，虽然感觉很荒诞，但他们昨晚也得到飞鸽传书，合肥失守，荆州曹军决定北撤了，这其实就是南征失败了，按理伏皇后不可能知道，但她却说出来了，难道真有此事？

    华歆虽然凶狠冷酷，但他却不愚笨，而且头脑非常灵活，他立刻有了主意，这件事不管是否真假，让长公子来处置她，这样自己也可以脱离关系，他冷冷哼了一声，喝令左右道：“带她走！”

    士兵们推攘着伏皇后，向宫外走去，刘协正在殿内哀求郗虑饶过皇后，郗虑低头不语，这时，大群士兵将伏皇后从后门推了进来，伏皇后披头散发，光着脚，一路哭哭啼啼，她跪倒在地，泣道：“陛下救我！”

    刘协心如万剜，抱着她大哭，“朕也不知能活到几时？”

    郗虑心中不忍，扭过头去，华歆喝令道：“带走！”

    几名士兵强拉起伏皇后，将她推了出去，刘协大喊道：“郗爱卿，天下还有这样的事吗？”

    郗虑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满殿的士兵霎时走得干干净净，刘协一下子跌坐地上，拼命捶打自己胸脯，“朕没有啊！连自己妻子都保不住。”

    城东的战役也已经结束了，伏典军队被一万曹军包围伏击，全军覆没，死伤近一半，投降者不计其数，连伏典也被乱箭射死。

    曹丕站在城头上，满眼凶光地注视着一队队俘虏被押进城，这些战俘必须要全部处斩，将他们人头示众，看谁还敢有造反之心。

    这时，华歆匆匆走了过来，“长公子，伏完已自尽，伏寿也抓住了，现关押在掖庭宫内。”

    “她的两个儿子呢？”曹丕冷冷问道。

    “两个儿子也抓到了。”

    华歆犹豫一下又道：“只是微臣抓捕伏寿时，她说丞相答应了刘璟，不得伤害她，就不知是真是假？”

    “胡扯！她怎么会知道，不过是想保命罢了，这是她的痴心妄想，我岂能饶她。”曹丕不屑道。

    华歆想到那个逃走之人，他从两名宫女口中得知那人是内宫侍卫罗清，又查到他的履历，居然是巴郡人，让他大为吃惊，他怀疑这个罗清就是刘璟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而且伏皇后居然知道曹军兵败了，这让华歆有点担心，他就怕万一是真的就麻烦了，本来依照他和曹丕的计划，将伏后用毒酒鸩杀，然后对外说是畏罪自尽。

    现在华歆害怕若是真的，丞相回来后会降罪于他，他便劝道：“微臣建议还是丞相回来后再处置伏寿，毕竟丞相撤军，万一他和刘璟达成什么妥协，一旦伏寿被杀，丞相会迁怒于公子，说公子不懂政治，这岂不是不妙，微臣的意思，还是谨慎一点好。”

    华歆的话说到曹丕心坎上，现在须步步谨慎，再也输不起，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伏寿可以暂时不杀，但她的两个儿子必须要立刻毒杀，以绝后患。”

    ..........

    刘璟返回成都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他几乎都呆住府中，这一年多，他和家人聚少散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对外征战，极少顾及家人，这使他心中颇为歉疚。

    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和家人呆了整整一天，或许是和家人分别太久的缘故，他格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为此特地请了三天假，和妻儿在一起度过。

    书房内，刘璟的长子刘致正坐在小桌前练习写字，他今年已经五岁，长得非常文静秀气，而且聪明异常，三岁便能识字，四岁开始学做诗，到了五岁，已经学了几千字在肚里，已经能吟诗作赋，被官员们誉为神童。

    但刘璟却不太喜欢神童这个称呼，他不准儿子过早地学诗做赋，而是让他继续读书写字，因为刘致是嫡长子，不仅刘璟对他格外看重，而且百官们也对他关心异常，关于他的师父，几名重臣专门为此商议了三次，最终一致决定请州学博士来敏为刘致的启蒙之师。

    来敏是汉司空来艳之子，东汉名将来歙之后，荆州新野人，汉末之乱时跟姊逃到荆州，因为姊夫黄婉是刘璋祖母之侄，来敏又随姊入巴蜀为刘璋宾客，博学多才当然是首要因素，但巴蜀博学者太多，所以第二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平衡，要兼顾北方、荆州以及巴蜀三方的利益，来敏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来敏和刘璟的想法一致，不准刘致过于炫耀小聪明，而是教他读各种基础名著，并教他书法，来敏的教书方案深得刘璟赞同，认可了这位嫡长子的‘太傅’。

    刘璟见儿子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写出的字颇为漂亮，不由笑着摸了摸他小脑瓜，“不光要学文，有时间要练练武，不要你武艺高强，但至少能强身健体。”

    刘致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恭恭敬敬道：“孩儿有时也跟二娘学剑。”

    刘璟连忙拉儿子坐下，呵呵笑道：“尊重父亲是好事，但也不用这么拘束。”

    “是！”

    刘璟又好奇地问道：“二娘不是不肯教你练武吗？”

    刘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刘璟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做一个直率的孩子父亲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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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家有小女

﻿    ﻿    刘致鼓起勇气道：“二娘只是嘴上说得凶，她心其实很软，而且她忘记了自己说过不教我练武之事，非要逼我向她学剑，早晨天不亮就把我拉起来。”

    说到后面，刘致竟有了一丝埋怨之意，刘璟笑了起来，语重心长对儿子道：“你二娘是希望你不要变成书呆子，她是为你好，让你早起是为磨练你的意志，爹爹学武时，四更时就要起床，一直坚持了八年，到现在还是天不亮起来，只有意志坚强的人，将来才能做大事，你应该感谢二娘才对。”

    刘致呆了一下，还没人对他说过这些道理，他这才理解二娘的良苦用心，不由羞愧地低下头，“孩儿明白了！”

    刘璟拍拍他稚嫩的肩膀，“以后师父会慢慢教你这些道理，好好写字吧！”

    “是！”

    刘致又端正做好，开始认真写字，这时，刘璟忽然看见一个小脑袋，向房间里探头探脑，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刘珠，今年才三岁，颇为调皮，一般当父亲都疼爱女儿，刘璟尤其疼爱。

    他笑着走了上去，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笑问道：“小猪儿在做什么？”

    刘珠和她母亲一样，长了一个圆圆的包子脸，大眼睛，乖巧聪明，她眨眨眼睛，笑嘻嘻道：“我在看爹爹是不是在教训哥哥。”

    “要是爹爹在教训哥哥呢？”刘璟又笑问道。

    “我帮爹爹一起打！”

    刘璟哈哈大笑起来，他亲了女儿脸蛋一下，“哥哥有果子都给你吃，你还打他？”

    刘珠扮了个鬼脸，却不回答了，刘璟回头见儿子像老僧入定一样，不为所动，便点点头笑道：“哥哥在练字，我陪猪儿去院子玩。”

    刘珠欢喜得拍掌，“我要爹爹帮我摘果子。”

    “好！爹爹帮你摘。”

    刘璟抱着女儿走到院子里，刘珠指着杏树上已经泛黄的累累杏，急道：“我要那个。”

    刘璟伸手拉下枝头，刘珠伸出小手抓下两颗杏子，笑得满脸开花，这时，孙尚香走进了院子，对刘璟笑道：“刚才遇到吴阿婆，说徐长史来了，在外书房等夫君，夫君不去看看吗？”

    刘璟知道徐庶一定是为江东之事，他点点头，把手中女儿递给她，“小猪儿，让二娘陪你玩，爹爹有事了。”

    刘珠撅起嘴巴，一脸不高兴，她眼巴巴地来找爹爹，爹爹却只陪她一会儿，刘璟疼爱女儿，又捏捏她的小脸蛋笑道：“晚上爹爹陪你画画。”

    刘珠顿时欢喜起来，“爹爹骗我是小狗!”

    刘璟和她勾了勾小指头，又对孙尚香一笑，转身去了，走出院门便听孙尚香逗她道：“小猪儿，手中杏子给二娘一个。”

    “不行！这是爹爹给我的。”

    刘璟笑着摇摇头，快步向前宅去了

    走进外书房，徐庶和董和正坐在屋子说着什么，见刘璟进来，两人连忙起身施礼道：“微臣参见州牧！”

    在去年年底，将军府进行了一次重大权力改革，正式推行多相制，但因刘璟尚未建国，所以还不能称相国，便设立了参政尚书这个职务，简称尚书，得封这个职务，也就是获得了相国之权。

    目前由徐庶、蒋琬、费观、董和、司马懿五人出任参政尚书，共同协商军政大事，又设尚书令之职，尚书令负责处理日常政务，执掌政事笔，由五人轮流出任尚书令，每人执掌政事笔一个月，为此，又将议事堂改名为平章台，平章也就是协商的意思，这样一来，刘璟所倡导的多相制便形成了。

    但为了制约尚书滥用权力，又设立侍中之职，由尹黙出任，尚书或者尚书令的政务决策若有重大不妥，便会被侍中驳回，交还给平章台的尚书们重新协商，侍中下设侍郎数人，作为侍中的助手。

    如果尚书和侍中的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那就由刘璟来做最后决定。

    另外，侍中还有一项重要权力，政务的辨别之权，哪些政务可以由尚书令自己决定，哪些政务必须要平章台五尚书协商解决，哪些政务又必须交给刘璟审批，这样一来，刘璟便可以从繁重的日常政务中解脱出来，专心考虑军国大事。

    对于这种重大的权力变动，损失最大的是徐庶，实际上就是把徐庶的长史之权，分成了五份，本来是徐庶一个人执掌政务大权，现在变成了五个人共掌相权。

    虽然自身权力损失很大，但徐庶却是这种多相制的坚定推行者，因为徐庶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权力得失，而是考虑相权对君权的制衡，汉朝的单相制，容易使丞相大权独揽，也容易造成皇帝对丞相的猜忌，所以相权并不大。

    一旦实行多相制，丞相之间就可以互相制衡，对皇帝的威胁就大大减小，所以皇帝也容易放权。

    徐庶知道，一旦形成了这种多相制，对未来百年的权力格局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从君相分权的角度上考虑，徐庶是极力支持这次改革。

    也是巧，这个月正好是徐庶出任尚书令，执掌政事笔，一些日常琐碎的政务就是由他负责。

    刘璟命侍女上了茶，又对徐庶和董和笑问道：“多相制运行了五个月，感觉如何？”

    徐庶欠身道：“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合，也有一些考虑不周之处，但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慢慢契合，所以我们也不担心，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不错，运转顺利。”

    刘璟点点头，“因为我的精力主要考虑在北伐东征之上，所以政务之事，我基本上不过问，不过一旦将来稳定下来，或许我也要参与政务。”

    董和接口笑道：“这是当然，州牧请放心，我们不会趁机夺了州牧的权力。”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这时，刘璟又问道：“关于再征兵十万之事，可决定了吗？”

    这是荆州之战结束后刘璟第一件要做的事，兵力不足使他在和曹操的对峙中非常被动，不得不暂停了北伐计划，所以再募兵十万，使总兵力达到三十万，就显得非常迫切了。

    募兵之事由董和负责，他主管兵曹和尉曹，职权就相当于后来的兵部尚书，董和连忙答道：“回禀州牧，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只等平章台协商后，再报州牧批准，便可实施。”

    “简单说说看。”刘璟笑道。

    “简单说起来，就是益州募兵五万，荆州募兵三万，汉中募兵两万，其中益州的五万军包括了益州南部的两万夷蛮士卒，我们已经和蛮王和夷王达成了一致。”

    刘璟点点头，又问徐庶，“江东结盟之事谈得如何了？”

    .........

    孙刘两家结盟之事并不顺利，可以说是陷入了僵局，关键就是蕲春郡的归属，孙权的态度很明确，结盟就必须废除之前签署的不平等协议，那么蕲春郡就应该归还给江东，但将军府的尚书们在商议之后，一致拒绝了江东的这个要求。

    理由很简单，结盟是将来的事情，而蕲春郡归属荆州是上一次江东军西征的结果，不能因为现在的结盟而抹杀掉江东军西征的事实，当然，作为荆州的诚意，可以把彭泽湖和彭泽县以及蕲春郡以东的长江水道还给江东，仅此而已。

    将军府的态度使吕范深感郁闷，因为出发时，吴侯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将蕲春郡拿回来，否则宁可不结盟，虽然吕范也明白鞠春郡对江夏威胁太大，将军府肯定不会答应，但吴侯的态度也明摆在那里，令他左右为难，无计可施。

    吕范住在成都的贵宾驿馆内，馆内环境优雅，服侍细致周到，令他住得非常舒适，但将军府的态度强硬却使他郁郁不乐，无心观赏驿馆内优美的风景，甚至也没有心思去探望尚香公主。

    中午时分，一辆牛车缓缓停在了贵宾驿馆前，一名中年男子领着两名伙计将十几只食盒提下了牛车，这时馆丞走出来，他打量了一下这几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中年男子拱手施礼道：“我们是江南酒馆之人，驿馆中的江东客人向酒馆订了酒食，我们特地送过来。”

    馆丞有些愣住了，还从未听说贵宾驿的客人在外面订酒食，这时，江东副使张承走了出来，张承是张昭长子，三十余岁，现任江东都督府参军，非常精明能干，这次被孙权任命为吕范的副使出使成都。

    因为谈判陷入僵局，张承心中也颇为苦闷，便想出去走一走，他走出大门，正好看见了牛车，心中不由微微一怔，这时送酒食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张公子，小人是江南酒馆掌柜，特来送酒食。”

    张承只觉得这个中年男子很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沉吟一下，没有回答，中年男子向他眨了眨眼，又道：“公子忘记了吗？昨天你来过鄙店，江南酒馆。”

    张承顿时醒悟，江南酒馆不就是江东军设在成都的一个情报点吗？他打了个哈哈道：“是了，我险些忘了，是我定的酒食，快请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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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孙夫人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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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丞见确实是张承订的酒食，便不再多问，让他们拿进驿馆，走进大门，中年男低声笑道：“张公不记得我了吗？”

    张承歉然道：“我看着阁下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我是都督府仓曹从事，姓蒋，我们打过交道。【】”

    张承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此人名叫蒋涣，外号蒋谷神，前年在都督府见过他不止一次，后来听说被调走了，没想到居然在成都，而且看样，应该是江东在益州的情报统领。

    他连忙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谷神。”

    中年男呵呵一笑，“正是！”

    他笑容一收，又对张承肃然道：“吴侯有紧急命令给你们，我要见吕将军。”

    张承点了点头，“请吧！”

    房间里，吕范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结盟之事成了死结，如果迟迟解决不了，他就准备回去复命了，他知道刘璟肯定不会让步，但吴侯也不肯让步，他留在成都也实在没有意义了。

    就在这时，张承快步走到门口，躬身道：“将军，江南酒馆的人有急事求见。”

    吕范也微微一怔，他作为正使，当然更是清楚江南酒馆的地位，他立刻意识到应该是江东有消息传来，只是他有点疑惑消息是怎么过来的？他也才抵达成都天，江东的消息这么快就来了吗？

    “请他进来！”

    片刻，张承将掌柜蒋涣带进了房间，蒋涣跪下行一拜礼道：“卑职参见吕将军！”

    “原来是蒋谷神。”吕范微微笑道：“请免礼！”

    蒋涣直起身，取出一份情报递给吕范，“这是一个时辰前，江东传来的紧急鸽信，这还是第一次，卑职不敢耽误，便立刻送来。”

    吕范心中也颇为震惊，居然是鸽信，要知道从江东到巴蜀何止千里万里，鸽信至少要中转几次，而且风险大，这种情况很少发生，现在居然送来了鸽信，这只能说明信中的内容非同小可。

    他接过情报，立刻打开看了一遍，半响没有说话，这时，张承暗示蒋涣退下，等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吕范两人时，他才问道：“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吕范叹了口气，“曹军反攻合肥，合肥形势危急，现在吴侯也亲自率援军赶赴合肥了，他希望我们立刻和刘璟签署盟约。”

    “可是蕲春郡怎么办？”张承为难地问道。

    吕范沉吟一下道：“吴侯的信中没有提及，但既然他让我们立刻签约，那么蕲春郡应该是放弃，张参军觉得呢？”

    张承点点头，“将军说得对，刘璟不可能把蕲春还给我们，吴侯急着结盟，只能是我们放弃蕲春郡了。”

    吕范负手走了几步，又低头思考片刻，最终叹口气道：“我估计刘璟还不知合肥之事，我们也不要表现急，明天再和将军府谈一谈，不过今天我要去探望一下尚香公主，看看尚香公主能否为江东争取一点利益。”

    孙尚香早就知道吕范来成都了，丈夫也把母亲的家信转给了自己，按理，吕范是她和刘璟的媒人，又是江东元老，和父亲关系好，他就像自己父辈一样，来成都肯定要来看望一下自己，这是人之常情，孙尚香也急于从吕范口中了解一些家乡的情况。

    但孙尚香等了天，却始终不见吕范来见自己，这让她心中微微有些不高兴，下午，就在孙尚香准备去看一看陶湛，管家婆忽然来禀报，江东贵客来访，这让她心中又是激动，但又有点生气。

    孙尚香有心说不见，但想了想，她还是压住心中的不快，来到了贵客堂。

    贵客堂上，吕范正心事忡忡地喝茶，这时他听得一阵环佩声响，只见十几名侍女簇拥着明艳亮丽的尚香公主走了进来，吕范连忙起身施礼，“微臣参见尚香公主！”

    “吕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孙尚香嫁给刘璟也快年了，她年少时那种泼辣的性格也收敛了很多，虽然骨里依然率真直爽，但在外人面前，她却有了几分贵妇人的雍容之态，她知道自己在某种情况下是代表刘璟，所以她也要讲究一些仪礼，就算在家乡人面前也不例外。

    吕范见孙尚香嘴角含笑，举止从容得体，心中不由大为惊讶，这就是从前那个总是风风火火带着一群女骑兵，让江东人个个头痛的尚香公主吗？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感觉。

    他心中轻轻叹息一声，是他们公主长大成熟了，这才是江东最美的女人，这时，孙尚香让侍女上了茶，这才含笑问道：“吕公是几时来成都的？就吕公一人吗？”

    吕范连忙欠身道：“微臣是天前到来，因为忙于公事没有先来探望公主，这次来成都，除了微臣外，还有张军师的长公，他是副使。”

    “原来如此。”

    孙尚香笑问道：“那张公怎么不来见我？”

    吕范一时不好回答，张承没有和他一起来是因为这里面有一点尴尬，当年孙策想和张昭联姻，把妹妹尚香许给张承，双方都已经说定，因为孙策去世，这桩婚事竟不了了之，张昭也从不提起。

    但吕范是当事人，他很清楚前因后果，张昭是很愿意和孙氏联姻，只是吴老夫人反对这门婚事，她觉得两人年纪相差十余岁，不合适，因为吴老夫人反对，孙权也装作不知，而且孙权是想和吴郡名门顾氏联姻，也就是顾雍之，所以这门婚事就黄了。

    这件事孙家早没有放在心上了，但张家却一直没忘，张承不肯跟自己一起来，就说明张承心中还记着这件事，吕范心中苦笑一声解释道：“因为明天要和将军府商谈结盟之事，张公要准备很多资料，所以没有时间来拜见公主，请公主见谅。”

    孙尚香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不知当年自己和张承之间还有婚约，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她早已嫁给刘璟，孙尚香又问道：“我母亲最近身体如何？”

    “老夫人虽然体弱多病，不过问题不大，仔细调养也是长寿之相，请公主放心，吴侯和其他族人一起都好，还有老夫人给公主的信，公主收到了吧！”

    “刘将军已经给我了，多谢吕公带信过来。”

    沉默片刻，吕范又缓缓道：“这次微臣来成都出使，是奉吴侯之令，欲和刘州牧结盟，两家共抗曹操，但吴侯的意思是，双方最好以平等姿态达成盟约，所以微臣一直在和将军府谈判，只是”

    不等吕范说完，孙尚香便果断地摆手止住了他，她肃然道：“我明白吕公的意思，但我和夫君成婚之时就有过约法章，我绝不参与孙刘两家的事务，如果刘将军看在我的面上关照江东，那是他的心意，与我无关，请吕公转告我兄长，我是刘将军之妻，如果一定要我出面，我只会偏向刘将军，反而对江东不利，所以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提令大家都不愉快之事。”

    吕范半晌才暗暗叹息一声，这话他可不敢告诉吴侯……

    入夜，一番恩爱缠绵后，刘璟感到身体有些疲惫，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孙尚香则象一只慵懒的猫紧紧依偎在丈夫身边，床榻旁的灯光微亮，使她细腻而富弹性的肌肤上泛起一层奶油色的光泽，她也双眸微闭，尚沉浸在身心巨大的愉悦之中。

    刘璟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们很努力了，上苍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孩儿吧！”

    “你还不够努力！”

    孙尚香抿嘴笑道：“我听大姐说，当初你们为了得到致儿，那才叫辛苦，你现在可是在偷懒。”

    “你要累死我！”

    刘璟翻身将她按在身下，吻了吻她的唇，笑嘻嘻道：“娘还要吗？”

    孙尚香星眸迷离，轻轻点了点头，刘璟转身吹灭了灯，再一次和孙尚香进入水乳交融之中

    “夫君，今天吕公来探望我了。”黑夜中，孙尚香幽幽地说道。

    “我知道，在襄阳他就给我说过，要来探望你。”

    刘璟用一种揶揄的语气笑道：“据说江东上下都在盼望你能抱孩儿回娘家。”

    孙尚香在他胳膊拧了一下，娇嗔说：“你是在嘲笑我吗？”

    “没有！我哪敢嘲笑贤妻。”

    “谅你也不敢！”

    孙尚香又低低叹了口气，“今天抱着小猪儿，我忽然也想要一个女儿了，我会把她打扮得象公主一样，我还会教她读书”

    “你不想教她练武吗？”刘璟笑着接口道。

    “不教！”孙尚香摇了摇头，“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象我夫君一样，喜欢一个练武的女。”

    刘璟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怜惜地抚摸孙尚香的脸庞，“会的，上苍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女儿。”

    “嗯！”孙尚香答应一声，将脸依偎在丈夫肩头，温柔地说：“睡吧！今晚你很累了。”

    刘璟却在想着江东，他今天刚刚得到情报，张辽率五万大军进攻合肥，这样一来，江东就会急切地希望自己出兵，蕲春郡的矛盾也自然迎刃而解。

    他原以为尚香会向自己提一提江东结盟之事，没想到她丝毫没有提及，这让刘璟心中十分感动。

    他低头看了看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便小心地将她头放回了枕头，又吻了吻她的脸庞，不多时，他也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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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出兵合肥

﻿    ﻿    次日一早，刘璟的马车在百余亲卫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骠骑将军府，这是他今年以来第一次来到将军府。

    此时刚到卯时一刻，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东天空染红了朝霞，一道道曙光透过云层，将整个城池抹上了一层金色。

    将军府大门外，陆陆续续有不少官员前来上朝，几名官员正在大门前互致问候，寒暄聊天，这时有人喊道：“州牧来了！”

    众官员纷纷让开一条路，刘璟的马车缓缓停下，他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向众人笑着点点头，众官员一起上前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这么早便赶来出朝，辛苦大家了。”

    众人纷纷笑道：“我们已经习惯了，倒是州牧南征北战，心忧天下，才是真正的辛苦。”

    刘璟笑了笑，走进将军府大门，将军府便是从前益州州衙，经过几次修葺，形成一座占地近五百亩，气势恢宏的建筑群，进大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当中立有双阙，正面是将军府集贤堂，实际上就是正殿，两边都是各个官署。

    议事大堂背后是原来的议事内堂，现在改名为平章台，也就是五尚书商议军国政务之地，周围有十三座稍小的建筑，对应着十三曹，是平章台的具体执行机构。

    在平章台的左面便是刘璟的官房，不过今天刘璟并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官房，而是来到了平章台，他是在汉中签署命令，宣布五尚书制成立，但他还是第一次来平章台。

    刘璟刚走进平章台，却迎面遇到了司马懿，司马懿一怔，连忙上前见礼，“州牧怎么来了？”

    刘璟笑道：“休息了三天，差不多了，仲达从襄阳回来后就没有休息吗？”

    “微臣也休息一天，不过事情太多，微臣便被各位尚书请来议事。”

    “说起来是我把琐碎政务都推给了大家，我是轻松了，你们却辛苦了，想想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刘璟微微笑道。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州牧应该集中精力考虑天下大事，这些日常政务琐事让我们来替州牧分担便可。”

    刘璟一回头，却是董和，便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董尚书！”

    董和连忙上前行一礼，“参见州牧！”

    董和是原来巴蜀东州士的领袖，他出任五尚书之一，便是代表了东州士的利益，费观则是代表巴蜀本土系的利益，徐庶是代表原来的江夏系，司马懿是代表北方系，而蒋琬则代表荆州系，五名尚书都有各自的势力背景，作为最高权力者，虽然刘璟本身并不喜欢这种派系分明的格局，但他也必须适应现实，平衡各方的利益诉求，否则内部就会出现利益纷争，从而影响他的天下大计。

    刘璟问董和道：“大家都到了吗？”

    董和点点头，“今天要商议和江东的结盟，大家一早都到了，昨天下午吕范送来一封信，表示愿意放弃蕲春郡，尽快结盟，所以大家要商议具体方案。”

    这时，从事费祎快步走上前，向刘璟行一礼，又对司马懿和董和道：“时辰要到了，两位尚书请吧！”

    “在催促了，我们走吧！今天我要旁听一下。”

    刘璟呵呵一笑，便信步走进内堂。

    内堂的布置颇为庄重肃穆，四根巨大的立柱矗立在大堂上，挂着几丈高的帘幔，中间呈半圆形地布置五张宽大的桌子，铺有软席，这便是五尚书的议席，后面又有数十张小桌子，那是尚书从事以及十三曹曹令、各个官署主官的位置，一般只有尚书从事在坐，其余座位都空着，只有一些特殊重要的议事他们才会参加。

    在五尚书议席的左上方，还有一张宽大的桌子，那便是刘璟的座位，桌上铺着金黄缎带，并放着两方州牧之印，当然，这张桌子只是象征意义，这其实也是汉唐政治的特点，皇帝不管政务，政务实权在相国手中。

    但也并不是完全架空了刘璟的权力，今天主要是商议和江东结盟之事，所以昨天徐庶就特地来拜见刘璟，征求刘璟的意见，而且最后的结盟决议还需要刘璟签字才能最终通过。

    刘璟在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他并不干涉五尚书议事，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他也不想破坏这个原则，这时，五名尚书都在坐了，议事还没有正式开始。

    刘璟笑道：“既然议事还没有开始，我就先给大家说一个消息，曹操已派张辽率五万军队反攻合肥，现在合肥形势吃紧，孙权急于希望我们出兵助战。”

    内堂顿时一片议论声，众人才知道江东使者为何急于达成结盟，原来是合肥发生战事，这时，费观问道：“请问州牧，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这是昨天晚上刚得到的消息，据说孙权已经亲自率军赶回合肥，战局应该对江东不利，所以孙权才急于结盟。”

    “那州牧决定出兵吗？”蒋琬又接口问道。

    刘璟笑了笑道：“这就看诸位和江东使者谈判如何了，如果能谈妥，我可以出兵，另外我昨天和元直也说过，彭泽湖对柴桑威胁颇大，彭泽县可以交还江东，但彭泽湖不能还，现在情况又有不同，既然是江东主动要求结盟，那么除了蕲春郡以东的长江水道外，其余土地都一律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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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刘两家的结盟由于孙权的让步，最终达成了一致，荆州保住了蕲春郡，彭泽县和彭泽湖，最终只做出了微小的让步，将蕲春郡以东的三百里长江水道还给了江东。

    结盟还需要两家主公的签字加印，来回至少要数月的时间，但合肥的形势已经非常紧张，刘璟便同意让荆州水军先走一步，赶去救援合肥。

    这天上午，在柴桑以东的江面上，一支由五百艘战船组成的船队正列队在江面上疾驶，船队声势浩大，延绵数十里，这是由甘宁率领的两万荆州水军，按照刘璟的命令赶赴合肥支援江东军。

    在第一艘大船上，甘宁手握战刀注视着波光浩淼的江面，他返回江夏不到一个月，又再次启程赶赴合肥，或许是经历了合肥之战，他对这次曹军反攻合肥充满了担忧，不知道曹军虎豹骑有没有参战，如果虎豹骑也在其中，那江东军确实形势不利了。

    正在沉思时，有士兵指着江面喊道：“甘将军，那边好像有船只在叫我们！”

    甘宁走到船舷边，只见一艘五百石的快船正在调头，桅杆上挂着江东军军旗，一面红旗正在挥舞，这是旗语，意思是请求上船，甘宁立刻令道：“放慢船速，接对方上船！”

    战船缓缓放慢了速度，不多时，江东船只靠近，一名报信兵爬上了大船，他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卑职是江东军军侯，奉吴侯之令赶来江夏送信。”

    说完，他取出一只卷轴，双手呈给了甘宁，这是鲁肃写的亲笔信，是写给甘宁，当然，如果是孙权的亲笔信，就应该是写给刘璟，显然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甘宁打开卷轴看了一遍，鲁肃在信中的语气显得颇为急切，希望他能尽快出兵支援合肥，合肥形势危急。

    这让甘宁心中不由略略一怔，鲁肃为何这么急切？还有怎么是合肥形势危急，为什么不是谯县或者寿春？信中没有给出答案，甘宁便问送信军侯道：“江东军放弃谯县和寿春了吗？”

    军侯叹了口气道：“谯县是放弃了，但寿春却是兵败，黄将军在寿春被曹军火攻，战船烧毁殆尽，损失上万人，黄将军被迫撤回合肥。”

    “那吴侯到哪里了？”甘宁又问道。

    “卑职出发时，吴侯在濡须水，正向合肥进发，因为害怕曹军火攻，就没有走水路，战船都停在濡须口，从陆地上赶赴合肥。”

    “那吴侯带了多少军队？”

    “大约十万军队。”

    听到孙权率领十万军队去支援合肥，这让甘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笑着对军侯道：“放心吧！我这就是赶去合肥支援江东军，我会尽快到达。”

    “多谢甘将军！”

    军侯下船去了，这时，沈弥缓缓走到甘宁身旁，低声道：“将军，孙权不敢乘船北上，却指望我们水军，这似乎有点居心叵测啊！”

    “这我知道！”甘宁叹了口气道：“孙权不是居心叵测，而是明摆在眼前的事情，守合肥需要水军，他却怕火攻不敢乘船，指望我们顶上去，不过江东军此战若败，恐怕再也不敢北征，对分担我们的压力不利，从大局考虑，我们必须抛去对江东军的不满。”

    说到这，甘宁随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战船速度再加快三成。”

    原本在江面上匀速行驶的荆州水军战船速度再次加快，甘宁改变了增援计划，原本八天赶到合肥，现在改成了五天，尽快荆州水军昼夜不停疾驶，但毕竟路途遥远，而此时，合肥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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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大战合肥

﻿    ﻿    张辽在樊城撤退时被汉军包围，几乎全军覆没，若不是曹操用了极大的政治条件将他的军队赎出来，连张辽本人都会成为汉军的战俘，但曹操并没有因为他险些造成后军全军覆没就冷落他，相反，曹操在撤军回邺都时，又再次重用张辽，命他率五万军收复合肥。

    知耻而后勇，张辽在荆州憋了满腔的忿恨，终于将这种忿恨悉数倾泻到江东军身后，五万大军逼退了谯县的江东军后，又一鼓作气杀到寿春，在淝水火烧江东军战船，江东军三百艘战船被付之一炬，一万多军队只逃出百余人，其余士兵全部死在烈火和箭矢之下。

    张辽作风果断，立刻率军南下攻打合肥，此时合肥只剩下一万余守军，主将黄盖深为惶恐，连夜发信向孙权求救。

    张辽围攻合肥已经有十余天，两次攻打合肥城，双方互有损失，但曹军的基数是五万人，而江东军的基数只有一万余人，损失数千人对曹军意义不大，但对江东却影响巨大，黄盖兵力已不足一万，他怎么还能守得住合肥城？

    不过张辽这个时候却不着急攻下合肥了，他在耐心地等候江东援军过来，改用了围城打援的策略。

    曹军大营扎在合肥北城外，绵延十几里，帐篷一顶接着一顶，气势浩大壮观，这是张辽采用了增灶计，只有五万军队，却扎下了十万大军的规模，这样便给城中江东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使江东军士气低迷，整日惶惶不安。

    曹军大帐内，张辽正和副将李典商议对策，这一次他们配合十分默契，没有了在荆州时的那种微妙的矛盾，有些事情虽然没有说破，但他们两人心里都明白，在荆州杀那五名军士时，周围除了张辽的亲兵外，另一人便是李典，除了李典外，曹洪又还能从哪里知道当时的细节？

    但他们二人都没有说破，而且到了合肥后，张辽便不再计较李典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两人全力以赴对付江东军，也渐渐地淡忘了他们关系的不睦。

    “现在江东军主力已过了巢湖，在距离合肥约五十里处。”

    张辽用木杆指着沙盘上的巢湖北段，沉声道：“据说这次江东军主力是由孙权亲自率领，如果这一战我们能彻底击败孙权，那么至少在五年内孙权不敢再北窥，这样就破了刘璟和孙权的结盟意义。”

    李典点了点头，“文远说得不错，确实如此，我们不能着眼于夺回合肥，更要从大局考虑，彻底打消江东军北征的野心，这样我们对付刘璟时，就不用担心东南出事。”

    说到这，李典接过木杆一指江夏，问道：“文远觉得荆州会出兵援助江东吗？”

    张辽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所担心之处，江州若出兵，要么走安陆郡，经汝南断我们后路，这条是陆路，那么走长江水道，赶赴合肥，这是水路，虽然陆路较近，但荆州的优势是水军，我想他们不会舍优势而取劣势，尤其曹真曾率骑兵给予过荆州水军重创，甘宁应该记忆犹新。”

    李典沉思片刻，又道：“其实我是担心荆州水军及时赶到，恐怕以我们的兵力对付孙刘联军，会力不从心，我建议尽快出战，赶在荆州援军未到之前击溃江东军，孙权为推卸责任，一定会指责荆州军救援不力，这样便可造成孙刘两家的矛盾。”

    张辽竖起拇指笑道：“丞相常常对我说，曼成有名帅之才，思虑慎密，于无声处听惊雷，果然不错，我听从曼成之言，今天就攻破合肥，准备迎战孙权主力。”

    张辽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强攻北门！”

    他又对李典道：“黄盖兵力不足，必会有侥幸之心，认为北人不习水战，不会从水路入城，曼成可率领三千军从逍遥津渡河入城，破敌就在今夜。”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曹军大营内的战鼓忽然轰隆隆敲响了，城头的江东军顿时紧张起来，有人急急跑下城去禀报，不多时，黄盖和吕蒙闻讯奔上城头，城下曹军已在大规模调动，一股股曹军如河汇江海，从四面八方向北城外集结，战旗如云，长矛如林，声势浩大。

    黄盖神情异常严峻，他现在城中只有六千守军，如何能抵挡曹军大规模进军，他叹了口气，对吕蒙道：“曹军的策略很明显了，他们迟迟不肯攻城，就在是围城打援，等我们援军到来，现在眼看我们援军降到，曹军便决定攻城了，这是正式攻城，他们一定是想在今晚前攻下合肥。”

    吕蒙忧心忡忡道：“我们援军即将赶到，最快明天上午就能杀到，我们能否坚持到明天上午？”

    “我不知！”

    黄盖摇摇头，眼中的忧虑更加深沉，他毅然对吕蒙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全力守住合肥，从曹军这些天的填河情况来看，曹军将攻打北门和西门，北门这边我负责镇守，子明可率两千军守西门，只要坚守到吴侯到来，我们就立下了大功。”

    “卑职遵令！”

    吕蒙行一礼，率领一支军队匆匆向西门赶去，这时黄盖深深吸一口气，大声喝令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士兵和民夫全部上城参与防御！”

    江东军不仅有六千士兵，还征发了两万青壮民夫，简单加以训练，发给他们武器，便一起参与守城了，这两万民夫也是黄盖最后的希望。

    天刚擦黑，曹军五万大军便已集结完毕，他们分兵两路，一路两万人攻打西城，张辽则亲率三万人攻打北城，城外曹军点燃了火把，数万根火把将城池内外照如白昼，在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中，曹军开始如潮水般向城墙冲来。

    经过十几天的围城，虽然曹军没有攻城，但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利用夜间不断用泥土填埋护城河，耗用十几天时间，无论北城还是西城的护城河都填掉了大半，原来数十丈宽的护城河已经有一部分消失，而这段护城河消失的缺口，便成了今天晚上曹军攻城的主战场。

    数万曹军抗着数百架攻城梯向两里长的缺口处蜂拥而来，密如蚁群，在他们身后，十架巨大的巢车正缓缓向城墙处驶来。

    “咚！咚！咚！”

    激烈的战鼓声仿佛将人的心脏都要敲破，城上城下箭矢如暴风骤雨，竟形成了大片黑压压箭云，压得城上城下的士兵都喘不过气来。

    曹军的十几架重型投石机轮番投射，将一块块巨石砸上城头，碎石乱飞，垛墙崩塌，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江东军士兵也杀红了眼，用大石和滚木砸向曹军的攻城梯，只见一连串的曹军士兵被砸翻下城，发出凄厉的惨叫。

    “将军，东北危急，弟兄们顶不住了！”

    一名士兵急向黄盖禀报，“巢车已经靠近城池，敌军兵力太多。”

    黄盖也看见了，三架巢车紧靠在东北角，无数曹军沿着巢车向城头冲击，百余名江东士兵拼死抵抗，确实已经快支撑不住，黄盖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喊道：“所有后备军去增援东北角！”

    “启禀将军，后备军已经全部压上了。”

    “那就让民夫，调三千民夫上城。”黄盖大吼道。

    就在这时，又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黄将军，西城危急，快抵挡不住了，吕将军请求支援。”

    黄盖深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士兵稍等片刻，这时，跑出征调民夫的惶恐地跑回来禀报：“黄将军，民夫全部跑掉了，只剩下几十人。”

    黄盖呆住了，他快步走到女墙前，探头向下张望，只见民夫集结之处空空荡荡，确实看不见一个人影，各种兵器丢得满地都是，上万民夫居然跑得一个不剩，使黄盖的心如坠冰窟，求援士兵在旁边道：“西城的民夫也跑光，他们不肯为江东军卖命。”

    黄盖心乱如麻，怎么办？才一个时辰就顶不住了，真的要弃城而逃吗？

    他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回头问道：“逍遥津那边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逍遥津那边很安静，没有曹军进攻。”

    黄盖在部署兵力时，担心曹军从东面的逍遥津入城，特地在那边部署了一千军队，那一千士兵此时便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曹军大多是北方士兵，不擅水战，从逍遥津方向入城的可能性极小，虽然也有一点点可能，但黄盖现在顾不上了，他立刻令道：“命令张将军放弃防御逍遥津，立刻率军来支援北城和西城。”

    逍遥津的一千江东守军接到黄盖命令，分兵两路赶去援救北城和西城，逍遥津的防御消失了，这时，等候已久的曹军船只出现了，一共百余艘小船，满载三千曹军静悄悄地向城内进发。

    曹军确实不擅水战，但黄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曹操在邺都北面玄武池内长年训练水军，经过数年的训练，此时的曹军已经不是赤壁大战时的那般羸弱怕水的曹军了，最起码的乘舟行船已经没有问题，更何况逍遥津内水面平静，波澜不兴，对曹军完全没有影响。

    李典手执长枪和盾牌，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他看不见任何敌军，一艘艘小船缓缓靠岸，曹军准备登陆了，李典一跃跳上岸，他向四周精惕地看了片刻，一挥手，无数曹军下船上岸，在岸边迅速集结。

    不多时，三千曹军集结完毕，李典大喊一声，“各位弟兄，破城就在今晚，第一个杀进城内之人赏金百两！”

    在重赏的诱惑下，三千曹军争先恐后地地向合肥城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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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将计就计

﻿    ﻿    尽管有一千士兵赶来增援北城和西城，但随着曹军越来越多的巢车靠上城，城头的防御终于被突破了，还是在东北角，江东军被曹军击溃，数百曹军蜂拥着冲上城头，他们迅速占领城头，辟开了一条上城通道

    黄盖正率领千余人在苦苦抵抗曹军士兵的进攻，这时，一名士兵奔跑来急声禀报，“黄将军，东北角失守！”

    黄盖扭头望去，只见东北角大群敌军正源源不断冲上城，只有不到百余士兵在拼命抵抗，黄盖心急如焚，他对身旁一名部将吼道：“你速带三百弟兄去东北角防御！”

    话音刚落，城内传来一片惊恐的喊声，有士兵飞奔上甬道，带着哭腔大喊：“黄将军，数千曹军从逍遥津方向杀进城了！”

    黄盖只觉头脑里‘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这时身边数十亲兵望着他，等待他的决策，黄盖缓缓叹息一声，脸上充满了苦涩，尽管他拼死抵抗，但合肥还是失守了。

    ........

    孙权最初的计划是等到荆州水军赶来，两军合兵一处，由荆州水军走水路，他的十万大军走陆路，水路并进救援合肥，但黄盖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送来，孙权也知道合肥形势危急，不容他再耽误了。

    他等不到荆州水军赶到，便昼夜兼程赶往合肥，对于孙权而言，合肥他是北图中原的战略要地，只要站稳合肥，一旦曹操被刘璟拖在西线，他便随时可以向中原进发。

    相反，若失去了合肥，恐怕江东十年之内都无力再用兵北上，可以说，合肥之战是关系到江东未来地位的一战，是偏安一方，还是北图中原，继而问鼎天下。

    正因为合肥的重要，孙权才亲率十万大军北上救援合肥。

    十万大军沿着淝水东岸疾速向北行军，此时他们距离合肥还有二十里，再走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孙权心急如焚，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又接到了黄盖的求援信，曹军已经开始大规模进攻合肥城，现在却又没有了消息，让孙权怎么能不着急。

    十万大军绵延十余里，在河畔宽阔的官道上疾奔，这时已四更时分，官道两边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格外的寂静，只有大军北上行军的急促脚步声。

    忽然，有侍卫指着前方大喊：“将军快看前方，好像有军队。”

    孙权勒住了战马，他似乎看到了，前方数里外，一支军队正急急向这边奔来，还有杂沓的马蹄声，这时，太史慈率领三千江东精锐弩兵立刻在官道上部署了防御阵型，三千把军弩冷冷对准了北方。

    早有一队骑兵飞奔前去打探情况，片刻，骑兵奔回来禀报道：“启禀主公，是黄将军和吕将军！”

    孙权心中一沉，他立刻意识到合肥出事了，半晌他才令道：“带黄将军来见我。”

    很快，一队骑兵带着黄盖上前，黄盖浑身是血，身上中了数刀，血肉模糊，他显得已经筋疲力尽了，上前勉强抱拳道：“卑职有罪，未能守住合肥，愧对主公！”

    果然是合肥失守了，孙权心中万分沮丧，半晌，他叹口气吩咐左右道：“带黄老将军下去疗伤！”

    黄盖心中愧疚，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无法开口，只得跟随士兵下去了，孙权又让人将吕蒙找来，问他道：“还剩下多少军队？”

    “启禀主公，还剩下两千余人。”

    孙权心中一阵疼痛，两万人镇守合肥，最后却只剩下两千余人，这个损失实在太惨重了，但兵员损失还是其次，关键是合肥这个战略之地丢失，让他无论如何难以接受，沉思良久，他又不甘地问道：“曹军还有多少？”

    “回禀主公，曹军原本有五万三千余人，但经过几场大战，他们也损失七八千人，估计现在还有四万出头。”

    这时，鲁肃缓缓催马上前道：“合肥城宽墙高，我们也没有带重型攻城器，恐怕难以攻打，不如先撤回江东，以后再徐徐图之。”

    孙权摇了摇头，“我损兵折将近两万人，就这么退回去，我心中实在不甘！”

    旁边陆逊明白孙权的心思，拱手道：“启禀主公，微臣认为，我们还是有希望夺回合肥。”

    “你继续说！”孙权顿时精神一振道。

    陆逊笑了笑，继续说道：“正如鲁都督所言，合肥城宽墙高，难以攻打，但合肥同样有一处弱点，我们可以从这个弱点着手，吕将军应该知道这个弱点在哪里？”

    说到这，陆逊瞥了一眼吕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自从当年的柴桑之战，陆逊带兵先逃，导致吕蒙被俘，吕蒙和陆逊的关系一直不和睦，但两人表面上从不表露出来，只是在不经意之间暗暗和对方作梗。

    孙权又问吕蒙，“弱点在哪里？”

    吕蒙心中极不舒服，陆逊的意思就是暗指他们防御不严，被曹军从逍遥津突入，只是吴侯的话不能不答，吕蒙只得躬身道：“回禀主公，合肥的弱点就是逍遥津，是一片湖泊，没有城墙，可以直接从湖上进城。”

    这时，孙权忽然明白陆逊的意思了，他立刻问道：“陆将军的意思是说，可以等荆州水军至，利用荆州水军来突破逍遥津吗？”

    陆逊点了点头，“微臣正是此意！”

    旁边鲁肃急道：“请吴侯冷静，我们此行是为了增援黄将军，并非为了攻城，我们攻城准备不足，若仓促改变决定，恐怕对战局不利，吴侯应该先撤军，等准备充足后再攻合肥。”

    孙权对合肥谋之已久，哪里肯轻易放弃，他不听鲁肃之劝，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继续北上，在合肥逍遥津东岸驻营！”

    十万大军再次出发，浩浩荡荡向合肥城杀去，一个时辰抵达了合肥城东面的逍遥津东岸渡口，开始在一片开阔地上扎下了大营

    江东军营内一片寂静，士兵们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已经筋疲力尽，纷纷在大帐内休息，而曹军也刚夺取合肥城，需要稳住合肥城，暂时也不会进攻江东军，双方便处于一种临时停战状态。

    江东大营内，陆逊走过了一片营帐，匆匆来到孙权大帐前，向侍卫抱拳道：“请问吴侯是否入睡？”

    这时，大帐内传来孙权的声音，“伯言请进！”

    陆逊对侍卫点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大帐，大帐内，孙权正负手站在沙盘前查看地形，这也是江东向荆州学习的先进作战工具，孙权在赤壁大战后便命人制作江东沙盘，数百工匠耗时一年，终于造出了这座江东沙盘全景，也包括荆州以及江北一些地方，最北面就是寿春，沙盘长约各有三丈，由八块小沙盘拼成，便于行军携带。

    陆逊上前行一礼，“参见吴侯！”

    “伯言有什么事？”孙权笑问道。

    陆逊点点头道：“微臣巡视军营，发现将士们因合肥失守而士气低迷，我们若要打赢此战，就必须先提高军心士气。”

    “我也知道士气不振，伯言有什么好办法吗？”孙权注视着他问道。

    “启禀吴侯，提升办法很简单，就是要先打赢一仗，这样军心士气必然高涨，微臣有一计，可击败曹军。”

    “什么计策请继续说下去。”

    陆逊笑了笑，“刚才微臣去探望了黄老将军的伤情，他告诉我，合肥的库粮只有三万余石，大量粮食存放在寿春，如果曹军打算长期和我们对峙，那他们必然要从寿春调粮，曹军在寿春有两百多艘运粮船，应该很快就会从水路运粮来合肥，微臣愿带一支军队去伏击粮船，并夺取寿春。”

    孙权感觉陆逊似乎还没有说完，又问道：“伯言似乎言犹未尽？”

    “是！微臣还想说，只要江东军北上寿春，曹军必然会出兵保护寿春，我们便可调头吃掉这支援军，同时断掉曹军补给，就算荆州军不到，最多一个月，曹军就会支持不住而撤军。”

    孙权凝视沙盘良久，寿春在合肥之北，和合肥以淝水相连，确实只要扼断淝水，寿春的粮食就无法南运合肥，陆逊的建议确实是良策，孙权沉思片刻又问道：“如果伯言带军前往，需要多少军队？”

    “微臣需要三万人，一万人为明，两万人为暗，曹军本身兵力不多，最多派一万人北上，那么微臣就有把握全歼这一万曹军。”

    孙权点了点头，“那我给你三万人，周泰将军为副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陆逊向孙权献断粮计的同一时刻，城头上，张辽和李典也正在远远眺望江东军大营。

    李典指着江东大营笑道：”孙权竟然驻扎在逍遥津对岸，由此可见他们是想从逍遥津突破入城，但他们却没有战船。”

    张辽忧心忡忡道：“他们应该是在指望荆州援军的战船，一旦荆州水军赶到，至少是三四百艘战船，对我们的压力很大，他们兵力又占优势，很可能我们还是守不住合肥，可现在的问题是，明知道江东军的计划，我们却无计可施。”

    “应该有对策！”李典回头注视着张辽道。

    张辽点点头，“对策确实有一个，就是和江东军决战，在荆州水军未到之前击败江东军。”

    “可如果江东军不愿和我们作战呢？或者他们派兵截断我们的粮食运输”

    李典没有再说下去，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探讨过，城中存粮只是三万，普通居民也都粮食不足，而寿春有十几万石粮食，张辽已经派人寿春催粮，现在就害怕江东军也意识到这一点，派军队去截断他们的粮道。

    张辽淡淡道：“江东军一定会发现我们粮食不足的问题，也肯定会有人建议截断我们粮道，甚至诱我们更多军队北上，从而使城中空虚，但既然我们料敌在先，就可以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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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张辽逞威

﻿    三更时分，一支约三万人的曹军离开了合肥城，沿着淝水向北方开去，而就在一个时辰前，两支江东军也先后离开大营，向寿春方向而去。

    江东军在合肥城附近部署了大量的斥候，当三万曹军刚刚出城北上，便立刻被江东军斥候发现，几名骑兵向江东大营飞驰而至，“我们有重要情报要禀报吴侯！”骑兵在黑暗中大声喊道。

    哨兵上前查看了报信骑兵，立刻让开道路，骑兵翻身下马，飞奔跑入营中，向中军大帐方向奔去。

    此时孙权刚刚入睡没有多久，便被侍卫轻轻推醒了，“吴侯，斥候有紧急情况禀报！”

    孙权翻身坐了起来，披上一件外衣来到外帐，斥候屯长立刻单膝跪下禀报：“启禀吴侯，我们发现大队曹军出城向北而去。”

    孙权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想听到的消息，他立刻问道：“有多少曹军？”

    “大约有三万人！”

    “多少？”孙权惊讶地又追问道。

    “回禀吴侯，大约有三万人左右。”

    孙权的心中有些紧张起来，曹军出兵人数出乎他的意料，他最初只考虑一万曹军北上，这样三万江东军足以将一万曹军歼灭，可现在曹军居然出兵三万，这就有点危险了。

    他沉思片刻又问道：“你们能肯定人数，肯定是曹军士兵们，而不是民夫装扮？”

    斥候屯长摇摇头，“应该是三万人左右，而且肯定是军队，不是民夫装扮，从行军状态便看得出来，而且其中还有五千虎豹铁骑。”

    孙权吃了一惊，居然还有五千骑兵，他心中愈发紧张，自言自语道：“奇怪了，难道张辽不要合肥城了吗？”

    沉思良久，孙权摆摆手命斥候退下，他又吩咐侍卫，“速将吕子明将军找来见我！”

    不多时，吕蒙匆匆赶来，他也是入睡没有多久，便被孙权侍卫叫醒了，他上前行一礼，“末将参见主公！”

    “子明将军，我且问你，如果我们全力攻打合肥，曹军凭一万军队能守多久的合肥城？”

    “回禀主公，对方若有民夫相助，可守三个时辰！”

    “可你们只守住了一个多时辰？”

    吕蒙叹了口气，“合肥人心不在江东，民夫不肯卖力，若是曹军守城或许他们会稍微卖力，而且江东军没有多少重型攻城器，而曹军有数十架巢车，最后攻上城的正是巢车，微臣实话实说，若能三个时辰攻下合肥，就已经不错。”

    孙权背着手来回踱步，他并不是想去攻打合肥城，他是在考虑，曹军为何敢出兵三万北上，显然不是去寿春，而是去护卫南下的粮船。吕蒙这样分析，他有点理解了，曹军必然也是经过反复推敲，在保证能守住城池的前提下，派三万军北上。

    可是这样一来，陆逊的军队就危险了，对方也是三万军队，还有五千铁骑，搞不好他们的军队反而会被曹军吞掉，想到这，孙权额头上的汗已渗了出来，他当即对吕蒙道：“吕将军，我给你两万军队，你立刻北上去接应陆将军的军队，如果已经交战，你可从背后进攻曹军，如果他们还没有交战，你可命令陆将军立刻撤回大营。”

    说完，孙权取出一面自己的金牌递给吕蒙，“一切拜托子明了！”

    “卑职遵命！”

    吕蒙接过金牌，行一礼便匆匆退下去了，孙权负手走到大帐前，望着帐外黑沉沉的夜色，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不能有半分轻敌啊！

    ..........

    所谓兵不厌诈，孙权做梦也想不到，此时的合肥城已几乎是一座空城，只有三千士兵和一万民夫镇守，而就在逍遥津西面的大军营处，张辽率领一万精兵已整兵就绪，等待着李典的消息。

    这时，一名曹军探子飞奔来报，“禀报将军，江东军又有两万军队离开军营北上了。”

    张辽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孙权听说自己也是三万军队北上，他焉能不担心事先已北上的三万江东军，他必然会再派军队前去接应，这才是正常的做法。

    可这样一来，逍遥津东岸的江东军大营内，就只剩下五万军队，和他的曹军兵力相当了，这就是将计就计，调走了江东军一半的军队。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四更了，他回头喝令道：“给我振奋起来，破敌就在今夜！”

    一万曹军纷纷振奋精神，这时，张辽一挥手，一万曹军沿着一条小道向逍遥津对岸而去，逍遥津半岛有一处水道狭窄处，和西岸只相隔十丈的水面，利用小船可以迅速搭建一座浮桥。

    在之前和荆州军的战役中，曹真率领骑兵就是利用这条小道杀到河西岸的小军营，全歼三千荆州军，大将陈朔因此阵亡，这一次，张辽还是要利用这条小道，突袭江东军大营腹地。

    .........

    时间已渐渐到了五更时分，江东军大营已经完全沉寂下来，这是黎明前最黑暗之时，也是士兵睡得最深沉一刻，大营外的哨塔上，几名士兵正在来回踱步，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情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碎了沉寂的夜晚，只见数名斥候骑兵疾奔而来，他们老远便大喊，“快敲警钟，曹军杀来了！”

    话音刚落，十几支箭从远处射来，两名斥候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剩下一人吓得惊惶而逃，哨塔上的两名士兵也惊呆了，他们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哨塔上警钟声大作，当值的一千士兵纷纷奔到大门前，各执弓箭，紧张地注视着营外，这时大地开始微微晃动起来，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为首的牙将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道：“这是骑兵，快去禀报吴侯，曹军骑兵杀来了！”

    黑夜中，只见数百步外的西北方向，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正疾速向江东军大营本来，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可以看见闪烁成一片的矛尖光芒，在骑兵的后面，是二万余曹军，他们在李典的率领下，呐喊着向江东军大营杀来。

    这就是北上的三万曹军，他们的北上只是一个噱头，是诱敌之计，把江东军骗去北方后，他们却调头疾速南下，直扑江东军大营，此时江东军大营内只有五万人，而曹军也有四万余人，双方兵力相当，再加上曹军中有五千虎豹骑兵，以及曹军出其不意的战术。

    他们就是要在天亮前利用突击战击溃江东军，在陆逊和吕蒙的军队赶回来时结束战斗，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策略，曹军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必须做到稳、准、快、狠，如果这一场逍遥津之战能成功，张辽将威震天下。

    曹军的偷袭使江东军措不及防，大营内一片混乱，一千弓弩兵赶到西北角迎战，只射出一轮箭，五千虎豹骑兵便杀进了江东军大营，他们百人为一队，在大营内突击冲杀，杀得江东军士兵人仰马翻，死尸遍地。

    这时，鲁肃率领一万衣着不整军队迎战而上，他们是如此仓促，很多士兵没有头盔和衣甲，甚至还光着脚，更没有时间整理队伍，在鲁肃的喝令下，一万军队手执长矛冲上去，顶住了五千骑兵的冲杀。

    尽管士兵们难以抵挡骑兵突击，但还是给其他军队集结和孙权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这时，李典率领的两万五千军队也杀进了江东军大营，而凌统和全琮各率刚刚整理好的五千军迎战而上，顶住李典的军队。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忽然也出现一阵大乱，张辽亲自率领一万曹军从小道方向杀出，直接杀进了江东军大营，一万曹军的突然杀至，使正在集结的两万江东军再次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江东军士气崩溃，各自逃命，江东军兵败如山倒。

    张辽挥动长刀一马当先，在他身后跟着一千骑兵，逢人便杀，在张辽刀下死伤无数，张辽率骑兵杀开一条血路，直到冲到中军大帐前，十几名骑兵挥刀砍断了江东军旗杆，江东军大旗连同旗杆一起轰然倒下，中军大帐燃起了熊熊大火。

    此时天色已经麻麻亮，在混战中，张辽看见数十名江东士兵护卫着一名紫髯男子正向东奔逃，那紫髯男子穿着低品文官的服饰，张辽没有放在心上，冲上大喝问道：“孙权在何处？”

    紫髯男子一指北面，“戴金色头盔者就是！”

    张辽一回头，隐隐看见乱军中有一名戴金色头盔者，他心中大喜，调转马头向北面冲去，紫髯男子长长松一口气，猛抽战拼命向东奔跑。

    张辽奔出百步，却找不到那名戴金盔之人，他抓住一名江东军士兵问道：“孙权何在？”

    江东军士兵惶恐答道：“刚才将军问话之人就是！”

    张辽愕然，“可是那名紫髯碧眼男子？”

    “正是！”

    张辽心中大悔，他竟白白放过了孙权，张辽心中不甘，调转东头向东追去，在他身后，千名曹军骑兵紧紧跟随，这时，张辽又看见了远处孙权背影，他心中大喜，大喊道：“孙权，留下人头！”

    孙权被张辽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他心中叫苦连天，此番我必死无疑，就在这时，斜刺里杀出一支千余人的江东军，为首大将正是太史慈，太史慈大喝一声，“敌将休伤我主！”

    他挺枪迎战张辽，张辽认识太史慈，知道他武艺高强，不敢轻敌，迎面一刀劈去，两匹战马相交，两人激战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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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太史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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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辽和史慈大战五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但此时史慈的部下已经被张辽骑兵屠杀殆尽，千余骑兵将他们二人的战场团团包围。【无弹窗】

    史慈见势不妙，就算自己击败张辽，也未必能突围出去，只有趁骑兵不敢放箭之时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两马交错，史慈卖了个破绽，调转马头向南边一处薄弱处奔去，几名骑兵挺长矛迎面刺来，史慈左刺右杀，瞬间将几名曹军骑兵挑于马下，纵马冲出了重围。

    张辽却冷冷一笑，挂上大刀，摘下石巨弓，抽出一支狼牙箭，他张弓搭箭，瞄准了史慈，弓弦一松，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

    史慈刚刚冲出包围，来不及准备，忽然听见身后有风声，但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后背一阵剧痛，狼牙箭正中他的背心，他险些摔下马来。

    史慈忍住剧痛，催马疾奔，片刻便渐渐奔远了，这时，一名江东军牙将率数败军逃来，他们跟随着史慈向南方撤去。

    张辽见史慈已逃远，他也不再追赶，再找孙权时，孙权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张辽想到自己白白放过了孙权，心中懊悔万分，不由狠狠将弓箭摔在地上

    正是史慈舍命相救，使孙权逃脱了大难，他在余侍卫的保护下，慌不择地向东北方向奔逃。

    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向南疾奔而来，孙权一下呆住了，难道又遇到了曹军？

    “是江东军！”一名侍卫认出了对方大旗。

    孙权惊喜万分，催马迎了上去。

    这支军队正是急急返回大营的五万江东军，由陆逊和周泰率领，陆逊没有等到北上曹军，却遇到了赶来救援的吕蒙军队。

    陆逊顿时醒悟，他们中了曹军的调兵之计，众人急急率军南下，可又不敢急，唯恐半遭遇伏击。

    等他们赶到大营时，天色已经大亮，曹军突袭江东大营成功，不过他们却正好接到了北逃的孙权。

    陆逊在孙权面前跪下请罪，“卑职无能，被曹军看破了计策，导致江东军惨败，吴侯为之蒙难，请吴侯杀卑职，以谢阵亡将士。”

    孙权扶起他，亦垂泪道：“这非伯言之过，计策本无漏洞，只是曹军计高一筹，其实是我这过也。”

    这时，鲁肃、凌统和全琮前后率残军赶至，五万军队他们只收拢到不足万人。

    鲁肃上前禀报道：“启禀吴侯，曹军已经退回合肥城，大营再无敌军，请吴侯回去。”

    孙权扶住鲁肃的胳膊，含泪道：“悔不听敬之言，以致今日之败，十万将士损失过半，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父老？”

    众人纷纷劝孙权，都说夜间作战，士兵大多会逃散，伤亡未必过半，孙权终于平静下来，点点头道：“士兵们一定是南逃，先南撤！”

    江东军收拾营帐，缓缓南撤了。

    一南下，不断收拢到败军，这时，一名侍卫匆匆上前，对孙权低语几句，孙权大吃一惊，连忙跟随侍卫来到旁的一片树林内。

    树林内围着一圈江东士兵，有人喊一声，“吴侯来了！”

    众人纷纷闪开，孙权急忙上前，只见史慈躺在地上，后背箭矢已经拔去，鲜血染红了战甲，他面如金纸，昏迷不醒，显然已经不行了。

    孙权握住史慈的手，顿时泪如雨下，哭喊道：“义！义！”

    史慈慢慢醒来，气息微弱道：“臣为报恩跟随孔北海，又遇伯符，跟随他南征北战，可惜伯符早去，臣苟活于今，如今将亡于沙场，死得其所望主公早晚看护吾，让他为江东再效犬庐力。”

    说到这，史慈长长叹息一声，“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

    言罢，史慈闭目而逝，孙权惊得肝胆皆裂，大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史慈阵亡，孙权悲痛万分，下令全军举哀，江东军哀军南撤，两天后抵达濡须口，一收拢近两万残军，至此，曹军的一次夜袭使江东伤亡万余人，包括大将史慈阵亡。

    张辽在逍津一战威名显赫，以四万军击败十万江东军，杀得孙权丧魂落魄，逍津之战后，张辽的名声在江东几追刘璟，而凶名更甚于刘璟，江东小儿闻之不敢夜啼。

    孙权也无心再进攻合肥，在濡须口准备渡江南归了，但就在这时，甘宁率领两万荆州水军终于赶到了濡须口。

    荆州军的船队在长江经历四天的疾速航行后，终于抵达了濡须口，然后再进入濡须水北上，两天后可抵达合肥，一共是六天的航行时间，这比一般八到十天的航行时间已经大大提高。

    如果一切正常，他们应该来得及参加合肥之战，所谓‘正常状态’就是江东军抵达合肥后，会和曹军对峙一段时间，伺机而战，但江东军并不正常，在抵达合肥的当天晚上，便和曹军爆发了战役，这就没有给荆州水军出战的机会。

    荆州军的数艘战船静静地停泊在宽阔的河口边，在远处数里外，隐隐可以看见江东军的大营，甘宁下了战船，在余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江东军大营。

    稍等了片刻，孙权的侍卫直接将他领到中军大帐内，大帐内，孙权正和鲁肃商议撤军之事，尽管他们手中还有七万军队，再加上两万荆州水军，那么就是九万大军，而合肥城中只有四万余曹军，从兵力对比上，孙刘联军的实力大得多。

    但孙权却失去了战争意志，失去了继续进攻合肥的勇气，一场惨烈的夜战，他变得失魂落魄，士气丧尽，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一心只想返回建业。

    而鲁肃的意见也是不赞成继续进攻合肥，很明显，他们准备不足，连数架攻城梯都被曹军一把火焚毁，他们拿什么攻城？鲁肃主张再休养生息几年，准备充分后再考虑北征。

    鲁肃见孙权忧心忡忡，便劝道：“吴侯也不用内疚于心，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相信江东民众能理解这次合肥之败，毕竟我们的实力还远不如曹操，先胜后败完全正常。”

    “我何尝不知！”

    孙权叹了口气道：“只是万军队损失和之前的两万军队，足有五万人，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年前西征的损失，年前的失利让我背负了巨大的包袱，而这一次我又怎么向江东父老交代？”

    “吴侯多虑了，这一次失败和年前的失败又不一样，年前我们是以举国之力西征，所损失的战船物资令我们几年都翻不过身，而这一次虽然军队损失惨重，但所幸物资损失并不大，我们也没有进行举国动员，这次失败对民众的影响不大，只是一次正常的战败，不用给江东父老解释什么，甚至也不需要让多江东人知道战败之事。”

    孙权默默点了点头，鲁肃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时，帐门前有侍卫禀报：“启禀吴侯，荆州水军主将甘宁将军求见！”

    孙权当然知道荆州水军到了，他曾经为盼望荆州水军到来，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不再希望水军前来，他不再想承这个人情，更重要是，他不想在刘璟或者他部下面前丢这个面。

    鲁肃见孙权沉吟不语，便小声劝道：“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吴侯还是见一见！”

    “好！请甘将军进来。”孙权有些无奈地吩咐侍卫道。

    甘宁在帐外稍等了片刻，他虽然是武将，但也有思虑细腻之处，如果孙权是为盼望他的到来，那孙权一定会亲自迎出帐来，以表示对他的敬意和笼络，但现在孙权却坐在大帐宣他觐见，这就说明孙权对他的到来已经冷淡，或者说，孙权已经没有再攻合肥的激情了。

    ‘看来濡须口就是自己此行的终点了。’甘宁心中暗暗忖道。

    甘宁跟随侍卫走进大帐，他心中略略有些不满，孙权的态稍为失礼，自己并不是使者，更不是江东部属，而是代陛牧来援助江东军，是荆州水军主将，他甘宁的身份再低微，孙权也应该起身迎接，而不应坐在那里等待自己行礼。

    鲁肃也感觉到主公有些失礼，连忙给孙权使了个眼色，起身迎上前笑道：“甘将军一辛苦了。”

    孙权当然不会如此不懂礼仪，他不起身迎接甘宁，是因为他需要摆出一种不满的姿态，是由于甘宁军队迟到导致他的惨败，说白了，孙权就是想把这次合肥之败的责任推到荆州军的不配合之上，这样，他对诸军和江东父老也有所解释了，他对鲁肃的眼色视而不见。

    甘宁和鲁肃见了礼，又上前向孙权躬身行一礼，“荆州甘宁参见吴侯！”

    孙权摆了摆手，冷冷淡淡道：“甘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甘宁坐下道：“听说史慈将军不幸阵亡，甘宁深感悲痛，愿代表我家州牧去史将军墓前祭奠！”

    “多谢甘将军好意，史将军的墓离这里不远，尽管随意。”

    孙权语气很淡，他话题一转又道：“我曾派使者去江夏求援，不知甘将军是否遇到？”

    “在半遇到了。”

    “请问是在哪里遇到？”孙权又追问道。

    甘宁感觉到孙权语气有些不友善，他心中着实不高兴，便也冷淡道：“回禀吴侯，是在柴桑以东。”

    “难怪呢！”

    孙权长叹一声，“我天天指望荆州援军到来，可以说盼星星盼月亮，但你们始终不到，使我无力抵挡曹军从水面的进攻，最终被曹军所败，这真是令人遗憾了。”

    鲁肃一怔，吴侯怎么这样说话？甘宁也听出了孙权话中有话，立刻不满地问道：“吴侯意思是说，江东军此败是因为荆州水军没有及时赶来而造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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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废后立妃

﻿    ﻿    甘宁的直率让孙权一时难以适应，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如果荆州水军能及时赶来，江东军不至于落败。”

    孙权说得是他的内心感受，如果荆州水军及时赶到，他就不用派兵北上去拦截曹军粮船，至少荆州水军可以代劳，这样一来，曹军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夜袭。

    道理虽然是这样，但这里面也有不合理之处，比如江东军为什么不等荆州水军到来再一起北上呢？

    甘宁心中大为不满，站起身怒道：“我接到州牧的命令，便立刻出兵合肥，昼夜赶路，原本最快九天才能抵达的路程，我们七天不到就赶到了，连沿途补给都没有做，如此诚意，请问吴侯还有哪里不满意？”

    鲁肃见他们吵起来了，连忙打圆场道：“甘将军误会了，吴侯不是对荆州水军不满，而是对两家未能联合作战深感遗憾。”

    甘宁硬着语气道：“我也很遗憾，但话要说清楚，江东军战败不是荆州军的责任，我们双方并没有约定哪一天相会，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我确实尽力了，如果吴侯还是不满，可以向我们州牧申诉。”

    孙权冷笑一声道：“我确实是要和刘州牧谈谈此事。”

    这时，甘宁终于明白了孙权的意思，他就是要把兵败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以掩饰他孙权的无能，甘宁心中大怒，铁青着脸施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鲁肃大急，连忙跟了出来，劝甘宁道：“甘将军请息怒，我家吴侯因为太史将军阵亡之事，心中哀痛，情绪略有不稳，并非是对将军无礼，请甘将军不要太计较。”

    甘宁叹了口气，“鲁都督不用再劝我，我只是州牧麾下一将，奉命出兵，若下次孙刘两家再联合，只要州牧有令，我依然会尽力而为，绝不会因私而废公，但我也要向州牧说清楚，这一次我们尽力了，江东军战败不是我们责任，请鲁都督谅解。”

    鲁肃心中无奈，只得将甘宁送出营，又匆匆赶了回来，只见孙权正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神情平静，并没有恼怒之意，他微微叹了口气，“吴侯何至于此？”

    孙权负手望着帐顶，半晌才冷冷道：“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刘璟若不能承担兵败的责任，难道还要我孙权承担吗？子敬，若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就会明白我的苦衷了。”

    鲁肃苦笑道：“可这样一来，会影响到孙刘两家联合。”

    孙权摇了摇头，“他从来不会真心来助我，我也从来不是真心助他，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他若不肯助我，那下次他也休想我会助他，就是这么回事，子敬不要再劝我了。”

    鲁肃见主公铁了心要把兵败的责任推给荆州军，他心中着实很无奈，充满了劝说无效的苦涩。

    次日一早，数百艘江东大船抵达长江边，七万江东军纷纷上船，船队向东驶去，返回了建业，甘宁站在船头望着江东军船队远去，他紧紧咬住嘴唇，孙权的所做所为让他感到极为寒心。

    “将军，战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副将沈弥向他禀报道。

    甘宁点了点头，“出发！”

    数百艘荆州战船也缓缓掉头，驶入长江，杨帆向江夏驶去

    曹操率军返回邺都已经有三天了，他下令以谋反之罪将伏完兄弟子侄近百人以及关押在狱中的马腾父子一并处斩，并将伏氏家眷数十人流放辽东充军。

    对于长子曹丕的雷霆手段和一系列处置，曹操还是颇感满意，尤其是伏皇后，曹丕只是杖毙她的两个儿子，但没有杀伏皇后本人，这种谨慎做法尤其让曹操称赞，说明长子已经很有政治头脑了，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可为，这其中的分寸捏拿得很好。

    夜幕降临，曹操在华歆的陪同下来到了掖庭宫，掖庭宫自古便是囚禁犯事宫女之地，也是犯罪大臣家眷被囚禁之地，实际上是宫中的一座女子监狱，身负罪名的女人在这里服劳役，往往是囚禁终生。

    不过经过十几年的战乱，皇宫宫女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而且刘协只是一个傀儡皇帝，曹操自然不会在他身上耗费太多资金，这便使皇宫中的宫女和宦官加起来也只有两百余人，犯事囚禁的宫女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掖庭宫内空空荡荡，几乎看不见被囚禁的宫女，也没有什么守卫，宫房显得年久失修，颇为破败，几名侍卫在前面打着灯笼带路，曹操手按剑柄在后面疾步而行，华歆亦步亦趋地跟着身旁，后面跟随着大群侍卫。

    华歆暗暗感到庆幸，幸亏他劝说曹丕不要杀伏寿，否则后果真的严重了，现在看来，曹操确实是和刘璟有过什么协议，尽管曹操丝毫不提，但华歆也能猜到。

    只是他有点紧张的是，等会儿伏寿千万不要说露嘴，说她知道曹操和刘璟有协议，那样曹操一旦追查起来，他们没有抓住泄密的宦官，他华歆会吃不了兜着走。

    曹操快步来到一座破旧的建筑前，这里有二十几名士兵看守，曹操直接走进了这座破旧的殿堂，大堂内空空荡荡，布满蛛网和灰尘，在屋角辟出了一座牢房，数十根手臂粗的木栅栏将整个屋角封死，里面只有一张床榻，一只便盆。

    床榻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堆破烂的被褥，目光刻骨仇恨地盯着走近的曹操，她正是当今皇后伏寿，她已知道自己孩儿被杀的消息，此时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曹操走近栅栏看了看她，冷笑一声道：“我待你不薄，你却要害我，这是你咎由自取，我不杀你已经是对你格外宽容了。”

    旁边华歆唯恐伏寿说出刘璟之事，大喝一声道：“伏寿，丞相在和你说话，你为何不见礼？”

    “你这条恶犬！”

    伏皇后从牙缝里咒骂华歆，“总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华歆心中大怒，他正要斥骂，却发现曹操脸色严峻，一口怒气只得憋回心中，曹操良久方道：“看在君臣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留你在邺都，明天就把你送去许昌，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曹操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听见伏寿冷冷的声音，“你今天如此嚣张，以后刘璟会饶过你们曹氏家族吗？”

    曹操浑身一震，回头目光凌厉地盯着伏寿，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走出宫房，他停住脚步对华歆道：“今晚连夜把她送去许都旧宫，不准伤害她，按照普通嫔妃给她供养，但有一条，不准任何人接触她。”

    “微臣遵命！”

    曹操吩咐完，便快步向宫中而去，华歆回头对看守士兵道：“速去准备马车，车窗要封严实，再找两个有罪宫女服侍她，一个时辰后出发去许都。”

    士兵们顿时忙碌起来，几名士兵奔跑去找马车，宫房内，伏寿正冷笑不已，她现在终于相信刘璟确实是和曹操订下了协议，所以曹操才不敢杀自己，否则曹操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这时，一名看守士兵出现在栅栏前，他见四面无人，迅速将一个纸团弹进牢房，便匆匆离去了，伏寿心中惊讶，连忙起身拾起纸条，迅速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保重自己，终有自由之日。’

    伏寿将纸条放入口中嚼烂咽下，她又坐回床榻，默默无语，她能猜到纸条是谁送来，就像侍卫罗清在关键时告诉自己消息一样，这里面有刘璟和曹操的博弈。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心中哀恸，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拭去泪水，咬牙自言自语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等到曹贼授首的一天。”

    内宫中，刘协神情紧张地坐在桌案后，浑身在微微发抖，他注视着眼前恭敬有加的曹操，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曹操却向刘协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臣远在荆州，未能及时制止逆臣造反，导致圣上受惊，臣痛心疾首，只恨不能以身替代”

    刘协亲眼看见两个儿子被曹丕派来的侍卫装入袋中杖杀，他此时已经没有愤怒，而是无尽的恐惧，他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他也被装入袋中杖毙。

    如果说之前刘协还想着如何夺回君权，但伏完事件后，他被曹氏父子的狠毒手段吓破了胆子，莫说收回君权，恐怕他连当傀儡的资格都没有了。

    刘协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问道：“朕的皇后丞相要怎么处置？”

    曹操不等刘协宣他平身，他自己坐直了身体，淡淡道：“伏完谋逆，企图挟持圣上去泰山，这是大逆不道之罪，罪当诛九族，但微臣念皇后深居宫中，未有失德，所以建议圣上对她网开一面，臣建议可以保留她的皇后之位，不过她不宜再居圣上身旁，臣建议将她送去许都安置。”

    曹操一口一个建议，刘协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什么建议，分明就是曹操的决定，他心中乱成一团，伏皇后要送去许都，但又能保留皇后称号，这是什么意思？

    “圣上！”

    曹操的声音提高了，“为什么不回答臣的建议？”

    刘协吓得浑身一哆嗦，“朕准奏！”

    曹操得意地笑了起来，又缓缓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后虽然不在，但元妃一样可以主持后宫，代行皇后之礼，臣有女名节，年方十六，品貌双全，可以立为元妃，请圣上恩纳。”

    刘协不敢不答应，他心中叹了口气，只得无奈道：“朕愿封丞相之女为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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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关中消息

﻿    ﻿    炎热的夏天渐渐过去，随着夜晚变凉，秋天的气息开始一天天浓厚起来，随着八月到来，八月祭也渐渐走近普通人家，八月节是一个传统的祭神节，时间在大约在白露的后一天，祭祀诸神。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挂蓍草，要求节日前七天内不能去有丧事或者生产的人家，节日这一天需要全家团圆，一起出城祭山神和河神，其实就是一次秋游，由于白露时节大多是在八月十五左右，所以八月祭就成了后来中秋节的前身。

    不过和旦日新年相比，八月祭还只能算一个普通的小节日，除了一些有时间，或者是条件许可的人家外，大部分普通人家都要为生活奔忙，难以做到全家团圆，最多在家门上挂一串蓍草，表示节日来临。

    还有两天便是八月祭,长安很多人家都在准备蓍草,准备举家出城赏秋,只是秋雨绵绵,使出游计划多了一点点烦扰.

    此时的长安早晚有了一丝凉意，今年的夏天特别长，一直快到了白露时节，秋老虎的肆虐才随着绵绵秋雨到来而告以段落.

    不过人们习惯了今年的酷暑，据说酷暑是兵灾之相，很多长安人都相信，今天的秋天一定会发生大战。

    长安人所说的大战，正是发生在西线天水郡一带的汉军北伐之战，原本应该在今年春天爆发的第二次汉军北伐，因为东线的荆州之战而被搁浅了，随着东线局势的渐渐平息，西线的战争气息又再一次悄然出现。

    汉军北伐已经历时两年多，始终没有能成功，关中人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战争气息，不再为之大惊小怪，大家正常的生活度日，所谓战争也只是酒馆中客人们的酒后聊天之语。

    这天中午，长安城西门和往常一样的人头涌动，南来北往的客人熙熙攘攘，热闹异常，长安在司隶校尉钟繇十几年的治理下，渐渐恢复了黄巾大乱之前的繁荣。

    长安人口近三十万，还有十几万商贾、走贩、士兵等等流动人口，使这座古老的都城在被战争屡屡蹂躏的关中大地上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或许是因为战争发生在天水郡的缘故，距离关中比较遥远，因此，关中的戒备并不严密，甚至是比较宽松，在城门前看不见守城的士兵，只有几个老吏卒蹲在城门两边打盹，任凭出城去赏秋的大户人家车队滔滔驶出城外。

    这时，一队满载着货物的骆驼大商队缓缓进入了长安城，这是来自遥远的西域的粟特商人，他们带来了西域的香料、宝石、胡布和银器，而他们要把中原的丝绸运往西方，在西方的罗马帝国，一匹丝绸可以换取同样重量的黄金，巨大的商业利益使粟特商人们从东汉时期开始，不远万里地来中原购买丝绸。

    这支粟特商队由五六百匹骆驼组成，有一百余名商人，他们大多是深眼高鼻，身上沾满了西域的风霜，这些粟特商人自有他们的落脚处，他们来到距离城门约半里的一座大仓库前卸货，然后骆驼要牵去城外寄养，人则住在城中。

    为首的商人是一名年约六十岁老者，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笑容却异常诚恳，他叫阿巴德，在丝绸之路上走了四十年，历经人世沧桑，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也深谙中原的人情世故。

    他走到一名年轻的商人面前行一礼，恭敬道：“尊贵的马公子，按照约定，我们该分手了。”

    这位马公子身材高大，头戴粟特人的宽檐尖帽，留着短须，容貌清朗，眼睛异常明亮，他还带着几名同样身材魁梧的随从，看得出他们并不是粟特人，而是混迹在这支大商队中的汉人。

    这名马公子正是汉军校尉马岱，当初他奉刘璟之命联系羌王南宫索，希望南宫索能够发动对氐人的战争，从而使氐人骑兵离开曹军，但曹操在平定马超之后，兵锋直指河湟和凉州，氐王杨千万和羌王南宫索心中惧怕曹操之威，纷纷质子于长安。

    尽管南宫索有心帮助刘璟，进攻氐人，削弱氐人骑兵对曹军的支持，但因为他的独子在长安为质，他担心儿子安危，所以一直态度暧昧，愿意卖马给刘璟，却迟迟不肯答应进攻氐人，怕触怒了曹军。

    所以，要想让羌人进攻氐人，就必须替南宫索解决后顾之忧，救出他在长安到人质的儿子，就成为羌人出兵的关键。

    马岱是从张掖过来，乔装成商人东进，利用这几个月停战时间所形成的宽松氛围，顺利过了曹军控制的天水郡，跟随这支粟特商队进入了长安城。

    马岱行一礼笑道：“多谢阿巴德，愿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众人和马岱告别，马岱便带着几名随从离开了商队，他们一路东行，不多时来到位于长安中部的南安街，在街道尽头找到一家占地不大的旅舍，这家旅舍没有招牌，从外面看也普通寻常，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看得出生意也十分清淡。

    但马岱在前往长安之前，才知道这家生意清淡的旅舍竟然是汉军设在长安的情报点，这次要营救南宫索的儿子南宫伯玉，这家旅舍将发挥很大的作用。

    走进旅舍，一名懒洋洋的伙计迎了出来，“小店这几天在清扫，暂时不待客，几位去别处吧！”

    马岱取出一面令牌，在伙计面前一晃，伙计顿时脸色大变，慵懒的状态一扫而空，他快步走到大门前，探头向外面看了看，随即关闭了大门，对马岱道：“请跟我来！”

    他让人领随从去外间休息，他则带着马岱走进内院，来到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掌柜，他们来了！”

    “请进！”屋子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听出年纪不大。

    马岱推门进了屋，屋子干净整洁，坐着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身材瘦高，眉眼间显得颇为精明，他上前笑着拱手施礼道：“欢迎马将军到来！”

    “你知道我？”马岱愕然问道。

    文士点点头，“我事先已经接到了法军师的快信，知道马将军要来。”

    他又笑着自我介绍，“在下姓周名智，长安本地人，原是将军府书佐，两年前奉命来长安建立这个情报点。”

    “原来是周先生，失礼了。”

    马岱行一礼，两人坐了下来，此时马岱心中有了明悟，既然这个周智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也一定知道了自己的任务，他便试探着问道：“周先生知道我此行的任务吧！”

    周智点点头，“法军师在信中都有交代，我已事先去打听了，不过今晚才会有消息，请马将军先休息，我们晚上再谈。”

    马岱是从张掖郡过来，一路风尘仆仆，也着实累坏了，他便点点头笑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入夜，伙计打着灯笼将马岱领到白天的房间里，房间里除周智外，又多了一人，是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长得颇为肥胖，他恭敬地向马岱点点头，满脸堆笑。

    待马岱坐下，周智这才笑着给他介绍道：“这位邱管事，是长安第一大酒馆望月楼的大掌柜，望月楼是荆州陶家的产业，马将军知道吧？”

    马岱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周智开了一间又小又破生意清淡的旅舍，手下不过三人，马岱还很纳闷，他们怎么进行情报收集？原来他们是利用了陶家在长安的商业。

    周智明白他的心思，又笑着补充道：“不仅是陶家，汉中郡的几家大商行，都和我们有合作，我们要低调行事，这样才更加隐蔽。”

    马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邱管事陪笑道：“关于羌王南宫索的儿子，我已经打探到消息，他住在郡衙内，有专人照顾，实际上就是监视，很少出门。”

    “这个人质年纪有多大？”马岱问道。

    “大约有九岁，名叫伯玉，钟繇待他不错，还专门请了一名儒生教他读书识字，另外，他还有一个随从，姓姜，他的儿子陪同伯玉读书，两人年纪相差无几。”

    邱管事的介绍和马岱了解差不多，那应该没有错了，就是此人。

    马岱沉吟片刻道：“可有什么办法接触这个孩子？”

    旁边周智笑问道：“可不可以从那个教他们读书的儒生着手？”

    “不行！”

    邱管事当即摇头否定，“那个儒生是长安官学博士，他和钟繇是挚友，不会助我们，不过可以从那个姓姜的随从入手，我有办法让他来我们酒馆。”

    马岱想了想问道：“这个随从叫什么名字，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管事笑了笑道：“他是天水第一望族姜氏的族人，天水姜氏实际上汉化的羌人，此人名叫姜囧”

    “原来是他！”马岱惊讶道。

    邱管事和周智对望一眼，两人一起问道：“马将军认识此人？”

    马岱点点头，“此人原来是太守韦康的幕僚，我兄长在争夺冀县时杀死了韦康，这个姜囧逃走了，没想到竟然成了南宫伯玉的随从，恐怕这件事不好办了。”

    马岱十分担心，姜囧是韦康的心腹幕僚，兄长马超杀死了韦康，这个姜囧还愿意帮自己吗？

    旁边周智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马将军是代表州牧，又是要救人质回凉州，我想姜囧心里应该明白，而且此人儿子也是出名的神童，名叫姜维，年仅十一岁，读书学武，极有天赋，聪颖过人，他当然也不会愿意让自己儿子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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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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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酒馆位于长安城南，是一座占地五亩的大酒馆，由座建筑组成，可同时容纳两人就餐，因为其地段好，加上酒馆内布置考究，菜肴味美，使酒馆在长安内富盛名，被誉为长安第一酒馆。【阅读网】

    每天都会有长安的达官贵人和名门望族前来就餐，甚至很多商人也慕名前来，生意十分兴隆，不过基本上无人知晓这家酒馆的真实背景，只知道它的东主是南阳郡的一个大商人，谁也想不到它的真正东主却是荆州陶氏。

    这天中午，望月酒馆和往常一样生意兴隆，客人络绎不绝，一名十余岁的男来到了酒馆前，他便是羌王之的随从姜囧，今天应朋友之邀来酒馆小酌。

    姜囧年约十岁出头，身材颇高，长得十分壮实，但又不显得粗鲁，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温尔雅的气质，他虽然是羌人，但几代人之前便已经汉化，他和普通汉人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武双全，才华出众，若不是马超之乱，他也绝不会逃去凉州。

    姜囧走到酒馆前，稍微犹豫了一下，对一名迎上来的酒保拱手道：“和朋友有约来此小聚，我朋友姓杨，不知可有订位？”

    酒保一愣，连忙问道：“客人可是姓姜？”

    “正是！”

    酒保连忙陪笑道：“杨书佐有订房间，请姜先生随我来。”

    姜囧欣然点头，他正是和郡衙书佐杨云约好来这里喝酒，他便跟着酒保进了酒馆，酒保领他进了左面的配楼，直接上了楼，这让姜囧心中有些奇怪，怎么订的房间这么偏僻？

    楼几乎没有客人，他们走到尽头，酒馆指了指尽头的房间，“就是这里，请吧！”

    姜囧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进了房间，他顿时愣住了，只见房间里坐着人，右面之人是他朋友杨云，而左面之人是一名士，身着儒袍，神态悠闲.

    但坐在正面之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虽然头戴平巾，却有一种威猛之气，姜囧只觉此人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心中有些疑虑，后退了一步，两名身材魁伟的大汉却双手叉胸堵住了门口，姜囧感到一阵不安，他盯着人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马岱摆摆手笑道：“姜先生请坐，我们没有恶意。”

    姜囧越发觉得此人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迟疑一下，走上前坐下，“你们有什么事？”

    马岱从怀中取出一支青铜铸成的短箭，放在桌上，推给了姜囧，笑眯眯道：“姜先生应该认识这支箭吧！”

    姜囧顿时愣住了，他当然认识，这是南宫的青铜箭令，用于集结羌人各个部落，又叫羌王令，他慢慢拾起令箭，仔细看了看，目光注视马岱，“你是南宫羌王派来之人？”

    “正是，不过我的真实身份是汉军校尉，在下姓马，我们应该见过。”

    “你是”

    姜囧忽然认出了眼前之人，竟然是马超之弟马岱，他顿时又惊又怒，霍地站起身，怒视马岱：“原来是你！”

    马岱也站起身，向他拱手道：“韦康之事我很抱歉，不过姜先生应该知道，我的两个侄儿和大嫂都死在韦康手中，我们并非无缘无故杀人。”

    姜囧原是天水郡守韦康的幕僚，受韦康之恩，他亲眼看见韦康全家被马超手下杀害，虽然不是马岱下手，但马岱是马超之弟，他也脱不了干系，姜囧想到当时惨状，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马岱，眼中喷射出怒火。

    这时，旁边杨云连忙起身劝道：“姜兄先息怒，马将军现在是汉军校尉，这次是受羌王之托来长安。”

    姜囧目光又落在桌上的青铜令箭上，他忍住了心中怒火，又缓缓坐下，冷冷问道：“有什么事请说吧！”

    马岱也坐了下来，肃然道：“我是受羌王之托，特来救小王离去，我知道姜先生对我有宿怨，但现在是公事，希望先生不要因私废公，有什么怨恨，等完成正事后我们再谈。”

    姜囧渐渐冷静下来，他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这必然是刘璟要拉拢羌王了，而南宫也愿意靠向刘璟，所以才会有汉军校尉来救南宫伯玉之事，其实姜冏也很担心南宫伯玉和自己儿的安危，尤其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姜维也成为人质，永无出头之日。

    姜冏低头沉思良久道：“要救走伯玉并不容易，且不说有人看守，就算离开郡衙，又怎么离开长安和关中？”

    马岱见他已有合作之意，不由大喜，连忙道：“离开关中我们有办法，关键是要离开郡衙，姜先生可有良策？”

    姜冏点了点头，“其实这两天就有一个机会。”

    南宫伯玉是羌王南宫的独，也是将来的羌王，他被软禁在长安为人质，由于汉军北伐的缘故，荀攸也担心刘璟会拉拢羌王，便命钟繇看紧南宫伯玉，不仅将他软禁在郡衙，还派了十几名士兵专门看管。

    不过南宫伯玉毕竟不是囚犯，钟繇也不敢做得过分，一方面限制他的自由，另一方面派官博士林昉教授南宫伯玉读书习，同时钟繇还特地准许他们每月出来游玩一次。

    姜冏所说的机会，就是每月出游一次，再过两天正好就是出游的日，出游的方案由博士林昉事先拟定，正好遇到八月祭，按风俗应该出城祭祀山神和河神，所以这一次出游是让他们出城赏秋。

    一早，南宫伯玉和姜维便坐上了一辆马车，林博士有事没有随行，而是由姜囧以及十几名看守他们的士兵骑马跟随，出城转一圈就回来，马车缓缓启动，离开郡衙侧门，向长安城外驶去。

    南宫伯玉年仅九岁，只是一名弱少年，心智都没有成熟，他没有什么主见，倒是他的同伴姜维却聪颖异常，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智谋超过常人，胆大心细，这次逃走，姜维将扮演重要角色。

    今天下着蒙蒙秋雨，颇有几分凉意，他们特地都穿着黑色厚袍，头戴帷帽，帷帽就是一顶斗笠，帽檐挂着轻纱，遮住了脸庞，这一般是女人出行所戴，但姜维说赏秋之人多，他们不想被人认出，而且又有雨，便坚持要戴这种帽出行，看守他们的军官也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他们的衣着装扮。

    马车驶过一处街角，这时，姜维踢了南宫伯玉一脚，南宫伯玉立刻大喊起来：“快停车！我肚痛得厉害，要出恭。”

    姜维也跟着喊道：“我也要方便！”

    马车停了下来，他们的位置正好处于郡衙和城门之间，回郡衙远了一点，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为军官有些为难，他向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正好有一所破烂房，房已经塌掉，只剩几堵断垣残墙，他便指着断墙道：“去那边出恭，快去快回！”

    姜维和南宫伯玉跳下马车，一起向断墙奔去，几名士兵骑马上前，远远跟着他们，很快，两个少年消失在断墙后，不多时，两人提着裤跑了出来，他们戴着帷帽，低头快跑，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爬上了马车。

    军官喝令一声，“出发！”

    马车继续启动，向南城门奔去，奔出很远，姜囧微微回头，瞥了断墙处一眼，等马车消失，另一辆马车从旁边驶来，停在断墙处，这时断墙后跑出两个头戴帷帽的少年，正是出恭的南宫伯玉和姜维，刚才两名穿着打扮一样的少年，不过是事先藏在这里的两名替身罢了，南宫伯玉和姜维迅速上了马车，马车调头疾驶而去。

    不多时，南宫伯玉和姜维被领进了旅舍后院，掌柜周智向二人拱手笑道：“两位小兄弟耐心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等风头过了，我们再离开关中。”

    姜维担心地问道：“那我父亲怎么办？”

    周智微微笑道：“放心吧！城外有一名武艺高强的大将，他会救走你父亲，我们已经安排好。”

    长安的主事人并不是荀攸，而是司隶校尉钟繇，钟繇镇守长安已有多年，对长安有着深刻的感情，由于汉军在春天时没有发动北伐，大家都一致认为，汉军可能在秋天发动北伐，所以入秋后钟繇为忙碌，为即将到来的战争积准备。

    钟繇的官房也是在郡衙内，距离软禁南宫伯玉的院不远，不过这段时间他已顾不上南宫伯玉，几乎将这个并不重要的羌王人质抛之脑后，中午时分，钟繇正在房间里给曹操写信。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有人在门外禀报：“启禀校尉，出了大事！”

    钟繇停住笔问道：“进来说！”

    一名侍卫走进房间，躬身道：“羌王之失踪了。”

    钟繇一怔，“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在郡衙吗？”

    “启禀校尉，今天是八月祭，他们出城去赏秋，结果被人救走，看守他们的士兵大多被杀，只有一人受伤幸存，据他说，他们被数十名羌人伏击，羌人抢了马车便向西逃走了。”

    钟繇大怒，他腾地站起身道：“立刻派人去追，一定要将人质给我追回来！”

    侍卫领令走了，钟繇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羌人在这个时候要救走人质，这一定是羌王要倒向刘璟了，这绝不是好事，会影响到整个战局，他心中又急又恨，又喝令道：“来人！”

    立刻进来一名手下，躬身道：“请校尉吩咐！”

    钟繇取出自己的令牌，递给手下道：“你立刻去陈仓县，找到曹仁将军，请他务必出兵封锁住西面道，不准羌王人质逃出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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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出兵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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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细细密密的秋雨中，刘璟的队伍再次来到了武都郡下辨县，此时已是八月下旬，距离上一次攻克西城，已过去了大半年时间，而距离第一次北伐，已过去了整整两年。【无弹窗】

    经过第一次北伐失败后，汉军痛定思痛，去除了急于求成的浮躁之心，开始脚踏实地进行细致认真的战备，迄今为止，制造出了六千辆木牛运粮车，下辨县的屯粮已达四十万石。

    更重要是，汉军已经建立起了一条长约里的粮食运输线，南起下辨县，北至西城，沿途修建了四座军城以及六个临时避难驿城，每座军城都有千驻军，并有十万石以上的存粮，彻底解决了汉军北伐的粮食运输问题。

    另外，在荆州之战结束后，汉军再次从荆州、益州、益南以及汉中等四地共募兵十万人，使汉军总兵力达到十万，使襄阳郡、安陆郡以及汉中各地都有重兵驻扎，而下辨县和祁山道各军城准备参加北伐的汉军精锐达到十万之众。

    刘璟其实只是经过下辨县，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去西城，随着刘璟的到来，赵云率领的六万主力军已经准备就绪。

    城外大营内，刘璟在赵云和张任的陪同下，一视察军营，军营空地上，随处可见正在训练的一队队士兵。

    “据可靠情报，曹军在天水郡和广魏郡共部署了十五万大军，其中两万军队是氐人骑兵，主将夏侯惇，军师是荀攸，他们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氐人骑兵怎么还在天水郡？他又问道：“马岱那边有消息吗？”

    赵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刘璟心中有些不快，他和羌王南宫已经谈好，对方愿意出兵袭击氐人老巢，但提出一个条件，让汉军替他救回在长安为人质的儿，马岱已经去了近二十天，依然没有消息，如果羌王不出兵，会影响到他的北伐计划。

    这时，一阵喝喊声吸引了刘璟的注意力，只见在不远处，千余名蛮族士兵正围成一个圆，不断的鼓掌喝彩，赵云笑道：“应该是他们在比武了，蛮族人喜欢比武论排名，每天都要比武多少场。”

    刘璟心中好奇，走上旁边一座高台，只见人群中，数十名蛮族士兵围着一人，正是蛮兵主将王平，经过几次募兵，汉军中蛮族士兵已有七千人，其中四千人编入木牛运输队，而千彪悍者则形成一军，由于他们都是深山猎人，不使用盾牌，在山林奔走如飞，便取名为无当飞军，由牙门将王平统帅。

    目前刘璟手下有五大牙门将，一个重兵步兵统领刘虎，一个是鹰击军领刘正，一个是骑兵统领马岱，还有一个是无当飞军统领王平，最后一人是重盾枪弩兵领雷铜，五名大将共统帅一万五千人，组成了刘璟的直属牙军。

    蛮人士兵中，只见王平手执木棍正和十几名蛮族军官激战，族士兵皆赤着脚，手执木棍，动作为敏捷，他们都是深山猎户，有为丰富的经验，两边鼓声密集，他们需要在一炷香之内结束战斗。

    刘璟看过王平和蛮人之斗，知道王平的本事，不过此时他被旁边一人吸引，那人应该是记分员，每个人被打中几次，王平被打中几次，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这让刘璟很惊讶，这需要很强的辨别力才能记分。

    这时鼓声停止，双方停止了战斗，记录员起身大声宣布成绩，他一一指出每个人中棍次数，说得每个人都心服口服，最后是王平以被击中十棍比二四十棍击中对方而获得胜利。

    刘璟点了点头，对赵云和张任笑道：“王将军武艺不错，但我觉得那个记分员倒是个大才。”

    赵云想了想道：“那人好像是王平帐下军医，姓林，原在鹰击军，后来被调到无当飞军做军医。”

    这时，王平看见了刘璟，连忙上前见礼，刘璟笑道：“你那名记分员不错，记忆和辨别能力很强。”

    王平连忙将记录员拉了上来，记录员连忙单膝跪下行礼，“军医林进参见州牧！”

    ‘林进？’

    刘璟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居然想起来了，是在刘正的报告中见过，他便笑道：“你可是被氐人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个医匠？”

    林进黯然道：“卑职正是，卑职被任平将军所救，加入了鹰击军，上个月被调到王将军帐下。”

    刘璟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记录他们比武的分数？”

    “回禀州牧，卑职记忆能力稍好，而且眼力也不错，所以能分辨清楚他们的成绩。”

    “你可读过书？”刘璟又问道。

    “卑职从小跟随父亲读书医。”

    刘璟点了点头，笑问道：“你当军医可惜了，我身边缺一个负责计数算赋的书佐，你可愿意担任？”

    林进大喜，立刻答应道：“卑职愿跟随州牧！”

    刘璟呵呵一笑，“下午来找法军师吧！他会安排。”

    刘璟转身向大帐走去，王平见州牧走远，便重重拍了拍林进的肩膀，“恭喜你了！”

    林进惭愧道：“卑职不能在将军帐下效命了。”

    王平微微一笑，“能在州牧身边任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这是你有能力，也是你的造化，你蒙受磨难，却苦尽甘来，我祝愿你前程似锦。”

    “多谢将军提携之恩，还有任大哥的救命之恩，我都会铭记于心。”

    “去收拾东西吧！下午我领你去中军大帐报道。”

    “卑职告退！”

    林进走了，王平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点了点头，人的际遇真是奇妙，林进因为不能适应鹰击军高强行军，才调到自己这里来，没想到最后被州牧看中了，或许他将来真有一番成就

    刘璟回到大帐，法正立刻迎上来笑道：“有马岱将军的消息了！”

    刘璟顿时精神一振，他刚刚还提到此事，没想到消息便来了，刘璟也并不着急问，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热茶，这才不慌不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岱将军已经将南宫伯玉救出来了，事实上，他们十天前就救出了人质，直到前天才将人质送出关中。”

    “这是为何？”刘璟有些不解问道。

    “说起来他们的谋略不错，用了金蝉脱壳之计，用两个少年换走了人质，然后将人质藏在长安，钟繇却以为人质已逃走，在关中四处封锁寻找，却没想到人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等寻稍稍放松，马岱便带人质躲在一支粟特人的商队中离开了关中。”

    “干得不错！”

    刘璟赞许道：“这样一来，羌人就没有理由拒绝我出兵的要求了。”

    法正把马岱之信递给了刘璟，刘璟仔细看了一遍，他忽然发现一个细节，便问道：“怎么有两个少年？”

    信上没有详写，法正笑道：“我听报信人说，一个是羌王之南宫伯玉，另一个是随从之，姓姜，陪同南宫伯玉读书。”

    刘璟没有深究下去，思绪转了回来，“现在人质既然已经救出，羌人发兵在即，我想荀攸一定会想办法化解这个危机，很可能会派曹军协助氐人，我们不能给曹军机会，必须立刻出兵北上。”

    法正点点头，“州牧说得对，我们已经准备充分，可以出兵北上了。”

    刘璟当即对赵云和张任道：“今天开始准备，明天一早大军北上西城！”

    目前汉军和曹军在西城一线对峙，曹军在西城以北约五十里处的上方谷口修筑了一座大营，屯兵万人，作为冀县的缓冲前哨，另外在上邽县驻兵一万人，防止汉军从东道进攻广魏。

    不仅如此，荀攸利用曹操将刘璟拖在荆州的机会，重建了冀城，使冀城成为一座比长安还要高大坚固的坚城，包括冀县周围的一些战略要地如洮阳、街亭、木门、北原等等要塞，也重修进行修葺加固，部署兵力，对冀城形成拱卫之势。

    但荀攸唯一担心的便是氐人骑兵，当一支两千人的氐人骚扰骑兵在年初被汉军全歼于祁山后，氐王杨千万便有了惧意，几次暗示想退兵，但荀攸坚决不准。

    可就在几天前，荀攸接到了钟繇的急信，羌王之被长安被人救走，至今下落不明，这便让荀攸紧张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羌王南宫要出兵了。

    羌人当然不会出兵攻打曹军，但他们会攻打河湟陇西一带的氐人，逼迫氐人骑兵撤军，荀攸意识到了汉军的策略，一旦氐人骑兵西撤，汉军必然会被北征了。

    冀城郡衙内，荀攸负手在官房内来回踱步，他在考虑如何破刘璟这个局，把氐人骑兵留下来，这是刘璟的釜底抽薪之计，没有了氐人骑兵，曹军的实力会锐减两成，而且经过大半年的训练，氐人骑兵的战斗力已颇为不俗，放他们西归，着实可惜了。

    但羌人确实要进攻氐人老巢，不放氐人西去又怎么办？除非羌人停止进攻，荀攸仰头叹了口气，如果丞相在这里，倒可以请丞相修书一封，说服羌王保持中立，可惜丞相在邺都，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

    可别的方案他又无计可施，想来想去，只能请丞相亲自出马了，想到这，荀攸立刻坐下来，提笔给曹操写了一封信，说清楚情况，请曹操利用朝廷优势，务必劝说羌王南宫保持中立。

    同时,他也要告诉曹操,刘璟已到达武都郡，汉军的又一次北征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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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兵至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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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下辨县一北上，汉军耗费近两年的时间修筑了风云城和祁山城两座军城，和原有的下辨城、历城、西城连为一体，再加上各军城之间又修筑了六座城堡式的运输避难点，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粮食物资运输链条。【】

    这就是汉军北征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个基础，不管汉军再出兵几次，就算攻占了陇西也会立足不稳，最终败退下来。

    可是说这条祁山运输链条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北伐，而是为了把巴蜀、汉中和关陇连在一起，为了保证汉军对关陇的长久占领，这也是刘璟始终选择祁山道北伐的深层原因。

    天后，刘璟率领六万精锐大军抵达了西城，此时西城已驻有两万军队，这样一来，最前线的汉军兵力已达八万之众。

    “曹军兵力虽有十五万，但去掉氐人两万骑兵，再加上战略要地较多，兵力要有所分散，曹军一线的兵力也就十万左右，和我们基本持平。”

    西城军衙大堂内人头涌动，所有牙将以上的军官济济一堂，听主帅刘璟分析目前的军情，大堂中间放置着一张木架，木架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刘璟用木杆指着地图对众人道：“目前曹军主力集中在冀城和上方谷，各有驻扎有五万人，其余诸军驻扎在各要塞之地，如果我没有猜错，目前曹军的部署只是为了对峙，一旦我们大军北上，曹军也必然会增兵上方谷，现在上方谷的兵力应该已不止五万。”

    说到这，刘璟注视众人一眼，见众人全神贯注，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他又缓缓道：“但我们必须认清局势，兵力相当只是暂时，曹操很快就会到来，他至少会率领两万虎豹铁骑前来助战，从兵力对比上，我们不占优势，而且曹操身经战，有足够丰富的战争经验，不会轻易出昏招，更有谋主荀攸的辅助，这一次战役我们想战胜曹军，会非常困难，但同样，他们想取胜也不容易，所以这将是一场意志和持久力的较量，不要想着我们能像从前一样轻易战胜曹军，现在是在北方，大家要忘掉赤壁之战，在座的诸位都要有战死沙场的准备，这一战将是我们能否走向北方的关键一战。”

    大堂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默默听着刘璟的训话，他们心情开始沉重起来，开始意识到这场战役的残酷。

    最后刘璟又道：“在座诸位，最低的军职都是牙将，你们不是普通士兵，你们士气不应该轻易动摇，但今天我所说的话，不准你们在士兵中传播，不准动摇军心，若谁敢说出去影响到军心稳定，定斩不饶！”

    众将肃然，一起躬身施礼，“遵令！”

    将领们都纷纷散去了，大帐内只剩下黄忠、赵云、张任、马超以及庞统、法正等等几名核心武高官，这时，黄忠笑道：“州牧的一席话让很多将领都变了脸色，我看见很多人刚开始跃跃欲试，最后神情都变成很凝重。”

    刘璟冷冷哼了一声道：“骄兵必败，从前我们在南方击败曹军容易，使大家都有了轻敌之心，若不打消他们的轻敌之意，这一次北征我们还是会失败。”

    这时马超在一旁接口道：“其实虎豹骑兵在冀城一带才有发挥的空地，上方谷不行，骑兵受地形的限制大，我们也不用急于攻打上方谷，不必担心曹操的虎豹骑援军。”

    马超投降刘璟已快两年，随着时间推移，他最早的野心也渐渐消淡，再加上他又娶了刘虎寡姊，和刘璟有了姻亲关系，也就开始忠心于刘璟，他自然也得到了刘璟的重用，目前他是黄忠的副将。

    这次北征汉军实际是由两支军队组成，一支是黄忠的巴军，约万余人，一支是赵云的汉中军，也是万人，加上刘璟的两万直属荆州军，组成了八万大军，所以刘璟要亲自出任主帅，也就是为了统帅这两支军队。

    刘璟赞许地看了看马超，脸色又露出笑容，“如果是惧怕曹操，我就不会北征了，我给众将只说曹军的优点，却不提他们的弱点，事实上，曹操部署在关陇的二十大军中，只有七八万精锐之军，其余军队大多是赤壁大战后招募，战斗力并不可怕，而我们虽是南方之军，却拥有各种精锐军队，比如对付骑兵的重甲步兵，能够进行特殊作战、以一当十的鹰击军，善于山地作战的无当飞军，还有不惧箭矢、冲锋力强的重盾枪弩军，还有我们各种重型兵器，这都是曹军所不能具备，正因为这样，我才说，我们和曹军实力是处于伯仲之间，甚至我们要略略胜过一筹，这就是我们敢于北伐的底气所在。”

    赵云也笑了起来，“州牧说得不错，令人信心倍增，我觉得更关键是我们解决了粮食运输问题，这就已经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刘璟点点头，“所以我们第一战就是上方谷，这是一场硬战，夺取上方谷，我们就得到了地利优势，可以从上向下俯视渭水谷地，大家商议一下，我们的第一战怎么打？”

    上方谷位于西城北面约五十里，是祁山的出口，也是祁山道的一处制高点，从上方谷向北便是宽约近里的渭河谷地，拿下上方谷，也就形成了对冀县的居高临下之势。

    正因为上方谷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曹军对这里格外重视，在这里的空旷地带上构筑了座板墙营寨，呈‘’字型分布，屯兵五万。

    之所以要筑建座营寨倒并不是因为什么战术需要，而是上方谷的地势决定，曹军无法找到一处可以构筑完整大营的空旷地，只能将军队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分开部署。

    这种分开部署有其优点，先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座营寨互相呼应，互相援助；其次便是占据了上方谷的空旷平整之地，使汉军无处驻军立足。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座营寨相距都有四五里，它们之间并不是平坦大道，而是崎岖的山道，救援速就会受到影响，简而言之，就是容易被汉军各个击破。

    正如刘璟的判断，就在汉军主力抵达西城的同时，荀攸也率两万军赶到了上方谷，使上方谷的曹军人数达到七万。

    上方谷的主将是夏侯惇，副将为徐晃，荀攸为军师，但实际决策权是掌握在荀攸手中，甚至整个关陇地区的二十万大军都是由荀攸统一调，而曹植只是名义上的主帅，坐镇长安。

    从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来说，曹操一般不会将二十万军权交给外人，但阻击汉军北伐又过于重要，曹操害怕夏侯惇和曹仁不是刘璟对手，便将最终决策大权交给了荀攸，当然，具体的军队是掌握在夏侯惇和曹仁手中。

    夏侯惇将荀攸迎进了前军大帐，不等荀攸问及，夏侯惇便急不可耐道：“西城探送来情报，刘璟亲率近六万大军抵达了西城，加上黄忠的西城军队，这样汉军总数就达八万之众，可能要对我们发动进攻了。”

    荀攸点点头，“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才急急赶来。”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仔细看了看地形，又指着长约十里的谷道问道：“上次我请元让将军伐尽谷道内树木，可曾办到？”

    夏侯惇微微一笑道：“军师放心，我已将十里谷道的树木伐尽，用来筑营，山谷内已是光秃秃一片。”

    这时，徐晃在一旁不解地问道：“请问军师，为何要伐尽树木，待汉军进入谷道，我们可以用火烧敌人，树木用来助燃，岂不是更好？”

    荀攸笑着摇了摇头，“公明只知其一，那刘璟就是玩火出身，论火攻之娴熟，我们不如汉军，他怎会轻易中我们的火计？倒是留下树木使汉军得以藏身，使我们无法掌握汉军位置，反而容易被其偷袭，而且汉军若反用火攻之计，这些树木倒是我们的隐患。”

    徐晃这才明白，他躬身道：“卑职思虑不周，深感惭愧，多谢军师解惑。”

    “公明不必惭愧，须知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其实公明的疑惑也很正确，伐尽树木，我们确实失去了用火攻汉军的机会，只是刘璟擅用奇计，包括他手下的法正和庞统都是主张以奇致胜，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求伐尽树木，使刘璟无奇兵可用，让他硬碰硬地和我们作战，但我们拥有地利，这种硬战只会对我们有利，这一点我相信刘璟也很清楚。”

    说到这，荀攸一指西城以东的木门谷，继续道：“如果刘璟不愿和我们硬战，那么他只有一条，那就是向东，走上邽道前往广魏郡，如果他真是这样决定，那么木门谷就是他必须要面对的要塞，而且我知道，刘璟一定会派兵去木门谷。”

    “军师为何如此肯定？”这一次是夏侯惇不明白了。

    荀攸放下木杆，捋须得意地笑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战不殆，刘璟为何会同时带黄忠军和赵云军两支军队到来，不就是想分兵作战吗？一向北，一向东，他的计划，我早已洞察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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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血战木门（上）

﻿    ﻿    黄昏时分，在西城县以东约五十里的崎岖山道上，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正疾速向东行军，这是赵云率领的汉中军，他接受刘璟的命令，向东出征木门城，打通上邽道，进攻曹军力量薄弱的广魏郡，从而截断关中和陇西的联系。

    这也是刘璟同时带来黄忠和赵云两支军队的主要原因，无论是强攻上方谷，还是强攻冀城，汉军都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势必会损失惨重，尤其曹操在关陇部署了二十万大军，曹军会源源不断到来，不断补充陇西的兵力，而汉军却越战越少，最终无力支撑北伐而失败。

    正是着眼于这个考虑，刘璟就不会死攻上方谷，而是会分兵进击曹军的薄弱部位，这就是广魏郡，尤其是上邽县，一旦夺下上邽县，汉军在渭水谷地就有了立足之处，就可以攻一点而破全局。

    从西城到上邽县大约有一百五十里，山高谷深，道路艰难，辎重大车难以通过，尤其后八十里需要翻身越岭，就算是木牛也难以在那种艰险的山地上行走，所以每个士兵背负了五斤干粮，作为他们五天的消耗。

    当然，五斤干粮是远远不够，一旦攻不下上邽县，汉军士兵就会面临断粮的危险，所以他们必须要在中途建立一个粮食补给点，其实这个粮食补给点是天然存在，那就是位于六十里外的木门寨。

    木门寨位于木门谷东段，是两年前荀攸为实施连环计而特地修建的一座补给寨，给当时徐晃率领的五万军队提供补给，在刘璟第一次北伐失败后，木门寨便正式成为曹军防御的一处要塞，又重新扩大加固，目前屯兵五千人，和上邽县一起，由大将张郃镇守。

    汉军一路行军，军队已经渐渐要抵达木门谷，木门谷长约七八里，谷道尽头便是木门寨。

    这时，法正催马上前对赵云道：“赵将军，前面就是木门谷了，不如停下来驻营吧！”

    赵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渐渐降临，确实不利于行军了，他便对亲兵道：“去通知张将军，就地驻营！”

    命令传出，军队停止了行军，张任寻找到一处空旷地，安排士兵驻营休息，又派出百余名斥候，去附近巡哨探查敌情。

    在一顶刚刚搭建起来的大帐内，赵云、法正、张任以及刘正等四人在地图前商议对策，赵云对三人道：“临走时，州牧说得清楚，这一年多来荀攸一直在部署防御，只有兵少兵多的薄弱，而没有防御上的漏洞，虽是木门寨，也会有一场恶战，但我一路考虑，州牧既然让我们东行，就是不想损失过大，如果我为打开东道而损失惨重，这又有什么意义，所以，这次攻打木门寨，我不想强攻。”

    说到这，赵云看了看法正，见法正若有所思，便笑问道：“法军师可有良策？”

    法正笑了笑说：“一路上我们行军顺利，根本没有看见曹军有埋伏的迹象，这说明木门寨曹军的策略很单纯，就是死守，可以说这是以不变应万变，应该是荀攸之策，但有些情况荀攸也会想不到。”

    众人一起问道：“什么情况？”

    法正笑道：“那就是我们有鹰击军这样的最精锐之军，就算曹军防御没有漏洞，我们也会创造出漏洞来。”

    刘正的脸胀得通红，他知道这一战将由自己来打头阵了，令他心中十分兴奋，其实这也是刘璟的意思，刘璟深知走东道艰难，所以特地将直属的鹰击军交给赵云，给他们立奇功的机会，法正也明白刘璟的用意，也由此提出用鹰击军攻破木门谷。

    但具体怎么一个攻打法，法正也一时拿不出方案

    木门寨位于一座险峻大山的山腰处，居高临下，俯视木门谷，同时也扼断了东去的道路，整座营寨占地约百亩，木石结构，经过两次修筑，使营寨变得异常坚固结实，可以抵御投石机的轰砸，在营寨四角各修建了一座三丈高的哨塔，有哨兵日夜巡逻，十分精惕。

    一更时分，在距离木门寨约一里外的谷道内出现了几名黑影，他们动作敏捷，矫若猿猴，迅速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为首之人正是斥候首领任平，他现在已是刘正的副将，主管鹰击军斥候。

    任平凝视不远处的敌军营寨片刻，不由摇了摇头，以他的经验，他找不到营寨的破绽，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营寨背后险峻的高山上，如果一定要寻找到破绽，那么这座高山倒有一点希望。

    当初攻打历城时，城池背靠的大山就成了用投石机攻下历城的关键，但这座大山显然没有这种机会，大山上全是石块，光秃秃的没有树木，而且十分陡峭，一条长长的笔直斜坡向上。

    这让任平有些泄气，这时，一名手下道：“头儿，不如我们爬上山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任平沉思片刻，这也对，什么事情只有亲临其境后才能知道是否有机会，他当即对几名手下令道：“大家随我上山！”

    ．．．．．．．．

    这片地区之所以叫木门，就是因为谷道尽头有两座险峻大山，两山相对矗立，在山谷尽头形成了一座巨大门形，便起名为木门谷，两山分别叫做南门山和北门山，北门山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沟壑，无路可走。

    要想通过木门谷，只有经过南门山的山腰，才能翻越这座地势特殊的木门山口，而曹军大营就修建在南门山的山腰处，扼断了必经之路。

    任平等人利用绳索爬上了谷顶，沿着山麓南面走了数里，来到了南门山的背面，这里却又和另一面的陡峭无树不同，背面长满了森森大树，四周都是高山环绕，已经无路可走。

    五名汉军斥候从背面爬上了南门山，他们站在山颈处向下探望，下面足有二十余丈高，峭壁如刀削，令人头晕目眩，今晚月光皎洁，银色洒满山梁，可以清晰地看见曹军大寨内的情况，狭长地分布在山腰山，背靠高山，另一边修筑了寨墙，他们正位于曹军大寨的背后。

    “任头，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向下投掷火球，烧他娘的大营？”一名手下试探着问道。

    任平凝视片刻，摇了摇头，“你没见下面钉了一排木筏吗？那就是防备从山上抛物，火球下去就被木筏挡住了，更重要是，这里没法用抛石机，根本无立足之地。”

    任平又观察了片刻，便对手下道：“走吧！回去禀报。”……

    天快亮时，任平一行回到了临时驻地，找到了刘正，向他汇报昨晚的探查情况，刘正立刻将他带到赵云大帐，不多时张任和法正也匆匆赶来。

    任平在地图上简单地画了营寨地形，对众人道：“木门寨实际上有两座寨墙，内外寨墙间相距约百步，墙头都修建得很宽阔，高约两丈，修筑的非常结实，上面可以安置士兵，另外，寨墙上都没有投石机，但外寨墙上有床弩，大概有百余架。”

    “听说木门寨有一条很宽的岩石裂缝，是吗？”张任问道。

    “实际上是两条裂缝，在外墙前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沟壑，是天然沟渠，还有一座吊桥，这条裂缝问题不大，可以用木板架过去，关键是里面那条岩石裂缝，竟然宽十丈左右，只有一座木桥跨在裂缝上，目前这座木桥没有被拆毁。”

    众人都沉默了，如果敌军直接毁掉这座木桥，后果不堪设想，但曹军居然没有拆毁它，这又给众人带来一线希望。

    “你怎么知道寨内的情况？”

    法正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爬上山了吗？”

    “是！我们爬上了营寨背后的大山，山壁是斜坡，但非常笔直，象刀一样，下面装有木筏，无法从高处投射火箭或者火球之类，看得出曹军也吸取了历城的教训。”

    法正和赵云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赵云追问道：“那可以从后面下山，进入曹营吗？”

    任平明白主将的意思了，他犹豫一下道：“石壁太平滑，或许可以用绳索下山，可容易被山下曹军士兵发现，就成了活靶子。”

    法正笑了起来，“这个倒没有关系，只有能进入后营，这一仗我们就有七分胜机了。”

    他回头看了看刘正，“刘将军，看来州牧早有想法，才让鹰击军随我们同行。”

    刘正躬身道：“卑职愿请战！”

    白天汉军没有任何行动，休息了一天，随着夜幕再次降临，两万汉军分为两队，张任率军在前，赵云率两万军在后，两支军队先后进了木门谷地，向数里外的木门寨方向奔去。

    曹军营寨的主将是张郃，他应该在上邽县，但他接到荀攸的命令，汉军很可能会走东道杀向广魏郡，命他务必精惕，也正是这个原因，张郃从上邽县赶到了木门寨，亲自主持大寨防御，

    当汉军白天在谷口处临时驻营时，张郃便得到了探子的报告，这让他顿时紧张起来，汉军果然来了，而且是三万人，这让他肩头压力顿时变得无比沉重，他们只有五千人，但对方有三万人，一比六的兵力，木门寨还能守得住吗？

    尽管张郃心中充满担忧，但他还是不肯轻言放弃，亲自率领士兵积极防御，他们守了整整一个白天，当夜幕降临，张郃有些疲惫了，便命令副将王英继续监视，他则回营休息了。

    就在他刚刚要入睡时，一名士兵疾奔而至，在帐外大喊道：“将军，发现了敌军动静，他们要进攻了。”

    张郃一翻身起来，他合甲而卧，不用穿戴，一把抓起大枪便向帐外奔去。

    张郃一口气奔至外寨墙上，向外面注视半晌，低声问王英道：“发现了多少敌军？”

    “看不清楚，但哨兵说，人数应该很多。”

    张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天空多云，一轮明月在云中穿行，使大营四周变得时明时暗。

    “发射床弩！”张郃毅然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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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血战木门（中）

﻿    ﻿    汉军虽然有三万人，但因为地形限制，实际上能投入作战的军队也最多五千人，只是汉军可以源源不断补充，打消耗战，最终攻下木门寨，但这却不是赵云的本意，尽管他知道需要付出代价，吸引住敌军，但他也不想付出太多兵力损失。

    张任是进攻主将，他率领五千军已悄悄靠近谷口了，这里距离外寨墙约三百步，他的目力不错，可以看见对方的防御情况，当明月从云中穿出，月光洒在山坡上，曹军的防御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在寨墙前有一条天然沟渠，宽约三丈，还拉起了一座高高吊桥，寨墙上布满了士兵，没有举火把，看起来黑压压一片。

    就在这时，寨墙上传来了一片‘咔！咔！’声，紧接着无数颗小黑点向谷口处呼啸而来，眨眼便到了面前，竟然是近百支四尺长的大箭，这是床弩之箭，三百步内可以断金裂石，力道极为强劲。

    弩箭射进了树林中，只听见几声惨叫发出，这是有汉军士兵中箭了，岗哨内顿时精报声大作，墙头上大呼小叫，曹军士兵紧张异常。就在这时，法正快速来到张任身边，对他低语道：“将军，一旦曹军撤退，他们必然烧毁内桥，我们必须要防止，我有一计，可迅速夺取内桥。”

    他附耳说了几句，张任点了点头，“军师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

    待法正退下，张任大喝一声道：“第一支军队上！”

    轰隆隆鼓声大作，从树林中冲出了一千余士兵，个个手执盾牌，肩上扛着长木板，沿着山坡向上奔去，他们的任务是在沟渠上搭建木板，就在他们刚奔出树林，又迎面射来百支床弩箭，箭力强劲，一连射穿了数十张盾牌，将盾牌后的汉军士兵射死在地上。

    但床弩数量太少，无法对汉军形成致命威胁，一千士兵依旧汹涌地向曹军营寨奔去……

    曹军在外营寨部署了两千军队，由副将王英统帅，张郃则率三千军守内寨，此时王英站在墙头大声喝令：“弓弩手准备，射击！”

    两千支兵箭一起射向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直射越来越近的汉军士兵，尽管汉军士兵都高举盾牌，但长箭密集，还是不断有士兵被射翻，惨叫着倒地。

    这时，后面又冲上一千汉军士兵，他们则扛着二十斤重火油小木桶，向山坡上奔跑，跟随在前面一千士兵的身后，两千军队前仆后继，渐渐冲到城墙前，将一张张木板搭在沟渠上，但在曹军密集的箭雨中，还是不断有士兵倒地。

    一只只滚木从营寨上砸下，向山坡上密集的汉军士兵翻滚而去，一片片的士兵被砸翻在地，尽管死伤惨重，但后面冲上来的一千汉军士兵还是将数百只火油桶扔到寨墙下。

    两千汉军士兵迅速后撤了，他们并不是进攻的军队，大多没有带兵器，完成任务后便立刻撤离，这一轮冲锋，汉军付出了数百人阵亡的代价，山坡上和沟渠里到处是阵亡士兵的尸体。

    但汉军的第三轮进攻却迟迟没有开始，战场上安静下来，王英探头望着墙角和山坡上的数百只木油桶，头皮不由一阵阵发炸，其实他们也有火油，但就是害怕反烧自己，才迟迟不敢使用。

    曹军营寨是木石结构，很容易起火，防火是重中之重，王英见汉军没有进攻，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处理掉隐患，便立刻令道：“出去两百人，将油桶全部搬运回来，木板扔进沟里去。”

    吊桥缓缓放下了，寨门打开，两百名曹军士兵冲了出来，他们动作迅速，将搭在沟渠上的木板抽调，扔进沟渠，又将一只只油桶扛在肩头，转身向营寨中奔去。

    可就在这时，山脚下忽然喊杀声大作，数千汉军士兵挥舞长矛战刀，从山谷内杀出，他们怒吼着，向寨墙冲去，王英大惊失色，大喊道：“快拉起吊桥！”

    吊桥已不管未逃回的曹军，开始吱吱嘎嘎拉起，但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吊桥两边阵亡的数十名汉军士兵忽然跳起来，冲上了吊桥。

    几名身高力猛的大汉挥动巨斧劈砍吊桥上的铁链，只见火光四溅，‘咔嚓！’数声，左右铁链先后被斩断，已经升起三尺的吊桥轰然又落下了。

    这数十名士兵随即冲到寨门前，用身体顶住寨门，和寨门前后的曹军鏖战，他们异常勇猛，个个以一当十，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寨墙之上，王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突然发生变故使所有曹军都措手不及。

    这就是法正的妙计，用三十名鹰击军士兵混在普通士兵中，假装成阵亡模样，倒在吊桥周围。

    法正料定敌军主将一定派人出来清除沟渠上的木板和火油，那么夺取外寨墙和木桥的机会就在一刻。

    王英终于反应过来，大吼道：“把他们统统消灭，关闭寨门！”

    寨门口已有百人和三十名鹰击军士兵激战一起，很快又有数百人冲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数千汉军已如狂涛一般奔腾杀至，眼看就要杀到寨门口，王英知道外寨已难保，大喊一声，“撤退！”两千曹军士兵纷纷跳下寨墙向内寨奔去。

    所谓的外寨墙其实是一道辅助防御线，并不是真正的营寨，攻克外寨墙，只是向真正的营寨又靠近了一步。

    但在两座寨墙之间还有一条宽十丈的天然裂缝，裂缝下面深不见底，掉下去必死无疑。

    石缝上横跨着一座木桥，木桥长约六丈，宽三丈，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只有冲过木桥撞开内寨门，才是真正地杀入木门寨。

    其实最好的防御办法就是毁掉木桥，将汉军拦在裂缝西面，防御也就事倍功半，但张郃考虑到前面还有一道防御墙，也就没有拆毁木桥。

    数百汉军先锋在张任的率领下冲过了外墙，直接杀向木桥，这时，十几名曹军士兵在王英的指挥下，正在桥上泼洒火油，准备烧桥。

    张任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冲上了木桥，挺枪一连刺翻七八人，王英见势不妙，扔下了手中的火把，桥上的火油轰地被点燃了。

    张任大喝，“敌将受死！”他一跃冲上，挥枪挑翻了王英，王英惨叫一声，摔下了深不见底的石缝中。

    这时，后面的汉军士兵一拥而上，用泥土扑灭了尚未蔓延的烈火，他们非常幸运，在敌军烧毁桥之前，抢占了这座生死攸关的木桥。

    按照张郃的最初计划，一旦曹军撤过木桥后就可以放火烧桥，把汉军阻拦在西岸，汉军要在近十丈宽的裂缝上搭建木桥绝非易事，而且曹军可以随时烧毁木桥。

    但计划总不如变化，汉军巧妙地夺取了外寨墙，汉军先锋抢先一步占领了木桥，张郃烧毁木桥的计划也随之落空。

    形势已经开始对曹军不利，更多的汉军正源源不断赶来，不过曹军士兵也发现汉军人数虽多，却受地形限制，最多只能有数千人攻打营寨。

    更重要是，营寨地势较高，高出木桥足有三丈，曹军士兵居高临下，营寨易守难攻，这也是荀攸的信心所在，只要守住地利，就算汉军出兵三万，也休想夺取木门寨。

    此时张郃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冷静下来，他命令关闭寨门，又立刻组织士兵进行反击，内寨墙上有三千多士兵，他们纷纷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射向桥上的数百汉军，汉军士兵则举盾相迎，一边顶住曹军密集的箭雨，一边和企图夺回木桥的千余名曹军士兵鏖战。

    此时还有近一千五百名曹军士兵来不及撤回大寨，寨门便轰然关上了，这千余曹军士兵成了汉军鏖战的第一批敌人，喊杀声震天，木桥上挤满了两军士兵，在狭窄的空间内，双方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

    就在汉军大举进攻营寨，吸引曹军注意力的同一时刻，四百名鹰击军也爬上了曹军大寨后的高山。

    但此时上天已不再眷顾汉军，天空的乌云开始变得稀疏，一轮明月照在木门山上，将山体抹上一层银灰色，如果此时下山，山下人会清晰地发现敌军入侵。

    但刘正却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抛绳下山，他没有选择，山下的激战和士兵们的阵亡，都是为了掩护他们从后面杀入曹军营寨。

    一根根数十丈的绳索沿着山壁抛了下去，刘正沉声令道：“第一营下山！”

    任平作为副统领，他身先士众，第一个攀着长绳下山了，后面的鹰击军士兵也跟着一个个下山，片刻，五条长索上缀满了一串串小黑点，迅速向山下攀去。

    刘正紧紧盯着部属下山，他心中也异常紧张，紧咬嘴唇，他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只要任何一名曹军士兵回头，都能看到山壁上的鹰击军士兵。

    今天，原本眷顾他们的上天忽然改变了心意，这会不会意味着他们将不会顺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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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血战木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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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打营寨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十丈长的木桥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近千名没有来得及撤走了曹军基本上都被屠杀殆尽，只剩下数人靠在寨门上苦苦支撑着汉军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他们绝望地大骂，不断地打砸寨门，企图让寨门开一条缝，让他们能退回营寨内，但大门纹丝不动，里面已经关闭得严严实实，他们只有死战一条，甚至连投降之也没有了，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考虑战俘。

    但营寨上曹军密集的箭雨减缓了他们的压力，寨墙上都挤满了曹军士兵，足有千余人，他们从两边放箭，箭如飞蝗，铺天盖地的箭矢密集得不透风雨。

    此时的汉军也同样死伤惨重，阵亡者已达千人以上，连主将张任也中了两箭，他背靠在一根桥桩上，十几名亲兵用盾牌护卫着他，在箭雨中指挥着战斗。

    张任忧心如焚，现在汉军十分被动，被夹在内外寨墙之间，就仿佛被伏击一般，敌军两边射来的箭雨使汉军将士难以顾及，只能背靠背用盾牌防御。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发动进攻，大量军队都被压制在十丈长、四丈宽的木桥上，这短短的一段木桥竟然挤满了近一千五人。

    密集如冰雹的箭矢扑向桥面，两名汉军士兵手执巨盾，在木桥两边各形成了一道盾墙，有效地抵抗箭矢的射入，尽管如此，但桥面上还是危险，若曹军用火油攻破木桥，他的军队必将死伤惨重。

    事实上，曹军也不断用小型投石机将一桶桶火油砸向桥面，只可惜桥上士兵多，木桶只能砸在盾牌之上，但立刻被卸落下两边的深沟，无法落在桥面上。

    裂缝的东边已燃起熊熊大火，大火虽然无法波及到木桥，但山风将滚滚浓烟吹来，将木桥吞没了。

    一群群士兵顶不住浓烟的熏炙，被迫撤离木桥退下，但立刻又有新的士兵顶了上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张任不愿意将士兵撤离木桥，用士兵的肉盾护卫木桥，抵御曹军不断发射而来的火油和火箭。

    现在他们只能坚持到鹰击军杀入营寨，营寨地势高，居高临下，几乎是将他们死死压制住，使他们难以发动进攻，一旦曹军火油烧毁了木桥，他们再想夺下木门寨，那就要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张任心急如焚，鹰击军怎么还没有发动攻击？

    张任也想不到，此时鹰击军也遭到了巨大的麻烦，他们下山时还是被哨塔上的曹军发现了，哨兵立刻敲响了精报，张郃这才意识到汉军是声东击西，他立刻派出五人向崖壁上的汉军发动弩箭攻击。

    此时崖壁上被困住了一余名鹰击军士兵，他们一边单臂拉拽着绳缓缓下降，一边高举盾牌，应对密集射来的箭矢。

    更要命是，山崖下面布满了上千根数尺长的铁制尖刺，只有在靠近地面时才会发现，这就是用来对付山崖上的偷袭者，如果他们仓促跳下，必死无疑。

    这时，已经有五六名鹰击军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摔下山崖，死在尖刺上，任平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这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发现地面上的尖刺。

    如果这次偷袭失败，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这时他忽然发现山崖的右面有一条甬道，用石块砌成，宽尺，长二十余步，直通营寨内，估计是用来安装崖壁上的木筏，十几名曹军士兵就站在甬道上向他们放箭。

    这个发现令任平大喜，他回头大喊一声，“大家跟我来！”

    他将盾牌背在后背，攀住岩石，拉动长慢慢向甬道靠近，身也不断下降，离甬道还有一丈，他将绳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绕了几圈，固定在岩壁上，随即纵身一跃，跳上甬道。

    左手执盾，右手拔出战刀，大喊着向前方冲去，用盾牌架住了一名曹军士兵的长矛，反手一刀将敌军劈下甬道。

    这时，十几名鹰击军士兵也跟着他跳上了甬道，向前方奔去，曹军士兵也发现有人冲上了甬道，两余名士兵纷纷举起长矛，呐喊着向甬道这边迎战而上。

    地面上的尖刺密集，使鹰击军士兵无法落地，只有通过甬道才能杀进营寨，这条甬道便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杀上去！”

    一名曹军牙将指挥着战役，他发现箭射崖壁上的敌军效果不大，几轮箭才射死五人，而那条甬道将会成为敌军的突破口，他改变了策略，大声喝令，“全军压上去，用长矛刺死敌人！”

    数名曹军士兵蜂拥而上，十几名鹰击军士兵抽出随身携带的单弩，向甬道前方的曹军射击，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箭法却为精准，将正蜂拥冲上甬道的曹军士兵纷纷射翻倒地。

    但曹军人数多，还是有上人冲上甬道，而与此同时，又有十几名鹰击军士兵跳上甬道，一共十人手执盾牌和战刀与曹军士兵鏖战，他们神勇异常，配合默契，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任平用夺来的长矛一连刺死数人，大喝一声，率先冲下了甬道，身后十名手下也跟着他杀出一条血，冲下甬道，这就意味着汉军士兵夺取了这条关键的通道。

    两边曹军疯狂杀来，企图杀死他们，夺回甬道，这时，张郃也得到消息，为了堵住敌军从后面袭击营寨，他又派来五精锐士兵，先后投入了上千人，都是曹军中勇猛善战的精锐之军，他们形成了密集的防御肉墙和鹰击军拼杀。

    双方的战斗开始进入了白热化，但鹰击军没有配备长武器，只有盾牌和战刀，这便使他们强大的战斗力无法发挥出来，只能夺取敌军的长矛作战，为不适手。

    但随着新一批鹰击军士兵登上甬道，他们武器劣势立刻扭转，二十几名鹰击军士兵带来了数十把斩马刀。

    这种斩马刀原本是重甲步兵的装备，但因为它轻巧、坚固、锋利，实用性强，随着冶炼铸造技术成熟，斩马刀便渐渐开始在其他军种中装备，鹰击军就是第一批装备的军种。

    随着斩马刀进入鹰击军士兵手中，被动的局面顿时扭转了，鹰击军士兵开始变得锐不可当，长长的斩马刀劈过，便会血光四溅，敌军士兵被拦腰斩断，或者被劈掉头颅。

    这时曹军也杀红了眼，阵亡一批又会涌上一批，层出不穷，死尸层层叠叠，竟堆积了尺高，严重地阻碍了进入营寨的道。

    以至于后面的鹰击军士兵不断用长柄将死尸挑开，但曹军人数众多，尤其防不胜防的冷箭使鹰击军士兵也同样死伤惨重，近半个时辰的争夺战中，已经有近十人阵亡，这是鹰击军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伤亡。

    这时鹰击军副校尉吴班已从山崖上下来，冲到了最前面，他外号叫‘长臂猿’，是五鹰击军中罕见的高大魁梧之人，他身高足有八尺二，体格魁梧异常，力大臂长，一丈八尺长的斩马刀在他手中俨如修罗场的屠刀。

    吴班是吴懿之弟，是巴蜀军中与雷铜齐名的猛将，他不仅身材高大，而且异常敏捷灵巧，刘璟因为鹰击军中缺乏善战的猛将，便封吴班为副校尉，为刘正的右副将，负责冲锋陷阵。

    他率领五十名善战的鹰击军士兵从悬崖上下来，也投入了战争之中，他的到来完全扭转了战局，刀光闪过，只见人头滚滚落地，血肉横飞，肢体分离，惨叫声响彻夜空。

    吴班大吼一声，一跃冲进了人群，利刃挥劈，四名曹军士兵被拦腰斩成八段，再反手一刀，颗人头飞起，脖腔鲜血喷出一丈。

    吴班的凶神恶煞吓坏了围在他身边的数十名曹军士兵，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杀神，皆吓得两腿发颤，吴班杀得兴起，狂吼一声，挥刀向数十名士兵扑去，十几刀劈过，又有十几人身异处，曹军士兵吓得大喊一声，转身便逃。

    吴班仰天大笑起来，他一挥手，大喊道：“弟兄们，杀进敌营！”

    这时，越来越多鹰击士兵从山崖上下来，连主将刘正也下了山崖，四余鹰击军士兵大展神勇，一条通向胜利的道终于被打开了

    随着数鹰击军从后面杀进了营寨，战局开始发生逆转，越来越多的曹军被迫转而去对付杀进营寨的鹰击军士兵，连张郃也被迫转而去对付攻入内部的敌军。

    而固守寨门的曹军士兵只剩下千余人，张任已经知道刘正的军队得手了，他厉声令道：“全军杀上，攻入城去！”

    低沉的号角声吹响，战鼓如雷，数千汉军呐喊着冲过木桥，余名士兵抱着撞城槌冲向营寨高墙，在他们身后，数千汉军士兵一起放箭，箭矢如雨，压制住了城头上的曹军士兵。

    千余名曹军士兵见势不妙，纷纷从寨墙上通道撤到大门，准备迎战大门前的恶战。

    “轰！”一声渗透人心的闷响，大门剧烈晃动，门后的数十名曹军纷纷惊恐后退，这时，名汉军爆发出一声呐喊，巨大的攻城槌再次撞上了寨门，寨门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终于被撞击碎裂，大门洞开。

    木门寨的寨墙虽然坚固高大，且居高临下，连普通攻城梯也无法企及，但它还是有短板，就像一只盛满水的木桶，当其中一块桶板破裂后，那么整个木桶都无法盛水了，不管其余桶板多么坚固耐用。

    大门被撞开，看似固若金汤的营寨防御在瞬间便瓦解了，汉军如潮水般的杀进了木门寨，张任率领数士兵奔在最前面，如狂风卷过黑夜，最先冲进了寨门。

    此时，木门寨的曹军沉浸在的惶恐和茫然中，营寨被攻破，使他们不知所措，数千汉军士兵冲进了大寨，战刀劈砍，长矛戳刺，人头被劈飞，胸膛被刺穿。

    在凶猛如虎的汉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守军纷纷跪地投降，顽抗者被当场格杀，张任率军一疾奔，一直冲到木门寨的东门，此时东门已经被鹰击军攻占，张郃率领千余士兵企图冲破敌军阻拦，逃出木门寨。

    双方在东门前争夺鏖战，张郃骑在马上，正和步将吴班激战，尽管吴班是蜀中猛将，但和河北名将张郃相比，还是略逊一筹，被杀得连连后退，眼看抵抗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张郃发现数千汉军正向这边杀来，为大将似乎是汉军主将，他心知不妙，也顾不得吴班，调转马头向大门冲过去，挥舞点钢槊，一连刺翻十几人，杀开了一条血。

    他的亲兵趁机推开了东门，张郃双腿一夹战马，冲出了东门，带着余亲兵惶惶向东逃去。

    “投降！我们投降！”

    千余曹军见张郃逃走，他们却逃跑无望，开始大喊起来，他们的投降喊声成了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一群群曹军士兵放下武器，片刻便近两千人投降，他们跪倒在地上，恳求汉军的饶恕，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很多人都浑身发抖，连跪都跪不住了，彻底瘫软在地上。

    这时赵云也进入了营寨，他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坚固的营寨，打量仓帐中堆积如山的粮食，他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夺取了木门寨，意味他这次任务已成功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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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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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赵云军队东进后的当天晚上，刘璟也连夜率领汉军北上了，他命魏延率一万军守西城，他亲率四万大军北上，便在次日中午抵达了上方谷，刘璟命令军队在上方谷南端扎下了大营，上方谷两边山势开阔，而且谷道内最宽有一里，可以扎营，但刘璟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谷道内扎营。【无弹窗】

    汉军斥候已经多次探查过上方谷的曹军情况，曹军的座大营，近七万军队堵住了谷口北端，无论地势还是兵力，曹军都占有大的优势，木门寨或许因为曹军兵力偏少，还有攻克的可能，但上方谷的曹军防御，基本上就很难攻破了。

    刘璟也并不急于发动进攻，他构筑大营，安下营寨，耐心地和曹军对峙，等待进攻的机会，更重要是他已建立起了粮草运输体系，不再有军粮之忧，完全可以从容和曹军对峙。

    在对峙的第天，刘璟接到消息，贾诩和老将严颜率领万援军抵达西城，正继续北上，向上方谷方向而来，这个消息令刘璟大喜过望，他就在等贾诩的到来，现在终于把他盼来了，刘璟亲自出营五里，前去迎接援军到来。

    由于贾诩年事已高，在荆州战役后，他便不再参与具体作战，而是为刘璟做战略谋划，但当他听到曹操也离开邺都，赶赴天水的消息后，贾诩也坐不住了，不顾年迈，坚持跟随援军到来。

    贾诩和严颜的军队已经快要抵达汉军大营，同行之人还有匠院主马钧，他带来一名优秀弟，赶来军中效力，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喊道：“军师快看，州牧来了！”

    只见前方来了大队骑兵，旌旗招展，在一杆金边赤旗下，数十名将领簇拥着一名头戴金盔的大将，很快便到近前，正是刘璟，贾诩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快步走了上去，严颜和马钧也连忙下马，带着十几名将领迎上去。

    “参见州牧！”

    众人一起在刘璟马前施礼，刘璟连忙翻身下马，向众人回一礼，“各位辛苦了！”

    他走到贾诩面前笑道：“军师怎么来了，这一颠簸，身体承受得住吗？”

    贾诩微微一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但还是蛮结实的，州牧放心，上颠不散！”

    众人都大笑起来，刘璟又和严颜及马钧见了礼，这时他却意外地发现邓艾也在军中，身着盔甲，手提银枪，颇为英气勃勃，刘璟有些不悦道：“你不在襄阳用功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

    邓艾有些害怕刘璟，低头不敢应答，这时，贾诩笑着替他答道：“邓小哥带来了名优秀士，一心从军，我知道军中吏缺少，便替州牧做主，将他一起带来了。”

    刘璟已看见了队伍中的余名年轻士，他们一齐出来向刘璟躬身施礼，个个精神抖擞，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贾诩说得也不错，他的军队中确实缺少职军官，象处理书、记录功绩、核算钱粮、编造军册等等，都是职军官的事务，但他军中职军官少，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忙碌异常，可以说，这批年轻士来得正是时候。

    刘璟欣然点头，“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大家一辛苦，请随我进营休息！”

    众士一声欢呼，连邓艾也喜笑颜开，他知道自己能留下来了，刘璟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向大营而去。

    援军到来，使大营里变得格外热闹，刘璟让黄忠和马超去安置援军，马钧也带着众弟去安放军械，刘璟则把贾诩请到了中军帐。

    大帐内还有庞统，庞统连忙上前向贾诩行礼，“参见贾公！”

    贾诩点点头笑道：“庞军师不愧是州牧看重之人，足智多谋，令我十分钦佩，汉军后继有人。”

    “贾公过奖了，晚辈惭愧！”

    寒暄几句，他们随刘璟来到沙盘前，刘璟对贾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希望贾诩能为自己破局，贾诩也明白刘璟的心思，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片刻笑道：“不愧是荀攸，防御做得滴水不漏，要攻下陇西，还真得费一番心思。”

    刘璟也微微叹口气道：“虽然我不急于进攻，耐心等待机会，但其实也是无计可施的一种无奈，如果曹军要和我对峙数年，我也没有办法。”

    贾诩笑眯眯道：“办法不是没有，对峙个十几年，等曹丞相一命归西，天下不就是州牧的吗？”

    旁边几名侍卫都‘噗！’地笑出声来，刘璟无奈，只得苦笑了一声，“军师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呵呵！当然是玩笑，不过我听说氐人骑兵西撤了，是这样吗？”

    刘璟点点头，“确实如此，这算是个好消息，羌人出兵，进攻杨千万的老巢，杨千万自然被迫撤军了，少了一支令人头痛的骑兵。”

    贾诩又看了看沙盘，沉思片刻道：“其实攻破上方谷不是没有办法，关键是冀城，拿下冀城才是最困难之事。”

    刘璟大喜，他暂时还不考虑冀城，关键是上方谷，拿下上方谷，汉军就直接面对渭水谷地，可以和赵云军队在东西两边呼应，至少眼前的困局他就破开了。

    刘璟连忙躬身施礼道：“请军师教我破上方谷之策。”

    贾诩捋须笑了起来，“破上方谷之策可不在我身上，州牧找错人了，应该去找马院主才对。”

    刘璟愕然，旁边庞统反应快，立刻接口道：“莫非是马院主带来了什么新式进攻武器吗？”

    贾诩点点头，“正是！”

    刘璟大喜过望，他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一看！”他有些急不可耐道

    马钧和他的弟被安置在后勤辎重营，这次贾诩率援军到来，带来了大量的辎重，数千士兵正在忙碌地将辎重和粮草搬进仓帐，在辎重营的另一角，马钧也正和弟们将数件零件一一拼装。

    这是他利用木牛原理发明的一种小型投石机，可在山地中推行，非常便利，而且射程远，甚至超过了巨型投石机，是马钧耗时两年才造出的心血之作。

    这时，弟们纷纷站起身，马钧一回头，只见刘璟带着贾诩、庞统二人正匆匆走来，他也起身见礼道：“参见州牧！”

    刘璟走上前，歉然笑道：“刚才人多，头脑一时转不过弯，竟然没想到院主到来必然有缘故，多亏军师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怠慢院主了。”

    “哪里！州牧很忙，我理解。”

    马钧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口吃，不过他言简意赅，尽量把话说得简短，他笑着给刘璟介绍投石机，“州牧先看看，有何不同？”

    刘璟走上前，上下打量这架投石机，只见它不到一人高，抛竿却很细长，约两丈五尺，绞盘是用双股牛筋，弹性大，刘璟想了想道：“感觉很轻便，但似乎抛射不了重物，而且它居然有轮，应该可以推行吧！”

    “它其实就是一辆木牛，可在山地推行，名士兵就能发射，可将五斤重物射到五步外。”

    刘璟顿时又惊又喜，木牛的灵巧他是亲眼目睹，在山地上行走如飞，如果这架投石机也能如此，那简直就是军中的利器了，而且还能射到五步外，要知道巨型投石机也才四余步的射程，它怎么办得到？

    刘璟疑惑地向马钧望去，马钧笑着拍了拍抛竿，“关键是这根抛竿，非同寻常。”

    刘璟接过抛竿，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抛竿通身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沉甸甸的，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这时，旁边马钧一名弟介绍道：“回禀州牧，这抛竿其实是用上等柘木做成，做一根抛竿要耗时两年。”

    刘璟点点头，柘木他知道，韧性非常好，是做弓的最好之材，但怎么做到韧而不断，这就是技术了，估计这就和耗时两年有关。

    “请继续说下去！”

    马钧弟行一礼，又继续道：“先是取上等柘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然后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

    “然后呢？”刘璟很感兴趣，又追问道。

    “这一步就要耗时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然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根粗细均匀，长两丈五尺的抛竿，外层再缠绕牛筋，待牛筋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

    “等等！”刘璟忽然有些听懂了，他惊讶道：“这不是在造马槊吗？”

    马钧笑道：“正是马槊造法，但又略有不同，马槊是用麻绳缠绕，我们是用牛筋缠绕，马槊是要刚硬，而我们是要刚柔。”

    马钧一摆手，两名弟开始做实验，他们将一头固定，另一头用绳拉拽，只见抛竿被拉弯成半圆状，依然没有折断的迹象，两人手一松，抛竿猛地弹直，颤动不停，周围的士兵都一阵惊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韧性的长竿。

    刘璟轻轻叹息，“难怪能射出五步，非同凡响啊！”

    这时马钧又微微笑道：“我们还带来一个宝贝，相信州牧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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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断旗示警

﻿    ﻿    刘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笑道：“马院主就不要饶弯子了，直接把宝贝拿出来吧！”

    马钧笑着从一名徒弟手中接过一只陶罐，他走到桌前，将陶罐中的东西倒了出来，只见是一团如糖胶般的物体，非常粘稠，通体呈黑色，刘璟凑上前闻了闻，惊讶道：“火油！”

    马钧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火油，掺了一些东西后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叫它做油胶。”

    “这和战船上用的火油泥差不多，效果也一样吗？”

    “比火油泥更加燃烧持久，而且火力更大，更重要是它遇风不熄，州牧不妨想想火箭的缺点。”

    刘璟当然知道，火箭最大的问题就是箭射到一半时会在空中熄灭，十支箭至少有八支箭会遇风熄灭，所以用火箭来点火，实际上很不靠谱，一般都是用火箭群射的办法，就指望其中一支火箭不会熄灭。

    刘璟的心立刻变成热切起来，笑道：“既然如此，我不妨试一试！”

    他命人在百步外立一只草人，又取过自己的弓箭，刘璟是用三石硬弓，最远可射一百五十步，这时，马钧递给他一支，州牧不妨用这支专门的火箭。

    刘璟一怔，他接过箭，只见外形和普通箭完全一致，但他还是细心地发现，箭头不同，箭头上有一条空槽，仿佛可以盛物，很显然，这条小槽内就是用来装油胶。

    “州牧可别小看这条槽，它可以保证箭头燃烧一盏茶的时间。”

    刘璟点点头，心中暗赞马钧的聪明，他在箭头上涂了一层油胶，箭槽内也涂进一团油胶，张弓搭箭，对准了百步外的草人，这时，一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箭头，只见一团蓝色的火苗燃起，刘璟弦一松，火箭‘嗖！’地射了出去，带着一条黑烟，直射百步外的草人。

    刘璟目力极好，他看得清清楚楚，箭头的火苗尽管被风扯紧，但始终没有熄灭，火箭射中了草人胸膛，只片刻，只见草人上冒出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四周的士兵都忍不住大声喝喊叫好。

    刘璟点了点头，果然没有熄灭，他回头问马钧道：“请问马院主，这两件宝贝，你带来了多少？”

    马钧笑道：“油胶有足够多，投石机可以利用木牛改造，但这种抛竿我们耗时两年，一共只做成了三百根，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改装成三百架投石机。”

    “三百架也行，那需要多少时间？”

    马钧想了想道：“我需要所有的军匠配合我，最快也要十天！”

    刘璟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毅然道：“那就十天，十天后我来试一试进攻曹营。”

    汉军援兵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曹军大营，此时，荀攸正在中间的一座大营内和几名将领探讨军情，荀攸的脸色凝重，他并不是因为敌军后援到来，而是担心木门寨的近况，按照他和张郃的约定，张郃应该每天放一只信鸽来上方谷，表示木门寨平安，但信鸽已经中断了两天，这让荀攸的心揪了起来。

    难道木门寨已经被汉军攻克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没有消息，可是荀攸认为以木门寨的险要坚固，还有五千军队守卫，就算数万军也难以攻克，汉军是怎么办到？

    如果木门寨失守，汉军有了粮食中转地，就可以从容进攻上邽，那么上邽县还能守得住吗？

    荀攸心中十分焦虑，一旦上邽县失守，就等于是切断了陇西和关中的联系，后果很严重，当然，还可以渡过渭水，走街亭北上，绕到关内进入关中，不过那样路途就远了一倍。

    这时，旁边夏侯惇道：“听斥候说，好像贾诩也来了，贾诩会不会用计夺取上方谷？”

    荀攸摇了摇头，“我以不变应万变，贾诩来了也没有用，现在我很担心上邽县，上邽县只有三千守军，张郃能否抵挡住赵云数万军队的进攻，还有丞相，现在才到关中，如果上邽县失守，丞相也过不来了。”

    徐晃在一旁拱手道：“既然军师担心，那卑职愿意率军去支援上邽，顶住汉军的进攻。”

    想来想去，荀攸也只有这个办法，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派兵去救援，荀攸当即点点头道：“既然徐将军愿意去支援上邽县，那我给将军五千军队，希望徐将军立刻出发。”

    “遵令！”

    徐晃领令走了，荀攸又站在沙盘前，注视着刘璟的军队，原来刘璟只剩下四万人，现在又来了三万援军，实力再次增强，恐怕他很快就要发动对上方谷的进攻了。

    夏侯惇走到一旁，低声道：“军师觉得我们会守不住陇西吗？”

    荀攸叹了口气，“尽管我部署了一年，堪称滴水不漏，但毕竟具体作战还是靠人，战场上瞬息万变，就不是我能意料，比如木门寨那边，我就担心张郃没有能及时拆毁木桥，那么我的防御部署就破了一半，所以关键还是要看执行啊！”

    “军师说，张郃会犯这种错误？”

    “我不知道！”

    荀攸摇了摇头，怅然道：“但我知道一点，假如木门寨被攻破，那么木桥就一定没有拆毁，或许他想拆毁又来不及，被敌军抢占了，总之，我现在对自己的部署开始没有信心了。”

    ．．．．．．．．．．

    赵云的军队在攻占木门寨后，命大将邓贤率三千军驻守木门寨，赵云军队继续北上，并在两天后渐渐抵达了上邽县，上邽县属于广魏郡，位于渭水河谷的南部边缘，相当于上方谷这样的位置，从高原向河谷盆地过渡地带。

    上邽县只是一个小县，由于商业价值不大，使得县城人口不多，只有八百余户，数千人口，不过它的军事地位却很重要，它虽然不属于广魏郡，但它却是广魏郡的门户，夺取上邽县，开阔的渭水谷地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也正是军事地位重要，荀攸又加高加固了县城，使它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不过比起冀城，上邽县还是差得很远。

    距离县城还有十里，时间便渐渐到了晚上，赵云行军谨慎，他对上邽县一带的地形不熟，便下令就地宿营，待明天天亮后再北上。

    大帐内，赵云、张任以及法正在商议夺取上邽县的策略，法正指着上方谷道：“从上方谷到上邽县只须九十里，木门寨失守，荀攸必然不会对上邽县坐视不管，一定会派兵来援救，我建议可以用围城打援之策，一方面包围上邽县，另一方面派主力击败上方谷过来的援军，只要援军被击败，上邽县就守不住了，张郃必然会弃城而逃。”

    赵云沉思片刻道：“张郃已经丢了木门寨，军师觉得他还会放弃上邽县吗？”

    张任也接口说：“我也觉得张郃不敢再丢上邽县了，那样他没法对曹操交代。”

    “我认为他一定会放弃！”

    法正笑道：“如果我们只有一万军，或许张郃会死守县城，但我们有两万五千余人，上邽县守不住，更重要是，荀攸给了他八千军队，若全军覆没，他才没法向曹操交代，反正县城是守不住，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放弃城池东撤。”

    正商议着，帐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赵云有些不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将军，军旗的绳子断了，我们军旗被风吹走了。”

    张任心中一惊，他对赵云和法正道：“我这人比较相信天意，军旗发生异常，一般是暗指会有偷营夜袭，今晚张郃必会有所动静。”

    赵云也沉吟片刻道：“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如果说今晚张郃会来偷营，我不会觉得奇怪，这确实是他挽回木门寨损失的唯一手段。”

    说到这，张任和赵云一起向法正望去，法正却眯眼一笑道：“如果真有偷营，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夜色中，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在一条小路上向南疾行，这是一条远离官道的偏僻小路，一般是樵夫或者采药人才会走这条山道，但今天却出现了一支声势颇为壮观的军队。

    为首大将手执点钢槊，胯下乌鬃马，威风凛凛，正是大将张郃，在荀攸部署的陇西防御中，张郃负责上邽县和木门寨，共统领军队八千人，不料木门寨一战，五千军队全军覆没，一眨眼他便只剩下三千人，守一座上邽小县。

    张郃心中比谁都清楚，上邽县和他的三千军队，抵挡不住赵云近三万人的进攻，如果上邽县再失守，或者他的军队全军覆没，他都没法向丞相交代。

    反复思量，张郃终于心一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夜袭汉军大营，将赵云军彻底击败。

    张郃还是很有把握，他知道有几条小路可以避开汉军的巡哨和探子，只要不被巡哨发现，他就能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时，他距离汉军驻营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两更时分了。

    “全军暂停！”

    张郃传下军令，军队停了下来，这时他又找来几名斥候，低声吩咐他们道：“去探查敌营，立刻向我报告。”

    “遵令！”

    几名斥候迅速骑马而去，张郃又传下了命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息半个时辰，准备战斗了！”

    ．．．．．．．．．．．

    时间渐渐到了三更时分，张郃率领三千军队悄悄来到了汉军宿敌的西北角，透过树丛，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大营，甚至还称不上大营，没有围栅，近千顶大帐密集地安札在一起，四周围满了枪刺，只见一队巡哨在大门两边巡逻，精惕地望着四周，在一座高高的哨塔上，一名士兵正伸一个长长的懒腰，蹲下去再也不见起来。

    张郃心中冷笑一声，就算自己被发现，汉军又能怎样，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御，现在正是士兵们睡得正熟之时，时机成熟了，张郃翻身上马，挥槊大喊道：“立功就在今夜，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杀！”张郃催动战马，挥舞长槊向汉军大营门口杀去。

    “杀啊！”三千曹军齐声呐喊，从树林中冲出来，如奔涌的黑色浪潮，跟随着主将张郃，呼啸着向大营席卷而去。

    军营内的哨兵大呼小叫，四散奔逃，张郃战马疾奔，杀进了汉军大营，他一连踹倒七八座大帐，却没有看见一个士兵，张郃勒住战马，愣住了，这时，曹军士兵们纷纷杀进了大帐，但他们也和张郃一样，没有看见一名敌军。

    “将军，这里是一座空营！”有人急声禀报道。

    张郃心中暗喊糟糕，他中计了，就在这时，四周喊杀声震天，鼓声如雷，张郃心中慌乱，带领士兵们冲出大营，左右两边忽然火起，左边是大将泠苞杀来，右面大将白马银枪，身材魁伟，仪表堂堂，正是东征军主将赵云。

    赵云疾马冲至，长枪一挺，直取张郃咽喉，“贼将，拿命来！”

    张郃在南郡当阳和赵云有过一次激战，他深知赵云厉害，自己不是他对手，他想逃走，但赵云的银枪已到他眼前，无奈，张郃只得举槊相迎，两人激战十余个回合，张郃渐渐不支，他大喝一声，挥槊直刺赵云左肋，就在赵云闪身瞬间，张郃双腿一夹战马，战马冲了出去。

    不料他却听见赵云冷笑一声，脑后疾风声响，惊得张郃心碎胆裂，这是一记枪锤直敲张郃后脑，快若闪电，这一击若打中，张郃必将脑浆崩裂而死。

    但张郃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河北名将，他意识到这不是枪刺的风声，身子猛地趴在马上，后脑躲过了枪锤致命一击，枪杆却狠狠地抽在张郃的脊背上。

    只听‘啪!’一声闷响，甲片纷飞，打得张郃一口鲜血喷出，他紧抱马颈落慌而逃，赵云追之不及，他勒住战马，回头对三千曹军高声喝令道：“我乃常山赵云是也，投降者免死，若不降者，一律格杀无论！”

    三千曹军都亲眼目睹张郃被打得吐血而逃，又听闻这便是闻名天下的第一猛将赵云，士兵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下投降，一万五千汉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三千曹军全部缴械。

    这一战俨如瓮中捉鳖，除了主将张郃和两名随从外，三千曹军士兵一个都没有逃掉，全部投降了汉军

    就在张郃率军偷袭汉军大营的同一时刻，张任却率领一万军队抵达了上邽县，望着一里外黑黝黝的县城，张任一摆手令道：“停止前进！”

    一万军队停止了前行，张任凝视城池片刻，回头一名军侯道：“去叫城开门！”

    军侯带着两名骑兵催马疾奔上前，在城下大声喊道：“汉军已至，若不开城门，必破门屠城！”

    城中守军只剩下不足百人，他们看见了外面黑压压的军队，又听说是汉军杀至，吓得守军纷纷丢盔弃甲而逃，躲入民户之中。

    这时，县令吕延带着十几名衙役在巡视县城治安，正好遇到逃下城的士兵，他连忙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道：“启禀县令，汉军杀至，看样子有万余人，正在城下令我们开城门，弟兄们都逃了。”

    吕延大吃一惊，张郃率军去偷营，估计凶多吉少，现在汉军杀至，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慌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吾是一县之令，个人名节是小，满城性命是大。”

    他立刻命令衙役去开启城门，片刻，衙役们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吕延催马出城大喊道：“我乃本县县令，愿献县城投降，望汉军平息刀兵，善待黎民！“

    张任率领一万军队开至城门前，他上下打量这位县令，只见他衣袍半旧，三十余岁，模样还算精明能干，便问道：“你就是上邽县令？”

    吕延上前施礼，“启禀将军，我正是县令吕延，县中已无军队，只有数千黎民，愿迎接汉军入城，望将军不要伤害民众。”

    “汉军军纪严明，从不伤民，你可替我安抚民众，另外，我想知道，城中有多少粮食？”

    “回禀将军，约三万石。”

    张任大喜，三万石粮食可以让他们支撑两个月，他立刻回头令道：“军队列队进城，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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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虚城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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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一支军队正沿着渭水南岸的官道向东疾速行军，这支军队约两万人，正是前去支援上邽县的曹军，他们从上方谷出发，昼夜不停地向上邽县赶去。

    这支军队的主将正是徐晃，他一沉默不语，显得忧心忡忡，他知道上邽县所面临的危险，汉军前往上邽县的程要比他们短得多，而到现在张郃的求援士兵还没有到，可能上邽县已经出事了。

    “这里离上邽县还有多远？”徐晃回头问道。

    一名军官连忙上前禀报道：“将军，这里是回龙谷，过了回龙谷就要转道向南，应该还有十余里了。”

    徐晃点点头，他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势，这一带地势开阔平坦，但前方有两座大山，山势陡峻，山谷间森林茂密，是容易被伏击之地，徐晃知道汉军擅用埋伏，便令道：“军队停止前军，就地休息！”

    士兵们纷纷停下休息，徐晃又命斥候前去探查况，这时，副将于禁骑马奔了上来，他翻身下马对徐晃道：“公明，从时间上算，恐怕上邽已经不妙了。”

    徐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上邽有危险，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去了，为将者怎能不遵将令。”

    于禁沉默片刻道：“救上邽虽然重要，但保护自己，不能被汉军伏击，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目前最须考虑之事，公明以为呢？”

    徐晃知道于禁对汉军已经有一种骨里的害怕，他对汉军屡战屡败，在曹军中甚至有了‘于鸦’的绰号，就是他跟着谁，谁就必败无疑，徐晃为人厚道，他理解于禁的心情，便笑道：“则不必担心，我们小心谨慎就是了，就算救不了上邽，也不至于将自己赔进去。”

    于禁叹了口气，“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军师考虑得周密，往往会出问题。”

    “哦！这话怎么说？”徐晃好奇地笑问道。

    “就是想面面俱到，结果分兵多，反而容易被刘璟各个击破，刘璟是攻势，我们是守势，他握有主动，他不打上方谷，转而打上邽，一样可以突破封锁，上方谷就没有意义了，还不如集中兵力守冀城，只要冀城不丢，刘璟也拿不下陇西，至于街亭、上邽之类，看似重要，但实际上又没有意义。”

    “可是则想过没有，上邽丢了，也就切断了我们和关中的联系，如果刘璟派一支军队守上邽，他则率主力攻打关中，关中危矣！”

    “刘璟不会打关中，我比谁都了解他，若他想取关中，必然会先攻南阳，从武关道进关中，这是他的一贯做法，可惜军师不听我的建议。”

    说到最后，于禁显得十分沮丧，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徐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只要最后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我相信军师会还你一个公道。”

    两人正说着，一名士兵飞奔来报，“启禀将军，张郃将军来了！”

    徐晃和于禁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已会意，上邽县丢了，两人起身迎了上去，很快，张郃被士兵扶了过来，他被赵云一击抽在背上，受伤重，一吐血，脸色为难看，也是他体格强壮，才能撑下来。

    徐晃连忙扶住他，“这是怎么回事？”

    张郃一撑到现在，当他看见徐晃，心中一松，顿时晕死过去，众人乱成一团，徐晃连忙命军医来医治，这时，和张郃一起逃出的两名亲兵被领了上来，徐晃问道：“你们说，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亲兵垂泪道：“因守城兵力少，而对方有两万人，将军便想出奇兵夜袭敌营，结果被敌军识破，闯了空营，反而被敌军包围了，将军被赵云所伤，拼死逃了出去，其余弟兄都完了。”

    “那上邽县呢？”徐晃又急问道。

    “上邽只有一守军，能保得住吗？”

    徐晃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于禁心中却暗喜，张郃也是曹军名将，先丢了木门寨，又丢了上邽，八千军队全军覆没，这和自己有什么区别，谁还敢再嘲笑自己。

    心中虽然暗喜，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于禁佯作心情沉重道：“既然上邽已经丢了，我们的任务也就消失，至于打不打上邽，还是请军军师决定吧！公明觉得呢？”

    徐晃沉默不语，半晌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等一等，看看上邽的情况，我需要给军师一个交代，不能就这样回去了。”

    当天晚上，曹军斥候传来了消息，这个消息让徐晃和于禁都大吃一惊，上邽县竟然是一座空城，没有一名驻军，汉军不知所踪。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汉军的诱兵之计，但徐晃在反复思量后，还是决定向上邽县进发，原因也很简单，他有两万军，汉军也是两万军队，双方兵力相当，不能因为汉军摆出一座空城计，他就放弃上邽县，这样他无法向上面交代。

    更时分，曹军再次拔营，浩浩荡荡向上邽县开去，徐晃分兵两，由于禁率五千军先行，他则率一万五千主力紧随其后，双方只相距十里，就算于禁前军被伏击，他也能及时救援。

    曹军主力过了回龙谷，又调头向南，沿着一条崎岖的山道向二十余里外的上邽县进军，虽然山道崎岖，但地势却不高，属于过渡的丘陵地带，于禁为小心，派出数士兵在前方开道，他唯恐遭遇汉军伏击。

    很明显，汉军不会无缘无故放弃上邽县，他们北上就是为了夺取上邽，怎么又会放弃呢？理由只有一个，汉军要对付他们这支援军，现在他们在明，汉军在暗，于禁感到为被动。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一个没有遭遇任何伏击，五更时分，他的军队顺利抵达了上邽县，这时探来报，县城内还是没有任何汉军，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县城城池，于禁踌躇良久，终于下达了命令：“传令全军进城！”

    五千曹军浩浩荡荡向上邽县奔去

    徐晃的主力就在后面十里外，他也没有遇到任何敌情，一非常顺利，这让徐晃心中颇为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汉军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夺回上邽县，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就在徐晃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在军队后面火光大作，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徐晃的头脑里‘嗡！’的一声，那是他的辎重后军，他顿时明白了，汉军是要袭击他的辎重后军。

    “军队掉头！”

    徐晃大声喝道：“立刻去救后军！”

    行进中的曹军纷纷掉头，向后面杀去，此时，曹军的后军辎重已乱成一团，张任率一万军队绕过了官道，从另一条上杀回来，正好截杀住曹军后部，千辎重军被杀得死伤惨重，哭喊奔逃，而上千辆大车被汉军士兵泼上火油点燃了，火势冲天，燃烧成一片，拉拽大车的牲畜惊恐万分，四处奔突，很多牲畜摔倒，被大车压住，烈火烧得它们惨叫乱嘶。

    后军相距主力并不远，只距离不到一里，只片刻，曹军主力杀了回来，但道却被熊熊燃烧的大车堵死，大部分士兵过不来，而汉军在边道上乱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将曹军士兵死死压住。

    这时，徐晃拎大斧杀至，他见前方火势冲天，所有的粮草车全部被点着了，令他心急如焚，大喝道：“杀上去灭火！”

    数千曹军士兵被逼无奈，呐喊着冲向后军，但只奔出十几步，数千支密集的弩箭呼啸射来，曹军士兵一片惨叫，尽管有盾牌，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箭矢，奔在前面的余人纷纷中箭摔倒，后面的士兵吓得趴在地上，没人再敢冲上去。

    “将军，敌军箭势猛，弟兄们杀不上去。”

    徐晃恨得眼睛都要喷火，他大喝一声，“统统闪开！”

    士兵们跌跌撞撞向两边闪开，让出了一条，徐晃挥舞大斧，纵马冲了上去，他劈打射来乱箭，只冲出数十步，忽然，他的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数支箭射穿了战马的头颅。

    战马扑倒在旁，徐晃也被摔了出去，被战马压住身体，他后面的亲兵举盾冲上前，数十人结成盾墙，其余亲兵将徐晃抬了回去。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山道两边数十丈内都被烧焦，近千辆辎重大车被烧毁，粮草、兵器、帐篷等等军资都付之一炬，两千多头牲畜也被烧死大半，其余牲畜皆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袭击他们的汉军已经撤离了，火烧现场，数千曹军士兵在整理尚未被烧毁的物资，烧死牲畜的肉也被割下充作军粮，徐晃望着大火后的惨象，心中又是愤恨，又是懊恼，他只想到汉军会在前面伏击他们，却没有想到居然是伏击他们后军，他们所携带的粮草军资都被烧光，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名于禁派来的士兵飞奔赶来禀报：“启禀徐将军，上邽县是一座空城，所有县民都被转移走了，空无一人。”

    徐晃一呆，急忙追问道：“那县城官仓内的粮食呢？”

    “什么都没有留下，一颗米都没有。”

    徐晃愣住了，他按住了脑门，终于明白了汉军的策略，一场大火，他两万军队的粮食居然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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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进退维谷

﻿    ﻿    天终于亮了，徐晃的军队也进入了上邽县，尽管粮草辎重被烧毁，留在城外会更加危险，只能在判定情况后再做定夺。

    城头上，徐晃叹了口气对于禁道：“文则，我应该听从你的劝告，不应被上邽县的空城所诱，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尽管于禁心中颇为得意，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安抚徐晃道：“公明不必自责，虽然丢了辎重粮草，但兵力损失不大，只死伤一千余人，这已是万幸，更重要是，我们夺回了上邽县，也算给军师一个交代了，关键是我们不能被敌军所扰，应该振奋士气，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徐晃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们不能因此士气低迷，更不能被汉军牵着鼻子，如果可以一战，我绝不避让。”

    徐晃已考虑清楚，现在最好的对策就是和汉军决一死战，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但曹军的单兵作战能力更强，打到最后，他们未必会失败，就算惨胜，也是非常值得。

    这时，军中粮官匆匆上前禀报：“启禀将军，粮食已清点完毕。”

    “还有多少粮食？”徐晃急问道，虽然后军辎重被烧光，但曹军士兵也随身带了一点口粮，徐晃对此寄托了极大的希望。

    “回禀将军，平均每个士兵有三升粮食和两斤肉，其余再无粮草。”

    徐晃呆了一下，这些粮食最多只能维持两天，呆立半晌，他摆摆手让粮官退下，这时于禁道：“我估计汉军不会去别处，一定在南面的山道内驻军，还有一县平民，不如我们集中兵力南下，和汉军恶战，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徐晃凝视着城外，良久，他摇了摇头道：“文则，我虽懊悔之前没有听你的劝说，但这一次我还是不认可你的想法，汉军在高处，我们在低处，汉军焉能没有防御，如果他们拒兵不战，最多两天我们就粮尽崩溃，那就是我们全军覆没之时，所以我决定东撤，两天时间，应该能赶到广魏县，当然，如果汉军要追击我们，我也不惧与他们一战。”

    于禁还要再劝，徐晃一摆手止住了他，“文则不用再劝了，正如你刚才所言，保存兵力才是我们第一要务，虽然我也想保住上邽县，但没有那个能力，如果强撑，反而会军队城池两失，不如保一样，我相信丞相会赞成我的决定。”

    于禁无奈，只得苦笑道：“既然公明已有决定，我是副将，自然会全力支持。”

    “那好，命弟兄们立刻集结，一刻钟后出发北上。”

    “我建议将上邽县一把火烧为白地！”于禁又建议道。

    徐晃摇了摇头，“上邽县城池矮小，挡不住军队进攻，烧了它没有意义，损失的反而是民居，我们既不能保民，又何必毁他们家园，不用管了，撤军吧！”

    于禁无奈，只得赶去集合士兵，一刻钟后，近两万曹军离开了上邽县，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开去。

    就在曹军撤走没有多久，赵云则率领汉军主力重新返回了上邽县，赵云是谨慎之人，不会逞一时之快和曹军决战，而且他长期在北方，知道曹军战斗力较强，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汉军不一定是曹军对手，更何况曹军主将是徐晃和于禁，都是能征善战之将。

    如果他鲁莽出击，和敌军决战，一旦战败，他将不得不退回木门，可是那样一来，将会严重影响到州牧的战略布局，所以赵云的策略就是将曹军逼走，断他们粮食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汉军进了城，士兵分头在空地上驻扎帐篷，这时法正找到了赵云，笑道：“将军找我吗？”

    赵云点点头，“军师请跟我来！”

    赵云将法正带到城头走了一圈，赵云指着城墙道：“县城太小，无法驻扎两万大军，而且城墙单薄低矮，极不利于防御，我打算筑城，将城池筑宽筑高，军师觉得如何？”

    法正笑了笑道：“筑城耗费时日，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一旦曹操抵达陇西，一定会集大军攻城，所以我建议不要筑城，而是在城外沿着城墙筑一圈板墙，就像木门寨一样建两道防御线，一旦曹军攻下外墙，士兵们还可以退回内城继续抵抗。”

    赵云沉思片刻，又道：“军师说得不错，在外围再筑一道板墙，我们有两万军队，也足以防御，不过我还是想把城墙筑高，周围山石颇多，可以直接采石，简单一点，只要一个多月便可完成，而且就算曹军大举来攻，影响也不大。”

    法正见赵云一心想筑城，便也不再反对，笑道：“如果简单一点也无妨，其实我是觉得不必困守上邽县，就象我们这一次，曹军来袭，我们撤退，等曹军走了我们再占领，只要城中无粮，而且又能及时断曹军的粮道，曹军在上邽县就无法驻扎大军，我们随时可以夺回来，不过将军一定要筑城，我也不反对，但我希望将军不要被城墙所困。”

    赵云这才恍然，他躬身施礼道：“多亏军师提醒，赵云险些自困于城中。”

    法正又笑道：“我还要提醒将军，州牧的命令可不止是占领上邽县，我们要策应上方谷的进攻，趁现在徐晃撤军去临渭县，这是我们的机会，如果等徐晃补充粮食再杀回来，时机可就没有了。”

    赵云点了点头，“军师提醒得对，上邽县我就交给张将军，我今晚就率军西去。”

    赵云随即将上邽县交给了张任，他率一万军离开了上邽县，向西北方向行军而去。

    张任接手上邽县防御，他当即下令分兵驻扎，城中只驻扎三千军，城中粮食不多，其余一万七千人在数里外的山道险要处筑营，保护住上邽道，粮草屯于军营之中，这样一来，就算暂时放弃上邽县，也不会改变汉军进入渭水谷地的大局

    就在赵云用计逼退徐晃援军的同时，上方谷的局势也因为马钧的到来而发生了转折，马钧给汉军带来新式投石机，尽管这种投石机的威力并不强大，不足以击毁营墙，但它的超长射距还是给汉军带来了战胜曹军的契机。

    在曹军大营内，有三十几座巨型投石机，这就是当年曹军战胜袁绍时使用的霹雳车，高三丈，由百名士兵挽发，最远可将百斤巨石投到四百步外，三十几座巨型投石机就完全封锁了谷口。

    如果汉军要强行攻打曹军大营，在巨型投石机的重击之下，必将损失惨重，这又是刘璟不愿承受的损失，如果用小规模士兵进攻，曹军数千弩手又会再近处将他们悉数歼灭。

    正是担心曹军犀利的防御武器，刘璟才迟迟不愿发动进攻，但马钧带来的小型投石机，射程可达五百步，长于曹军投石机的四百步射程，恰恰可以避免曹军防御武器的重击。

    这天夜晚，夜幕初降，三万汉军便进入了上方谷，缓缓向前推进，这实际上是为了掩护投石机的进攻，在队伍前面是王平率领的一千操纵士兵，他们推动两百辆投石机前行，随后是三千弩军，这是应对曹军杀出大寨后的第一轮冲击。

    在弓弩军后面便是五千重甲步兵，这是汉军对付骑兵的利器，在重甲军后则是两万长矛步兵，他们是攻击敌军大营的主力。

    在距离曹军大营约五百步左右时，汉军停止了前进，这里谷地宽约一里，正是进攻的最佳位置，随着王平一声令下，一千士兵开始迅速组装，两百架新式投石机渐渐地出现在宽敞的谷地内。

    就在汉军进入上方谷之时，曹军便立刻得到了消息，荀攸和夏侯惇一起出现在寨墙之上，此时荀攸更关心上邽县的情况，从时间上计算，徐晃军队应该已经抵达了上邽县，按照约定，徐晃应该立刻给自己发一份鸽信回来，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这让荀攸极为担心，难道上邽县那边出事了吗？

    其实荀攸得知木门寨失守的消息时，他便知道上邽县保不住了，上邽县守军只有三千，城池低矮狭小，根本挡不住两万汉军的进攻，但上邽县的战略位置重要，一旦失守，就会将他精心打造的防御网撕开一个口子。

    这令荀攸十分担忧，他只能期待徐晃能及时杀到，夺回上邽县，现在上邽县还没有消息，而汉军却开始进攻上方谷了，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荀攸心事重重，夏侯惇却没有想那么远，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前方的汉军身上，观察良久，他回头对荀攸道：“探子说敌军只有三万人进攻，现在又是晚上，军师觉得刘璟会有诡计吗？”

    荀攸轻轻叹了口气，“坦率说，我也不知道，木门寨居然失守了，现在我没有了信心，这是汉军的第一次进攻，我想刘璟一向是谋定而后动，他如果没有把握，应该不会在夜间进攻，他必然是有所倚凭，我们千万不能大意。”

    “难道是汉军推动的小车吗？”

    夏侯惇忽然想起斥候的报告，在汉军队伍最前面是一千辆小车，不知是何物，他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军师，莫非汉军又发明了什么新式武器不成？”

    不仅夏侯惇，几乎所有曹军对汉军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式武器都极为头大，很多大将都要求学习汉军，也开设匠学，以研制新式武器，江东开办匠学失败了，但曹操却于今年年初在武昌开办了匠学。

    想到这，夏侯惇也不管什么新式武器了，他咬牙发狠道：“不管是他们有什么倚凭，在我们的霹雳车前，一切都化为齑粉。”

    夏侯惇大喊一声，“巨石准备！”

    三十架巨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曹军士兵将百余斤重的巨石放进铁兜中，这时，夏侯惇的目光投向了大寨旁的眺望塔，四丈高的眺望塔如果有火光亮起，那就意味着敌军进入了射程之内，夏侯惇就等待着这一刻。

    就在这时，眺望塔上燃亮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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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上方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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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立马在弩兵之后，远远注视着上方谷口的曹军大寨，尽管月色黯淡，但依然能隐隐看见矗立在大营中的几十架投石机，俨如一排狰狞的怪兽军队。【无弹窗】

    今天将是汉军主力北攻的第一战，这一战对他至关重要，关系到数万将士的士气和后续战略计划，他必须在曹操抵达冀城之前夺取上方谷，取得地理上的优势，这样就算他一时难以攻下冀城，他也能继续在渭水谷地立足。

    如果没有马钧的新式投石机，他也只能用强攻的手段，不计代价夺取上方谷，而现在有了新型投石机，他的损失至少将减少一半，此刻，他对新式投石机充满了期待。

    这时，王平奔了上来，抱拳行礼道：“启禀州牧，投石机都已装备完毕，确认无误，随时可以击发！”

    刘璟又看了看远处黑黝黝的曹军大寨，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可以发射！”

    两架小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所有的抛竿都拉成了弓形，投兜中放置着装在陶罐中的油胶，就在这时，曹军中的投石机轰然发动了，十几块巨石腾空而起，形成一排黑点，呼啸着砸向汉军阵地。

    巨石轰然落地，气势骇人，激起一片尘土，黄埃弥漫，尽管巨石只砸到四步外，但巨石翻滚数十步远，只距离汉军军政不足五十步，铺天盖地的尘土扑面而来。

    “发射！”

    王平大声喝令，士兵们用火把点燃了油胶，陶罐外面也涂上了油胶,顿时连整个陶罐也燃烧起来.

    两团蓝色火焰熊熊燃烧，蓦地发射出去，只见空中火光点点，向曹军大营飞射而去，油胶的优势立刻显示出来，它在空中不会熄灭，也不会轻易从细颈陶罐中泼洒出来，它们在空中翻滚，直扑向曹军大寨。

    “汉军火攻！”

    曹军士兵纷纷大喊起来，荀攸也看见了漫天的火点，他顿时大吃一惊，汉军竟然能从四余步外投射出火罐，但不等他细想，火罐已经到了头顶，几十名曹军亲卫纷纷冲上前举盾抵抗，保护住荀攸和夏侯惇。

    只听一片噼噼啪啪的声响，陶罐纷纷落地，这种陶罐是专门为火攻制作，陶壁薄如纸，轻轻一敲便碎，但这一次泼洒出来的并不是火油，而是一团团油浆，连同燃烧的陶罐碎片,四处飞溅,一只火罐会溅出数十、甚至上只火团。

    它们击中了寨墙、投石机、眺望塔和士兵群，曹军大营内顿时四面起火。

    夏侯惇急得大喊：“快快灭火！”

    曹军使用火油也很有些年头了，他们对于灭火也有丰富的经验，知道不能用水来灭火油，而是必须用泥沙才能灭火，每座曹军大营内都特地准备了大量的灭火泥沙，无数士兵将一筐筐泥沙倾倒在燃烧的油胶点上，并用乱踩灭火。

    但这只是将落到地面的火点灭了，而砸中投石车和营寨外墙上的油胶却无法灭掉，这时，第二批火罐再次呼啸而至，陶罐碎裂，无数火点飞溅，火借风势，数架巨型投石机被烈火吞没了，营寨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弥漫，很多曹军士兵也被燃烧的油胶沾上，恐惧得大喊大叫，亡命奔逃，或在地上打滚。

    “军师，这边危险，快退下去！”夏侯惇急得大喊。

    荀攸却似乎充耳不闻，他蹲下身，用一把匕挑开泥土，从下面挖出一团油胶，他凝视片刻，又嗅了嗅，眼中变得异常严峻，汉军不仅有了远距离的投石武器，而且火油也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种火油像胶状，泼溅开来，便是一团团在燃烧。

    荀攸回头对夏侯惇令道：“换火球回击对方！”

    在一片火光中，曹军也不再使用巨石，而是改用巨大的火球，用浸油火布裹成的大球，曹军士兵点燃了火球，十架巨型投石机一齐发射，只见十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向数步外的上方谷内砸去。

    火球的效果和巨石完全不同了，一只只巨大的火球落地后，又高高弹起，飞出余步，砸向人员密集的汉军，汉军士兵发一声喊，纷纷趴在地上，尽管如此，巨大的火球还是砸翻了二十几架投石机，近名士兵受伤，汉军队伍中出现了一片片小小的骚乱。

    刘璟却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曹军寨墙和数架巨型投石机，冷冷下令道：“继续攻击！”

    数千重盾军在大将雷铜的率领下冲到了投石机前，他们用重盾结成盾墙，保护投石机，余名马钧弟也跑上来修理被砸翻的投石机。与此同时，曹军的又一轮进攻开始了，巨大的火球呼啸着飞来，砸在盾墙上，越过了投石机阵地，弹向更远的弩军，每一只巨火球飞来，都会引起汉军一阵骚乱。

    而汉军的火罐也密集地射入了曹军大营，火光四溅，令曹军士兵顾此失彼，随着眺望塔在烈火焚烧中轰然倒下，营寨中越来越多的设施和武器被点燃，已经有过半的巨型投石机被大火吞没，一段十余丈长的寨墙被烧焦，失去了支撑而轰然倒塌。

    步外，曹军大寨中的帐篷都已收拾干净，荀攸怔怔地望着一架架巨型投石机被点燃，被烧焦倒下，他知道，一旦曹军大寨的防御被破坏，就是汉军大举进攻之时。

    他低低叹了口气，回头对夏侯惇道：“夏侯将军，准备集结兵力和汉军血战！他们很快就要进攻了。”

    夏侯惇点点头，“军师请去后寨！这边我来指挥，就算刘璟杀进来，我也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回头喝令道：“速将军师送去后寨！”

    荀攸和十几官被送去了后寨，两万曹军开始集结，前面是千弩兵，排列成排，此时寨墙已完全被大火吞没，无法在寨墙上防御，只能等寨墙倒塌，汉军冲进大营后，再用强大的箭阵阻击对方。

    随着最后一架巨型投石机倒下，曹军威力最大的巨石阵也为之消失，刘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喝令道：“骑兵破寨，重甲步兵准备，擂鼓出击！”

    山谷内轰隆隆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鼓声震天动地，汉军阵型迅速变化，由守势转为攻势，两支骑兵从左右杀出，各有千余人，战马疾奔，向敌军大寨冲去，而刘虎率领的千重甲步兵也换到了最前方，他们迅速列队，以人为一排，一共十排，紧随着骑兵，在进攻战鼓声中，一步步向五步外的曹军大营走去。

    后面是两万长矛军，长矛如林，杀气冲天，军队步履整齐，如波浪起伏，踏着节奏，在大将马超率领下，缓缓向前推进。

    汉军骑兵用长拉塌了一片片曹军营墙，随着数丈营墙轰然倒地，宽阔的大营腹地显露出来，远远可以看见两外密集的曹军士兵，他们也严阵以待，一场惨烈的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随着寨墙的轰然倒下，曹军迎来的并不是骑兵的冲击，而是汉军重甲步兵的出现，双方交战多年，早已彼此了解，夏侯惇知道重甲步兵的厉害，这是刘璟用了近十年时间才打造出来一支劲旅，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一把斩马刀就超过一户农家的财产。

    尽管重甲步兵的出现在夏侯惇的意料之中，但当他们真的出现，还是让夏侯惇十分紧张，这时，副将臧霸上前低声道：“将军，重甲步兵甲胄厚实，不惧弓箭，用弩箭压阵恐怕没有效果。”

    夏侯惇何尝不知，对付重甲步兵，只有用床弩，可惜床弩都安装在寨墙上，也被大火一起烧毁了，他一时无计可施，臧霸又道：“不如直接用长矛军上，和敌军鏖战，以免弩兵无谓的损失。”

    臧霸的建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侯惇沉吟片刻道：“且射两轮弩箭再退！”

    人总是抱有一种侥幸心理，夏侯惇也不例外，或许密集强劲的弩箭真能给重甲步兵带来一定的杀伤，他喝令道：“弩箭准备！”

    千支军弩刷地抬起，冰冷的箭尖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敌军重甲步兵，重甲步兵人一排，并肩而行，一手执斩马长刃，一手举盾牌，步履沉重而缓慢地一步步向前推进。

    在最早时，重甲步兵并不用盾牌，他们的重甲足以抵抗普通弓弩的射击，但经过长期战斗，汉军也发现重甲步兵也并非泼水不进，在某些情况下，他们身上的甲胄还是抵挡不住弩箭的射击。

    一是在十步内，密集强劲的弩箭可以射穿重甲，其次便是头部，盔甲一体，但留有视孔和呼吸孔，箭矢密集，还是容易被射中头部的视孔和呼吸孔，汉军有过这样的教训。

    所以最后重甲步兵也开始执盾，盾牌是用浸油过的双层牛皮覆盖在枣木板上，非常轻巧，举着它并不费力，尽管盾牌也挡不住强大的弩箭集发，但它却是一个好的缓冲。

    重甲步兵越来越近，锋利的斩马刀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杀气腾腾，可惜夏侯惇并不知道十步内可以射穿重甲的秘密，在重甲步兵距离弩阵还有五十步时，这是一般战役中最有效的射击距离，夏侯惇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千支弩箭同时发射，密集的弩箭如暴风骤雨般呼啸射来，强大的死亡之气令人窒息，刘虎大喝一声，头排的名重甲步兵同时举起了盾牌，身体半蹲，稳住下盘，只听一片刺耳的击打声，劲力强大的弩箭竟将他们手中的盾牌击打得粉碎，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人。

    “杀！”刘虎挥刀大吼。

    千重甲步兵齐声高喊，“杀啊！”他们一跃而起，开始飞奔，双手执锋利的战马刀向曹军弩阵猛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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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上方谷（下）

﻿    ﻿    重甲步兵虽然步履沉重，行走缓慢，但一旦奔跑起来却又势不可挡，他们眨眼间便冲到二十步外，此时曹军弩兵再上弦已来不及，纷纷后撤，夏侯惇大喝一声，长矛军杀上去。

    三万长矛军霍地举起了长矛，列队上前，向狂风般杀来的重甲步兵迎战而上，‘轰！’一声巨响，两支军队激烈地撞在一起，随即血雾弥漫，肢体横飞，哀嚎声、惨叫声响彻大营，仅仅只是一击，便有一百多名曹军被劈死。

    重甲步兵像一只沉重而犀利的狼牙大棒，一连杀透了三层曹军方阵，砍杀数百人，凌厉不可挡的势头才终于被曹军的长矛挡住，这时，第一排重甲士兵退下，第二排杀出，双方短兵相接，激战在一处。

    但曹军军营十分宽阔，重甲步兵只是占据其中一小部分，就在曹军准备从侧面对重甲步兵进行包围攻击之时，马超率领两万长矛军杀了过来，正好截断了侧面杀来的曹军，双方在另一面展开激战。

    此时是四更时分，月色昏暗，这刘璟特地选择的时机，汉军轮番在武都县大营进行了长达近两年的夜战训练，早已习惯了夜战，而且两军的盔甲都有所不同，汉军左臂绑有白布，在夜间也能分辨。

    这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甚至曹军还略略占优，但三千重甲步兵无疑是破局者，他们以一击五，拖住了近一万五千曹军，这样便是两支长矛军的激战出现兵力不平衡，汉军占据了五千人的优势。

    夏侯惇正嘶声力竭指挥战斗，这时，他的亲兵忽然一片大喊：“将军，危险！”

    夏侯惇一转头，却见一名银盔大将从斜刺里杀了过来，此人长得极为雄壮，白马银枪，威风凛凛，正是号称天下第三猛将的锦马超，夏侯惇只有一目，待马超近前他才认出，顿时大吃一惊，但马超没有给他脱身的机会，大喝一声，”夏侯贼，拿命来！”

    他催马疾冲而至，挺枪便刺，锐利的枪尖刹那间便到了眼前，夏侯惇见无法脱身，只得硬着头皮举枪格挡，大铁枪反手向马超刺去，两人战马盘旋，在战场上激战在一处，激战十几个回合，夏侯惇渐渐支持不住，却又躲避不开马超快如暴风疾雨般的攻击，眼看要抵挡不住，夏侯惇心中叫苦，暗暗忖道：‘莫非我也要象妙才一样死在陇西吗？’

    这时，臧霸见势不妙，催马疾奔而至，眼前夏侯惇要被马超长枪刺中，情急之下，臧霸抢过一支长矛，猛地向马超投掷而去，就马超即将一枪将夏侯惇刺于马下时，长矛从斜刺里飞射而至，眨眼到了面前，不容不理，马超无奈，只得挥枪击飞了长矛。

    但夏侯惇却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纵马疾奔，冲出了马超控制的战圈，马超大怒，“夏侯贼休走！”

    他催马急追，马速疾快，长枪已距离夏侯惇后心不到一尺，夏侯惇的亲兵们见形势危急，一拥而上，数十件兵器杀向马超，挡住了马超的前路，马超勃然发怒，挥舞长枪，如梨花纷飞，左右挑刺，只片刻，数十名夏侯惇的亲兵都被他刺翻在地。

    但夏侯惇却逃过一劫，他马不停蹄，急向后军奔去，渐渐被军队淹没了，马超左右找不见夏侯惇，心中着实恼火，大喝一声，杀进了曹军最密集之处，如猛虎如羊群，所向披靡，勇不可挡，连臧霸也不敢掠其锋芒，胆战心惊地远远避开。

    这时，一名牙将奔上前，对臧霸大喊道：“将军，敌军重甲步兵太犀利，前锋死伤惨重，已快顶不住了！”

    臧霸大吃一惊，催马飞奔上前，只见大营西面的曹军出现了崩溃迹象，三千重甲步兵仿佛杀疯了一般，地上血流成河，残碎的尸体堆积如山，曹军前锋的数千长矛兵被杀得节节败退，哭喊连天，已经有士兵脱战逃跑了。

    臧霸心急如焚，一回头，只见长矛军阵的两千右翼稍空，没有遭到敌军进攻，情急之下，臧霸令道：“右翼军队杀去前锋，给我顶上去。”

    旁边一名牙将急道：“将军，右翼不能空缺，太危险。”

    臧霸大吼一声：“前军要崩溃了，你还管这么多，立刻去报告主将，让他调后备军补充右翼。”

    “可是主将在哪里？”

    臧霸一指后方，“他刚才后撤了，去后面找他，快去！”

    这名牙将调转马头向后面奔去，臧霸对奔上来的右翼大喊道：“跟我来，顶住前锋！”

    两千长矛军呐喊着跟随臧霸冲向前锋，顶住了犀利的重甲步兵，使即将要崩溃的前锋阵脚又稳定了下来，但由于原本护卫右侧的两千长矛军临时调去前锋，这样便使曹军长矛阵型的双翼变成了单翼。

    汉军是由刘璟亲自指挥，他却没有直接参加作战，而在千余名侍卫的严密护卫下，立马在一处高地，冷冷地观察战场的进展，这时他发现西面曹军长矛军阵的右侧出现了防御漏洞。

    按照正常的作战，作为主帅的夏侯惇应该及时将预备后军调上去填充右翼，偏偏夏侯惇被马超杀败，脱离了指挥中心，没有能及时得知右翼被调走，也就没有能及时补上这个漏洞。

    曹军西面大阵的右翼短暂消失，使曹军主力右侧没有了防御，而这个致命的漏洞却被刘璟发现了,战机往往是一瞬而过,就看主帅能否果断抓住,这是决定整场战役的关键.

    刘璟当即对马岱喝令道：“骑兵速击西面曹军右翼！”

    “遵令！”

    马岱抱拳接令，回头对两千骑兵大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他纵马疾奔，一马当先，后面两千骑兵紧紧跟随，冲进了曹军大营，直杀西面曹军主力右侧，没有了右翼军队防御，两千汉军骑兵杀进了曹军大阵，使曹军阵型顿时混乱起来，很快，骑兵如犀利的战刀，将曹军主力一切为二。

    这时，刘璟再次下令，“命刀盾军左右出击，包围西面敌军前锋。”

    雷铜立刻率三千刀盾军冲击军营，分兵两路杀到了西面曹军左右两侧，对曹军前锋形成了包围之势，

    曹军前锋约有五千人，正苦苦和重甲步兵鏖战，此时他们后面被汉军骑兵切断，而汉军刀盾军从左右两边杀来，便形成了对曹军前锋的包围之势，臧霸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再不突围，他们就要被包围全歼。

    他立刻大喊道：“向右侧突围！”

    五千长矛军停止了和重甲步兵的鏖战，跟着臧霸向由右面突围，这时，刘璟看出了敌军的突围企图，便冷笑一声令道：“放敌军突围，骑兵从后面掩杀！”

    两千包围右侧的刀盾军撤开了，让出了一段空缺，惊恐万分的五千曹军前锋蜂拥而出，此时曹军士兵们已被重甲步兵杀得胆寒心战，一旦出现逃离之势，没有人再愿意整军回击，他们没命地向北奔逃，丢盔卸甲，俨如山崩海溃一般，臧霸大惊，大声喝喊，“停住，不准逃，给我停住！”

    他连杀十几名逃兵，却挡不住数千人逃命，这时，两千汉军骑兵从后面掩杀而来，加速了曹军崩溃之势，五千军队的崩溃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使得各线作战的曹军都纷纷无心恋战，跟着溃军逃命了，汉军尾追掩杀，投降者不可计数。

    偏偏此时，夏侯惇率领两千后备军赶来补充临时消失的右翼，但他来晚了，曹军已形成全面溃败之势，夏侯惇见势不妙，也调转马头向后营奔去

    曹军在上方谷一共有三座大营，呈品字型分布，后两座军营几乎是紧靠在一起，但和前营却相距数里。

    被汉军攻下的是前营，当夏侯惇率万余名残兵败将逃向后营，荀攸已率领两万曹军在路上等待接应他们了，荀攸并没有赶去救援夏侯惇，固然是因为军营无法容纳太多军队作战，但更重要是荀攸知道前营已守不住，与其造成更多军队崩溃，不如严正以待，稳住后营。

    接应军队的到来，使惶恐的曹军终于得以平静，夏侯惇也稍稍松一口气，上前对荀攸惭愧道：“在下无能，没有能顶住敌军的进攻，兵败下来。”

    “将军不必自责，这一战刘璟准备已久，加之他有新式投石机，使我们的防御没有发挥作用，才导致此败，非将军之过也！”

    话虽这样说，但夏侯惇心中还是不安，他又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我们能否守住后营？”

    荀攸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叹息一声，“我们尽力而为！”

    这个表态让夏侯惇心冷了半截，连荀攸都没有把握，看来情况确实有些不妙，这时，荀攸吩咐左右，“请夏侯将军去大帐休息！”

    夏侯惇满怀心事地走了，曹军士兵也迅速向后营撤退，荀攸负手望着远处军营，眼中愈加严峻。

    他又转头向东望去，他最担心的还是上邽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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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第二战线

﻿    ﻿    汉军占领了前营，两万长矛则列队在通往后营的路上，对曹军可能会到来的反扑严阵以待，而数万大军开始迅速进驻，数千士兵则在忙碌地筑营，巩固对前营的占领。

    对于汉军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要继续进攻后营，而是要彻底占领前营这处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

    刘璟站在大营后门的眺望塔上，远远望着数里外的曹军后营，这时，天色已麻麻亮，可以清晰地看见大队曹军正缓缓撤回后营，可以看见后营黑黝黝的寨墙，以及寨墙上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

    “州牧，我们几时进攻后营？”旁边马岱小声问道，他摩拳擦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刘璟微微一笑，回头望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要进攻，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有意义？”

    “可是”

    马岱总觉得不太对劲，上方谷的战略位置如此重要，曹军怎么会轻易放弃？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刘璟负手一笑，“最迟两天后，曹军必会放弃上方谷撤军。”

    渭水河谷，一支万余人的汉军正在疾速向西行军，这是从上邽县出来的汉军，目标是二百里外的冀城，由大将赵云率领，这也是汉军占领上邽县的重要目的之一。

    在上方谷被曹军堵死的情况下，从上邽县打开一个渭水河谷的出口，这样汉军便能进入渭水河谷，对上方谷的曹军施压。

    这一带地势平坦，人口稠密，到处是大片的农田，一望无际，可以说渭水河谷是整个陇西的精华，一旦占领了渭水河谷，也就控制了陇西的经济及粮食命脉。

    赵云军队已经行军了一天一夜，渐渐靠近了冀城，这时，两名斥候骑兵从西面疾奔而至，奔至赵云面前禀报道：“启禀都督，冀城就在二十里之外，防御十分严密，城门紧闭，据说城内已无民居，全部是军队。”

    赵云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渭水河谷一路都有曹军的烽燧，他的军队过来时烽燧已点燃，冀城肯定有了充分的准备，事实上他也并不是为了进攻冀城。

    冀城墙高城阔，他们没有任何攻城武器，怎么可能攻下冀城，但他们却可以断绝冀城和上方谷的粮道，可以进攻上方谷的后方重地祁北堡。

    赵云立刻下令道：“军队掉头向南，去祁北堡！”

    一万军队调头向南，向上方谷方向浩浩荡荡杀去，到下午时，汉军抵达了祁北堡，这里便是祁山道的终点，正好位于上方谷和冀城的中间，南北两条官道在这里交汇，曹军为了便于粮食运输，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军城，作为粮食和军资的中转站，城中存储了大量粮食和兵甲，有一千军队守卫。

    尽管赵云军队攻打冀城不现实，但攻打祁北堡却是轻而易举，当赵云军队抵达城堡，并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城堡东面两里临时扎下军营，等待天黑的到来。

    祁北堡已点燃了求援的烽火，三柱浓烟直冲天际，同时向冀城和上方谷求援，一向平静无忧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堡中守将名叫张横，是夏侯惇的心腹部将，官任副校尉，汉军的突然杀至使他紧张异常，整整一个时辰，他都站在城墙上观察敌军的动静。

    汉军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两里外驻扎下来，这让他略略心安，但曹军很快发现，汉军从远处森林内采来大量树木，这又让张横紧张起来，他意识到，今晚汉军很可能就会发动对军城的进攻

    夜幕渐渐降临，夕阳早已落下，最后一丝晚霞也开始消褪了，天边泛着淡青色，雾一般的暗黑色开始笼罩这片盆地。

    赵云和刘正站在一处高地眺望这座军城，祁北堡位于一条河流的南面，这条河流向东注入渭水，上邽县就在这里河流的下游，只是有高山峡谷阻拦，汉军无法直接沿河过来，只能先绕到冀城，再南下祁北堡。

    祁北堡高约两丈六尺，没有护城河，位于一座平缓的丘陵之上，地势稍高，从大军进攻的角度上看，夺下这座军城并不容易，这一点刘璟当初派他们东进时也考虑到了，特地派刘正的鹰击军跟随他们前往。

    对于鹰击军而言，攀上这座城池问题并不大，况且只是一座周长六里的小城，刘正指着城池对赵云道：“东面和南面的地势稍微平缓，我们可以从这两边进攻，我准备投入五百人，足以对付城上的守军，但我需要将军派弩兵掩护。”

    赵云笑着点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派四千弩军掩护你，刘将军准备什么时候进攻？”

    刘正回头看了看正在空地上准备上城竿的手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便笑道：“半个时辰后发动进攻！”

    赵云当即回头对传令兵道：“传令给冷苞将军，命他准备四千弩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汉军的上城竿其实是一种简单的攀城工具，主要用在没有护城河或者壕沟的小规模城池，祁北城就是最适合这种攻城方式的一座军城。

    汉军从森林内采伐来数百根杉木，这些杉木生长多年，高七八丈，但汉军只截取其中四丈，这种木头最大的特点是笔直坚韧，然后在木杆两端打入无数的小木楔，便于士兵在杉木上攀爬，然后前端再装上铁钩，另一端削尖，可以插入泥土固定，实际上就是一架独木梯。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这种独木梯难以攀爬，可对鹰击军而言，攀爬这种独木梯简直易如反掌，他们早训练得比猿猴还要灵巧，一共准备了一百根上城竿，平均五人一根，最关键就是第一个人，他是能否登城成功的关键，所以必须选用最精锐的鹰击军士兵担任首攻，一般都是由伍长担任。

    半个时辰后，冷苞率领四千弓弩手，分兵两路赶赴东城和南城，他们刚刚进入百步内，城头顿时鼓声大作，一千曹军向下射箭。乱箭齐发，阻挡汉军继续向前。

    这时，汉军也敲响了战鼓，四千弩军同时向城头射箭，箭如飞蝗，密集的箭矢呼啸射向城头。

    汉军弓弩手四倍于敌军，形成的强大箭雨很快便将曹军压制住，使他们无法抬头，而就在这时，五百鹰击军扛着百根上城竿疾奔而上，片刻便奔至城下，首攻士兵一手执盾，另一手抱着上城竿的前端，而另外四人抱着后端奔跑，他们配合十分默契。

    就在五百鹰击军士兵奔至城下时，汉军的鼓声停止了，这就是停止射箭的命令，四千弩军霎时间都停止了射击，几千双眼睛注视着鹰击军攻城，他们看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

    只见每根上城竿的五个人一起向前用力狂奔，前面的首攻士兵忽然凌空跃起，借助奔跑的冲力，双脚在城墙上疾奔，整个身体依靠上城竿的支撑。

    这种攻城方式，鹰击军训练过无数次，早已得心应手，一次奔跑能使首攻士兵冲上三丈高的城头，刹那间，首攻士兵便已冲上城头。

    汉军弩兵的停止射击使曹军士兵开始探头张望，但大部分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站起身，却迎面出现了一名敌军士兵，百名首攻鹰击军士兵敏捷异常，他们一跃上城，举盾保护住自己，同时放开了上城竿，从后背抽出短戟，迎面挥戟向曹军士兵劈砍而去，锋利的戟刃带出了一阵刺风。

    只是在兔起鹘落之间，百名鹰击军首攻士兵已经冲上城头，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城头上顿时一阵骚乱，曹军士兵大喊大叫，显得十分惊慌，主将张横意识到了危险将至，他大声吼叫，“冲上去，杀了他们！”

    曹军士兵缓过神，纷纷挺矛冲上前和鹰击军士兵搏杀，此时鹰击军士兵并没有离开城垛口，他们必须掩护其余士兵上城，他们用盾牌保护自己，挥戟和敌军激战，虽然每只垛口前只有一人，但他们武艺高强，训练有术，寻找一切有利的位置反击，盾挡戟刺，丝毫不落下风。

    上城竿的铁钩已勾住了城头，后面四名士兵仿佛猿猴一般敏捷地在木竿上攀爬，向城头迅速攀去，这一切都要高效迅速，必须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否则一旦敌军组成弓箭反击，鹰击军士兵必然会出现严重伤亡。

    当然，城下的弩军也可以用箭矢掩护他们上城，只是弩军必须配合默契，不能出现误伤自己的情况，但今晚似乎不用这种配合，鹰击军动作十分迅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五百人的上城。

    城头的战局立刻扭转了，鹰击军作战勇猛，武艺高强，个个皆能以一敌十，更何况城头只有一千曹军，不到一盏时间，城头曹军被死伤过半，溃不成军，主将张横见势不妙，转身向城下跑去，两名亲兵已将他的战马牵来，“将军，从西门出去！”亲兵大喊道。

    就在张横刚刚翻身上马，刘正发现了他的企图，冷笑一声，刘正从城头一跃跳下，不等张横还击，他手中短戟便飞射出去，这一戟快如闪电，张横躲闪不及，短戟刺穿了他的背心，张横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刘正也随即落地，他一个翻滚躲开两名亲兵的刺杀，拔出战刀，左右劈砍，将两名亲兵劈翻在地，一刀剁下张横的人头，翻身上马，催马在城内疾奔，手举人头大喊：“曹军主将已被杀，曹军主将已死！”

    张横被杀，城内曹军无心恋战，纷纷跪地投降，这时，城门开启，城头上燃起了大火，城池已经被夺下，城外的汉军顿时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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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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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后营内十分安静，没有发动夺回前营的进攻。【全文字阅读】

    自从昨天晚上汉军占领了前营内，便再也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保持一种攻守兼备之势，时不时可以看见列队整齐的大队汉军人马出现在大道上，但很快又退兵回去，而破损的营寨都重新修好，汉军还修建了两座高高的眺望塔。

    汉军的真实用意令人琢磨不透，不过曹军也并不紧张，毕竟汉军没有靠近后营，荀攸下令，曹军士兵盔甲不卸，兵器不离，尽量休息，正是这样，曹军大营内一片寂静，士兵们大多已入睡。

    这时，夏侯惇和臧霸匆匆赶到了中军大帐，大帐内灯火通明，荀攸正站在沙盘前久久凝思不语，神情十分沉重。

    “军师，出什么事情了？”夏侯惇走进大帐便问道。

    荀攸苦笑一声道：“夏侯将军，我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可是上邽县失守了？”夏侯惇紧张地问道。

    荀攸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如果只是上邽县失守，我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将两位将军请来，事实上，问题更严重，祁北堡丢失了。”

    “什么！”

    夏侯惇和臧霸同时大吃一惊，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祁北堡被汉军攻占了，汉军是从哪里杀来？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吗？

    但很快，两人便反应过来，臧霸沉声问道：“是从上邽县过来的汉军吗？”

    “正是，有一万人，由赵云率领，他们已经攻下了祁北堡。”

    “那张横情况如何？”夏侯惇急问道。

    张横是他的心腹爱将，他可不希望张横出事，荀攸摇摇头，“坦率地说，我也不知，是两名在外围巡哨的斥候躲过一劫，赶来向我禀报，夏侯将军，你就往最坏处着想吧！”

    夏侯惇的拳头捏紧了，张横不会投降对方，十之**是阵亡了，这时，荀攸又忧心忡忡道：“现在我担心的是粮食问题，祁北堡被攻下，我们的军粮就失去了补给，现在问题很严重。”

    “问题有多严重？”夏侯惇担心地问道。

    “我们军营中有七万军队，可粮食只剩下八千石，平均每个人一斗米，最多只能维持五天，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惇和臧霸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他们本不该如此窘迫，军营中有存粮五万石，但大部分都在前营，前营丢失，粮食也就没有了，荀攸看出他们内心羞愧，便安抚他们道：“这和两位将军无关，这是我的责任，我部署不力，导致汉军连连突破木门寨和上邽县，使汉军进入了渭河河谷，而我又大意，直到得知上邽县失守，才想到祁北堡危险，想增兵已经晚了。”

    夏侯惇摇了摇头，“这不是军师的责任，刘璟一直是我们的劲敌，他是进攻，我们是防御，他掌握主动，我们陷入被动，只能说是防不胜防，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我觉得责任应该在张郃身上，毕竟军师给了他八千军队，又有木门寨险要，他却没有能守住，他若不负责，谁来担责？”

    旁边臧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和张郃私交好，夏侯惇居然要把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张郃，那前营兵败的责任呢？若不是他夏侯惇脱离职守，导致救援右翼不及时，被刘璟抓住了战机，他们怎么会惨败，损兵过半。

    臧霸心中暗暗叹息，夏侯惇也因为自己救他一次，而没有把责任推给自己，所以臧霸也闭口不提前营兵败的真正原因，这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明白。

    这时，臧霸转开了话题，问道：“请问军师，丞相什么时候能到冀城？”

    “丞相已经到长安了，不过听说吴懿的汉中军队偷袭陈仓道的大散关，关中现在很紧张，丞相给我的信中交代了很多事，看丞相在信中的语气，他不一定会来陇西了。”

    “那我们怎么办？”

    夏侯惇顿时急道：“我们只有五天粮食，上方谷怎么守，要不，我率万军去夺回祁北堡。”

    夏侯惇话音刚落，只听有士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军师，启禀夏侯将军，祁北堡方向出现火光！”

    人连忙走到大帐前，远远向北方眺望，他们地势高，可以清晰地看见，祁北堡所在的位置火光冲天，烈焰足有二十几丈高，浓烟滚滚，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这是汉军焚毁了祁北堡。

    良久，荀攸叹息道：“丞相在信中说，如果上方谷守不住，就退回冀城，没想到真的被丞相说中了。”

    “军师决定退兵吗？”夏侯惇沮丧地问道。

    荀攸点点头，“今晚就退兵！”

    他又对臧霸道：“如果我没有料错，赵云放火烧祁北堡，实际上是向刘璟报信，刘璟很可能或出兵追击我们，臧霸将军可率一万军队为后军，替我们阻挡汉军的追击，我们安危就拜托臧将军了。”

    臧霸连忙躬身施礼，“卑职遵令！”

    前营的眺望塔上，刘璟得到士兵的报信，急急赶来，他站在眺望塔上向北方探望，只见数十里外火光冲天，他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是他和赵云的约定，夺取祁北堡后，防火烧城，一旦祁北堡失守，曹军的粮食就断绝了，他们的存粮也坚持不了多久，必然会很快撤军。

    刘璟回头对贾诩笑道：“我原本以为龙最快明天才能夺取祁北堡，没想到今晚他便传来了好消息，着实令人欣慰啊！”

    贾诩也微微笑道：“赵将军做事一向稳重，不会贪功冒进，也不会坐失良机，确实很让人放心，现在祁北堡丢失，曹军撤军在即，恭喜州牧即将完全夺取上方谷。”

    “不知军师以为，曹军会什么时候撤军？”

    “最迟明天白天，最快就是现在。”

    刘璟眺望曹军大营，从他这里看不出曹军的动静，他当即回头令道：“魏延将军何在？”

    魏延连忙上前，躬身道：“末将在！”

    “你可算一万长矛军缓缓向前推进，试探进攻曹军大营，不用猛攻，试探即可！”

    “遵令！”

    魏延迅速下去，点齐一万长矛军出了大营，浩浩荡荡向北方奔去。

    刘璟望着军队远去，他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搬去了，占领上方谷，就意味着他的势力进入了渭水河谷

    魏延没有能参加攻打前营的战役，而是留在后面驻地防御，使他心中憋足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出兵的机会，一上他便在考虑，如果利用这次机会再立奇功，很显然，州牧认为今晚曹军会北撤，才让他来试探曹营，如果真的北撤了，自己要不要乘胜追击呢？

    州牧没有给他这个军令，但也没有不准他趁胜追击，这让魏延心中很乱，一直难以决定，他心事重重带着军队一疾奔，不多时，便冲到了曹军大营前。

    在距离弩箭射程之外，魏延命令士兵停止前进，他疑惑地望着曹军大营，大营内应该有重型投石机才对，自己早就进入投石机的杀伤范围，却没有动静，难道曹军真的北撤了吗？

    魏延沉思片刻，便对部将张南令道：“你可率两千军前去攻打敌营，命令弟兄们注意防御！”

    “遵命！”

    张南行一礼，率领两千士兵向曹军大营冲去，魏延随即令道：“擂鼓助威！”

    “咚！咚！咚！”激烈的战鼓声敲响，两千士兵高声呐喊，他们一手执盾牌，一手拿长矛，向曹军大营冲去，刚刚冲进步外，只见寨墙上忽然出现了密集的曹军，一齐向冲杀来的汉军放箭，万箭齐发，密如急雨，汉军士兵措手不及，被射倒了两余人。

    魏延见曹军至少有七八千人，两千人冲上去要吃大亏，连忙喝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钟声敲响，冲上去的汉军士兵又如潮水般退下。

    就在这时，大寨内的数十架重型投石吱嘎嘎拉开，一起发射，数十块斤重大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向汉军头顶砸来，巨石在人群中翻滚，汉军士兵一片惨叫，数人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惨死。

    魏延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不发巨石，就是想用箭矢先攻，再用投石机猛砸，让他损失惨重，魏延急得大喊：“撤退！速速撤退！”

    九千余人如潮水般向南撤去，这时，第二轮巨石投出，后面的尾军奔跑不及，又有余人惨死在巨石之下。

    短短的一次进攻，汉军便死伤近八人，令魏延又恨又心痛，万般无奈，他只得派人去向刘璟禀报，曹军有准备，试探不成功，令他损失惨重。

    臧霸站在寨墙上，冷冷地望着汉军，对方只派出一万人，显然只是来试探，看来刘璟已经怀疑他们在撤军了，不过就算刘璟确认了又如何，他肯出五万大军，以死伤数千人的代价来攻打自己的大寨吗？

    臧霸回头看了看大营，大寨内营帐已空，荀攸率领六万大军北撤了，只是撤离的速比较慢，自己还必须再坚守一天，给他们军队争取撤离时间。

    魏延撤离到五步外，按兵不动，等待州牧的消息，不多时，刘璟和贾诩率领万余人也赶到了曹军大营前，魏延上前禀报道：“卑职进攻失利，损失近千人，请州牧处罚！”

    “这是我令你试探，和你无关，魏将军请起吧！”

    刘璟回头又问贾诩：“军师觉得，曹军真的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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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兵压渭谷

﻿    三国之兵临天下 第672章 兵压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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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高月本章：

    贾诩凝视片刻，便淡淡笑道：“荀攸用谋一向喜欢虚虚实实，他如果没有撤军，那一定会降下大旗，以假退兵来迷惑我们，但现在大旗依然在城头飘扬，所以我敢肯定，荀攸一定撤军了，这是他虚张声势。”

    刘璟点点头，“这样说起来，城头上之军就是荀攸部署的阻拦后军了，最多一万人，我可以全军压上，天亮之前便可攻克大营。”

    贾诩却劝他道：“州牧已走了九十九步，为何要在最后一步付出代价？以荀攸之谋，我们未必能占便宜，现在攻城反而会死伤惨重，不如再等一等，这支后军反正没有多少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一两天他们就得撤军，那时我们便可以轻而易举占领上方谷。”

    刘璟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自己不必急这一时，他便下令道：“全军回营，耐心等候，不准再进攻曹营。”

    两万余汉军缓缓后撤了，曹军寨墙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臧霸却脸色凝重，两万多汉军居然不进攻自己，这说明他们已看破自己的底线，在等自己撤军了。

    臧霸想了想，将几名部将叫上来，吩咐他们道：“如果我们一起撤退，汉军追上来，我们必死伤惨重，我们不如分批撤退，每隔两个时辰撤退一支军队，我率一千弟兄最后撤退。”

    众人皆躬身答应，臧霸又命人扎了数千只草人，穿上曹军盔甲，绑在寨墙上，就仿佛有数千人守营一般。

    这一招确实骗过了汉军斥候，直到次日傍晚，汉军斥候才发现城上曹军始终不动，最终发现竟然是数千草人。

    当魏延率领千汉军急到曹军大营时，臧霸已带领最后一千士兵在一个时辰前撤离了，曹军大寨已是一座空营

    虽然魏延为没有能及时追击曹军而耿耿于怀，但刘璟却并不是在意曹军成功撤退，对于他而言，这和樊城的曹军撤退不是一回事，夺取上方谷的战略之地才是重中之重。

    夺取了上方谷，那下一步就是稳固对上方谷的占领，刘璟当即下令，任命武都郡守李严为筑城使，率一万后备军和两万曹军战俘在上方谷筑城，务必在个月内筑成上方城。

    同时又命严颜为上方谷主将，率军两万在上方谷的险要之地构筑营寨，在确保上方谷的万无一失后，刘璟率七万大军走出了祁山道，向冀城方向进发。

    当天晚上，刘璟在祁北堡与赵云军队汇合，八万大军在祁北堡以东扎下了大营。

    中军大帐内，赵云向刘璟详细汇报了这次夺取木门寨和上邽县的经过，尤其是对鹰击军的表现，赵云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这几次战役鹰击军立下的巨大功劳。

    刘璟对鹰击军的表现并不惊讶，这可是他最精锐之军，他们的优异表现才是常态，此时刘璟更关心冀城的情况。

    “说说冀城！你在报告上说有收获，是什么？”

    马超就坐在一旁，按理，冀城的情况他最有发言权，不过此时的冀城已不是从前的冀城，经过荀攸的两次重修，冀城已经脱胎换骨，完全不是当年的冀城，据说其坚固程更超过了长安城。

    赵云笑了笑道：“夺下祁北堡后，我们在城内抓到了两名修堡工匠，却得知他们也参与了冀城的重修，微臣命他们用木头做了一个冀城的模，州牧不妨听他们说一说。”

    刘璟点了点头，“带他们进来！”

    不多时，士兵带进来两名工匠，两人都姓蒋，四十岁左右，是堂兄弟二人，他们战战兢兢来到刘璟面前，跪下磕头，“小民拜见州牧！”

    “请问两位贵姓，都是哪里人？”

    “我们都姓蒋，就是天水郡人，我是兄长，州牧叫我蒋大，那位是我从弟，州牧可以叫他蒋二。”稍微年长的工匠回答道。

    “两位不用害怕，等我们攻下冀城，自然会放你们回家。”

    刘璟笑着安抚他们二人几句，这时几名士兵抬进来一座一丈大小的城池模型，这是依据这叔侄二人描述制造的冀城模型，这也算是汉军的一个特色，在攻打城池前都先要制作一座模型。

    原本每次都造一座新模型，但费工费力，后来发现城池大多相通，便做了一些通用的模型零件，将它们拼装起来，在制作一点特色之处，一座城池便完成了，非常快捷便利，而且有专门的军匠根据描述来制作。

    众人都围了上来，年长的工匠已经很了解这座城池模型，他拾起木杆，给众人介绍道：“冀城是在去年开始翻新，我记得是曹军的官领亲自主持，要求非常严格，有一次他发现西城城砖厚不够，便大发雷霆，责打监工一军棍，又命令全部扒下来，重新用青石修葺。”

    众人都知道，工匠说的官领就是荀攸，就是以认真而著称于世，赵云在一旁小声道：“你不用介绍这些，直接讲城池便可。”

    刘璟摆了摆手，“无妨，让他讲！”

    蒋大又道：“冀城的旧城砖都没有了，全部是新城砖，用青石凿成，非常坚固，城墙大约宽两丈，城头可以并行辆马车，结束后，曹军特地用投石机来试验砸城，微丝不动。”

    “城墙有多长？”旁边马超问道。

    “周长大约二十里，开四座城门，四座城门都有瓮城，双城墙，城头还用石头搭建了十几座仓库，安装有巨型投石机，我记得一面城墙就有二十架。”

    二十里的城池，足以容纳十万军队，众人都意识到，攻打冀城将是一场硬战了，这时，贾诩仔细观察城池，发现一处异常，便问道：“外面怎么没有护城河？”

    众人这才发现模型上果然没有护城河，旁边马超笑道：“这个我来回答！冀城虽然靠近渭水，但从渭河引水过来很不容易，而且下面土质疏松，挖护城河反而会引起城塌，当年我就挖过，结果西城塌了一片。”

    “这位将军说得没错！”

    蒋大接口道：“当时为护城河之事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当时挖了一个大坑，那位官领还专门进坑里研究，最后他决定不挖护城河，改为修双城墙，所以现在冀城有两座城墙，里面比外面稍高五尺，两座城墙之间用木桥相连，一共有四座木桥。”

    刘璟也看见了，这是冀城最大的特点，居然是双城墙，而且城墙之间用木桥相连，一旦外城被攻下，烧毁木桥，内城就过不去了，不愧是荀攸亲自设计的城池，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工匠介绍完了，刘璟让人领他们下去，又让众人去休息，他独自一人站在城池前沉思，这时，贾诩缓缓走了过来，“州牧还为攻打冀城而烦恼吗？”

    刘璟点点头，“冀城是陇西第一大城，若不拿下它，夺取陇西就无从谈起，偏偏它又是这么坚固，而且兵力雄厚，粮食充足，据说可以坚守一年，更重要是曹操的两万精锐骑兵虎视在外围，里外呼应，情况很不乐观。”

    贾诩笑了笑道：“只要准备充分，没有攻不下的城池，请问州牧准备充分了吗？”

    刘璟苦笑一声，“对北征夺取祁山道，我准备得非常充分，但对拿下冀城，我准备得不充分，我得承认这一点。”

    “所以州牧对攻打冀城也不能着急，须从长计议，我建议增兵到十五万，以防氐骑等西凉宵小之辈，同时修筑上方城，修葺祁北堡，保证粮食中转运输便利，然后找一处最佳的驻营地和曹军对峙，现在即将入冬，等明年春暖后，再图陇西不迟。”

    刘璟沉思片刻，不由叹息道：“军师说得很对，欲速则不达，至少我们已经在入冬前完成了夺取祁山道的计划，接下来确实要耐心等候，慢慢啃这块硬骨头！”

    贾诩捋须眯眼笑道：“虽看似硬骨头，但也有弱点，待明年春天，我略施小计，冀城唾手可得。”

    刘璟一怔，连忙问道：“军师计将安出？”

    贾诩附耳对刘璟说了几句，如此这般这般。

    刘璟如醍醐灌顶，顿时大悟，他深深施礼道：“得贾公为谋，刘璟之幸也。”

    “州牧过奖！”

    贾诩又微微一笑，“关键是曹操军队不能再西进增兵，我想将军那边会传来好消息，替我们牵制住曹操，使他的骑兵难以西进。”

    刘璟点了点头，至始至终南阳就是一个诱饵，是曹操不得不吐出，又不得不吞下的诱饵，就像曹操用荆州来牵制西线战场一样，他刘璟为何不可以反用南阳来牵制曹操呢？

    就在刘璟攻下上方谷，进军冀县的同时，曹操率两万虎豹骑兵也抵达了长安，他没有急着去陇西，而是留驻长安，统掌大局。事实上，在合肥击败孙权后，江东的风险已经暂时解除了，现在他全力和刘璟的军队抗衡。

    不仅是在天水郡，还有关中和南阳，他知道刘璟在荆州战役结束后，又再次大规模募兵，他的兵力已达十万之众，和自己旗鼓相当，这么庞大的兵力，就绝不止天水一条线作战，在必要时，刘璟还会发动关中和南阳之之战，来分散自己的兵力.

    曹操尤其担心南阳，他和刘璟只是口头上达成临时停战意向，至于停战多久，是否双方真的停战等等，都没有能够落实下来，这就留下了很大的隐患，汉军可以随时北上南阳。

    一旦汉军夺取南阳，他们就可以走武关道进关中，对关中造成大的压力，而且曹操接到情报，聘已经在新野屯兵万，有蠢蠢欲动之势。

    偏偏曹操这时又不能放松合肥的防御，这便使他的兵力被大的分散了，南阳那边只有一万余军队，也不知能否抵挡住汉军的进攻，这便使曹操左右为难，他性就留驻长安，这样他就可以同时掌控条线的防御作战。

    曹操对陇西的形势非常清楚，当他听说汉军攻克木门寨之时，曹操便知道上方谷守不住了，眼看寒冬要来临，与其在上方谷承受两线夹击的被动，不如撤回冀城，死守住冀城，汉军一样拿不下陇西。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曹操便建议荀攸放弃上方谷，撤军回冀城。

    此时已经进入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寒冷下来，这天上午，关中终于下了第一场雪，曹操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片，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再过一个多月，建安十八年就要到了，这场战役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侍卫的禀报声，“启禀丞相，南阳送来紧急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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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南阳牵制

﻿    曹操心中一沉，难道南阳出事了吗？他急道：“进来禀报！”

    一名侍卫进来，将一封南阳急信呈上，这是南阳主将曹洪送来的加急军报，曹操打开信，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果然是襄阳的军队进攻南阳了，曹洪军队抵挡不住，已经连输两阵，现在退守宛城，形势十分危急。

    这个消息让曹操烦躁异常，西线战事不利，襄阳一线又出事了，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南阳那边他不可能不救，他就担心自己的援军杀去了，而宛城已经失守，这封快信过来，至少已经三天过去了。

    反复考虑，只能用骑兵去救，他立刻令道：“让曹纯来见我！”

    不多时，曹纯匆匆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参见丞相！”

    曹纯是曹操族弟，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大魁梧，文武双全，喜怒不形于色，尤其善于统领骑兵，是虎豹骑的主将，正是他为人低调，从不彰显自己的个性，才得到曹操的信赖，曹操对他的信赖甚至超过了曹仁和曹洪。

    曹操回头对他道：“南阳那边形势危急，曹洪作战不利，已连败两阵，现在困守宛城，我怀疑他快支持不住了，子和可率五千骑兵，昼夜赶赴南阳救援。”

    “遵令！”曹纯躬身行一礼，“卑职这就出发。”

    “去吧！外面已经下雪了，武关可以补充给养，你自己当心。”

    曹纯点点头，快步离去了，曹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有曹纯赶去救援，确实让他略略放心，就在这时，曹操忽然想起了荀彧，荀彧现在就在宛城，如果他被汉军俘虏，会不会成为贾诩第二。

    而且若荀彧肯出谋划策，曹洪也绝不会连输两阵，这说明荀彧根本就置身事外，不管南阳死活，曹操心中顿时杀机迸发，但他也知道曹洪和荀彧是亲家，曹洪绝不会杀荀彧,就算自己发鸽信去命令他，他也不会动手，只有当面下令。

    曹操沉思片刻，取出了一面金牌，递给一名心腹侍卫道：“你拿我的金牌立即赶去宛城，告诉曹洪,不管用什么方式,荀彧必须自尽，若曹洪敢违令，让自己提头来见我！”

    侍卫接过金牌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也急急赶去了南阳，这时曹操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的大雪，良久，他冷冷地自言自语道：“文若，这是你在逼我，休怪我无情！”

    .........

    南阳的局势确实十分危急，刘璟为了将曹操的军队牵制在关中，向文聘下达了进攻南阳的命令，文聘命蔡进率五千军守襄阳，又请甘宁发三千水军封锁汉水。

    他这才率两万人北上新野，和庞德合兵一处，他又命庞德为先锋，率五千军先行，他自己则率两万大军随后北上。

    庞德不负文聘期望，在淯阳县击败了曹洪部将晏明的五千军，占领了淯阳，汉军又以淯阳为根基，文聘和庞德合兵北上，在宛城以南再度击败曹洪的一万五千主力军，曹洪败回宛城，手中只剩下不到八千军队，他唯恐宛城不保，急向曹操求援。

    宛城，汉军的两万五千军队已经和城上曹军对峙了三天，汉军驻扎在淯水东岸，在耐心地等待攻城武器的送至，这天下午，汉军船队终于将五百架攻城梯和其他攻城器械送到了汉军大营。

    文聘站在岸边，注视着士兵们将一架架云梯从船上搬了下来，这场战役他已经等了很多年，或者说他忍了多年。

    从建安初年，他便在等待这一天，南阳本来就是荆州的势力范围，是他文聘的管辖之地，自从刘表将它划给张绣，南阳便从此和荆州分离，直到今天，荆州的军队才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这令文聘无限感慨。

    这时，庞统慢慢走到他身旁，对文聘笑道：“将军觉得曹操会派援军来救南阳吗？”

    文聘点点头，“南阳是北上中原和进入关中的门户，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曹操一定会派援军，而且是速度最快的援军，才能保证宛城不会落到我们手中。”

    “都督是说骑兵？”

    “如果我是曹操，我一定会派骑兵，正好曹操不是率了两万虎豹骑去关中吗？应该就是这支骑兵从武关道直接杀来。”

    庞德赞同文聘的判断，“都督说得对，只有骑兵走武关道才是最快的救援方式，如果昼夜不停，那么最迟明天上午会杀到南阳郡。”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最迟明天天亮前必须夺下宛城，否则曹军骑兵杀至，我们将功败垂成。”

    文聘注视着不远处的宛城，拳头慢慢捏紧了。

    这时，庞德拱手笑道：“孙子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我倒有一计，可夺取宛城。”

    ..........

    宛城是南阳第一大城，也是荆州的门户之城，城池宽阔，极为高大坚固，而且护城河和淯水相通，宽达十余丈，就算用木板也难以铺过去，一般是用泥土填平护城河，比如当年曹操攻宛城，十几万大军一夜之间便填平了护城河。

    但汉军却不可能采取种填平护城河的办法，一是兵力不足，其次时间也来不及，对于荆州的军队而言，他们有另一种办法渡过护城河，当天晚上，一艘艘船只无声无息地驶入了护城河，这些船只数艘并列，便搭建成了一座座临时浮桥。

    这时，城头上的曹军也发现了汉军船只驶入护城河，警报声急促地敲响了，‘当！当！当！’急促的钟声传遍城头，在城头上守卫的数千士兵纷纷奔至城垛，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的船只。

    早有士兵跑去禀报主将曹洪，此时曹洪却在拜访荀彧，颍川荀氏和南阳邓氏有姻亲关系,交情颇好,荀彧便是住在南阳邓氏的府宅中。

    因为邺都发生伏完事件，荀彧被曹操强行留在南阳，出任军师将军，辅佐曹洪守城，但荀彧却以身体有病为由，从不参与军事，曹洪和荀彧是亲家，知道荀彧的难处，他也不勉强荀彧。

    但这一次曹洪心中紧张，他担心城池守不住，便赶来找荀彧商量，以亲家的身份请荀彧帮忙，希望他能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书房里，荀彧碍不过亲家的面子，他慢慢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子廉应该做两手准备。一是等待丞相的援军，其次是准备撤军，不过我估计文聘也会明白长安援军将至，他会加大攻城的力度，子廉能否守住宛城，其实我并不抱太大希望。”

    “如果宛城丢了，我怎么向丞相交代？”曹洪叹了口气道。

    荀彧微微一笑，“子廉放心，丞相不会处罚你，其实他对丢失南阳有心理准备。”

    曹洪愕然，“这是为何？”

    “很简单，他撕毁停战协议，攻打樊城和襄阳，就已经种下了今天的苦果，他若想保住南阳，至少要在南阳屯兵五万，就像当年一样，但他只屯兵两万，而且还不是最精锐之军，大多是去年俘获的河北战俘，战斗力极差，怎么可能保得住南阳？子廉，他心里有数，你若守不住南阳，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荀彧的分析使曹洪略略心宽，他叹息一声道：“现在我就希望长安的骑兵明天就能赶到，这样宛城就保住了。”

    荀彧摇了摇头，“你想得虽然好，但文聘未必会给你机会，如果我没有料错，汉军今天晚上就会大举攻城。”

    荀彧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士兵紧张禀报道：“启禀将军，城头有警报声传来，可能汉军开始攻城了。”

    曹洪腾地站起身，脸色大变，他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荀公.....我该怎么办？”

    荀彧摆摆手笑道：“子廉不必紧张，尽力而为吧！而且要做好撤退的准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曹洪心中乱成一团，竟没有问荀彧的打算，他行一礼，便匆匆而去，荀彧慢慢又喝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子廉，丞相已经不会再容我了，你自己保重吧！”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年轻人,是邓义之侄，名叫邓大挺,他拱手道：“荀世叔，我叔父说城破恐怕不安全，请叔父随我去暂避。”

    “呵呵！多谢贤侄，汉军不会伤害我。”

    邓大挺很认真道：“世叔，恐怕不是汉军，是担心曹操不会放过世叔。”

    荀彧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多谢贤侄了。”

    .........

    夜晚，黑沉沉的暮色笼罩着南阳大地，但宛城城头的守军却异常紧张，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紧张不安。

    城外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布满了火光，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椭圆形，铺摊在城外的大地上，俨如汇聚成了一片火把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十几里外，而且在椭圆上的后边，一股赤亮的火流继续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这片火的海洋之中。

    这至少是十几万人的军队,几乎所有的曹军都意识到,一定是襄阳援军大举到来。

    这时，曹洪匆匆赶到城头，他也被城下的壮观景象吓得倒吸了口冷气，旁边长史贾逵道：“子廉将军，这不是真实的军队，一定是敌军的虚兵之计，只是火把而已。”

    曹洪顿时醒悟，大喊道：“没有什么援军，是假的军队，他们只有两万人。”

    虽然曹洪再三辟谣，但士兵还是心中很紧张，因为这些火把都在动，就算一人拿两支火把，也至少有六七万人，绝不止两万。

    曹洪见所有的火把都在移动，他心中也没有底了，很显然，汉军是要从南城进攻。

    这时，曹洪看见汉军的三百艘平底拖船已驶进了护城河，五艘船并列在一起，铺上木板后便形成了浮桥，长约数里。

    曹洪大喝道：“投火油下去，烧这些船只！”

    曹军士兵立刻将数百桶火油抛了下去，又用火箭点燃了火油护城河上的船只顿时熊熊燃烧起来，火势越烧越猛，渐渐连成一片，城上曹军顿时欢呼起来。

    城下的战鼓声陡然敲响，喊杀声震天，无数的汉军向南城汹涌杀来，曹洪见南城的兵力只有四千人，根本不足以抵抗汉军，便回头厉声令道：“所有军队调到南城，熬过今晚，明天援军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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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声东击西

﻿    ﻿    城外无边无际的火把确实是汉军的一个小把戏，每个士兵横举一根木头，每根木头上插着五支火把，当士兵跑动时，五支火把便一起奔跑起来。

    只是这种把戏很容易被对方识破，不过汉军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另有深意，这些火把很容易造成了另一种错觉，那就是汉军主力全部集中在南城。

    随着汉军催战的鼓声加快，城外的火把渐渐熄灭了，上万士兵奔跑起来，铺天盖地地向城池冲去。

    护城河上铺上浮桥，失去了阻碍的功能，尽管烈火焚烧，但数千汉军依然不畏烈火，举起一架架攻城梯冲过了护城河，轰地搭在城墙之上。

    数以千计的汉军士兵如蚁群般攀梯而上，一手攀梯子，一手执盾牌，口中咬着横刀，奋力向上攀爬，城头上箭如雨下，石块滚木如冰雹般砸下，一片片士兵被砸中射中，惨叫着跌下城去......

    宛城城墙也有马面结构，也就是凸出的一块城墙，因外形酷似马脸而得名，一般是向外凸出两丈，它的作用是使守城士兵可以从后面向敌军射箭。

    这样，攻城士兵顾头不顾后，后背露在外成为了靶子，长箭密集射出，给攻城梯上的汉军带来了严重危险，死伤极其惨重，大部分被射死摔下的士兵都是后背中箭。

    城墙下方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护城河水面。

    形势开始对汉军不利，一架架攻城梯被城上士兵用钢叉向两边奋力一撑，梯子顶端的倒钩吱吱嘎嘎地划过墙面，再也难以支撑住，斜刺里横摔下去，云梯上一串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许多人从梯上跳下，依旧难逃死伤。

    ........

    就在南城展开生死决战之时，庞德率领五百精锐汉军渐渐靠近了护城河，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只丈许长的羊皮筏子，这是当初在汉水缴获的三百只羊皮筏子，却被汉军利用来渡过护城河。

    南面的进攻不过是虚攻，所谓利用战船渡河也只是诱饵，真正的进攻却在北面，真正的渡河工具是羊皮筏子。

    五百士兵伏身在羊皮筏子上，双手慢慢向前划水，河面上还漂着五架攻城梯。

    而北面城墙上的守军只有七百余人，他们大多被南面的战役吸引，谁也没有意识到，北城下的威胁正悄悄来临。

    浓浓的夜色掩护下，五百汉军纷纷上岸，四架攻城迅速搭上了城墙，没有人发现，庞德一挥手，率先向城头攀去

    五百精锐士兵跟随他，沿着梯子迅速冲上城头，他们是文聘从三万军中挑选出的五百精锐，个个勇猛善战，今天偷袭北城墙若能成功，宛城必会落入汉军之手。

    在他们身后两百步外还有八千汉军士兵正扛着数只巨大羊皮筏子，他们冲至护城河边，迅速用羊皮筏子在河中搭建成浮桥。

    这时，一队曹军巡视士兵从东城方向走来，为首屯长猛然发现了一个黑夜攀上城头，他大喊一声，“是什么人？”挥舞长矛冲了上来。

    第一个上来的却是大将庞德，他手执大刀，低沉地喝道：“留下首级！”

    只见寒光一闪，曹军屯长的人头顿时被劈飞出去，庞德大喝一声，挥刀杀了上去，就像虎入羊群，大刀翻飞，片刻之间，十几名士兵惨死在他的刀下，个个身躯破碎，血肉模糊。

    其余士兵吓得掉头奔逃，大喊大叫，“有敌情！敌军上城了！”

    汉军的偷袭终于惊动了北城守军，七百余名曹军从东西两边杀了上来。

    此时已经有百名汉军士兵上了城，这百余士兵凶猛异常，锐不可当，瞬间在守军中冲开了一条血路，守军被杀得死伤惨重，纷纷后退，随着五百士兵冲上城头，宛城的形势陡然间逆转了。

    当汉军杀上北城的消息传到南城时，曹洪惊得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有想到敌军会从北城杀来，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真正的主力在北城。

    就在这时，庞德率领五百汉军从城头的西面杀来，喊杀声震天。

    “压上去！全歼他们....”

    曹洪挥舞着战刀，大声叫喊，数千曹军士兵蜂拥而上，拼死抵抗，和勇猛善战的汉军激战在一处，另外又有数百名曹军冲下城头，守卫城门，防止城外汉军杀入城内。

    城头上的曹军也知道，一旦汉军破城，就意味着整个南阳失陷了，曹军无路可走，只能拼死抵抗。

    汉军五百精锐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曹军密集的包围，竟一时也冲不过去。

    城上城下依然在鏖战，云梯被掀翻，攻城士兵被射中坠城，惨叫声、吼叫声此起彼伏，城下汉军也是箭如雨至，不断有曹军中箭倒地，双方的攻防之战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真正的威胁还是在北城，上百架登城梯搭上城，源源不断的汉军从北面登上城头，曹洪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回头嘶声大喊道：“用火油！火油阻挡敌军的道路！”

    数百名曹军士兵怀扛着装火油的木桶冲上，将木桶奋力抛向城上，木桶碎裂，黑色的火油流满一地，这时火箭齐发，地面‘轰！’地燃烧起来，火焰飞窜，只片刻，熊熊大火便将通往南城的道路吞没了。

    但曹洪心里也明白，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最多只能稍微争取到一点时间，汉军登上城头，就意味着宛城失守，他看见黑压压的汉军士兵沿着甬道向城中奔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回头大喊道：“弟兄们，跟我突围出城！”

    曹洪冲下城，翻身上马，带着两千余败兵向东城外奔去，他们逃出了宛城，一路飞奔，渐渐离开了宛城。

    随着南城门缓缓开启，攻城的汉军如潮水般冲进了城内，留下一满地的尸体和近百架支离破碎的攻城梯，汉军的进攻终于结束了。

    这一战经历了近一个半时辰，汉军被摧毁七十架攻城梯，阵亡一千余人，而曹军也死伤近三千人，投降者不计其数。

    城头开始忙碌起来，汉军士兵迅速收拾死者尸体，将伤者用担架抬下，清理城上的箭矢，一些士兵重新修复城墙，押解没有逃走的曹军战俘，回收箭矢.....

    血腥而紧张的战事终于结束，文聘只觉自己累得快虚脱了，汗水将他内外衣甲湿透，盔甲变得格外沉重，像块大石一样挂在他身上。

    文聘坐在一块大石上远远向西方眺望，神情专注，他不知曹军援兵是否会在天亮时赶到。

    这时，庞德匆匆走到文聘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文聘一怔，起身惊讶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就在城内，没有逃走。”

    文聘不由又惊又喜，顾不上身体疲惫，让庞德负责安排城池防御，他快步向城中走去，荀彧的宅前站了几名汉军士兵，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座大宅也是南阳邓氏的府宅，荀彧借住在东院。

    东院的大门半掩，一名老管家正探头探脑，查看外面的情况，这时，文聘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骑马奔驰而来。

    这是文聘没有想到的情况，荀彧竟然在宛城，这让他不由又惊又喜，如果州牧得到这个消息，不知会有多高兴，文聘在大门前翻身下马，几名守门士兵连忙上前见礼。

    文聘问道：“府中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府中很安静，没有人进出。”

    文聘点点头，“你们只要把大门看好便可，不准进府骚扰。”

    “遵命！”

    文聘快步向大门内走去，这时，管家连忙躬身施礼道：“我家老爷身体不好，望将军不要惊扰。”

    “我是汉军主将文聘，听闻荀令公在此，特来拜望，没有其他恶意。”

    “将军请稍候，我去禀报！”

    老管家匆匆去了，片刻，一名年轻的文士快步走来，正是荀彧的小儿子荀桀，也就是曹洪的女婿，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这次也留在了南阳，他走到门口对文聘施礼道：“家父感谢文将军的关心，只是家父身体不适，不能见文将军，望将军见谅。”

    文聘点点头，荀彧不肯见自己，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道：“南阳很安全，请令尊安心养病，不会有人来骚扰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我一定会安排好。”

    “多谢将军！”

    文聘转身要走，却见荀桀欲言又止，便问道：“公子有什么难办之事吗？”

    荀桀咬了一下嘴唇，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文将军慢走！”

    他行一礼，转身回宅中去了，文聘望着他走远，心中有些疑惑，他感觉荀彧之子一定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向文聘行一礼，“文将军，我家老爷有请。”

    文聘一怔，“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便是从前荆州邓治中，文将军应该认识。”

    文聘大喜，原来是邓义，自己怎么把他忘记了，他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连忙道：“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文聘知道，邓义当年是亲江夏一派，暗中帮了州牧不少忙，州牧在占据荆州后，几次请他来荆州任职，邓义因为中风，一直没有来，令州牧颇为遗憾。

    自己拿下南阳，正需要南阳邓氏这样的望族替自己出头安抚民心，邓义无疑是最佳人选，邓义的重要性也不亚于荀彧。

    文聘跟着管家，快步向正府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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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痛击援军

﻿    ﻿    院子里，邓义坐在轻便竹榻上，向文聘拱手笑道：“仲业，多年未见了。”

    当年邓义出任荆州治中，掌管荆州钱粮，荆州实权人物之一，仅次于蔡瑁和蒯越，作为荆州的主要大将之一，文聘当然和他很熟，他连忙行礼，“大军攻城，让邓公受惊了。”

    “无妨，仲业军务繁忙，我还打扰，应是我致歉才对。”

    两人互相道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邓义一摆手，“将军请屋里坐！”

    两名家人上前，抬起了竹榻，向屋里走去，文聘跟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邓公的腿没有办法了吗？”

    “已经瘫了五六年了，估计已无望恢复，不过除了腿脚不便，身体倒还健朗，其实影响也不大。”

    文聘默默点了点头，“州牧一直想请邓公回荆州，就是因为邓公腿脚不便，才很遗憾，这也是荆州的损失。”

    两人进屋里坐下，邓义又命家人上茶，这才对文聘笑道：“我虽然无法为荆州效力，但犬子在南郡为官，也算是弥补我的遗憾。”

    邓义之子邓宏参加荆州公开举士被录取后，任命为华容县主簿，令邓义十分欣慰，文聘笑道：“州牧也给我说过，这一批士子中有几个优秀者，象荀志、崔实，张曦，还有令郎，说他们踏实肯干，一心为民，且廉洁奉公，前途不可限量。”

    邓义捋须点了点头，“他现在华容县做得不错，写信给我说，每天忙忙碌碌，生活很充实，我不止一次告诫他，为官的前途在于建立声望，声望则来源于民誉，只要他肯为民办实事，自然就有了声望，有了声望，就有向上走的机会，这是我当年的为官之道，仲业，当年景升可不就这样么？”

    两人都笑了起来，文聘叹息道：“若说起宏图伟业，景升可比现在的州牧差得太远，当年景升畏曹操如虎，现在却反过来了，说到底，景升的胸襟和抱负还是差了一点，远远比不上州牧的雄才大略，我文聘能跟随这样的主公，幸也！”

    “是啊！当年他就与众不同，我也是看出琦、琮二公子皆庸碌之辈，不能担起荆州的振兴，所以最终支持璟公子，但我也没想到，璟公子居然能走这么远，现在我就在关注他能否拿下关陇，一旦拿下关陇，问鼎天下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我也是在期待那一天！”

    两人感概片刻，文聘便将话题转到荀彧身上，他沉声问道：“邓公觉得，荀令君可能转而为我们效力吗？”

    邓义微微一笑，“无论荀彧还是荀攸，都是大汉的坚定维护者，曹操建魏国、受九锡，已有效王莽之萌态，天下拥汉者无不义愤填膺，这也是荆州公开取士能够大获成功的缘故，荀氏叔侄其实也不例外，只是只是荀攸含蓄，荀彧刚直，荀攸希望能劝回曹操，而荀彧则对曹操失望了，其实不光是曹操，荀彧对今上也十分失望，他亲口告诉我，若没有刘璟，大汉一定会毁在今上的手中。”

    “邓公的意思是说，他愿意为州牧效力吗？”

    邓义摇了摇头，“他会为汉朝效力，但不会替璟公子对付曹操，曹操对他恩情极深，他再怨恨曹操，但也不会与他为敌，不过，璟公子可以拉拢荀彧，与他为友，探讨一些治国方略，我想荀令君这一点会很愿意出力。”

    说到拉拢，这便让文聘想到了刚才荀桀的态度，他连忙问道：“刚才我见到荀令君之子，他说父亲身体不好，不能见我，但又感觉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不知是何故？”

    邓义微微一笑，“荀彧确实是身有疾病，一直未愈，荀桀也找过我，希望能请张仲景替他父亲治病，但因为曹操南侵，张机举家躲去了南郡，我估计荀桀就是这个意思。”

    文聘这才恍然，他沉吟片刻道：“请张机治病倒问题不大，只是邓公觉得荀令君会去南郡吗？”

    “不会，至少在一年内，他不会离开宛城半步。”

    文聘叹了口气说：“这样的话，就得请仲景北上了，可是也只有州牧有这个面子，我会立刻写信向州牧禀报，请邓公多多照顾荀令君。”

    “这是自然！”

    这时，文聘起身告辞，邓义又提醒文聘道：“我估计曹操不会放过荀令君，还望仲业出兵保护他，不能让他被曹操暗算。”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文聘，他连忙拱手，“我知道了，多谢邓公提醒！”

    回到城上，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缕朝霞从东方天际的云彩中射出，将整个宛城染成了金色，文聘望着朝霞，不由心潮起伏，这时，庞德匆匆找到了文聘，低声道：“刚刚接到斥候的飞鸽传信，曹军骑兵已经进入南阳，大约五千骑，为首大将好像是曹纯。”

    文聘点了点头，果然被他们料中，他沉吟一下又问道：“城中的败兵可清理干净？”

    对汉军而言，当务之急是要清理躲藏在城中的曹军，防止他们里应外合，接应曹军骑兵入城，庞德点点头，“我们搜查了全城，又抓到六百多名藏匿的曹军，现在就算还有曹军没找到，也不会超过百人，问题不大了，卑职觉得，我们应该防御敌军骑兵南下。”

    文聘一怔，“令明，你这是何意？”

    “敌军是骑兵，必然攻不下宛城，但他们也无法向曹操交代，所以卑职感觉他们会南下新野和樊城，尤其樊城正在重新筑城，有数万人在劳作，还有新野在疏通沟渠水利，人数也不少，一旦曹军骑兵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文聘点点头，“你说得很正确，我们必须要应对这个危险。”

    文聘也笑了起来，他明白庞德的意思，便道：“我给你三千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庞德大喜，躬身道：“卑职不会让都督失望！”

    一刻钟后，庞德率领三千人冲出了宛城，向南方疾奔而去

    曹纯的五千骑兵是在中午时分杀到宛城，远远只见尘土飞扬，大地如闷雷般震动，五千骑兵铺天盖地杀来，使天地也为之变色，片刻，大军杀到了城下，曹纯率五千骑兵昼夜疾奔，仅两天一夜便赶到了宛城，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宛城已在昨夜失守。

    曹纯心中极为懊恼，暗恨曹洪无能，他明知丞相会派援军赶来，却连最后一夜都守不住，但曹洪此时已逃去许昌，曹纯心中恨极，也无可奈何，他喝令军队取土填河，但当骑兵刚刚靠近护城河，城上却乱箭齐发，箭如疾雨，曹军纷纷中箭落马，死伤上百人。

    曹纯无奈，又退回到射程之外，这时，曹真上前建议道：“既然宛城攻不下，我们为何不南下荆州，杀入汉军后方，待汉军分兵来救，我们正好一战歼灭，至少也能向丞相交代了。”

    曹纯想了片刻，也只能这样了，他随即下令，“军队南下荆州！”

    五千骑兵调转马头，如一阵狂风般向南方席卷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远方，文聘在城头望着曹军骑兵远去，他心中充满了担忧，庞德挡得住吗？

    曹纯军队一路南下，却没有遇到一个农人，很多工事都修到一半，看得出是仓促撤离，这说明已经有敌军先一步南下，通知乡民撤离了。

    下午，曹纯率五千骑兵杀到了樊城，此时樊城也空空荡荡，城池重修到一半，工匠和民夫都逃跑了，曹纯阴沉着脸，用马鞭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工匠帐篷道：“给我烧了！”

    几名骑兵点燃了火把，冲上前燃烧帐篷，不少骑兵冲进城内，将修到一半的房舍也浇上火油点燃，不多时，数百顶帐篷被熊熊烈火吞没，樊城内也浓烟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曹纯找不到可发泄的目标，最终只得调转马头北上，他们沿着比水一路北上，见屋便烧，见物便毁，天快黑时，骑兵抵达了河口镇，这里是淯水和比水交汇之地，当年的镇子早已荒芜，野草比人还高。

    这时，一名骑兵飞奔来报，“前面发现一支船队，约有百余艘船，似乎满载着货物，正向南面而来。”

    曹纯大喜，终于还是有所收获，他喝令道：“迎上去！”

    数千骑兵疾奔北上，奔出数里，远远便看见一支船队正向南驶来，每艘船上都有两名船夫，曹纯冲上去大喝道：“停船！”

    为首船头一名船夫战战兢兢道：“将军，这是货船，去武昌，没有违禁品。”

    “船队靠岸！”

    曹军凶狠地喝喊下，船队无奈，开始缓缓向岸边靠来，曹军骑兵纷纷下马，迎上上去，曹纯也下了马，快步走到岸边，准备收获这些商船，对于曹纯而言，不仅是要给丞相一个交代，也要给手下弟兄们一些收获，这支商船来得正好。

    就在这时，为首船夫脸色一变，用力敲响了船头上的大钟。

    ‘当！当！当！’钟声大作，钟声就是信号，船蓬上的盖板纷纷掀起，无数支弩箭一齐向岸边放箭，暴风骤雨的弩箭射向几十步外的曹军骑兵。

    骑兵都下了马，毫无准备，顿时被射倒了大片，一片惨叫声，连曹纯也措手不及，身上连中三箭，其中一箭正中曹纯的前胸，曹纯大叫一声，仰面摔倒，突来的袭击使曹军一阵大乱，纷纷调转马头向远处奔去，十几名亲兵架着盾牌将曹纯抬着撤离。

    这时，船上出现了数千的汉军士兵，人人手执军弩，为首之大将正是庞德，他亲手一箭射中敌军主将胸膛，庞德见曹军骑兵都撤到了百步外，不由冷笑一声道：“尔等滚回长安，否则必全军覆没在南阳！”

    曹军骑兵没有上前攻击，他们在等主将的命令，曹真握住曹纯的手大喊：“三叔，醒一醒！”

    曹纯被庞德一箭射穿前胸，伤势极重，已经不行了，他微微睁开眼，声音微弱道：“传我...命令，立即撤军回长安！”

    话音落下，一口气接不上，曹纯便闭目而逝，这位虎豹骑主将竟意外死在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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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曹操的失落

﻿    ﻿    南阳失守、曹纯在淯水中伏阵亡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先是夏侯渊在祁山阵亡，随即又是曹纯身死，都是曹操至亲之人，也是他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而且南阳是中原的大门，南阳失守，意味着中原门户大开，一连串的沉重打击让曹操再也经受不住，终于病倒了。

    谋士董昭忧心忡忡地来到病房门前，见许褚正站在门前，他向许褚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一旁。

    “丞相的情况怎么样？”董昭低声问道。

    董昭原是袁绍的谋士，因被袁绍猜忌而投奔了曹操，深得曹操信赖，只是他主要对内而不对外，所以不像郭嘉、荀彧那样出名，但很多政治上的重大事件他都参与了策划，比如迎汉帝到许昌，比如曹操进封魏公、受九锡等等，这些都是董昭的建议，他的意见深得曹操重视。

    许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摇摇头道：“赤壁大战后，丞相的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一年不如一年，上次妙才之死他就彻痛于心，抑郁而不得排减，这次曹纯将军阵亡，让他再也经受不住打击，先生，我真的很担心。”

    “军医怎么说？”

    “军医说，丞相身体衰弱，病势沉重，体病可医，但心病难治。”

    董昭默默点了点头，“我去劝劝丞相吧！”

    董昭进了曹操病房，病房里点着火盆，十分温暖，只是半拉着帘子，光线稍显黯淡，曹植垂手站在一旁，两名侍妾正在服侍曹操喝药，曹操头上扎着白巾，身着宽袍，脸色苍白，气色非常不好，他见董昭进来，便笑着点点头，“公仁来了。”

    董昭躬身施一礼，“微臣前来探望丞相！”

    “多谢公仁关心。”

    曹操又对曹植道：“吾儿替为父招呼董先生坐下。”

    曹植连忙上前施礼，“先生请坐！”

    董昭笑着点点头，在旁边坐了下来，曹操又对两名侍妾，“你们退下吧！”

    两名侍妾慢慢退了下去，曹操又给曹植使了个眼色，曹植会意，向董昭行一礼，这才退了下去，待他们都走了，曹操这才叹息道：“公仁，恐怕我不能长久了。”

    董昭吓得俯身跪下，连连磕头道：“丞相万万不可说此话，望丞相保重！”

    曹操苦笑一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也时常病倒，那有此次严重，我甚至感觉到生命将逝，公仁，这种感觉让我很难过。”

    董昭咬紧牙关道：“丞相并非是身体问题，而是心病，心病去了，丞相会比谁都康健。”

    “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曹操轻轻叹息一声，“我的心病是刘璟，可是这个病根不容易去啊！”

    董昭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确实不好回答，曹操注视他半晌，问道：“你告诉我实话，你对刘璟夺取陇西怎么看？”

    董昭低下头，又摇了摇头道：“微臣不好说。”

    “不好说也要说，我要听实话。”

    “微臣的意见，丞相还是不要去陇西了。”

    这就是很含蓄地暗示曹操，陇西可能保不住了，曹操听懂了他的暗示，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何会这么说？”

    “丞相想一想，刘璟攻打陇西快三年了，一次比一次成功，最影响他北征的粮食问题已经解决，现在他已拿下上方谷，兵进渭水，夺取冀县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曹操黯然，他长长叹口气道：“我当年一念之差，放了此人，现在他却成了我的掘墓人，这就是上苍的安排，是我的命。”

    “丞相身体不适，自然会感到压力很大，等丞相身体康健，那时刘璟的威胁也不算什么了，丞相不必再为过去耿耿于怀。”

    “或许你说得不错。”

    曹操想起一事，沉思片刻道：“上次公仁劝我进魏王，我这段时间反复考虑，我觉得进魏王倒不急，先确定下世子倒是当务之急，我想听听公仁的意见。”

    董昭心中一跳，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从内心而言，他是支持曹植，曹植待人宽厚，不像曹丕那般刻薄阴毒，只是曹丕在争夺世子的斗争中明显占据了上风，丞相已经封他为副丞相，主管政务，这其实就是将魏国托付给他了，这个时候让他董昭表态，不就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吗？

    曹操笑了笑道：“我也听人说过，公仁比较支持植儿，怎么，现在想法有变了吗？”

    “微臣确实是支持植公子，但植公子经验不足，这是他很明显的弱点，为此很多人”

    不等董昭说完，曹操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他经验不足，这个问题不大，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支持三公子，而不支持长公子。”

    董昭居然从曹操口中听到‘经验不足，问题不大’，这让董昭顿时看到了一线希望，从曹操的语气中，似乎植公子也有可能继承世子之位，他便小心翼翼道：“微臣支持植公子，是因为他宽厚仁德。”

    “你的意思，长公子不够宽厚，也不够仁德，是吧！”

    董昭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了曹操的意思，曹丕何止不够宽厚仁德，简直就是阴狠毒辣，曹操点了点头，“我明白公仁的意思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董昭起身慢慢退下了，曹操又躺了下来，这时，曹植又走进来，关切地问道：“父亲要休息吗？”

    “植儿，为父问题，假如为父有一天不在人世，把魏国交给你，你准备怎么对付刘璟？”

    曹植吓得跪下了，“父亲何出此言？”

    曹操有些不耐烦道：“人总是要死，刘璟比我年轻三十岁，自然会死在我身后，我就问你，你若为魏主，怎么对付他？”

    “孩儿孩儿不擅军事，但孩儿会用名将名臣，比如张辽、徐晃、张郃、荀攸、董昭等大臣，全权交给他们。”

    曹操又半撑起身子，目光锐利地注视曹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可靠？他们都是外人，万一他们为了自身家族利益，投降了刘璟，几十万军队不就全完了吗？”

    曹植紧咬嘴唇，又道：“孩儿以诚相待，以心换心，相信他们不会背叛，就像父亲信任荀军师一样。”

    曹操注视曹植半晌，又慢慢躺下，“为父想睡一会儿，你退下吧！”

    曹植退了下去，曹操凝望屋顶半晌，又从旁边玉盒里取出一封信，这是夏侯惇今天送来的快信，曹操缓缓打开信，只见信中写道：‘荀攸并未和荀彧有书信往来，所动用兵力弟都一一知晓，暂无不妥，从目前看，荀攸尚无异心．．．．．’

    曹操慢慢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失落。

    三天后，曹操命曹仁率五万军驻防武关，又任命曹植为征西大将军，坐镇关中，命董昭和钟繇辅佐，他趁病势稍好，便启程赴许昌而去，南阳失守，威胁最大的是许昌，曹操无法顾及陇西战局，亲自去许昌坐镇

    刘璟已经在一个月前返回了成都，汉军兵分两路，一路由赵云率四万军驻扎在上邽城，一路由黄忠率八万军驻扎在祁北堡。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正是一年中最寒冷之时，陇西连下两场大雪，渭水冰冻，天地间，一片冰雪世界，战争停止了，双方军队都在寒冬中等待，等待明年开春。

    ．．．．．．．．

    冬去春来，时间又渐渐到了建安十八年的春天，山峦解冻，冰雪融水，到处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但对于冀城而言，春天的到来，意味着新的战役即将拉开。

    军衙内，一名士兵拿着一封信，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内，轻轻推了推伏在桌案上入睡的荀攸，“军师，醒一醒！”

    荀攸坐起身，身上的毛毯刷地落下，他连忙一把抓住，有些疲惫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军师，天已经亮了。”

    荀攸点点头，天居然已经亮了，他只觉头一阵疼痛，便起身长长伸一个懒腰，又推开了窗，顿时大片阳光洒进房间，一股清新而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荀攸精神为之一振。

    “军师，有您的信！”士兵提醒他道。

    荀攸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一封信，他走过拾起，不由一下愣住了，竟然是荀桀写来的信，他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士兵点燃火盆，便退了下去，荀攸这才打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信中说他们父子二人在宛城，父亲荀彧得到了名医张仲景的治疗，身体渐渐好转，一些多年的沉珂也慢慢消除，让他不要挂念。

    尽管只是一些家常小事，但荀攸还是从中读到了很多深意，宛城已经被汉军占领成为荆州一部分，荀彧为何不离开？信中说他们还去一趟襄阳，拜访隆中老友，这说明荀彧并没有被限制自由，只是他不想离开宛城。

    而且张机是南郡医学的学正，要教授上千弟子，非常忙碌，如果没有刘璟的面子，张机怎么可能专程去宛城给荀彧治病。

    荀攸放下书信，心中着实有些忧虑，他知道荀志跑去襄阳考试，并录取任官，这件事事先得到过荀彧的默许，荀彧已经开始偏向刘璟了，当然，荀攸知道叔父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他对刘协失望了，一心指望刘璟能中兴汉朝。

    其实这也是荀攸痛苦之处，他也是忠心于汉朝，他明明知道刘璟是为了复兴大汉，也明明知道曹操受九锡、建魏国，就已经有了代汉之心，这又是他绝不能接受的现实，只是曹操还没有晋封魏王，还留有最后一点操节，令他心抱幻想。

    同时也是他碍于曹操对他多年的恩德，他还依然帮助曹操对付复兴汉朝的刘璟，这种违背他内心意愿的做法着实令他深感痛苦，常常也不能眠。

    荀攸又看了一遍荀桀的信，他相信这封信是得到荀彧的默许，其实就是荀彧对自己的一个暗示，当然，荀彧并不是因为投降了刘璟而来劝自己，他相信荀彧的操守，他不会投降刘璟，如果他投降刘璟，现在就应该身在益州，而不是宛城。

    他暗示自己，只是希望自己能坚守忠汉的原则，可是荀攸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让他怎么选择，难道让他故意输掉这场战争吗？怎么可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有人问：“军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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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致命弱点

﻿    ﻿    荀攸听出这是夏侯惇的声音，他连忙将信收了起来，尽管他心中无愧，但他还是不想有太多的解释，这时，夏侯惇走到门口道：“军师，我可以进来吗？”

    “夏侯将军请进！”

    夏侯惇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军师，刚刚得到消息，汉军拔营了。”

    荀攸浑身一震，他连忙走到沙盘前，仔细看了看五十里外的祁北堡，这里汉军驻营之地，汉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冬天，现在起营，就意味着春天的攻势要展开了，事实上，整整一个冬天，汉军并没有对冀城发动攻势，双方一直对峙了三个多月。

    “临渭县有消息吗？”荀攸又问道。

    临渭县是徐晃和于禁的驻兵地，他们二人率领两万军队一直驻守在临渭县，对上邽县的赵云军队对峙，荀攸其实是想知道上邽汉军的情况，如果赵云也有动静，那么汉军必然是要全面进攻了。

    夏侯惇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那边的消息。”

    荀攸沉思片刻道：“现在已是建安十八年，刘璟北伐已经整整三年，他不会再等待下去，这一战必然是他全力以赴，这一战如果我们能彻底击败他，那么五年之内刘璟都不会再北征，如果这一战我们败了，那么整个关陇都危险了，希望夏侯将军能明白这一战的重要。”

    夏侯惇默默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夏侯惇离开荀攸官房，刚走到院子里，一名侍卫快步跟上来，对他低声道：“将军，有情况要禀报。”

    夏侯惇面无表情地走到院子外，这才停住脚步，侍卫跟上来道：“今天一早，军师接到一封信，是从宛城送来，好像是荀桀写来的信。”

    夏侯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吧！”

    待侍卫走了，夏侯惇才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丞相因为荀彧之事，对荀攸也有了疑心，不过荀攸确实是全力以赴，整整一个冬天，他鼓舞士气，加强城防，一天都没有懈怠，荀攸对丞相还是忠心耿耿，他夏侯惇不能睁眼说瞎话。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将军，汉军前锋到了！”

    夏侯惇大吃一惊，连忙赶到城头，只见城外来了一支军队，约五六千人，为首一员白马大将，手执长枪，银盔银甲皂罗袍，威风凛凛，正是名将马超，他正在城下叫骂掠战。

    曹军将士被他骂得羞恶难忍，大将殷署上前向夏侯惇请战，“将军，末将愿出战和马超一战！”

    夏侯惇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骂道：“你觉得你比许虎痴还厉害，能击败马超？你若败了，损害我的士气，你来承担？”

    殷署满脸羞愧退下，夏侯惇又怒道：“传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出战，给我乱箭射敌军！”

    城上顿时乱箭齐发，马超领兵退了下去，这时，荀攸也闻讯匆匆赶来，对夏侯惇道：“不准任何人出城应战！”

    “卑职明白，已经下令不准人出战。”

    荀攸点点头，他走到城垛旁注视远处的汉军，又看了看城下，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夏侯惇有些担心，又问道：“军师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荀攸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冀城下面的土质，太疏松了，连护城河都没有，一旦汉军掘城，恐怕会引起城池坍塌，这是冀城最大的弱点，也是我最担心之处。”

    “可是我们不是用青石加固了地基吗？”

    “那个只是权益之计，治标不治本，哎！算了，我们尽力防御吧！”

    荀攸不再提此事，对夏侯惇道：“从现在开始，每天巡防人数从一万增加到两万，十二个时辰昼夜巡视，尤其夜间，不准人偷懒睡觉，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下午时分，汉军主力终于抵达了冀城，足有十万大军，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冀城杀来，旌旗铺天盖地，人马无边无际，辎重大车一眼望不见尾，在队伍前面，刘璟骑在马上将手中地图与官道两边实景对比，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冀城，周围的一切令他颇感新意。

    旁边贾诩对他笑道：“陇右的春天其实比南方更加动人，经历的冬天冰天雪地，到了春天才倍感生机勃勃，不像南方，常年都是绿意盎然，春天也觉得很寻常了。”

    “军师说得不错，春天哪里都一样，但感受却不同。”

    这时，前方有士兵大喊：“桥榻了！”

    刘璟催马上前，前面是一条小河，春天涨水，河面宽了一倍，水流湍急，将一座小桥冲塌了，这时，两千名工事兵急速赶来，开始重修搭建桥梁，刘璟久久注视着涨水的小河，对贾诩道：“军师觉得曹军会考虑到这个问题吗？”

    贾诩笑了笑，“我相信荀攸会考虑到，但他也没有办法，人不可能胜天，除非他不选择冀城。”

    “但他可以加固城池，防止泥土过于疏松。”

    贾诩摇了摇头，“就像一个人的体质过于羸弱，再给他穿盔甲，也毫无意义，这不是荀攸能解决的问题。”

    刘璟立马望着远处的冀城，轻轻叹息道：“我等了足足三年，希望这一次，上苍不要再让我失败。”

    很快，工事兵搭建了三座桥梁，汉军渡过小河，继续向北推进，不多时，便抵达了驻营之地，汉军斥候早在冬天里便数次探查地形，找到了一处最理想的驻营地。

    这里位于冀城以东约十里处，是一片高三十余丈丘陵地带，丘陵上宽阔平坦，非常适合扎营，生了一片松林，刘璟随即下令砍伐松林扎营，一个时辰后，占地上百亩的松林被砍伐一空，汉军在丘陵上扎下了大营。

    刘璟负手站在丘陵的高处，远远俯视冀城，从他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冀城的情形，没有民众，只有一队队士兵在街上巡逻，也没有易被点燃的营帐，而是大片土石筑成的军营，非常整齐，看得出荀攸费了很多心血。

    这时，黄忠走上前施礼道：“州牧，准备好了，可以几时动手？”

    刘璟看了看天色，天色已近黄昏，便道：“军队可以出发了，天黑后，便派军队动手！”

    夜晚，荀攸站在城头上注视着汉军在山丘上的大营，大营灯光点点，看得十分清晰，他心中很惊讶，汉军竟然扎营在山丘上，他知道那片松林，山丘上没有水源，一旦自己军队包围山丘，汉军将不战自败，刘璟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荀攸怀疑自己弄错了，立刻找来两名哨兵问道：“汉军扎营的山丘上到底有没有水源？”

    “启禀军师，确实没有水源，我们在山丘上挖掘过，挖了两丈深都没有见水。”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

    这时，荀攸猛地想起一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急道：“速请夏侯将军来见我？”

    士兵奔了下去，荀攸又扶着城垛，紧张地探头望向城下，他已经明白刘璟的企图了，刘璟找到了冀城最大弱点，他们将遭遇大劫。

    不多时，夏侯惇匆匆赶来，“军师，出了什么事？”

    “夏侯将军，速令所有士兵装土袋围城，从里面围城，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夏侯惇一头雾水，他挠挠头问道：“军师，出什么事了，能否明言？”

    “汉军要掘渭水淹城了。”

    夏侯惇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冀城正好处于低洼处，一旦渭水淹城怎么办？他连忙道：“要不，我们立刻撤离。”

    “来不及了！只有自救，快去！”

    话音刚落，荀攸忽然听见北方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大地都在颤抖，只见无数的动物在拼命奔逃，荀攸呆呆地望着北面，只见北面大地上一片亮色，象一条长长的白线，正向这边疾速涌来。

    荀攸脸色苍白，这是洪水来了，他在翻看冀县县志时发现，从秦汉至今，冀县已经发生了五次大洪水，都是发生在春天，渭水决堤，大水淹没了城池，最近的一次在四十年前。

    而现在，洪水又一次来了，只是这一回是汉军掘开了渭水大堤，放洪水来淹没冀城，荀攸只觉万念皆灰，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年多的防御，就这么失去了用武之地。

    城头上的曹军已发现了异常，大呼小叫，精钟声响成一片，洪水来得极快，霎时间便淹过了城池，继续向南奔涌而去。

    城内早已一片慌乱，洪水从四个城门的缝隙里涌进了城内，数万士兵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冲向城门，将漏水堵住。

    此时正值春汛，渭水暴涨，一旦决堤，顿时白浪滔天，水势上涨迅速，一个时辰后，洪水便没过了城门，城中积水也及人腰，城中房宅大多用泥土夯成，经不起水泡，很快便开始坍塌，曹军士兵哭喊连天，纷纷爬上城头。

    城头上挤满了数万曹军士兵，哭泣声、哀叫声此起彼伏，荀攸望着城外茫茫一片，心中俨如沉入深渊，这是他的责任，他看县志时早知道冀城几次被洪水淹没，他却没想到刘璟竟然也会掘开渭水，再次水淹冀城。

    这时，夏侯惇走上前，心情沉重道：“粮食抢上来几千石，或许还能再搬运一点，军师觉得洪水还会淹多久？”

    荀攸摇了摇头，“冀城正好是洼地，如果汉军能及时堵住缺口，或许三五天后水势会退下去，否则，洪水就会在这里形成一片湖泊，我们全部得喂鱼虾。”

    夏侯惇心中愤恨，汉军就是要水淹冀城，怎么可能堵住缺口，他见荀攸欲言又止，忽然明白过来，“军师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投降，汉军就会堵住决口吗？”

    荀攸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夏侯惇顿时脸色铁青，半天重重丢下一句话，“军师若想投降，我不阻拦，但要我投降，除非我死了！”

    他转身便快步离去，荀攸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刘璟若准他们投降，就已经是一种宽恕了。

    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城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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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水淹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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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回头望去，只见西北角城墙坍塌一段，滔天的洪水汹涌而入，站在西北角的数士兵逃跑不及，摔下城去，瞬间被洪水吞没。【全文字阅读】

    荀攸慢慢站了起来，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西北角是仓库，涉及到大量物资搬运，还没有来得及加固地基，城下泥土疏松，他很担心那里的城墙是否经得住洪水冲击，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遭，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城墙就坍塌了。

    整个城墙上都安静下来，数万士兵默默地望着洪水冲入城内，房屋坍塌，仓库被冲毁，数万石粮食被洪水淹没了，几千名正在搬运粮食的士兵没命地向城头奔跑，恐惧得大喊大叫，很多人奔跑不及，被洪水吞没了，死亡竟理他们如此之近，很多年轻士兵都蹲下来，捂着脸无声地饮泣。

    荀攸心中如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他这一生，还没有过如此的迷茫和倍感压力，这时，荀攸向东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大营在山丘之上，没有丝毫损伤，不知刘璟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此时刘璟就站在山丘上，身后是上名将领，他负手默默地注视山下的洪水滔天，注视着洪水将冀县围困，这就是贾诩之计，早在去年冬天他知道冀城的最大弱点，其实不是土质疏松，而是他它于渭水洼地，一旦春汛来临，冀城便面临大的威胁。

    “军师怎么知道今年会有水害？”刘璟回头好奇问贾诩道。

    贾诩笑了笑，“我就是陇右人，对这一带的气候、地理了如指掌，四十年前，我就在冀城遭遇了一次洪水决堤，县城一半人都死于水灾，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因为冀城连续干旱年，久旱必有大水，那年冬天，陇右的雪特别大，这次也是一样，连续年干旱，结果今年冬天连下四场暴雪，渭水必然会暴涨，只要稍微引导，就会形成巨大的水患。”

    这时，庞统在一旁忧心忡忡道：“可是这样一来，整个渭水河谷都受灾了。”

    “没有全部，只是方圆里内，这一带正好是洼地，再向南，地势又变高，和我们现在位置差不多，洪水淹不过去。”

    “可是还是会有很多平民惨遭水患，这一带正好是人口密集区。”

    这时，刘璟有些不满地看了庞统一眼，“士元，这是战争，不是孩童玩的游戏，若不用水淹冀城，我们几时才能拿下陇西？”

    庞统低下头，不敢吭声了，刘璟又注视着冀城冷冷道：“可惜曹操的骑兵不在，否则淹了他两万骑兵，我再无后顾之忧也！”

    “这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曹操骑兵在陇西，我们未必能进入渭水，所谓有得必有失，州牧就不用遗憾了。”

    说到这，贾诩又笑道：“现在曹军应该已经没有战力，我们可以和荀攸谈一谈了。”

    刘璟点点头，回头向一班随军官望去，这时，长史马良出列施礼道：“州牧，我愿去曹军一谈。”

    这时天还没有亮，东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刘璟负手凝视城池片刻，这才淡淡道：“等天后再去！”

    一晃两天过去了，时间到了第天清晨，天渐渐亮了，冀城内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城内早已被淹没，城墙倒塌的长足有两里，洪水离城墙只有不到五尺，数万名士兵挤在城头上，艰难地熬过了天，此时他们已快绝望，万分恐惧地等待着死亡一刻的来临。

    荀攸这天都没有睡好，身体已疲惫之，再也坚持不住，在天快亮时盖着毯小寐了片刻，这时有士兵将他摇醒，“军师醒一醒！”

    荀攸只觉头痛欲裂，他坐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

    “军师，刘璟派使者来了。”

    荀攸一怔，急忙坐起身，士兵向水中一指，“军师快看！”

    荀攸也看到了，只见几名士兵驾驶着一艘羊皮筏缓缓向这边靠拢，筏上站着一名士，他高声道：“我是汉军长史马良，奉我家州牧之命，特来拜见荀先生。”

    这时，夏侯惇匆匆走了过来，他心中也有些着急，昨晚发生两帮士兵抢粮互戮的严重事件，死了上人，他意识到士兵已快熬不过去了。

    他也有意和汉军和谈，但怎么谈，他心中没底，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宁愿做战俘，也绝不投降。

    “军师，汉军使者来了，我们怎么和他谈？”夏侯惇上前担忧地问道。

    荀攸冷笑了一声，“夏侯将军，这是刘璟的先礼后兵罢了，所谓和谈就是让我们按照他的方式投降，我们没有选择余地，不妨听一听刘璟的态。”

    夏侯惇半晌没有说话，最后点了点头，“请军师做主！”

    其实荀攸最头疼的就是夏侯惇，总自以为是，看不清形势，真要和刘璟使者谈判，最大的阻力就是夏侯惇，让他一并参加也好，想到这，荀攸当即对士兵道：“请汉军使者前来！”

    片刻，马良跟随士兵来到荀攸面前，笑着施一礼，“生马良，参见荀先生！”

    “原来是白眉马季常，久仰贤名了，马长史请坐！”

    马良又向夏侯惇拱手行一礼，夏侯惇却冷冷哼一声，转过身去，马良也不以为意，在荀攸对面坐下，这才道：“这次我封州牧之命来见荀军师，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如何结束这场战争，我家州牧是宽仁之人，不想再行杀戮”

    话没有说完，旁边夏侯惇冷笑一声道：“掘渭水淹城，还敢自诩宽仁？”

    马良坐直身体，注视着夏侯惇昂声道：“请夏侯将军明白一点，现在我们两军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两军作战，运用天时地利，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的战例还少吗？夏侯将军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假如有一天可以掘河淹汉军，夏侯将军会有悲天悯人之心吗？”

    “我不会有悲天悯人之心，但也绝不会自诩宽仁，杀就杀了，还说自己慈悲做什么？”

    马良摇摇头叹息道：“萤火之光，安比皓月之明，我家州牧悲悯天下苍生之心，又怎是一个沙场大将能知，夏侯将军，如果你不理解，你可以去请教曹丞相，请他告诉你。”

    这时，荀攸连忙打圆场道：“我们不要把话题扯远，请马长史回到主题上吧！”

    夏侯惇铁青着脸，不再说话，马良笑了笑又道：“我家州牧有两条摆在贵军面前，一武一，请你们自己选择。”

    “武又如何，又如何？”

    “武就是我们撤军，两个月后我们来烧尸除瘟，而则是礼送牙将以上军官离去，包括荀军师和夏侯将军，但军队我们要了。”

    荀攸的脸色十分难看，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马良起身行礼道：“荀军师和夏侯将军考虑吧！明天一早我再来听取答复，告辞了。”

    马良行一礼，转身扬长而去，荀攸也没有阻拦，负手望着马良的皮筏远去，良久，他长长叹息了一声。

    “军师打算答应他吗？”旁边夏侯惇阴沉着脸道。

    荀攸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之事，须和夏侯将军商议再决定。”

    “我觉得没有什么可商量，丢下士卒自己逃生，我夏侯惇做不出这种事，如果荀军师想走，我不会阻拦，我将率将士和敌军血战到底。”

    说完，夏侯惇转身快步离去，荀攸望着他走远，眼中充满了苦涩，刘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两个月后来烧尸除瘟，哪里会再和曹军决战，他真的不懂吗？

    入夜，夏侯惇被士兵叫醒，“将军，不好了，出事了？”

    夏侯惇坐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军中好像出现瘟疫了。”士兵紧张地说道。

    “怎么会？”夏侯惇瞪大眼睛吼道。

    他掀开毯，霍地站起身道：“在哪里？速带我去。”

    士兵将夏侯惇带到城东墙尽头的十几顶大帐前，这边是临时军医帐，已经被戒严，不准士兵靠近，这时，一名军医上前施一礼，紧张地说道：“启禀将军，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十四人感染疫病，上吐下泻，性命垂危。”

    “怎么会出现瘟疫？”

    军医叹了口气说：“追查下来，应该是一名士兵将他兄长的尸体藏起来，不肯丢弃，结果他兄长尸体发生病变，这名士兵第一个染病，又传染给了周围的人，蔓延得非常快。”

    夏侯惇当即令道：“如果无法治愈，举立刻将所有生病士兵杀死烧掉，不要等他们自己死，不能再拖延。”

    军医咬了一下嘴唇道：“如果是这样，恐怕生病的士兵也会隐瞒，不敢说实话，反而疫情会更严重。”

    就在这时，又有士兵押解着数十名被感染的士兵缓缓走来，夏侯惇连忙闪开，捂住口鼻，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将军，好像不妙，出现泻肚的士兵已经有千余人，有数人身体开始发热了，现在军中人心惶惶，非常恐慌，开始互相残杀。”

    夏侯惇顿时怒道：“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一旦有士兵出现腹泻，便立刻会被其他士兵杀死，扔进水中，殷将军的部下已有上人被杀。”

    夏侯惇一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对两边亲兵道：“我们去荀军师那里。”

    夏侯惇忧心忡忡向南城墙走去，一之上不断听到有士兵在大哭大喊：“我不想死，要投降，我要投降！”

    这令他的心情更加沉重，很快他来到了南城，远远的，正好看见荀攸在安抚士兵，夏侯惇没有打扰他，而是站在一旁等候，这时，荀攸也看见了夏侯惇，走上前道：“将军知道瘟疫的事了吧！”

    夏侯惇叹了口气，“形势要比我想象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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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攻取陇西

﻿    ﻿    夏侯惇又躬身行一礼道：“今天我对军师无礼，望军师见谅！”

    “没什么，我能理解将军的心情。”

    荀攸见夏侯惇欲言又止，便笑道：“夏侯将军不妨去帐中一叙？”

    夏侯惇点点头，跟着荀攸向营帐而去，两人走进营帐，几名士兵退了下去，夏侯惇才忧心忡忡道：“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军师了，我并非不赞成刘璟的条件，只是我担心无法向丞相交代，军官都走了，丢下数万普通士卒，这不是为将之道，从我本意而言，我决不愿成为汉军的战俘，宁可战死，但现在汉军不和我们交战，我们就只能全部病死在城头，这对士兵们太残酷了。”

    荀攸苦笑一声道：“其实我何尝又愿意呢？丞相为了保住陇西，不惜发动了荆州之战，最后付出了沉重的政治条件，而我们却辜负了丞相的一番苦心，我更是无法向丞相交代，但我们又必须面对现实，无论让士兵们全部病死，还是全部投降，最后冀城都保不住了，陇西也完了，从情感上我们虽然无法接受，愧对丞相，但能保住大将，尤其保住夏侯将军，我相信丞相还是会承认我们做得对，夏侯将军觉得呢？”

    “可是，我们不能全部走，必须要有人留下来。”

    荀攸惨然一笑，“我知道，所以我决定留下来，一切后果由我来承认。”

    夏侯惇回头注视着他，荀攸目光异常坚定，夏侯惇心中感动，他不得不承认荀攸理智，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了，他不由仰天长叹一声，“好吧！我接受刘璟的文方案，一切交给军师来处理。”

    ．．．．．．．．．

    次日一早，十几只羊皮筏子满载着一百多名曹军高官离开了冀县城头，向西南方向划去，他们将在数十里外上岸，然后离开陇西返回关中，数万曹军士兵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很多都蹲下来放声痛哭，那种被抛弃的痛苦让他们难以接受，但更多人的眼中却是满含愤怒，但没有人怒吼，没有人叫喊，那是一种无言的愤怒。

    荀攸没有走，牙将以上的官员只有他一人留了下来，他并不是想投降刘璟，而是要承担这个责任，丞相将陇西交给了他，但他最终没有保住陇西，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惭愧和自责。

    就在运送夏侯惇的羊皮筏子离去后没多久，一支由数百只羊皮筏子组成的船队开始缓缓向冀城驶来，为首是一艘巨大的羊皮筏子，可以运载数百人，但筏子上却站着刘璟，他正负手向这边眺望，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并不是为了近六万战俘，而是为了陇西，北伐整整三年，他终于占领渭水谷地，这一步走得格外艰难，但又无比稳健，只要他夺取陇西，就不会再失去。

    一艘艘羊皮筏子开始缓缓靠近冀城，曹军士兵们没有任何人反抗，此时他们活命就已经是天幸，更何况高官们都已抛弃了他们，令他们心灰意冷，士兵们按照汉军的命令脱去盔甲，放下武器，上了羊皮筏子，向十里外的汉军大营驶去，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运完这六万战俘。

    这时，刘璟的筏子驶近南城，刘璟对荀攸拱手笑道：“荀军师愿与士兵共生死，刘璟万分敬佩，请荀军师上了我的筏子吧！”

    荀攸摇了摇头，他一指远处运送战俘的皮筏，高声道：“那才是我该上的筏子。”

    刘璟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请荀先生放心，我不会勉强荀军师做任何事，荀军师可以随时离开，返回邺都。”

    说完，他命人驾一艘空皮筏去接荀攸，荀攸点了点头，“多谢州牧体谅荀攸，也多谢州牧善待士兵，军中已有瘟疫出现，望州牧仔细甄别，不要再造成更大的惨剧。”

    “我会的，谢谢荀军师的提醒。”

    刘璟随即对左右令道：“曹军发热的士兵一律先隔离，确认无恙后再送回战俘营。”

    士兵传达命令去了，刘璟又望着满载着曹军战俘的一艘艘羊皮筏子离开，他随即又令道：“传令给黄老将军，让他尽快堵住渭水决口，疏浚洪水。”

    建安十八年初，渭水春汛，汉军掘开了渭水大堤，放水淹没了冀城，七万曹军被淹死者上万，其余近六万人无处可逃，全部成为了汉军的俘虏，汉军占领了渭河谷地，至此，延续了整整三年的汉军北伐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但战争并没有结束，汉军在大水退去后，随即整顿兵马，渡过渭水，兵分四路，分别进军广魏郡、南安郡、陇西郡和安定郡，此时驻扎在广魏郡临渭县的徐晃军队也撤回了关中，陇西其余各郡兵力空虚，纷纷开城投降，汉军势如破竹，仅三天时间，便占领了陇西五郡。

    陇西失守，十万大军只逃回两万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邺都，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这个消息比刘璟攻占益州还要令人震惊，谁都知道，陇西只是一个跳板，汉军攻占陇西后，下一步必然是兵指关中。

    一连数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包括民间也褒贬倍至，有人额首相庆，举杯欢庆大汉复兴有望，也有人不以为然，怒斥刘璟居心叵测，有不臣之心，但曹操却十分安静，几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皇宫南面的东市是邺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东市里有上千家店铺，经营各种货物，而在东市大门两边则密集地分布着二十几家酒馆，每天人潮如织，生意兴隆。

    这天中午，几名随从护卫着一名白须老者走进了一家叫做万顺兴的酒馆，这座酒馆有三层楼高，在邺都名气很大，生意也极为兴隆，每天从早到晚都坐满了客人。

    这名老者身着布袍，头戴平巾，身材中等，看起来颇有气质，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胡须白的不自然，眉眼和鼻子都经过巧妙化妆，显然是易容而来，此人正是几天来保持着沉默的曹操，他今天心情烦闷，便微服出行，出来市井闵间透透气。

    早有酒保见他们气度不凡，连忙上前陪笑道：“几位贵客，二楼正好有一只空桌，请随我上二楼。”

    曹操点了点头，“那就上二楼吧！”

    酒保领他们上了二楼，在一处靠窗处找到空位坐了下来，曹操对许褚道：“你们也坐下吧！”

    许褚点点头，给几名侍卫使个眼色，几人在另一边坐下，又要了一些酒菜，许褚给曹操倒了一杯酒，陪笑道：“难得使君出来走走，就不要想朝廷之事了，使君放宽心，身体就会好起来。”

    曹操在去年冬天曹纯阵亡后，便大病一场，留下了病根，一直身体不好，这次汉军水淹冀城，攻占陇西，震动朝廷，许褚也很担心丞相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不料丞相却很平静，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沮丧失落，而是异常安静，一连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也不见出来。

    这让许褚更加担心了，他很了解曹操，这是曹操在内心深处遭遇沉重打击的表现，只有当年在宛城之战时，长子曹昂不幸阵亡，曹操才有这样把自己关在帐内一天的情况，许褚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主公，便特地劝他出来走走。

    曹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这时，隔壁座位上传来一阵吵嚷，有一人高声道：“我们可以打赌，刘璟半个月之内必会攻打关中，我若输了，愿赔一万钱。”

    另一个声音道：“我不跟你打赌，但我认为刚拿下陇西，当然要稳定一下局面，安抚民众，不可能这么快就攻打关中，至少要一个月以后。”

    “你知道什么？兵法曰，兵贵神速，刘璟又占领了南阳，他可以从西面和南面同时向关中发动进攻，趁虎豹骑兵未到关中之前，一举攻下关中，这是上策。”

    曹操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何人？倒有几分见识，许褚低声道：“我见过此人，好像是杨彪族弟杨宪。”

    ‘杨宪？’曹操想了想，他对此人没有印象，又问许褚，“他认识你吗？”

    许褚摇摇头，“他不认识我，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的头发很有特色，让人难忘。”

    曹操斜眼望去，只见此人长了一头红发，就像王莽时代的赤眉军一样，眼睛也是碧眼，确实令人难忘，看来此人的母亲是白狄。

    这时，酒桌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和他打赌，杨宪又得意洋洋道：“我说得没错，如果刘璟不采用这个策略，那他就是真的傻了。”

    曹操却冷冷道：“我来和你打这个赌吧！”

    杨宪一回头，见到了隔壁一桌的曹操，但他确实不认识曹操，脸上有些不高兴，拱了拱手，满脸傲慢道：“愿听这位先生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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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土产深意

﻿    ﻿    这时，酒馆掌柜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没有认出曹操，却认出了许褚，许褚那高大魁梧的身材，那双豹子般的眼睛令他记忆深刻，而许褚挎刀站在这名老者身后，那这名老者是谁，这就已经不言而喻。1

    酒馆掌柜的腿一阵发软，差点跪下，却被曹操的一名侍卫扶住了，低声道：“丞相不希望被人认出，不要大惊小怪。”

    “是！是！”掌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慌慌张张退下去了。

    这时曹操笑眯眯道：“我赌刘璟至少两个月内不会进攻关中，这位老弟愿不愿和我打一个赌。”

    说完，曹操命随从取出一斤黄金，放在桌上，又道：“这一斤金子就相当于一万钱，我们不妨请酒馆掌柜做个居中，看看是谁最后赌赢。”

    杨宪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他舍不得这一万钱，弘农杨氏是天下名望世家，还不至于拿不出一万钱，只是他怕丢脸，赌输后削了家族的面子。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我刚才说刘璟半个月内进攻关中，也说出了自己理由，你呢？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两个月后才会进攻关中？”

    “理由很简单，不把陇西的氐人和羌人问题解决好，他怎么可能进攻关中？”

    杨宪顿时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有考虑到氐人和羌人的问题，这时，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揶揄地笑道：“杨使君，把钱拿出来！如果钱不够，我借给你。”

    杨宪脸一阵红一阵白，进退维谷，曹操又淡淡笑道：“杨彪也算是才学高绝之士，怎么会有这样的族第？”

    他摇摇头，好容易才有的一点玩笑之心，也被杨宪这种自以为是之人搅坏了，心中顿感索然无味，便转身离开了酒馆，二楼还在吵吵嚷嚷，众人围着杨宪议论纷纷，那位老者明明占了上风，却转身走了，着实让酒客们不解。

    这时，酒馆掌柜匆匆走来，向杨宪施礼道：“杨公，你恐怕惹事上身了，那位老者你知道他是谁吗？”

    众人都围了上来，纷纷好奇地问：“掌柜，那人是谁？”

    杨宪也有点不安地望着掌柜，酒馆掌柜叹口气道：“你们都没有认出来吗？他就是曹丞相啊！”

    酒馆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都惊呆了，竟然是曹操，片刻，众人吓得纷纷走散，不少人心中害怕，也不顾喝酒了，丢下钱便迅速离开了酒馆，杨宪无力坐下，端着酒杯发呆，他自言自语道：“我并没有说什么过急之言，他要拿我怎样？”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手却在发抖，很快他也坐不下去了，结了帐便匆匆离开就酒馆，去找他的族兄杨彪寻找援助

    曹操虽然独断专行，却不至于派兵去抓捕酒馆中人，他虽然心中对酒馆中人追捧刘璟不满，但也不会表露出来，让人看轻了他，他会用别的手段来追究杨宪的胡言乱语，

    曹操心中着实郁郁不乐，今天在酒馆里，无论是杨宪还是其他酒客，并没有对刘璟攻占陇西而谴责、愤恨，反倒是兴致勃勃推断他几时进攻关中。

    也由此可以看出，邺都的民众已经开始接受刘璟，而不再视他为敌，这是一件很让人忌讳之事，民意是政权合法的基础，一旦民意认可了刘璟，也就没有了同仇敌忾之心，将来刘璟一旦攻破邺都，那他的权力基础就会迅速分崩离析。

    曹操心里很清楚，天下人还是对汉朝抱以希望，从前是对刘协抱以希望，但现在越来越多人对刘协失望了，这种希望又寄托到刘璟身上，包括荀彧、杨彪、袁涣这些对汉忠心的旧臣，最近杨彪和一些世家大族往来颇多，令曹操心中不满，今天又发生杨宪之事，使曹操感觉有必要精告一下杨彪了。

    曹操回到铜雀台，立刻命人把杨修找来，杨修现任曹操主簿，他才思敏捷，善于洞察曹操心思，总是能将曹操吩咐之事按照他的心意办得妥妥帖帖，一直深得曹操器重，而且杨修和曹植关系极好，是曹植问鼎世子之位最有力的支持者，可以说是曹植的军师。2

    杨修匆匆来到铜雀台，在内堂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丞相！”

    曹操微微一笑，“把杨主簿请来，我是想问一问令尊的情况，最近他身体可好，有什么需要？”

    杨修连忙恭恭敬敬道：“多谢丞相关心，家父身体尚好，家中物资充裕，暂时没有什么需要。”

    “呵呵！那倒不一定，前几日高句丽派使者来觐见，送来不少土特产，其中人参和香猪不错，等会儿我命人送一点给你父亲。”

    “多谢丞相厚爱。”

    曹操点点头，“其他也没有什么事，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去关中辅佐植儿，当然，看你自己的意愿。”

    杨修琢磨不透曹操的心思，只得躬身道：“谨遵丞相之命，微臣愿意去关中。”

    “去！看看你父亲，转达我对他的问候。”

    杨修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曹操这才冷笑一声，他相信杨彪会明白自己的精告

    杨彪官任当朝太尉，堪称群臣之首，资历极老，同时也是弘农杨氏的家主，弘农杨氏也是天下著名家族之一，和汝南袁氏、博陵崔氏、颍川荀氏、谯郡曹氏、北平卢氏、太原王氏并称为天下七望。

    正是家族和官场地位的崇高，杨彪被称为朝廷第一元老，杨彪年过七旬，他直到三十余岁时才得一子，取名杨修，令他钟爱无比，悉心培养，杨修也没有令他失望，从小便是神通，长大后才华横溢，被誉为建安七子之一。

    杨彪是汉朝的忠心拥戴者，但他和荀彧的刚直又有不同，他比较变通，善于保护自己，因此无论是董卓当政，还是崔、郭之乱，还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杨彪都能平安渡地过一次又一次大劫。

    但他内心始终是心向汉朝，所以曹操封魏国后几次请他出任魏国重臣，都被他婉言谢绝，但他又让儿子杨修为曹操帐中幕僚，也是他变通的一面，算是承认了曹操的正统地位。

    但那时还没有刘璟这个搅局者，曹操取得了官渡之战的胜利，威望正如日中天，而杨彪又遇事身陷狱中，才不得不让儿子杨修求仕于曹，解除自身的囹圄。

    现在刘璟咄咄逼人，占据荆、益两州，同时又夺取了陇西和南阳，势力开始向北扩张，而曹军屡战屡败，声望大跌，军心士气低迷，杨彪作为汉朝的拥护者，自然有所想法了。

    客堂内，杨彪正半倚在坐榻上听族弟杨宪讲述中午的遭遇，杨宪依然心有余悸，“我做梦也想不到那老者会是曹操，曹操我也见过，但真的完全不同，我很担心说的那番话会惹来祸端，我个人遭遇祸事也就算了，我就担心牵连家族。”

    杨彪半晌才缓缓道：“你也是五十余岁的人了，怎么还象个愣头青一样到处乱说话，难道不知祸从口出这话吗？”

    杨宪满脸羞愧，“弟知错了，再也不敢在外胡言乱语。”

    杨彪知道这个族弟从来都喜欢在外胡言乱语，要让他认错从此不乱说话，谈何容易，如果让他遭遇一次挫折倒也不错，但杨彪见他心中畏惧，又于心不忍，便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曹操既然是微服出行，他就不会想让人认出他，你那番话就算他心中不舒服，他也不会拿你下狱，最多找个机会精告一下我，你就不用担心了。”

    家主的安慰让杨宪一颗心稍稍放下，惊惧之心消散，他思虑又开始活跃起来，连忙道：“说实话，这次刘璟攻取陇西，影响极为深远，如果他再攻占关中，那么汉朝复兴之势就成了，兄长难道没有考虑过让弘农杨氏子弟去荆州为官吗？”

    杨彪笑了笑，没有说话，杨宪心中兴奋未消，又接着道：“我听说很多大世家都开始在荆州、益州布局，象崔家、荀家的子弟还成了刘璟手下的重要骨干，还有刘璟的多相制已形成，我们杨家已经晚了，兄长若不早点布局，一旦刘璟将来夺取天下，杨家的地位堪忧啊！”

    杨彪摆了摆手，“你想得太多了，打天下者未必能坐天下，对杨家而言，重要的不是在刘璟面前表现什么，而是对家族人才的培养，只要家族人才辈出，我们杨家就能昌盛兴旺，就算五百年后也一样能出相入将，你的问题就是太性急，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变天，汉朝中兴哪有那么容易，曹操在北方根基极深，刘璟攻占了陇西就能动摇它？将来鹿死谁手还为未可知，所以要耐心等候，耐心观察，你以后不要乱说话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沉默才是正道。”

    “弟明白了，不会再乱说话。”

    就在这时，堂下传来儿子杨修的声音，“父亲，孩儿可以进来吗？”

    杨彪微微一怔，今天儿子怎么回来得有点早？他便点点头，“入堂！”

    杨修快步走上内堂，走到父亲面前跪下行礼，“孩儿参见父亲！”

    “吾儿今天怎么回来得如此早？”

    “回禀父亲，今天下午曹丞相召见孩儿，结束后，孩儿就直接回来了。”

    旁边杨宪脸色大变，他立刻意识到，曹操召见杨修一定和自己有关，他担心地问道：“贤侄，曹操召见你做什么？”

    杨修从来都不喜欢这个有点不学无术的叔父，平时也不睬他，只是碍着父亲的面子，他不得不答道：“没什么事情，丞相只是问候父亲，并让我带回一点高句丽的特产给父亲。”

    杨彪沉吟一下问道：“曹丞相让你带来什么土产？”

    “一支千年人参，还有十口香猪，别的就没有了。”

    杨彪在官场混迹五十年，早已修炼成人精，他心念一转，忽然明白曹操送自己土产的深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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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引发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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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见父亲神情凝重，心中也暗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父亲，出了什么事？”

    杨彪摇了摇头，“这是曹操在精告我呢！”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负手望着堂外茂盛的一片小树林，半晌才苦笑道：“在这个传闻满天飞的敏感时刻，他却惦记着我，送礼物给我，修儿，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这时，杨宪已经将中午在酒馆遇到曹操之事，简单告诉了杨修，杨修这才明白曹操为什么召见自己，原来是为族叔的一番话不满，他低头思片刻，猛然惊悟，“父亲，我明白他的意思了。【阅读网】”

    “你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杨彪回头望着儿道。

    “送千年人参是暗示父亲可以长寿，而猪和诛同音，送十口猪，其实是指失口诛的意思，就是精告我们不要乱说话。”

    旁边杨宪的脸顿时变得十分苍白，腿有些发抖了，杨彪点了点头，“修儿说得不错，曹操就是这个意思，就是在精告我杨彪，不要再触怒他。”

    说到这，杨彪又对族弟杨宪语重心长道：“你明白了！曹操现在压力很大，他需要杀一儆，精告世家不要乱站队，本来他是选荀彧，但因为荀攸在陇西为军师，所以他迟迟没有动手，现在荀彧落入汉军手中，他倒不好过分逼荀家了，若把荀彧逼成贾诩第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的目标又转向了我们杨家，准备对我们杨家下手，我希望以杨氏家族安危为重，不要再乱说话了。”

    杨宪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再不当心会祸及杨家，便连连点头说：“我记住了，不敢再乱说一句话，我连夜就回弘农，不留在邺都了。”

    “这样最好，你回去收拾！我会安排车辆送你回去。”

    杨宪行一礼退下去了，杨彪又对杨修道：“曹操让吾儿去关中辅佐曹植，这其实也是一个试探，试探我的态，我的意思，你还是要去，在这个敏感的关头，我们杨家不能选择站队，不能成为曹操杀一儆的靶，还需要继续低调。1”

    杨修默默点头，“孩儿明白了！”

    “去！为父想独自安静一会儿。”

    杨修也告辞而去，杨彪负手站在堂前，反复思着这件事，他心中充满了压力，他知道，一旦被曹操盯上，他的家族就很难逃脱劫难，杨彪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冀城的大水在五天后便慢慢退下去了，并没有形成湖泊水荡，大水退后，冀城地区一片狼藉，没有十几年的时间很难恢复，而汉军则忙碌着赈灾以及收编降军，同时派出军队收降陇西各郡，时间就这样渐渐过去了十天。

    汉军大营此时位于广魏郡的临渭县，再向东一余里便是关中地界，这一带是陇山和终南山的汇合处，山势险峻陡峭，绵延千里，而渭水便是从这两条山脉的交汇处冲出一条豁口，进入了广袤的关中平原。

    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十几名武高官商议下一步的行动，目前军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种是挟陇西大胜的士气，一鼓作气攻入关中，这种观点以赵云和黄忠为代表，基本上就是武将的意见。

    而另一种观点则是主张巩固陇西，平定氐人骑兵后患，先取关陇外围，最后再围歼关中，这却是贾诩的意见，也得到了包括庞统、法正、马良等官的支持。

    当然，最后还是以刘璟的态为主，刘璟最初是支持贾诩的稳健方案，但北伐足足耗了他年时间，使刘璟有些失去耐心了，尤其汉军攻占了南阳郡，形成了对关中的面夹击之势，更重要是曹操的信心开始不足，甚至到最后有放弃陇西之意。

    而这次攻占陇西对曹军士气造成了大的打击，为什么不能利用曹军士气低迷之时直接杀入关中呢？或许在政治上稳健比较妥当，但军事上出奇兵方是王道。

    “现在关中的曹军兵力约十一二万左右，而我们可动用的军队有十四万，西面十万，汉中和南阳各两万，东面南阳汉军走武关道，南面汉中军队走陈仓道，而我们沿渭水河谷东进，进行面出击，迫使曹军不得不分兵防御，更重要是，曹操的两万骑兵不在关中，这就给了我们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璟说到这，目光注视着贾诩，他希望能说服贾诩支持自己出兵，贾诩明白刘璟夺取关中的急切心情，便笑道：“我记得州牧说，夺取陇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灭掉氐人骑兵，除去后患，然后再东进关中，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氐人那边有羌王替我牵制，我一时不用担心，可以夺取关中后再回头收拾氐人，只是机不可失，一旦曹军恢复士气，骑兵又杀入关中，那时再想夺取关中，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有利条件了。”

    贾诩和法正、庞统等人对望一眼，他们都感觉到了刘璟夺取关中的决心，这时法正道：“微臣建议可以先考虑夺取陈仓，这是关中的西大门，西大门一旦被我们打开，我们就占据了主动，那时我们在商议是否直接夺取关中全境。”

    黄忠也点点头笑道：“法军师的建议也有道理，先试探一下曹军虚实，如果夺取陈仓顺利，那么我们就直接进攻长安，如果夺取陈仓不顺利，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赵云也道：“我也支持法军师的方案。”

    刘璟沉思片刻，终于答应了这个方案，“好！就以法军师的方案主，出兵进攻关中，其中西和南以进攻陈仓为主。”

    入夜，刘璟独自一人在沙盘前考虑军队部署，这时帐外传来贾诩的声音，“州牧休息了吗？”

    “还没有，州牧大概在考虑军情。”

    “替我禀报一下，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这时，刘璟在帐内笑道：“军师不必客气了，请进！”

    贾诩笑着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宽松的青袍，头戴平巾，显得颇为悠闲，他进帐便笑道：“既然决策已定，州牧何必这么紧张，晚上还研究军情，休息一下！”

    刘璟苦笑一声，“我虽然决定攻打陈仓，可着实没有把握，心中很矛盾。”

    贾诩微微一笑，“我倒觉得这次进攻关中，无论胜负都无碍大局，关键是有了陇西，进可攻，退可守，和我们北伐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最终也没有反对。”

    “军师觉得我这次出兵关中，胜算有多大？”

    “这个难说，我觉得最多有五成把握。”

    刘璟一怔，“为何只有五成？”

    “道理很简单，曹操在许昌有万重兵，如果南阳之军去攻打武关，那南阳怎么办？襄阳怎么办？所以所谓东夹攻根本就不存在，至于南，我去过散关，除非十倍军力攻打，或者是夜间偷袭，碰巧散关守军又睡着了，那样还有一点的机会，否则，南线也没有意义。”

    “军师的意思是说，只有西一线攻打，是这样吗？”

    “也不完全是！”

    贾诩拾起木杆一指陈仓西北方向的陇县，道：“我们还可以走陇山道，陇山道的要害处便是街亭，据战俘说那里有五千曹军守卫，现在不知有多少，我们可以分兵两，一走街亭，一走渭水河谷，如果能夺取街亭，便可以从街亭直接杀入关中，分散曹军的防御兵力，对夺取关中大有助益。”

    刘璟猛然醒悟，“军师的意思是说，明着是走渭水河谷，实际上却是夺取街亭”

    贾诩眯着眼笑了起来，“所以我让州牧放松一点，不要殚尽竭虑，其实只要夺取了街亭，关中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什么时候夺取关中都可以，我建议还是引而不发，更能牵制住关中曹军。”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啊！

    刘璟睡不着，走出大帐，独自一人在大营内慢慢踱步，脑海却在想着贾诩的方案，让他不得不感叹，正是得到了贾诩，才使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知不觉，刘璟走到了后帐，这里是软禁荀攸之地，数万曹军战俘被送回下辨县收编，而荀攸却被留在了汉军军营。

    “荀先生怎么样？”刘璟笑着问一名守卫士兵道。

    “先生很好，上午还听他弹琴。”

    刘璟点点头，“替我去通报一声，说我来看望他。”

    士兵进帐去了，片刻出来道：“荀先生请州牧进去。”

    刘璟负手走进了大帐，只见荀攸正坐在榻上看书，便拱手笑道：“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

    荀攸放下书，向刘璟回一礼，微微笑道：“无所思，无所忧，吃得好，睡得好，气色当然不错，多谢州牧关心。”

    他一摆手，“州牧不觉寒酸，就请坐！”

    刘璟也不客气，直接在客位坐了下来，荀攸也坐下，有服侍荀攸的士兵上了茶，荀攸喝了一口茶笑道：“我从前不喝茶，后来渐渐感觉到茶的妙处，也喜欢上了茶，在这里我最满意就是喝到了今年的新茶，以前可没有，基本上都是陈茶。”

    刘璟呵呵一笑，“如果先生喜欢，我以后每年派人送几十斤新茶给先生。”

    荀攸忽然听出了刘璟话中的深意，便试探着问道：“州牧打算放我走吗？”

    刘璟淡淡一笑，“事实上我给先生自己选择，若先生愿留在巴蜀官教授人才，我非常欢迎，若想回邺都，我也不会阻拦，先生自己决定。”

    荀攸想了想，又问道：“我叔父是怎么选择？”

    刘璟知道荀攸指的是荀彧，笑道：“现在荀令君受旧友庞德公的邀请，在鹿门书院深研玄，和官府无关，他来去自由，我没有给他任何选择。”

    荀攸沉吟一下道：“如果我回去了，州牧不担心我继续与州牧为敌，阻挠汉军的东征计划吗？”

    “我相信先生不会，而且曹操也不会再用先生主导军事了，毕竟我是汉军，以中兴大汉为己任，先生在陇西已经报了曹操之恩，我相信先生不会再为曹魏阻挠汉朝的复兴了。”

    荀攸低头不语，半晌才微微叹了口气，“多谢州牧的宽容，我还是选择回邺都，至于我会不会再与州牧为敌，我不会做任何保证，坦率地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刘璟点了点头，起身行一礼，“先生先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待我稳住了陇西，我就派人送先生回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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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明取陈仓

﻿    ﻿    陈仓就是今天的宝鸡一带，是关中三辅扶风郡的郡治，也是关中西面的屏障，从陈仓进入关中一共三条路，一是西北部的陇山道。

    这是陇山余脉中地势比较平坦缓和的一段，有一段数十里长的断裂峡谷，可以直接穿过峡谷向西去河湟谷地，曹军在峡谷西面的险要处修筑关隘驻扎重兵，这处关隘就是著名的街亭，目前仍在曹军手中。

    第二条道是南面的陈仓道，当年汉高祖刘邦从汉中杀入关中，就是用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陈仓道地势起伏崎岖，山道狭窄难行，尤其在进入关中时有散关阻碍，极难攻打，所以这是一条险路。

    第三条便是西道，也叫渭水谷道，也就是沿着渭水河谷直接进入关中，大军可行，而陈仓的重要性，就是为了防御这条渭水谷道，陈仓城就修建在渭水北岸，是渭水谷道进入关中的必经之道。

    陈仓城池高大宽阔，易守难攻，按照之前曹军的部署，陈仓有驻兵两万人，另在西北面的陇县也有驻兵一万，而在散关则有驻兵五千，一共三万五千曹军在扶风郡防御汉军西进。

    事实上，现在又增加了徐晃从临渭县撤回的两万军，一部分增加陈仓兵力，真正的驻兵是四万五千人，

    陈仓的主将目前是徐晃，副将为于禁和臧霸，毛玠为军师，而曹仁在长安为总督军，韩浩和史涣镇守武关，这是曹操的部署。

    曹操也知道汉军会从渭水河谷东进，他在考虑再三后，决定任命徐晃为陈仓主将，而没有将曹仁放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主要就是考虑到曹仁曾在荆州数败于刘璟。

    至于夏侯惇，虽然他兵败陇西，责任重大，但曹操认为水淹冀城也并不完全是夏侯惇的责任，毕竟上一次决口是四十多年前。

    这次刘璟能得以水淹冀城，也是有一定的天意存在，夏侯惇由此被调回了许昌，继续出任河南都督，和南阳的汉军对峙。

    这天上午，陈仓的曹军得到了汉军的最新情报。

    ........

    徐晃站在陈仓城头，远处注视着远处的西行官道，他在上午得到斥候的情报，约六万汉军在刘璟的率领下正浩浩荡荡向关中方向杀来，目前军队已在四十里外，这个情报着实出乎徐晃的意料。

    他和曹操一样，都认为刘璟不会急着进攻关中，而是要全力以赴稳定陇西，同时灭掉氐人后患，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杀入关中，否则，汉军主力一旦被拖在关中，氐人骑兵再虎视眈眈，陇西就危险了。

    这时，于禁慢慢走上前道：“如果刘璟亲自来进攻陈仓，那么汉中的吴懿也会走陈仓道北上，配合刘璟对陈仓的进攻，我怀疑南阳军队也会北上，从东线牵制住我们，将军，我们不可不防。”

    徐晃摇了摇头，“其实我倒不担心陈仓道的汉军，散关有五千军队，足以抵挡汉军从陈仓道北上，我担心的街亭那边，如果汉军是分兵两路，另一路取街亭，情况就复杂了。”

    “徐将军的担心没有错！”

    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徐晃和于禁回头，只见毛玠走了过来，毛玠原本是曹仁的军师，因为和曹仁关系紧张，曹操便让陈群跟随曹仁，而被毛玠调为徐晃的军师，徐晃为人宽厚，和毛玠相处很好，同时也非常敬重毛玠。

    徐晃连忙抱拳施礼，“原来是军师到了，徐晃没有看到，请见谅！”

    毛玠慢慢走上前道：“公明担忧街亭没有错，在某种程度上，街亭的重要性还要超过陈仓，一旦汉军夺取街亭，便可以直接杀入关中，长安危矣，如果我是刘璟，在进攻陈仓的同时，一定也会派一支军队去取街亭，何况贾诩、庞统、法正都是高明之士，他们应该也能想到。”

    旁边于禁接口道：“毛军师觉得这次汉军对关中是势在必得吗？”

    “不！不！”

    毛玠连连摇头，“现在根本不是夺取关中的时机，羌氐形势复杂，陇西民心不附，刘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关中战役。”

    “可是他已率军东来！”

    “率军东征并不是要打关中，只是先打开关中大门，占据地利后再掉头回陇西，至少一、两年之内汉军不会攻打关中，丞相也是这样认为，我完全赞同。”

    徐晃点了点头，毛玠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就在这时，有眺望塔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精钟声，随即有士兵大喊：“将军，西方发现敌军！”

    徐晃心中一惊，怎么来得如此之快，他连忙走到城垛旁向西望去，只见远处官道上渐渐出现一条黑线，速度极快，正向这边疾驶而来。

    “是骑兵！”于禁脱口而出。

    徐晃也看清楚了，果然是骑兵，骑兵越来越近，大约三千骑左右，这一定汉军的骑兵先锋了，防止他们坚壁清野，先一步杀来，徐晃立刻下令道：“立刻关闭城门，进入战斗防御准备！”

    陈仓的城门吱嘎嘎关上了，吊桥拉起，无数曹军士兵奔上城头，剑拔弩张，严阵以待，不多时，三千汉军骑兵在大将马岱的率领下，急速奔至城下，在距离城头百步外停下，马岱眺望城头片刻，纵马向东北方向奔去，很快绕过了陈仓城，渐渐消失在东方。

    “毛军师，汉军骑兵这是去长安吗？”徐晃有些不解地问道。

    毛玠眉头皱成一团，半晌才道：“从方向看，似乎是去长安，但我感觉，或许他们是去陇县。”

    “还是为了街亭吗？”

    毛玠缓缓点头，“很有可能是去抄街亭的后路。”

    徐晃心中顿时担忧起来，陇县和陈仓还没有来得及建立鸽信联系，他必须要立刻派人给臧霸送信，让他务必小心

    陇山道其实是一座巨大的断裂峡谷，西北至东南走向，南北两边是陡峭高峻的山崖断体，东西两边略高，而中间则是凹陷地带，峡谷内森林茂密，地势起伏不平，多有山间秘道，南北宽十余里，东西长八十余里。

    陇山峡谷又叫做汧源谷，顾名思义，就是汧水发源地，沿着汧水河谷向南可以直抵陇县。

    虽然北面两百里外萧关道是陇右进入关中的第一要道，但陇山峡谷也是另一条跨越陇山，由陇西进入关中的通道，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街亭便位于这座峡谷的西面，这里有一座亭驿，有一名亭长，管辖附近十里乡农，同时亭驿也可以供往来的商贾落脚歇息，终年商人往来不断。

    但从去年开始，荀攸便在这里打造防御线，在紧靠亭驿的险要处修筑一座大营，驻兵数千人，虽然曹军在汉军北伐时并没有用到这座大营，但在汉军东征关中时，这座大营的重要性立刻凸显出来。

    整个陇山道其实有两处防御点，除了街亭外，还有就是陇县，陇县是扶风郡的第二大城，位于陇山以东，距离陇山道约七十余里，向南相距陈仓约一百余里，也是防御天水羌胡骑兵杀入关中的重要城池。

    目前陇山道一线有曹军驻军一万人，由大将臧霸率领，臧霸在陇县驻军五千人，同时在陇山道内修建了几座烽燧，用来联系街亭和陇县。

    自从汉军开始驻兵临渭县，臧霸也意识到汉军的东征要开始了，作为守卫进入关中咽喉要道的主将，臧霸也格外紧张，上午，陇山道中的烽火忽然燃烧起来，三条烽烟直冲云霄，这是有大队敌军到来的情报，也就是说，街亭外发现了敌军。

    臧霸负手在城头上来回踱步，他心中有点犹豫，要不要派兵去支援街亭，或者他亲自率军赶去支援，但他又担心陇县兵力空隙，被敌军偷袭，这让他左右为难，当然最后的办法是请长安或者陈仓支援陇县，他便可以放心地率军西去，只是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

    就在臧霸感到左右为难之时，斥候来报，街亭主将姜平送来紧急消息，臧霸连忙令道：“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送信兵快步上城，在臧霸面前单膝跪下行礼，递上一支令箭，“奉姜将军之令给将军送信。”

    “快说，街亭那边情况如何？”臧霸急问道。

    “回禀将军，街亭那边情况很不好，赵云率领三万军杀到街亭外驻营，姜将军担心抵敌不住，特向将军求援。”

    臧霸叹了口气，虽然街亭大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是连木门寨那么险要的营寨都被汉军攻下来了，臧霸着实没有把握了，他沉吟良久，又对报信兵道：“你回去告诉姜将军，让他务必再坚守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会赶来援助。”

    这是臧霸的妥协，作为陇山道的主将，三思而后行是必要的态度，他不能马上就去，那样太鲁莽，也不能不去，那样又会眼睁睁看着街亭失守，只有观察两天后再动身，这样才是稳妥之道。

    臧霸在上方谷撤退时的稳妥之道深得曹操赞誉，尽管陇西最终失守，曹操还是封他为扶威将军，赏金千两，以表彰他在上方谷撤退时的优异表现。

    报信兵行一礼，迅速骑马而去，臧霸目光又转向南方，他有点奇怪，怎么会没有陈仓那边的消息，按理，陈仓也应该会有敌情，徐晃一定派人给自己送信，但他却怎么也等不到送信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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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智取街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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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县以南的官道上，一名骑兵正催马疾速奔跑，两边是大片绿油油的田野，远处高大雄伟的陇山山脉起伏连绵，山脚下森林茂密，俨如一条绿带缠绕在崇山峻岭之间，苍鹰在森林上盘旋，山脚下偶然有数十户农舍，升起袅袅的白色炊烟。

    已经到中午了，距离陇县还有十里，骑兵并没有停住战马休息，反而加快了速，这正是徐晃派去给臧霸送信的信使，徐晃要告诉臧霸，很可能有千骑兵绕到了陇县的后面，让臧霸务必小心。

    这封信十万火急，一刻都不能耽误，骑兵挥鞭抽马，再次加快了马速，前面出现了一条潺潺小溪，溪上有一座小桥，桥面颇窄，正好对面来了一队商旅，十几头骡满载着货物，几名商人骑在毛驴上，正慢慢悠悠向这边走来，骑兵不由放慢了马速。

    “快闪开！”

    骑兵大吼一声，冲上小桥，挥鞭向几名商人抽去，可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商人忽然扑了上来，拦腰将士兵扑下了小桥，翻滚进小河中，其余几名商人一跃跳下小桥，将报信骑兵按住，反绑起来。

    “你们这群混蛋，敢抢劫官兵，不想活了吗？快放开我！”

    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一名商人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冷冷道：“瞎了你的狗眼，还真以为我们是商人。”

    他撕开骑兵衣服，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只油布包，摸出一支令箭和一卷信，正是徐晃给臧霸的亲笔信，商人看了看，立刻收起了信件，喝令道：“将他押走！”

    送信骑兵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惨白，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敌军。

    几名商人带着他穿过田野，来到一片茂盛的森林内，森林内有数千骑兵，正是马岱率领的千骑兵，几名商人自然是乔装的汉军斥候，马岱知道徐晃会给臧霸送信，便特地派人拦截信使。

    几名斥候将送信曹兵押到马岱面前跪下，信使连连磕头求饶，马岱接过信件仔细看了一遍，不由点点头，徐晃不愧是名将，自己明明是向长安方向奔驰，他还是猜到自己是去陇县，命臧霸严守陇县，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他们却没有逃脱贾诩的算计，贾诩知道陈仓和陇县之间没有建立鸽信，徐晃一定会派人送信，特地安排了锦囊妙计。

    马岱又盘问了信使几句，这才找到随行同来的马良，把徐晃的信递给他笑道：“季常看一看这封信，能否模仿？”

    马良笔力很高，善模仿笔迹，号称一绝，他打开信看了看，笑道：“放心！没有问题。”

    马良当即取出一轴绢，模仿徐晃的笔迹另写一信，下笔如飞，一挥而就，马良自己也为得意，简直天衣无缝，他吹干信，递给马岱笑道：“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马将军自己安排！”

    马岱大喜，“有先生这封信，大事可济！”

    马岱又找来一名精干士兵，仔细吩咐他，一一交代清楚，军士这才行一礼，骑上信使的马，向陇县方向疾奔而去

    臧霸已经等候了整整一天，他心中颇为担忧街亭的情况，但陇县的后顾之忧如果不解决，他也无法放心西去，臧霸知道徐晃一定会有消息传来，他便耐心地等待着，下午时分，臧霸和平常一样在南城头巡视，这时有士兵大喊：“将军，送信士兵来了！”

    臧霸扶着城头望去，只见一名骑兵正疾向城门这边奔来，臧霸大喜，他终于等到了徐晃的消息，“开城放人进来！”臧霸当即令道。

    城门开启，送信兵催马进了城，不多时，有士兵将送信兵领到臧霸面前，送信兵单膝跪下行礼，“封徐将军之令给臧将军送信，十万火急！”

    “信在哪里？”臧霸急问道。

    送信兵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只油包，取出了令箭和信卷，双手呈给臧霸，臧霸接过令箭看了看，又急忙展开了徐晃的信，果然是徐晃的亲笔信，信中说，刘璟率数万大军在陈仓以西扎下大营，可能是之计，汉军的真实目标应该是街亭，他很担心街亭有失，命臧霸立刻率军去援助街亭，陇县这边他会派出斥候监督汉军，若汉军有北上迹象，他会立刻派兵增防陇县，让臧霸不用担心。

    臧霸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徐晃对陇县防御的承诺，而徐晃的判断和自己一样，汉军的真实目的是街亭，臧霸又问了送信兵几句，当即将心腹牙将赵威找来，吩咐他道：“我率军去援助街亭，你可率一千军严守陇县，不可懈怠！”

    “末将遵命！”

    臧霸又道：“这两天徐将军会派，把好的军营让给他们，再安排好饭菜，不要让别人心中有不满。”

    “将军请放心，末将会安排好他们的食宿待遇。”

    臧霸安排好了陇县，立刻下令军队集结，半个时辰后，臧霸率领四千军队离开了陇县，疾速向街亭方向赶去。

    ........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在薄薄的云片间穿行，月光时明时暗，倾泻在陇县大地上，给高大坚固的陇县城墙也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城头上，曹军士兵们正在来回巡逻，眺望塔上的哨兵更是精惕地望着城外的动静。

    这时，一名哨兵忽然发现南面官道上来了一支军队，看不清模样，哨兵立刻探身对城头大喊：“速报赵将军，有军队从南面来了。”

    城上巡逻的士兵也发现了城外有军队，立刻有人跑去禀报守将赵威，赵威就在南城楼内休息，听到禀报，他立刻走出城楼，向城外探望，不多时，一支曹军出现在城下，约千人，其中一余人骑马在前面，后面则是步兵。

    “城下来者何人？”赵威高声问。

    只见一名将领上前抱拳道：“城上可是赵威将军，在下马平，奉徐将军之令来增援陇县，有令箭和徐将军手令在此！”

    赵威得到臧霸临走前的嘱咐，知道这两天会有援军到来，增援陇县防御，他立刻命人放下篮，城下一名士兵将令箭和徐晃的手令放入篮中，篮拉了上去，赵威看了看令箭，令箭无误，又打开手令，凑近火把看了一遍，果然是徐晃的手令，令牙将马平率千军增援陇县，只是这个马平是谁？赵威从未听说。

    但赵威也知道陈仓的军队颇杂，有陇西败军，有徐晃的部署，有夏侯惇的部署，还有关中驻军，甚至还有从前钟繇招募的郡兵，所以赵威没有多怀疑，又问道：“马将军是何人部将？恕在下眼拙，竟从未见过将军。”

    城下马平笑道：“我是河北军，年前加入曹军，一直跟随曹仁将军，赵将军不认识我也正常。”

    赵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河北造反的降军，自称河北军，其实和袁绍的河北军又不是一回事，是一支乌合之众，素来被曹军瞧不起，而赵威是原吕布的徐州军，在曹军中地位较高，他对这支乌合降军更是不齿。

    赵威心中充满了鄙夷，暗暗撇了撇嘴，原本想好的上等食宿立刻降为等，凭什么把最好营地给他们，给他们驻扎西营便可，想到这，赵威令道：“开城让他们进来。”

    他又找来一名军侯，吩咐道：“把西营稍微收拾一下，让他们去西营驻扎，再给他们一些粮米，让他们自己做饭。”

    西营空置多年，颇为破旧，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但赵威有令，这名军侯也不敢违抗，立刻跑去西营准备了，这时，城门开启，千曹军开始列队入城。

    赵威走下城头，站在甬道上冷冷地注视着这支地位低下的曹军，不过这支军队士兵身材高大，个个膀大腰圆，勇武有力，而且队伍整齐，杀气腾腾，看起来十分精锐，并不像传说中的那帮乌合之。

    尤其一多匹战马都十分强健，四肢修长有力，毛色光亮整齐，显然是骏马，一多名骑兵所带来的强大气势，就连曹军最强悍的虎豹骑也似乎比不上，仅仅一多名骑兵，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赵威心中开始疑惑起来，这真是年前的那支河北军吗？简直比他的士兵还要强悍得多，这时，他意外地发现，这支曹军左臂都缠有白布，这分明是一种记号，他心中开始生疑了，感觉有些不对，他立刻喝令道：“停下来，不准再进城！”

    他话音刚落，一名将领骑马冲了过来，大喝一声，“我并非马平，我乃汉军马岱是也！”

    他挥刀向赵威劈去，赵威大吃一惊，躲闪已经来不及，竟被马岱一刀劈为两段，突来的变故使数曹军都被惊呆了，当他们目睹守将被杀，这才反应过来，一阵大乱，转身要跑，这时，汉军士兵一起举弩射击，密集的箭矢纷纷将曹军士兵射翻在地。

    马岱大喊一声，“跟我上城！”

    他一催战马，一跃跳上了甬道，带着千余士兵向城头上冲去，城上守军更是吓得四散奔逃，马岱控制住了城门枢纽，高声令道：“全军杀入城中，投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无论！”

    千汉军发一声呐喊，汹涌地杀进了陇县城内，迅速占领了这座坚固的陇山道第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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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智取街亭（下）

﻿    ﻿    街亭位于陇山口西端，这一带由三座他妈的低山组成，山势都不高，两山之间谷地宽阔平坦，早在千余年前，这里便是河湟羌人进入关中的一条通道，不过大部分商旅主要还是走南面的渭水河谷，不太走这条谷道。

    尽管南方更有通途，但一条官道还因为长年商旅行走而变得平坦结实，就算是军队辎重也能迅速通过，一条河流与官道并行，通往峡谷深处。

    街亭南山是一座风景秀丽的丘陵，山势林木茂盛，溪水潺潺，山顶平坦宽阔，而山脚下便是街亭亭驿，是官道的必经之处，这里修建了十几座建筑，供往来商旅歇脚喂马。

    山顶上原本有一座军堡，驻军三百人，主要是防范陇山劫道山贼，但从去年开始，荀攸又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军寨，驻军千余人，却是为了防范汉军从陇山口进入关中。

    军寨中的主将名叫姜平，官任副校尉，出身天水郡姜氏望族，原是西凉军阀杨秋的副将，出身世家，文武双全，夏侯渊击败杨秋后，收降兵数千人，姜平也跟随众将投降了夏侯渊，成为他的部将，颇受夏侯渊重视，在夏侯渊死在祁山道后，姜平又划为夏侯惇的部将，但夏侯惇却嫌弃他为羌人，轻慢于他，在荀攸安排防御时，夏侯惇便打发他去守街亭。

    在陇西一战中，街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现在汉军要进攻关中，街亭的重要性立刻显示出来，一旦街亭失守，汉军就可以穿过峡谷进入汧水河谷，再向南便可抵达陇县，所以守住街亭和陇县，对于关中战略意义重大，守军也迅速从千余人增加到五千人。

    姜平这几天心中极为紧张，他得到情报，一支约三万人的军队已经出现在街亭以西，据说主将就是赵云，很显然，赵云是要夺取街亭，穿越谷地进入关中。

    姜平已经派人去通报臧霸了，希望得到臧霸的援助，但臧霸虽然答应，可还要自己再等两天，这就让姜平又是恼火，又是无奈。

    这天上午，姜平和往常一样在军寨上巡视士兵防御，这时，一名亲兵跑来低声禀报道：“将军，汉军派人来送信，说是将军故人。”

    姜平心中一惊，这会是谁？他连忙稳住心神，故作镇静道：“带来人去大营等候。”

    他心事重重下了军寨，快步来到大营，只见营中等候着一名军官，姜平一眼便认出此人，此人也是杨秋部将，名叫侯风，和他关系颇好，当年和杨秋一起阵亡，没想他居然还活着。

    “怎么是你，你不是”姜平十分惊讶。

    侯风抱拳笑道：“姜兄以为我死了是吧！其实我当时只是受伤，逃到陇西养伤，后来听说马都督在汉中，我也去了汉中，现为马都督部将。”

    姜平神情不定，吩咐左右亲兵道：“你们都退下！”

    亲兵们都纷纷退了下去，大帐内只有姜平和侯风两人，两人坐下，侯风又关心地问道：“冀城被水淹，不知姜氏家族有没有损失？”

    “还好，族人之前都迁去了临渭县，冀城那边只有田产和房宅，虽然田宅被淹没，但族人无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到这，姜平又笑问道：“马都督还好吧！”

    侯风点了点头，“马都督娶了州牧之姊为妻，很受刘州牧重用，现已被任命为陇西都督，这次和赵云一起出兵街亭，我正是奉马都督之命给姜兄送一封信。”

    说完，侯风取出了马超的亲笔信，递给姜平，姜平接过信看了一遍，马超在信中劝他投降，说曹操势力退出关陇大局已定，他的家族及父母妻儿都在陇西，为何要去中原，若他肯投降，马超答应将保举他为天水郡都尉。

    马超在陇西及凉州一带的威望很高，杨秋也是马超麾下八部军阀之一，在某种程度上说，姜平也是马超的部将，现在汉军攻取陇西，势力如日中天，曹操虽占关中，但势力开始处于下风守势，关中迟早是刘璟的盘中菜，这些形势姜平都懂。

    只是徐晃待他不薄，非但没有夺走他的街亭守将之位，还增兵四千给他，对他充分信任，如果他投降，未免良心有亏，愧对徐晃对他的信任，姜平沉吟良久，叹了口气道：“我非常感激都督的关心，我本人也希望能留在陇西，只是投降汉军事关重大，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一下，而且我手下也有五千曹军，大部分都不是我的军队，而是徐晃将军的部属，我若投降，他们却不肯，反而会出大事，不如再给我一点时间。”

    侯风呵呵一笑，起身拱手道：“自然会给姜兄时间考虑，这样吧！两天后答复，可以吗？”

    又是两天时间，姜平无奈，只得点了点头，“两天后，无论我是降还是不降，我都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侯风告辞走了，姜平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心乱如麻，眼看臧霸援军马上要到了，那时他若想投降，又该怎么办？他忍不住长叹一声，早知道就不该向臧霸求援了

    臧霸率领四千军队离开陇县，沿着汧水河谷一路向北行军，次日便进入陇山峡谷，峡谷宽十余里，地势开阔，虽然谷内也同样山地起伏，不过并不陡峭，比较平缓，载着粮草的马匹也能通过。

    四千军队沿着一条小河向西走，这条小河便是汧水源头，宽十余丈，河水很浅，最深处也只齐膝盖，此时已是四月下旬，在阳光直射下，天气已有些炎热了，士兵们大多挽起裤角，在水中行军，享受冰冷沁骨的凉意，不少士兵还偷偷地脱去衣服，赤身在水中躺一躺。

    臧霸一路之上显得忧心忡忡，对士兵们略有些违规的行为也不加制止，他在考虑这次汉军出兵关中，既然是分兵两路，那就很显然不是想直取长安，而是为了夺取陈仓或者街亭、陇县，取得地利优势，如果汉军的战术成功，那关中迟早保不住，不知丞相为什么不派虎豹骑来关中，有虎豹骑在，汉军未必能夺取关中。

    臧霸忍不住仰天叹息一声，丞相这几年战略部署真有问题，可以说是昏招连连，再这样下去，关陇真的保不住了，难道丞相真有放弃关陇的想法吗？

    “将军！”

    远处一名斥候军侯骑马飞奔而至，向臧霸抱拳道：“前面就是森林区，我们派去的五名弟兄还没有回来，是否等他们回来再行军？”

    前方是三十余里的森林区，树林极为茂密，很容易隐藏敌军，臧霸是个谨慎之人，他怎会不知，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这样会在夜间走过森林区，很不安全，他便点点头下令道：“传我命令，军队就地宿营，明早五更出发！”

    军队没有带帐篷，士兵们背有毛毯，纷纷找块干燥之地，铺上毯子躺下来，火头军则埋锅造饭，军队上下一片忙碌。

    随着时间推移，天渐渐要黑了，这时，斥候营传来一个不妙的消息，前去探路的五名斥候始终没有回来，这让臧霸顿时紧张起来，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五名斥候遭遇了敌军，要么是遭遇汉军巡哨，要么是遭遇汉军主力。

    臧霸跳上一块大石四下张望，天色昏明，远处是莽莽大山，南北数百步都是树林，虽然地势比较开阔，但他总觉得树林里隐隐藏有杀气，臧霸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他身经百战，有一种特殊的临战敏感，能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立刻跳下大石喝令道：“不准休息了，全部起来集结！”

    “呜——”曹军集结的号角声吹响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远处树林内鼓声大作，北边树林传来了激昂的鼓声，顿时火光燃起，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从树林内杀了出来，为首大将白马银枪，正是猛将马超，他大喝一声，“马超在此等候多时！”

    喊声未落，他的战马已向臧霸疾奔冲来，长枪如梨花纷飞，连杀数十名曹军，战马一跃而起，长枪直刺臧霸，臧霸吓得胆寒，他知道自己远不是马超对手，若不逃走，必死在马超手中。

    臧霸调转马头，便向士兵群中奔去，一边大喊：“弓箭手射敌将！”

    顿时有数百支箭向马超呼啸射来，马超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拨打箭矢，当他杀进弓箭手群中时，臧霸早已逃得不见踪影，马超勃然大怒，心中杀机顿生，他大吼一声，长枪杀向四周密集的弓弩手，大开杀戒吗，长枪所过之处，血光迸射，死尸翻滚，杀得曹军哭喊连天，没命地奔逃，如狼奔豕突。

    六千汉军士兵也杀入曹军队伍中，臧霸的手下也算是精锐老兵，但此时曹军队伍延绵三里，远没有集结好，更没有排列出什么阵型，他们仓促迎战，各自为阵，根本不是汉军对手，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纷纷向河对岸奔去。

    可就在这时，南面树林内也鼓声大作，一支三千余人的汉军从树林里杀出来，直击曹军后背，曹军腹背受敌，终于崩溃了，沿着河流拼命向东奔逃，被追上者要么顽抗被杀，要么跪地投降，一直杀出二十余里，大部分曹军都被歼灭。

    臧霸一口气逃出数十里，方才停下喘了口气，此时他的身后只剩下二十几名骑马的亲兵，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才陆陆续续有士兵逃来，他收集败兵，到天亮时竟只收拢到六七百人。

    臧霸心中长长哀叹一声，再去街亭已不现实，他只得率领残军惶惶向陇县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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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小人物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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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霸兵败的消息，终于由逃兵传到了街亭军寨，营寨大帐内十几名将领吵成一团，姜平坐在一旁眉头紧皱，他虽然是主将，可实际上他仍然无法完全掌控这支军队，除了一千人一直由他统帅外，其余四千人都是一个月前刚刚从陈仓调来，大部分将领只是表面上对他尊重，可遇到大事情，他们却是要听从徐晃的命令。【】

    现在臧霸半遇袭兵败，不可能再来援助他了，而赵云统帅的万大军就在眼前，是坚决抵抗，还是投降，姜平做不了主，他性召集将领，让大家共同决定。

    一名叫秦方的牙将敲打桌，厉声高喊：“这件事必须要请示徐将军，是否投降也要徐将军来决定！”

    旁边几名将领应和他，“秦将军说得对，徐将军待我们不薄，就算要投降，也必须征得徐将军的同意。”

    另外几名主张投降的军官却不屑一顾，一人冷笑道：“真他娘的幼稚，你去和汉军商量，让他们等一等，就说我们要去征求徐将军同意才能投降，你觉得汉军会答应吗？”

    “不答应就抵抗，我们居高临下，占有地势之利，五千人完全能顶住两万人进攻。”

    “木门寨地势更优，不是一样顶不住吗？”

    “街亭不是木门寨！”

    将领们再次吵成一团，姜平心中烦闷，性走出了营帐，负手在大寨中慢慢踱步，他和侯风约好了两天时间，今天晚上就到期了，可是他却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答复，该怎么办呢？难道不管别的将领，自己率部投降吗？这样他的良心上又过不去。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骚乱，似乎有人在惊恐地大喊什么，姜平心中一怔，快步走了上去，只见数十名士兵正围在储水池前争吵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姜平走上前问道。

    一名士兵施礼道：“启禀将军，溪水断流了，储水池的水也减少了大半。”

    姜平心中一惊，连忙分开众人走上前，果然，从东面引来的一条溪水断流了，而且原本蓄满的水池也只剩下一小半水，姜平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上前道：“将军，这应该是汉军找到了水源，并把水源引走，我们这边就没水了，至于蓄水池，应该是汉军在山下也挖了几个蓄水池，我们水就渗入土中流光了。”

    姜平心中慌乱，没有粮食还能杀搂持几日，可如果没有水，一天也支持不下去。

    这个意外情况使姜平再也忍不住，他又快步走回大帐，只见将领们还在争吵，他大喝一声，“统统给我闭嘴！”

    大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姜平这才冷冷道：“我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水源已经被汉军断了，加上水瓮中的存水，我们最多只能支持天，是战是降，大家自己决定吧！”

    大帐内鸦雀无声，半晌，牙将秦方干笑道：“如果姜校尉愿带领大家投降，我们也没有意见，反正姜校尉是主将，我们跟着校尉就是了。”

    众人纷纷赞同，姜平见这些人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自己承担投降的骂名，他心中冷笑一声，不紧不慢说道：“在座诸位都有自己部属，不是我姜平能指挥得动，还是要各位自己决定，这样吧！我们约法章，从现在开始，若愿意投降者，自己率部下山投降，不愿降者就留在山上，其他人也不得勉强，不得暗算，人各有志，大家好说好散。”

    说完，姜平转身便扬长而去，其余将领面面相觑，姜平显然不肯带头，要大家自己决定，众人也没有心思再吵下去，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走了。

    仅仅半个时辰后，曹军军寨便爆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第一个下山投降的曹军将领竟然是最反对投降的牙将秦方，他率领本部一千士兵下山投降了汉军，存水只能支持天，投降是早彤事，第一个投降显然会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个消息引起曹军轩然大波。

    紧接着，同样是反对投降的牙将张渠也率领本部五士兵下山投降了汉军，秦方和张渠的抢先投降令其他曹军将领后悔不迭，曹军上下不再犹豫，纷纷下山投降，到了黄昏时分，曹军大营内只剩下姜平率领的一千士兵。

    姜平站在寨墙上，望着夕阳如血，晚霞映红了他的脸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姜平也不例外，如果说之前他已决定投降，但当曹军将领纷纷下山投降，竟无一人愿意留下时，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姜平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他是街亭主将，他必须维护曹军最后的尊严，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时，有士兵指着山下大喊：“将军，有人来了！”

    姜平也看见了，来了一队汉军士兵，为大将竟然是马超，这出乎姜平的意料，这时，马超催马上前高声道：“我找你们主将，请他出来答话！”

    姜平走上前，拱手施礼道：“马都督，别来无恙！”

    马超点点头，“再过半个时辰就过两天之期了，我不忍贤弟死在街亭，所以特来相劝，曹操是大汉国贼，贤弟为何要为他殉葬，落下千秋骂名？”

    姜平低下头，默默无语，马超叹口气又劝道：“我知道贤弟是感念徐晃的恩情，不忍背叛他，可是你为手下的弟兄们考虑过吗？他们也要和你一起阵亡，死在街亭吗？我也不瞒你，陇西已由我弟马岱夺下，现在只剩下街亭一寨，刘州牧传来军令，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再过半个时辰，不光贤弟再没有机会，就连你的手下弟兄也要全部斩杀，贤弟于心何忍？”

    姜平回头望向手下一千士兵，见每个人面露惶恐之色，不少人偷偷放下了兵器，士气已经瓦解，他长长叹息一声，下令道：“开启寨门！”

    寨门缓缓打开了，姜平又对手下士兵们道：“各位弟兄都有父母妻儿，我不会阻拦大家，愿意投降者，下山去吧！”

    士兵们静立片刻，开始有士兵脱去盔甲，放下兵器，向姜平跪下行一礼，默默走出寨门下山去了，士兵们越走越多，最后只剩姜平和他的十名亲兵，姜平又对十名亲兵喝令道：“你们也下山去，给我走！”

    亲兵皆跪下垂泪道：“我们不愿离开将军，愿和将军共生死！”

    姜平点点头，又对马超抱拳道：“都督，虽然曹操对大汉不义，但我姜平既奉命镇守街亭，就应该死战到底，和街亭共存亡，这是我的职责，只是我也不愿将士们做无谓牺牲，现在街亭已失，就让我来承担失守街亭的责任吧！”

    姜平说完，毅然拔出战刀，横刀自刎，他的十名亲兵见主将自刎，也纷纷大叫一声，拔刀跟随他自杀在寨墙之上。

    马超默默望着姜平自杀，泪水不由涌了出来，半晌，他忍住悲痛，对手下道：“好好收敛他们尸，送回家乡安葬。”

    说完，马超又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谁说陇西无忠勇之将！”

    汉军夺取陇县和街亭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位于陈仓的汉军大营，此时刘璟亲率七万大军已在陈仓西城外和曹军对峙多天，尽管夺取街亭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但当消息真的传来时，还是令他感到十分兴奋，尤其陇县也被马岱用计夺取，这更是振奋军心的大事。

    大帐内，贾诩对刘璟笑道：“既然夺取了陇县，那攻克陈仓也就指日可待了，陇县本和陈仓护卫为犄角，陇县危，陈仓援之，陈仓危，陇县援之，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若陇县破，陈仓也就难保了，州牧命赵云直接出兵长安，使长安形势危急，为救长安，徐晃不得不回兵，这样我们夺取陈仓也就轻而易举了。”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回头道：“可是我有点担心赵云军队孤军深入，反而被徐晃和曹仁军队夹击，我们救援则鞭长莫及。”

    贾诩略一思便笑道：“州牧如果担心赵将军被夹击，那就让他把骑兵也带上，有骑兵辅助，曹军就难以夹击了，除非曹操的虎豹骑能及时赶到。”

    “我认为曹操的虎豹骑不会出现在关中，我倒觉得有可能出现在南阳。”

    刘璟迟疑着又说道：“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曹操对关中已经信心不足，但南阳他绝不会放弃。”

    贾诩呵呵笑了起来，“当初州牧决定夺取南阳，不就是反用曹操之计，把南阳作为一块诱饵，牵制住曹操的军队，以减轻陇西的压力，现在曹操的虎豹骑来不了关中，不就是因为南阳的压力吗？”

    “军师说得不错，夺取南阳就是这个目的，昨天我得到情报，镇守武关的曹军只有六千人吗？我觉得这固然是因为武关险要，易守难攻，但更重要是，曹操可能准备反攻南阳，所以没有必要在武关屯重兵，如果是反攻南阳，就不光是虎豹骑出动那么简单，至少还有到四万的步兵。”

    刘璟走到沙盘前，注视着关中和南阳，沉思片刻又道：“对我而言，关中却比南阳重要得多，如果能得关中，我宁可放弃南阳。”

    贾诩也慢慢走上前，笑道：“州牧不妨先取陈仓，不要急于攻打长安，保持引而不发之势，然后再联系孙权，请他出兵徐州或者合肥，让江东军在东方向曹军施压，作为条件，可以把蕲春郡还给江东，或者把荆南中的衡阳郡和长沙郡割让给江东，我相信在重利诱惑之下，孙权一定会出兵，只要孙权出兵，同时我在南阳和汝南施压，在巨大的重压之下，也就可以曹操谈判关中归属了。”

    刘璟注视着沙盘，良久才淡淡道：“就算这样，对曹操的压力还是不够，我们还需要再加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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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程昱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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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邺都鼓楼上便响起了密集的鼓点声，街上行人急急向家中赶去，各家酒馆店铺也纷纷关门歇业，这是刚刚实行的宵禁之令，自从汉军占领陇西后，在中原各地引起了大的反响，尤其是邺都和许昌人心浮动，沉重地打击了曹操的威望。

    为了防止形势恶化，曹操借刘协之口下达了旨意，在邺都和许都实行宵禁，为期一年，夜幕降临后将击鼓八，停鼓后大街上不准再有行人，违令者一律抓捕，两次违令则斩。

    当鼓声停止后，大街小巷便一片寂静，再不见一个行人，酒馆店铺也纷纷关门闭户，一些来不及回家之人也就近寻找旅舍或者青楼过夜，大街上只有一队队全身盔甲的巡逻士兵。

    就在这时，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辆马车在余骑兵的护卫下疾速驶来，车辕上挂着一盏橘色的灯笼，上写‘魏公’两个黑字，这是曹操的马车，巡哨士兵们纷纷驻足行礼。

    曹操当然不会受宵禁的限制，他今晚出门是有重要之事，马车一疾奔，不久便来到了程昱的府邸，许褚翻身下马，上前敲打府门，片刻，门内传来门房的声音，“是谁？”

    “请转告你家老爷，丞相来了！”

    门内‘啊！’的一声，随即没有了声息，只片刻，府门开启，程昱的次程延迎了出来，在台阶上躬身施礼，“不知丞相驾到，有失远迎，父亲令晚辈向丞相告罪！”

    曹操从马车里出来，笑眯眯道：“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你父亲可睡了？”

    “父亲尚未休息，丞相请随晚辈进府！”

    曹操知道，程昱一定是已经睡下了，否则会亲自来迎接自己，而不会派儿代替，他心中有些歉然，便跟随程延进了府，一直来到内宅程昱的书房前，程昱已经穿好衣服，在院门口等候了，他躬身道：“未能去府门外迎接丞相，程昱失礼之，望丞相见谅！”

    “仲德，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打扰你休息了。”

    “哪里！丞相夜访，必有要事，请进屋里详谈。”

    程昱知道曹操不是拘礼之人，便没有多礼，直接将曹操请进书房，两人坐下，又命侍妾上了茶，曹操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陇西之败，影响巨大，令我夜不能眠，仲德，我该怎么办？”

    “丞相是想再夺回陇西吗？”

    “我心里很乱，又想夺回陇西，可心里没有底，所以来请教仲德，陇西还能夺回来吗？”

    程昱苦笑一声问：“丞相是想听我肺腑之言，还只是想听我的安慰？”

    “我想听到你的安慰，可我又想听实话，若不能两全，还是坦率比较好，让我面对现实。”

    “好！恕微臣直言不讳了，如果丞相想夺回陇西，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举全国之兵，并派出虎豹骑兵协同作战，我相信是能够夺回陇西五郡，但夺回陇西又怎么样？汉军已经建立起了祁山粮道，只要刘璟守住和西城，一旦丞相撤军，他还是会轻而易举占领陇西，除非丞相在陇西屯二十万大军，关中再屯十万大军，这样，朝廷非被巨大的钱粮支出拖垮不可，而且中原就空虚了，又怎么防御南阳汉军和江东之军？”

    “那我就只能在陇西认输？”曹操有些不甘心道。

    程昱很无奈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曹操沉默了，程昱说的这些话他也考虑过，他也知道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只是一定要程昱说出来，他才能死心。

    曹操叹息一声，“陇西毕竟远，我知道难以和刘璟争夺，但我就害怕汉军一旦北上，就会渐渐拥有北方军的优势，我是指骑兵，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他手中。”

    “丞相言重了，以丞相在北方的根基，岂是刘璟建立一支骑兵就能轻易动摇？”

    这话让曹操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慰藉，他点点头道：“说到根基，我的根基在中原，许昌、陈留这是我的起兵之地，说实话，陇西丢失还稍嫌远，但南阳郡失守却给我的压力更直接、更大，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把南阳郡夺回来。”

    “我支持丞相的方案，南阳郡确实很重要，而且夺回南阳郡，对丞相的声望也会有一定的恢复，我支持丞相夺回南阳郡。”

    曹操又淡淡一笑，“可是南阳那边无人，让我放心不下，难道又要让我亲征不成？”

    说完，曹操眼中满含期待地望着程昱，程昱这才明白曹操来找自己的真正用意，竟是要让自己再出征，南征宛城。

    原来刚才说的一番陇西之言，都是为了让自己去南阳郡而做铺垫，程昱心中暗暗苦笑，自己上了曹操的套。

    虽然程昱在赤壁之败后，便不愿再过问军事，但程昱也知道，郭嘉去世，贾诩投降，荀彧躲在襄阳教书育人，荀攸被汉军俘虏，生死不知，五大谋士就只剩下自己一人，陈群、刘晔、毛玠、辛毗、贾逵等人尚不能担大任，所以曹操才会来求自己出山。

    又想到荆州兵败自己也有责任，程昱再也难以拒绝曹操的诚意，他起身施礼道：“老臣愿为丞相分忧！”

    曹操大喜，只要程昱肯出山去南阳，那这一战就胜机大增了，他连连摆手，“仲德不必如此，请坐下谈，我们再看一看该怎么调兵力？”

    ........

    就在汉军夺取陇西，大军进逼关中之时，曹操一方面命令关中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另一方面也在，企图夺回南阳，他调回镇守幽州的一万骑兵，以及镇守徐州和合肥的两万精军，加上叶县和许昌的万军队，一共是五万步兵，一万骑兵，命夏侯惇为主将，程昱为军师，张辽、曹洪为副将，命他们务必在两个月内夺回南阳郡。

    南阳郡叶县，这里被称为宛之喉、许之口，是南阳郡进入许昌的门户，战略地位为重要，也是曹军失守南阳郡后，在南阳郡唯一没有丢掉的据点，曹洪自知罪重，率领数千败军死守叶县，以减轻自己的罪行。

    不过聘也是因为兵力不足，在夺取宛城后并没有继续北上，这就给叶县的曹军以喘息之机，很快，许昌的一万援军赶到叶县，增加了叶县的防御。

    而此时，六万大军云集叶县，叶县官衙内，程昱正和众人分析战争形势，当初主张发动荆州战役分散陇西的压力，就是程昱的意见，但最终荆州之战失败，陇西也不幸失守，程昱自觉惭愧，加上曹曹操诚意相邀，他便放弃了不再参与军事原则，赶赴南阳督战，他带来了曹操的最新命令。

    虽然夏侯惇是名义上的主帅，但程昱手中有曹操的调兵金牌，他才是实际上主帅，所有军事调动都由程昱全权负责，夏侯惇不过是辅佐他。

    “这次之战丞相为重视，陇西失败严重影响到了丞相的威望，丞相必须要借南阳一战扭转声望，不仅如此，夺回南阳还可以减轻汉军对中原的威胁，将汉军赶回荆州，希望诸位能明白这一点，齐心协力，共击强敌。”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愿听出军师安排！”

    程昱点点头，拾起木杆指着沙盘上的南阳郡各县道：“根据斥候消息，汉军在南阳郡一共有万人，主要集中宛城、南乡县、淯阳县和新野县地，其中宛城和南乡县各有一万人，淯阳县和新野各五千人，汉军之所以驻兵南乡县，是想走武关道进军关中，但他们始终按兵不动，说明刘璟并没有真的打算夺取关中，也说明刘璟担心南阳有失，所以只是摆出一个准备进军武关姿态，但这恰恰给了我们夺取南阳的机会。”

    程昱用木杆又一指南乡县，“目前庞德率一万军驻扎在南乡县，使得宛城的兵力只有聘率领的一万军，宛城虽然坚固难攻，可只要南乡县的军队来不及赶去宛城，聘的一万军守不住宛城。”

    这时，张辽在旁边道：“可是我们大军云集叶县，聘必然会得到消息，他会不会下令放弃南乡县，让一万军赶赴宛城助战？而且南乡县离宛城更近，我怕时间上来不及。”

    程昱捋须得意一笑，“这一点我已有准备，我之所以让丞相调骑兵参战南阳，就是为了解决远的这个担心，实不瞒诸位，早在几天前，我已暗令曹真先率五千骑兵南下，截断了南乡县和宛城的通道，就算聘有心，庞德的军队也过不来了，所以大家完全不必担心。”

    众人恍然，原来军师早有安排，见程昱如此远谋，众人顿时信心倍增，这时，夏侯惇又道：“军师，既然我们的兵力是汉军两倍，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再继续打下去，我建议出奇兵进军樊城，断聘的归途，军师以为如何？”

    程昱摇了摇头，“这个方案在我临走时长公也曾提出来，但丞相认为，如果我们大军南下樊城，刘璟必然会调江夏水军增防襄阳，一旦江夏水军主力北上，形势就会有变化了，甚至会引发江东出兵，这和我们夺取南阳的战略不符，所以丞相有令，这一战曹军不进入荆州，不准把战事扩大。”

    既然曹操有严令，夏侯惇也无可奈何，只得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程昱笑了笑道：“看来大家都很急切了，兵贵神速，我建议明天就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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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反攻南阳

﻿    ﻿    宛城以西约四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正急速向宛城方向行军，这是庞德率领的一万军，原驻扎在南乡县，做出准备西进武关的姿态，但曹军大举反攻的消息传来，文聘便命庞德放弃南乡，立刻返回宛城。

    庞德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急急率军向东返回宛城，但不知为什么，庞德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这次返回宛城不会顺利，他感觉曹军不会轻易让他返回宛城。

    庞德走在队伍中间，不停向北方眺望，北方是连绵起伏的低缓丘陵和大片麦田、树林，使他的目光看不太远，眼看距离宛城还有四十里，可他心中不安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北方大喊：“将军，斥候回来了！”

    只见几名骑兵疾速向这边奔来，有些慌不择路地踏过了大片麦田，庞德心中顿时一沉，汉军军纪严厉，踏麦者死，这几名斥候如此不顾军纪，必然是出了大事。

    “将军！”斥候远远大喊：“曹军骑兵杀来了！”

    汉军士兵顿时有些慌乱起来，这时庞德却冷静下来，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催马迎上去问道：“有多少骑兵！”

    “大约五千骑兵，离我们这里还有数里，即将杀至，请将军速做定夺！”

    庞德点点头，责骂斥候道：“踏麦之责以后再找你们算帐，再急也不得违反军纪。”

    他随即回头喝令道：“全军调头向西撤离！”

    庞德很清楚他们和曹军骑兵的力量对比，他们一万步兵绝不是五千骑兵的对手，何况还是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除非他们是重甲步兵，这种情况，只有迅速撤离，摆脱曹军骑兵才是生存之道。

    庞德心念转动，曹军不准他们去宛城，必然会是从东面绕来，而向南是平原，他们跑不过曹军，只有向西撤离，二十里外便是方山，上山可避曹军骑兵。

    汉军纷纷调头向西奔跑，就在这时，东北方向尘土飞扬，大地震动，响起闷雷般的声音，庞德骑兵的经验极为丰富，他立刻判断出，曹军距离他们还三里左右的距离。

    这时，副将杨青催马上前对庞德道：“曹军马速很快，恐怕我们跑不过敌军，卑职愿率三千军阻击曹军骑兵。”

    这是断臂求生之策，庞德默默点头，拍了拍杨青肩膀，“活下来就是你的大功！”

    杨青调转马头，大喝道：“后军随我来！”

    庞德率领大部队迅速西撤，而副将杨青则率领三千汉军士兵在官道后侧迅速列队，张弩搭箭，瞄准了远处铺天盖地杀来的曹军骑兵，望着杀机凌厉的曹军骑兵，不少汉军士兵都骇然变色

    宛城的文聘已经得到了曹军大举调兵叶县的消息，这个消息在文聘的意料之中，南阳郡不像安陆郡，汉军夺取安陆郡，曹军也就默认了，多年来一直没有反攻。

    而南阳则不同，南阳向北可至洛阳，向西北可去长安，向东北则到许昌，战略地位异常重要，当年曹操三征张绣才夺取了南阳，曹军不可能容忍汉军攻占南阳，只是曹军反攻的时间点让文聘有些措手不及。

    曹军反攻南阳，正好在汉军造势欲夺关中之时，为了配合造势，文聘派庞德率一万军前往南乡县，做出准备进攻武关的姿态，曹军就在这时反攻南阳，不得不说这和关中的形势有关。

    现在让文聘很担忧的是，宛城只有一万守军，兵力偏少，很难抵敌曹军的大举进攻，他已经下令庞德军队火速赶回宛城，希望能在曹军南下之前完成部署。

    城头上，文聘一直在向西方眺望，从时间上算，庞德的军队应该到了，但现在却迟迟没有消息，连他派去的一队斥候也音信全无，这让文聘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奔来一队骑兵，正是他派出的斥候，但他只派出二十人，现在居然回来了三十余人，多了十几人，文聘知道一定出事了，连忙喝道：“速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吊桥放下，城门缓缓开启，骑兵疾速奔进了城内，不多时，有士兵领着几名浑身是血的汉军士兵上了城头，他见到文聘便跪下放声大哭，文聘急得大喝一声，“不要哭了，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军官拭去眼泪道：“我们在半途遇到五千曹军骑兵，庞将军率军西撤，杨青将军率三千人阻击敌军，但我们根本不是曹军骑兵对手，三千弟兄全军覆没，连杨青将军也战死了，只有我们十几人侥幸逃脱。”

    文聘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有五千骑兵，半响他又问道：“那庞将军的军队呢？现在怎么样？”

    旁边斥候躬身道：“庞将军的主力撤退去了方山，就在西面二十里外，而杨青将军的队伍阻击曹军骑兵约小半个时辰，从时间上推算，庞将军主力应该上了山，曹军骑兵还是晚一步。”

    文聘默然无语，这也只是推算，但真实情况呢？庞德军队能否逃过曹军骑兵追击，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将军，邓治中说有急事要见将军！”

    文聘一怔，邓义腿脚不便，他怎么会来了，他快步走到女墙，只见邓义坐在竹舆中，在城下向他招手，文聘连忙走下城，拱手道：“邓公怎么来了？”

    “听到一些消息，特来告诉将军！”

    文聘一指旁边的屋子道：“请到屋里去谈。”

    两名随从抬着竹舆进了屋子，又退了下去，邓义这才对文聘道：“我听到传言，城中不少大户已经在暗中联络，准备响应曹军，虽然是传言，但我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怎么知道曹军要反攻南阳？”文聘吃惊地问道。

    “具体我也不知，或许曹军事先已秘密派使者前来联系了。”

    文聘眉头微皱，他感觉邓义有些言不由衷，作为南阳第一世家，他怎么会不知道宛城大户的具体情况，只是他不愿告诉自己罢了。

    不过文聘也能理解，邓氏家族作为南阳世家领袖，邓家绝不会出卖乡党，邓义能告诉自己这些消息，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文聘也不想为难邓义，只是他有些不懂，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宛城大户居然亲曹，这不现实啊！南阳应该是属于荆州的传统势力范围，士绅怎么能亲曹？

    “邓公能告诉我是什么缘故吗？我着实有点想不通。”

    邓义苦笑一声道：“其实这和当年的景升有关，当年南阳五十余户士族上书景升，反对将南阳让给张绣，但景升还是不顾士族们反对，将南阳让给了张绣，引来张绣报复，导致不少人家破人亡，这件事寒了南阳士族的心，再加上曹操对南阳不错，赤壁大战前后数年都免了南阳的税赋，深得南阳人心，曹洪无能，没有守住南阳，但改不了南阳人亲曹，听说曹军要反攻南阳，我估计南阳各县都会开城迎接曹军，宛城士族有异动也是必然。”

    文聘半晌才恨恨道：“可现在早已不是刘景升的时代了，现在我们是匡扶汉室，他们就不明白吗？”

    邓义摇摇头，“这个需要时间来慢慢改变，毕竟璟公子是景升之侄，一时半会南阳人不会接受，我的意思是告诉将军，千万不要发动民夫来守城，那样反而会给他们机会，导致临战哗变，加速宛城陷落。”

    文聘着实感到为难，他正在考虑是否动员宛城民众参与防守城池，邓义便迎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毕竟汉军占领南阳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他也不知宛城士族们的真实想法，如果真如邓义所言，事情就麻烦了。

    文聘拱手施礼，“多谢邓公及时通告，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文聘将邓义送走，他立刻找来几名心腹亲卫，低声对他们道：“你们想办法打听一下，城中是否有大户在暗中聚集壮丁，要隐秘一点，不要被发现。”

    士兵们领令走了，文聘又派出了数支斥候，去探查庞德军队的下落，以及曹军主力的出兵情况。

    时间渐渐到了晚上，风声开始紧张起来，宛城内的各家店铺、酒馆纷纷关闭，文聘派去探查情况的几名亲兵也带来了不妙的消息，确实有一些大户人家在集中壮丁，多则百人，少则十几人，他们借口是要保护家产，但具体动机不明。

    与此同时，庞德军队的下落也有了消息，庞德的七千军队已从方山向南撤退到阴县，随时可渡汉水回房陵郡，而五千曹军骑兵则杀到淯阳县，准备赶来宛城的五千淯阳县守军又被迫返回了淯阳。

    种种不利令文聘感到很懊恼，他们在中原的情报不力，不能事先得知曹军会增兵叶县，反攻南阳，以致他判断失误，没有及时将兵力集中，才最终导致了今天兵力分散的被动局面。

    如果他能早一天知道曹军已增兵叶县，庞德的军队就能赶回宛城。

    现在叶县那边到底有多少曹军，主将是谁，这些他都一无所知，现在文聘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是坚守宛城，还是撤军，可就算是撤军，外面的人五千骑兵他又该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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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杀一儆百

﻿    ﻿    张辽率两万曹军为前军，一路南下，两天后，军队抵达了博望县，距离宛城还有五十里，张辽见天色已晚，便下令军队驻营，想到去年进攻荆州惨败而归，他率领的后军被刘璟大军围困，若不是曹操在政治上让步，他张辽就要成为刘璟的战俘，面临毕生之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令他感到一阵后怕。

    不过张辽也是久经风浪之人，他不会被去年的失利困住手脚，相反，他会吸取去年的教训，再战一场，一洗去年之耻。

    大军刚刚扎下营盘，张辽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一支满载物资的船队离开了宛城，沿淯水南下，足足有五百艘大船，这个消息使张辽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

    “文远！”

    李典快步走进大帐问道：“听说有紧急军情，发生了什么事？”

    “斥候发现一支船队驶出宛城，去襄阳了，有五百艘大船，满载物资。”

    “这难道是文聘要放弃宛城了吗？”

    张辽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听说曹真击败了庞德的军队，阻拦汉军前往宛城，现在宛城内只有一万军队，如果我们大军到来，文聘肯定守不住宛城，放弃宛城撤退，是他明智之举。”

    李典迟疑一下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拦截住文聘军队后撤？报去年的一箭之仇。”

    张辽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地图前，凝视淯水片刻，问道：“曼成以为文聘如果南撤会走哪条线？”

    李典走上前，也沉思片刻道：“曹真的骑兵没有携带火油，他们无法火烧运输船队，那骑兵一定会沿河北上，拦截文聘军队后撤，我想文聘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文聘军队若要撤退，一定会在淯水以东撤离。”

    李典在地图上的淯水重重敲了敲，“不能便宜了他。”

    张辽陷入了沉思，到目前为止，汉军南撤只是一种猜想，还没有任何证据，必须谨慎，得到确切情报才能做决定。

    就在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外面有一个叫黄续的人求见将军，说有重大军情要禀报。”

    ‘黄续？’张辽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李典反应极快，“莫非就是黄应之子？当初担任过民夫首领。”

    张辽顿时想起来了，赤壁大战时，丞相征发五万南阳民夫运输粮食，好像首领就是叫黄续，南阳黄氏家主之子。

    “请他进来！”张辽立刻令道。

    不多时，士兵将一名男子带了进来，此人年约三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他名叫黄续，是宛城黄氏家主黄应次子，黄氏家族和邓氏家族齐名，号称南阳两大家族，分支颇多，如襄阳黄承彦、江夏黄祖、以及南阳黄忠等等。

    由于各大政治势力在荆襄一带交集，黄氏家族各支也有了各自的选择，如黄承彦选择刘备、黄忠选择刘璟，黄祖被江东所灭，而留在宛城的黄应则投降了曹操，在曹操征伐荆州的几次战役中，黄氏家族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得到曹操嘉奖，黄应的长子黄宪入许昌为官，次子黄续掌管数万民夫，连黄应本人也被封为关内侯，极为荣耀。

    数月前汉军攻克南阳，黄氏家族选择了沉默，也是因为时间尚短，南阳郡还没有来得及纳入荆州的官府统治，太守依然是原来朝廷任命的张延，黄家也由此没有遭到清算，躲过一劫。

    这次曹军反攻南阳，黄家又开始积极活动，暗中联络城中亲曹的豪门大户，准备配合曹军攻打宛城，在城中起事，黄续就是黄应派来和曹军进行联系，

    黄续进帐便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张将军！”

    张辽认识他，连忙将他扶起，“黄公子请起。”

    黄续起身道：“我有重要情报要禀报张将军，文聘已经在集结军队，准备撤离宛城，我父亲也已联络十几余家豪门大户，收拾劲卒千余人，准备在城内起事，接应曹军入城。”

    说完，他取出父亲的亲兵信，呈给张辽，张辽看完信，心中已有底，便笑着对黄续道：“你们的忠心我一定会如实禀报丞相，夺下宛城，算你们的功劳。”

    黄续大喜，连忙又施礼说：“请问将军准备几时进攻宛城，我们随时可以配合。”

    “具体我也暂时不知，不过你回去转告令尊，汉军若撤离，请他们注意维持城中秩序，维护宛城稳定。”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城禀报父亲。”

    黄续行一礼便告辞了，张辽命人送他出去，这时李典上前笑道：“文远为何不告诉他们，我们具体攻城时间？”

    张辽摇了摇头，“军机要务，焉能随意托付乡民，他们人多口杂，一旦泄露，反而会坏我大事。”

    李典赞许道：“文远谨慎，难怪丞相托以重任。”

    黄续离开军营，带着两名随从赶回宛城，他们一路催马疾奔，此时天已经黑了，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官道上寂静无人，只听见他们战马急促的奔跑声，一个时辰后，他们离宛城已不到二十里。

    就在他们刚刚冲进一片树林，黄续的马匹忽然唏溜溜一声暴叫，前蹄高高扬起，只见前方官道上横倒两株大树，拦住了去路，不等黄续反应过来，头上撒下一张巨网，将他牢牢缠住。

    紧接着，四周冲出百名军士，一齐举弩对准了他们，两名随从吓得举起手，一动不敢动，一名军侯从大树后出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一挥手，“将他们带走！”

    宛城，汉军撤军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尽管是夜间，还是有无数黑衣人出现在街头，他们服色一致，都是黑衣短袍，右臂缠着白布，手执战刀，足足有一千余人，这是十几家宛城豪门大户的壮丁，以黄家为首。

    当汉军撤离宛城，他们便纷纷现身，控制城门、占领军营，包围官衙，在大街上巡逻，更重要是，他们已急不可耐地打出曹军军旗，宣布宛城已变天。

    黄氏家主黄应是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精神矍铄，少年时曾习武从军，使一把三十斤的大刀，他已换上曹军铠甲头盔，手提大刀，骑马在街上巡视，显得威风凛凛。

    汉军占领南阳令他心惊胆战，唯恐被汉军清洗，好在时间不长曹军又杀回来了，他扬眉吐气的一刻又重新到来。

    “黄家主！”

    一名豪门大户的家主奔来，向黄应行一礼道：“我和邓义谈过了，邓家不肯出面，他说我们的行动与他无关。”

    黄应冷冷哼了一声说：“他既然不肯就算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他，只是以后南阳的事务，邓家也不要参与了。”

    黄应对邓义的态度极为鄙视，他知道邓义的儿子在荆州为官，邓义是亲荆州一派，前段时间文聘占领南阳时，邓义极为活跃，现在曹军杀回来，他自然就销声匿迹了。

    黄应调转马头向城门而去，头脑中却在思索如果干掉邓家，虽然黄邓两家有联姻，但黄应还是想利用曹军的力量铲除邓家，这样南阳就是他黄氏一家独大了。

    就在这时，城门处忽然一阵大乱，有惨叫声和哭喊声传来，顿时让黄应大吃一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催马向北城门奔去，还没有到城门口，迎面射来了几支弩箭，黄应连忙挥刀拨打，此时他也看清楚情况，只见无数汉军士兵出现在北城门处，百余名黑衣人被杀得哭爹叫娘，抱头逃命。

    这让黄应惊呆了，汉军是从哪里出来？”黄家主快跑，汉军杀来了！”一名黑衣人大喊。

    黄应这才如梦方醒，调转马头便逃，可刚跑出几步，前方大街上也传来喊杀声和哭喊惨叫声，只见一群黑衣人跌跌撞撞奔逃，后面追来数百汉军士兵，箭如飞蝗，不断有黑衣人被射翻倒地。

    黄应惊得满头大汗，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汉军根本就没走，假装撤离，引他们出洞，黄应心中又悔又恨，他扔下大刀，调转马头向一条巷小巷奔去，可不等他奔到巷口，数十支箭从侧面疾射而至，黄应连中十几箭，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当场惨死。

    这时，文聘在北城门口出现了，他身后跟着大群士兵，几名士兵押着黄续，黄续心中既惊恐又害怕，他知道文聘将清洗宛城，黄氏家族完了。

    文聘一指黄续，对士兵喝令道：“带他去指认，所有参与同谋的家族一律清洗，无论主仆，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抓捕。”

    数千士兵分为二十支队伍，举着火把冲进了参与联曹的各家豪门大户中，将十六岁以上男子全部抓捕，一串串地捆绑出来，连同被俘虏的数百名黑衣壮丁，一共抓捕了两千余人。

    宛城内一片混乱、哭声震天，但真正被清洗的只有黄氏一门，除了黄应已死外，他的子侄兄弟十余人全部被汉军当初格杀，人头砍下示众。

    此时文聘已得到消息，曹军有近五万大军南下，前军张辽部已杀到五十里外，他知道宛城守不住了，只能放弃，但放弃之前，他必须要将宛城的亲曹势力清洗干净，便略施小计，佯作撤退，又杀了一记回马枪。

    文聘见天色已近五更，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催马来到两千多名被抓捕的人群前，已跪下黑压压一片，每个人都低着头，不少人浑身发抖，心中恐惧之极。

    文聘马鞭一指，大喝道：“尔等听着！”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文聘一挥手，十几名士兵举起竹竿上前，竹竿挑着十几颗黄氏家族的人头。

    文聘厉声喝道：“这次我只是警告你们，现在已不是刘景升时代，汉军只是暂时撤退，不久还会杀回来，你们若再敢亲曹反汉，下次我攻下宛城时，亲曹家族将满门抄斩，黄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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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弃守南阳

﻿    天不亮时，汉军完全撤离了宛城，但和张辽预料不同，汉军并没有撤向淯水以东，而是向西南方向疾速撤退，准备和庞德军队汇合，渡汉水后，从房陵郡撤回襄阳。

    而五百艘满载物资大船则在三个时辰前先一步撤离宛城，从淯水顺流而下，驶向汉水襄阳，五百艘大船绵延数十里，声势壮观，引人瞩目，自然也引起了活跃在宛城南部数千曹军骑兵的注意。

    在和庞德军激战后，曹军骑兵虽然将近三千汉军全歼，但他们也付出了三百余骑兵伤亡的代价，曹真没有追到庞德军主力，随即调头南下准备痛击驻守淯阳县的五千汉军，但淯阳汉军主将向宠却料敌在先，先一步退回了淯阳县，使曹军骑兵扑了一个空。

    向宠极善防御，虽然淯阳城池不大，却被向宠防御得滴水不漏，曹真几次想攻下淯阳县，都以失败告终，不过向宠心中也颇为担忧，守住淯阳也没有意义，关键是要成功撤离南阳，返回襄阳，如何摆脱曹军骑兵的追击，才是当务之急。

    向宠快步来到城头，远远眺望数里外的曹军骑兵营，他刚刚得到消息，曹军骑兵向淯水北面去了，这让他很是惊讶，这时，一名牙将劝道：“将军，既然曹军骑兵北上，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新野撤退？”

    向宠摇了摇头，“如果是曹军的诱兵之计怎么办？等等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从北方疾奔而至，奔至城下大喊：“向将军，我奉文都督之令前来送信！”

    向宠探头看了看，他认识此人，是文聘的亲兵，便立刻令道：“开城让他进来！”

    城门缓缓开启，送信兵催马飞奔进城，很快被士兵领上城头，送信兵单膝跪下，将一卷书信呈上，“文都督之信，请将军一览。”

    向宠打开信看了片刻，这才明白曹军为什么北上，他点了点头，立刻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集结，准备撤退！”

    .........

    天已渐渐亮了，淯水上，延绵数十里的船队正疾速向南行驶，所有船只都是两百石的平底沙船，是淯水上最常见的货物运输船，船只上装载着军械粮食，但吃水并不深，显然还留有不少余地，每艘船上各有几名士兵押运，他们躲在油布下面，手执军弩，警惕地注视着岸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激烈的马蹄声，只见远处出现一条长长的黑线，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骑兵向岸边疾奔而来，驾船的船夫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船只向东岸靠去，紧靠东岸行驶。

    曹军骑兵并没有靠近河边，他们有过沉痛的教训，几个月前，曹纯就死在淯水岸边，几名骑兵上前大声喝道：“船只立刻靠岸！”

    无论骑兵怎么叫喊，船队只是不睬，忽然，十几支冷箭从船上射出，一名曹军士兵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胸膛，惨叫着摔下马来，其余骑兵纷纷撤离岸边。

    曹真大怒，马鞭一指令道：“给我射箭！”

    岸上顿时乱箭齐发，射向船队，船夫纷纷举盾相迎，船身上片刻钉满了箭矢，船只却依然行驶，没有任何效果，曹真心中恨极，他这次是轻装南下，没有携带火油，否则一把火将船只全部烧毁。

    就在这时，远处奔来一名巡哨，向曹真抱拳道：“启禀将军，文聘军队已经离开了宛城，向西南方向撤离！”

    曹真一怔，他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五百艘船只是诱饵，把自己的骑兵诱引到淯水，汉军主力却从宛城西撤了，他急问道：“他们是几时撤离？”

    “回禀将军，好像是五更时分。”

    曹真心念急转，汉军西撤才一个多时辰，走得不远，来得及追上去，他当即喝令道：“跟我来，去追击文聘！”

    四千余骑兵纷纷调转马头，跟随曹真向西面追击而去，渐渐地走远了。

    一个时辰后，船队抵达了淯阳县，早等候在这里的向宠军队纷纷上了船，船队继续南行，襄阳方向驶去。

    .........

    曹真率领的骑兵是来自幽州的虎豹骑，大部分是乌桓人，他们自幼生活在马上，骑术极为精湛，又经过曹军的系统训练，使他们成为一支战斗力极为强大的骑兵，这也是曹操能够纵横天下的原因之一，一支五千人的骑兵，足以击溃数万步兵。

    也正是这个原因，曹操绝不准外姓人执掌骑兵，四名骑兵统领，曹纯、曹彰、曹真和曹休都是曹操兄弟子侄，强大的实力和特殊的优待使这支骑兵极为骄傲，目空一切，不仅蔑视汉军南方士兵，连自己的曹军步兵也瞧不起。

    程昱也深知他们的实力，特地将这支骑兵派来打前哨，他们也没有辜负程昱的期望，成功阻截了汉军合并，并歼灭了阻击他们的三千汉军，这支骑兵的存在使汉军极为被动，连撤离南阳郡都成了大问题，

    曹军骑兵一路向西疾奔，延绵数里，官道上黄尘滚滚，声势骇人，吓得路上行人没命地向两边麦田里奔逃，稍慢一步，便会被乱箭射死。

    “加快速度！”

    曹真不断回头大喊，他一马当先，手提长槊疾奔，曹真心中清楚，汉军撤退的速度并不快，远远不能和骑兵相比，他们在中午时便能追上敌军。

    南阳郡的地形是西高东低，东面是平原，向西是丘陵地带，再向西就是伏牛山脉，骑兵在驶过了大片麦田后，便渐渐进入了丘陵地带，这时，曹军已经发现了汉军的踪迹，显然刚走过不久。

    曹真勒住战马，用马鞭一指田地里的一名少年，对左右令道：“把他抓来！”

    几名骑兵疾奔而去，少年转身便逃，却跑不过骑兵的战马，瞬间被追上抓走，

    几名骑兵载着少年奔至曹真面前，“将军，抓住了。”

    曹真看了一眼少年问道：“小孩，我来问你，在我们之前，可有军队过去？”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骑兵斥候敲了一下少年，“快说！”

    少年战战兢兢道：“就在不久前，一支军队刚刚过去.....走得很急，都在奔跑。”

    曹真大喜，这必然是文聘主力了，他厉声大喝：“加快速度，追上敌军！”

    骑兵再次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般向西狂奔而去，骑兵渐渐奔近了一座丘陵，丘陵上森林茂密，长约十余里，紧靠官道，这时树林内数千支军弩已经对准了疾奔而至的曹军骑兵。

    为首大将正是庞德，庞德并没有渡江而走，而是在等待机会，当他得知文聘军队也向西撤退时，他立刻率军赶来，准备伏击追击的骑兵，此时庞德的眼睛里喷射出怒火，他想到被骑兵屠杀的三千部下，那种彻骨之痛令他内心充满了仇恨。

    “将军，敌军千人已过！”

    庞德点点头，下达了命令，“射击！”

    梆子声骤然敲响，树林内顿时乱箭齐发，密集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曹军骑兵，曹军追赶正急，没有提防，奔跑中的骑兵纷纷被射中，惨叫着翻身落马，后面战马躲闪不及，也被绊倒滚翻，曹军瞬间死伤惨重，官道上乱成一团，紧接着第二轮弩箭又疾射而至，很多骑兵掉头向麦田里奔去，但麦田内也布满了铁蒺藜，战马奔出几步，便被长针刺穿马蹄，长长惨嘶一声倒地。

    曹真在队伍最前面，已奔过了埋伏地，他忽然听见身后一片惨叫，浑身一震，连忙勒住战马，急声问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山上有埋伏，弟兄们遭到伏击，死伤惨重！”

    曹真大吃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四周鼓声大作，文聘率领的八千士兵从山边的树林内杀了出来，文聘大喝一声，“敌将拿命来！”

    曹真认出了文聘，他一言不发，策马挺槊便刺，文聘挥刀相迎，两人激战在一处，这时，文聘的军队将千余骑兵包围，近处用矛刺，远处用箭射，不断有骑兵惨叫落马，这里不适合骑兵作战，令骑兵极为被动。

    曹真和文聘激战了十余个回合，曹真见形势极为不妙，他无心恋战，虚刺一槊，挡开文聘大刀，拨马便向前方奔跑，后面骑兵见主将逃跑，也跟着向前冲去，汉军士兵阻拦不住骑兵的突围，被杀开一条血路，眼睁睁看着数百骑兵杀出重围逃走。

    文聘恨得狠狠哼了一声，回头令道：“列阵！不准骑兵再度突围。”

    八千步兵迅速在官道两侧列阵，上千弩箭对准了将要冲过来的曹军骑兵，箭如疾雨般射去，其余士兵则列成矛阵，拦截住骑兵的冲击。

    这一战以伏击为先，拦截在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四千五百名精锐骑兵死伤大半，最后不到两千人突围成功，惶惶向北奔跑而去。

    此时，张辽军队已经占领了宛城，正列队入城，而文聘军和庞德军没有再继续反击，两军汇合后，便向南渡过汉水，从房陵郡返回了襄阳，至此，南阳郡重新被曹军收复，汉军主力退守襄阳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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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收之桑榆

﻿    ﻿    就在曹军大规模反攻南阳的同时，关中的局势也同样出现了破局，汉军在打开街亭至陇县的缺口后，又向陇县增兵一万，使陇县的兵力增至三万五千人，赵云命王平守陇县，他和马超、张任、马岱等将领率军三万直击长安。

    长安风声鹤唳，西面的官道上到处是滚滚逃难的人群，他们拖家携口躲避战争，尽管汉军军纪森严，并不扰民，但对战争的恐惧还是使关中民众纷纷逃亡，逃向长安。

    此时曹军在长安有两万驻军，由大将曹仁统帅，不仅是曹仁，关中名义主将曹植也在长安城中。

    西城外已是人山人海，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民众已聚集数万人，但曹仁下令关闭其他城门，只开西城一门，且严格甄别，防止汉军探子趁机混入城中，这样便使得逃难民众大量滞留城外，很多人已经在城外呆了两天，人心惶恐，哭喊声震天。

    城头上，曹植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人群中极多是妇孺老人，哭声一片，他心中着实不忍，他几次给曹仁提出尽快放人进城，但曹仁却不理睬他的提议，使曹植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有撕心裂肺般的哭喊，曹植一怔，扶着城垛向下望去，只见一队曹军士兵冲入人群中鞭抽棒打，企图要抓走一名少年，少年拼命哭喊，旁边几个老人和妇女被打得头破血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曹植顿时勃然大怒，他快步向城下走去，城门口站满了曹军士兵，足以千余人，一个一个搜查难民，盘查极严，曹仁按刀站在一旁，目光阴冷地注视着进城的难民。

    “三叔！”

    曹植快步走了上去，克制住心中的愤怒，提高声音道：“请你立刻命令士兵回来，不准他们扰民！”

    曹仁是曹丕的坚定支持者，他对这个年轻的三公子着实有些瞧不起，一个文弱书生，妇人心态，怎么能继承丞相的宏图霸业。

    他眯起眼睛想笑道：“我不是给贤侄说了吗？难民中极可能混有汉军探子，一但让他们进了城，长安就危险了，贤侄怎么还不明白？”

    “可你这样盘查要到什么时候，你考虑他们的痛苦吗？还纵兵打人，三叔，这样不行！”

    曹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冷淡下来，不急不缓道：“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一群蠢妇愚民罢了，贤侄何必这么看重？”

    “你！”

    曹植大怒，脸胀得通红，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大吼道：“刘璟为什么迅速强大，不就是得民心吗？你这么虐待关中之民，分明就是把关中拱手让给刘璟，你怎么向父亲交代？不行，我才是主帅，我命令你立刻放人，给我开城放人！”

    他声音极高，士兵们纷纷侧目，曹仁脸色铁青，扭头不理睬他，曹植见没有结果，恨得一跺脚，“你去向父亲解释吧！”

    他转身便走，曹仁望着他怒气冲冲走远，不由冷冷哼了一声，“妇人之仁，何以做大事！”

    这时，钟繇慢慢走了上来，拱手笑道：“曹将军不必动怒，植公子还年轻，做事比较冲动，可以理解他嘛！”

    曹仁对钟繇倒十分客气，连忙回礼说：“我主要是担心汉军探子混在难民中，如果有百人混入，他们就会在夜间里应外和，夺取城门，那时长安不保，关中也就完了。”

    钟繇笑着点点头，“我完全支持曹将军的谨慎，确实要当心探子混入城中，不过我也担心植公子会给丞相写信，会对你我不利，不如我们变通一下，给他一个面子，也算是给丞相一个交代，大家也就相安无事，曹将军以为呢？”

    钟繇很会说话，明明是他想变通，却把问题推到曹植身上，又含蓄地提醒曹仁，那毕竟是丞相之子，须给他面子，否则难以向丞相交代，这样也给了曹仁台阶，不像曹植那样大吼大叫，最后把矛盾激化，问题却解决不了。

    曹仁心中明白，既然钟繇给了他台阶，他也要给钟繇一个面子，便笑道：“不知钟公觉得应该怎么变通？”

    “其实很简单，我建议把妇孺老人先放入城，年轻青壮嘛！放入瓮城再好好盘查，说不定还可以用作民夫，让他们协助守城以换取口粮，将军觉得呢？”

    曹仁沉吟一下，便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以接受，他当即令道：“妇孺老人可以直接进城，年轻男子一律入瓮城盘查。”

    命令下达，曹军不再阻拦，大量妇孺老人开始涌入城中，钟繇也向曹仁告辞，急忙赶去招呼手下，准备安置难民。

    仅仅两个时辰后，在城外滞留两天的难民终于全部进了城，上万青壮被带去校场盘查，通过者则发给兵器，参与守城，而数万妇孺老人则被安置在几千顶大帐中，钟繇已动员数百大户豪门参与赈粥，又有千余士兵维持秩序，长安城内终于没有陷入混乱。

    就在民众全部入城几个时辰后，斥候传来消息，汉军三千骑兵已经出现在长安以西十里外，长安城顿时紧张起来，曹仁下令所有士兵和民夫上城参与防御。

    城头上，曹仁远远注视着西面官道，他已经看见汉军骑兵出现在一座山岗缓坡上，他神情十分凝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此时，曹仁不仅担心长安难保，他更担心汉中北上关中的几条通道，汉军会不会趁机将它们打开。

    ........

    汉军三万大军已经抵达长安以西三十里外，在三桥镇附近扎下了大营，中军大帐内，几名主要将领正在商议下一步的对策，事实上，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攻下城墙高大坚固的长安并不现实，他们的目的是要逼迫陈仓守军分兵救援，从而为汉军主力攻占陈仓创造条件。

    大帐内放置着一座木架，木架上挂着关中地图，法正用木杆指向地图对几名将领道：“虽然陈仓和陇县之间没有建立鸽信联系，但我相信陈仓和长安之间一定有联系，陈仓也一定清楚我们军队东进，可到目前为止陈仓依然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我们进攻长安并没有给陈仓曹军带来足够的压力，或者说曹仁没有感受到足够的压力，所以徐晃迟迟没有撤军。”

    这时，赵云迟疑一下问道：“先生觉得徐晃能够被曹仁的命令左右吗？”

    “一定会！”

    法正笑了笑道：“曹操的部署是陇西和关中两个战场，也就有两个主将，陇西失败后，夏侯惇被调去许昌，徐晃留在了关中，但他并没有接替夏侯惇的西线主将之位，而是由曹仁担任主将，徐晃必须服从曹仁的命令，而另一方面，陈仓的三万军队中，真正属于徐晃直属的军队只有一万人，其余两万军队都是曹仁派来协助徐晃守城，由曹仁的心腹大将牛金统帅，所以只要曹仁下令陈仓军援助长安，就算徐晃不同意也没有用，牛金会坚决执行曹仁的命令。”

    “可是现在曹仁似乎能顶住压力，怎么也不肯命令陈仓回援，这可怎么办？”马超也有些担忧地问道。

    “马将军不必担心，我有办法让曹仁顶不住压力。”

    法正木杆向南一指，淡淡道：“傥骆道、褒斜道、子午道，这三条汉中道只要我们占领其二，曹仁就会顶不住压力，一定会命陈仓军队回援。”

    “但丢失陈仓的责任谁来承担？”

    马岱不解地问道：“曹仁命令陈仓出兵，他会承担责任吗？”

    刚说完，旁边张任便拍拍他肩膀笑道：“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曹仁是主将，同时也是官场老手，他知道该怎么办？”

    .......

    三天后，曹军斥候带回来了让曹仁最害怕的消息，傥骆道和褒斜道两座谷口的大营被汉军一万多人攻破，两千守军被全歼，两座谷口已被汉军占领，汉中通往关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这是曹操撤军前再三向曹仁交代的事情，几座汉中道的谷口都有地利优势，一旦被敌军占领就很难再夺回，曹操令他务必要守住，但现在却失守了，汉军便打开了通过关中的大门，汉军主力完全可以从傥骆道和褒斜道杀入关中，死守陈仓又有什么意义？

    长安只有两万军队，不可能分兵去夺回傥骆道和褒斜道，潼关和蒲津关的守军也不可能调回来，思来想去，只能从陈仓调兵，虽然曹仁也知道，陈仓兵力调走，会给陈仓防御造成极大的压力，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救眼前之急。

    曹仁当即下令徐晃分兵两万分别去夺回傥骆道和褒斜道，他一连发出三份鸽信，命令徐晃在保证陈仓不失的前提下，立即出兵。

    ........

    此时徐晃已经知道陇县和街亭失守，汉军已从北面的陇山缺口杀入了关中，徐晃也面临巨大的压力，陇县和街亭是他的防御职责，虽然臧霸是直接责任者，但丞相却会找他徐晃的责任。

    为此，徐晃派出了三队斥候，在长安和陇县之间的巡视，消息很快便传来，三万汉军从陇县杀向长安，关中开始陷入战乱之中。

    “军师，我想趁汉军主力东去的机会，派出一支军队夺回陇县，你觉得是否可行？”城头上，徐晃望着北方忧心忡忡问道。

    毛玠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刘璟的主力在城外压迫我们，这个围魏救赵之策倒也不错，可现在只要我们稍微分兵，刘璟就不会放过机会，将军，我觉得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我也知道不宜出兵，可现在我们确实很被动，一旦长安危急，曹将军必然会命我们赶去救援，我想，这就是汉军东进长安的目的，那么陈仓还能保住吗？”

    毛玠无言以对，这是事实，他也想到了，可是该怎么应对？要么放弃陈仓，要么少量出兵，可少量出兵又有什么意义？

    正说着，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徐将军，长安紧急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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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关中收官（上）

﻿    ﻿    徐晃打开信鸽匆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竟然让他出兵两万救傥骆道和褒斜道，而且必须保证陈仓不失，开什么玩笑，他城中一共只有三万军，分走两万，就只剩下一万，凭一万军能守住陈仓？

    “军师看看吧！这是什么荒诞的要求。”

    他把鸽信递给毛玠，忍不住有些恨恨道：“索性放弃陈仓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我保证陈仓不失，我哪里给他保证去？”

    毛玠看了一遍鸽信，心中不由叹息一声，这是曹仁在先明确责任，他已经要求徐晃保证陈仓不失，若因为分兵而丢失陈仓，那就不是他曹仁的责任了。

    但这话又不能明着说出来，只得委婉道：“我建议将军还是把实情向曹都督说清楚，让他再考虑考虑。”

    “他会不知道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徐晃冷笑了一声，凝视着长安方向，半晌他语气慢慢和缓下来，“或许他需要考虑全局，傥骆道和褒斜道失守确实问题很大，哎！这是我的责任，丢失了陇县，以至于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说完，徐晃的情绪有些低沉，他确实认为，如果关中失守，他至少要承担七成的责任，曹仁让他承担责任也是有所指，不是说陈仓，而是街亭和陇县。

    毛玠连忙安慰他道：“将军不要太自责，这次战役本来就对双方不公平，就像一只盛满水的破桶，汉军只要把任何一处击破，他们就成功了，而我们必须保证所有的地方都不能破，偏偏双方兵力又相当，实际上从一开始我们就处于劣势。”

    徐晃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曹都督是主将，他既然下令我出兵，我就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大不了把陈仓道的五千守军调回来，这样陈仓城内就有一万五千人，勉强能守住城池。”

    “可是刘璟未必会让将军如愿。”

    “那就看天意吧！”

    徐晃叹息一声，大步向城下走去，高声令道：“速让牛金将军来见我！”

    一个时辰后，陈仓东门大开，两万军队在大将牛金和臧霸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出城，分兵两路，向傥骆道和褒斜道赶去

    曹军两万军队出城的消息很快便被汉军斥候探到，一队骑兵立刻向汉军大营飞驰而去。

    汉军大营位于陈仓以西约十里外的一片旷野里，六万大军在此已经屯兵近半个月，并筑造了坚固的板墙，刘璟在耐心等待赵云的消息，赵云的消息还未到，不过南阳的消息却先传了过来，曹军出兵六万，再次将南阳郡夺走，汉军主力已经撤到汉水以南。

    这个消息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们夺取南阳郡本来就是为了牵制曹操主力进关中，对曹操保持一种压力，他相信就算南阳郡失守，曹操还是会屯重兵在南阳郡，还是一样能牵制住曹军。

    大帐内，贾诩忍不住笑道：“我们拥有汉水和长江，就足以抵挡曹军南下，而曹操却没有什么有利的地势阻挡我们北上，他出重兵守住南阳郡又如何？我们完全可以掉头到安陆郡，从安陆郡北上汝南，难道他汝南不空虚吗？”

    “确实是如此，地盘太大，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来镇守，偏偏曹操已经没有这么强大的军力了，就像一个破败的大户，表面还很光鲜，可他已经处处捉肘见襟，掩饰不住他的破败了，我倒越来越有信心。”

    说着这，刘璟又笑道：“我觉得关键就是北伐夺取陇西成功，使得战略局势骤转，看来，耗费三年时间北伐，还是很有收获。”

    “这是当然，从前曹军只要在南阳和汝南屯兵，就可以防御住我们，现在战线扩大到了关陇，这么辽阔的防御线，让他怎么防御，再加上陇西惨败，他手中军队已力不从心，我还是坚持从前的方案，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

    刘璟点点头，“我也赞成，不过还是要先夺取陈仓，取得战略上的优势，再实施不战之策。”

    两人正说到这，大帐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启禀州牧，斥候有紧急情报。”

    “呈上来！”

    帐帘掀开，侍卫快步走进，向刘璟施一礼，呈上一份情报，刘璟接过情报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对贾诩道：“陈仓派两万军队出城东去了，必然是赵云他们创造了条件，逼徐晃不得不分兵去救。”

    贾诩沉思一下道：“会不会是徐晃的诱兵之计？”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摇了摇头，“不可能是诱兵之计，曹军本来就处于劣势，全靠一座城池来防御，他两万军出城，稍不留神就会被我吃掉，这种诱兵之计风险太大，得不偿失，相信就算有人建议，徐晃也不会采纳。”

    贾诩也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两万军东去，城内必然空虚，我想徐晃一定会调散关的五千军队回陈仓增加防御，州牧为何不抢先一步，拦截这五千军队呢？”

    刘璟微微一笑，“我正有此意！”

    他立刻令道：“请黄老将军和魏将军速来大帐！”

    不多时，黄忠匆匆赶来大帐，抱拳道：“请州牧吩咐！”

    这时，魏延也赶来了，他行一礼，在一旁默默地等待刘璟下令，刘璟把形势简单给他们说了一遍，又缓缓道：“现在陈仓兵力空虚，曹军必然会弃守散关，军队增援陈仓，我希望老将军能替我拦截住这支曹军。”

    黄忠抱拳笑道：“请州牧放心，区区五千人，属下能够拿下。”

    刘璟点点头，又对魏延道：“你可辅助老将军，击溃敌军，夺取散关！”

    “末将遵命！”

    黄忠和魏延接令离开了大帐，一个时辰后，他们二人率军离开大营，很快渡过渭水，两万大军向陈仓道方向急速行军而去。

    ........

    陈仓道位于陈仓县西南，也是一条穿越终南山，直达汉中的山道，山道蜿蜒曲折，但相比其余几条通道却又易行得多，当年汉高祖刘邦便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从汉中杀入关中，走出了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而陈仓道北面的散关更是汉中北上关中的交通枢纽，因其扼南北交通咽喉，自古为“川陕咽喉”、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关中四关之一。

    所以陈仓道在汉中北上诸道中极为重要，曹军投以重兵防御，在陈仓道最北面的散关部署了五千军队。

    此时，散关主将郝昭已经得到了徐晃的命令，令他放弃散关，立刻北撤回陈仓，这个命令让郝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南方已经有汉中军队北上，而北面的汉军主力也杀到陈仓，一旦刘璟关注到陈仓道，他必然会遭遇到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既然徐晃命他北撤，郝昭也不再犹豫，连夜收拾军队出发，沿着清水河向北疾行，如果顺利，在次日中午便可抵达陈仓，但郝昭也担心会遇到汉军伏击，他派出百余斥候先行，一路探查敌情，但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军队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时间渐渐到了五更三刻，此时天色已麻麻亮，透过薄薄的雾气，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树林，五千曹军一路疾行，前面数里外便是河口，也就是清水河注入渭水的河口，他们需要渡江到渭水北岸。

    郝昭命令士兵原地休息，同时派人是寻找渡河船只，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喝水，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后方疾奔而至，“将军！”他奔至郝昭面前禀报，“卑职发现敌情！”

    郝昭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情况？”

    “卑职发现一支汉军，约五千人，好像是大将魏延率领，从龙尾谷出来，沿着清水河向南去了，应该是去散关。”

    郝昭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离开散关了，为何汉军又要赶去散关？难道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军队吗？郝昭只是略一思索，便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汉军在断自己的后路，不让自己再退回散关。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应该还有一支军队准备袭击自己，郝昭顿时紧张起来，断自己后路之人是大将魏延、五千军队，那么袭击自己的军队人数会更多，大将级别会更高，会是谁？黄忠还是赵云？

    他立刻起身喝令道：“立刻起身出发，去渡口上船。”

    曹军士兵纷纷起身，简单收拾一下便跟随郝昭向北奔去，不多时，队伍便来到了渭水河畔，渭水宽约百丈，浊浪滔滔，但码头上却没有一艘船只，先前来寻船的士兵上前禀报道：“刚才找到几个船夫，他们也在寻船，说昨晚渡口还有不少船，但半夜时一艘船都不见了，他们也不知船到哪里去了。”

    郝昭心中极为紧张，四下探望，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定是汉军先一步到来，把船只带走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一支万余人的军队从后面掩杀而来，为首老将须发皆白，身材魁梧雄健，手执一柄锋利大刀，策马疾奔，吼声如雷，正是老将黄忠，后面的曹军措不及防，被黄忠率军杀入，队伍立刻陷入了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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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关中收官（中）

﻿    ﻿    天色渐渐亮了，当阳光透过重云，将万丈金光投射在陈仓城头时，示警的钟声在城头‘当！当！’的敲响了，八千曹军士兵奔上城头，手执弓箭和硬弩，严陈以待。

    城外，铺天盖地的汉军主力已经浩浩荡荡开来了，他们分成四个大方阵，从四个方向向陈仓城涌来，号角吹响，鼓声如雷，长矛兵、刀盾兵、重甲步兵、蛮兵，四万大军俨如波浪起伏，渐渐地停下了脚步，距离城池约有三里。

    汉军士兵头上戴着兜鍪，身着缀有鱼鳞铁片的双层皮甲，他们的武器是巨盾、战刀和长矛，也有大量的弓弩，尽管他们是南方士兵，但他们来自创造了辉煌文明的荆楚和巴蜀，楚蜀文明留给了他们的子孙，他们的武器先进犀利，攻城武器齐备，阵型整齐，士气高昂。

    五万大军拥有数百架攻城梯，他们没有使用云梯，却使用了数十架巨型投石机和三十辆巢车，甚至还有五根巨大的攻城槌。

    汉军显然早就意识到进攻关中将面临的攻城问题，进攻西城时的百架攻城梯不足以攻下陈仓城，刘璟早在夺取西城后，便派出上万人从巴蜀运输攻城武器，他们需要最犀利的攻城来撞开陈仓城的城门。

    徐晃焦急地望向远处的散关，散关的军队早该到来，现在却毫无消息，让他不得不担心出事了，只有一个解释，刘璟出兵阻截了郝昭军队，至于郝昭军队的下场，他却无从知晓。

    至少有一点他心里明白，郝昭军队不会再来支援他，他只能依靠一万守军来守住陈仓，但面对规模浩大的汉军攻城，陈仓守得住吗？

    徐晃心中没有一点底，好在陈仓城的防御也准备得相当充分，或许能抵达住汉军的大举进攻。

    城头上旌旗密布，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在他们身后，是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高高地矗立在城墙之上。

    徐晃曾参与过官渡之战，深知投石机的威力，当年曹军的霹雳投石车给袁绍军队带来了重大损失，尽管曹军实力不如袁军，但正是威力巨大的投石机的出现，袁绍大营才最终被攻下来。

    可惜他没有料到汉军会大举进攻陈仓，更没有想到汉军会携带如此众多的攻城武器，使徐晃没有在加固城墙上做太多的准备，而且对方还有巨大如怪兽般的巢车，汉军的攻城威力使徐晃心中充满了忧虑。

    .......

    城下号角呜咽，士气高涨，四万汉军主力已从四个方向包围了陈仓，将同时向城池发动进攻。

    刘璟在西城外远远注视着陈仓，陈仓城明显没有冀城的高大坚固，城池高只有两丈五尺，年代久远，显得并不是太坚固，不过多了一道护城河。

    但对于擅长攻城的汉军而言，这条护城河没有任何威胁，宽不过三丈，完全可以用木板铺平。

    “启禀州牧，投石机和巢车已经准备就绪！”一名军官飞奔来报道。

    刘璟回头望去，只见数百头健牛拖来了数十架庞大的投石机和巢车，投石机高足有三丈，抛竿长五丈，需要上百人才能挽动这架巨型投石机。

    尽管刘璟心中尚对曹军的投石机心存疑虑，但他也想看一看，曹军的投石机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命令北城的军队先发动进攻！”

    北城的一万军队是在陇西战役中投降汉军的战俘，他们生死并不太受刘璟重视，现在是攻打关中的第一场攻城战，试探曹军防御的任务他们义不容辞。

    “咚！咚！”进攻的鼓声敲响了，位于北城外的汉军发动了第一轮攻势，一万汉军如潮水般向城池奔去，他们抬着数十架楼梯，挥舞着战刀和长矛，手执盾牌弓弩，呐喊着向城门飞奔而至。

    城头的曹军紧张万分，不等徐晃的命令，汉军还在几百步外他们便射击了，箭如密雨，却没有任何效果。

    在潮水般的军队后面跟着五座巨大无比的巢车，在百头健牛的拉拽下缓缓向前移动。

    城头上，曹军十架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地拉开了，由于是从上向下攻击，曹军工匠便调整的臂距，又设置了一根巧妙的借力杠杆，使投石机不再需要二百人挽动，只须五十人便可发动。

    磨盘大的石块放进了投掷兜袋中，徐晃一声令下，十部投石机同时发射，十块巨石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划出一条弧线，猛地向密集的人群中砸去。

    “轰！”地一声巨响，惨叫声四起，汉军士兵避之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饼，巨大的惯性使石块在人群中翻滚，迅猛异常，一连滚出二十几步，攻城的士兵拼命向两边躲闪，但还是十余人死在巨石的冲撞下，更有数十人受伤，骨断筋折，哀嚎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投石机射出，伴随着曹军弓弩，城头上箭如密雨，城下死伤惨重，每一轮巨石砸下，都会带来上百人的死伤，它简直就是一部屠杀人的机器，给攻城军队带来了惨重的损失。

    投石机在守城中所发挥的作用是无以伦比，最著名如历史上安史之乱中的太原保卫战，兵力贫乏的李光弼就是用几十架巨型投石机砸死了近十万余叛军，取得了太原保卫战的辉煌胜利。

    在陈仓也是一样，曹军动用了不亚于汉军的投石机，给进攻的汉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战场上已是尸横累累，到处是被砸扁的身躯，被砸碎的人头，脑浆涂地，血流成河，将砸下的大石都染成了红色。

    这时，进攻的汉军已经渐渐靠近城墙，在弓箭的掩护下，千余名汉军士兵在护城河上铺上木板，将木板两端的巨钉在泥土中钉死，使护城河失去了防御作用。

    数千汉军士兵扛着攻城梯冲过了护城河，梯子搭上城头，城上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汉军士兵举盾防护，向上攀爬攻击。

    五架巢车继续前行，渐渐驶上了护城河，这时徐晃冷笑一声，喝令道：“换火油抛射！”

    曹军迅速调来了数十架小型投石机，抛竿挥出，数十桶装满火油的木桶向城下的护城河投去。

    令汉军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曹军在汉军杀过护城河时使用了火油，随着数十只熊熊燃烧的火球从城头滚落，砸进了人群中，护城河内外顿时形成一片火海，无数人被火油点燃，成为火人，他们张开臂膀，哀嚎着四处奔逃，没跑出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大火将他们烧得蜷缩了起来。

    曹军的火油给巢车造成了致命的打击，随着大火燃烧扩散，巨大的巢车也被点燃了，大量拉拽巢车的犍牛疯狂逃跑，五座巢车在烈火中轰然倾翻，被熊熊的大火吞没了。

    ‘当！当！当！’撤军的钟声敲响了，在死伤近三成士兵后，第一次进攻的汉军军队又如潮水般撤退了，巨大的巢车也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被大火烧毁。

    刘璟冷冷地望着城头，尽管他知道曹军投石机的厉害，但却没有想到竟会犀利至斯，还有那令人恐惧的火油武器，不过这些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汉军的投石机，缓缓令道：“传我的命令，四面全线进攻，第一个攻上城头者赏金千两。”

    .......

    在经历第一次试探进攻的失败后，汉军再次发动了全面进攻，八十架巨型投石机从四个方向缓缓向陈仓城头靠近，比城头上的投石机多了一倍，它们的射程在四百步出头，百斤重的巨石足以摧毁城头上的一切。

    城头上，徐晃的神情异常严峻，他心里明白，陈仓保不住了，他只有一万军队守城，而汉军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每面城墙他最多只能部署二千余人，仅挽投石机就去掉一半士兵，面对四倍于己的敌军攻击，他怎么可能守住城池。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异响，只见数十只黑点向城头呼啸而来，士兵们惊慌失措，四散躲藏，随着轰然巨响，第一轮八十块巨石砸上了城头。

    “将军快闪！”

    士兵们大喊，几名亲兵将徐晃扑倒在地，只见一块百斤巨石疾飞而至，砸中了城垛，城垛碎裂，碎石乱飞，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顿时血流如注，惨叫着倒地。

    磨盘大的巨石飞弹起来，翻滚着从徐晃头顶掠过，‘砰！’一声巨响，正砸中一座投石机的底部，粗大的木头断裂，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嘎声，身躯庞大的投石机向后仰去，终于翻滚下了城头，轰然落地，摔得粉碎。

    第一轮巨石攻击便造成了近两百曹军士兵死伤，五架投石机被摧毁，无数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惨死，紧接着第二轮巨石再次发射而来，西城墙被连续砸中，裂开了一条大缝。

    徐晃脸色惨白，他一面下令城头的投石机反击，另一方面，他又找到一名亲兵，给他一枚令箭，低声嘱咐道：“你立刻下城，去找到刘璟，就说我愿意率军撤离陈仓，请他撤除东城的围攻。”

    在城池难保之时，徐晃只能选择最大限度地保住士兵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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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关中收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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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投石机将石块换成了火油，八十斤一桶的火油被接二连地抛上城头，城头上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赤焰飞腾，浓烟滚滚，曹军士兵无法忍受烟熏火燎，纷纷奔逃下城，甚至有士兵脱去盔甲，直接奔进城内，藏进了民居，城上的投石机被大火焚烧，被吞没在烈焰和浓烟之中。【全文字阅读】

    这时，几名侍卫将徐晃派来的亲兵带到刘璟面前，侍卫施礼道：“启禀州牧，曹军主将派人过来了。”

    刘璟瞥一眼送信的士兵，冷冷问道：“徐晃让你来做什么？”

    士兵连忙上前施礼道：“徐将军愿意撤离陈仓，请刘州牧放开东城！”

    刘璟冷笑一声，“他为何早不撤离，现在我要夺取城池了，他才考虑撤离，不可能了！”

    刘璟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全线进攻！”

    命令下达，城池四周的汉军鼓声大作，隆隆的战鼓声惊天动地，四万大军开始同时向陈仓发动了进攻，铺天盖地的士兵在城外旷野中奔跑，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无数士兵在护城河上架上木板，箭矢如雨，密集地射向城头，一架架攻城梯达上城头，士兵们口中咬着战刀，高举盾牌，向上奋力攀爬。

    此时城头上的士兵为躲避烈火大量减少，只有六千余士兵在城头防御，兵力悬殊，他们根本无法抵御四万人的同时攻城，缺口率先在西城打开，六架巨大的巢车靠近了西城墙，当六架巢车的挡板搭上城头之时，巢车内的四名重甲步兵率先杀上城头，和千余名曹军士兵激战。

    重甲步兵的犀利杀得曹军士兵节节败退，曹军城头的防御被击破了，数千士兵沿着巢车蜂拥登上了西城，西城的曹军崩溃了，纷纷转身逃亡，西城终于全线失守，数千汉军士兵迅速占领西城，呐喊着向四周城头杀去。

    此时曹军主将徐晃已手忙脚乱，一个一个不妙消息接踵而来，当他听说西城失守时，他便知道陈仓完了，这时候只有奋力杀出一条血，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沉思片刻，对一名士兵道：“速去东城告诉吴将军，放弃抵抗，立刻撤离城头。”

    徐晃安排了撤退之计，他立刻率领千士兵向东城奔去，

    片刻奔至东城门前，此时东城上的千余士兵已经放弃了城头，纷纷奔下城来，而数以千计的汉军则杀上了城头，这时，曹军牙将吴征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放弃了东城，汉军已有近五千人杀上城头。”

    话音刚落，城头上的汉军发现了城门内的数千曹军，一起向曹军放箭，霎时间，近人中箭倒下，曹军士兵纷纷举盾抵抗，有人大喊：“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徐晃却冷静异常，他还在等待机会，只有城外的汉军大部分杀上城头，那么城外的汉军数量才不足以拦截他突围，又等了片刻，徐晃估计已有七成汉军登上城头，他立刻喝喊道：“开城！”

    士兵们拉开了城门，城外吊桥早已放下，徐晃见外面只有几千敌军，大部分敌军都登上了城头，这是他唯一逃脱的机会，他大喝一声，挥大斧冲了上去，后面数千曹军士兵跟着他拼命奔跑。

    徐晃一鼓作气，带领两千余士兵杀开了一条血，惶惶向长安方向逃去，徐晃的逃走，意味着陈仓彻底被汉军占领，而陈仓的占领，则意味着关中的西大门被打开了。

    城头的明火已经被扑灭，汉军士兵正在清理城头，一队队曹军战俘被押解下城，刘璟慢慢走到东城墙边，远远眺望长安方向，夺下长安才是他的梦想，不过陈仓被攻下，陈仓道和散关被汉军占领，关中已无险可守，进兵长安已是指日可待。

    “州牧不觉得拿下陇西后，局势就开始彻底改变了吗？”贾诩走到刘璟身旁笑道。

    刘璟点点头，“拿下陇西后，汉军势如破竹，一东进，现在想起来，虽然耗费了年时间才夺取陇西，还是值得啊！”

    刘璟回头又笑道：“军师觉得派谁出使江东合适？”

    贾诩沉思片刻道：“合肥一战，孙权将战败责任推给了荆州水军，孙刘两家关系出现裂痕，如果不先弥补裂痕，就算许再多的好处，江东也未必答应，派谁为使者倒问题不大，关键是需州牧亲自去弥补这个裂痕。”

    “我亲自去一趟江东问题不大，只是我有点不放心关中和陇西。”

    “州牧放心，曹操在陇西一败，元气大伤，他现在只能自保，无力再反攻，如果州牧不放心，我愿镇守陇西。”

    有贾诩镇守陇西，刘璟一颗心便放下了，他欣然笑道：“既然有军师坐镇陇西，那我这个女婿就可以去放心地探望一下丈母娘了。”

    自从合肥兵败后，孙权的情绪着实低沉了一段时间，孙权也是有远大抱负之人，可两次西征失败使江东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孙权的权威受到严重挑战，眼睁睁地看着刘璟开疆辟土，天下名望不断提高，甚至成为汉室复兴的希望。

    而江东却越来越边缘化，他孙权也渐渐被人淡忘，这让孙权心中为压抑，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最终同意和荆州水军合作，攻打合肥，这也是他试图进军中原的尝试。

    可惜张辽在逍津一战将他的军队击败，还损失了大将史慈，使孙权的北征计划再遭重挫，连续的打击使孙权情绪消沉，整天沉溺于酒色之中，张昭、鲁肃等人的苦苦劝说，他都听不见。

    但今天上午，孙权却出人意料地早早来到他的官房，开始认真处理政务了，江东大臣们不明原因，纷纷打听，最后一名侍卫透露了原因，就在昨天晚上，孙权接到了西线快报，刘璟北征陇西成功，并攻下了关中的陇县和陈仓，孙权受到了很深的刺激。

    众人这才恍然醒悟，但同时又为孙权担忧，莫非吴侯又受到刺激，有了出征的打算吗？

    中午刚过，孙权坐在房间里假寐片刻，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鲁肃的声音，“请禀报吴侯，我有要事求见！”

    “鲁都督，吴侯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这时，孙权已经醒了，便坐直身道：“让鲁都督进来吧！”

    不多时，鲁肃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吴侯。”

    “敬有什么事？”孙权笑问道。

    “启禀吴侯，就在刚才刘敏找到微臣，说有成都那边有重要事务要和江东商量。”

    刘敏官任骠骑将军府从事，刘璟派他长驻江东，孙权也和他很熟悉，既然刘敏要见自己，必然是有大事，孙权笑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好像是说刘璟要陪同尚香公主来访问江东。”

    孙权腾地站了起来，紧张问道：“刘璟要来么？”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慢慢坐下，稳住心神问道：“现在刘敏在何处？”

    “就在宫外等候。”

    孙权立即吩咐侍卫，“去宫外把刘使君请来！”

    侍卫快步去了，这时孙权沉思片刻，又问鲁肃道：“敬以为刘璟为何而来？”

    鲁肃笑了笑说：“微臣也考虑过，微臣认为刘璟来江东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借口陪尚香公主回娘家省亲，实际是来弥补上次合肥之战中双方关系中出现的裂痕。”

    孙权点了点头，他同意这个推断，上次合肥之战，荆州援军来晚了一步，以致江东军大败，双方不欢而散，关系有了裂痕，作为联盟，刘璟必然会来弥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次呢？”孙权又问道。

    “其次的目的，微臣考虑会不会和刘璟北方的战役有关，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夺取关中，战争并没有结束，他突然来江东，是否希望江东在东面配合他的战略。”

    孙权沉默不语，鲁肃的第二个想法也说到他的心坎上了，刘璟为什么要和自己结盟，说到底就是希望孙刘两家共抗曹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令曹操尾难顾，刘璟这个时候来江东，恐怕是希望自己从东面出手了，偏偏这是孙权暂时不考虑之事。

    正想着，侍卫将刘敏领进了房间，“主公，刘使君来了。”

    刘敏快步上前躬身道：“参见吴侯！”

    孙权请他坐下，又微微一笑，“使君在江东住得如何，可有人刁难？”

    刘敏连忙欠身道：“回禀吴侯，刘敏住得很习惯，处处受人尊重。”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便转到正事上，孙权看了一眼鲁肃，又对刘敏笑道：“我听敬说，刘州牧打算来访问江东，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我家主公听闻老夫人身体虚弱，而尚香公主思母心切，他便决定陪公主来省亲，同时来探望老夫人，这也是人伦亲情，所以希望江东能够同意我家主公前来江东。”

    “呵呵！我当然欢迎，非常欢迎。”

    孙权的笑容亲切，语气也很诚恳，说道：“你家主公是我的妹婿，也算是我的家人，孙刘两家既是邻居，也是亲家，应该时常往来才对，请使君转告将军府，我孙权愿意书面担保刘州牧的安全，他可以和上次一样，带兵来江东，一切都好商量。”

    刘敏大喜，“如果是这样，我家主公准备在八月上旬抵达江东，吴侯觉得时间上是否可行？”

    此时是五月初，离八月上旬还有个月，江东一定会派使者去迎接，这一去一来，个月时间差不多，孙权便点了点头，“我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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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孙思曹谋

﻿    刘敏告辞而去，孙权又命人把张昭找来，不多时，张昭匆匆赶来，躬身道：“吴侯找老臣有事吗？”

    自从周瑜去世后，张昭又重新受孙权重用，渐渐掌握了江东政务大权，在江东官场的权力斗争中，张昭代表的江北一派也占据了优势，而鲁肃的庐江派则居于弱势，在去年江东模仿荆州的公开取士中，张昭派系推荐的江北士子和东吴派系推荐的吴越士子占去了大部分名额，而鲁肃派系推荐的庐江及豫章士子，只有三人被录取，遭遇惨败。

    事实上，孙权也是希望能完全效仿荆州，不分士庶，唯才是举，但他办不到，手下百官一致反对，最后不得不采用折中的方式，先由各郡名望世家举孝廉，再考试择优录用。

    最后就演变了各派系对官场资源的争夺，以张昭的江北派和顾、陆、虞几大世家所代表的吴越派大获全胜而告终。

    这让孙权也意识到，江东官场的派系之争已根深蒂固，已经成为他改革图新的最大掣肘，最典型就是江东匠学的失败，周瑜为了学习荆州而创办了江东匠学，废除匠籍，和官学士子享受同等待遇，这个变革的举措却遭到了张昭、顾雍、虞翻等人强烈反对，当周瑜去世后，鲁肃也没有能挽救匠学，在去年因生徒流失殆尽而最终撤销。

    可以说，这是孙权自酿的苦酒，当初他为了巩固权力，刻意加强官场派系意识，最终官场派系斗争成为了江东的一大毒瘤，已经尾大不掉，难以根除了。

    孙权见张昭进屋后，只冷冷淡淡和鲁肃打了个招呼，他心中有些不悦，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温和说道：“刚才我接见了刘璟的长驻使者刘敏，他说刘璟打算访问江东，借口是陪同尚香公主来江东省亲，我和子敬推测，应该是刘璟有所图而来，不知子布怎么看？”

    张昭捋须略一沉吟，便笑道：“如果老臣没有料错，他亲自来江东是想巩固孙刘联盟，但他真正的目的希望江东出兵北伐和他西线呼应，以谋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子布和我们所想一致，看来刘璟确实是有所谋而来，那么我们该怎么应对呢？”孙权又问道。

    张昭想了想说：“刘璟既然是有求江东而来，那我们也要求得到相应的利益，我建议主公先不要答应刘璟任何实质性的要求，而是看他的具体诚意，再来表明我们的态度，为江东谋取最大的利益。”

    孙权点点头，又回头笑着问鲁肃道：“子敬的意思呢？”

    鲁肃缓缓道：“如果刘璟以诚相待，我们也应该表现出诚意，不能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利益，就像合肥之战，甘宁确实是尽全力赶来，只是路途遥远，他没有及时赶到，这就不完全是荆州水军的责任，我认为吴侯也需要向刘璟表现出歉意，这才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以诚相待，以礼相待，谋取双方共同的利益，这才是孙刘两家长治久安之道。”

    鲁肃这番话显然就是针对张昭而言，张昭脸色微变，他刚要反驳，孙权却摆摆手笑道：“子布说得不错，江东利益优先，子敬说得也不错，双方要坦诚合作，这样吧！由子敬代表我去成都迎接刘璟，所有礼仪安排，都由子敬全权负责，子布这边则要开始准备粮草物资，一旦双方达成共识，江东很可能就要出兵了。”

    ．．．．．．．．

    就在鲁肃和刘敏乘船前往成都迎接刘璟之时，曹操安插在建业的细作也探到消息，立刻将这个重要情报用鸽信发到了邺都。

    刘璟要访问江东的情报顿时让曹操紧张起来，曹操心里很清楚，刘璟在这个关键时刻访问江东，必然是想和江东联手图谋中原。

    铜雀台的内堂中，程昱、国渊、刘晔、陈群、毛玠等重要谋士属臣聚集一堂，长子曹丕和三子曹植也在坐，曹操将刘璟欲访问江东的消息告诉了众人，他忧心忡忡道：“现在汉军在关陇取得了主动，在这个时候刘璟却守而不攻，偏偏跑去访问江东，很显然是要联合江东在中原发动攻势，我要和诸位商量一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大堂内一片寂静，这个消息着实让众人感到震惊，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曹操看了一眼程昱，见他似乎已有所思，便道：“仲德先说吧！”

    程昱叹了口气道：“坦率地说，这个消息令微臣也感到震惊，不过我并不奇怪，刘璟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在关中占据了战略优势，却引而不发，反而去联合孙权，准备北攻中原，令我们腹背受敌，微臣认为，他明着是想打中原，但实际上还是为了关中，让微臣感到很无奈的是，明知他是为了关中，却不得不被他牵制住，关中固然重要，可中原更重要。”

    这时，尚书国渊接口道：“刘璟就算是为了攻打中原，可是他出访江东，来回至少也要四五个月，等他们发动对中原的战争时，也是秋天了，但现在才五月中旬，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刘璟不在前线的这几个月时间，集中兵力夺回陈仓和陇县，把汉军赶出关中，甚至还能夺回陇西，不知毛使君是否觉得可行？”

    毛玠是从陈仓逃出的谋士，对陈仓和陇县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虽然国渊是诚心求教，但毛玠脸上还是为之一红，心中深感羞愧，半晌低头不语。

    曹操明白他的心情，便笑道：“我也有这种想法，孝先不妨坦率说一说吧！”

    毛玠无奈，只得缓缓道：“刘璟虽然不在陈仓，但贾诩却坐镇陈仓，在陈仓有精锐驻军五万人，在陇县有三万人，另外散关也被汉军牢牢控制住，臣闻刘璟在夺取陈仓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池，拓宽护城河，加强防御，如果我们要攻克陈仓，至少要十万军队，另外防止陇县汉军偷袭长安，还需在长安驻军五万，这样就是十五万大军，超过了我们军队的一半，需要耗费的粮草物资长安已不能承担，必须从并州运粮，这还是在能攻克陈仓的前提之下，一旦攻不下陈仓，反而被陇县和陈仓的汉军回击，八万对十万，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兵败，后果之严重，我想大家都应该明白。”

    曹操脸色一变，毛玠说得没错，有贾诩镇守陈仓，又有黄忠、赵云之勇，一旦攻不下陈仓，反而兵败，后果确实很严重，他承受不起。

    这时程昱又继续道：“还是接着刚才微臣的话说，刘璟虽然是虚攻中原，可一旦中原有了机会，他一定会变虚为实，真的向中原进军，中原不利，天下震动，我希望丞相能充分重视这一点。”

    曹操默默点了点头，尽管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心中叹息一声，问道：“那依仲德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微臣提出一个方案，叫做：关中守点，中原布边，具体说就是屯五万重兵固守长安，和汉军对峙，关中只放五万军队便可，而中原则部署十五万大军，分为四个点，南阳、汝南、合肥和徐州，另外十万大军屯守许都，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只要能挫败刘璟的中原攻势，我们再回头****关中，微臣认为，局势还是能够挽回。”

    曹操也感觉这个方案可行，便道：“仲德暂留片刻，各位先退下吧！”

    他又见长子欲言又止，也点了点头，“丕儿也可以留下。”

    众人告退，内堂上只剩下程昱和曹丕两人，曹操先问曹丕道：“丕儿有什么话要说吗？”

    “启禀父亲，孩儿想提醒父亲，陇西及关中之战中有不少壮烈之士，迟迟得不到封赏，这样对军心不利，比如姜平，宁可自刎而不降刘璟，何其壮烈，父亲为何不厚赏之。”

    “吾儿说得不错，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姜平壮烈忠心，可谥号为‘忠’，加封街亭侯，由其子继承，跟他一并自刎的军士皆封列侯，每人赏金千两，这件事就由你去操办。”

    “孩儿遵命！”

    曹操很赞许长子考虑周详，他沉思片刻，又对程昱叹息一声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最迫切之事，就是要挽回声誉，仲德****南阳成功，虽然挽回了不少声望，但还不够，若我能再取得一次胜利，威信大增，我就能继续募兵，增加实力，现在刘璟要出访江东，我想我们能不能利用这几个月时间做点什么，尽快募兵，不知.......”

    程昱很清楚曹操所受到的压力，他留自己下来就是希望自己替他分忧，程昱想了想便笑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增加丞相声望。”

    曹操大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俗话说，柿子要捡软的捏，天下除了南方势力外，还有一个软柿子，丞相忘了吗？”

    曹操一怔，猛然醒悟，“仲德是说辽东？”

    程昱点了点头，“袁氏余孽退去辽东，虽然击败了公孙家族势力，但听说他们内斗厉害，互相倾轧，军队日渐分裂，而且军纪十分混乱，本来不用管他们，数年之内他们必有内战，但如果丞相要提高声望，不如派一支劲旅前去，一战可败之。”

    曹操欣然捋须道：“仲德知我心也！不知派谁为好？”

    程昱目视曹丕，曹丕立刻躬身施礼，“孩儿愿为父亲分忧，率军平定辽东。”

    曹操看了看程昱，又看了看曹丕，不由大笑道：“好吧！就有丕儿率军前往，希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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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合纵连横（上）

﻿    今天曹丕着实有些兴奋，没想到父亲最后竟然准许自己带兵攻打辽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亲没有把这个机会给三弟，而是给自己，由此可见父亲对自己的重视，曹丕仿佛看见世子之位在向自己招手了。

    这也难怪，曹丕现在已替父亲执掌政务，官任副丞相，如果不去考虑那个傀儡皇帝，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就在这样，父亲依然没有把他立为世子的意思。

    曹丕看得出，父亲非常宠爱三弟，把他派去执掌关中，眼看陈仓失守，又唯恐他有失，又将他接了回来，就拿今天来说，三弟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么重要的议事，父亲偏偏让他也参与。

    想到今天的议事，曹丕忽然想起一个细节，议事时三弟是坐在左首，自己坐在右首，要知道左上右下，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曹丕兴奋的心情顿时如被一盆冰水泼灭了，他心中象猫抓挠一样，极为不安起来。

    “长公子，可以走了吗？”旁边一名侍卫小声问道。

    曹丕摆摆手，“再等一等！”

    他拉开车帘，向铜雀台的大门望去，这时，他看见程昱快步走了出来，曹丕连忙对手下道：“去把程军师请来！”

    侍卫骑马奔了上去，片刻，程昱匆匆走来，曹丕连忙打开车门，“军师请上车。”

    程昱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上了马车，他有些埋怨道：“公子怎么能在铜雀台前让我上马车，这会被丞相知道的。”

    “我心里有事，请军师勿怪。”

    曹丕吩咐出发，马车启动，缓缓向城内而去，这时程昱笑道：“恭喜公子能带兵去辽东。”

    “这是军师的功劳，我心里感激不尽。”

    说到这，曹丕又忍不住叹息一声，程昱发现他神情有异，便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曹丕神情有些沮丧道：“军师没有发现吗？今天的座位安排，我是坐在右首第一位，但三弟却坐在左首第一位，我真是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他算什么！”说到这里，曹丕竟有些忍不住恼怒起来。

    程昱迅速瞥了他一眼，其实他早就发现座位的安排了，显然是丞相刻意安排，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程昱也不知道，不过程昱知道一点，曹丕太看重得失了，当然这和他的性格有关，阴冷毒辣，心胸狭窄。

    程昱心中微微一叹，温和地劝道：“或许是丞相觉得有点亏待了植公子，才可以在某些方面给他一点安慰，但长公子也有收获，丞相不是让你带兵去辽东了吗？这时一场稳胜不输的战役，对于提高长公子的威望有极大的好处，相比之下，一个座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曹丕哼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时，程昱又继续道：“我有几点要交代长公子，第一要尊重大将，公子可以要求带徐晃和毛玠去，任命徐晃为副将，毛玠为军师，实际作战要完全信任他们。”

    “为何？”曹丕不解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他们二人丢失陈仓，压力极大，若公子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他们会由衷地感激公子，从而对公子忠心耿耿。”

    “我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带彰公子和杨修前去，给他们立功机会，在丞相面前多多夸奖他们，这是表示你对兄弟的宽容，作为一个父亲，他很在意这一点，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将世子之位交给你。”

    曹丕心中着实有些不情愿，带兄弟曹彰去可以，让他带杨修去，而且还要把功劳给此人，这绝不可能，曹丕半晌没有说话。

    程昱看出曹丕的不情愿，他也不再多说，反正也是可做可不做，随便他吧！

    这时，曹丕又想起一事，低声道：“这次刘璟出访江东，有幕僚向我建议，可利用时机刺杀刘璟”

    不等曹丕说完，程昱便怒道：“这是谁出的主意，公子可斩之！”

    曹丕愕然，“军师为何如此动怒？”

    程昱忍住心中怒气道：“这是小人所为，公子是什么人，是要继承大汉丞相、魏公的世子，眼要高，心要宽，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丞相当初答应刘璟，饶了伏皇后一命，后来华歆劝丞相，可以将伏皇后造成病死的假象，却被丞相怒斥，这就是丞相的气度，丞相对刘璟也是一样，恨不得一刀宰了他，却又想把女儿嫁给他，矛盾吗？不矛盾，坐高位者，就应该有高位者的胸襟和政治眼光，长公子却想刺杀刘璟，如果不成功怎么办？公子考虑过后果吗？”

    曹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其实是他的想法，没有谁劝他，只是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刺杀刘璟，然后嫁祸给三弟，却没想到触怒了程昱，曹丕苦笑一声，不敢再说下去了。

    程昱也猜到了这是曹丕自己的想法，以他心性，他很可能会这样做，只是程昱心中叹息一声，如果有一天曹丕真的登位了，未必是好事啊！

    程昱心中很乱，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后悔之意。

    ........

    时间渐渐到了七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刻到了，无论将江东还是荆楚，都一样地骄阳似火，太阳如喷火一般将热浪抛向大地，空气已成半透明状，在田野和树林中流动，人们都躲在家中不愿出来，只偶然可以看见吐着舌头的野狗从田地间窜过。

    长江之上，一队由五十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正列队在江面上疾驶，延绵数十里，这正是刘璟前去江东的船队，由三千最精锐的将士护卫着刘璟。

    在为首的五千石楼船上，甲板上也格外安静，看不见一名水手，江面上不仅和田野中一样的炙热，更多了水汽的蒸腾，仿佛置身于蒸笼。

    在楼船四层一间通透的船舱内，空气流动，稍带一丝凉意的江风从船窗吹来，孙尚香身着一件薄薄的淡红色的丝织长裙，象只猫一般懒精无神地趴在地板上，感受着凉风吹过身体那一霎时的舒畅。

    她眯着眼，眼角余光不时瞟向船舱一角正在伏案批阅文书的刘璟，用一种慵懒而又娇嗔的语气道：“这次可不是我要回江东，是你逼着我来，不给我吃饭，还用刀剑敲我的头，还有这么热的天，动一动浑身都是汗，我简直要热得死掉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

    刘璟停住笔，有些没好气道：“第一，我没有不给你吃饭，是你嫌热不肯吃；第二，我没有用刀剑敲你的头，而是你用刀剑敲我的背；第三，这里是我书房，你赖在这里做什么？”

    孙尚香双眼微弯，媚笑道：“谁愿赖在这里了，本夫人无聊，找不到人说话，要不你到我的舱里去，我调冰镇果浆给你喝。”

    “算了吧！从巴蜀说到江东，我什么时候喝到你调的冰镇果浆？”

    “都是你自己动作慢，让我受不了诱饵，自己喝掉了。”

    说到这，孙尚香坐起身，拉了刘璟一把，撒娇地央求道：“来嘛！陪陪我，这次保证不骗你了。”

    刘璟无奈，只得放下了笔，他刚站起身，一名侍女在门外禀报道：“老爷，江东的鲁都督求见！”

    鲁肃要见自己，刘璟无奈对孙尚香笑了笑，孙尚香不满地撅起了嘴，将脸伸了过去，刘璟在她脸颊上亲一下，转身便笑着离开了房间

    鲁肃也住在同一艘大船上，他和陪同刘璟前去江东的司马懿住在二楼，三楼是刘璟处理军政事务以及心腹侍卫们的住处，此时在三楼的议事舱内，鲁肃正和司马懿坐在舱内谈论着江东这两年的情况。

    这时门外侍卫高声道：“州牧到！”

    脚步声响起，刘璟快步走进了船舱，“让两位久等了！”

    鲁肃和司马懿连忙起身行礼，刘璟请他们坐下，他从楼上走来，已浑身是汗，刘璟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这个天气实在太热，让两位一路奔波受热，真是很抱歉。”

    鲁肃欠身笑道：“在江东也差不多，南方河流纵横，是要比北方闷热些。”

    司马懿也道：“以前在荆州就是这么闷热，巴蜀也一样，不过听说陇西那边要好一点。”

    “陇西很凉快，不过冬天去很冷，我就给将士们开玩笑说，在陇西度夏，在巴蜀过冬，将士们都深有同感。”

    鲁肃和司马懿也笑了起来，这时，鲁肃又道：“这两天我和仲达谈起孙刘两家联盟之事，听仲达说，州牧准备让出一些地盘，估计吴侯会问及此事，所以我想和州牧再确认一下。”

    “确实如此！”刘璟笑道：“我是打算把衡阳和长沙两郡送给江东，或者把蕲春郡还给江东，两者任由江东挑选，当然，前提是孙刘两家同心协力，共同进攻中原，不过我想知道，江东现在军力恢复如何？能否请子敬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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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合纵连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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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肃是诚实之人，不会说谎，他犹豫了片刻，便道：“江东虽然遭遇合肥之败，但并没有动其根本，还有十余万大军，粮草也充足，坦率地说，江东的问题不在实力，而在于官场。【阅读网】”

    刘璟也早听说江东官场派系林立，内斗激烈，却没有想到鲁肃能坦白告诉自己，这让刘璟对鲁肃又增加了几分好感，他点了点头道：“江东的官场内斗，来自于孙氏家族内斗，其实和孙权的基础不稳有密切关系，两次西征皆惨败而归，赤壁大战虽胜，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利益，合肥之战也是先胜后败，可以说孙权败多胜少，这样自然动摇了他的权力根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挑起派系斗争，才能稳固他的地位，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将来江东之败，恐怕也是败在官场内斗之上。”

    鲁肃半晌没有说话，刘璟用最犀利的方式，直接挖出了这些年江东衰弱的根源，鲁肃也知道江东衰弱是因为官场内斗，但刘璟却一语点出了官场内斗愈演愈烈的原因，根就出在孙权身上，孙权为了维护他的权力地位，刻意挑起内斗。

    鲁肃不由周瑜临终前对他说的话，‘识人不明，愧对伯符’，周瑜说得识人不明，就是指孙权，这让鲁肃心中格外难受，难道江东真的会毁在官场派系斗争之上吗？

    刘璟感觉到了鲁肃的情绪不稳，便安慰他道：“敬若不愿参与江东内斗，不妨给吴侯明言，可以代表江东长驻成都。”

    鲁肃苦笑着摇了摇头，旁边司马懿笑道：“州牧是在开玩笑吧！吴侯怎么会让江东的大都督去成都长驻。”

    刘璟却没有一点笑意，他注视鲁肃道：“敬还记得多年前第一次出使柴桑，我在码头上对你说的话吗？如果还记得，那些话今天依然有效。”

    鲁肃自己也不知道是几时回到了船舱，他恍若梦游一般，站在船窗前呆呆地望着滔滔江面，他不由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当他第一次抵达柴桑时，刘璟亲口邀请他留在柴桑，成为柴桑的军师，当时他不屑一顾地拒绝了。

    但今天刘璟又提到了那件事，却使鲁肃无限感慨，只是他还可以选择吗？鲁肃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苦笑。

    当初周瑜为大都督时，是确实掌握了军权，孙权也没有办法，但周瑜去世后，孙权任命自己为大都督，军权却没有一并给自己，而是被他自己趁机收回去了。

    说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大都督，实际军权却握在孙权手上，甚至自己的实权连陆逊都不如。

    “难道江东真只是世而亡吗？”鲁肃自言自语道

    鲁肃离去了，船舱内刘璟依然和司马懿在商议此次和江东的谈判，具体的谈判刘璟不会参与，由司马懿全权负责。

    司马懿叹口气道：“我们在过夏口时听到一个消息，曹操已在中原全面部署军队，说明曹操已看透了我们联系江东的企图，我就有点担心，如果北攻中原失败，我们却给江东让出了这么大的利益，尤其是长沙和衡阳，一旦失去，很可能湘东和桂阳两郡也保不住，我们是否得不偿失？”

    刘璟微微笑道：“仲达多虑了，无论长沙还是衡阳，它们都不是粮食，不是吃掉就没有了，它们是土地，不管过去多少年，土地永远不会丢失，只要我们想要，随时可以拿回来，就算是整个荆南给他们也无妨，他们吞下去也消化不了，就当我们是暂时放在江东那里，将来总会有一天，不光长沙和衡阳，整个江东都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停一下，刘璟又道：“至于曹操在中原部署军队之事，这在我的意料之中，足足部署了二十五万大军，坦率地说，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司马懿一怔，“州牧这话是何意？”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没有和孙权的联合，仲达觉得曹操会出兵多少？会出兵二十五万吗？不会，最多出十万大军，南阳五万、汝南五万，如果中原曹军兵力不足，关中那边我们还是没有机会。”

    司马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州牧的战略目的是要把曹操的主力牵制在中原，他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刘璟走到窗前，负手望着江面，半晌，他淡淡道：“无论如何，这次和孙权的谈判一定要成功，除了粮食和实物不给他们，他们提出的一切土地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先以重利诱惑，等以后再收拾他们！”说到这，刘璟的目光变得十分冷酷

    两天后，汉军船队终于抵达了建业，船队停泊在江中，刘璟的大船则缓缓靠岸，岸边，孙权率领余名武官员已等候多时了。

    当刘璟携带孙尚香缓缓走下大船时，孙权迎了上来，他老远便笑道：“贤弟，别来无恙乎？”

    两人大笑，紧紧拥抱了一下，刘璟打量孙权一下，也笑道：“兄长好像比从前胖了很多。”

    “不光是胖了，人也老了，我们有四年未见了，这四年变化很大啊！”

    “兄长说得不错，不知我岳母身体可好？”

    孙权点点头，“她身体虽然不算好，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昨天她还念着你们几时才能到，贤弟，我母亲很喜欢你。”

    这时，孙尚香上前给兄长见礼，孙权微微一笑，“小妹是先去见母亲，还是先跟我们一起进城，晚上再一起去见她老人家？”

    孙尚香回头向刘璟望去，这要她丈夫来决定，刘璟便笑道：“你先去见母亲吧！不要她等急，下午我再去拜见她。”

    孙尚香见丈夫体贴自己，心中欢喜，便对兄长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见母亲。”

    孙权点了点头，立刻安排马车，令侍卫送妹妹去长干宫见母亲，望着孙尚香的马车远去，刘璟这才一一和江东官们见面寒暄，也坐上孙权的马车向建业城驶去。

    建业城只是官城，城池并不大，里面是官衙和秣陵宫，周长只有十里，而普通民众则住在四周的石头城和丹阳郡城，孙权特地下令绕道丹阳郡城，让刘璟感受江东民众的热情。

    此时，尚香公主和刘璟来江东探亲的消息早传遍了江东，丹阳郡城内的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街道两边挤满了前来欢迎刘璟的人群，上万江东士兵在两边维持秩序，个个满头大汗，当刘璟所乘坐的马车进城时，大街上十余万民众沸腾了，人民振臂大喊，欢呼声响彻云霄。

    望着一张张万分激动的脸庞，刘璟心中也被感动了，他仿佛回到了收复襄阳的那一年，民众也是这样的欢呼激动，这时，孙权在一旁淡淡道：“贤弟可知他们为何如此激动期待？”

    “我也很困惑！”

    刘璟笑道：“莫非是欢迎江东女婿的到来？”

    孙权摇了摇头，“不完全是，真正的原因是贤弟已名满天下，已是大汉复兴的希望，如果贤弟不信的话，有机会去一趟洛阳或者长安，我相信一样会受到如此盛大的欢迎，当然，这也和贤弟当初释放数万战俘回江东有关，人心啊！”

    孙权微微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很羡慕贤弟。”

    “兄长过奖了，我想真正的原因不是我，而是兄长在我身边。”

    孙权呵呵一笑，拍了拍刘璟的肩膀，“好好休息，晚上母亲会举行家宴欢迎你们，你们到来，我真的很高兴。”

    鲁肃在侍卫的带领下快步走过了宫殿内长长的走廊，一直来到内堂，侍卫先进去禀报，不多时，侍卫走出道：“吴侯请都督进见！”

    鲁肃整了整衣冠，走进了内堂，只见内堂上，孙权正和张昭及顾雍在说着什么，不知为什么，鲁肃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张昭是江北派系的领袖，而顾雍是吴越派系的领袖，使他想起了刘璟在船上的话，江东之败，必祸起于官场内斗，而官场内斗，根源则在孙权。

    鲁肃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向孙权深施一礼，“微臣参加吴侯！”

    “鲁都督辛苦了，请坐！”

    孙权笑眯眯请鲁肃坐下，对他道：“我们都很关心这次刘璟东来，敬能否告诉我们，他这次东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鲁肃是宽厚之人，尽管他对张昭和顾雍都很反感，但还是向他们点点头，这才不急不缓对孙权说：“确实如我们之前的推测，这次刘璟来江东，就是为了孙刘联合，一起北进中原，当然前提是消弭上次合肥之战两家的一些不愉快。”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之事！”

    鲁肃刚说完，张昭便在一旁愤然道：“他以为来访问一次，笼络一下江东人心，江东军队就会替他卖命吗？利益呢？他能给江东什么利益！”

    饶是鲁肃心宽，也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脸色一变，怒斥张昭，“张军师言必称利益，难道在军师心中，人和人之间除了利益就没有别的关系吗？”

    张昭没想到鲁肃竟如此无礼，斥责自己，他顿时脸色为难看，重重哼了一声，孙权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敬一辛劳，加上天气炎热，心中难免有些烦躁，咱们慢慢谈，敬请放宽心，不必着急。”

    鲁肃克制住心中的不满，对孙权欠身道：“微臣也问过司马懿，司马懿说，为了表示荆州的诚意，可以把长沙和衡阳两郡划给江东，或者把蕲春郡给江东，我们可任选其一。”

    孙权和张昭、顾雍对望一眼，他们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之色，尤其是孙权，听到刘璟要把长沙郡和衡阳郡给自己，他顿时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起身快步走到墙边，刷地拉开了帘，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江东荆州地图。

    孙权负手注视地图，长沙郡是荆南仅次于南郡的第二大郡，衡阳郡又是战略之地，如果能得这两地，也就阻断了荆州军南下之，那么下面的湘东郡和桂阳郡也自然成为了江东囊中之物，荆南六郡一网得其四，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疆土啊！

    孙权霍地转身，对张昭道：“刘璟必然是用司马懿来谈判，此人多有谋略，江东的谈判主官，非布不可，尽最大可能给我江东争取更多的利益。”

    鲁肃心中不由叹息一声，又是利益至上，偏偏这次是从孙权口中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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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合纵连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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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干宫是孙权母亲吴老夫人的住处，也是整个建业城中风景最优美的一座府宅，这两年吴老夫人身体不好，在去年还一病势垂危，最终挺了过来，不过她身体也为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佛堂中过，对外界的事情已不闻不问。【】

    但女儿女婿的到来却令她为欣慰，一大早便命令侍女和家仆清扫宫殿，准备房间，她当然认为女儿和女婿应该是和自己住在一起，当女儿到来时，她喜而泣，久久拥抱着女儿，母女俩谈论了近一个时辰的家常。

    “我最担心就是你的嗣问题，我上次就告诉你，要尽早怀上孩，下次来时带给我看，可你还是一个人过来。”

    吴老夫人最揪心的就是女儿无，她语气中有些埋怨，数落女儿，“如果说是你夫君的问题，可是人家陶氏也能生，我估计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放在心上，整天大大咧咧，还和从前一样，你啊！什么才能明白，孩是女人生命的延续。”

    孙尚香被母亲数落，也不生气，她拉着母亲撒娇道：“娘，别再说了，保证下次来，我一定抱一个白胖小给你看。”

    “哎！又说下次，你到底让我担心到几时，对了，你请医吃药没有，我听说张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你有没有找他看看？”

    “请他看过了，他说女儿没有问题，水到自然渠成，也吃药了。”

    “胡说！你的药在哪里？拿给我看看，你从小就怕吃药，一定是不当回事，把药丢在一边了，是不是？”

    孙尚香只觉一阵阵头大，她想见母亲，但每次见到母亲，又害怕她说孩之事，对自己不依不饶，她只得求救似向大嫂望去，大乔就坐在一旁，抿嘴偷偷地笑，她和孙尚香关系好，见小姑向自己求援，便对吴老夫人笑道：“母亲，等会儿吃饭时提醒一下姑爷就行了，我觉得给姑爷说一句，比给尚香说一万句都管用。”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吴老夫人，“嗯！你说不错，给我女婿说。”

    孙尚香心思其实很细腻，她生怕母亲说出让丈夫难堪的话，连忙给大嫂使个眼色，大乔会意，又笑道：“母亲，还不能直接说，毕竟姑爷是一方雄主，得给姑爷面，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来安排一下。”

    吴老夫人是明事喇人，知道分寸，她点了点头，又轻轻敲了女儿一下，“看见没有，你大嫂多能干，若都象你一样糊涂，我非要被你这个死丫头气死不可。”

    孙尚香吐了一下舌头，感激地向大嫂眨眨眼，这时，一名侍女在门口道：“老夫人，酒筵时辰到了，吴侯和姑爷都来了，在大堂里。”吴老夫人点点头笑道：“别让我女婿久等了，我们走吧！”

    孙尚香连忙扶起母亲，和大嫂一起向前面大堂而去

    大堂内灯光辉煌，酒筵已布置好，两边各摆放了一排桌，铺有软席，后面站着伺候的侍女，虽然是家宴，但器具菜肴方面一点也不含糊，金杯玉盏，银壶玉液，菜肴也以清淡为主，但做得都为精致，令人不忍下箸。

    这时，刘璟和孙权都已经来了，还有孙权的几个妻以及女儿、儿，另外还有孙策的儿女，孙翊和孙匡的妻儿，连同当初做媒的乔国老和吕范两人也一并请来，和司马懿坐在一桌，在下，小乔带着儿女也来了，大堂内济济一堂。

    刘璟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乔，见她虽容颜俏丽，但明显有些憔悴，看得出周瑜去世后，她过得并不好，刘璟向小乔拱手道：“刘璟和公瑾是挚交，公瑾早逝，刘璟也哀痛之致，只是今天刘璟来得匆忙，不及去吊唁公瑾，明日一早，我一定登门吊唁公瑾。”

    小乔神情黯然，连忙起身施礼，“多谢刘州牧牵挂先夫，小乔感激不尽！”

    她又命儿向刘璟磕头行礼，刘璟点点头，“不必客气，请坐吧！”

    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大群侍女簇拥着吴老夫人、以及孙尚香和大乔缓缓走来，众人连忙跪下行礼，“参见母亲！”

    “孩都起来！”

    吴老夫人笑着摆手，这时她看见了刘璟，连忙上前虚托，扶起女婿，“贤婿不远万里前来探望老身，足见是情深意重之人，着实令人欣慰之，我女儿有你这样的夫婿，真是她的福气，请安坐！”

    “多谢母亲！”

    刘璟起身，取出一串紫檀木做的念珠，呈给吴老夫人，“这是小婿孝敬岳母的心意，请岳母收下。”

    东西虽然不贵重，但这份心意却让吴老夫人十分感动，她接过念珠笑道：“多谢贤婿，我非常喜欢。”

    她又将女儿拉过来，吩咐她道：“和你丈夫坐在一起，给他斟酒。”

    在一片笑声中，孙尚香略略脸红地紧靠丈夫坐下，她轻轻掐了刘璟一下，低声问道：“你准备了念珠，怎么不告诉我？”

    “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天热，忘记了。”

    “晚上再找你算帐！”

    虽然说算帐，可孙尚香眉眼中却笑意盈盈，丈夫居然给母亲准备了礼物，这份心意足以让她感动和惊喜，她拎起酒壶，给刘璟耳杯里倒了一杯酒，嫣然笑道：“母亲让我给你斟酒，那今晚你喝多少酒，就由我来决定，非把你灌进桌底不可。”

    “把我灌趴下，丢脸的可是你。”

    “那先喝一半，晚上咱们关上门继续喝。”

    这时，坐在一旁的大乔轻轻咳嗽一声，孙尚香这才醒悟，母亲要说话了，众人都在望着他们呢！她的俏脸蓦地一红，瞪了刘璟一眼，低下头去。

    吴老夫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柔声对众人道：“今晚是家宴，欢迎尚香和吾婿归来，大家尽管放轻松一点，我虽然不主张饮酒，但今天例外，来！我们举杯，庆祝今晚团聚的一刻。”

    吴老夫人端起耳杯笑着向刘璟和孙尚香示意，众人纷纷举杯，欢迎他们二人归来

    宴罢，有侍女送他们来到准备好的寝房，是一栋层的小楼，也是整个长干宫最精致的楼房，紧靠湖边，凉风习习，格外地凉爽，刘璟和孙尚香走到二楼时，孙尚香却搂住了他的脖，撅嘴道：“我走不动了，抱我上去！”

    刘璟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孙尚香咯咯直笑，“这样才乖，把本公主伺候好了，今晚就饶你一壶酒。”

    刘璟吻了吻她的唇，笑道：“我把你扔进湖里去！”

    他快走几步，来到二楼窗前，做势要把他扔出去，孙尚香吓得惊叫一声，刘璟大笑，直接抱着她冲上楼，一进寝房，两人都愣住了，只见寝房的床榻周围摆了一圈屏风，屏风上全是小儿嬉戏图，迎春图，各种各样活泼可爱的孩呈现在他们眼前，栩栩如生。

    孙尚香这才明白大嫂说得含蓄安排，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眼波流动，瞅了一眼刘璟，搂着他脖，在他耳边娇声道：“夫君，你明白了吗？”

    刘璟苦笑一声，“我明白了，看来今晚我要改姓牛了！”

    “那么我们还喝酒吗？”孙尚香娇媚地笑道。

    “先春耕，然后喝酒，喝完酒再夏种，最后再秋播冬垦，反正这次一定要让你母亲如意。”

    “那还等什么？牛大哥。”

    刘璟哈哈一笑，忽地吹灭了灯，钻进屏风，两人笑着倒在床榻之上

    次日一早，刘璟梳洗完毕，在数骑兵的护卫下，乘车来到了周瑜的府邸，此时周瑜去世已经一年，府邸早已恢复了平静，听说刘璟到来，周瑜长周循连忙迎了出来，周循已经十六岁，长得酷似其父，俊雅飘逸，一表人才，目前在宫中当侍卫。

    他昨晚听母亲说，今天刘璟要来拜祭父亲，他便特地请假，等候刘璟到来，周循跪下，磕头施拜礼，“晚辈周循拜见州牧！”

    刘璟连忙扶起他，“贤侄请起，我今天是特来拜祭你父亲。”

    “我已听母亲说起，请州牧跟我来。”

    周循请刘璟进府，来到父亲的祠堂前，“州牧请吧！”

    刘璟走进祠堂，望着墙上周瑜的画像，他轻轻叹息一声，在周瑜灵前跪下，低声道：“公瑾在上，刘璟从成都而来，拜祭公在天之灵，忆往昔激情岁月，叹公早逝，江东英豪不再！”

    刘璟敬了香，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周循在旁边磕头回礼，拜祭完，刘璟来到主堂，这时，小乔也出来见礼，她见刘璟果然履约前来，心中感动，哽咽道：“州牧忙之中还来拜祭先夫，妾身感激不尽。”

    “夫人客气了，公瑾是我挚友，和我并肩抗曹，只恨相隔万里，无法最后见他一面，今日来拜灵，也算是了我一桩心愿。”

    小乔“多谢州牧关心！公瑾生前也常说，他一生最佩服两人，一是伯符，其次就是州牧，可怜他早逝，还望州牧将来多多关照他的几个孩。”

    刘璟点了点头，“公瑾之也就是我的后人，以后夫人有任何要求，尽管对我说，只要刘璟能做到，绝不推辞。”

    刘璟见小乔憔悴，楚楚可怜，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又柔声道：“夫人应该出去走走，心情就会开朗，如果夫人愿意，不妨来蜀中一游，我和尚香会象家人一样欢迎夫人。”

    这句话触到小乔的心事，她的眼睛有些红了，她悄悄拭去眼角泪水，点点头，“我一定会来！”

    稍坐片刻，刘璟便起身告辞，小乔和周循一直将他送出府邸，望着刘璟马车走远，小乔不由低低叹了口气，她想到昨晚尚香娇颜艳丽，而自己却老了很多，或许刘州牧说得对，自己是要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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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最后的收获

﻿    ﻿    就在刘璟去拜祭周瑜的同时，在建业宫勤政堂内，张昭代表江东和司马懿开始了谈判，江东这边除了张昭外，顾雍和虞翻也在坐，而对方只有司马懿和刘敏两人，刘敏作为司马懿的助手，也坐在下首。

    “张军师，这是我们第二次打交道了吧！”

    司马懿笑道：“希望这一次和上次一样，能够顺利达成共识。”

    张昭淡淡一笑，“我们两家是兄弟之邦，关系亲密，更有秦晋之姻，不过俗话说，亲兄弟尚须明算账，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坦诚一点，司马使君觉得如何？”

    司马懿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张军师的‘坦诚’二字。”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我们想知道，刘州牧为何要求江东出兵中原？”

    “不能说要求，‘要求’这个词太强硬了，我们无权要求江东做什么，而是希望江东出兵，目的当然很简单，削弱曹操的实力，无论是对荆蜀，还是江东，都有好处。”

    司马懿很清楚张昭的意思，就是想要把这件事定为汉军求江东帮忙，然后在条件上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所以司马懿一定要回避这一点，他要让江东明白，不仅是汉军得好处，江东一样有好处。

    张昭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们暂时没有北征的计划，尤其合肥失利后，江东上下军民对北征很抵触，我们是打算南征，现在刘州牧有了要求，姑且就说希望吧！希望我们出兵中原，且不说调兵遣将，准备物资，更重要是，吴侯必须先说服文武百官，还要改变南征计划，这些我们都要耗费很大的人力物力，希望贵方能明白这一点。”

    张昭伶牙俐齿，将司马懿的后路一一堵死，更重要是他知道对方是来求江东，连刘璟都亲自来江东，可见对方对江东出兵的期待，既然如此，他就要利用这种期待，为江东谋取最大的利益。

    司马懿点了点头，“我们也知道江东的难处，所以荆州会给江东一定补偿，鲁子敬应该告诉了吴侯，我们打算把长沙郡和衡阳郡划给江东，作为出兵的补偿，我想张军师也应知道吧！”

    “可是我们听说还有蕲春郡。”张昭似笑非笑地望着司马懿。

    “蕲春郡只是一个选择，如果江东不要长沙郡和衡阳郡，那么可以另选蕲春郡。”

    “张军师，我是一个坦率人，我觉得我们两家之间应该坦诚相见，我们可以出兵，不过条件和贵方略有不同。”

    司马懿望着张昭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他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条件，他不露声色道：“我愿洗耳恭听！”

    “条件很简单，不仅是长沙郡和衡山郡，蕲春郡我们也要，也就是三郡都要归江东，另外，还希望荆州能负担这次江东军北征的军粮，条件就这么多，可能答应吗？”

    司马懿心中顿时怒火中烧，简直太过分了，竟然要荆州的三郡，不仅如此，还要荆州负担军粮，司马懿冷冷道：“当年我们将数万江东将士放回江东时，可没有任何条件，江东为何如此苛刻？”

    张昭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我很抱歉，但江东这些年屡屡受挫，士气低迷，民怨沸腾，财力也逐渐困苦，请司马军师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司马懿当然理解他们，尽量利用这次机会为江东榨取最大的利益，他克制住心中的不满，对张昭道：“把长沙郡和衡阳郡划给江东已是最大的诚意，如果江东还不满足，那我们只能说声抱歉，至于其他条件，荆州不可能答应。”

    司马懿态度鲜明，毫无妥协的余地，这次谈判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最终还是无果而终，双方无法达成妥协。

    结束完谈判，张昭立刻赶回了建业宫，他向孙权施一礼道：“启禀吴侯，正如我们之前的预料，对方不肯接受我们的条件，依然坚持原有条件，态度非常坚决。”

    孙权笑了笑问道：“那他们有没有提到，不需要江东出兵这样的话？”

    “这倒没有提到，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出兵。”

    “这就对了！”

    孙权冷笑一声道：“他们骨子里还是希望我们出兵，只要抓住这一点，就不怕刘璟不妥协，我所料不错，出兵中原关系到他的关中之战，对他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他当然得付出必要的代价。”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又道：“谈判暂时停一停，我相信稍微向后拖一拖，刘璟妥协的可能性更大。”

    一辆马车迅速驶向长干宫，马车上，刘敏忧心忡忡道：“把衡阳郡给江东，我觉得不妥，失去了衡阳郡，我们就无法支援湘东郡和桂阳郡，实际上也就失去了湘东和桂阳两郡，这个代价太大了。”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你的担心虽然有道理，但你要明白一点，这件事州牧已经深思熟虑，他心中非常明白，包括贾诩，他也替州牧仔细斟酌过，既然提出这样的条件，自有他的道理，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刘敏默默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多虑了，很快，马车抵达了长干宫，在长干宫会客堂内，刘璟接见了司马懿，听取他关于谈判的汇报，等司马懿说完，刘璟摇了摇头，明确表态道：“在来江东的路上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任何物资的条件都不能答应，至于他们还想要蕲春郡”

    刘璟回头注视着司马懿道：“我的原则是要江东向南走，军师明白吗？”

    司马懿默默点了点头，“我明白。”

    “既然军师明白，那就不用我再说了，不过有一点要明确，他们必须出兵合肥和徐州后，才可能拿到我让出的利益，不能像上一次，只是名义上的出兵，这一点绝不能含糊。”

    “微臣会和们明确这一点，另外出兵时间需要再明确。”

    刘璟沉思片刻道：“我们也需要时间部署，就十一月上旬吧！北方开始结冰后，双方一起出兵。”

    在连续三次谈判后，孙刘两家最终达成了妥协，江东放弃了军粮的要求，同时也放弃对蕲春郡的要求，作为利益补偿，刘璟答应将长沙、衡阳、湘东和桂阳四郡划给江东，双方达成了一致，江东将出兵八万进攻中原，而荆州将出兵十万，从南阳和汝南两个方向向中原进攻。

    十天后，刘璟结束了对江东的访问，准备返回荆州。

    建业城外的长江码头上，孙权再次率领百官和刘璟告别，而孙权的谢夫人等一群女眷也在向孙尚香告别，在码头外围，数万江东民众自发赶来，送刘璟和尚香公主西归。

    “兄长就不用远送了！”

    刘璟抱拳笑道：“希望我们冬天的合作能够圆满成功，也祝愿江东能顺利夺取徐州和合肥，希望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孙权笑得有些勉强，曹操哪里会把中原让给他们，他心里如明镜一般，迟早还得撤军，若不是为了荆南四郡，他怎么也不会答应这次北征，不过客气话得说，孙权呵呵一笑，“这是我们双方共同的希望，我也希望贤弟这次江东之行没有白走，贤弟一路保重！”

    江东众官也一一施礼，“刘州牧一路顺风！”

    “各位保重，有机会再见！”

    刘璟向众人施一礼，便转身向大船而去，这时，孙尚香也告别完毕，在几名女兵的护卫下快步走来，她对刘璟嫣然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回头向兄长和百官挥挥手，便和刘璟一起向大船上走去。

    “夫郎，明年我们家里可能有客人要来。”走上船，孙尚香笑道。

    “是谁？”

    “小乔要来，她说在江东非常压抑，想出门走走，我就邀请她来成都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

    刘璟笑道：“不过明年我们可能会搬家了。”

    “回襄阳吗？”孙尚香惊讶地问道。

    刘璟向岸上送别他们的民众挥了挥手，又对孙尚香笑道：“只是可能，还没有确定，明年再说吧！”

    孙尚香的目光也投到数万名送他们的民众身上，她微微叹息道：“上次也是，这一次他们还是这样热情，我何德何能，能承受他们如此大的期待？”

    “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知道嫁给我，江东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刘璟轻轻搂住她肩膀笑问道。

    孙尚香眨了眨眼问道：“噢！莫非夫郎在打江东的主意？”

    “迟早有一天，天下要统一，我希望最大程度上保住孙氏一脉，我得给我夫人一个面子。”

    刘璟低头在孙尚香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又笑道：“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的是，我们这些天的春耕冬垦是否有收获了。”

    孙尚香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说真的，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可能明年，我就要教我的宝贝女儿练武了。”

    “你有了？”刘璟惊喜地望着她。

    “不知道，只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孙尚香抱住他的胳膊，调皮地笑嘻嘻道：“恐怕耕作的力度还不够，还需要夫郎再努力，才会有更好的收获。”

    刘璟捏了她鼻子一下，“拿你没有办法，走吧!我们回舱去，好好探讨一下生命的真谛。”

    孙尚香虽然感觉白天不妥，但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刘璟向船舱里走去。

    船队离开了建业城，浩浩荡荡向荆州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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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交州统一

﻿    ﻿    交趾城，这座士家最后的一座城池已经被交州军包围了二十天，在长达近四年的交州争夺中，刘备军队从弱到强，从势力居下风慢慢转到上风，势力范围一步步向西推进，而军队也从最初的一万余人慢慢增加到六万余人。

    相对而言，士燮的军队却因为屡战屡败，从最高峰时的七万人一次次被削弱，已不足一万士兵，势力也只剩下交趾一城。

    诸葛亮亲率五万大军包围了交趾城，一旦拿下这座城池，刘备也就统一了交州。

    在北城外的一座土岗上，诸葛亮正远远眺望这座交州第一大城，交州的炽热的阳光使诸葛亮的皮肤变得很黑，头上也生出几簇白发，不过他精神非常好，神采奕奕。

    他穿着一件白色绘有太极图的道袍，头戴芙蓉冠，手执羽扇，面带笑容地望着远处的交趾城，他回头对参军陈震笑道：“我几次建议主公将都城迁来交趾，这座交趾城可比番禹城大得多，人口也有十几万，可主公就是不肯。”

    陈震沉思一下道：“我估计主公是想北归，从番禹可通过水路直达零陵郡或者桂阳郡，而交趾相比之下，离荆南太远了。”

    “你说得不错，主公的心思确实很容易猜到。”

    正说着，一名将领疾奔而来，年约十六七岁，是张飞的长子张苞，他高声喊道：“启禀军师，军队已做好进攻准备，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诸葛亮点了点头，今天一战，他们必须要拿下交趾城，胜负就在此一战，他当即令道：“可以攻城！”

    “遵令！”

    张苞调转马头向军队中奔去，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当年来交州，他还只是一个孩童，现在已经成长为大将了。

    还有关羽的次子关兴，也已十六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晃数年过去，晚辈们已经长大了。

    就在这时，交州军中鼓声大作，‘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平静了仅仅两天，刘备大军再次对交趾城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主将关羽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投入了五万大军，向交趾城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鼓声如雷，士兵如奔潮，云梯、巢车、攻城槌依次出现，城头上，投石机长竿抛出，一块块巨石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密集的士兵，尘土飞扬，血雾弥漫，一片片士兵骨断筋折，或被砸成肉饼.....

    但巨石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士兵，军师的许诺仿佛还回荡在士兵的耳边，‘率先冲进城者，赏金五百两，官封牙将，杀一名敌军士兵，赏钱五千，杀死军官者，赏钱一万。

    重赏之下，刘备军如疯如狂，他们悍不畏死，奋力向交趾城攻击.....

    城头上，八千士燮军拼死抵抗，二十天来杀退了刘备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们已死伤过半，却始终未能彻底击败刘备军，士气渐渐低迷，军心开始涣散，已经露出败相。

    太守士燮在城头大声叫喊，心中害怕之极，他已经死守城池二十天，可是他已经没有援军了，城池眼看着就要被攻陷。

    他很清楚自己最后的命运，除了一死，他已别无他途，刘备一定会斩草除根，绝不会放过他。

    望着铺天盖地杀来的刘备军队，他只觉得两腿发软，手提长剑，跌跌撞撞向城下跑去，正好迎面遇到了儿子士徽，也是防御城池的主将。

    他带领士兵去继续动员民夫守城，却收效甚微，他之前动员的三万民夫已战死一万，城中民夫再不肯为士家卖命，他跑了两天，才征到了不足三千民夫，其中一半还是强迫征来。

    这让士徽极为忧虑，现在刘备军又再次大举攻城，他还守得住吗？更重要是他们粮食已快耗尽，最多只能再守两天，这是他们的天大秘密，一旦被敌军识破，他们就彻底完了。

    “父亲，你怎么了？”

    士徽发现父亲神情不对，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士燮摆摆手，“我心口疼，要回去休息一下。”

    士徽立刻命令两名亲兵道：“扶太守回去休息！”

    他望着士兵走远，又奔跑上城，这时，刘备军攻势如潮，士徽紧咬嘴唇，大声命令道：“敌军又进攻了，准备投石机，准备霹雳车！”

    “杀啊！”

    刘备军士兵如大潮汹涌，东城和西城的战役渐渐停止，攻势转到了北城之上。

    北城是进攻和防御的重点，诸葛亮在北城投入了三万大军，而士徽也在北城投入近六千守军，长达十几里的城头站满了士兵，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下，一架架云梯被掀翻，死伤无数。

    诸葛亮显然吸取了前几次攻城失败的教训，云梯减少为十架，而巢车却增加到了五十部，轰隆隆由健牛拉拽，向城头缓缓进发.....

    但守军也有了准备，士家组织城内工匠在二十天内制造了一百八十部大型霹雳车，原理和床弩一样，只不过发射的不是箭矢，而是石块，每架霹雳车可将三十斤重的石块射出去百步远，在五十步内，摧毁力极大。

    这种霹雳车对人员的杀伤力远不如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但它却是大型攻城武器的克星。

    五十步内直线射出，目标精准，石块呼啸射出，疾飞如流星，划出一道低平抛物线，‘轰！’的一声，几块石头从几个方向同时击中了一部巢车，顿时支架断裂，先后三辆巢车散架了，轰然坍塌，车内一百余名士兵死伤惨重，哭喊声、惨叫声一片。

    城头守军的霹雳车发挥了极大的威力，一个时辰内，攻打北城的五十架巢车被摧毁二十架，刘备军损失惨重，死伤近五千余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南城上的数百守军纷纷惊恐地向远方望去，只见在数百外，一座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向城墙靠近，它身高四丈、体长十丈，是一架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城槌。

    槌身是千年巨木，体长八丈，直径一丈，前端包有精铁，呈锥形，而承挂这根破城槌的木架更是巨大无比，所用木头比人的大腿还粗，数十根百丈长的铁链子吊坠着槌体，下面的底盘上装有十八只一人高的巨型木轮。

    这是诸葛亮耗时一年制作成功的攻城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是准备用来攻克交趾城的秘密武器，今天上午才刚刚从水路运抵交趾。

    整座攻城槌重数万斤，由数十头大象和三千士兵操控，这就是诸葛亮的出其不意，他集中兵力攻打北城，此时南城空虚，正是攻城的千载难逢之机。

    南城头警钟敲响，有士兵急向主将士徽禀报，士徽有些惊呆了，他疲惫地坐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之感涌入心中。

    尽管已经无兵可派，但士徽还是从北城守军中各抽出一千人急赴南城应战。

    交趾城周长二十余里，北城的援军赶到南城最快也需要一刻钟，刘备军就这样打一个时间差，等他们赶来时，已经晚了。

    年轻小将关兴指挥着军队推动攻城槌，巨大的攻城槌像山一般缓缓推进，距离城门只有五十步了，数十头拉拽的大象已经被牵走，三千刘备军在两边推动着它前进。

    城头上的数百守军箭如雨下，射在攻城槌上丁丁当当作响，却毫无意义，两边的刘备军早有准备，数百人高举巨盾，掩护其他士兵推动攻城槌。

    攻城槌的目标并不是城门，边疆城门的结构和中原不同，它是单城墙，城墙最宽处只有两丈，非常单薄，因此这座攻城槌目标是城墙，它的锥形撞头也决定了它破城的威力巨大。

    一千援军依然在城上奔跑援驰，最近的援军距离南城也还有数里，但巨大的攻城槌已经到了城下，停止了，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城上的士兵都停止了没有效果的射击，用石块砸也无济于事，士兵们呆呆地望着攻城槌体慢慢向后拉起。

    两千刘备军士兵在关兴的率领下拽动铁链，一阵阵巨大的鼓声响起，八丈长的粗大槌体越拉越高，忽然鼓声停止，铁链哗啦啦地松开了。

    黑黝黝的槌体刮起了怪异的风声，疾荡冲下，以一种撼天动地的气势，猛烈地撞上了城墙.....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声传遍全城，很多人都感觉到脚底在颤抖，数万斤的力量在瞬间传递到城墙之上，南城墙剧烈地晃动，上面千余守军立足不稳，纷纷跌倒。

    城墙外壳碎裂了，万斤槌体加上几丈高的势能，猛冲之下，形成了十几万斤的冲击力，全部集中在几十块墙砖之上，它们难以承受这撼天之力，被打进了城肚中，出现了一个五尺见宽的黑洞。

    又是一声呐喊，万斤槌体又吱嘎嘎被拉高了，两千士兵猛地松开，惊天动地的撞击再一次砸在城墙之上，‘轰隆’一声，城砖坍塌了，里面的泥沙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攻城槌的底盘，露出了长宽数丈的大洞。

    刘备军所选择的这一段是城墙是宽度最窄之处，城宽只有一丈，当攻城槌再一次高高被拉起时，城上士兵的心中都涌出了一种死之将至的恐惧，丢下武器向城下奔去，就连来支援的士兵也纷纷丢盔卸甲逃匿了，士家大势已去，没有人再肯为他们卖命。

    “轰！”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但这一次撞击不再沉闷，而是一种穿透千钧的破城之响，城墙上数千块墙砖破裂，碎石四溅，俨如巨龙之头的槌头已经穿透到城内，墙砖彻底垮塌，瞬间出现了一段百丈宽的缺口。

    南城外的大营内忽然喊杀声震天，从东西两面赶来的两万刘备军精锐汹涌杀出，一千骑兵在张苞的率领下飞驰在最前面，两万大军如狂涛奔涌，从南城塌陷的大洞涌入了交趾城

    城内士家府邸的飞象楼上，士燮绝望地将火把扔进了木材堆中，火势燃起，越烧越猛，最后吞没了整栋小楼，士家终于结束了他们在交州十几年的统治。

    交趾城被刘备军攻占，也意味着刘备终于统一了交州，刘备开始进入修养生息，而就在这时，刘璟和孙权达成妥协的消息传来，桂阳郡、衡阳郡等荆南四郡即将归属于江东。

    刘璟居然放弃了大半个荆南，让给了江东，这让刘备渴望北归的心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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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许昌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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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过雨，在许昌北的官道上，一支绵延十几里的牛车队满载着粮草正缓缓而行，大车吱吱嘎嘎在泥泞的道上艰难而行，不时有牛车陷进泥潭里，后面数十名士兵齐声呐喊，用肩扛，用手推，将牛车顶出了泥坑。【】

    官道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粟田，粟米已经成熟，俨如一片金黄色的粟浪，一千名护卫粮草的曹军士兵在粟田边小心翼翼行走。

    曹军对于保护农田为严格，践麦者死罪，就算攻打到襄阳时也是一样，其实不仅是曹军，汉军、江东军，甚至刘备的交州军也是一样，格外注意保护庄稼，这是一种农业社会正规军队的本能。

    这时，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大声喝喊，皮鞭无情地抽下，“闪开，闪开道！”

    吓得牛车纷纷向一边躲闪，让出了半条官道，不多时，数千骑兵从远处滚滚而来，杀气腾腾，在骑兵中间有一辆由八匹健马拉拽的马车，被数名执戈铁甲骑兵团团护卫着，这是曹操的马车，他亲自赶来许昌视察，

    在马车后面，数十名谋士幕僚骑马跟随，另外远处还有一辆稍小的马车，那是专门给程昱乘坐，他年事已高，骑马已不适合。

    车窗，曹操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两边一望无际的粟田，半个月前，他长曹丕和徐晃在辽东大败袁氏余孽，斩杀叛军万余人，活捉了袁绍漏网之和军师荀谌，俘虏依附袁军的妇孺四万余人，彻底剿灭了袁氏余孽。

    这次辽东大胜在关键时刻振奋了曹军士气，也提升了长曹丕和他本人的威望，让曹操十分欣慰，正是有了辽东胜利，使他对这场中原战役也有了几分信心。

    曹操的脑海中在思考着这场中原战役，其实曹操很清楚刘璟为什么要联合江东打这场中原之战，明显是为了关中，但就算知道，曹操也无可奈何，只得被动应战。

    曹操叹了口气，从建安九年他准备取荆州开始，便和刘璟作战，一晃已快十年，非但没有将他消灭，反而越来越强大，他能容许刘璟统一南方，却绝不能接受他北征，可不接受又能怎样，刘璟攻下陇西，打开了关中大门，一旦攻下关中，昔日的秦帝国又再次出现了，这令曹操忧心忡忡。

    尽管关中危机四伏，他又不得不将精力转到中原来，如果说关中真的被攻占，他只得认命，那么中原地区他却绝不能有失，关陇虽然重要，但中原才是他的核心利益。

    曹操低声叹了口气，随着年事增高，精力大不如前，他已越来越力不从心，当初刘璟对他的话真的快要成真了，他的年纪和刘璟拼不起，最终他会输掉，如果他去世，他的儿孙会怎样，他的家族会怎样，曹操简直不敢多想。

    队伍向南疾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许昌，曹操并没有进城，而是去了许昌东面的曹军主力大营，大营占地数千亩，有营帐四千多顶，驻兵十万，粮草军资更是不计其数。

    队伍来到大营前，夏侯惇率领武官出营门迎接曹操到来，在曹操的四条战线部署中，夏侯惇是负责南阳和汝南两线，曹仁则负责合肥和徐州两线。

    夏侯惇向曹操行了礼，又道：“卑职要向丞相情报汉军的情况！”

    曹操摆摆手笑道：“进营再说吧！大家都有点疲惫了，我也需要休息片刻。”

    “卑职已经安排好了营寨，请丞相和各位先生进帐休息。”

    曹操带着众谋士幕僚进了大营，他们一跋涉，早已筋疲力尽，纷纷去各自的营帐中休息，曹操也入帐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恢复了体力。

    大帐内灯火通明，曹操站在地图前，面沉似水地听夏侯惇汇报，尽管夏侯惇将食宿安排得非常周到，但眼前这张地图却让曹操很不满。

    曹操几个月前就要求制作一台完整的中原地区的沙盘，但迄今为止，只有南阳和襄阳地区的沙盘，别处都没有，这让曹操怎么高兴得起来。

    夏侯惇神情尴尬，他知道曹操沙盘生气，但他也没有办法，制作一台沙盘至少需要一年时间，需要大量的斥候去实地探查，现在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既然曹操不提，他也只能佯作不知，硬着头皮禀报道：“目前汉军也在大举调动军队，襄阳的军队约六万人，以聘为主将，安陆郡的军队约五万人，以甘宁为主将，这就是十一万人了，据可靠情报，刘璟正率领万军队在前来襄阳的上，届时，汉军将有十四万之众，我不担心江东那边，我担心汉军这边的压力。”

    曹操没有表态，又问道：“江东那边情况如何？”

    江东是曹仁负责，按理不应该问夏侯惇，但既然曹操问及，夏侯惇只得禀报道：“卑职只是听说江东内部依然有分歧，好像是主导权之争，张昭的江北系和顾雍的吴越系都想统领这次北征，最后是孙权强行任命，由江北系主将吕蒙负责徐州方向的进攻，吴越系主将陆逊负责合肥方向进攻，兵力一样，各率四万人，由孙权统一率领，另外，听说荆南那边也有情况。”

    “什么情况？”曹操好奇地问道。

    “孙权任命步骘为荆南都督，率两万军赶赴荆南。”

    夏侯惇刚说到这，大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刘璟的毒计，孙权自以为占了便宜。”

    曹操回头，只见程昱走了进来，他向曹操行一礼，“请恕微臣擅自入帐。”

    “这是我的特许，仲德不必有歉意。”

    曹操又问道：“为什么是刘璟的毒计？”

    程昱向夏侯惇点点头，这才冷笑道：“微臣知道刘备去交州也是迫不得已，他在番禹无时无刻不想北归，但惧于汉军的实力，他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荆南四郡变成了江东军，而江东途远，难以救援荆南，实力远远弱于汉军，刘备岂能不动心。”

    “可是刘备军正和士家军队争夺交州，他怎有精力北顾？”夏侯惇不解地问道。

    程昱摇了摇头，“这就是元让消息不及时了，刘备军已经完全击败了士燮，士燮只剩下交趾一郡，这是半年前的消息，现在刘备军队应该统一交州了。”

    曹操沉默片刻，问道：“仲德是说，刘璟把荆南四郡划给刘备，是为了挑起刘备和江东的战争吗？”

    “一定是这样，我一就在思考此事，孙权谋荆南已久，刘备也渴望回荆南，他虽惧怕刘璟，却不惧怕江东，我相信刘备一定会寻找时机向北发动进攻，江东也不会轻易放弃荆南，这样就被拖进去了，用一个小小的荆南，最后拖死江东，我真的很佩服刘璟的手段，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现在开始怀疑刘璟这次挑起中原战役的真正用意了。”

    “江东也有高人，难道他们看不出刘璟这步棋？”曹操疑惑地问道。

    程昱微微一笑，“问题不在于江东有没有高人，而在于江东的情报是否及时准确，如果江东知道刘备即将统一交州，他们就不会轻易吞下这个饵了，现在看来，江东并不了解交州的情况，做出错误的决策也是在情喇中了。”

    曹操负手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他心中很杂乱，程昱这番话在他心中豁然开启了一道口，但又看不清晰，他需要理一理思，程昱却很清楚曹操的心思，他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道：“丞相是在考虑利用刘备吧！”

    曹操醒悟，与其自己再慢慢理清思，不如请教程昱，他一定在上考虑清楚了，他连忙道：“请仲德教我！”

    程昱沉吟一下道：“我们可以支持刘备，扶持其壮大，只是在短时间内我暂时无能为力，不过丞相可以派人去和刘备见面，表达丞相对他的支持，将来一定会有机会与刘备携手。”

    说到这，程昱又笑了笑，“当然，丞相也不要对刘备抱有大的希望，我们只是稍微利用他，介于刘璟的强大，刘备所起的作用也是有限，最多在某个时候牵制一下刘璟，给我们赢得时间。”

    曹操点了点头，“这样就足够了！”

    他又对夏侯惇道：“元让先下去吧！”

    夏侯惇行一礼，快步退了下去，大帐内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两人坐下，沉默半晌，曹操缓缓道：“现在朝廷内有风声，很多大臣都要求我晋封魏王，甚至包括长公，不知仲德怎么看？”

    程昱非常了解曹操，如果曹操无意，他根本就不准这种声音起来，更不会来问自己，现在他来请教自己，很明显是他自己也动心了，他实际上是来问晋封的合理性。

    程昱和荀彧及荀攸有所不同，程昱对汉朝并不忠诚，他忠诚于曹氏，而且他善于变通，也是他最后能善终的一个主要原因，不过程昱却比较冷静，能更理性地看待问题。

    他沉思片刻道：“丞相若要进封魏王不是不可以，微臣也完全支持，但我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仓促。”

    程昱的话使曹操听得顺耳，他微微笑道：“仲德说的从长计议是指刘璟吧！”

    程昱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还需要集中精力和刘璟对阵，但刘璟这样连连征战，他的民力财力也吃不消，我觉得他一定会和我们罢战，用五年的时间以修养生息，这时，丞相就要把精力转到政治上来，晋封魏王、明确世，就算丞相现在不考虑，那时也无法回避了，这就叫水到渠成。”

    曹操欣然笑道：“仲德之言，大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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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家事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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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州牧府中，陶湛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孙尚香的院里，自从江东回来后，孙尚香便开始有了变化，不时觉得胸闷干呕，有经验的陶湛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有喜了，她请府医诊断后，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孙尚香终于怀孕了。【全文字阅读】

    这可是刘府的大事，陶湛立刻重新安排了孙尚香的院，将她安排在自己相邻的麒麟院，便于照顾，又给孙尚香增加了八名侍女和十名护卫女兵，将成都最有经验的产婆接到府中，不仅如此，陶湛还说服刘璟，派人去江东给孙尚香母亲报喜。

    陶湛考虑得很周到，将孙尚香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过有一件事，她却最终表现出了作为刘璟正妻强硬的一面，那就是对蔡少妤的态，蔡少妤可以长期住在州牧府中，但休想得到任何名份。

    陶湛态很明确，蔡少妤曾是刘璟的二嫂，且刘琮还在邺都，不管他们之间有过多么复杂而扯不清的恩怨，他们都无法回避这一事实，一旦刘璟纳她为妾，这对刘璟的名声将是重大打击。

    她知道丈夫在某些方面心肠较软，会一时糊涂纳了蔡少妤，但陶湛不糊涂，之前她只是碍于刘璟的面暂时不提此事，随着时间推移，当刘璟终于冷静下来时，陶湛便挑明了此事，她坚决反对刘璟纳蔡少妤为妾，态非常强硬，毫无商量余地。

    这就是自古以来的法礼，男人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想把女人领进家门，就必须要得到妻的同意。

    正是陶湛的强烈反对，最终使刘璟不得不暂时打消了纳蔡少妤为妾的想法，只得好言安抚蔡少妤，让她安心住下去，将来会给她一个说法。

    陶湛走进院里，就听见孙尚香发脾气地叫喊道，“这种该死的干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陶湛会心地笑了起来，孙尚香的妊娠反应很严重，以她的性格，当然是难以忍受，不过女人都有这一关，熬过去就好了，她走进房间笑道：“怎么了，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孙尚香半躺在榻上，见陶湛进来，她连忙坐起身，眉头紧皱道：“上午起来才一个多时辰，我已经干呕了四次”

    刚说到这，她忽然捂住嘴，冲到屏风后面，干呕不止，两名侍女连忙端着水盆过来，半晌，孙尚香漱了口，这才扶住侍女慢慢走回来，脸色通黄，精神萎靡不振，陶湛连忙扶住她坐下，又递热茶给她，半晌，孙尚香才叹口气道：“我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份苦楚，早知道生孩这么痛苦，我才不期盼呢！”

    陶湛笑着安慰她道：“都是这样过来的，当初我生致儿时，反应比你现在还严重，白天折腾，晚上也起夜多少次，现在想想都感觉害怕。”

    “我晚上还好，基本上平静，就是上午特严重，下午也会好一点，大姐，她们说要四个月后就会不再干呕，是这样吗？”

    “去了一个旧的痛苦，又来新的痛苦罢了，七八个月以后，晚上睡觉就是个麻烦时，只能平躺，不过呢！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没有生育的痛苦，就不会有做母亲的快乐。”

    “就想明天就生了。”孙尚香小声嘟囔着。

    陶湛一笑，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只听蔡少妤在院中笑问道：“尚香，今天好点没有？”

    “蔡姊请进！”

    蔡少妤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我给你熬了一点粥”

    她一下停住了脚步，没想陶湛也在屋里，她顿时感到有些尴尬，陶湛笑道：“少妤有心啊！还炖了粥，我就想不到，是什么，让我看看。”

    “就是一点乌鸡莲粥，襄阳女人生孩的良方，可以减轻反应。”

    蔡少妤慢慢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勉强笑了笑道：“大姐是几时来的？”

    “我刚到，少妤快坐下！”

    虽然陶湛坚决反对丈夫纳蔡少妤为妾，不过她本人并不讨厌蔡少妤，对她还颇为同情，诚恳地挽留蔡少妤住在府中，蔡少妤也无处可去，再加上刘璟还是给她一点希望，她便安心住了下来。

    陶湛的亲热让蔡少妤尴尬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她笑了笑，打开食盒，将粥碗递给孙尚香，“快趁热喝吧！”

    孙尚香慢慢喝粥，心绪也平静下来，她并不知道陶湛反对刘璟纳蔡少妤为妾一事，这件事很隐秘，只有个当事人知晓，陶湛自然也不会告诉她，倒不是不能让孙尚香知道，而是孙尚香胸无城府，为人大大咧咧，很容易说走嘴，传出去对刘璟名声不利。

    这时，孙尚香想起一事，对陶湛道：“上次将军给我说过，说以后我们可能明年会搬家去长安，会这样吗？”

    陶湛微微一笑，柔声道：“或许有这个可能，上次搬家来成都，他就说成都只是暂时住几年，我问过贾军师，贾军师说，将来搬去长安是肯定的，只是具体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准，不过将军既然告诉你，明年搬家，那肯定是有所指。”

    孙尚香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北方，冷了。”

    “少妤，你想去北方吗？”陶湛回头笑着问蔡少妤道。

    “我？”

    蔡少妤慌忙摇头，“我不知道！”

    半晌她又低声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时，蔡少妤心中有些不舒服，便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陶湛也对孙尚香笑道：“我也回去看看孩，等会儿再来陪你聊天。”

    她起身跟着蔡少妤走出了院，蔡少妤明白陶湛的意思，脚步放慢下来，她们两人沿着柳树小道缓缓并肩而行。

    “你很生我气吗？”陶湛淡淡问道。

    蔡少妤点了点头，继而又摇摇头，苦笑一声说：“开始有点，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毕竟”

    “你想说什么？”陶湛瞥了她一眼问道。

    蔡少妤叹口气道：“毕竟我已风风光光嫁过刘琮，满城都看见了壮观的婚礼场面，这是我犯下的错误，就应该承担它留下的后果，所以我想通了，也就能理解你的态。”

    “你能理解就好，如果是外人，我不会反对，偏偏是他堂兄，少妤，我希望你能嫁一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再嫁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蔡少妤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陶湛又道：“当然，你如果不想嫁，愿意留下来，我非常欢迎，随便你住多久，我会把你当做自己姐妹看待，只是我不能保证以后。”

    蔡少妤点了点头，“我明白！”

    说到这，蔡少妤又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想通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大希望的就是能有一个依靠，有个安身养命之所，我住在这里很开心，真的不想离开，只要大姐肯容纳我，我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大姐放心吧！我不会再提让大家都感到为难之事。”

    陶湛笑着点了点头，她很高兴蔡少妤有这样的觉悟，她轻轻挽住蔡少妤的胳膊，两人挽臂缓缓而行，“少妤，我想给致儿换个师父，你觉得我该怎么向将军提这件事？”

    “我觉得最好把你的想法给贾军师说一说，让他们来和将军谈，毕竟给致儿换师父是件大事。”

    “你说得对，不过还是等他这场战役打完再说，我现在不想分他的心。”

    “大姐，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知，只希望新年时他能回家看看。”

    两人边说边走，渐渐地走远了

    长江水面上，一支由五艘千石大船组成的汉军船队顺江而下，浩浩荡荡向夏口方向进发，延绵里，声势壮观，这是赶去安陆郡的万汉军，由刘璟亲自率领。

    在为大船的演武堂内，刘璟和司马懿在沙盘前讨论这次北征中原的一些具体细节，按照汉军和江东军达成的协议，北攻中原的战役将在十月上旬打响，今天已是十月下旬，秋收已过，天气渐渐寒冷，最多还有半个月，大战序幕也将慢慢拉开。

    “从江东送来的情报来看，这次江东军出征并不顺利，内部有很大的分歧，据说顾雍、虞翻、陆绩等吴越系官员坚决反对北征，军队内部也有分歧，以黄盖为的部分老将也不赞成北征。”

    说到这，司马懿叹了口气，又道：“我很担心江东内部不团结，会影响到这次北征战役。”

    刘璟却笑了笑说：“不用担心，这次北征，我并不是要夺取多大的利益，我的根本目的还是要向曹操施压，能够圆满地在关陇收官，所以只要江东出兵，牵制住曹操的兵力，那就足够了，至于江东是胜是败，对我们影响不大。”

    司马懿一直有一种感觉，州牧并没有完全把这次北征战役的真实用意告诉他，很多事情都是他事后才醒悟，比如将荆南四郡让给江东，司马懿得到刘备统一交州的消息后，他才猛然醒悟刘璟的深谋远虑。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有未知的情报，比如中原战役怎么向曹操施压，如果胜了或许可以施压，如果败了呢？尤其是江东，内部不靖，又是北上中原和强势的曹军作战，取胜的机会不大。

    可州牧的表态，似乎江东胜负影响不大，这就让司马懿思不得其解了，他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州牧在关陇究竟是如何布局，能否先告诉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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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一触即发

﻿    ﻿    安陆郡位于江夏郡以北，由于北方有淮阳山地的阻隔，便将安陆郡与中原地区分隔开，形成了安陆郡的半封闭状态，在多年的南北大战中，除了赤壁之战外，其余战役对安陆郡的影响并不大。

    安陆郡的北部虽然山地众多，但大多属于丘陵，并不想祁山那样崇山峻岭，丘陵之间也有不少通道，可以穿过丘陵山谷直上北方。

    义阳县是安陆郡最北面的一个县，也是大将魏延的祖籍，这里是桐柏山区，地势西高东低，在义阳最东面，却是一片宽达百里的平原，淮河从这里蜿蜒流过，将这片平原分为安陆郡和汝南郡。

    此时在平原上的淮河以南，矗立着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巨大军营，这是汉军耗时近两个月筑成的一座板墙式军营，营墙高两丈，并每隔百步修建一座哨塔，大营紧靠淮河，站在哨塔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淮河对岸的安阳小县。

    安阳县已经被汉军占领，作为汉军北伐的前哨，由于义阳县是淮河的发源地，淮河在这一带并不宽阔，渡江比较容易，汉军为此在淮河上修建了三座浮桥，将汝南郡和安陆郡紧密地联系起来。

    这一次安陆郡将成为汉军北伐的主战场，汉军在义阳县先后增兵至八万人，刘璟也亲临安陆郡坐镇，而曹军也意识到了汝南将成为主战，曹操也先后向汝南郡增兵至十万，曹操本人也亲自赶赴安城，指挥这场即将爆发的中原大战。

    时间渐渐到了十一月上旬，中原地区已进入寒冬，淮河上游开始结冰，不过冰层很浅，不能直接在冰上行走，但在汝南境内的大小河流都结了厚厚的冰层，寒风凛冽，大地一片萧瑟。

    在安阳县以北约五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分布着大片树林和农田，在一座山坳背风处，一支由十名骑兵组成的斥候巡哨队正躲在一片树林内休息吃午饭。

    众人点了一堆火，炙烤着他们猎到的一头小野猪，野猪肉烤得噼啪作响，金黄流油，香气四溢，士兵们早已忍不住，纷纷用刀割下一块肉，坐在火堆旁大快朵熙。

    为首的骑兵斥候屯长名叫王兴，就是安陆郡人，他带领的这些斥候手下也基本上是本地人，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曹军是否南下。

    王兴正在啃一只野猪后腿，他一抬头，却发现十名手下都在烤火吃肉，他有些不满，踢了一名士兵一脚，“吴四，轮到你当值了，快去放哨！”

    士兵无奈，只得又割下一块肉，一边吃一边向山坳外走去，这时，另一名士兵笑道：“屯长，这么冷的天，你觉得曹军会南下吗？”

    王兴抹了一下嘴上油说：“这可说不准，咱们现在就在汝南郡，在人家的地盘上，要是出现一支曹军，我一点也不奇怪。”

    “屯长，你说干嘛要在冬天打仗？”另一名士兵含糊着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估摸着是想攻打许都，听说新野那边也有五六万大军，两边夹攻，就像蝎子的两只大钳。”

    “不可能打许都，否则江东出兵又有什么意义？”

    众士兵争论起来，这时屯长王兴不高兴地骂道：“别放屁了，快吃肉，吃饱了巡哨去，要是漏了曹军，大家小命难保。”

    就在这时，刚才跑去放哨的士兵慌慌张张跑来，“我看见曹军了，有很多军队。”

    众人吓得跳了起来，顿时乱作一团，也顾不上吃肉，熄灭了火堆便纷纷上马，催马向山坳外奔去。

    在山丘上的一片树林边，十名斥候骑兵向远处张望，他们果然看见了一支曹军，约五千余人，正沿着远处官道疾速向南行军，很明显是向安阳县方向而去。

    “吴四，你带四名弟兄继续监视曹军，其余跟我走！”

    屯长王兴调转马头，带着四名骑兵催马奔下丘陵，走小路向安阳县疾奔而去

    此时，刘璟就在安阳县视察，安阳县是一座小县，人口数百户，修建在淮河北岸的高处，城墙距离淮河不足百步，城池狭小，周长十余里，城墙也颇为破旧。

    县城本身没有什么军事战略价值，但因为三座浮桥紧靠县城而建，安阳小县便成了桥头堡，对三座浮桥起着保护作用，它的军事作用便人为地制造出来。

    安阳县目前有驻兵五千人，由校尉廖化统帅，此时廖化正陪同刘璟在县城内视察，他指着城墙道：“安阳县大约在建安五年时被黄巾军刘辟摧毁，后来又简单修筑，经过十几年后已经破旧不堪，卑职进行了部分修葺，将一些坍塌的城墙补全，破碎的城砖也换了，但要彻底重修，那至少要半年时间，时间上来不及。”

    刘璟点了点头说：“靠一座安阳县想挡住曹军主力，显然不现实，安阳县的作用是保护浮桥，不过曹军主力到来，就算他们不烧浮桥，我们也要烧掉，我们的战略是要和曹军对峙，而不是作战，你首先要明白这一点。”

    “卑职明白！”

    虽然廖化并不真正明白刘璟的意思，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只要他忠实地执行刘璟的命令就够了，至于为什么要那样做，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就在这时，有士兵来报，“启禀州牧，有骑兵斥候回来了，说发现敌情！”

    刘璟一怔，便吩咐道：“带斥候来见我。”

    城门开启，几名斥候骑兵进了城，为首的王兴很快被带到刘璟面前，刘璟笑问道：“发现了什么敌情？”

    王兴没有想到会遇到刘璟，他心中有些紧张，连忙单膝跪下禀报：“约五千曹军正沿官道向南而来，现在应该在二十里外。”

    ‘五千曹军，和安阳县的兵力相当，曹操这是什么意思？’刘璟想了想，便对王兴道：“继续去探查，尽量探查远一点，有情况随时禀报。”

    “遵命！”

    王兴行一礼，起身快步而去，这时廖化道：“卑职估计曹军是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刘璟点了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在他们身后一定还有大队骑兵，一旦安阳守军迎战，曹军骑兵就会从后面包抄，摧毁安阳县和浮桥，声先夺人，歼灭江北的五千汉军，提振曹军士气。”

    “州牧的意思是，卑职以不变应对敌军，守安阳城不动。”

    “我也只是猜测，不知敌军的真实意图，还是以防御为好，不过浮桥那边需要加强防御，若情况不妙，可随时放弃安阳回撤！”

    廖化抱拳道：“卑职明白了，也请州牧立刻回南岸。”

    刘璟翻身上马，在数百亲兵护卫下，奔出城门，沿着浮桥向南岸而去

    五千曹军先锋在大将于禁的率领下迅速杀到了安阳城，确实如刘璟的猜测，曹军的目的就是要全歼安阳城的五千汉军，用第一战的胜利来提振士气，于禁只是先锋，他的任务就是烧毁浮桥。

    而在于禁的背后，三千曹军骑兵已经准备就绪，一旦城中汉军出城和曹军激战，曹军就会迅速杀来，配合于禁军队歼灭汉军。

    这时，于禁率领五千曹军已经逼近了汉军的第一座浮桥，位于安阳城东面一里处，由五百士兵守卫，五百士兵手执军弩，埋伏在掩体后，紧张地注视着曹军缓缓杀来。

    于禁率领的五千曹军已排列成攻击阵型，一千士兵手执大盾排成两排，组成盾墙缓缓向前推进，在刀盾军后面则是一千弩兵，再后面是三千长矛兵。

    于禁在弩兵中间，他挥动战刀大喝：“压上去，摧毁浮桥！”

    随着曹军战鼓声隆隆敲响，曹军开始奔跑起来，五百守军一齐向曹军阵型中放箭，密集的箭矢腾空而去，射向敌群，但收效并不大，曹军的盾阵顶住了汉军弩兵的第一轮射击，中箭者不到二十人。

    与此同时，曹军弩兵也开始放箭，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桥头掩体，将五百汉军死死压住，眼看着曹军越来越近，汉军军侯大喊一声，“撤退！”

    桥头的五百汉军纷纷离开掩体，沿着浮桥向南奔去，跑在后面的十几人被乱箭射中，惨叫着倒地，曹军士兵如大潮冲过了掩体，彻底占领了第一座浮桥，很快，熊熊烈火在浮桥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城头上，廖化注视着远方被烧毁的浮桥，眼看着曹军又掉头向第二座浮桥杀来，他捏紧了刀柄，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一旦三座浮桥被烧毁，他们也回不去了，但究竟是出击，还是撤退，廖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斥候骑兵王兴再次从北方奔回，在城下大声道：“速禀报廖将军，有紧急敌情！”

    廖化快步走到城头，探头问道：“发现了什么？”

    “发现曹军主力，约十万之众，正向这边浩浩荡荡杀来，已不到三十里。”

    廖化大吃一惊，他一回头，曹军已经占领了第二坐浮桥，形势极为危急，廖化当即令道：“立刻出城，向南岸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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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第三次会晤

﻿    ﻿    一场激战后，双方互有伤亡，汉军控制了浮桥，最终得以撤退，数千汉军在廖化的率领下迅速向南岸撤离。

    曹军围上了浮桥，这时有曹军士兵准备向浮桥上泼洒火油，于禁却拦住了他们，“不可烧毁这座浮桥！”

    于禁目光阴冷地望着南岸，丞相虽然命令他烧毁三座浮桥，但那是为了歼灭北岸的五千汉军，现在汉军已逃过浮桥，留下一座浮桥也能向丞相有所交代。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喊道：“将军，我们大军到了！”

    于禁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条黑线，绵延十几里，这是丞相到了，于禁立刻吩咐一名牙将，“先去占领安阳县！”

    他调转马头，带着几名骑兵向曹军主力方向疾奔而去

    这支到来的军队正是曹操亲自率领的十万主力大军，曹操原本在安城，他是希望刘璟的主力能够渡过淮河北上，去安城和他对垒，但曹操也渐渐发现刘璟并没有和他决战的意图，只是和他对峙，曹操便改名了计划，主动率大军南下，准备相隔淮河和汉军对峙。

    十万曹军距离淮河已不到十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的安阳县，这时，于禁从南面疾奔而至，奔至帅旗前向曹操拱手施礼，“参见丞相！”

    曹操点了点头问道：“安阳县汉军情况怎么样？”

    “回禀丞相，在我军到来之前，刘璟就在安阳县内，他识破了我们策略，汉军事先已有撤离准备，我们和汉军在桥头展开激战，但他们还是撤走了，我军杀敌五百余人，自伤不到三百人。”

    听说刘璟竟然在城内，曹操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先派骑兵来偷袭浮桥多好，但这种懊恼转瞬便消失，他又问道：“浮桥情况怎么样？”

    于禁已听出丞相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留下一座浮桥，连忙抱拳道：“回禀丞相，三座浮桥烧毁两座，但最后一座卑职没有下令烧毁，等丞相发落。”

    曹操脸上终于有一丝笑意，“你做得很好，我现在要去看看浮桥！”

    曹操翻身上马，在数千士兵的护卫下向淮河岸边奔去，不多时，曹操便来到了淮河岸边，只见淮河已经结冰，一座两丈宽的浮桥直通对岸，这里的淮河并不宽，只有五十余丈，可以清晰地看见对岸汉军大营。

    这时，对面也出现了大群骑兵，于禁眼力极好，他一眼认出了骑兵群中的刘璟，便对曹操道：“丞相，卑职看见了刘璟。”

    曹操点了点头，他沉思片刻，便对于禁笑道：“于将军，你能否替我去给刘璟说一声，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就在浮桥上。”

    于禁心中苦涩之极，他又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卑职愿往！”

    他调转马头，带着两名随从，牵马向对岸走去，这时，旁边夏侯惇‘噗！’地笑了出来，曹操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夏侯惇忍住笑，低下了头，曹操回头对众将冷冷道：“我知道你们在嘲笑于将军屡败在刘璟手中，可我们不也一样吗？和刘璟交战多少次了，我们又胜了几战？当年于将军在穰山放过了刘璟，我何尝不是，谁又知道将来的事情，以后谁再敢奚落于将军，我必重责。”

    众将连忙躬身道：“不敢！”

    曹操又对一旁的程昱道：“仲德，你说这一战我们打得起来吗？”

    程昱沉思片刻道：“从汉军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是想和我们隔淮河对峙，不过微臣也有一点疑惑，为什么刘璟会选在寒冬季节和我们作战，要知道他们是南方军，在冬天作战，南方军居于劣势，而且河水结冰，也发挥不出他们水军的优势，说实话，我不思不得其解。”

    曹操点了点头，“军师的疑虑有道理，我也深感困惑，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禁过了淮河，老远便对岸边的汉军道：“不要放箭，我封丞相之命，有口信给刘州牧。”

    刘璟缓缓催马上前，他一眼认出了于禁，笑道：“原来是于将军，我们多年未见了，于将军神采一如往昔。”

    于禁苦笑一声说：“多谢州牧关心，我奉丞相之令来转告口信，丞相想和州牧说几句话，州牧愿意否？”

    “可以，我也很期待和丞相一会。”

    刘璟马鞭一指浮桥，笑道：“就在浮桥上说话吧！感谢于将军没有烧毁这座浮桥。”

    “我这就去禀报丞相！”

    于禁心中紧张，调头要走，刘璟却又叫住了他，“于将军请留步！”

    于禁慢慢转过身，“州牧还有事吗？”

    刘璟笑了笑，“我一直视于将军为故人，我们虽然有过很多恩怨，可现在想起来，却是一种缘分，我有一句话，请于将军务必记住。”

    “州牧请讲，于文则洗耳恭听。”

    刘璟缓缓道：“于将军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相信于将军在将来还会有重振雄风的一天。”

    于禁浑身一震，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了，他默默躬身行一礼，牵马转身而去。

    一直望着于禁走远，刘璟这才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个于禁已经被自己的话打动了，或者说，他对曹操的信心已有不足，于禁是这样，那别的曹军大将呢？

    半个时辰后，刘璟和曹操各带十几名侍卫走上浮桥，在浮桥中间相会，此时浮桥中间一段已被拆除，双方相距五丈，两边侍卫虽然都没有带弓弩，但依然精惕望着对方。

    “贤侄，别来无恙乎！”曹操爽朗地笑道。

    刘璟抱拳行一礼，“丞相年事已高，却要亲自出征，这么寒冷的天气，望丞相保重身体。”

    和上一次子午谷内相遇时刘璟的讥讽不同，这一次刘璟却说得很诚恳，关心曹操的身体，就像晚辈关心长辈一样，竟让曹操心中有一丝感动。

    他叹息一声，“我犬子无能，不能替我出征，只能老骥伏枥，不过这么冷的天气出征，却是贤侄的责任啊！”

    “我只是不想伤农，这二十几年战乱不断，天下民众深受其苦，我很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统一天下，后轻徭薄赋，让我大汉子民能休养生息百年，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曹操点了点头，也叹息道：“贤侄的志向我能理解，其实我是汉相，我和先祖皆久蒙汉恩，我也是希望能汉朝能延续下去，更希望能有再一次的文景之治，当年我就提出，愿拥立贤侄为帝，我们君臣二人励精图治，中兴大汉，留千古美名，怎奈贤侄不肯接受，我遗憾至今。”

    刘璟淡淡一笑，“我可以接受丞相的美意，不过丞相能接受成都的相制乎？”

    曹操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刘璟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接受多相制，放弃权力，怎么可能，他心中冷笑一声，脸上故作遗憾道：“我非恋权，实在是我结怨甚多，我若失势，恐怕欲杀我而后快者将挤破我的家门，为保命，不得不握剑在手。”

    “丞相此言不妥，只要我不杀丞相，天下人谁敢动丞相一根毫毛，若丞相肯放权，我保丞相无恙，保曹氏满门无恙，若丞相执迷不悟，恐怕将来天下再无曹姓矣！”

    曹操勃然大怒，手按剑柄怒视刘璟，“你是在威胁本相吗？”

    “我并非威胁丞相，只是坦率之言，丞相年事已高，还能掌权几时，这个时候，丞相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身后之名了。”

    曹操盯着刘璟，半晌咬牙道：“当年穰山未杀你，是我毕生之恨。”

    刘璟哈哈大笑，他笑声一收，冷冷道：“这就是天意，上天让我刘璟来光复大汉，我有一句忠言，请丞相谨记！”

    “你说！”曹操强忍住怒火，从牙缝中迸出这两个字。

    刘璟向他拱了拱手，“丞相的家事也是天下事，我若是丞相，我会立植公子为世子，忠言逆耳，丞相自重吧！”

    说完，刘璟转身向南岸大步而去，曹操却没有发作，他望着刘璟的背影，反复咀嚼刘璟最后一句话，立植公子为世子，他意识到，这不是刘璟的危言耸听，有很深的意思，这时，曹操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

    曹操疲惫地摆摆手，“走吧！”

    他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向北岸蹒跚而去

    曹军在北岸立下了大营，上万士兵正忙碌地挖取土木构筑板墙，在曹操后帐内，士兵们已点燃了火盆，使帐中温暖如春，曹操身着厚袍坐在软榻上，手执史记正在默默诵读，可他心思却不在书卷上，依然在想着他和刘璟的会面。

    这一次会面，刘璟的气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尤其刘璟的自信给他带来很大的冲击，也让曹操感觉到了刘璟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令他一阵阵心悸。

    曹操还在考虑刘璟的最后一句话，‘家事也是天下事，请立植公子为世子！’

    这句话有很深的含义，曹操心中也明白，刘璟其实是在暗指长子曹丕的野心，这让曹操不由产生了深深的顾虑，任何一个人劝说都不如刘璟的一句话对曹操影响更大，毕竟这关系到他的身后之名，关系到曹氏满门。

    这时，曹操又想到了刘璟的另一句话，‘丞相年事已高，还能掌权几时，这个时候，丞相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身后之名了。’

    当时他的怒火中烧，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使曹操蓦然心惊，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帐门前，远远眺望西北方向，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程昱的声音，“我有急事要见丞相，速替我禀报！”

    曹操挑开帐帘走出来，“仲德，有什么急事？”

    程昱快步上前施一礼，满脸焦急道：“丞相，微臣已经想通刘璟发动这次中原战役的真正战略意图了，情况恐怕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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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奇兵出击

﻿    ﻿    十一月的黄河已经结冰，凛冽的寒风使河床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刚下过雪，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在冰面上，一眼望去，俨如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这里是关中冯翊郡的夏阳县，黄河对岸便是著名的河津渡，就在这片被茫茫大雪覆盖的黄河冰原上，一支约三万人的军队正疾速向东行军，士兵穿着厚厚的皮靴，在干雪上踩得吱嘎作响，战马也用干草包上四蹄，肚子上紧裹厚麻布，防止被冰原的寒气冻伤。

    大军一路向东，旌旗招展，汉军的赤旗在寒风中猎猎飞舞，为首大将正是赵云，按照刘璟之前的统一部署，在中原大战打响后，赵云将率军直插并州，夺取太原。

    阳光照在白雪上，格外地闪亮刺眼，赵云打手帘向远方眺望片刻，只见远处一名骑兵正向这边急速奔来，这应该是斥候骑兵来了。

    片刻斥候骑兵奔至赵云面前，在马上抱拳施礼道：“启禀都督，河津渡的五百曹军已被王平将军歼灭，没有走脱一人。”

    赵云大喜，回头对法正道：“法军师，王将军没有让人失望啊！”

    法正知道赵云尤其器重王平，将他视为自己的接班人，也笑道：“以王将军的能力，小小的河津渡口自然不在他话下，关键是没有走漏消息，这便为我们夺取太原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赵云点点头，当即下令，“传我的命令，以最快速度渡过黄河，在河津驻营休息。”

    三万军队加快了速度，向黄河对岸奔去

    并州也就是河东地区，今天的山西省，原来也是袁绍的地盘，由外甥高干出任并州刺史，袁绍被灭后，高干也一度投降曹操，后来又造反，最终被曹操诛杀，目前并州刺史由原司隶校尉王琰担任。

    并州原本有三万驻军，由于汉军进攻关陇，曹操便将两万并州军调去关中，使并州兵力减少到一万，其中五千人驻扎在太原，由名将牵招统帅。

    太原是并州州治所在，也是并州第一大城，城池高大坚固，周长三十余里，有人口近二十万，也是北方地区与长安、洛阳、邺都、许都齐名的五座雄城之一。

    并州由于地域的缘故，受黄巾起义的冲击较小，加上土地肥沃，民间普遍比较富庶，商业也十分发达，太原便是并州的商业中心，城内各种店铺林立次比，酒肆、旅舍、青楼、赌馆等等随处可见。

    尽管关中和中原同时爆发了两场战役，但因战场较远，太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每天商业繁忙，城中民众忙忙碌碌，过自己的生活。

    这天上午，一支骡马队满载着货物从南城外走来，这是并州地区很常见的商队，一般都是由十几支小商队拼成，这支商队也不例外，足有数百匹骡马，十几个商人，一百余名伙计，也算是一支大商队。

    当这支商队出现在城门时，一名守城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迎了上来，“哪里来的商队，可有商引？”

    商引是出发地官府开具的一个经商证明，上面会有缴税记录，防止重复征税，商队到达目的地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当地的市署报验商引，缴纳税钱，这样才能合法卖货。

    一般而言，守城门的官兵并不需要验证什么商引，这其实是一种索贿的暗示，为首商人将一卷绢纸递给他，陪笑道：“这是我们的商引。”

    军官打开商引看了看，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是从南阳过来，一路跋涉，很辛苦吧！”

    “我们不辛苦，哪有将军守城辛苦。”

    说话时，一锭十两重的黄金已悄悄塞入军官手中，军官心领神会，这些商人看来很懂规矩，他便将商引还给他们，笑问道：“可带违禁兵器？”

    “当然不会有，只有一些普通刀剑防身，随处可买到的民间武器。”

    军官大致打量一下众人，没有看见违禁长兵器，便道：“既然已缴税，那就是合法商人，我们不会刁难，进城吧！”

    他一挥手，对守城士兵喊道：“放行！”

    商队催动骡马，开始浩浩荡荡入城，就在他们入城不久，太原主将牵招率领一支巡哨路过，他问守城军官道：“是哪里的商队？”

    “启禀将军，是从许昌过来。”

    军官十分狡猾，不敢说南阳，南阳靠近荆州，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牵招点了点头，有嘱咐道：“最近关中爆发战役，虽然离太原较远，但还是要当心，要严格盘查，不能掉以轻心。”

    “将军请放心，卑职绝不会让可疑人混入城内。”

    牵招点点头，又吩咐几句，便调转马头向西城门而去，待主将走远，军官捏了捏怀中沉甸甸的黄金，心中欢喜，对手下士兵们道：“打起精神来做事，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

    商队进了城，并没有着急去找店铺商贾卖货，而是直接来到太原西南角附近，这一带人员比较复杂，鱼龙混杂，原来是无主坟场的集中地，荒凉破败，野狐出没，但自从大量河北流民为逃避黄巾之乱进入太原后，官府将荒凉的西南角划给他们居住，流民们便在搭建窝棚住下，使城池西南角成为太原贫民的集中之地。

    商队走过一条脏乱的小街，来到尽头一家旅舍前，为首商人看了看旅舍招牌，便对众人道：“就是这里了，大家进去吧！”

    旅舍里走出几名伙计，他们认出为首的商人，连忙将众人领了进去，这时，一名伙计低声对为首商人道：“吴将军，请随我来。”

    这支商队正是由汉军精锐鹰击军乔扮，为首商人是鹰击军副统领吴班，他是受赵云的派遣提前进入太原，事实上在他之前，已经有几批鹰击士兵用各种方式化整为零地进入了太原城，吴班是最后一批。

    这座旅舍是汉军设在太原城的联络点，特地设在西南角的贫民区，一是地方较大，其次是官府不太过问，只要花钱买通这一带的无赖泼皮首领，基本上便可平安无事了。

    吴班跟随伙计快步走到后堂，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向他施礼道：“参见吴将军！”

    中年男子是这家旅舍的掌柜，名叫章渠，是汉军中的一名文官书佐，五个月前被派来太原，买下这座旅舍，建立了联络点，吴班点了点头笑道:“章使君不必多礼，我身负重任，我们进屋谈吧！”

    “吴将军请！”

    两人走进内堂坐下，吴班先问道：“之前来的两百弟兄怎么不见？”

    章渠笑了笑道：“他们被分散到太原城各处，主要是现在牵招查得很严，数百人长期呆在一处，会被怀疑，我便租赁了几座府宅，将他们分散居住，随时可以聚集起来。”

    吴班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兵器盔甲问题，可解决了吗？”

    章渠起身对吴班神秘一笑道：“将军请跟我来！”

    他们走进内室，这里看样子是一间书房，章渠推开了一排书架，后面露出一扇小门，章渠打开门，带吴班进了这间密室，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房间宽大，摆放着十几排架子，架子放满弓弩、盾牌、战刀和盔甲，屋角竖放着大捆的长矛。

    “虽然太原城不准带违禁武器入城，但那只是最近的规定，事实上只要有钱，各种盔甲兵器随便可以买到，都是正规军队的兵甲，这里有五百套兵甲，将军可随意取用。”

    吴班上前取过一支长矛，挥舞两下，点了点头放回原处，又拾起一只军弩，弩弦已经去掉，只要装上，随时可以使用，这让他非常满意，回头对章渠笑道：“有了兵器，我一颗心就放下了，章使君准备得非常好，大功若成，我会上奏使君的功劳。”

    “多谢吴将军美言！不知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吧！我过来时，汉军已经夺取了河津，正向太原方向开来，我估计三天之内大军将抵达太原。”

    说到这，吴班又令道：“时机要到了，烦请章使君通知所有弟兄今晚在这里集中，我要安排任务了。”

    “将军放心，我立刻派人去通知。”

    三天后，从河津杀来的三万汉军过了离石郡，进入了太原郡境内，黄昏时分，三万汉军终于抵达了太原，军队绵延十余里，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在距离太原城约十里之处缓缓放慢了速度。

    汉军的到来使太原一带的民众都恐慌起来，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门，官道上和旷野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就在这时，一队汉军斥候疾奔而来，他们带来了一名信使，是吴班赶在在城门关闭之前派出的手下，信使很快被领到赵云面前。

    “参见都督！”信使躬身行一礼，将信物令牌呈上。

    赵云看了看令牌便笑问道：“吴将军现在怎么样？”

    “回禀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在城池西南角，我们将在今夜夺取西门，时间是两更时分，希望都督能派军队配合。”

    鹰击军是刘璟的直属军队，不属于赵云管辖，所以吴班可以要求赵云配合，更重要是，太原城门已关闭，信使回不去了，也只是是城外汉军按照吴班方案来夺城。

    赵云点了点头，“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他命士兵带信使下去休息，这时法正上前笑道：“既然是夺取西门，那我们应该在东门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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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严密搜查

﻿    ﻿    此时太原城内已是风声鹤唳，汉军突然杀至，使太原城内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店铺关闭，酒馆停业，家家关门闭户，大街上冷冷清清，只偶然会有一队士兵列队跑过。

    不仅普通民众人心惶惶，军队也异常紧张，五千军队除了五百人维持秩序外，其余军队全部上城防御，尽管如此，还是车水杯薪，远远不能满足守城的需要，从上到下，守城的军官和士兵们都没有什么信心。

    太原刺史官衙内，刺史王琰、并州都督牵招以及长史辛评正在紧急商议对策，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怎么也没有想到汉军会突然杀至，这令他们极为被动。

    牵招叹口气道：“听说丞相在汝南和汉军对峙，关中那边的战争还没有平息，现在汉军又突然杀到太原，曹军顾此失彼，被刘璟牵着鼻子走，简直太被动了。”

    “牵都督！”

    刺史王琰有些不满地拖长了声音，“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现在我们在商议对策，该怎么应对汉军的突然袭击？”

    “对策？”牵招冷笑一声道：“关中之战调走了大部分并州军队，整个并州只有一万两千人，雁门郡四千，河东郡三千，太原城也只有五千人，而对方至少有三万人，这一战怎么打，我是不懂！”

    牵招语气中充满了抱怨，当初他强烈反对将并州军调去关中，王琰却告诉丞相并州问题不大，现在后果出来了，却要靠他的五千军队来应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他有通天的才能也无法和三万军作战。

    这时辛评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我提一个方案吧！”

    王琰冷冷瞥了牵招一眼，问辛评道：“说说看，什么方案？”

    辛评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动员民众参与守城，另外紧急向邺都求援，我估计汉军长途跋涉而来，并没有什么攻城武器，就算临时制作攻城武器也要几天时间，我们再坚持两三天，或许邺都的援军就到了，两位看怎么样？”

    “这是最好的方案！”

    王琰赞道：“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时间守城，而且城内钱粮不缺，完全可以用来招募民夫。”

    说到这，他脸一沉，又问牵招，“牵将军觉得呢？”

    牵招虽然心中充满怨恨，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之时，必须全力应对危机，他想起了三天前看到的那支百人商队，沉吟一下道：“我也支持辛长史的建议，我还担心城内已经有汉军的奸细，守城最害怕里应外合，尤其我们兵力不多，一旦有百人以上的内应，城池就危险了。”

    “既然如此就搜城！”

    王琰当即立断道：“所有旅舍、酒馆、青楼、商铺，以及所有出租大宅都要全部搜查，不准放过一人，牵将军，我会让官府配合军队，从现在就开始搜城。”

    虽说军政各自独立，但牵招无论在资历还是官职上都远低于王琰，王琰的命令他也不得不执行，他立刻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

    王琰又对辛评道：“发鸽信也慢了，先用烽火示警，再发鸽信求援！”

    天刚擦黑，太原城北的烽燧点燃了，浓烟夹杂着烈火腾空而起，向邺都方向发出警告，向东而去，一座座烽燧随即点燃，太行山上的烽燧也燃起了警示的烽火。

    与此同时，牵招调动两千军队，在三百名衙役的配合下，开始在太原城内挨家挨户搜查，太原城内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南安旅舍的掌柜章渠匆匆赶回自己的旅舍，一进大门便吩咐道：“关闭店门，停止营业！”

    他心事重重来到后院，正好迎面遇到了吴班，吴班见他神情有异，便问道：“章使君，出了什么事？”

    章渠有些紧张道：“军队开始搜城了，街上到处是士兵，刚才泼皮头子牛二告诉我，这次搜城很严厉，牵招亲自带队，塞钱也没有用，结伴十人以上的外乡人都要抓走，马上就要搜到我们这里了。”

    章渠很担心，他的旅舍内有三百鹰击军，很容易被查到，这可怎么办？他想了想又道：“要不让兄弟们先躲进密室，挤一挤，委屈半个时辰，然后就没事了。”

    吴班沉思一下问道：“是挨家挨户搜查？民宅也要搜吗？”

    “出租的大宅要搜，普通民宅不搜。”

    吴班看了看夜色，便笑道：“这样就问题不大了，我有办法应对，使君只管去除我们住过的痕迹，然后从容面对就是了。”

    章渠心中狐疑，他这是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数百曹军士兵终于搜到了西南角贫民区，无数支火把将街道照如白昼，牵招骑在战马上，脸色阴沉，搜查了一个多时辰，抓走几百人，但他感觉并没有找到真正的汉军奸细，尤其三天前看到了百人商队，至今没有找到，也没有他们出城的记录。

    直觉告诉他，那些人一定有问题，而且他们就在城中，“搜查仔细一点，地窖也要搜查！”牵招大声令道。

    这时，十几名士兵砸开了南安旅舍，士兵也不解释，百余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翻天倒地搜查起来，牵招也走进了旅舍，他打量一下这家旅舍，占地很大，房舍也多，显然能藏很多人，他心中起了疑心，便对搜查的牙将吩咐道：“这家旅舍尤其要给我搜查仔细一点，特别是要看看有没有地窖、密室之类。”

    “遵令！”

    牙将带领士兵开始仔细搜查，牵招在旅舍内走了一圈，他发现旅舍居然没有客人，这让他更加疑心了，就在这时，有士兵奔来禀报：“将军，我们发现一间密室。”

    牵招精神一振，快步跟随士兵向后院走去，这时，数百士兵集中在书房内外，剑拔弩张，严阵以待，书房内的书架也被移开了，牙将正喝令章渠打开门，章渠再三解释道：“这间密室是原东家用来避难的，与我无关，里面都是杂物。”

    这时，牵招大步走进书房，士兵们纷纷闪开，牵招瞥了一眼密室门，冷冷道：“撞开它！”

    三名士兵上前，一齐用力向小门踹去，‘砰！’的一声巨响，密室门被踢开了，里面黑洞洞一片，数十名士兵同时向密室内放箭，半晌，才有几名士兵举火把走了进去，牵招也走进密室，密室颇大，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箱柜床榻，没有任何违禁物品，更没有人藏在里面。

    章渠解释道：“我说过了，真的都是杂物，你们就不信。”

    牵招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我来问你，你的旅舍里为什么没有一个客人？”

    章渠故作惊恐道：“原本有几个从中原来的客人，听说汉军杀来了，他们都吓跑了，小店本小利薄，原来又是坟场，哪有什么客人愿意住这里。”

    这时士兵们已将各处搜完，回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牵招这才放开他的衣襟，恨恨道：“先饶过你，若有情况，立刻向军队汇报！”

    “一定！一定！”

    牵招一挥手，“去下一家！”

    数百士兵离开了旅舍，又砸开不远处一家低级妓馆的大门，章渠长长松了口气，幸亏吴班不肯躲密室，要不就完了，其实他不知道，就算被搜到了，三百鹰击军士兵，对付这些曹军也绰绰有余，只是吴班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就在隔壁的民房里，吴班和数十名士兵躲在房间里，民房主人一家蹲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吴班见曹军已经走了，这才对主人道：“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胆敢报信，我杀你们全家！”

    男主人吓得哆嗦道：“我们不敢说，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对了！”

    他开了门，带领士兵们又翻墙回了旅舍，但吴班还是比较谨慎，留下几名士兵看守这家人，两更时分动手，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鸡飞狗跳的搜索持续到一更时分，这时城外忽然传来军情，东城外发现汉军在用沙袋填护城河。

    突发的情况使牵招不得不停止军队搜城，率领军队上了东城，城头上，千余名曹军正密集地向下放箭，但夜色昏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士兵们只能随意放箭，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这时，汉军五千弓弩兵赶到，一齐列队向城头射箭，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射来，射得城头当当作响，将曹军士兵压制住了。

    牵招快步走上城头，在十几名士兵执盾的掩护下，小心翼翼探头向下张望，黑暗中，只见无数黑影向护城河赶来。

    护城河本身已经结冰，但因为水面太浅，和两岸有一定落差，不方便巢车、攻城槌等大型攻城器具行动，因此必须要用沙袋将河面填平，至少要填出一条平整的路来。

    牵招心中十分担忧，难道汉军带了大型攻城器吗？极有可能，在攻打陈仓时，汉军就是临时组装的巢车等重型攻城器，或许汉军会连夜组装，否则他们不会这么着急填平河面。

    怎么办？明天汉军就要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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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太原失守

﻿    ﻿    就在汉军集中兵力在东城外填平护城河时，在西城门的一里之外，赵云已率一万军队悄悄地埋伏在一片树林内，耐心地等待西城门的开启，他对吴班很有信心，对鹰击军更有信心，他很清楚三百鹰击军的强大战斗力，不压于三千军队。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距离二更时分还有半个时辰，赵云回头低声喝喊：“传令下去，不准懈怠，做好随时进攻准备。”

    太原城西南角的南安旅舍内，三百名鹰击军士兵已全副盔甲穿戴完毕，每人一根长矛，一把战刀，一副弩箭和一面圆盾，十几名士兵还背负着长索，士兵们精神抖擞，列队成六排，吴班对众人道：“赵云将军已经在城外等候，我们的任务是夺取西城门，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不准有怜惜之心，不准怠慢军令，违令者斩！”

    “遵令！”士兵一声低喊，声音整齐有力。

    这时，章渠匆匆跑来道：“吴将军，街上的巡逻士兵过去了。”

    吴班点点头，一挥手，“出发！”

    三百名鹰击军精锐士兵迅速向外奔去，他们的服饰完全和曹军一样，队伍整齐，行动迅速有力，小跑着向西门奔去，街道上极富节奏的响起了‘咔！咔！咔！’的脚步声。

    就在快接近西城时，正好二十几名换岗的曹军士兵从城头下来，他们个个疲惫不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迎面走来。

    “你们是谁的部下？”为首军侯问道。

    吴班冷笑一声，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杀！”

    三百鹰击军一起举弩疾射，箭矢密集强劲，二十几名曹军士兵纷纷惨叫倒地，全部被射杀，一个活口没有留下，但曹军士兵的惨叫声惊动了城头的守军，十几个人纷纷趴在女墙上探头向下张望，由于夜色昏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是感觉有点混乱，一名军官高声问道：“下面出什么事了？”

    吴班答应道：“没什么事，有弟兄失足摔倒了。”

    他给军队张劲施个眼色，低声道：“我去开城门，你带两百弟兄准备抢入瓮城！”

    吴班带领百人快步向城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道：“奉王刺史之命来接管城门，你们撤离吧！”

    城上的几十名士兵都愣住了，军队都是由牵将军掌管，几时由王刺史过问，只是这支军队都是曹军盔甲，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吴班大步走上城头，大喝一声，“动手！”

    他手起刀落，将为首军官砍死在城头，身后手下猛扑上去，将二十几名曹军士兵迅速包围，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二十几人皆被乱矛刺死。

    有几名士兵跑去扳动城门枢纽，下面的城门缓缓开启，早等在城下的两百鹰击军士兵在军侯张劲的率领下，冲入瓮城，向外城门奔去。

    就在这时，内城上的警钟声忽然当当地敲响了，声音刺耳响亮，在夜空中回荡，吴班一回头，这才发现一名曹军士兵躲过一劫，敲响了警钟，吴班大怒，奋力将手中长矛投掷而去，长矛刺穿了曹军士兵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地上。

    但报警声却惊动了东城守军，有士兵急忙向牵招禀报，牵招顿时呆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汉军是在声东击西，在东面填护城河，吸引守军的防御，他们的真正目标却是西城。

    牵招忽然想起没有抓到的汉军奸细，他急得一跺脚，喝令道：“跟我来，他翻身上马，率领近两千士兵向西城门奔去。”

    西城的守军有四百余人，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外城上，此时不需要警钟，外城的士兵已经遭到了鹰击军的猛烈冲击。

    在上城的甬道上，一百五十名鹰击军士兵手执盾牌和长矛在和曹军激战，甬道很窄，宽不到一丈，三百名曹军士兵居高临下，兵力占优势，却被鹰击军杀得节节败退，尸体堆满了甬道。

    二十名鹰击军士兵在下马放箭，箭法精准，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士兵中箭倒地，只片刻间，便有六七十人中箭，吓得其余曹军士兵纷纷后退，眼看着敌军即将杀上城头，三百余名曹军士兵已死伤过半，剩下士兵心惊胆战，军心迅速崩溃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逃啊！”

    城头上的曹军士兵四散奔逃，汉军鹰击军占领了城头，开启城门，放下吊桥，高举火把示意。

    赵云远远看见了城头上的火把，顿时大喜，他翻身上马，纵声大喊：“弟兄们，杀进城去！”

    “杀啊！”

    一万汉军士兵发动了进攻，呐喊着，铺天盖地向城内杀去，片刻间冲到城下，赵云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后面汹涌的汉军士兵如大潮般涌进了西城门。

    而这时，牵招率领军队正急急赶来，距离西城还有两百余步，他停住了战马，目瞪口呆地望着汹涌的汉军杀进了西城，半晌，他调转马头向北城方向奔去，他知道太原已失守，就看他能不能从北城逃出城去。

    ........

    从汉军黄昏时分抵达太原，到两更时分通过里应外合夺取太原，前后时间不到四个时辰，而此时，邺都才刚刚确定，烽火是从太原方向传来。

    曹丕负手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心中焦虑之极，太原传来烽火警示，一定是汉军进攻并州了，这时他该怎么办？父亲调动二十五万大军云集中原，关中还有六万大军，另外在幽州及辽东一带部署了三万军队，而邺都及河北只有五万军队镇守。

    难道他要率领这五万军队去救太原吗？且不说他无权调动军队，就算他能调动，他把军队调去太原，那邺都怎么办？

    曹丕心中烦乱，又停下脚步望着屋顶叹气，这时，有士兵禀报，“辛长史在府外求见！”

    辛长史是谋士辛毗，官任丞相长史，曹操命他辅佐曹丕，是曹丕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曹丕的左膀右臂，曹丕听说辛毗来了，连忙道：“速速请他进来！”

    不多时，辛毗快步走进内堂，辛毗正是为太原之事而来，他之所以如此关心急切，因为他兄弟辛评在太原为官，他着实担心兄弟的安危。

    “参见长公子！”辛毗躬身行一礼。

    曹丕连忙摆手道：“长史请坐！”

    辛毗坐下便道：“长公子可知太原烽火之事？”

    “我怎会不知！”

    曹丕叹了口气说：“现在我心烦意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请长史教我。”

    “很简单，长公子当立刻出兵，命徐晃将军率两万人赶去救太原。”

    “可是”曹丕犹豫一下道：“我没有动兵之权，长史忘记了吗？”

    “我知道，但公子有丞相的金牌，可动用金牌调兵去太原。”

    曹丕有点为难，父亲临走时是给了他一面金牌，这是防止再出现类似伏完之乱之时的紧急调兵令，只限于邺都，现在是太原出事，关系到天下大局，他在没有禀报父亲的情况下擅自出兵，这行吗？

    辛毗知道曹丕为难之处，沉声劝道：“公子不必顾虑，并州已属于中原腹地，对于邺都而言，甚至比关中还要重要，若并州不保，邺都和太原只隔一座太行山，汉军随时可以杀来，若我们被迫迁都，河北就不保了，所以太原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若公子非要等丞相命令，一旦贻误战机，造成严重后果，对公子的地位将影响巨大，不亚于上次的袁氏余孽之乱。”

    曹丕心中乱成一团，他也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咬了一下嘴唇道：“让我再考虑考虑。”

    “公子不要再考虑了！”

    辛毗蓦地起身，瞪着曹丕厉声道：“现在正是考验公子决断之时，烽火示警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公子还拿不定主意，这岂不是显得公子优柔寡断，迟早要调兵，不如现在就调兵，就算救不了太原，但至少还显得公子的决断，使丞相不会责怪公子救援迟缓。”

    “好吧！”曹丕终于被辛毗劝服了，他取出金牌，披上一件衣袍道：“我们这就去军营！”

    曹丕和辛毗走出府宅，翻身上马，两人在数百士兵的护卫下疾速向城外军营奔去，不多时，他们便奔至军营大门前，这时徐晃已得到消息，率领军官们出营门来迎接。

    “卑职参见长公子！”

    曹丕和徐晃一起北征辽东，结下了很深的情谊，也赢得了徐晃对他的支持，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亮出了金牌，“徐将军，我命令你立刻率领两万精锐赶赴太原，现在就走，不得有半点耽误。”

    徐晃愣住了，调动他军队去并州必须要有虎符，光有金牌可不行，金牌只限于邺都城内调兵。

    不过徐晃也知道太原出事，形势危急，他看了看曹丕手上的丞相金牌，低头沉思片刻，毅然道：“卑职遵令！”

    徐晃回头对副将臧霸道：“我亲率两万军赶赴太原，你可率军留守邺都，一切听从长公子命令。”

    “末将遵令！”

    徐晃快步走回大营，和臧霸迅速交接了军权，半个时辰后，徐晃率领两万精锐曹军连夜离开邺都，一路向北行军，向太行山井陉方向急速行军而去。

    此时是夜里两更时分，曹丕和徐晃都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汉军已经攻入太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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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全面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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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在淮河北岸构筑起大营，与淮河南岸的汉军大营相对峙，入冬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铺天盖地的雪花扯絮般从天空飘落，大地很快便披上了厚厚的雪袄，整个天地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大雪阻隔了视线，就连步外的淮河也看不清楚了。

    在纷飞的雪片中，程昱步履匆匆来到曹操的大帐，许褚上前，用食指在唇边低低嘘了一声，将程昱请到一旁小声道：“昨晚丞相一夜未睡，刚刚才睡着，军师等会儿再来吧！”

    程昱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一口气，虽然他终于看透刘璟真正策略，但还是晚了一步，原终于失守，并州官府望风而降，丞相遭到了沉重打击，把自己关在大帐里已有两天了。

    他又问道：“那丞相可吃东西？”

    许褚苦笑一声，“就喝了几口粥，听送粥的侍卫说，丞相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程昱摇摇头，丞相年事已高，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又对许褚道：“假如丞相醒来，立刻通知我，我来劝劝丞相。”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丞相。”

    许褚话音刚落，大帐内便传来曹操疲惫的声音，“外面是仲德吗？”

    程昱和许褚面面相觑，皆无奈地苦笑起来，程昱只得上前道：“正是微臣！”

    “外面寒冷，请进吧！”

    “丞相再休息一会儿吧！微臣等会儿再来。”

    “仲德请进！”

    无奈，程昱只得走进大帐，许褚也不放心地跟了进去，只见曹操披了一件大氅，坐在火盆旁，用火棍拨弄着炭火，在炭火的映照下，他双眼通红，神态疲惫，尤其头发更加斑白了，看得出他确实苍老了很多。

    程昱连忙躬身施礼，“参见丞相！”

    “仲德请坐！”

    曹操请程昱坐下，又对许褚道：“我忽然想喝点鸡汤，炖一只**！炖烂一点。”

    “卑职这就去！”

    许褚挑帐飞奔出去，曹操摇了摇头，叹口气对程昱道：“仲德说说看，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么被动？被刘璟牵着鼻走。”

    程昱沉吟片刻道：“刘璟以长江汉水为壑，以巴山秦岭为阻，又有强大的水军为辅，他的防御根基很牢固，加上荆州有刘表打下的基础，益州他宽柔相济，不损蜀人利益，且用人得当，虽然荆蜀之间也有矛盾，但在天下这个大利的诱惑下，荆蜀势力也暂时能相安无事，齐心合力助汉军北征，微臣认为这是刘璟最大的基础。”

    “那我呢？”曹操又问道：“我的弱点在哪里？基础又在哪里？”

    程昱跪下行一礼，“丞相恕臣无罪，微臣才敢说。”

    “我赦你无罪，你尽管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听实话。”

    程昱叹口气道：“丞相有败，才导致了今天的被动局面。”

    “再说详细一点，哪败？”曹操神情凝重，专注地望着程昱。

    “第一败是南征过早，刚刚灭掉袁氏就急于南征，却不知袁绍施恩于河北，高干在并州得军民之心，丞相灭袁氏，杀高干，本身没有错，但应该彻底稳住河北和并州后再南征，结果丞相心甚过急，赤壁一败，北方就不稳了。”

    “我也知道须稳定河北和并州，甚至迁都邺城，减免赋税，过了六七年后才开始大举南征，难道还不够吗？”

    “丞相虽然施恩于河北，免税于并州，但一场南征却又加倍剥削并州和河北，为造渡江之船，黄河沿岸的民宅几乎拆毁殆尽，征粮征夫，十倍予之，倍回，所以袁氏余孽一起，河北呼啸应和，原因就在于此，汉军奇袭原，并州各地却望风而降，汉军兵锋未至，郡县就已易帜，这其中的缘由，丞相明白吗？并州人不满丞相久矣！”

    曹操点了点头，虽然程昱说得坦率，针针见血，但他并没有发怒，而是默默接受了程昱的指责，他叹息一声，“仲德说得对，我虽统一北方，但北方并不稳，仓促南征，以致刘璟坐大，可谓一步错，步步错，请仲德再说第二败。”

    “丞相的第二败是寒门法家之败，丞相立寒门贬世家，崇法家，压儒家，杀边让，诛孔融，令名门世家寒心，其实刘璟做得也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和丞相一样崇尚法家，只是他含蓄一点，儒为皮，法为骨，但是他‘不分士庶，唯才是举’这一条，就令名门世家十分反感，不过他略加变通，在先照顾世家的基础上，再说公平，又稍稍笼络了世家的心，另外，在赤壁之战后，他释放了十几万战俘，赢得了北方大族的感恩，这就为他今天进攻北方打下了基础。”

    曹操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我杀孔融，确实是失策了，现在悔之晚矣。”

    这时，帐帘挑开，许褚带领几名侍卫抱了一罐鸡汤进来，又带来几样小菜，许褚动作快，不等曹操反对，便摆上了碗筷和菜肴，又给曹操盛了满满一碗浓浓的鸡汤。

    曹操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对许褚道：“给军师也倒一碗。”

    许褚给程昱也倒了一碗，程昱喝了一口笑道：“许将军很有心啊！”

    许褚脸微微一红，他的心思被程昱看透了，这已经不是纯粹的鸡汤，里面有山药和人参捣溶后混在一起，曹操心里也明白，他本来没有心情吃饭，但程昱给他解开一点心结后，他也有了胃口，着实感到饿了，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粥，这才命许褚收走东西。

    这时，曹操又问道：“请军师告诉我第败。”

    程昱犹豫良久，“这第败，微臣不想说。”

    “你一定要说，我想听！”曹操肃然道。

    程昱默默点了点头道：“这第败就是丞相在政治上之败。”

    “仲德是说我封魏公，加九锡之事？”

    “不仅如此，丞相挟天以令诸侯，在法理上是赢了，但在道义上却输了，刚开始群雄并起，天下割据，丞相尊王攘夷，以天之名讨伐四方，统一北方，这个时候丞相挟天以令诸侯，大家都能接受，也会支持，认为是从权之举，但长久却不行，尤其统一北方后，丞相又以天之名讨伐宗室刘备和刘表，其实政治上就输了，现在刘璟打出复兴汉室之大旗，又称呼他的军队为汉军，旗帜鲜明，目标明确，在政治上占据了优势，若非如此，汉军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杀到原，沿途的官府民众都不反抗骚扰吗？”

    “仲德说得对啊！”曹操无奈地叹息一声。

    “其实卑职也是事后才慢慢想明白，当时微臣也一样糊涂，南征荆州，不就是微臣力主张吗？微臣也很后悔，没有能劝丞相晚几年再征荆州。”

    “现在说这些后悔话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我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困局，刘璟攻占原，并州危急，邺都危急，我却无法撤军，仲德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程昱笑了笑道：“丞相还记得和刘璟在浮桥一会之事吗？”

    曹操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又如何？”

    程昱意味深长道：“我反复琢磨，感觉刘璟其实是在暗示丞相，他是希望和丞相以谈判方式结束这场纷争，我也说过，刘璟连年征战，他恐怕也快支持不住了，这次攻打原，包括联合江东北上中原，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逼丞相谈判，当然，他是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

    其实曹操也意识到了刘璟是想和他讨价还价，以刘璟现在的实力，他做不到面进攻，所以才把江东也拉下水，进攻原也是用偷袭方式，未必能真正占领并州。

    曹操沉思片刻道：“我可以把关陇给他，但他必须退出并州，军师觉得可能吗？”

    “微臣也不知，不过可以试试看，如果丞相同意，微臣愿代表丞相去和刘璟谈判。”

    曹操负手在大帐里走了几步，最终长叹一声道：“仲德所说的败着实令我坐立不安，我要竭力弥补，也罢，仲德替我去吧！这场战争我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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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达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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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率军攻克原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汉军大营，汉军满营欢腾，将士们无不欣喜若狂，刘璟遂下令犒劳军，杀猪宰羊，又赏每人一瓶酒，将士们吃饱喝足，士气大涨，大将们纷纷请缨，要求进攻曹营，再立新功，刘璟只是笑而不许。

    这天上午，刘璟正和司马懿在大帐内商议应对曹军之策，司马懿笑道：“估计曹操也得知了并州之事，他应该明白我们的真实用意了，就看他能否知趣地让步，挽回眼前的困局，我估计很快曹操就会派人来求和。”

    刘璟也叹道：“我的原意只是想用并州来换取关陇，并不想要并州，没想到并州各郡官府纷纷表态支持我汉军，这倒令我有些为难了，若我放弃并州，岂不是让他们失望，也会连累他们。”

    司马懿劝刘璟道：“曹操的问题就是占据地盘多，却没有相应的实力控制，才导致今天处处被动，这是前车之鉴，州牧要吸取教训，切不可贪多，不切实际，至于那些官员，大多和当地世家有千丝万缕关系，他们未必是拥戴州牧，只是对曹操不满罢了，我想有州牧在一旁虎视眈眈，曹操也不敢过分清理并州官场，最多是亡羊补牢，笼络并州世家，稳住官场，州牧不必对他们有什么歉疚。”

    刘璟也知道现在他还没有吞并河东的实力，操之过急反而令他被动，必须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知道进退才是王道，刘璟笑道：“虽说如此，但让他们失望，也令我心中歉疚，这是人之常情。”

    司马懿想了想又道：“如果州牧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让赵将军和他们谈一谈，请他们理解，并非是要抛弃他们，这样他们就能心服口服了。”

    “说得不错，这是个好办法。”

    两人正说着，一名侍卫在大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州牧，曹操派使者前来，好像是程昱。”

    刘璟和司马懿对望一眼，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居然把军师派来谈判，看来曹操是真的急了。”

    司马懿连忙道：“让微臣和他谈吧！”

    刘璟点点头，笑道：“但礼仪还是要，程昱是我敬重之人，我要亲自去迎接他。”

    程昱只带了一名随从走浮桥过来，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世界，大雪足有一尺厚，这样的天气两军怎么打仗？刘璟明显没有进攻中原的意思，只是施压罢了。

    这时，营门大开，鼓乐齐鸣，程昱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队礼仪士兵列队而出，排成了两排，数十名将领簇拥着刘璟从营内走了出来，程昱连忙上前施礼，“州牧亲自出迎，程昱担当不起！”

    刘璟向他拱手回礼笑道：“仲德先生乃天下名士，闻名遐迩，刘璟也是景仰已久，先生今日亲自前来，刘璟怎敢无礼，先生请随我进营。”

    刘璟虽然很客气，但意思却很清楚，他亲自出迎，并非程昱是曹操的军师，而是因为敬重程昱的名声，这让程昱颇为感动，也有点得意，他捋须笑道：“州牧如此客气，程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昱跟随刘璟走进了汉军大营，只见大营内营帐整齐，地面干净，士兵们行走有序，两人成排，人成行，绝没有单独行军者，从这些细节便可看出汉军训练有素，不愧是曹军劲敌。

    程昱暗暗点头，跟刘璟走进了中军大帐，两人分宾主落座，司马懿和甘宁分左右相陪，不等程昱开口，刘璟就先把话题引开了，笑道：“听闻赤壁之战后，先生就不谋军事了，一直在辅佐政务，我也觉得可惜，先生谋略军事才是所长。”

    程昱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便勉强笑道：“丞相年事已高，日常政务都交给了丕公，我这几年一直在辅佐丕公。”

    “原来如此！”

    刘璟又问道：“先生觉得丕公和植公，谁为世更加合适？”

    程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刘璟是要和自己谈一谈曹操的后继问题，或许是想借自己的口向曹操转达什么，他淡淡一笑，不露声色道：“这是丞相家事，为人臣者不宜多问。”

    “非也，丞相世，关系到魏国兴亡，怎会是家事？再说，先生不是安排了丕公征辽东吗？怎说没有过问？”

    说到这，刘璟似笑非笑地望着程昱，程昱心中暗呼厉害，这件事居然被刘璟看透了，难道丞相处处被动，程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微微一笑问道：“我听丞相说，州牧在上次会面时劝丞相立植公为世，这是为何？”

    “其实曹丕是什么样的人，程先生比我更清楚，他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小小的魏公，从我的利益而言，我倒是巴不得他废了当今天，立魏代汉，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汉统，只是那样一来，曹氏离灭门不远矣，我敬佩曹丞相统一北方，有功于社稷，所以我才劝他，不要再向前走一步了，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程先生是丞相心腹，也是丞相知音，应该时时劝丞相爱惜身后名声，这才对得起丞相的知遇之恩，先生以为呢？”

    这一番话，刘璟说得很诚恳，令程昱心中也有点惭愧起来，他确实没有替丞相考虑身后之名，力支持曹丕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在这一点上他不如荀攸，荀攸始终不肯参与丕植之争。

    程昱叹了口气道：“州牧金玉之言，我会转告丞相，这次我来汉军大营，是想谈一谈两家罢兵之事，不知”

    不等程昱说完，刘璟便打断了他的话头，摆摆手笑道：“正事下午再谈，现在时间已近午，我要先招待先生，以尽地主之谊。”

    吃罢午饭，程昱又休息了片刻，这才有人来请程昱去谈正事，程昱走进大帐，却不见刘璟，只有司马懿一人在帐中，程昱这才醒悟，刘璟不和他谈，而是司马懿和他谈判，他不由苦笑起来，自己真是糊涂了，刘璟都已和丞相平等想见，怎么会和自己谈判？

    程昱相通这一点，一颗心也放下，至少刘璟肯和他谈了，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连忙走上前拱手笑道：“让司马军师久等了。”

    黄昏时分，程昱回到了曹营，曹操立刻命侍卫将他请进自己大帐，两人坐下，曹操便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

    “总的说来没有让丞相失望，至少我们猜的不错，刘璟准备以谈判方式结束这场战役，只是细节处还需要双方再斟酌，尤其他的一些条件，我担心丞相难以接受。”

    “说说看，他有什么条件？”曹操冷静下来问道。

    “一个是并州，刘璟不想撤军，其次曹军从关陇撤军，以潼关为界。”

    曹操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第一个条件他就无法接受，刘璟居然想占据并州，怎么可能？半晌，他冷冷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政治和经济上的条件，有条，第一是请天封他为汉王；第二是丞相必须保证伏皇后的绝对安全，不准废皇后；第是完全开放贸易，扩宽澄水，疏通汝水和淯水间的河道。”

    曹操负手在大帐内慢慢踱步，此时他已完全冷静下来，刘璟的后个条件，前两条根本不成问题，第一条上次他让儿曹植出使成都就已表态，愿意册封刘璟为王，只是刘璟自己不答应；至于第二条，保证伏皇后的安全，他也在上次荆州撤军时答应过刘璟，也是旧话重提，关键是第条，放开贸易，开拓水上通道，这一条才是关键，前两条不过是为了掩盖这第条。

    曹操很清楚放开贸易后情形，也清楚荆州钱在北方流通的后果，当初江东不就是这样被荆州盘剥，吸走了大量的物资，尤其是铁矿，上等精铁大都流入了荆州，如果自己开放贸易，恐怕也会遭遇同样的盘剥。

    曹操迟迟不语，这时，程昱又劝道：“其实丞相也不必担心贸易之事，北方不是江东，没有这么容易被盘剥，而且开放贸易是双方的事情，南方的物资也同样会流到北方，况且刘璟已占领关陇之地，已不算是南方诸侯了，他也要为北方考虑，所以微臣觉得刘璟提出第条并非是了盘剥北方。”

    “那他是何意？”曹操回头问道。

    “我和司马懿为这件事探讨过，司马懿的意思是说，刘璟是想通过贸易增加南北交流，扩大南北间的往来，为将来天下真正的统一融合打下基础。”

    “原来如此！”曹操这才恍然，这个刘璟果然是有雄才大略，明白这一点，曹操的担心也就消失了，他也支持南北交流融合，这符合他的天下思想，在南北统一方面，曹操一直是积的倡导者，不管将来是谁坐天下，但曹操的政治理念却不会改变。

    曹操又沉思片刻道：“后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他，但他必须撤离并州，这一点不容含糊，双方以黄河和潼关为界，兵甲归库，与民休养生息。”

    “微臣明白了，微臣明天再去和刘璟谈判。”

    经过轮的谈判，刘璟和曹操终于达成了妥协，曹操承认刘璟对关陇的占领，汉军则撤离并州，双方以黄河和潼关为界，另外，曹操将表奏天封刘璟为汉王，保证伏皇后安全，同时曹刘两家放开贸易，至于疏通淯水和汝水之间河道，可由双方具体协商。

    就在双方达成一致后的第天，刘璟和曹操分别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暂时结束了双方长达近十年的战争，各自退兵，开始了休养生息，但随着江东势力的西扩，荆州和江东的关系开始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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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陶政的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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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陆郡大雪纷飞，积雪厚达一尺，但江夏郡却只下了一场小雪，黛山碧水之间，俨如半老徐娘的发鬓，只略略染上霜色。

    八万大军撤离了安陆郡，在夏口军营中休整，而刘璟并没有立即赶回成都，而是利用这个机会视察江夏，这天一早，刘璟的坐船缓缓靠拢了蕲春县码头。

    蕲春郡守陶政早已率领一群官员在码头上迎接州牧的到来，陶政原本出任蕲春郡长史，在年前，蕲春郡正式归属荆州后，陶政便正式由长史升为守，他在蕲春郡一呆便是四年。

    他在蕲春郡口碑好，去年准备调任南郡守之时，蕲春郡父老不准他离去，硬将他留在了蕲春郡，他的政绩刘璟也看得很清楚，经过他年治理，蕲春郡竟由一个人口稀少，城池破旧的落后小郡，逐渐成为荆州排名第五的产粮郡，仅次于襄阳、江夏和南郡和长沙，甚至超过了零陵郡。

    为此，将军府特地派人去蕲春郡暗访，这才知道，蕲春郡的人口已由一万户增加到万余户，近二十万人口，人口主要从庐江郡和豫章郡流入，在蕲春郡，扬州迁来的民众耕者有其田，每户皆有一余亩上田，官府无偿提供耕牛，并且可免除劳役，孩童读书由官府提供食宿，这样便吸引了大量的扬州民众迁入，人口急剧增加。

    与此同时，陶氏商行将全部仓库都转到了蕲春郡，船队也全部停靠在蕲春郡，官府每年可得到大量收入，普通民众也能很容易找到工作挣钱。

    事实上，蕲春郡的崛起主要是依靠陶家的财力给了蕲春郡大的支持，这是荆州官场心知肚明之事，陶政也由此得到了别人十年才能做成的业绩，不过只要刘璟默许，也没人对这种‘特殊业绩’说什么，毕竟蕲春郡是确确实实崛起了，并没有造假。

    刘璟快步走下船板，陶政带领众官迎了上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这时，刘璟身后的几名侍卫都‘噗！’地笑出声来，刘璟这才发现，十几名官员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官袍，有的官袍上还打着补丁，显然经过了商议。

    刘璟又好气又好笑，对众人道：“各位也不用纠结怎么迎接我，我只是来探望一下我的大舅，大家请随意一点。”

    众人互相打量一下官袍，确实有点过分了，众人都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刘璟翻身上马，在众人簇拥下向县城里走去，他上一次进蕲春县城还是很多年前，和孙权在这里签订共同应对曹军的协议，随即爆发了赤壁大战，在刘璟记忆中，蕲春县内破旧而杂乱，地面泥泞不堪，而此时的蕲春县内却令他眼前一亮。

    一排排房屋整齐有序，显然都是新造，两边长满了树木，地面铺上青石板，街道宽阔而干净，两边孩童也大多白胖，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在门口摆上香案，跪拜迎接自己进城。

    陶政看出刘璟眼中的赞许之色，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大概是四年前，我将全体县民集中起来商议，大家定下了规矩，房舍都造成一样，屋前屋后都要种树种花，垃圾不准随意乱扔，更不准随地便溺，大街小巷的石板都是全县民众一起动手铺成，石料也花不了多少钱，经过几年的努力，蕲春县大变样，从扬州迁来的移民，进了县城就不想离去了。”

    刘璟对眼前的街道景色确实很满意，尤其喜欢这种干净整洁，他又笑问道：“假如违反规矩怎么办？我是说，你是改掉一些民众的脏乱恶习？”

    “很简单，规矩是大家决定的，每家每户都按了手印，假如不遵守就严惩，第一次当众责打五十棍作为警告，第二次再犯，就全家逐出蕲春县，赶到附近的乡里去住，不准再进城，不过到目前为止，只责打过十几人，没有一户人家被赶出城，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干净清爽，所以就会自觉维护。”

    刘璟点了点头，他还是得承认，陶政确实很有能力，不仅仅是因为是自己的大舅。

    其实刘璟一直很关心陶家在官场中的发展，现在陶家已不仅仅是商人了，在官场上也逐渐有了分量，除了陶政出任蕲春守外，阴平郡守杨亮也是陶胜的妹夫，另外还有四五名陶家弟出任郡县官员，就连陶胜本人也因陶家对荆州军的卓越贡献而被封为乡侯。

    不过最让刘璟满意的是，陶家弟的低调务实，从无任何欺压民众的劣迹，反而倍受乡人尊重，在官场上也清廉自律，当然，这和陶家的豪富有关，他们只会向外贴钱，而不屑于向家中捞钱，陶政就是一个简朴务实的良官，年年考评都是上上。

    刘璟走进了郡衙，和众人寒暄几句，众人都很知趣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陶政两人，刘璟微微笑道：“这次我来蕲春郡，主要是和你商量一件事，确切说是想让你做一件事。”

    陶政并没有因为他是刘璟的大舅而忘记上下礼仪，他恭恭敬敬躬身道：“请州牧吩咐，微臣自当遵从。”

    刘璟点点头，又沉吟一下道：“是这样，我打算调你去长安，出任京兆郡守兼长安令，你能接受吗？”

    饶是陶政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住了，出任长安主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前是蔡琰出任襄阳守兼襄阳令，后来是董和出任蜀郡守兼成都令，但董和现在五相之一，将来迁都长安，他就是京城的主官，陶政没有感到欣喜，而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知道这个职务的份量。

    半晌，他低声道：“我就担心能力不够，最后让州牧失望。”

    刘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需要明白一点，若没有陶家的高位，未来的汉王妃，地位恐怕会不稳。”

    陶政浑身一震，他忽然明白，刘璟这是要给妹妹建立外戚势力了，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惶恐，“感谢州牧对陶家的重视，我就担心资历不足，出任长安令会让人非议。”

    刘璟笑了起来，“你觉得会有人非议吗？”

    “微臣明白了，我绝不会让州牧失望。”

    刘璟点点头，“这就对了，伊籍明后天就来接任蕲春守之职，你交接后直接去长安，贾诩会当众宣读我的任命。”

    ........

    刘璟在蕲春县只呆了两个时辰，吃罢午饭，他便乘船来到了长江对岸的江夏铜矿，绿铜山一直便是荆州乃至整个南方最大的铜矿和金矿产地，也是铸造荆州钱铜料的来源地，在整个荆蜀政权里具有举足轻重的左右。

    目前，铜矿有驻兵六千人，约十万人在这里从事采矿和冶炼，除了一万余人是在当地招募的劳工外，其余八万余人都是荆、益两州的罪犯和战俘，利用战俘来挖矿已经是荆州多年的规矩，无论曹军还是江东军的战俘，若不愿加入汉军，那就需要在矿山服役年，期满后则释放回乡。

    不过随着汉军和曹军签署了和解停战协议，战俘大量激增的情况将被扭转，随着战俘不断被释放，从而会出现矿工人数减少的现象，刘璟这次来视察矿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和八年前相比，现在的绿铜山已经变化很大，原来是利用一条小河运出矿石，最多只能航行石的拖船，但现在河道拓宽拓深，已经能航行五石的货船，矿石的运出能力也大大增强，甚至不需要在西塞湖中转，直接运去夏口。

    不过现在运出的并不是矿石，而是在矿山已经冶炼好的粗铜坯和金块，江夏郡早在五年前便在矿山里建造了冶炼场，有数十座高炉在这里昼夜不停地从矿石里炼出粗铜锭，再转送到夏口进行进一步的精炼并铸钱。

    刘璟在矿监邓芝和校尉张翼的陪同下，走进了占地宽广的矿工营，邓芝是去年出任矿监，负责整个铜矿的开采和冶炼，也负责矿工的管理，而张翼则率领六千驻军，负责铜矿安全，并监视战俘。

    矿工营占地数千亩，四周构筑了板墙包围，每隔步就有一座哨塔，戒备森严，整个矿工营内有五千顶大帐，营帐排列整齐，道宽敞干净，一共分为十个区进行管理，每个区之间都用一人高的围墙进行分隔。

    邓芝一边走，一边给刘璟介绍道：“启禀州牧，目前每顶大帐内住二十人，设一个什长，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旬休息一日，作息非常有规律，治安也良好，在微臣出任矿监期间，没有发生过暴动，只发生过两起逃跑事件，抓捕了余人，按照惩罚措施，将服役期延长为五年。”

    刘璟点了点头，又问道：“伙食如何？”

    “伙食和军队差不多，能吃饱，天能吃到一顿肉，按照规矩，这些战俘也有月钱，每月一钱，在释放时一并折算为金支付，差不多每人能挣一斤黄金回家，罪犯也一样。”

    这时，他们来到了东区，这里是释放区，凡准备期满释放的战俘，在一个月前就会搬到这里居住，由一千顶营寨组成，每帐只住十人，大多数时候只住五六人，但这一次却全部住满了。

    这是矿工营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释放，将一次性释放一万四千人，这是因为汉军在占领关陇后，将关陇籍战俘全部释放，真正满年期的战俘只有不到千人，其余全部是关中或者陇右籍贯的战俘，

    刘璟刚走进东区，便听见一片激烈的喧哗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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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族人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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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

    张翼怒吼着冲了上去，他心中恨，平时都能安安静静释放，偏偏今天州牧来视察，却要闹出事端来，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只见数名战俘抱着头蹲在地上，两边士兵的棍如雨点般劈头盖脸打去，一名军侯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这些战俘冒充关陇籍，企图蒙混过关，被人举报后清查出来，他们不服，叫嚷着要闹事，被弟兄们制服了。”

    张翼铁青的脸喝令道：“将他们拖下去，每人打一军棍！”

    千余名士兵如狼似虎地将这些人拖下去，数人哭喊哀求，拼命磕头求饶，这时刘璟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战俘估计是想冒充关陇籍人蒙混过关，被查出来了，可又不甘心，所以拼命叫嚷。”

    刘璟走到一名年轻战俘面前，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要冒险逃跑，难道你不知道后果严重吗？”

    年轻战俘垂泪道：“启禀将军，我是河间郡人，参加苏银造反被镇压，被迫当了曹军，在水淹冀城时被俘，我离家已有五年，实在是思念父母，恳求将军饶我这一次，下次再不敢逃了。”

    众战俘都感觉眼前这个将军似乎是高官，连矿监和校尉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他一起跪上前拼命哀求，哭声一片，恳求饶他们一次，他们都知道，不光是责打一顿那么简单，服役期还要延长为五年，这让他们害怕之。

    刘璟点点头，“这次就饶他们吧！下不为例。”

    张翼喝骂道：“算你们运气好，州牧饶你们这一次，下次谁敢再逃，我加倍处罚，全部带回去。”

    这些战俘听说是州牧，个个激动万分，磕头感谢，哭声响成一片，被士兵们带了下去，刘璟心中十分烦乱，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矿工营。邓芝和张翼感觉州牧心情不好，他们心中不安地陪同刘璟来到了仓库，仓库紧靠河边，由座巨大的建筑组成，存放有五万斤铜锭，每块铜锭大约重二十斤，都整齐地码放着，整个仓库内堆满铜锭，规模十分壮观。

    刘璟走进仓库里面的休息房间坐下，有侍卫给他上了茶，直到这时，刘璟才对邓芝和张翼道：“因为我刚和曹操签订了和解协议，我们需要休养生息，至少五年内都不会发生战争，如果按照释放战俘的规矩，恐怕年后矿山就没有矿工了，所以我特地来视察矿山，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邓芝和张翼对望一眼，邓芝小心翼翼道：“从前徐长史曾经提出过一个方案，但因为代价大而没有施行，微臣觉得现在或许可以考虑了。”

    “说说看，是什么方案？”刘璟有点记不清徐庶曾经提过什么方案。

    “当时，徐长史说，可以将战俘改成正式矿工，让他们来去自由，提高待遇挽留，自然就会有一部分矿工愿意留下来。”

    刘璟想起来了，当年徐庶确实提过这个方案，但为什么没有执行，刘璟一时也忘记了，他沉吟一下问道：“你觉得可行吗？”

    “回禀州牧，虽然铜矿对外统一称矿工，但实际上内部又分为矿工、奴工和罪工，奴工就是战俘，约七万人，目前每月支出一钱，而矿工则每月支出一千钱，如果将奴工全部转为矿工，那么负担确实很大，当年就是因为这一点没有实行，但微臣估计如果来去自由，且收入不错，那么至少有万人愿意留下，同时他们的家人也会从北方来江夏，对于补充荆州人口很有好处，虽然开支会很大，但对于他们开采出的铜矿而言，这点支出算不上什么。”

    邓芝力推荐刘璟采用这个方案，他和徐庶一样，反对利用战俘来做奴工，他几次提出改制方案都没有结果，难得今天州牧主动提出矿山的长远计划，邓芝便利用这个机会推荐自己的方案。

    他又迅速向张翼使个眼色，让他帮助自己说话，对于张翼而言，离开矿山去前敌才是他的理想，他也不愿意长久呆在矿山，看别人立功封爵，张翼明白邓芝的意思，便对刘璟道：“如果奴工转为矿工，那么也就不用六千军队看守，只须两千人看守罪犯，保护仓库便可，这也可以省下大笔开支，卑职也感觉如果矿工家眷能来铜矿，或许铜矿就会形成一个新县城，倒是一件好事。”

    刘璟点了点头，他曾经考虑过将战俘服役期改为五年，但到了矿山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倒并不在意成本高低，他担心的是矿山的延续。

    沉思片刻，刘璟便对邓芝道：“你先调查一下，看一看转为矿工后，会有多少人留下来，如果能保证万人留下，我就可以考虑你的方案，调查完成后写一份详细报告来，平章台批准后就可执行。”

    邓芝大喜，连忙施礼道：“微臣遵命！”

    离开矿山，刘璟又去了武昌，几天后他离开了江夏郡，返回成都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下旬，建安十九的新年即将来临，成都城内家家户户打扫屋舍，张灯结彩，各种贡摆上祠堂，城内到处是燃烧爆竹的声响，孩们也开始做新衣，女人们考虑增添饰，新年前天，成都也下了一场大雪，城内城外顿时变成白雪皑皑一片，瑞雪兆丰年，更添加了新年的气氛。

    刘璟的府上也同样张灯结彩，今年的喜庆更比往年，不仅是因为孙尚香怀孕，而且战争停止，要休养生息几年，这就意味着一家人团聚的时间更多了。

    刘璟已在前一天回到府中，此时他正在书房和刘虎、刘贤商议族祭的安排，今年，刘氏家族将云集成都，参与一年一的新年祭，这也是建安十年后，刘氏家族的第一团聚。

    刘璟不管族祭的琐事，都交给刘虎打理，今年族祭便由刘虎和刘贤全权主持，刘虎笑道：“今年很不同寻常，邺都的族人也在叔的带领下来成都了，你不知道吧！”

    刘璟确实不知，邺都的族人有七房，是跟随刘琮去了邺都，从此便再也没有往来，不过自从刘去邺都后，族人间又渐渐有了联系，没想到他们居然来成都参加祭祀了，这还是第一次。

    “不知刘琮会不会过来？”刘璟笑问道。

    刘贤摇摇头，“就只有他不肯来，听父亲说，跟他去邺都的族人都混得很落魄，他们在邺都被人瞧不起，就靠每月丞相府发放的一点钱粮日，或者坐吃山空，其中还有房从商了，他们对刘琮的怨恨很大，今年刘琮本来也要在邺都举行族祭，结果七房族人都跟着父亲来成都了，目前住在刘氏族馆内。”

    说到这，刘贤又迟疑着问道：“他们都很想见一见州牧，不知州牧能不能抽出时间见他们一次。”

    不等刘璟表态，旁边刘虎便恨恨道：“他们无非是想要点好处，从前傲慢不睬荆州，现在眼看州牧强大了，便厚着脸皮来投靠，这些趋炎附势之人，见他们做什么？”

    刘璟笑着摆摆手，“老虎，你这话就偏激了，鸟都尚知择良木而栖，何况是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族人，千里迢迢从邺都赶回来，也不能冷落他们，这样吧！请他们选出两个代表，明天来将军府见我。”

    刘贤大喜，连忙躬身道：“我这就去给他们说。”

    这时，门外传来长刘致的声音，“父亲，孩儿来了。”

    刘璟笑道：“快进来！”

    刘致快步走了进来，刘致今年七岁了，身材中等，相貌酷似其母，十分俊秀，而且温良知礼，刘璟也为喜爱这个长，他把长找来，也是想让刘致也参与族祭。

    刘致走进房间跪下向父亲行一礼，又拜见了刘虎和刘贤，“侄儿拜见两位伯父！”

    刘致是未来的主公，荆蜀上下的武官员都为重视他，对他关心倍至，但刘虎对他却是另一种喜爱，是出于亲情的关爱，刘虎连忙拉起他，把他搂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问道：“我听徐尚书说，你换师父了，是这样吗？”

    刘致原来是师傅是来敏，识渊博，教刘致读书赋，颇有进宜，但他有一个大的弱点，那就是好酒如命，常常酒后失态，半年前有人检举他饮酒狎妓，这件事被陶湛知道，陶湛深为不满，便给平章台写了一封信，要求更换刘致师傅，经平章台讨论后一致决定，改由秦宓出任刘致师傅。

    这件事当然刘璟也知道，陶湛事先写信给他，征得了丈夫的同意，本来刘璟的原意是保留来敏，再给长找一个师傅，不过既然来敏酒后失德，确实不宜再为儿师尊。

    刘致胆怯地看了一眼父亲，小声说：“侄儿换了秦师傅，来师傅身体不好，回乡养病了。”

    旁边刘贤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很会说话呀！明明是酒后失德被免，他却说是身体不好请辞，不错，待人宽厚，颇有上位者之风，刘璟也点点头，“你就好好跟秦师傅读书习，今天把你找来，是因为旦日快到了，家族即将举行一年一的族祭，按理，你要十一岁后才能参加族祭，但为父准备破例，让你今年开始参加族祭，明天下午，你跟贤伯伯去祠堂礼，明白吗？”

    大凡孩对新事物都十分好奇，刘致也不例外，他早听师傅说过族祭的重要，却从未有机会参加，今年父亲破例让他参加了，他心中十分激动，连忙跪下行礼，“孩儿明白了。”

    刘璟拍拍儿稚嫩的肩膀，笑道：“去吧！去告诉你母亲，她会给你准备祭袍。”

    刘致磕头退下去了，刘璟这才对刘虎和刘贤道：“这几天我会很忙，筹备族祭的事宜就交给两位兄长了。”

    “州牧放心，我们会办妥。”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在门口禀报道：“启禀老爷，天使者到了！”

    刘璟霍地站起身，他知道这是天派使者来册封他汉王了

    建安十八年岁末，刘璟在骠骑将军府举行了盛大的册封仪式，接受天册封，汉帝刘协正式册封刘璟为汉王，册封陶氏为汉王妃，孙氏为偏妃，同时准许刘璟建立汉国，封地包括荆州、益州和关陇，沃野数千里，人口千万。

    刘璟被册封为汉王的消息传出，满城为之欢腾，刘璟为此下令，大赦囚徒，减免全国一年税赋和劳役，以示共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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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商议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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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章台议事堂内，名大臣向刘璟跪拜祝贺，“恭贺州牧荣升汉王殿下！”

    众人欢欣鼓舞，主公封为汉王，汉国建立，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刻，终于实现了，徐庶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从柴桑自立开始，整整十年了，他们一步步由弱到强，一步步扩张领土，从两千士兵扩张到甲兵数十万，疆域万里，再回想当年孤守小城的弱小，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徐庶万分感慨。

    刘璟对众人笑道：“虽然是汉王，但我还是希望大家称我为州牧，这样更亲切一点。”

    “不可！”

    董和走出来施一礼，肃然道：“不建规矩，不成方圆，殿下且不可再向从前一样随意称呼，殿下尊重自己的称呼，也就是尊重我们。”

    司马懿感觉董和有点严肃，并不是很理解刘璟的心情，他笑了笑打圆场道：“董尚书说得不错，我们也要升位了，殿下称州牧，总不能我们还是一群州吏吧！”

    这句话很轻松，立刻使大堂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刘璟也笑道：“既然大家都想高升，那我也只好免为其难，先一步荣升汉王殿下了，不过董尚书说得很好，不建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既然已建国，就要有一国的气势，我们的官职要提升，俸禄要涨，我们的大将要成为将军，这些都要渐渐改变。”

    说到这，刘璟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高声道：“曹操已在去年建立了魏国，封地包括河北中原，实际上已经架空了朝廷，但是，只要中央朝廷不灭，大汉王朝就依然存在，我们既然也建立了汉国，那么就请诸君与我一起努力，以汉国为基础，重振大汉王朝，再现大汉辉煌！”

    众人一起躬身，“臣等愿为大汉复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各位请回官衙吧！我要和几位尚书谈一谈建国之事，相信会有大家期待的好消息。”

    众人心中期待，纷纷施礼退出了议事堂，大堂内只剩下五位尚书和侍中尹黙，这时刘璟摆摆手笑道：“各位请坐吧！”

    几名尚书坐下，刘璟这才对众人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次封汉王是我和曹操达成的妥协条件之一，也是我主动提出来，这是因为我们攻占了关陇，已经有建国的基础，至于官职称呼其实都是小问题，重大事项是我们要考虑迁都，这才是我今天要和各位商议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这确实有点突然，上午才接受册封，大家都在想着改换官职称谓之事，没想到刘璟开门见山，和众人谈起了迁都之事，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一定是要迁都长安，连一向了解刘璟的司马懿也感到有些意外。

    这时，徐庶欠身道：“殿下想迁都长安，我们能理解，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一两年之内条件都不成熟，一是关中人口凋敝，长安破败，需要我们全力恢复，其次是陇右尚不稳定，羌氐及北面的匈奴没有归心，对关中威胁很大，如果要迁都长安，先要平四夷，否则内忧外患，我们很难在关陇立足。”

    司马懿也劝道：“殿下忘记杨千万了吗？氐胡和曹操勾结，差点在祁山置我们于死地，现在也不派使者前来认错求和，很明显不服我们，还有凉州，至今也没有消息，我们虽得关陇之名，却没有关陇之实，我觉得应该利用和曹操停战的机会，集中精力扫平关陇，为迁都长安创造条件。”

    “大家都说得不错，我说迁都长安，并是立刻要迁都，而是我们要开始准备了，比如汉中的关中流民要全部遣返，还有我最近去了江夏铜矿，我打算将战俘全部释放，但条件是他们要在关中落户，这是为增加关中人口，至于铜矿人手，可以招募蛮夷矿工补充，一月一千钱，比当兵收入还高，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另外巴蜀也有很多辅流民，也就是东州士，只要我们用利益诱惑的方式，我想很多人都愿意迁回关中。”

    “殿下说的利益诱惑是指免税赋吗？”蒋琬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他主管税赋，对这一块很敏感。

    刘璟点了点头，“不光是免税赋，还有授田，我曾经在汉中也一个关中来的老农谈过，他一家之所以留下汉中不肯回关中，就是为了每亩半斗米的好处，假如我们在关中免五年税赋，我想不仅是关中逃民要争着回去，就连河北、中原也会很多人都愿意迁去关中，两年以后，我相信关中一定会大变样。”

    刘璟这番雄心壮志，不仅让徐庶、司马懿这些北方人动心，就连费观、董和这些长期呆在巴蜀的人也为之心潮澎湃，这时，尹黙站起身道：“我完全支持殿下的方案，宜早不宜迟，我希望我们能在新年前作出决定，在新年后就全力实施。”

    众人纷纷表态支持，就连觉得五年免税稍多的蒋琬也点头同意了，至于授田，关中搁荒的无主田地多，完全可以收回来重新授田，这一条官府应该先一步施行。

    这时，刘璟毅然道：“既然诸位如此支持，那我们就分工协作，平章台负责恢复关中人口经济，我则率领军队平定关陇四夷，给迁都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

    刘璟回到官房，一名侍卫上前道：“虎将军带着两名老者等候州牧多时了，说是州牧的族人。”

    刘璟这才想起，他今天要族人来将军府找他一事，便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片刻，刘虎带着两名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本来应该是刘贤带他们来，但刘贤要帮助刘致习祭礼，所以就由刘虎带他们前来，两名老者早有商议，绝不能在刘璟面前摆长辈架，甚至连族人的礼仪都不能有，一进官房，两人便急着跪下行礼，“刘方、刘意拜见汉王殿下！”

    这两名老者都是从前刘表的族弟，血缘比较亲近，刘璟之所以要在将军府接见他们，就是因为不想对这两人行晚辈礼，他见这两人下跪称他汉王殿下，颇为知趣，他心中的反感稍微好一点，连忙扶起他们笑道：“两位请起！请起！”

    他又吩咐侍卫，“准备软席！”

    两名侍卫铺上软席，刘璟请他们坐下，刘虎也坐在一旁，年长的刘方笑道：”听闻殿下封为汉王，我们着实欢喜，现在宗室中虽然还有一些郡王，大多有名无实，哪里像殿下一样，掌控万里江山社稷，这才是真命天，邺都那个狗屁傀儡算什么”

    刘虎听他说得粗俗露骨，不由重重咳嗽一声，狠狠瞪他一眼，刘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尴尬地干笑两声，“我的意思是说”

    刘璟不等他说下去，便摆摆手笑道：“我明白，不用再解释了，不过我想知道现在刘琮和蔡夫人的情况，他们怎么样。”

    “刘琮已经没救了，邺都孩童都知道他是阉人，名声已丢尽，整天大吃大喝，肥得象头猪，蔡夫人早就不管他了，殿下不知道么，蔡夫人年前就已经改嫁了。”

    刘璟一怔，他确实不知此事，连忙问道：“改嫁给谁了？”

    “常山郡守夏侯仪，殿下知道这个人吗？”

    刘璟眉头一皱，“好像是夏侯渊之弟。”

    “正是此人，据说是蔡瑁牵的线，那夏侯仪长得强壮如牛，蔡夫人那娇弱的身骨哪里经得住他糟蹋”

    旁边刘虎又重重咳嗽一声，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不满地又瞪他一眼，这老家伙也有六十岁了，怎么就乱说话，刘方吓得不敢吭声了。

    刘璟却明白过来，蔡瑁从前是想把女儿嫁给夏侯霸，结果蔡少妤不肯，他没办法，便将寡妹嫁给夏侯仪，为了攀住夏侯氏这棵大树，可谓用心良苦，不敢蔡夫人再嫁，她就不可葬到刘表墓旁了，这倒不是坏事。

    刘璟没有时间和这两个老头闲扯，见见他们只是表个态而已，安抚他们一下，刘璟便笑道：“邺都这一支就暂时不要急着迁回来了，留在邺都也有好处，平时多和叔往来，我会让叔照顾你们，有什么困难，叔也会接济，你们临走时，我也会送你们每人一份厚礼，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方和刘意大喜，连忙又跪下磕头感谢，刘璟着实有些厌烦了，便给刘虎使个眼色，让他带走这两人，刘虎将两人请了出去，不多时，又匆匆回来，“州牧找我吗？”

    刘璟点点头，“坐下吧！我想和你谈谈重甲步兵之事。”

    刘虎精神一振，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话题，刘璟负手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雪中盛开的腊梅，沉思片刻问道：“我想把重甲步兵扩展到八千人，也就是再增加两千人，两个月之内可以练成吗？”

    刘虎想了想道：“训练倒没有问题，关键是装备，重甲和斩马刀都很耗时，目前我的仓库内只多出五套，两个月之内打造一千五套恐怕不现实。”

    “我考虑过，斩马刀有一千把库存，另外鹰击军那边有五把，可以调过来，刀具就有了，关键是重甲，我会组织千工匠日夜打造，责令他们两个月之内造出一千五副，你只管把两千名新兵给我训练出来。”

    “没问题，我用最残酷的训练手段，保证他们合格！”

    说到这，刘虎又小心翼翼问道：“难道是要打氐胡了吗？”

    刘璟微微一笑，“谁说你笨，真是看走眼了，你比谁都聪明！”

    自从夺取陇西后，祁山道变成了繁忙的商旅之道，尽管已是一月底，但祁山道内冰雪还没有融化，道依旧异常难行，但已经有性急的商队不顾道艰险，在冰雪覆盖的祁山道上跋涉奔行，将来自陇右的毛皮、药材和牲畜贩运到蜀中，又将蜀中的丝绸、瓷器以及各种日用贩运去陇西和凉州。

    这天中午，在祁山北道上来了一支规模较大的商队，实际上人数并不多，只有十余人，而是他们贩运了上千匹战马，才显得规模浩大，为一名伙计挑着一面双鲤旗，意味着这是陶氏商行的商队。

    陶家已经不再是普通商人，而是转型为军商，所谓军商就是专门为汉军服务的商人，包括运输辎重物资，处理战利，运送战俘等等，利润高。

    在荆州，陶家掌握着一支庞大的长江船队，专门从事铁矿和粮食的运输买卖，其实也是为军方服务，为此，陶胜和陶利兄弟二人都有了官方身份，陶胜被封为乡侯，挂御史大夫的头衔。

    陶利则封为亭侯，挂校尉之职，虽然都是虚职，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官方身份，这支从凉州过来的商队正是由陶利率领，陶利名义上是去凉州为军方买马，但实际上去执行刘璟交给他秘密任务，联络羌人联合攻打氐胡。

    羌王的使者也和陶利一起南下，使者是一名十余岁的男，也就是姜维的父亲姜冏，当初带着羌王之逃离长安，现任羌王帐下幕僚，他奉羌王之命去面见刘璟，商议具体攻打氐胡事宜。

    队伍正急着赶，可就在这时，后方几名护卫羌人骑兵疾奔赶来，大喊道：“后面有大群不明盗匪追来了，快走！”

    陶利大吃一惊，祁山道怎么会出现盗匪，姜冏反应快，立刻明白过来，急道：“不是什么盗匪，一定是来拦截我们的氐人。”

    陶利顿时心急如焚，他慌忙道：“这里离最近的上方谷也有五十里，我们怎么来得及。”

    “来不及也要逃，否则就死在这里！”

    姜冏催马便逃，陶利也慌忙打马疾奔，十几名伙计催赶着战马奔跑，后面有十名羌人骑兵殿后。

    这时，雷鸣般的马蹄声传来，很快，远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追赶骑兵，速疾快，足有数人，他们杀死了落后的十名羌人骑兵,加速追赶。

    这些人都穿着厚厚的黑色皮袍，头戴皮帽，手执弓箭长矛，正是从前祁山马匪的打扮，但祁山马匪早已被汉军消灭殆尽，这其实是从陇西追来的氐胡骑兵，他们的目标正是陶利和羌王使者姜冏。

    为氐胡大将远远看见前方的马队，他狞笑一声，大喊道：“追上去，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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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王妃与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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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氐胡骑兵一疾追,尘土飞扬,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十几名汉军骑兵也被他们杀散,千余匹战马静静地集中在旁,崎岖不平的道使他们无法再奔逃,只得不安地等待命运的摆布。

    但氐胡骑兵的目标并不是这些马匹,他们的目标是前面两个仍在拼命奔逃的人,相距只有一多步了,骑术超群的氐胡骑兵开始双腿控马,弯弓引箭。

    氐胡的弓箭射程远不如中原军队,虽然他们也有一些从中原流过去的复合弓,但大部分氐人的弓箭依然是比较原始的单弓,射程仅六七十步。

    箭矢密集射来,大多在距离陶利和姜囧身后约十几步处落下,但也有几支箭矢强劲,越过他们头顶,呼啸射过,陶利和姜囧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打马奔跑,就在他们快要绝望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支军队,是木牛粮队,约千余辆木牛,正列队向这边快速走来。

    “救命！”陶利大叫,“后面氐胡追杀,救救我们！”

    这一刻他们又看到了希望,大声呼救,拼命向木牛队奔去,这支木牛队是从上方谷而来,向新冀县运送粮食,为大将正是王平,他忽然听见前方的呼救声,他不由勒住战马,只见前方官道上疾速奔来两人,一前一后,神情惶恐,后面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显然有大队追兵。

    他愣住了,一摆手令道“弩箭准备！”

    千余名蛮族士兵纷纷取出弩箭,张弩搭箭,在官道上列成攻击阵型,很快,陶利两人疾奔而至,陶利常在祁山道上往来,认识王平,他激动得大喊“王将军,救救我们,后面有氐胡追赶！”

    王平也认出了陶利,他大吃一惊,连忙喝令道“弓弩准备,射击后面的追兵！”

    陶利二人如风驰电掣般冲过了蛮族运粮士兵,数十名蛮兵立刻用木牛车在官道上部署了障碍,这时,氐胡骑兵渐渐追来了,他们急红了眼睛,不顾一切打马追赶,这是前方氐胡发现前面有异常,不等他们勒住战马,密集的弩箭便铺天盖地射来,箭矢强劲,射穿了骑兵的头颅和胸膛,氐胡骑兵纷纷惨叫落马。

    后面的骑兵终于勒住了战马,为大将见前方有无数汉军士兵,知道他们杀不了目标了,再加上这里已经是汉军的实际控制地,一旦前后被堵住,他们便跑不掉了,“撤！”为氐将大喊一声,带领数骑兵掉头而去,片刻便跑得无影无踪。

    王平见氐胡逃走,又命人去前方查看,这时,陶利和姜囧上前感谢,两人惊魂未定,对王平的救援感激不尽,王平这才知道陶利是陪同羌王使者而来,他也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果断,否则差点误了大事。

    “两位请放心,我会亲自护送两位南下,一向南,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多谢王将军援手！”

    这时,陶利的伙计纷纷赶上来,向陶利述说氐人的残暴,他们临走时还抢走了大半马匹,陶利一一安抚他们,这个时候,保住性命是第一重要,马匹被抢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向王平拱手再次表示感谢,王平安排了运粮军士,率领五护卫士兵,这才对两人笑道“走吧！继续赶。”

    陶利和姜囧点点头,在汉军士兵的护卫下,继续向南而去

    这些天刘瓃府中也是乱成一团,主要是刘瓃被册封为汉王,陶湛被册封为汉王妃,府宅也就变成了王府,这里面涉及到很多规矩细节的变化,称呼要变,礼仪要变,规矩要变,匾牌要换等等,尽管刘瓃和陶湛都是不在意身份礼仪问题,但毕竟他们的言行和汉王府代表了整个汉国的颜面,所以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必须要加以改变。

    不过陶湛还是尽量的简化,她不想被繁琐的礼仪所困扰,尤其要约束府中人,不得以汉王府的名义去骚扰勒他人。

    另一方面,孙尚香身孕也是一件大事,她在一个月前出现了小产的征兆,使刘府上下紧张万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保住了胎儿。

    陶湛不敢大意,她知道,一旦有了小产征兆,后面随时可能小产,一直要到足月后,才能稍稍松一口气,现在孙尚香身孕才六个多月,正是最危险之时。

    温暖的房间里炭火烧得正旺,屋角的青铜兽炉里幽香袅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孙尚香半躺在睡榻上,身上盖着被,脸色有些苍白,她喝了几口粥,将粥碗放在桌上,秀眉微皱道“大姐,你说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陶湛明白她的担心,她是怕刘瓃赶不上孩出生,便笑着安慰她道“还有个月呢！我想他应该赶得回来。”

    孙尚香叹了口气,有些埋怨道“这才回来两个月,又走了,他这个汉王也忙了,什么事情不能交还手下去做吗?”

    “这也没有办法。”陶湛苦笑一声说“曹操快六十岁了,也还要亲征,你兄长不也一样吗?他们都是劳碌命,听说这次是去清扫胡人,但愿他别弄个酋长之女回来。”

    孙尚香咯一笑,“大姐原来是担心他在外面风流无?”

    陶湛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没有那么小心眼,只是哎！我不喜欢和胡人女打交道,这样那样规矩和我们不一样,很难一起生活。”

    “大姐说得有道理,我也不喜欢。”

    孙尚香狡黠一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写封信给他,精告他一下。”

    陶湛犹豫一下,“这个就算了。”

    孙尚香知道陶湛心中想,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写这种信,她可不管,他胆敢带个胡女回来,让他等着瞧,孙尚香笑着握了握陶湛,小声说“这件事大姐别管了,我来写信。”

    陶湛也知道丈夫很宠爱尚香,这种男女之事,他从不听自己的意见,但他却在意尚香的感受,虽然陶湛有时候也不舒服这一点,不过她心胸比较宽,再加上孙尚香本身也是一个心地单纯之人,令人喜爱,而且对自己敬重有加,陶湛也尽量不去计较争宠,以维护家中的和睦。

    这时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先说明啊！我可没有这种想法,与我无关。”

    孙尚香眨眨眼,“当然了,大姐是汉王妃,应以大局为重,我这个泼辣女才不理他那一套。”

    说到这,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时,门口有侍女禀报道“启禀王妃,陶乡侯在外面求见！”

    陶乡侯就是陶湛的父亲陶胜,虽然同在成都,但很少上门来看望女儿,陶湛知道父亲必有事情,便点点头说“请他稍候,我马上便来。”

    她又对孙尚香道“你好好躺着休息,我晚上来看你。”

    “嗯！把珠儿和婵儿带来,好几天没见她俩了,倒挺想她们。”

    陶湛又吩咐几句,便快步向外宅而去

    外宅的贵客堂内,陶胜心事重重地坐在软席上喝茶,这两个月他也很忙碌,刚刚才从长安回来,儿升为京兆郡守兼长安令,这是陶家的大事,甚至比他这个乡侯还重要十倍,陶胜请教过贾诩,贾诩告诉他,最多两年,汉国就要迁都长安,儿陶正不出意外将是第一任京兆尹,如果政绩卓著,十年会他甚至还会入平章台为相。

    陶胜十分激动,如果父亲九泉之下知晓,不知该有多欣慰,但他也深知,儿的高迁完全是因为女儿成为汉王妃的缘故,这是刘瓃在培养外戚,提高女儿的地位,所以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他需要和女儿沟通一下,让她明白家族的动向。

    这时,一阵环佩声响,陶湛从外面走进堂内,陶胜连忙起身,上前深施一礼,“参见王妃！”

    陶湛微微一怔,“父亲,为何要这样?”

    “这是礼数,我没有下拜已经很无礼了。”陶胜笑道“这不仅是你的面,我须给汉王面。”

    陶湛默默点头,“父亲请坐吧！”

    陶胜坐了下来,又欠身笑道“你可知道你兄长出任京兆郡守一事?”

    “我听说了,不过不是将军告诉我,我是听大嫂说的,她前几天来过。”

    “汉王这些事不告诉你吗?”陶胜有些不解地问道。

    “父亲！”

    陶湛有些不满地拉长了声音,“我以前给你说过,我从不管陶家的事情,也希望陶家不要借我的名义在外面胡来,至于兄长的升迁问题,我和将军早有约定,他不必将这些事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陶胜有些尴尬,他沉默半响道“我当然记得你说过,不过有些事情也不能走端,你毕竟是陶家的女儿,而你兄长出任京兆郡守兼长安令也和你有关系,这是事实,你不能否认。”

    “父亲,我没有否认,我只是说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将军是怎么考虑,我不会干涉,更不会主动提出他照顾陶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呢?陶家的事情或许和我的身份有关,但和我无关。”

    陶胜笑着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不干政是明智之举,只是作为陶家一员,作为一个女儿,应该知道我这个家主,也是你父亲是怎么考虑,我希望你能给一点建议。”

    陶湛沉默片刻道“父亲请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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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羌人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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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胜见女儿答应得很勉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女儿在嫁给刘瓃后,一直很抵触和陶家接触,几次来陶家都是为了探望祖父,在祖父去世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陶家,就生怕陶家借用她的身份去胡作非。

    陶胜也能理解女儿,毕竟陶家在一步步成为巨商的过程中,是做过不少不光彩之事,但自从陶家开始从商场转向官丑,已经很注意保护自己名声了。

    但这一点女儿似乎并不理解,倒是刘瓃很关心陶家,不断地创造机会让陶家转型,比如让陶家成为军商,借助陶家在各地的产业集情报,提升陶政等等。

    陶胜很感激刘瓃对陶家的关怀,但也为女儿和陶家的隔阂而感到难过,他缓缓道“湛儿,先你要明白一点,陶家已经没有自己的生意了,我们从前所有的生意都让出去了,包括船运,也不再承接民用货物的运输,我们只运铁矿、粮食、火油和石炭,这都是军方和官方的物资,至于买卖货物,也都是军,我们现在是军商,或许你不知道,就连陶家在各地的酒馆、旅舍,都同时在为汉军收集情报,所以说,我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商人。”

    陶湛苦笑一声,“从我本意而言,我倒希望陶家离官场政治越远越好,宁愿做个纯粹的商人。”

    “可是你得面对现实,你是汉王妃,汉王妃的娘家是一个小商人,你儿的外公是个小掌柜,你觉得你们还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吗?”

    陶湛良久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当年祖父不肯答应她嫁给刘瓃,现在看来,当年祖父确实有远见,但很多事情她已身不由己了,尤其涉及到自己的儿女,那是陶湛最大的弱点。

    陶湛低低叹了口气,“那父亲来找我做什么呢?想说什么?”

    “我就明说了吧！陶家不需要你给予特别的关照,只是希望陶家在上升的途中,你不要掣肘,不要阻拦汉王对陶家的提升,你可以不闻不问。”

    “可是我现在就不闻不问。”

    “现在虽然是,但不代表以后,湛儿,假如有一天你兄长会升为相国,你会阻拦吗?”

    陶湛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假如兄长担任相国是王朝和人民的不幸,我想我一定会反对,当然,如果他确有能力,清廉而名声卓著,我也会很高兴,请父亲理解我的苦心,陶家如果因为我而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那对家族不是好处,甚至是灾难,父亲还记得大将军何进的下场吗?”

    陶胜无奈,只得叹口气道“好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我是因为你兄长升为京兆守,心中激动,所以来找你,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的外孙和外甥女都还好吧！”

    陶湛笑道“他们都很好,我把他们叫来见见外公。”

    说完,她正要吩咐侍女,陶胜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下次吧！我今天还有重要事情,我下次再来看望他们。”

    陶胜站起身笑道“那我就告辞！”

    陶湛一直把父亲送出外院,望着父亲急匆匆的背影,她不由低低叹息一声,又想起了祖父临终前最后一次对她的叮嘱.

    ‘陶家资历浅,切不可位卑而居高位,那是撒之道,须厚积薄发,待两代后,家世根基已深,再慢慢向上走不迟,我就担心你父亲急于求成,重蹈当年何进之悲剧,你是明白人,要多多劝阻父亲,劝阻陶家,切记！切记！’

    这一刻,陶湛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阻止兄长升为相国。

    汉中武都郡,近五万精锐大军已集结多日,一早,王平带着半所救的陶进和姜冏来到了汉军大营,此时在中军大帐内,刘瓃正和军师法正、庞统,以及大将马超商量这次西征的具体方案。

    马超对陇西情况了解很深,便先笑道“虽然俗话说北羌南氐,其实也不完全是那样,主要是因为羌人王帐在张掖,而氐人王帐在陇西,可实际上陇西一带胡人混杂,羌、氐、吐谷浑、匈奴等等胡人都有居住,其中以氐人最多,其中氐人又分两支,一支是枹罕氐人,领名叫宋建,却是一个汉人”

    “汉人?”庞统惊愕道“居然是汉人?我一直以为他是氐人。”

    马超笑了笑道“很多人都以为他是氐人,连他自己也自称是氐人,可实际上他父亲是汉人,母亲是氐人,但他虽然是汉人血统,可氐人还要仇视中原朝廷,他已割据十余年,设置官署,势力西达河湟,自称平汉王,居然叫做平汉王,由此可见其野心。”

    “再说说另一支氐人！”刘瓃在一旁道。

    “另一支氐人就是和我们打过交道的兴国杨千万,他是真正氐人,被奉为氐王,号称甲兵十万,占据了大半陇西郡,此人阴险狡猾,反复无常,说他忠心曹操也未必,之前他见我们势力弱,所以联合曹军攻打我们,现在我们北上占据关陇,估计他又开始后悔,肯定会派使者来求和,但殿下且不可相信他。”

    刘瓃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问道“吐谷浑和匈奴如何?你刚才说陇西也有。”

    “匈奴的势力主要在关中以北,他们在陇西势力很小,只是几支小部落,不用考虑,吐谷浑其实是鲜卑一支,据说是从辽东迁来,部落以领名字命名,他们几代领都叫做吐谷浑,势力也不大,被羌氐人讥讽为‘吐谷羊’,也就是说他们温顺,易被征服。”

    刘瓃负手在大帐来回踱步,事实上,马超说的这些他都很清楚,为了攻打陇西河湟,他已经准备了近两个月时间,对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但有一件事,刘瓃却迟迟没有能做出决定,那就是一鼓作气彻底杀绝陇西胡人,还是恩威兼施,攻心为主。

    从他本意而言,胡人大多桀骜不驯,且欺软怕硬,如果有可能,一举荡平,以绝后患最好,但另一方面刘瓃也知道,胡人大多逐水草而居,秋去春来,杀之不绝,最多是赶走,可赶走旧族,又会来新族,这是草原地理环境决定,总不能让农耕民族去养马放牧,显然不现实。

    刚才马超提到‘吐谷羊’个字,顿时给了刘瓃一个启示,游牧民族存在,但要去其彪悍,留其温顺。

    就在刘瓃沉思之时,帐外有侍卫禀报“启禀殿下,王平将军带来两人,一个是陶二爷,一人是羌人使者。”

    刘瓃大喜,他在武都郡迟迟不出兵,就是在等陶利的消息,现在终于来了,他当即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侍卫将人带了进来,王平单膝跪下行一礼,陶利和姜囧也跪下行礼,刘瓃连忙请他们起身,又笑问道“王将军怎么在一起?”

    陶利便将半遭遇氐人追击,幸亏被王平所救之事,详细给刘瓃说了一遍,刘瓃这才知道他们遭遇的波折,点点头道“看来氐人已经有很深的危机感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他们会有准备,倒提醒我要防止他们偷袭。”

    刘瓃又对姜囧笑道“姜将军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姜囧出身天水郡姜氏名门,虽是羌人,但已经完全汉化,只是为了躲马超之乱而逃亡西凉,此时马超就在一旁,他却视若无睹,取出一封信呈给刘瓃,“这是羌王给汉王殿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刘瓃打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羌王南宫愿意出兵和汉军攻打氐人,但他在信中提出一个条件,就是希望将所俘获的氐人全部交给羌人,刘瓃看完信,不露声色对姜囧笑问道“听说将军有一名叫姜维,聪颖过人,现在还在西凉吗?”

    姜囧心中有些奇怪,汉王问自己儿做什么?他连忙躬身道“我儿在西凉,陪羌人王读书。”

    刘瓃点点头道“陇西争夺战已经平息,姜氏家族迁到了新冀城,将军只是暂避凉州,应将儿送回家族才对,如果将军愿意,可以将令郎送去襄阳隆中,那里名士大儒多,庞德公、司马徽、荀令君现在都在隆中授徒,我可以写封推荐信,让令郎接受更好的教育,如何?”

    姜囧大为惊愕,汉王竟然如此看重自己儿,当然,自己儿不是羌王之,没有什么当人质的价值,他应该是出于一番好意,虽然不明白汉王关心自己儿的原因,姜冏也没有把自己儿送去襄阳读书的想法,但他还是很感激汉王对儿的关心,他连忙深深施礼道“汉王的好意卑职感激不尽,只是事情突然,卑职需要考虑。”

    刘瓃笑道“我会写一封推荐信,送不送儿去隆中,你自己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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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毫无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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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命人送姜囧下去休息，又给陶利使个眼色，让他留下，王平也告退了，刘璟便请陶利坐下，给大家说一说出使羌胡的情况。

    陶利叹口气道：“坦率地说，我这次对羌王南宫的印象很不好，虽然我就他打交道已有十几年，从前感觉他坦诚直爽，待人热忱，是一个可做生意之人，但这一次感觉完全变了，此人非常虚伪，而且阴险狡诈，提出很多非分条件，这次从张掖回来，他居然只派十名骑兵保护我们，我很怀疑，就是他暗中通知氐人，才引来氐人对我们的追杀。”

    庞统眉头微皱问道：“上一次马岱将军出使张掖，羌王很是谦卑，一口答应出兵，而且也办到了，现在我们占领了关陇，他应该更加谦卑才对，怎么会变脸，而且还通知氐人暗杀你们，难道姜冏的性命他也不管了吗？”

    “这正是羌王唯利是图之处，上次是他想获得粮食和生铁，所以出兵攻打氐人，但我们最后只给他粮食，他要的上等精铁却没有给，他心中暗自恼火，这一次他就不爽快了，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至于姜冏的性命，他其实并不放在心上。”

    旁边马超道：“陶公说得完全正确，羌王正是这样的人，当年我没有去投靠他，就是怕他把我出卖给曹操。”

    刘璟一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当年一个细节，当年南宫卖马给江夏，看似非常豪爽，但所有的战马都被阉掉了，在关键处一点也不含糊，刘璟心中暗暗冷笑，便将南宫的信递给众人，“你们看看他的信吧！”

    众人接过信一一传阅，法正冷笑一声说：“羌王提出将氐人全部交给他，可以看出南宫的野心，他想统一羌氐，不仅占据张掖牧场，还要向河湟扩张，恐怕我们灭掉氐人后，就会面临一个强大的羌胡，很明显，南宫是想利用我们。”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陶利，“羌人现在实力如何？”

    陶利连忙欠身说：“这个问题我在上问过姜囧，姜冏说，羌人目前有二十万众，可纠集骑兵五万人，不过部落颇多，南宫不过是最大部落的酋长，被各部落推举为羌王。”

    刘璟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用和羌人联合，直接灭了杨千万和宋建，至于羌人，打完氐人再说。”

    当天晚上，刘璟便给南宫回了一封信，婉拒了和羌人联合攻打氐人的提议，派人护送姜囧返回张掖，就在姜冏刚走，刘璟便立刻下令全军出发，连夜向北进军。

    五万汉军一北上，轻装前行，天后便抵达了上方谷，此时上方谷已修建起了一座军城，有一千驻兵，屯粮十万石，天色已晚，刘璟便下令全军在军城外驻营休息。

    就在大营刚刚扎好，巡哨士兵却领着一名氐人使者来到了大营，这名氐人使者正是当初两次出使汉军的戈援，他忐忑不安地被领进大帐，跪地砰砰磕头泣道：“罪臣戈援叩见汉王殿下，恳请汉王殿下饶恕氐人的愚昧，我们愿以最大的诚意赎我们从前的罪孽，愿为汉王犬马，为汉王攻打曹军效力。”

    刘璟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们犯下的罪孽已不可饶恕，事到如今，只能用你们的人头赎罪，没有第二条。”

    戈援吓得魂不附体，苦苦哀求道：“我们愿交出战马万匹，羊十万头，愿将氐人最美的少女献给汉王，只恳求汉王饶过我们。”

    这时，庞统在一旁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会意，又冷冷问道：“既然有诚意，那准备什么时候交割给我们？”

    戈援看到了一线希望，连连磕头道：“十天后就交割，绝无半点欺骗。”

    “好吧！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十天后在阳县交割，若胆敢有半点不实，我灭你们全族，给我滚！”

    刘璟一声怒喝，戈援吓得抱头鼠窜而去，这时，刘璟回头问庞统，“军师怎么知道他们有诈？”

    “很简单，他们明知陶公和殿下的关系，还要斩尽杀绝，若有半点投降之意，他们会不给自己留点余地吗？”

    刘璟点了点头，庞统一句话说到了关键处，由此可见，氐胡投降必然有诈。

    ..........

    陇西郡是整个陇西地区最大的一个郡，西北部的枹罕是平汉王宋建的领地，势力远至河湟地区，而东北部则是氐王杨千万的地盘，包括南安郡和金城郡的一部分。

    这一带城池稀少，草场千里，牧草鲜美，是游牧民族理想的栖身之处，氐人在这一带生活了千年，繁衍出大大小小数个部落。

    八天后，在阳县以北约里外的一片草原上搭建了大大小小数千个帐篷，绵延数十里，这是杨千万将他控制的余个部落，近二十万人口全部集中在一起，战马数万匹，羊万头，这其中还包括万精锐的氐胡骑兵，很明显，杨千万准备和汉军一决雌雄了。

    杨千万年约五十岁，长得身材强壮，脸上棱角分明，布满了无数道深壑，一双小眼睛格外的阴狠毒辣，他出任羌王近二十年，打了大大小小近场战役，统一了东氐，成为东氐人之主。

    他让戈援去向汉军求饶，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集结各部落，组建出强大的军队，现在万氐人骑兵已经全部到位，杨千万再没有了畏惧之心，此刻，他渴望和汉军一战，不过是五万人，他的万骑兵足以横扫敌军。

    一名骑兵飞奔进大帐，禀报道：“启禀大王，汉军已经杀到十里外！”

    杨千万大笑着站起身，痛宰汉军的一刻到了，他厉声大喝：“传我的命令，所有骑兵上马备战！”

    .........

    此时，刘璟率领汉军主力已到氐胡大营二十里外，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刘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凝视远方片刻，摆手令道：“摆阵！”

    鼓声敲响，数万汉军摆开了阵型，五十架大型投石机一字排开，在投石机后面是六千弩箭，排列成排，六千步军弩刷地抬起，弩矢冷冷地对准了前方。

    在弩兵后面是八千重甲步兵，再后面是万主力长矛军，很奇怪的，汉军的五千骑兵却没有在队伍中找到。

    四万五千汉军严正以待，大风吹拂着汉国王旗，在猎猎的风中飘扬，刘璟站在大旗之下，冷冷地注视着前方，此时他已经看见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他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时分了，这一战必须在天黑前结束，数万氐胡骑兵越来越近，大战一触即发。

    .........

    蹄声如雷，大地震动，氐胡骑兵越奔越近，一千步、八步、六步、四步......已经渐渐逼近了投石机的射程。

    汉军的投石机发动了，一连串劲风响过，数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在空中布成了一片密集的石雨，发出诡异的声响，呼啸着向氐胡骑兵人头顶砸去。

    奔在最前面的氐胡骑兵一阵人仰马翻，巨石砸中了士兵，人头瞬间被砸飞，血肉模糊，战马被砸中，惨嘶着摔倒，将马上士兵死死压在身下，巨石在一片惨叫声中翻滚，死伤无数。

    一场石雨便死伤了余骑兵，使氐胡骑兵人疯狂的气焰为之一挫，他们的进攻却没有停止，前赴后继，继续向汉军大营杀来，第二波石雨再次袭来，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此刻，他们的前锋部队离汉军大营已不足步。

    汉军的箭阵发动了，一阵鼓声敲响，六千具弩弓同时发射，一片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长长的黑色箭云，瞬间变成了黑点，铺天盖地地向氐胡骑兵迎头射来。

    氐胡骑兵纷纷举盾相迎，但汉军的弩箭雄霸天下，不仅是射程远，而且力道强劲，普通的盾牌和皮甲根本抵挡不住，尤其是从空中抛射，箭矢下降时更带有自身的重力，使氐胡骑兵骑兵的木盾牌成了摆设。

    力道强劲而沉重的透甲弩箭洞穿了骑兵的盾牌，射穿了皮甲，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哀嚎声遍野，随即第二波、第波弩箭如雨点般呼啸而来，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长箭嗤嗤落下，射穿了盾牌，射穿了敌军的脸庞和胸膛。

    这些氐胡骑兵骑兵仿佛是被暴风骤雨摧残的庄稼，一片片倒下，血光四溅，一个个在哀嚎声悲惨死去，敌军的士气急剧消亡，一万骑兵开始动摇了，溃退、四散奔逃，仿佛劲风吹破乌云，霎时间云开雾散，氐胡骑兵人的第一次进攻被瓦解了，他们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汉军仅射出两轮箭，一万骑兵便减员成，近千人死伤。

    在后面观战的杨千万倒吸了口冷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劲霸道的弓箭，氐人的弓箭射程和汉军相比，相差远，尽管弓箭并不是氐人的强项，氐人军擅长短距离骑射，可就算是擅长弓箭的羌人，也无法和汉军的弩箭比拟，杨千万一阵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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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草原屠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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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氐胡骑兵人的锐气在汉军强劲的弩箭下消亡殆尽，刚才喊得如山一般响亮的保家卫国的口号也随之烟消云散，每一个人都在忐忑不安地考虑自己的退，他们本来都是普通牧民，如何保住自己微薄的财产，才是他们所关心的头等大事。

    而杀敌激情在一场血腥的箭雨中消失，开始让他们有一种畏惧的感觉，许多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杨千万，为什么在进攻时刻他却躲在后面，氐胡骑兵的激情和狂热被汉军的箭雨无情地击碎后，他们开始冷静下来。

    但这在杨千万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氐人斗志易消，唯有拿他们家人做人质，他们才会拼死和汉军作战。

    杨千万战刀一指后面无边无际的帐篷，大吼道：“你们妻女父母都在后面，你们若不拼命，谁来保护你们的妻女？他们将成为汉人的奴隶，你们的父母被杀，妻被淫辱，儿女被出卖，你们的人头则成为敌人的战果，挑在高高的竹竿上。”

    杨千万带着嘶哑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他每一句话都深深打动氐胡骑兵，使他们刚刚消泯的斗志又再次燃烧起来。

    数万骑兵举刀大喊：“绝不后退！”

    杨千万再次挥刀大喊：“为了草原的荣誉，击败他们，杀绝汉军！”

    “杀绝汉军！”

    数万人大喊，战马奔腾，数万骑兵如一片片乌云，在狂风的劲吹之下呼啸而来，大地在颤抖，草原在无助的哭泣。

    .........

    刘璟立马在一座低缓的草岗上，冷冷望着铺天盖地杀来的氐胡骑兵，他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弓弩军后退，重甲步兵准备！”

    六千弓弩军如潮水般后退，俨如大幕拉开，露出后面排列整齐的八千重甲步兵，他们排列成八派，一排有千名重甲步军。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手握一柄两丈长的斩马刀，身上披挂闪烁青光的重甲，脸上只露出一双异常冷漠的眼睛，仿佛一群猎人，冷冷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在八千重甲步军身后，是万长矛兵，每人手中端着一丈五尺长的锐矛，排列成座巨大的方阵，他们的主将魏延已经传达了汉王的命令，从背面包抄氐胡骑兵，防止他们逃脱。

    “咚！”鼓声敲响了，缓慢而有力，“咚！咚！”伴随着沉重的鼓声，重甲步兵一步一步向突杀来的氐胡骑兵骑兵靠近，每走一步都是那么震人心魄，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气势如山。

    这时，氐胡骑兵中杨千万大喊一声，“冲上去！”

    氐胡骑兵骑兵骤然加速了，他们知道只有杀退敌军才有生的希望，保护家人的本能让他们拼命了，他们高举长刀，舞动长矛，疯狂地向汉军冲击，俨如暴风骤雨般冲来，重甲步兵却如大山巍然不动。

    刘虎身披重甲，手执手执长约一丈九尺的斩马刀，浑身上下只有双眼露出，眼睛里射出森冷的目光，在他身后列队站着八千名重甲步兵。

    八千名重甲步兵千人为一排，一共六十排，前后相隔一丈，全部都已换上了重甲，八千人队列整齐，俨如铜墙铁壁，杀气凛然。

    氐胡骑兵速越来越快，马蹄声似奔雷，气势俨如惊涛骇浪，冲毁一切、披靡一切，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暴烈向密集防御的汉军士兵猛冲而来。

    汉军前排重甲步兵一起蹲下，紧紧聚集，战马刀刀柄插入地面，千把长长的刀刃斜刺前方，俨如一片密集的刀林。

    狂风暴雨般的骑兵杀至汉军眼前，骑兵的战术是要冲开敌军的阵型，杀入敌军腹地。

    但他们看到了却是一片寒光闪闪的长刃，锋利的尖刺对准了他们胸膛，前面骑兵已收势不及，惊恐得大喊起来，不少人闭上了眼睛。

    血雾轰然蓬起，惨叫声响彻草原，氐胡骑兵强大的冲击力没有渗入汉军阵型，被千把锋利的斩马刀挡住了，近千骑兵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他们被刺穿在尖刃之上。

    刘虎将斩马刀高高举起，八千重甲步兵同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声：“杀——”

    刘虎斩马刀一挥，八千重甲兵发动了攻势，如墙推进，气势凝重如山，向铺天盖地的氐胡骑兵步步杀去。

    氐胡骑兵也挥舞长矛，刺向重甲步兵，杨千万侄杨达一马当先，他挥动着长矛，大吼一声，分心便向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军领刺去。

    重甲步兵领是大将刘虎，他大喝一声，凶猛的斩马刀迎头劈下，刀势凌厉，顿时将冲到他面前的杨达连人带马劈为两半，血光飞溅，内脏横流。

    重甲步兵长刀挥舞，步步推进，刀光血影，或劈或刺，所向披靡，氐胡骑兵骑兵断头残躯滚滚落地，惨叫哀号声响彻草原，在他们两边，汉军箭如飞蝗，让他们死伤惨重，受伤落马的氐胡骑兵跪下地上苦苦哀求，但仍被列阵而上的重甲步兵劈成碎片，血流成河，尸横累累，草原上成了人间屠宰场。

    草丘之上，刘璟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草原上的屠杀，残阳如血，余晖将草原染成了红色，到处是绝望的惨叫声、凄惨的哭喊声响起一片，刘璟丝毫不为所动，他身边的王平有些不忍了，低声劝道：“殿下，不如接受他们投降吧！”

    刘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平噤声，不敢说话了。

    “传我的命令，骑兵出击！”

    .......

    一支火箭高高射上天空，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烟，这是出击的命令，在十几里外的一座草丘之后，八千汉军骑兵早已集结待命，当这条长长的黑烟划过天空之时，马超一声历喝：“出击！”

    八千骑兵同时爆发出一声呐喊，战马奔腾，长矛闪烁，向氐人大营铺天盖地杀去，氐人大营就在十里外，只有不到千骑兵护卫，当黑压压的汉军骑兵出现在不远处时，整个大营象炸开窝一般，妇女抱着孩拼命奔逃，老人跪在地上，向上天祈求，更多人是躲进帐篷，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千氐人骑兵迎战而上，瞬间和汉军骑兵撞击在一起，汉军骑兵兵分两，马超率五千骑兵和氐人骑兵激战，马岱则率千骑兵杀进了氐人大营，战马奔腾，大帐翻滚，骑兵一疾奔，追上了逃跑的妇孺，迅速将他们包围，威逼他们返回大营。

    在大营外侧，马超率领汉军骑兵结成一队队骑兵阵型，将氐胡骑兵分割击杀，汉军骑兵在骑术上或许不如对方，单打独斗也会弱于对方，但他们训练有素，阵型整齐，利用集体的力量和氐胡激战，作战效果就完全不同，更何况汉军兵力要远远强于对手。

    大营内传来的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哭声震天，使氐胡骑兵无心恋战，纷纷调转马头要奔回大营，却被汉军骑兵包围，长矛挑翻下马，箭疾如霹雳，长刀劈砍，血光迸射，氐胡骑兵死伤惨重，除了弃矛投降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天色已近黄昏，远处主战场的激战进行到了白热化，号角呜咽，战马嘶鸣，长刀声铮铮，马蹄声如雷，斩马刀挥砍，血雾弥漫，遍地人头翻滚，残肢断臂，堆满了草原，八千重甲步兵如铜墙铁壁般层层推进，杀得氐胡人仰马翻，节节败退，而万长矛军结成座大阵，从后面包抄，截断了氐胡骑兵逃跑的归途。

    氐胡骑兵死伤已超过一万人，士气低迷，败象已现，杨千万在队伍中大急，无论他怎么叫喊，都已经没有了作用，战场的叫喊声早已淹没了他的嘶哑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带着哭声禀报道：“大王，汉军骑兵杀进了我们的大营，我们护卫兵死伤惨重，抵挡不住了。”

    杨千万俨如被惊雷劈中，顿时惊呆了，他的个幼都在大营内，杨千万发疯般地大叫一声，调转马头便向回奔逃，数名侍卫骑兵跟着他逃走，他们从西南角两支长矛方阵的接缝中奔逃而出，向氐人大营逃去。

    但只奔出数里，迎面杀来一支千人的骑兵，为大将正是马超，他们准备从背后袭击氐胡骑兵，却正好遇到了杨千万，马超一眼认出杨千万，大喊一声，“胡酋休走！”

    他策马奔上前，挺枪便疾刺而来，杨千万认识马超，他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掉头便逃，但已经晚了，只奔出十几步，便被马超追上，杨千万大喊道：“马都督，看在从前的交情，饶我一命！”

    马超冷笑一声，“你去和阎王商量吧！”

    他一枪便刺穿了杨千万的背心，杨千万当初毙命，被挑翻下马，马超上前割下他的人头，命人牵了杨千万的玉龙宝马，杨千万的侍卫见主公已死，皆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却汉军骑兵包围，在一阵密集的箭雨下，氐胡骑兵死伤大半，剩下数十人吓得下马投降。

    此时，氐人大营被汉军袭击的消息已经传遍战场，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使氐胡骑兵最后一点士气迅速崩溃了，所有人都调转马头，拼死逃命，但他们却被长矛军和刀盾军团团包围，走投无，外围的箭矢不断飞射而至，使氐胡骑兵死伤惨重，军心完全瓦解崩溃了。

    这时，刘璟下达了结束战役的命令：“投降者可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在汉军催降官的大喊声中，绝望的氐胡骑兵纷纷下马跪地投降，千余名不愿投降，准备突围而逃的氐胡也被数千重甲步兵包围，斩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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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再击枹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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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终于在天色刚擦黑之时结束了，万氐胡骑兵被斩杀一万五千人，剩下一万余人全部成为战俘，不仅如此，近二十万氐人老幼妇孺也成为了汉军的俘虏，汉军缴获了万只羊和数万匹战马，取得了江夏军成立以来对胡人战役的第一场大胜，将东氐人部落一网打尽。

    天已经黑了，一队队男女氐人被缴械后押解去后面的空地里，二十万人坐在草原上无助的哭泣，他们就象二十余万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了选择，他们的命运将由汉军决定，四周有八千汉军骑兵看守着他们。

    数名氐人贵族则被关押在另一座大帐内，杨千万的兄弟侄已全部被杀，这些贵族则是各个部落的领，他们更是害怕，绝望地等待着杀戮一刻的到来。

    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庞统及法正商议这些氐人的安置，杀光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显然不现实，也不是汉军的传统，目前的分歧是怎么安置他们，是把他们迁入蜀中，和汉民融合，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在陇西，恢复他们从前的生活。

    刘璟偏向于将他们迁入蜀中，但庞统和法正却一致认为应该将他们留在陇西，庞统道：“殿下想过没有，在陇西还有羌人、吐谷浑人、匈奴、西氐人等等胡人，迁走这些东氐人，留下的空白立刻会被别的胡人填补，反而会助长其他胡人强大，不如让他们留在陇西，让陇西的胡人多样化，也有利于我们的统治，关键是要把这些胡人变成羊，让氐胡变成氐羊，成为我们民，有利于我们的战马和牲畜来源。”

    “士元说得不错！”

    法正也补充道：“他们是胡人，习惯于游牧生活，把他们迁去蜀中，能不能适应农耕还是一回事，关键大多是妇孺，还需要官府耗费钱粮照顾他们，反而增加地方官的负担，如果涉及土地分割，还会造成蜀人敌视而引发冲突，我也不赞成强制汉化他们，应该慢慢来。”

    刘璟点了点头，又回头问马超道：“孟起的意见呢？”

    马超淡淡道：“汉国之疆皆是殿下的民，何必在意汉胡？”

    刘璟见人都不主张迁民，他也不再坚持，便对侍卫道：“去把几个主要部落长老找来。”

    不多时，五名年迈的部落长老被带进大帐，他们跪下泣道：“恳求汉王殿下饶我们部族性命，不要杀害我们！”

    “我本不想杀人，但你们屡屡与我为敌，助纣为虐，是你们咎由自取！”刘璟厉声道。

    一名为的老者磕头道：“回禀殿下，我们也是受杨千万胁迫，而且他蛊惑我们年轻的牧民，说汉军要抢我们牧场，夺我们妻女，杀我们老人，年轻人被他欺骗，为保卫妻儿家乡才和汉军作战，他们绝不是天生要与汉军为敌，只要殿下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愿归降殿下，成为殿下民。”

    “我们愿归降殿下！”后面长老纷纷应和。

    刘璟见这名老者思清晰，汉语流利，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长老？”

    “回禀殿下，小老儿名叫阿贵，是仇池部领。”

    旁边马超补充道：“仇池部是仅次于兴国部的第二大氐人部落，阿贵长老值得信赖。”

    刘璟沉思片刻道：“既然你们愿意成为汉国民，我也不再杀戮你们，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也不会夺你们财产，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要履行之前杨千万的承诺，为汉军奉上战马万匹，羊十万只，其次，所有十四岁以下的贵族少年都必须去成都读书，十八岁后可以回陇西。”

    五名老者激动万分，砰砰磕头，为阿贵道：“我们完全答应汉王的要求，另外我们在西山牧场还有不少马匹，愿再挑选两万匹骏马，献给汉王殿下！”

    刘璟对他们态还算满意，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羊可以减少为十万只，从今天开始，阿贵为氐王，取代杨千万，另外，汉军将保护你们不受羌人的欺凌。”

    五名老者对望一眼，汉军居然答应保护他们不受羌人欺凌，五人皆垂泪道：“早知汉王如此恩德，我们何苦要被杨千万欺骗，白白死伤那么多弟，我们在此发誓，绝不再有二心，愿世代为大汉民。”

    五名老者割腕滴血起誓，刘璟大喜，正式册封阿贵为新氐王，当天晚上，刘璟下令释放氐人回家，交还他们财物，二十余万东氐人在一片感激的哭声中收拾了帐篷和财物，在新氐王阿贵的率领下，赶着羊群返回了他们家乡牧场。

    汉军随即杀羊烹酒，犒赏军，休整两天后，五万汉军继续西进，浩浩荡荡杀向枹罕城，向西氐人发动了攻势

    西氐人和东氐人又有不同，西氐人领宋建是一名陇西汉人豪强，十年前在枹罕起事，逐渐征服了西氐两多个大小部落以及河湟一带的吐谷浑人，建立起一支八万人的军队，屡屡击败前来进剿的官兵，最终朝廷默许了他的存在。

    宋建仇视汉朝，自立为平汉王，建立王府政权，册封王后、王，并设立尚书、侍中等官员，治理地方，他实际上已是一个存在了十年的割据政权。

    枹罕城是一座周长十余里的坚固石城，里面修建了金碧辉煌的王宫和大臣们的府邸，生活着成千上万服侍他们的奴隶，在王宫地宫中堆放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以及堆积如山的名贵皮毛，另外还驻扎着万军队，仓库中有大量粮食，足够军队食用一年。

    宋建最早是想和杨千万联合对付汉军的进攻，但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很深的仇恨，加上杨千万自信能击败汉军，他们联盟便没有达成，此时，宋建已经得到了杨千万被击败身死的消息，他深为惶恐，立刻命两个儿宋麒和宋麟拿他的金箭赶赴各部落，召集军队支援枹罕城。

    但形势似乎有些不妙，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各部落援军却迟迟未到，宋建负手在城头来回踱步，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宋建今年约六十岁，年轻时身材中等，长得其貌不扬，现在年过花甲，变成了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用金丝玉缕织成的王袍，头戴镶有数颗宝石的王冠，虽然身材瘦小，却养有妻妾数十人，生下上名儿女，拥有不计其数的财富，或许是因为女财富多，使他有了多的牵挂，无法再离开枹罕城。

    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王爷，二王回来了！”

    宋建趴在城垛上向下望去，只见次宋麟带着十几人狼狈逃了回来，他愣住了，怎么会没有军队？他立刻令道：“将他带来见我！”

    不多时，几名侍卫将宋麟带上城，宋麟跪在父亲面前放声大哭，“孩儿险些被杀，无法再见到父亲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

    “孩儿去召集氐人军队，不料阿贵事先派人跑去给各部落送信，让他们不要抵抗汉军，这些部落听信了阿贵的蛊惑，不肯再出兵，反而把孩儿囚禁，准备献给刘璟，多亏随从拼死相救，孩儿才逃回来。”

    宋建听得目瞪口呆，他还指望氐人的万军队赶来援助，现在却没有了，他心中大急，又回头令道：“速派人去湟中接应长公。”

    话音刚落，远处又有骑兵逃回来，却是长宋麒的随从，随从在城下惊恐大喊道：“王爷，长公出事了。”

    长宋麒是宋建最心爱的儿，是继承他事业的，听说长出事，宋建眼前一黑，险些摔倒，他扶住城垛，连忙命人把随从带上来，随从跪在地上垂泪道：“我们跟随长公去湟中命吐谷浑出兵，但他们却般推托，不肯出兵，我们只好回来，在半上遭遇到一支汉军骑兵，长公被乱箭射死，大部分弟兄都死了，只逃出几人。”

    宋建大叫一声，仰面栽倒，侍卫连忙将他救醒，宋建泪如雨下，咬牙切齿：“不雪此仇，我宋建誓不为人！”

    他脱去王袍，换上了盔甲，率领万军队日夜在城头巡逻，宋建虽是西氐王，但骑兵要靠氐人和吐谷浑人，现在两家都不愿出兵，使他失去了骑兵的支援，城中战马不到千匹，城中士兵大多是汉人步兵，宋建深知城中的万军队不是汉军对手，他只能依靠城池的高大坚固和充足的粮草与汉军对峙，最后汉军将不战而退。

    这是宋建几十年来屡屡击败朝廷军队围剿的秘诀，屡试不爽，这一次，他还是要利用这个秘诀击败刘璟的汉军，然后再去收拾敢背叛他的氐人和吐谷浑人。

    第七天下午，汉军主力终于出现了，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战鼓声，只见声势浩大的汉军渐渐向枹罕城开来，宋建高喊道：“所有军队就位，弓箭手准备！”

    万军队布满了城头，密集的弓箭对准了数里外的五万大军，在铺天盖地的旌旗之下，刘璟勒住战马，冷冷地打量前方这座坚固的石城，他有着其丰富的攻城经验，这座石城使他冷笑一声，他随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就地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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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扫平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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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上的军队不安地望着汉军在场外扎下了大营，声势壮观的大营，延绵十几里，这是他们几十年来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宏大的官兵。

    在过去几十年中，也有不少次官兵前来围剿，但最多万余人，甚至只有几千人，没有今天这样的规模和气势。

    这还只是少部分年长士兵的记忆，朝廷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派兵来清剿他们了，对于年轻一代的士兵，甚至不知道战争该怎么打？

    不少士兵都害怕得蹲下来，用手掌捂住脸，宋建脸色苍白地望着城外的大营，他也意识到，这一次和从前不同了，但是他已没有选择。

    杨千万全家被处死，那就是他的下场，他知道不在于投降与否，而是刘璟不会容忍卧榻之侧有第二个打鼾者，杨千万是一个，无疑他宋建也是。

    “给我振奋起来！”

    宋建挥剑大喊：“敌军没有攻城武器，他们攻不破我们的城池！”

    没有人跟随他叫喊，城头上依然是一片沉寂

    夜幕渐渐降临，汉军没有任何攻城的举动，士兵开始撤回城内军营休息，城头上只剩下五千士兵，但就在这时，从汉军军营内驶出了一座座巨大的黑影，就像一头头巨兽在缓缓前行。

    这是一架重型投石机，可以将五十斤的巨石从步外砸上城头，汉军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装配出了架这样的投石机。

    十头健牛拉拽一架投石机在旷野里前行，离城头越来越近，城头上的士兵也发现异常，他们大呼小叫，敲响了警钟，‘当！当！当！’刺耳的警钟声传遍枹罕城，刚刚睡下的士兵们纷纷起身，抓起武器便奔向城头。

    这时，城头上的士兵都在紧张地望着城外的重型投石机，枹罕城上没有这样的防御武器，很多士兵都是第一次见到。

    一架重型投石机已吱吱嘎嘎拉开，巨大的火油陶罐装上铁兜，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架投石机同时抛出长竿，将只装满火油的陶罐向城头射去。

    ‘咣！咣！’声响起，陶罐碎裂，大量的火油流满了城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这让城头士兵惊恐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

    一连轮抛射，已经有罐火油砸上城头，火油布满了东城头，这时，数十只点燃的火油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火焰，轰然砸上了城头，火油被点燃了，烈焰在守军惊恐万分的叫声中迅速蔓延，渐渐的，整个城头都被大火吞没了。

    很多士兵逃跑不及，被烈焰吞噬，无数火人在惨叫着奔跑，很快，一头栽倒在地，但汉军的投石机依旧无情地将一只只火油陶罐抛上城头，使火势更加猛烈，半个时辰后，整条数里长的城墙都被烈焰火舌吞没了。

    宋建站在王宫顶上，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地狱烈火，来将他们吞没，他执剑跌跌撞撞走回王宫，王宫内哭声震天，他的妻妾和儿女们四散奔逃，宋建仿佛什么都看不见，走进自己房间，轰然将门关上了。

    城外的汉军进攻已经进入第二阶段，枹罕城不靠河，没有护城河，但依旧挖了一条旱沟，沟内布满了尖刺和鹿角，一座高高吊桥拉起。

    这时，数十名鹰击军士兵已经过了旱沟，他们爬上吊桥，用巨副斧劈砍吊桥铁链，火光四溅，只片刻，铁链崩断，巨大吊桥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不远处，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抱着一根粗大的攻城槌，是用一根千年巨木制成，直径足有六尺，长十丈，前面包着铸铁，坚硬无比。

    头上烈火滚滚，浓烟冲天，他们不用担心会有士兵从城头放箭，在魏延的喝令声中，名大汉抱着攻城槌向前疾奔，他们大吼一声，巨大的槌头撞上了城门，只听惊天动地一声闷响，城门剧烈晃动，上面的沙石扑簌簌落下，城墙上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裂缝。

    士兵们后退，他们再次大喊，抱住攻城槌疾奔上前，再一次撞在城门上，发出的撞击声仿佛让人心脏都要碎裂，城门已经变形，露出一条大大的缝隙，可以看见城门洞内的士兵在没命地奔逃，

    “再来！”

    士兵们再次后退，攻城槌如疾风暴雨般第次撞上大门，大门再也经受不起重达万斤的撞击力，城门被撞开了，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远处，刘璟冷笑起来，要攻下这座看似坚固的石头城竟是如此简单，他战刀一挥，下令道：“杀进城去！”

    五千骑兵在马岱的率领下疾奔起来，如大潮奔腾，挥舞长矛和战刀杀进了枹罕城，紧接着两万长矛兵也杀进了城中，城内守军已被烈火吓破了胆，纷纷跪地投降，汉军竟没有遇到一处抵抗，马岱一马当先，率千余骑兵杀进了王宫

    一个时辰后，刘璟在数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进了枹罕城，城内已经很汉军完全控制，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战俘被汉军押解着前往军营，到处是查的汉军士兵，他们砸开一座座府邸的大门，押出府中人，开始彻底查府内，这是刘璟的命令，所查出的钱物，一部分将用来犒赏军。

    刘璟走进了王宫，王宫已被上千士兵占领，宋建所有的妻妾儿女都被赶到一间大屋里，这时，马岱上前施礼道：“启禀殿下，我们找到了地宫入口。”

    “宋建呢？”刘璟问道，这是罪魁祸，他绝不能放过此人。

    “宋建在地宫内，已经服毒自尽了，请殿下随卑职前往地宫。”

    刘璟点点头，跟随着马岱向地宫内走去，地宫入口就在宋建寝房的床榻下，覆盖着方圆一丈的大铁板，上面是一张精美的毛毯，这是宋建最心爱的小妾带士兵找到了这处入口。

    铁板被打开，两边有士兵站岗，刘璟跟随马岱进入了地宫，地宫离地面约有一丈，是一处为宽阔的地下宫殿，由七八间大屋组成，每间屋里都堆满了财物，黄金、珠宝，名贵的毛皮，看得人眼花缭乱。

    宋建的尸体在一间堆满了大箱的宝库中被发现，这些大箱里全是金锭，枹罕一带盛产黄金，宋建十年来收刮了几乎一半的黄金，堆放在地宫里，足有数万斤之多，是这次汉军西征最大的收获之一。

    这时，宋建的尸体被两名士兵抬了出来，他脸上已变得乌黑，显然是服毒而死，刘璟看了看此人，不由摇了摇头，“给他挖个坑葬了！”

    “殿下，他的儿女妻妾怎么处置？”马岱小声问道。

    刘璟沉思片刻道：“他的儿一概处死，不留后患，女人则发给费放她们回家，无处可去者可以配给军官为妻。”

    马岱更关心这万战俘，这些战俘大多是河湟地区汉人，他们祖先在两年前从关陇一带迁来,以农耕为生,但因为常年和羌氐人混居，很多人都善于骑马，完全可以挑选其中精锐组建骑兵。

    他又建议道：“这万人中有不少善于骑马的汉人，殿下，他们可是宝贵资源啊！”

    刘璟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考虑，便笑道：“万战俘可以免罪，放他们回家继续农耕,若没有土地,则让西平郡官府分配给土地,他们必须成为自耕农,另外,这万人中,可挑选一万善于骑马的精锐组建新骑兵。”

    马岱大喜，连忙躬身道：“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办理。”

    刘璟回头又对王平道：“将枹罕城的财物全部搬回大营，交给法军师处理，然后将枹罕城改造为军城，驻兵千。”

    王平连忙答应，刘璟吩咐完，转身向城外而去，在城门遇到了马超，刘璟当即对他道：“孟起可安排队骑兵，执我令箭分赴各地，无论氐人还是吐谷浑，召集所有的酋长立刻来枹罕见我。”

    “卑职遵命！”

    马超立刻调转马头返回大营，半个时辰后，队骑兵离开了汉军大营，风驰电掣般奔赴各地，召集各部落酋长前来觐见汉王殿下。

    天后，从陇西以及河湟各地赶来的酋长足有数人，杨千万被灭，宋建身死，大震撼了这些酋长，再加上阿贵事先已派使者到各地宣扬汉王恩德，氐人皆满怀希望地赶来觐见汉王。

    在一顶巨大的圆帐内，数名酋长聚集一堂，接受刘璟的宴请，刘璟举杯对众人高声道：“各位都是大汉王朝的民，臣服于天，现在朝廷已将关陇化为汉国疆域，那么在座诸位也是汉国的臣民，我刘璟不会驱赶大家离开自己的故土，希望各位和汉人一样能够安居乐业，繁衍后代，世世代代和睦平等相处，一样都为我大汉臣民，受汉军保护，承担应尽的义务，为了今天的盟誓，我们饮了这一杯。”

    众酋长都听出了话语中和从前的不同，从前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大汉臣民，不用缴税纳赋，每年只是象征性地给官府几张羊皮，就算他们是大汉的臣民，但刘璟今天的话中多了一句，‘受汉军保护，承担应尽的义务’，这就意味着他们从今天开始要向官府缴税纳赋了，这不是他们能拒绝，众酋长无奈，只得一起举杯，高呼汉王万岁，一起饮下了这杯略微苦涩的臣民酒。

    刘璟笑了起来，汉**等不仅是口头上，税赋上也要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大汉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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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姜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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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囧已在几天前便返回了西凉，他给羌王南宫递交了刘璟的亲笔信，看得出南宫对信中很不高兴，随即冷落了姜冏，命他回家休息，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姜冏的家在张掖县城内，张掖县也是羌人的王城，城中布满了汉人的建筑和羌人的帐篷，羌王南宫的王帐便位于县城中央，而姜冏的家则在县城西北角，是一座占地两亩的小宅院，宅邸坚固结实，是一座上等好宅，原本是一名商人的房，商人在十几年前逃离凉州后，这座宅便空置了，南宫为感激姜冏将儿从长安带回来，便将这座宅赏给他居住。

    宅里只住着姜囧父二人和几名奴仆，姜囧的妻暂时住在关中娘家，她不知道他们父目前在凉州，对于姜冏而言，西凉也只是临时停脚步，只要陇西的局势平静下来，他就会带儿离开凉州。

    这两天，姜冏的心情着实不好，南宫的另一名幕僚私下告诉他，上次他和陶利去蜀中被氐胡追杀，实际上就是南宫向杨千万透露了消息，目的是想借杨千万的手杀死陶利，激怒刘璟出兵陇西，使羌人在其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他姜囧，只是适逢其时，这也就证实了陶利的猜测完全正确，他还在上维护南宫，认为南宫不可能出卖他们，正是这个消息令他情绪低沉，尽管他相信南宫本意并不想杀自己，但南宫显然也没有把他的姓命放在心上，氐胡杀了陶利，也必杀他无疑，南宫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刻，姜囧终于看出了南宫对自己骨里的不信任，或许他名为羌人，可实际上已和汉人无异，南宫便对他有了防备之心，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汉人来看待。

    下午，姜囧闷闷不乐地回到府宅，他今天去向南宫请辞，准备返回天水，曹艹和刘璟已达成了停战协议，关陇已经划归汉军，天水的局势也就彻底平静下来，这是他回家的时候到了，再将妻接回来，全家便可以团聚了。

    但南宫避而不见，他等了近一个时辰，南宫也不肯见他，令他心情郁闷，不过他已决定，不管南宫是否答应，他都要离去了。

    姜冏刚回到家中，儿姜维便从院里出来，笑道：“爹爹怎么才回来？”

    姜维今年已经十岁了，长得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眉目间十分清秀，他跟随父亲读书武，尤其武艺进步神速，连南宫的贴身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望着儿阳光灿烂的笑容，姜囧的心情一下开朗起来，他也笑道：“本来向羌王辞行，但他不肯见我，算了，我留一封信给他，咱们直接离开。”

    停一下，姜囧又问道：“你向南宫伯玉辞行了吗？”

    姜维点点头，他取出一把镶有宝石的剑，这是伯玉送给我的纪念，我也把自己的剑送给他了，这时，姜维想起一事，连忙道：“父亲，伯玉让我们不回天水郡，去蜀中或者关中都可以。”

    “为什么？”姜冏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他可能得到一点消息，或许羌人会进攻陇西。”

    “什么！”姜冏大吃一惊，连忙按住儿的肩膀沉声问道：“你这消息可当真？”

    “是伯玉亲口告诉我，具体原因不知，但他是王，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内幕。”

    姜冏知道儿和王南宫伯玉的关系非常好，南宫伯玉人也不错，比他父亲心地善良，既然他这样说，必然是真实，可天水郡是他姜氏家族的根基，若羌人进攻天水郡，岂不是毁了家族的根基。

    虽然姜冏对家族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他的家族，而且他出使蜀中，再保证南宫有诚意，现在南宫居然有趁汉军攻打氐人的时机，准备攻打兵力空虚的陇西，这让他姜囧以后怎么面对刘璟。

    姜囧不及细想，立刻对儿道：“快去收拾点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很快，姜氏父收拾了一个包裹，两人牵马出了房宅，翻身上马，向城外奔去，就在他们离开府宅不久，上前羌人骑兵便包围了姜囧的房，他们奉羌王之命来捉拿姜囧，不准他离开凉州。

    “他们刚走没有多久，快追！”

    一千骑兵调转马头，风驰电掣般向北门追去

    姜冏带着儿奔出北门，就在这时，姜冏听见后面马蹄声如雷，他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向他这边疾速奔来，姜囧大惊失色，他知道这是羌王不肯放过他。

    “走南面！”

    他带着儿向南面奔去，他只能走大斗拔谷，穿过祁连山，可以直达河湟，现在刘璟大军应该在那边，父二人一疾奔，但后面的千余追兵却穷追不舍，越来越近。

    姜冏见形势危急，便对儿道：“你去汉军中找刘璟，他答应过我，送你襄阳读书，你快走！”

    “父亲，孩儿要和父亲在一起。”

    “别傻了，南宫不会杀我，但你被他抓住了，我就永远逃不掉了，你快走！”

    姜维紧咬嘴唇，打马加速飞奔，姜冏见儿走远，勒住了战马，挡住了后面的追兵，片刻，千余追兵赶到，为将领没有看见姜维，大喝道：“去追姜维，直接杀了他！”

    姜冏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为了追自己儿，他顿时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挥刀将正准备追击儿的骑兵劈翻在地，羌人骑兵大怒，无数支长矛一起向他刺来，姜冏躲闪不及，被乱矛刺死在大斗拔谷谷口。

    一千骑兵继续向谷内追去，羌王有令，必须要追上姜维，死活不论

    大斗拔谷是千里祁连山的一条裂缝，也是凉州和河湟之间的一条至关重要通道，纵深长近两里，北到张掖郡，南至青海湖以北，是从河西走廊进入河湟地区的捷径，它省去了绕道上千里的程，战略地位其重要。

    在汉军清剿陇西氐人之前，这条谷道南端是由宋建的一支千人军队在险要处驻防，防御羌胡骑兵从北方杀来。

    自从宋健覆灭后，这里的防御就由汉军接管，刘璟从宋健的汉人战俘中挑选出一千人，接管大斗拔谷的驻防，由一名牙将统帅，驻地就在大斗拔谷南出口处。

    这支军队不仅扼守住了谷口南端的要害之处，同时还向北拓深数十里，修建了座烽燧哨所，便于提前预警。

    这天上午，一支二十名汉军骑兵组成的巡哨队正和平常一样在大斗拔谷内巡视，由于海拔高，尽管此时已是晚春时节，但天气依旧比较寒冷，须穿厚厚的军服御寒。

    巡逻了二十余里，就在骑兵准备调头返回哨所时，一名骑兵忽然指着北面大喊：“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向北面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隐隐象是一匹马，众骑兵一起催马疾奔上去，到了近前，果然是一匹黑马，马上还驮着一人，人已晕厥过去，双手软软垂下，看身上衣着，不像是胡人，倒象是汉人，而且年纪也不大，最多十四五岁。

    众骑兵都吃了一惊，要知道谷地内野狼横行，落单旅人居然没有被野狼吃掉，这是为少见之事，为屯长目光一瞥，见少年腰上佩戴一把剑鞘上镶有宝石的长剑，这不是普通人能佩戴，他试了试少年的鼻息，还有气，便立刻令道：“给他喝点酒，带他回去！”

    众士兵给少年灌了几口烈酒，便带着他向哨所奔去

    哨所二楼的房间里，屯长将宝剑递给一名采药医匠，“王先生，你认识字，看看剑柄上刻着什么字？”

    这名医匠叫王春，是名汉人，原本是朝廷官员，李催之乱时，携带家小逃到西平郡，他医术高明，开了一家诊所，名气越来越大，被河湟一带的胡人誉为医神，他这几天正好在大斗拔谷内采药。

    王春接过宝剑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道：“这是羌，意思是王之剑，应该是羌王之的佩剑。”

    “他明明是个汉人，怎么会是羌王之，难道他是南宫伯玉？”屯长不解地问道。

    “此人身份不同寻常，我去问问他。”

    王春跟着屯长走下楼，在马槽后面看到了救回来的少年，他已苏醒，得王春的救治，滚烫的身体也恢复了常温，他抱膝坐在草堆里低头不语，在想着什么？

    王春走上前用羌语笑问道：“你是羌人贵族吗？”

    少年知道是王春救了自己，对他颇为感激，摇摇头道：“我不是，我是天水姜氏弟，我父亲原是天水守韦康的幕僚。”

    少年正是姜维，他父亲拼死挡住了羌人骑兵的追击，使他得以逃脱，在谷道中奔逃了两天两夜，也是因为他的机警，使他躲过了野狼的袭击，最终被汉军巡哨救下。

    王春点了点头，“原来是姜氏名门弟，那你怎么会从北边过来，还是孤身一人？”

    王春语气温和，笑容慈祥，姜维鼻一酸，便原原本本将他和父亲逃难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垂泪道：“父亲挡住了羌人骑兵的追赶，生死不知，感谢两位叔伯救小一命，姜维铭刻于心。”

    说完，他跪下向王春和屯长磕了个头，王春连忙扶起他，“孩，不用客气，我们在谷中相遇也是缘分。”

    屯长本是看中他的宝剑，见这少年如此知礼，他倒不好意思了，把宝剑还给姜维，“这是你的宝剑吧！挺名贵的，把他收好。”

    姜维摇摇头，“请将军替我换一柄剑鞘，这剑鞘就当我送给将军谢恩之礼。”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

    屯长心中大喜，剑鞘上的五颗宝石都有鸽卵大，至少价值万钱，少年既然要送给他，他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这样吧！我先替你保管，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取回。”

    屯长客气两句，又关切地问道：“姜少郎是要回天水郡吗？我可以派两名士兵送你回去。”

    姜维想了想道：“我被羌人追杀，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一点羌王的军事秘密，我想去见汉王殿下，可以吗？”

    王春点点头，“听说汉王正在西平郡练兵，我正好也要回西平郡，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屯长也笑道：“有王医神同行，我就不用派兵护送了，他名声，就算盗匪要跪下向他磕头。”

    姜维稍微收拾一下，便跟随着王春离开了哨所，一老一少骑马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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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兵进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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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囧已在几天前便返回了西凉，他给羌王南宫递交了刘璟的亲笔信，看得出南宫对信中很不高兴，随即冷落了姜冏，命他回家休息，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刘璟在剿灭宋建部后，并没有立刻率军西进关中，而在继续留在河湟，巩固对河湟地区的控制，汉朝在河湟地区设立了破羌县和临羌县，王莽时期设立西海郡，但有效管理也只在西海以东的河湟谷地一带，直到数年后的隋帝时期，才将整个高原北部纳入中原王朝版图，称为西海郡。

    在过去的十年中，中央朝廷对西平郡的管理已处于名存实亡状态，名义上西平郡官府是由中央朝廷任命，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听命于平汉王宋健。

    宋建和中央王朝之间也保持了这种默契，给了中央王朝面，他却得到了里，西平郡是他的势力范围，自从刘璟一鼓作气荡平了宋建后，西平郡也就顺利地回归了汉国，但刘璟的志向并不在于此，他要继续向西扩张，将整个西海地区纳入汉国版图，成立西海郡。

    西海也就是后世的青海湖，在两汉时期，西海波光浩淼，方圆数千里，湖水湛蓝纯净，是高原上的一颗明珠，湖畔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高原牧场，此时的西海湖周围还是万里人烟稀少之地，生活着少量的羌人。

    这里生活的是先零羌一支，但又和张掖、河湟地区的羌人略有不同，被称为生羌，也就是没有经过汉化，保持着原始生活形态的羌人，他们原本也生活在河湟地区，由于屡屡造反，遭到汉王朝一次又一次镇压，这支羌人便逃到西海以西的高原，在高原上，他们以放牧捕鱼为生，数年来过着贫困而宁静的生活。

    但也有商人不辞劳苦、不远千里来到高原，用曰常用和他们交换马匹和宝石，尤其这里出产的马匹是当年汉武帝从大宛征服得来的汗血宝马，在这里放养，加上高原缺氧寒冷的气候，使这里出产的战马不仅高大雄健，而且耐力好，堪称马中珍，一直是中原将领梦寐以求的宝马。

    但汉王刘璟率领军队的到来，打破了高原的平静，虽然羌人酋长中也有野心勃勃的枭雄之辈，但羌人的本姓却比较温顺良善，远不象北方游牧民族那样侵略残暴，他们虽然被汉朝军队驱赶，却也忍气吞声，不敢反抗，默默地在高原生活了两年，繁衍孙。

    在西海高原生活的羌人约有两万余人，分为个部落，分布在西海四周，实行原始的部落长老制，此时刘璟率一万五千汉军骑兵便驻扎在西海南岸，他这次进入高原，一方面是想利用高原条件训练骑兵，另一方面是打算建立西海郡。

    当然，高原地区不适合农耕，他也不可能将汉人迁来这里居住，这一带还是以牧业为主，他是考虑将西羌人纳为汉国臣民，扩大牧业，使这里成为汉军的战马来源。

    大帐内笑声不断，几名军中勇士帐中表演相扑，四周桌上肉山酒海，并摆放着各种中原鲜果，刘璟坐在中间，两边是十几名羌人部落的长老，他们被刘璟邀请来做客，受到了汉王的盛情款待。

    不过这些长老中并非所有人都很开心，有几人显得心事重重，他们是明白人，中原军队上了高原，绝不是来做客那么简单，恐怕他们是看中了这片土地肥美的高原牧场。

    为的羌人长老叫做阿保，略通汉语，他用不熟练的汉语对刘璟道：“殿下说想恢复从前汉朝的西海郡，可从前西海郡只在河湟地区，就连最西的角城也在西海东岸，中原王朝一向不涉及高原地区，这次殿下怎么会考虑整个高原地区也纳入西海郡呢？”

    刘璟一笑道：“王莽设置的西海郡其实也包括了高原地区，只是郡治在西海东岸而已，我也只是恢复从前的大汉疆域，有什么不妥呢？”

    阿保脸色一变，他用羌语厉声对其余长老说了几句，笑语声消失，大帐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阿保又冷冷道：“殿下要恢复大汉疆域，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我们在这一带生活了近两里，早把这里视为自己的家园，安居乐业，也从不侵犯河湟，殿下现在要把土地收回去，是不是还要将我们向西驱赶？”

    刘璟笑了起来，“长老多虑了，这里气候苦寒，不适合农耕，我把土地收回去给谁居住？大家可率族人依旧在这里生活，没有人会赶你们走，只是你们也要成为汉国臣民，接受官府的管理。”

    “官府要管理我们什么？要向我们征税赋，还是征劳役，还要让我们象先祖一样受官府的盘剥吗？”

    阿保又对众人翻译几句，十几名长老都沉默了，看他们看来，受官府的管理就是要盘剥他们，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刘璟没有恼火，依然笑眯眯道：“为什么有官府管理就一定是要征税征役，为什么就一定是我派人来管理，难道我不可以任命你们的人为守吗？比如阿保长老，我觉得让你来当守就是最合适不过了，不需要你们缴税纳赋，也不需要你们服劳役，你们的战马和牛羊，我用粮食和布匹来交换，如果我需要劳力，我也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报酬，你们看怎么样？”

    阿保的脸色稍稍缓和一点，将刘璟的话给众人翻译了，大帐内顿时嗡嗡声一片，众人在低声议论，这时，阿保对刘璟道：“殿下，能否让我们在别帐商议一下。”

    “可以！”

    刘璟立刻吩咐手下带他们去隔壁大帐商议，待众长老都走尽，法正对刘璟笑道：“其实我觉得庞军师的建议也不错，姓把西平郡扩大，将西海以西全部包括在内，也就不用单独设西海郡，他们也就不会那么抵触了。”

    刘璟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又和从前有什么区别？还是一个名义上的疆域，关键不是土地，而是人，必须要让这里的羌人成为汉国的臣民，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也是汉国之人，经过几十年的同化后，再逐渐和河湟地区的羌氐人一样缴纳税赋。”

    “如果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刘璟冷冷一笑，“我的军队已经开到了高原，对他们先用怀柔手段，若不知趣，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法正苦笑一声说：“这个阿保很精明，既然提出商议，就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我想他们是想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给他们利益也无妨，我想只要他们孙尝到当大汉臣民的好处后，再给他们自由，恢复从前的贫苦生活，恐怕他们自己也不干了。”

    这时，十几名长老又走回了大帐，众人心里很清楚，刘璟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来高原，如果他们胆敢不答应，今天他们就回不去了，他们的部族就有灭族之忧，汉军会把更加温顺的吐谷浑人迁来取代他们，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经过一番商议，众人终于做出决定，与其被灭亡，不如会妥协。

    阿保抱拳道：“启禀汉王殿下，我们商议过了，我们有个条件，如果殿下能答应，我们愿意归顺为汉国臣民。”

    “请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个条件便是汉王殿下刚才的承诺，不需要我们缴税纳赋，也不需要我们服劳役，请问这是短期还是长期？”

    刘璟伸出五个指头，“五十年的期限，五十年后，按照河湟氐人税赋的一半缴纳，永远不变，我可以书面承诺。”

    众人面面相觑，阿保心中暗忖，‘这个条件其实不错，至少不虚。’他便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个条件是守必须由我们族人推选，不一定是我们族人，是汉人也可以，但需要我们一致拥戴才行。”

    刘璟一笑，“这个条件也没有问题，另外，我需要派几名官来出任郡丞从事，我想各位应该能接受吧！”

    “可以派官，我们能接受。”

    阿保深深吸一口气，说到了至关重要的第条，“我们第个条件是关于驻军”

    “等一等！”

    刘璟脸色一变，打断了他的话，“我丑话先说到前面，既然为汉国疆域，我就一定要在西海郡驻军，这是我的底线，能商量的只能是驻军多少的问题。”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他们原本就是不希望汉军驻兵，现在刘璟坚决不答应，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阿保道：“其实殿下已经在西海北面的大斗拔谷驻军一千人，这就是西海郡的驻军了，难道还要再增加驻军吗？”

    刘璟肃然道：“在大斗拔谷驻军是为了掌控这条重要的通道，和西海郡的驻兵关系不大，我打算在海西和海东各修建一座军城，每座军城驻兵一千人，另外在河曲地区也修建一座军城，也驻军一千，这样在整个西海郡就有四千驻军，军费和粮草不需要你们负担，平时不会搔扰你们，如果你们弟愿意从军，我也很欢迎，这是我早已定下的计划。”

    阿保见刘璟态坚决，又和众人商议片刻，终于答应了，“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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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姜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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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内，刘璟站在地图前插上几面小旗，这是他准备在西海高原上设立的座军城，如果加上西海以北的大斗拔谷军寨，那么就是四处驻兵点，基本上扼住了西海高原的各个战略要点。

    法正指了指河曲笑道：“我在汉中听说黄河河曲地区是一片很不错的富庶之地，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很适合农耕，那边也分布着一些羌人和蜀地汉人，从事农耕，所以关中人有句俗语，叫做‘撑死河曲麦，饿死关中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璟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关中虽然土地肥沃，亩产粮食很高，但税赋也高，一年辛辛苦苦种粮下来，交完税赋后还不够糊口，而河曲那边没有官府管理，而且产量也不低，关键是种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不用交税赋，所以叫做撑死河曲麦。”

    刘璟点了点头，“对于中原汉人而言，那边确实是一个躲避税赋的宝地，不过我希望逃去那边的汉人不会多。”

    “确实不多，只有数千人，主要是当年李催之乱中的逃民，原本有数万人，后来大多去汉中和巴蜀去了，现在那边估计只有四五千人。”

    刘璟奇怪地看了法正一眼，法正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法正明白刘璟的疑问，淡淡一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也曾经去过，后来才去了巴蜀。”

    “原来如此，那为何不留在河曲，那边为什么留不住人？”

    法正轻轻叹息一声，“不在那边生活的人，是怎么也理解不了那种感受，那种离开了中原故土，没有中原的风土人情，远在异域的孤独让人无法忍受，虽然没有了官府征税，但也同样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灾祸会发生，损失也不少。”

    “比如什么灾祸呢？”刘璟又问道。

    “比如和当地羌人的冲突，一些豪强的敲诈，但更严重的是盗匪，一到秋收季节，一些盗匪就成群结队而至，明枪暗夺，甚至还入户杀人奸淫，所以大家都渐渐呆不下去，还是陆续返回了中原，主要去汉中和巴蜀，那边虽然有税赋，但生活还是安定很多。”

    刘璟负手在大帐内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我说起来，我倒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军营外来了一名少年，说是姜少常之，同行还有一名医匠，有要事求见殿下。”

    刘璟一怔，姜少常是谁？法正却笑道：“姜少常就是姜囧。”

    刘璟这才恍然，那么这个少年就是姜维了，他连忙道：“请他们进来！”

    刘璟对法正笑道：“我听马岱说过，这个少年非同寻常，善加培养，可成大才，孝直不妨看一看他。”

    法正捋须笑了笑，他也有了几分兴趣。

    不多时，几名侍卫将姜维和王春领进大帐，他们原本去西平郡，但过大斗拔谷军寨时，听说刘璟在西海南面练兵，便绕过西海赶来，王春不放心姜维独自一人，他对这一带为熟悉，便领着姜维南下，很快便找到了汉军驻地。

    姜维跪下行礼，“晚辈姜维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眯眯问道：“你父亲呢，怎么一人来此？”

    姜维垂泪道：“我们是从张掖逃出，父亲生死不知，我逃过大斗拔谷，听闻殿下在西海之南，便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

    刘璟安抚他几句，目光又落在王春身上，见他年约五十余岁，身材不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便问道：“这位先生是？”

    王春躬身行一礼，“草民王春，在河湟一带行医，草术乡医而已，不放心姜少郎独自一人前来，所以陪同他，多谢殿下关注。”

    旁边法正惊讶道：“莫非阁下就是当年的常丞王重卿？”

    王春微微一笑，“那是二十几年前的往事了，难得还有人知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当年号称辅神童的法孝直吧！”

    “我正是法正！”

    法正颇有激动，连忙给刘璟介绍道：“这位长辈便是当年王允之弟，时任常丞，李催攻破长安后，他便不知下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名满河湟的王神医，就是当年的王常。”

    刘璟也行一礼笑道：“我听氐王阿贵说，河湟有个神医王春，原来就是阁下，久仰了。”

    王春见刘璟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重视自己现在的名声，他心中颇为高兴，这正是他所期盼，连忙谦虚道：“草术乡医罢了，不敢称神医。”

    “王先生过谦了，请坐！”

    王春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他对刘璟闻名已久，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奇人物，这时，刘璟也拉着姜维坐下，问他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维便又将在张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刘璟不由暗暗冷笑一声，这个南宫真敢趁虚进攻陇西吗？

    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安抚姜维道：“放心吧！你父亲若被擒，我会勒令南宫把他交出来。”

    “多谢殿下关心，晚辈还想提醒殿下，南宫乃忘恩负义之辈，殿下对他再好，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只要稍微不遂他意，他就会记恨于心，而且对部族残酷剥削，不得人心，殿下不可骄纵了他。”

    刘璟见他才十二岁便能说出这番话，便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正好我打算去一趟河曲，贤侄也一同去吧！”

    “可是”姜维急道：“南宫有进攻陇西之意，殿下应该赶回去才对。”

    刘璟微微一笑，“说实话，我很期待南宫进攻我的陇西，性就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姜维心有所悟，原来汉王是想找一个借口收拾南宫，这时，旁边王春笑道：“我在河曲行过医，对那边地形风俗比较了解，若汉王殿下不嫌弃，我愿给殿下做向导。”

    刘璟大喜，他正缺一个熟悉河曲情况的人，王春便自告奋勇了，他立刻拱手行礼道：“如此，多谢王先生了！”

    河曲地区也就是黄河的第一个转弯处，今天的青海贵德地区，这一带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灌溉充足，又有大片平原，自古以来便是青藏高原上少有的农业曲，唐朝时，吐蕃大举侵犯中原，河曲地区便是吐蕃军队的粮食后勤补给重地。

    国时代，河曲地区居住着少量的羌人，他们属于烧当羌的一支，在河曲地区从事农耕作业，自从董卓和李催之乱后，大量的关陇民众向西逃入河曲，在河曲地区开荒耕作，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同时带来了先进的农耕技术，促进了河曲地区的农业发展。

    随着中原的战乱逐渐平息，河曲地区的汉人也陆续返回家乡，使原本已有些繁荣的河曲又变得冷清下来，时间已到了五月，这天上午，一支浩浩荡荡的汉军骑兵利用皮筏渡过黄河，开进了河曲地区。

    这支军队正是刘璟率领的一万五千汉军骑兵，一个多月的高原训练，使这支骑兵的耐力得到大大加强，这种训练效果令刘璟大为赞赏，他甚至考虑着在高原建一座训练营地，将其他军队也陆陆续续拉来训练，这有利于弥补南方军队在作战耐心方面的不足。

    “殿下，法军师好像挺喜欢姜维！”旁边马岱笑着对刘璟道

    这次马超没有跟来高原参加训练，而是留在陇西巩固汉军对陇西的占领，这也是刘璟并不担心南宫大举进攻陇西的原因，陇西有马超和庞统率领万军队坐镇，刘璟可以高枕无忧。

    而马岱作为当初西凉骑兵的实际领兵大将，在训练骑兵方面甚至还要强于他的兄长马超，所以这次高原训练，便是马岱全权负责。

    刘璟也微微笑道：“姜维虽年纪是少年，可有时候感觉他思虑很成熟，倒像个成年人，思维细腻，滴水不漏，此若善加培养，将来和邓艾一样，也会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如果法军师有意，我倒想让他成为姜维之师。”

    马岱也点点头笑道：“姜维也是一个能练武的大将，我兄长也一直想寻找徒弟，马家和姜家有很深的渊源，不如就让我兄长教他武艺，殿下觉得如何？”

    “只要他们双方都愿意，我没有意见。”

    这时，法正放慢了马速，渐渐和刘璟并驾而行，刘璟笑问道：“这个徒弟让孝直满意吗？”

    法正捋须笑道：“此乃和氏之璞也，法正就怕才疏浅，反而误了它，我考虑还是让他去襄阳求，有庞德公、荀令君等人教授，让他先打好基础，等五年后我再来教他。”

    “孝直一番苦心，令人敬佩！”

    虽然刘璟很关心姜维的发展，但他却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他作为汉王，过多地表现出对某人的关心，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把姜维交给法正和马岱，便足够了。

    刘璟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到河曲地区来，他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大片肥沃原野感慨道：“这么肥沃的土地，这么充足的水和阳光，却荒芜在这里，简直可惜了，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

    这时，向导王春也催马上前道：“启禀殿下，这一带还不算最好，再向东北方走两里，那边是人口聚集处，那一带才是真正的物宝天华之地，小麦亩产量要比河湟地区高两成，而且黄河水平缓，可以在河面上搭建桥梁，向东可去河湟，向北则直达西海，交通便利。”

    王春的一番话说得刘璟心驰神往，笑道：“我简直等不及了，传令加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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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河曲设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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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汉军抵达了河曲的人口聚集地区，所谓人口聚集区和中原相比还是相差远，走了数里才会偶然看见一户人家，这里土地广，每家每户都能拥有数顷土地，对他们而言，并非土地不足，而是劳力不足。

    军队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缓缓行军，两边是大片的野花，漫山遍野，姹紫嫣红，远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河水如碧带，清澈见底，尺许长的大鱼在河中平静地游动，偶然会有几条大鲤鱼跳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这一切都令人格外地心驰神往。

    刘璟见士兵们对河水都流露出向往之色，便笑道：“就地休息一个时辰！”

    命令传下，士兵们欢呼一声，纷纷向河水奔去，在清澈的河水中埋头痛饮，战马也跟过去，欢快地痛饮甘甜的河水，笑语声响彻河边。这时，刘璟见山丘上有一户人家，看建筑式样，明显是关中地区的房舍，似乎有人在向这边偷偷张望，他便对法正和王春笑道：“去拜访一下当地人。”

    刘璟人在十几名侍卫的护卫下，走上了低缓的山丘，来到屋舍前，一名士兵上前喊道：“有人吗？”

    半晌才出来一名老者，战战兢兢道：“有什么事吗？”

    正是关中冯翊一带的口音，法正也用关中话笑道：“老丈是我同乡吧！”

    老者一愣，随即惊喜问道：“这位先生也是冯翊郡人？”

    “我是眉县人。”

    老者顿时激动起来，“我也是眉县人，我是安远乡人，先生是？”

    刚说到这，老者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他看了一眼刘璟，有些不安道：“你们有事吗？”

    刘璟抱拳笑道：“我们是汉军，过此地，想和老丈聊一聊。”

    老者不知道汉军，他还以为是汉朝之官兵，便点点头，“请进吧！”

    刘璟人跟随老者走进屋堂，侍卫则留在院里，房间里陈设简陋，土陶粗桌，明显都是自己动手制作，还有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胆怯地躲到祖父身后。

    “请坐吧！房间里简陋了。”

    刘璟人在小桌边坐下，老者又取来几只粗陶碗给他们倒了水，刘璟请老者坐下，问道：“请问老丈，河曲地区现在大概有多少人家。包括羌人和汉人。”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年初听人说起过，大概有四千户人家，羌人大概两千户，其余都是汉人，一千余户家人，**千人左右，其实相处几十年，羌人和汉人互相通婚，已经难分彼此了，象我的儿媳就是羌人，语言也能交流。”

    刘璟回头瞥了一眼里屋，他感觉里屋有人，估计就是老者的妻和儿媳，不敢出来，他便笑问道：“老者很害怕军队吗？”

    老者叹口气道：“按理你们都是家乡的军队，我见到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当年我们一家被官兵害惨了，至今记忆犹新，不忍回顾，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刘璟笑道：“我们是荆州军，不是关中的军队。”

    “哦！荆州我去过，还见过刘州牧，待人很客气，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刘荆州早在十年前便已去世了，老者是什么时候离开关中？”

    “兴平二年吧！李催之乱时，我带家人逃离关中，来到这里，一晃快二十年了。”老者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丈一直没有回过家乡吗？”旁边法正关切地问道。

    老者摇摇头，“当年我有个儿，长一家被乱军所杀，次才十六岁，被抓走当兵，至今生死不知，我才四十岁，带着妻女和幼逃出关中，跟着一群逃难乡人来到这里，一住就是二十年，有时候也很怀念家乡，可是不敢回去啊！”

    老者搂过孙，老泪纵横道：“尤其我这孙，还从未离开这里，难道他也要在这里呆一辈吗？”

    刘璟默默点点头，笑道：“老丈其实不用再害怕，关中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重建，很多巴蜀和汉中的关中人都陆陆续续返回家乡，官府会分配土地，五年之内免税，后十年施行十税一，轻徭薄赋，回家乡不会有问题，不过我建议老丈就不要回去了，以后河曲也会不错。”

    “为何？”老者拭去泪水问道。

    刘璟笑了笑道：“因为我已决定在建立河曲郡，会陆续从临洮、陇西地区迁移汉民过来，免税赋徭役五十年，先修建河曲县城，我会出高价招募劳工，象老者的儿如果有时间，可以去应募，我要保护宝贵民力，不会劳累，还可以挣一笔钱。”

    老者既高兴又感到十分惊讶，高兴是朝廷终于要在河曲建郡设县了，而且还免税赋徭役五十年，而惊讶是这位将军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能决定建立郡县，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法正有意说破刘璟的身份，刘璟却摇摇头，不准他说破，他起身拱手道：“就不打扰老丈，我们告辞！”

    刘璟又命亲兵给老者留五张羊皮作为见面礼，老者千恩万谢送他们出了门，这时王春忍不住问刘璟道：“殿下真的决定设立河曲郡吗？”

    刘璟用马鞭指着远处风景笑道：“如此丰腴肥沃的土地，物宝天华之处，我岂能视而不见，不过建立郡县是长远之事，我打算先在这里屯田，减少西海周边的驻兵人数，军队转到河曲地区屯田并训练，后来汉军所有的军队都要来河曲一带训练半年。”

    王春沉吟一下道：“既然殿下如此有心开发河曲，我也愿为为殿下效力，搬家来河曲长住。”

    刘璟大笑，“如果王先生愿来，不妨就出任河曲郡的第一任守。”

    王春愕然，他刚要摆手，刘璟已大步离去，远远听他的声音传来，“为医者，济四方；为守者，垂青史，先生不必再推辞了。”

    王春也不由怦然心动，他今年才五十岁，再做十年守，却能流芳年，他原本已经冷却的官场之心，这一刻又重新热了起来

    汉军在横扫了杨千万和宋健的军队后，陇西诸胡已经完全臣服于汉国，但凉州一带的胡人却始终没有前来觐见，在凉州也同样生活着众多胡人，不过几年前马超进军关中的军队中大多是凉州的胡人势力，比如杨秋之军，就是凉州的氐胡军队。

    当马超的十万西凉大军被曹军击溃后，绝大部分胡人都在关中阵亡，这便使凉州胡人势力遭到了重创，哀鸿遍野，这也同样给了张掖羌王南宫一个机会，他是凉州诸胡中唯一没有参战的羌人势力，他利用凉州胡人衰亡之机，大肆吞并，仅仅两年时间，便基本上统一了凉州胡人诸部，成为数支胡人部落的大酋长。

    势强必然骄横，这句话放在南宫身上一点不假，他已拥有带甲骑兵五万余人，便自认为可以和中原诸侯平起平坐，他不仅残酷剥削被他吞并的诸胡各部，同时还将势力触角伸到了朝廷的传统地盘，先便是驱逐了张掖郡和酒泉郡的守及官员，开始向生活在这两郡汉人农民征税。

    但就在他准备对武威郡官府动手时，传来了刘璟和曹操达成停战协议的消息，关陇地区正式划归刘璟，随即汉国成立，这便使南宫的黑手又缩了回去，一方面是他颇为忌讳汉军，汉军战胜了曹军，并将曹军赶出了关陇，这多少有点为之胆寒。

    而另一方面，刘璟下一步是要对付陇西氐人，南宫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他很愿意出兵帮助汉军剿灭氐人，这样，他的势力就可以进入陇西及河湟地区，他早就想杀入陇西，只是因为杨千万和宋建联手，使他占不了什么便宜，现在机会来了。

    但出乎南宫的意料，汉军根本没有寻求他的帮助，便直接灭掉了杨千万和宋建，并守住了大斗拔谷，很明显是不准他的势力南下，使他进军陇西的一线机会随之破灭，这使南宫大发雷霆，痛斥刘璟背信弃义。

    南宫在思量再后，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虑，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汉军，便借口讨伐曹操，派兄弟南宫纪率军一万进军武威郡，准备将汉朝的朝廷官员驱赶出武威郡，一旦得逞，南宫就将实际占领了整个河西走廊，使汉朝几年来苦心经营的西域付之东流。

    眼看羌胡军队即将大举杀至，护羌校尉、武威守杜畿紧急命人赶赴金城郡向汉军求援。

    此时汉军的万主力已离开了陇西郡和西平郡，暂时驻扎在金城郡的黄河北岸，由镇西将军马超统帅，庞统为军师，刘虎为副将。

    命汉军驻扎金城郡是刘璟的刻意安排，由于刘璟没有答应南宫尽收氐人的条件，也没有和南宫联手进攻氐人，这无疑就是破除了先前与南宫达成的默契，刘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有挑衅行动，而金城郡紧靠武威郡，一旦南宫有异动，汉军便可立刻出动。

    事实上，就算南宫没有动静，汉军也不会放过他，他占领了原本属于汉朝的张掖和酒泉两个郡，使敦煌郡孤悬于西域。

    汉朝在最混乱和衰弱之时都没有失去河西走廊，现在关陇已是汉国的疆域，刘璟又怎么可能容忍羌人对张掖和酒泉两郡的占领。

    这天上午，武威守杜畿的求救信送到了汉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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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迎头痛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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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大帐内，一名报信兵将武威守杜畿的信呈给了马超，马超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杜畿说形势急切，恳请马超立刻出兵，为大汉王朝保住武威郡，马超看完信，把信又递给了庞统，这才问报信兵，“羌兵已经杀到武威城下了吗？”

    “启禀马将军，我动身时听说对方已经出兵，我过来用了一天半时间，羌兵应该已经进入武威郡境内了。”

    “武威郡现在有多少郡兵？”马超又问到。

    报信兵叹了口气，“郡兵只有几人，杜守又征募各家豪强的家丁，大概有一千余人左右，最多再动员几千民众参与守城，问题是羌人有攻城武器，我们守不了多久。”

    马超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出兵！”

    马超命人带报信兵下去休息，这才对庞统道：“我们的骑兵都去高原了，军队都是步兵，军师觉得来得及吗？”

    庞统笑道：“杜畿此人非常精明，我估计他看见酒泉郡被羌人占领，便有了准备，应该是在张掖城内有探，对方一动兵，探便放出鸽信，而且羌人虽是骑兵，但如果他们携带攻城武器，行军速绝不会快，从距离上看，应该是我们离武威城更近，我觉得双方抵达武威郡的时间差不多，只要我们出兵及时，行军快速，一定能赶在羌人破城之前抵达武威郡。”

    旁边刘虎立刻道：“我们重甲步兵有马匹托运，行军快速，愿先走一步。”

    马超摇摇头笑道：“虎将军可以先走，但不能为先锋，重甲步兵若有失，我可无法向殿下交代，先锋另派他人。”

    他立刻令道：“命王平将军立刻来大帐。”

    半个时辰后，大将王平率领五千蛮军为前锋，昼夜行军赶往武威城，马超亲率一万五千军和刘虎的五千重甲步兵为主力，迟一步出发，庞统和老将严颜为后军，率军五千，押解辎重后行。

    武威郡是河西第一大郡，人口约万户，大半都是两汉时期迁到河西走廊开垦粮田的汉民，经过两多年的苦心经营，武威郡内已是粮田成片，沟壑纵横，更重要是，武威郡没有遭受汉末之乱的冲击，人民生活安定，还有不少关中之民逃来，也加速了武威郡的繁荣。

    虽然是西域边郡，但这里民风尚武，且读书人众多，既出了像贾诩、王肃这样的才智之士，也出了董卓这样的大军阀，目前，武威郡守是名臣杜畿，他是一名为能干且爱民如的官员，在他的治理下，武威郡人民安居乐业，汉人和羌氐胡人相处和睦。

    杜畿是朝廷任命的守，当然也是曹操选中的良臣，他虽然不像国渊、程昱那样效忠于曹操，但也不像荀彧那样忠诚于汉王朝，他并不迂腐，善于审时势，现在整个关陇都划给了汉国，对于关陇的原朝廷官员而言，可以弃官返回邺都，也可以继续留任，当然，留任要得到刘璟的认可才行。

    目前关陇地区的官员去留有种类型，一种陇西六郡官员，基本上都向刘璟表示了效忠而得以留任，其次是关中郡的官员，全部撤离了关中，由刘璟重新派人接任，另一种便是还没有表态的官员，比如杜畿就是这第类。

    连杜畿自己都不知何去何从，但此时他顾不上考虑前途，他必须要保住武威郡的民众，武威城四扇城门打开，成群结队的民众蜂拥而至，城门挤满了从武威各地逃难来的妇孺姓，哭爹叫娘，乱成一团。

    “守，会不会有张掖羌敌混在人群中入城？”旁边郡丞李济忧心忡忡道。

    杜畿叹了口气道：“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象长安一样，一个一个验证身份后才能进城吗？就算南宫的人混进城，那也是没有办法，羌人骑兵转瞬就杀到，我们也只能尽人事了。”

    郡丞李济又问道：“汉军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一定会！”

    杜畿很自信地笑道：“丢了武威郡，也就丢了河西走廊，刘璟怎么可能容忍，他之所以将军队安排在金城郡，就是为了防范羌人，汉军肯定会来援助，我唯一担心就是他们能否在羌人之前赶到。”

    李济默默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杜畿的自信，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问道：“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畿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道：“慈世，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李济苦笑一声说：“我是想说守在这件事后，是回邺都，还是继续留在武威郡？”

    杜畿微微一笑，“我其实是无所谓，关键就看刘璟对河西的态了，假如他意志坚决，一定要夺回河西，恢复对张掖郡和酒泉郡的疆域，那么我愿意为他效忠，但如果他忌惮南宫，默认南宫对张掖和酒泉的占领，那么这样的人也成不了大事，还是回乡种田为好。”

    李济也笑道：“我也和守想到一起去了，我们这些在河西为官人，实在是对这块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道：“有军队来了！”

    杜畿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道：“在哪里？”

    “在南面，守请看！”

    杜畿心中松了口气，他搭手帘向远方望去，只见远方旷野里出现了一条长长粗黑线，旌旗招展，正是一支军队，杜畿捋须笑了起来，是步兵不是骑兵，这只能是汉军。

    他心中大喜，对士兵们喊道：“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城头上顿时欢声如雷，汉军的到来无疑给了他们巨大的希望，令所有士兵都无比激动。

    一刻钟后，军队渐渐抵达了武威城，正是王平率领的五千先锋军，他们都是蛮兵，擅长行军，耐力好，再加上轻装简兵，所以昼夜疾行，仅一天一夜便赶到了武威城，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尽管身体疲劳之，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型，不想让武威守军小看了他们。

    这时，杜畿带着十几官员骑马迎上来抱拳道：“请问可是汉王军队？”

    王平也回礼道：“正是，我乃汉王麾下大将王平是也，使君可是杜守。”

    杜畿大喜：“我是杜畿，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请进城。”

    王平点点头，回头令道：“进城！”

    队伍列队向城内而去，这时王平问道：“请问守，可有羌胡的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他们应该已进入武威郡，恐怕也是今天抵达，你们的速真的很令人惊讶。”

    杜畿由衷地敬佩这支汉军，他简直不敢想象，汉军是步兵，居然比羌人骑兵先到了，他也看得出士兵的疲惫，又连忙道：“军营已经准备好，你们先去休息，然后我们再谈防御羌敌之事。”

    王平笑道：“多谢守，另外我想问城中可有兵甲，士兵们为了减轻负担，都没有携带盔甲。”

    “兵甲有，兵库中有一万多副兵甲，还是当年董卓留下的兵甲，我几天前查看过，保存得非常好，完全没有问题，将军尽管取用。”

    王平一颗心放下，又道：“那就先取兵甲，然后让士兵们饱餐一顿，下午开始进入防御，请守理解，我要全权接管防御。”

    杜畿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他已有心理准备。

    ........

    下午时分，羌胡骑兵如期而至，远方尘土飞扬，铺天盖地的骑兵向武威城杀来，一杆杆白色大旗在尘土中飘扬，这是一万人的规模，在队伍的后面，上千匹战马托着上架几丈高的攻城梯，正是这些沉重巨大的攻城梯延缓了羌胡骑兵的行军速，使他们不能像放牧般尽情地在原野中奔驰。

    为的大将是羌王南宫之弟南宫信，他勒住战马，远远望着高大的武威城，见城头上守兵稀疏，军容不整，大多是穿着皂色役服的家丁，还有不少手执木棒、铁叉的普通民众，人数最多一千余人。

    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取出一封信交给亲兵道：“将此信射入城中，责令汉官弃城！”

    亲兵接过信催马疾奔上前，对城头大喊道：“我家将军有令，请汉官离城，否则破城后满门抄斩！”

    他大喊遍，将信穿在箭头射上了城头，早有士兵拾到信交给了主将王平，王平以及他的军队并没有在城头，而是藏身在城下，城头上依旧是原来的杂色守兵。

    这时，守杜畿也闻讯赶来，王平将信递给了他，“是羌王南宫的信，让我们放弃武威。”

    杜畿打开信看了一遍，信中写得颇为客气，请朝廷官员离开武威，由羌人暂管，等天下安定后再还给朝廷，并且会保证汉民安全，杜畿冷笑道：“当初张掖郡和酒泉郡就是这样被他们威逼得手，现在又轮到了武威郡，做梦吧！”

    王平却笑道：“这帮羌人智谋不足，非要一起行军，若先派千骑兵为先锋，恐怕武威城也保不住了，我们大可将计就计，按照原计划行动。”

    杜畿点点头，走上城头，他扶住城垛，对城下报信兵大喊道：“我就是守杜畿，离开城池可以，请给我半个时辰，我们自然会离开。”

    士兵回去禀报南宫信，南宫信点点头，“那就给他们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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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迎头痛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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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武威南城门开启，十几辆马车在两余名骑马家丁的护卫下离开了武威城，向南而去，立刻有羌胡骑兵发现，赶回来禀报了南宫信，片刻，一名随从骑马飞奔而至，高声喊道：“守和郡丞已经离去，杜守恳请将军善待城民。”

    南宫信大笑，“既然如此知趣，我们自然会善待！”

    这时，武威北城门开启，城头上插上了白旗，城头数十人扯开嗓大喊：“武威郡愿效忠南宫大王！”

    南宫信大喜，回头令道：“进城！”

    一队队羌胡骑兵开始列队进城，但羌胡骑兵只进城不到千余人，两边伏兵突起，举弩疾射，密集的箭矢射向羌人骑兵，羌胡骑兵纷纷惨叫落马，其余骑兵调转马头便逃，两千伏兵呐喊着冲上前，用密集的长矛刺杀骑兵。

    就在城内发生变故的同时，城头也伏兵四起，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向吊桥上的羌胡骑兵，两边数千伏兵引弓疾射，羌胡骑兵措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城外。

    突发的变故使后面的骑兵吓得纷纷调转马头逃跑，一万骑兵兵败如山倒，一口气逃出数里之外，南宫信惊魂未定，半晌才稳住心神，开始意识到他中计了，离开城池的马车根本就不是什么守及家眷，只是为了欺骗他，南宫信羞恼万分，这时士兵清点完人数，竟损失超过两千人，这令南宫信更加暴跳如雷，举刀指着城池大喊：“等攻破城池，我必屠城，以雪此辱！”

    这时，一名大将上前低声道：“很奇怪，竟然出现了几千正规士兵，临行前大王不是说武威郡没有什么军队吗？”

    南宫信重重哼了一声，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点端倪，这必然是刘璟的援军赶到了。

    南宫信目光凶狠地望着城头，城头上大旗招展，守军密集，和之前的稀疏士兵迥然不同，一名大将又劝道：“对方守军人数也不少，城池高大坚固，我们就算攻下武威城，也会损失惨重，不如去打别的县城。”

    南宫信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他们能守住武威城，我不就信他们能守住其他县城，不雪此恨，我绝不罢休！”

    南宫信当即令道：“传令，南下苍松县！”

    苍松县是武威郡第二大县，仅次于武威城所在的姑藏县，人口有过万，位于武威城以南约八十里外，苍松县城墙较低，容易攻打，更重要是，那边不会有守军，如果能掳掠上万人回去，也可以给南宫一个交代，而且南宫信还有一个想法，就是逼迫武威城的援军出城，那样有利于羌骑作战。

    羌胡骑兵改变了作战方案，不再进攻有准备的武威城，而是继续南下，向八十里外的苍松县浩浩荡荡杀去

    城头上，王平惊讶地望着羌胡骑兵南下，他没有想到羌胡居然放弃武威城南下了，很快，他便冷笑起来，羌人明显低估了汉军保卫河西的决心，他们以为就只有自己一支援军，这时，杜畿快步走来，十分不安道：“王将军，羌人一定是去进攻苍松县了，那边城池矮小，没有守军，该怎么办？”

    “杜守请放心，马将军比我晚不了多久出兵，羌人一定会在半上遭遇到汉军主力。”

    虽然有王平的安抚，杜畿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汉军主力没有赶来怎么办？王平看出他的担心，便笑道：“就算没有赶来，我也不绝不会让羌人得逞，他们无非是想把我们引出城去作战，我就成全他们。”

    王平立刻派出两名斥候前去探查羌胡情况，他命牙将赵勇率领两千军守城，自己则率领千军离开了武威城，缓缓向南方而去，他距离武威城并不远，一旦羌胡主力掉头杀回来，他可以随时返回城池。

    八千羌胡骑兵带着攻城梯杀向苍松县杀去，八十里的程，他们至少要走两个时辰，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他们就算赶到苍松县，天色也会黑尽了，但南宫信并没有考虑这些，他一股怒火憋在心中，不血洗苍松县，他誓不为人。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黄昏悄然来临，但还没有完全黑尽，东天空还有一丝亮黄色，暮色苍茫，笼罩在大地上，天地间浮起一片薄薄的雾霭，就在这时，几名探疾奔而回，紧张地禀报道：“将军，前方十里外发现汉军，约一万五千人左右。”

    南宫信一惊，怎么又遇到了汉军，他冷静下来，又问道：“是骑兵还是步兵？”

    “基本上都是步兵。”

    南宫信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们是八千骑兵，对方是一万五千步兵，虽然两倍于他们，但以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完全可以做到以一敌二，况且他的军队是羌王直属军，并不是临时拼凑的牧民，战斗力强悍，若不趁机痛击敌军，会让人小看了他南宫信。

    他回头对几名大将道：“怎么样？跟我痛击敌军！”

    几名大将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一人道：“可是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并不擅长夜间作战。”

    “你说什么？”

    南宫信手握长矛催马走到这名将领面前，恶狠狠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将领被他杀机所震慑，低下了头，“愿意跟随将军。”

    “很好，那你们呢？”

    众人无奈，只得答应道：“愿跟随将军作战！”

    南宫信大笑起来，他冲到队伍面前，高举长矛厉声大喊：“羌人勇士们，让敌人号哭的一刻到来，前方出现了汉军军队，都是步兵，让我们的铁蹄将他们踏为肉泥，让他们匍匐我们前面吧！”

    众骑兵激昂大喊，“全歼敌军！”

    南宫信长矛一指前方，“出击！”

    八千骑兵轰然奔跑起来，铁蹄敲打着大地，马蹄声如雷，掀起滚滚黄尘，高举长矛呐喊，加快马速向前方疾奔而去

    南面到来的汉军正是马超率领的一万五千中军主力，他们一向北行军，已经过了苍松县，再走四十里便抵达武威城。

    就在这时，远处几名斥候骑兵疾奔而至，紧急地禀报道：“启禀将军，前方羌胡约一万骑兵杀至，已不足十里。”

    众将大吃一惊，怎么没有王平的消息，羌胡骑兵就杀来了，马超却冷冷道：“才一万骑兵，就敢如此放肆！”

    他随即喝令道：“摆阵，迎击羌胡骑兵。”

    这时，刘虎上前急道：“孟起，第一阵可是我们的。”

    马超微微一笑，“虎将军放心，我很了解羌人的战术，第一阵留给弓弩兵，先挫一挫他们锐气，再让重甲步兵痛杀，虎将军先请去换装！”

    刘虎这才想起，他的重甲步兵还没有换装，重甲步兵平时是轻装而行，临战前才换装，换装也需要一定时间，马超只是在给他争取时间，他脸一红，立刻冲回军中大吼，“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换装！”

    一万五千汉军在旷野里摆下了大阵，分为军排开，前面是四千弓弩兵，接着是五千重甲步兵，后方是六千长矛步兵，五千匹重甲步兵的托运战马则迅速向南后撤，暂时离开了战场，一支支军队依次在旷野里铺开了阵型，纵延数里。

    这时所有人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这是羌胡骑兵杀来了，战马开始不安，喷着响鼻，士兵们紧握长矛的手心攥出汗。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远处席卷而来，使天地间也为变色，巨大的马蹄声仿佛是乌云中夹杂的闷雷，大地都在颤抖起来，八千羌胡骑兵制造出的声势足以摧毁一切。

    马超的战马感觉到了大战来临的恐惧，‘稀溜溜！’一声暴叫，前蹄高高扬起，马超却毫不畏惧，他手执长枪，银盔上红缨飘舞，英姿勃发，他举枪大喊：“无畏的汉军勇士们，立功的时刻到了，杀尽羌胡骑兵！”

    一万五汉军齐声高喊，“必胜！必胜！必胜！”

    汉军信心高涨，喊声高亢，直冲云霄，强大的气势压住羌胡骑兵铺天盖地杀来的恐惧感，他们各就各位，冷冷地注视着杀来的敌军。

    昏明的暮色中，远处一根长约数里的黑线出现在旷野尽头，毫不停滞，铺天盖地，以势不可挡之势向汉军席卷而来，马超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一战将奠定他西凉都督的地位。

    “弓弩手准备！”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两千弩兵和两千弓兵同时上前列队，弩兵在前，弓兵在后，弩兵是远射，弓兵是近射，远近交错结合。

    两千弩兵排成排，前后相隔一丈，第一排半蹲下，两千支擘张弩刷地平端而起，冷冷地对准了排山倒海奔袭而来羌胡骑兵。

    羌胡骑兵越来越近，滔天的杀气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摧毁，“杀啊！”白色大旗之下，羌胡骑兵瞬间冲进了汉军的弩箭射程，马超冷冷令道，“射击！”

    “咚！咚！咚！”的巨鼓声敲响，六支弩箭骤然发射，形成一片乌黑的箭云，向羌胡骑兵呼啸扑来，霎时间，羌胡骑兵阵一片人仰马翻，近人被射倒。

    紧接着汉军的第二排弩箭射来，不断有羌胡士兵在冲锋中惨叫着倒地，第排箭云又呼啸而至，密集的弩箭如疾风骤雨，射穿羌胡骑兵的盾牌和皮甲，一片一片的骑兵从马上翻滚落地，被密集的战马踏成肉泥。

    排汉军弩兵动作熟练，上弩、进弩、发弩轮番发射，仅仅只射出轮，羌胡骑兵便损失了一千余人，惨重的损失使羌胡骑兵的杀气迅速消退，阵脚略略有些凌乱，而这时，羌胡骑兵前锋已经冲到了六十步外。

    汉军弩兵拾起地上长矛，如潮水般左边撤退，他们变成了重甲步兵的左翼护卫军，在他们身后，等候多时的弓兵开始劲射，弓兵使用长弓兵箭，箭长尺寸，钢簇锐利，以仰角射出，两千支箭密如急雨，力道强劲，可连人带马射穿。

    冲过最前面的五余西凉骑兵和战马纷纷中箭倒地，死尸堆积，汉军箭速快，使羌胡骑兵冲上前便被射翻，加上弩兵配合发射，羌胡骑兵死伤惨重，骑兵开始阵脚大乱。

    弓兵拾起长矛迅速撤退，变身为重甲步兵的右翼护卫军，暮色中，五千重甲步兵狰然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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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骑兵出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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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刀如林，雪亮的斩马刀在暮色中闪烁着阴森的冷光，在密集的战刀后是如铜墙铁壁一般的重甲步兵，他们半蹲下，刀柄插地，锋利的刀尖斜刺半空，利用大地的坚实力量来反击骑兵的冲击，这是对付骑兵冲击最有效的一招，骑兵遭遇反击力量的大小和他们冲击的力量成正比。

    羌胡骑兵的战马狂飙而至，他们面对的，却是闪烁着死神般光泽的密集刀林，在一片绝望的惨叫声中，羌胡骑兵轰然撞上了刀林，肢体碎裂，血水四溅，人和马的尸体瞬间堆积，第一波巨大的冲击力被强大的刀林顶住，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纷纷撞在一起，羌胡骑兵一片混乱。

    在混乱中，重甲步兵霍然起身，挥舞长刀，如墙推进，密集的斩马刀向骑兵劈杀而去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战斗，重甲步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经历过最严格的夜战训练，对付曹军的虎豹骑也毫不落下风，更不用说对付夜战薄弱的羌人骑兵。

    重甲步兵大展神威，杀得敌军哀嚎遍野，碎尸满地，整个天地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仅仅半个时辰，八千羌胡骑兵便死伤过半，羌胡骑兵被杀得胆寒，士气迅崩溃了。

    南宫信率先掉头逃离战场，紧接着数千骑兵俨如雪崩一般拼命逃跑，混乱中互相冲撞践踏，不断有士兵跌下战马，被后面的群马踩踏成泥。

    羌胡骑兵一口气奔出二十里，依然惊魂未定，就在经过一片树林时，树林中响起一片梆声，紧接着乱箭齐，羌胡败军躲闪不及，被射得人仰马翻，数人被射倒落地，刚刚停下的羌胡骑兵如惊弓之鸟，吓得再次拼命打马奔跑。

    树林里火光四起，一支军队杀了出来，正是王平率领的千军，他们从后面拦截住了羌胡敌军，王平一马当先冲出，正好遇到了南宫信，他认出这是敌军主将，挥刀杀了上来。

    王平战马疾快，大喝一声，已冲到南宫信眼前，刀势凌厉，向南宫信脖颈劈去，南宫信措手不及，人头被王平一刀劈飞，战马奔出十几步，无头尸体才咕咚落马。

    王平见敌军已经没有半点战意，回头大喝道：“给我杀，以人头论赏！”

    士兵更加奋力奔跑，嗷嗷大叫着冲杀上来，长矛将骑兵挑下，随即一刀剁下人头，系在腰间再去追杀下一个。

    这一天的战役，羌胡骑兵遭遇到惨烈的打击，一万骑兵最后只剩下不足千人逃回张掖，连主将南宫信也死在王平手中

    天快亮时，汉军列队缓缓走进了武威城，马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他心中无限感慨，阔别多年，他又回来了。

    “马都督！”不远处，有人在叫他。

    马回头，却见是武威郡守杜畿，他当年立刻西凉时，杜畿正好从河东郡来上任，这一晃四五年了。

    马翻身下马，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杜守还是不要叫我马都督好，我现在是汉国镇西将军。”

    “那还是叫马将军吧！”杜畿施礼笑道：“我很感激马将军及时来援，救下了武威郡，我代表武威郡二十万”

    不等他说完，马便摆了摆手，“杜守或许不知吧！关陇已经属于汉国，这是朝廷的决定，二十万武威人没有必要感谢我。”

    “我知道，我只是习惯性的感谢。”

    杜畿笑了笑，取出一卷信递给马，“这是汉王殿下给将军的信，昨天晚上送来，当时王平将军正好离城。”

    马一怔，他连忙接过信，又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信从哪里送来？”

    “是从张掖郡方向送来，马将军想想是为什么？”

    马略一思，顿时恍然大悟，信使是从大斗拔谷过来，殿下现在就在高原上，他打开信，大致看了一遍，缓缓点了点头，将信收起，问杜畿道：“汉王殿下在信中说，如果杜守愿意留下，可继续担任武威郡守。”

    杜畿淡淡一笑，“我想知道，酒泉郡怎么办？”

    马看了一眼旁边的郡丞李济道：“汉王殿下任命李郡丞为酒泉郡守。”

    杜畿和李济对望一眼，两人顿时大喜，这就意味着刘璟还要是收复酒泉和张掖，他一起施礼，杜畿道：“请马转告州牧，杜畿和李济愿为汉国效力。”

    马连忙回礼笑道：“两位守就不用客气了，汉王殿下在信中说要收复张掖和酒泉，要将南宫的势力彻底从张掖拔除，我很快就要出征张掖，武威郡就暂时拜托两位守了。”

    杜畿有些担忧道：“恐怕马将军兵力不够。”

    马微微一笑，“还有一万后军即将到来，这样我们就有万军队，而且，我们还会有一支最犀利的神秘之兵出现。”

    ...........

    大斗拔谷是横穿千里祁连山的一条斜向通道，北起张掖郡，南到西海以北，长约余里，具战略价值，也是丝绸之从河湟进入河西走廊的关键通道。

    和连接汉中和关中的几条终南通道不同，大斗拔谷内谷道开阔，宽达数里到十几里，长满了各种高原植物，也生活着千千万万的野生动物，尤其海拔较高，气候变化莫测，这条道也同样充满了危险。

    尤其是野狼的出没，对于过往商旅形成了巨大的威胁，草丛中的一具具零散的白骨正是这种威胁的具体表现。

    这天上午，一支一万五千人组成的骑兵队正在大斗拔谷内行军跋涉，他们正是从河曲拉练归来的汉军骑兵，他们没有走西平郡，而是绕道西海北岸，从大斗拔谷直插河西走廊，刘璟同时派人通知马，命他北攻张掖，从南面配合自己。

    可以说，刘璟率领骑兵去高原练兵，在某种程上就是为了穿过大斗拔谷，从北面形成对羌胡的威压之势，早在和曹操达成关陇归属协议开始，刘璟便已经决定拔除河西走廊的羌胡势力，他不可能接受南宫占领张掖和酒泉。

    之所以还和南宫商议共同对付氐胡，那不过是一种缓兵之计，为了不让羌氐联手，在彻底摧毁杨千万和宋建后，收复河西走廊的时机便渐渐成熟，这也是刘璟对姜维的报信一笑了之的原因，他并非不重视，而是他早已有了计划和部署。

    “殿下！”

    前方一队斥候骑兵疾奔而至，打断了刘璟的思，他勒住战马缰绳问道：“生了什么事？”

    “我们抓住两名羌胡巡哨，他们有重要情报。”

    斥候屯长一招手，士兵们将两名羌胡骑兵押解上来，刘璟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有什么情报！”

    两名羌胡骑兵不会说汉语，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一名侍卫翻译道：“殿下，他们说就在几天前生了一场大战，他们骑兵在武威郡遭遇了汉军，结果大败而归。”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又道：“让他们说详细点。”

    两名羌胡骑兵又将所知道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刘璟这才知道武威郡生的战事，汉军主力现在在武威郡，而不在金城郡，刘璟立刻掉头向法正的座车奔去。

    这几天法正因为旅途疲劳，有些身体不适，是坐在马车里行军，听说汉王来找自己，他连忙强打精神，拉开车窗歉然笑道：“给殿下添麻烦了。”

    刘璟见他气色很差，连忙道：“军师不必起身，好好休息，只是有一点情况想和军师商议一下。”

    “殿下但说无妨。”

    刘璟便将羌胡骑兵的口供述说了一遍，最后道：“从现在的局势看，羌人在武威遭遇败仗，军师认为南宫的下一步是求和避战，还是会倾兵而战？”

    法正沉思片刻道：“我觉得关键是要看羌人内部的压力，如果羌人内部反战压力大，南宫求和的可能性就会增大，从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南宫是用武力维持他在羌人中的统治，对其余羌人部落实施残酷剥削，他在武威战败，应该会动摇到他的统治，所以我觉得南宫求和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我也是感觉他求和的可能性更大，那么军师觉得我们是接受求和呢？还是继续一鼓作气，铲除南宫？”

    法正笑了起来，“之前殿下不是做得很好吗？先稳住南宫，解决了陇西氐人，再将绞套在南宫的脖上，一点点拉紧，给汉军争取到了时间和战机，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呢？”

    刘璟大笑，法正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现在是要完成军师围剿部署，在此之前，必须要先稳住南宫。

    他拱手施一礼，“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军师请好好休息。”

    刘璟调转马头，向队伍前面奔去

    次日下午，汉军骑兵走出了大斗拔谷，进入张掖郡，随着地势降低，士兵们的头脑顿时变得清爽起来，精神倍。

    他们已进入河西走廊，一眼望去，到处是大片的草原，一眼望不见边际，随处可见成群牛羊和马匹，如果说武威郡还有一部分农田，那么张掖郡就是以牧场为主了，这里是汉朝最重要的牧场，也汉朝战马的主要来源地。

    随着汉末朝廷衰弱，汉王朝对河西的控制力也逐渐减弱，先后被董卓、马腾、韩遂等割据势力占据，五年前，曹操在关中大败马和韩遂，全歼西凉军，河西走廊便出现了势力空白，被羌胡趁虚而入，逐渐占据了酒泉和张掖两郡。

    但由于河西走廊的战略重要性，注定这种力量空虚的局面不会长久，就算刘璟军队不来，曹军也同样会进入河西，恢复中原王朝对河西的统治。

    刘璟见天色已暗，便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就地驻营！”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带着几名羌人老者来到了汉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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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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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在中军大帐内接见了名羌人长老，这是生活在张掖郡南面、靠近大斗拔谷地区的几支羌人部落的代表，他们没有想到这支骑兵的统领竟然就是汉王本人，而且汉王对他们热情接见，令他们十分感动。

    人都会说汉语，其中一名须雪白的老者感慨道：“我们在张掖郡生活了几年，世代都为朝廷养马，朝廷也没有亏待我们，不仅免除税赋，而且所养战马都得到朝廷的粮食补助，我们几个部落人丁繁衍，都从最初的几人增加到几千人，生活也比较富足，但至少南宫占据了张掖，我们生活就完全变样了，不仅要户抽一丁去为他打仗，而且每年新增的战马和牛羊要上交一半以上，我们个部落原有五十万头=只羊，现在只剩下二十万只，牛马也是一样，生活一下变赤贫了，我们做梦都想摆脱南宫的控制。”

    老者的话强另外两人的同感，说到痛心处，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刘璟连忙安抚人道：“汉军这次来河西走廊，就是为了恢复原来的秩序，我们要求各个部落**，各个部落的命运应由各个部落自己决定，统一接受官府管理，绝不会容忍南宫这种残酷剥削其他部落的所谓‘羌王’存在，所以大家放心，这一次汉军一定会铲除这个羌人毒瘤，还广大善良羌人以自由。”

    名老者考虑的只是本族人的利益，绝对不会考虑一个强大的、统一的羌人政权出现意味着什么，但刘璟却很清楚，无论是氐人还是羌人，一但形成强大的胡人政权，那就意味着汉王朝将很可能会失去河西或者陇西，这是他绝不能容忍。

    对于南宫这样的羌胡枭雄之辈，只能在其尚弱时进行无情地打击，彻底使羌氐人恢复从前的一盘散沙状，只有羌氐大小部落各自为阵，只顾各人利益，才有利于官府分化他们。

    刘璟当然也知道，南宫为什么要残酷剥削羌人各部落，他并不是完全为了个人享受，而是为了建立一支专职军队，打破从前的部落军队，而这恰恰是一个胡人王朝强大的基础。

    名老者皆感激不尽，纷纷表示，愿意凑五万只羊犒劳汉军骑兵，汉军也正好缺乏粮食，对于羌人的热心奉献，他也不客气地笑纳了。

    “你们的羊我自然也不会白要，等恢复张掖官府后，我会让官府在牧场面积上给予你们一定的照顾，作为你们今天拥戴汉军的补偿。”

    名老者大喜，又立刻表示愿意将犒劳的羊只数量增加到十万只，刘璟也是一一笑纳，虽然平均一名士兵六只羊，这似乎多了一点，但军粮嘛！刘璟从来不会嫌多，可以在需要之时，再来取羊

    正如法正的预料，武威郡的失败给南宫带来了大的麻烦，不仅使他损失八千直属骑兵，有限的兵力遭到重创，更重要是他的威望受损，开始有部落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先便是靠近武威郡的二十几个部落率先拒绝了南宫的征兵要求，也明确表态，不再向南宫缴纳份羊，其次是大斗拔谷一带的几个部落也拒绝出兵，他们理由是要保护本族妇孺安全。

    随着万汉军从武威郡进入张掖郡，这股反叛风潮由南至北，越来越多的部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往年征兵，十天内可征集五万军队以上，但这一次只有张掖城附近的部落派兵参战，人数也只两万出头，加上两万直属军，目前南宫手中的军队只有四万余人。

    张掖城的王帐内，南宫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显得十分气急败坏，他刚刚得到消息，靠近武威郡的骊靬县和番和县五千羌兵投降了汉军，这是第一起羌兵投降事件，但南宫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起，只要开了头，就会不断有羌兵投降汉军。

    更让南宫心烦意乱的是，汉军中有一支专门克制骑兵的军队，叫做重甲步兵，使用坚无不催的斩马刀，事实上，对于斩马刀，南宫绝不陌生，他自己就收藏着一把，还是当年他卖战马到江夏时，刘璟亲自赠送给他。

    南宫被这把长刀的坚固和锋利所震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渴望也能铸造出这样的刀，他向刘璟提出精铁的条件，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得到铸造斩马刀的精铁，但刘璟并没有满足他。

    他只能用其昂贵的价格向粟特商人购买来自西方的镔铁，他手中已经有几万斤上好镔铁，却又缺少能铸造刀剑的名匠，为此他派人去江东会稽郡，以高价聘请铸剑名匠，可惜名匠还没有来，但汉军就已经杀到了。

    “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和汉军交战，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和刘璟友好相处呢？”

    说话的是南宫唯一的儿南宫伯玉，他今年只有十岁，却天生聪颖，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可以写诗做赋，他尤其喜欢汉朝，最大的愿望是去邺都，拜建安七为师，但自从马岱将他从长安救出，南宫伯玉的拜师梦就破灭了。

    此时他见父亲忧心忡忡，不由又劝道：“父亲应该无条件和汉军修好，承认攻打武威郡的错误，我想汉王不会为难我们。”

    南宫叹口气道：“这次汉军西征河西明显就是有预谋，刘璟不会容忍我占领张掖和酒泉，一定是为这个原因，他怎么可能轻易与我修好。”

    说到这，南宫又恨恨道：“最可恨是这些背叛部落，平时表示对我忠诚，可一有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翻脸，比祁连山的天气变得还快。”

    “这或许是因为父亲平时对他们要多的缘故，我也劝过父亲”

    “你懂个屁！”

    不等儿说完，南宫便狠狠骂道：“不剥削他们，我哪来钱粮建立军队，不剥削他们，我怎么买得起昂贵的镔铁，等我打造出一万把精钢战刀，我就可以北上河朔，征服贺兰山羌人，建立羌帝国，那时我有甲兵十余万，又何惧汉军？”

    “可是现在汉军已至，我们该怎么办？”

    南宫伯玉的这句话俨如一把锋利的匕，戳破了南宫的万丈雄心，他顿时泄气地坐下，是啊！他手上只有四万军队，能敌得过汉军吗？如果打不过，河西羌人肯定会分崩离析，他的统治也就结束了，现在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大帐前禀报：“启禀大王，汉王刘璟派使者前来见大王，已在城外等候。”

    南宫愣住了，刘璟派使者来了，这是何意？南宫伯玉在旁边连忙道：“这应该是刘璟想和平解决争端，父亲应该见一见。”

    南宫思考半晌才点点头道：“既然使者来了，就请他进城相见。”

    很快，几名羌兵将一名汉军官领进了大帐，来人是刘璟帐下的仓曹主事，名叫林进，也就是当年祁山道妻被氐人胡所杀的那个猎人，他因为有计数天赋，被刘璟看中，任命他为仓曹从事，去年升为仓曹主事，主管汉军钱粮，他十分精明能干，深受刘璟器重，这次便派他来和羌人谈判。

    林进进帐施一礼道：“汉王幕僚林进参见羌王。”

    南宫立刻笑眯眯迎了上来，“失礼！失礼！没有去城外迎接林先生。”

    他又给林进介绍自己儿，“这是犬伯玉。”

    南宫伯玉连忙深深施礼，“晚辈过见先生。”

    “王客气了。”

    人寒暄几句，南宫请林进坐下，他关切地问道：“不知汉王殿下现在何处？”

    林进微微一笑，“汉王殿下现在在表氏县。”

    南宫眼睛瞪大了，表氏县也就是酒泉郡最靠近张掖的一个县，他心中顿时乱作一团，且不说刘璟身在酒泉郡有很强的暗示意义，更重要是刘璟怎么会在酒泉郡，自己居然一无所知，他是长翅膀飞过去的吗？

    这时，南宫伯玉问道：“汉王殿下是从大斗拔谷过来的吗？”

    一句话提醒了南宫，确实只有走大斗拔谷，才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绕过张掖城，前往酒泉郡，林进笑着一竖拇指，“王果然聪颖过人。”

    他又对南宫道：“汉王殿下去视察西海，又从经大斗拔谷进入河西走廊，视察酒泉郡和张掖郡，大王应该知道，凉州现在也划归了汉国，我们会很快派官员接管凉州五郡。”

    林进矢口不提酒泉郡和张掖郡已经被羌胡占据的事实，依然当做它还是汉国的领土，南宫沉默了，他并不愚蠢，当然明白林进这样说的含义，刘璟不可能不知道酒泉郡和张掖郡已经被自己占领，他不承认这一点，也就是说，这两郡不在谈判范围。

    半晌，南宫叹口气道：“林主事，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绕圈了，你就明说吧！汉王殿下开出了什么条件？”

    林进笑了起来，“南宫羌王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明说了，汉王殿下很愿意和羌王达成和解，只要羌王能满足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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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南北夹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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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主事请说，我洗耳恭听！”南宫坐直身体，勉强笑了笑道。

    “第一个要求，所有的羌人部落都强烈反对南宫部对他们的剥削，汉王殿下认为向各部落收税是官府的事情，南宫部不应该越俎代庖。”

    南宫心猛地一沉，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刘璟第一个要求就涉及到了他的核心利益，他急忙申辩道：“我并非向各部落收税，那不是税，那是必须向羌王缴纳的‘份羊’，就像汉人家族中需要向族长缴纳的族钱。”

    林进歉然道：“我只是代述汉王殿下的原意，我没有任何决定权，羌王的述求我可以回去向汉王殿下如实反映。”

    南宫阴沉着脸问道：“那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个要求便是羌王不能有直属军队，必须解散回归各部落。”

    南宫心念急转，这个要求可以应对，他的直属军队大多是南宫部弟，就算解散也能迅速集结，问题不大，他不露声色又问道：“第个要求又是什么？”

    “第个要求就是必须确定羌人和官府之间的界限，羌人各部落的牧场由官府来划定，此外各县城的管辖权在官府，和羌人无关，另外按照惯例，羌人各部落每年应向官府缴纳牛羊，当然数量不会多，只是一种象征性的缴纳，但必须要缴纳，这是一种臣属关系，几年来一直是这样，汉王殿下也不想改变。”

    第个要求其实就是领土疆域问题，河西是中原朝廷的疆域，羌人不过是生活在汉朝疆域中的臣民，之前南宫赶走酒泉和张掖官员，现在要重新恢复。

    这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让南宫难以接受，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冷冷道：“如果我不接受又怎么样？”

    林进摇了摇头，“这一点汉王没有说，或许他认为羌王应该会接受，或者羌王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双方达成妥协。”

    南宫重重哼了一声，“除了第二条我勉强可以接受外，其余两条我都不能接受，第一条中羌人部落缴纳的是传统份羊，和官府税钱无关，这一条就是汉王的无理要求，没有什么妥协余地，至于第条，我可以让出一些县城，但让出哪些县城应该由我来决定，换而言之，酒泉和张掖我可以接受共治，但不会再恢复从前那种主臣关系。”

    林进欠身笑道：“第一条中或许双方有误会，也或许是汉王殿下听信了一些羌人部落的一面之辞，汉王的本意是恢复传统，我想双方只要能沟通充分，那么‘份羊’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至于第条，只要不影响到丝绸之的畅通，怎么共治，双方可以反复协商，最后达成妥协，我个人意见，关键要沟通充分，不要造成误会，这次我只是来传信，具体代表汉王谈判之人是法军师，羌王这边也可以指定对等谈判者。”

    南宫点点头，这样也可以，他想了想便道：“我就让叔父南宫盛全权代表我和贵方协商吧！我也希望能和平地解决双方的分歧，保住河西来之不易的安宁。”

    林进告辞而去了，南宫又命人将叔父南宫盛找来，南宫盛是个干瘦老者，十分精明，只是身体不好，一直在修养，他听完南宫的叙述，眼珠疾转，连声冷笑道：“大王听不懂刘璟的意思吗？”

    “侄儿愚笨，请叔父教诲。”

    南宫盛冷哼一声道：“刘璟怎么可能不知道‘份羊钱’，氐人不是也有吗？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河西各部落脱离南宫部的控制，没有了各部落进贡的份羊，你的羌王也就名存实亡，我们也就养不活直属军，这是由一而二之事。”

    南宫脸色一变，他这才明白刘璟提出废除份羊的深意，拳头不由捏紧了，绝不！他绝不会答应。

    南宫盛瞥了他一眼又道：“就算刘璟答应保持份羊，也会大大削减各部落上贡份额，比如每个部落上交五万只变成五只，还是一回事，所以也不能相信他的妥协。”

    南宫已作出决定，他绝不接受任何侵害到他利益的条款，他又沉声问道：“那叔父说，第条是什么意思？”

    “第条更简单，就是恢复从前的强汉时代，我们只是臣民，一切听从官府的安排，简而言之，刘璟就是要将我们变成比氐人还不如的零散部落，他现在只是先礼后兵，想不费一兵一卒就达到目的，如果我们不干，那么战争必然爆发，所以我劝你不要迷信所谓谈判，他们只是说得好听，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缴械投降，汉人的狡猾你不是不明白。”

    南宫点点头，“叔父说得是，一方面去谈判，另一方面要做好充分的战争准备，我现在就去昭北部和合离部，逼迫这两个大部落出兵，这样我的兵力就能达到六万人，可以和汉军一战。”

    南宫盛拍拍他肩膀，凝视着他眼睛道：“这才是南宫部的雄主，只要这次击败汉军，建立羌帝国的梦想就能一步步实现了。”

    尽管南宫盛十分奸猾，但他还是没有看透刘璟的真正意图，刘璟并没有什么先礼后兵，也没有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想法，所谓谈判只是拖延战术，防止羌人先发制人，从而为汉军的作战部署争取时间。

    刘璟已铁下心彻底铲除南宫部，只要南宫部一除，河西羌人又将陷入一盘散沙的状态，什么羌王，他刘璟就是羌王。

    就在林进去张掖城出使的同时，刘璟的酒泉战役也有了结果，马岱率领五千骑兵在酒泉郡禄福城外大败控制酒泉郡的居延部，斩杀居延部大酋长阿奴，阿奴之左利丹率领残军逃往居延海，马岱却不肯放过，率领千骑兵穷追不舍。

    居延部是效忠南宫的大羌人部落之一，居延部的覆没也就意味着南宫失去了对酒泉郡的控制。

    刘璟没有了腹背受敌之忧，他请法正率领两千军镇守酒泉郡，随即亲率一万骑兵南下，进入张掖郡，向张掖城挺进。

    这天下午，刘璟军队在距离张掖城约五十里外的草原上扎下了大营，大营扎在一座高地上，四周插满了十万支长矛，里面又围了一圈大车，这是野外扎营的简易方法，可以防止敌军偷袭大营。

    刚扎下大营不久,王平便率五千军队赶到了大营，这是马超担心刘璟被羌胡袭击，派王平赶来支援。

    刘璟大喜，连忙命人将王平带进大帐，王平进帐单膝跪下见礼，“卑职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很久没有看见部下了，此时一见格外欢喜，他连忙扶起王平，拍了拍他胳膊笑道：“快坐下，给我说说大战情况，好像听说你们在武威郡全歼一万羌胡骑兵。”

    “确切说是七千九余人，只要是刘虎将军的重甲步兵大展神威，还有马将军主力及时赶到，否则羌胡骑兵就攻克了苍松县，后果不堪设想。”

    王平便将武威郡的战役简单说了一遍，却将自己的功劳含糊隐去，刘璟何等精明，他立刻听出了王平话音中的隐瞒情况，那应该就是王平自己的功劳，他身为先锋，救下了武威城，怎可能毫无建树。

    王平的谦虚颇有几分赵云之风，让刘璟非常喜欢，他心知肚明，也不说破，便笑了笑道：“那你这次过来，可遇到羌人阻击？”

    “没有遇到，卑职抓到敌军探，好像南宫去其他部落催兵去了，不在张掖城内。”

    这个消息令刘璟心中一动，又连忙追问：“你是什么时候抓到敌军探？”

    “就在今天，距离现在不到两个时辰，可惜探死掉了，否则卑职会带回来。”

    刘璟负手走了两步，立刻喝令道：“让吴班来见我。”

    不多时，吴班匆匆赶来，他率鹰击军一跟随骑兵主力，“卑职在！”吴班躬身道。

    刘璟吩咐他道：“你可命手下潜入张掖城，给我打探消息，南宫现在究竟在哪里？另外，所有鹰击军派出，抓捕附近的羌人巡哨。”

    “遵命！”吴班行一礼，匆匆去了。

    刘璟从王平的话语中敏锐地发现到了一个战机，如果南宫不在张掖城，这是一个击溃敌军的难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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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南北夹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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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班的效率没有让刘璟失望，一个时辰后，从抓捕的羌人斥候中得到确切消息，羌王南宫不在张掖城，而是去了合离部和宫北部催兵，七天前动身，至今没有归来。

    刘璟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两个部落，就位于合离山下，两个部落的牧场紧靠在一起，距离张掖城西北约两里，这两个部落都是拥有数万人的大部落，在张掖郡举足轻重。

    刘璟迅速判断眼前的局势，南宫只带了千余人前往这两个部落，如果非常顺利，他大概能带回两万军队，如果不顺利，他带回兵力将大打折扣，正常的话，他最多去四天就可以回来，但他现在却走了七天，说明他此行并不顺利。

    刘璟当即作出决定，前往合离山拦截南宫，此时汉军已从亲汉的各部羌人手中得到一万多匹战马，刘璟令王平五千步兵骑马而行，跟随着一万骑兵向西北方向而去。

    合离山是河西走廊上西北至东南走向的一座延绵里的大山，山脚下是河西走廊上最大最丰美的牧场，方圆近千里，这片牧场最早是由月氏人的昭武部占有，昭武部被匈奴人击破后，西迁去了中亚费尔干盆地，建立了粟特九国。

    后来便由羌人移居在此放牧，在汉武帝时这里设置为中央朝廷的养马苑，设置马监，羌人也同样承担了朝廷的养马任务，每年所养战马大半都提供给朝廷。

    目前在这片牧场上生活着两大羌人部落，一个叫做宫北部，一个叫做合离部，他们占有最丰美的牧场，自然也成为比较强大的羌人部落，每个部落都有数万人。

    在汉军进攻河西之前，这两个部落也同样奉南宫为羌王，每年提供四成份羊，军队随时可以征召，尽管条件格外苛刻，但慑于南宫部的强大实力，宫北部和合离部只能忍气吞声，接受南宫的剥削。

    但自从汉军在武威郡大败羌胡骑兵，歼灭近万人后，河西震动，各羌人部落都开始有了反叛之心，宫北部和合离部也不例外，虽然还不敢公开投降汉军，但已经在态上开始敷衍南宫，该交的份羊拖延不给，军队征召也找各种借口不去。

    只是这两个部落涉及到两万军队，对于南宫其重要，别的部落他可以暂放过，但这两个部落，南宫却绝不肯放过，为了要到两万军队，南宫亲自赶到合离山，情况却并不如愿，尽管两个部落每天大酒大肉招待南宫，但在出兵的关键问题上，两个部落却态暧昧，不肯出兵。

    南宫已经在合离山下呆了七天，无论他怎么劝说，两个部落都不肯松口，合离部最多只肯出兵千，而宫北部却只出两千军，加在一起也才五千人，和南宫之前想要的两万军相差远。

    但时间已经不容他再耽误下去，无奈之下，南宫只能率领征召到的五千人和自己一千骑兵返回张掖城，行军里后，夜幕降临，南宫下令军队驻营休息。

    而就在十里外，刘璟的军队也在一条小河旁刚刚扎下了大营。

    草原的夜空中星光璀璨，漫天星斗挂在天鹅绒般的天幕里，远处是合离山黑黝黝的巨大身影，俨如一条巨龙正副在辽阔的草原上酣睡，夜色中，一支余人的汉军斥候骑兵队正在草原上疾速奔驰，为大将正是校尉吴班，他奉命前往合离山探查南宫的下落。

    此时他们刚刚离开大营二十余里，正沿着一条发源于合离山的小河一西行，吴班是汉中都督吴懿之弟，年约十余岁，身材魁梧高大，武艺超群，他是鹰击军的副统领，目前鹰击军统领刘正和另一名副统领任平身在关中，而吴班则跟随刘璟一西进，他受刘璟赏识，很多重要之事就交给他，吴班也格外卖力，本来去合离山探查敌情，一般斥候就足够了，但吴班仍然坚持亲自带兵前往。

    这时，忽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将军，快看！”

    吴班放慢马速，他也看见了，远处一处草丘上驻扎着一片营帐，占地颇大，足有数顶大帐之多，显然不是牧民部落，而是军营，吴班心中暗惊，难道这是南宫的军队吗？

    临行时汉王叮嘱过他，南宫很可能就是这两天返回张掖城，让他上格外当心，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敌情，吴班不敢大意，立刻命士兵隐蔽在一片树林内，又派两名斥候前去查探。

    不多时，两名斥候传来了令人激动的消息，他们发现的敌军，正是南宫的军队，约六千人，正在返回张掖城的途中，这个情报为重要，吴班立刻调转马头，赶回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刘璟没有休息，他站在关陇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虽然关陇成为了汉国的疆域，但实际上朝廷控制的地区并不多，除了关中和陇西外，其余地区基本上都在异族的手中，之前他清剿杨千万和宋健，夺回了陇西和河湟地区。

    现在对付南宫，是为了恢复中原王朝对河西走廊的控制，但还是远远不够，比如贺兰山及河套一带，现在也在羌胡手中，另外关内地区，也就是关中以北的广大地区，却是在羌胡和匈奴人的掌控中，可是在汉朝强盛之时，大量的汉民被迁移去开发河套，汉王朝在那里建立十几个郡县，但随着汉末朝廷衰败，这些土地又重新沦入游牧民族之手。

    但刘璟也知道，他得一步一步来，清除杨千万和宋建是因为他们会威胁到至关重要的祁山战略通道，而剿灭南宫则是因为他占领河西走廊的时间很短，内部还有分歧，利益没有固化，在这种情况下夺回河西，无疑事半功倍。

    至于河朔以及关内的土地，必须从长远规划，在北方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征战，最终恢复大汉王朝对河朔地区的统治，而现在他不能操之过急。

    正思考着，帐外有士兵紧急禀报：“启禀殿下，吴将军发现敌情，在帐外求见！”

    刘璟一怔，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吴班大步走进营帐，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殿下，卑职在十里外发现羌胡大营，约六千人，正是南宫的军队。”

    刘璟大喜，当即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命令各将立刻动身，准备夜袭羌胡。”

    一万五千汉军迅速动员起来，他们收拾兵甲，纷纷翻身上马，这时，刘璟将吴班找来，叮嘱他道：“你可率鹰击军隐秘前去，火烧敌军大营，令敌军混乱。”

    “遵令！”吴班行一礼，匆匆而去。

    刘璟又将王平找来，叮嘱他道：“羌胡大乱之时，大部都会向自己部落逃跑，唯独南宫一定会逃回张掖城，你可率五千军在东南方向拦截，无论如何要拦住南宫，生死不论！”

    王平点点头，“卑职明白了，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当吴班和王平的军队都纷纷部署完毕，刘璟这才令道：“出击！”

    一万骑兵列队驶出大营，马蹄上包括了厚厚的羊皮，无声无息，向十外的羌人大营杀去。

    ........

    时间已经接近一更时分，羌胡大营内异常安静，绝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一队巡逻兵在大营和四周巡视，此时羌人还没有进入战时状态，大营周围的巡哨也只在十里范围之内。

    这时，数名黑影已悄悄摸到了大营四周，这是汉军的鹰击军，由大将吴班率领，外围巡哨兵已经被他们干掉，他们从西北角潜入大营，在大营外等待消息。

    就在这时，一队五人的巡哨兵列队走来，就在他们不远处，十名鹰击军冷射手已准备就绪，他们分工明确，两人负责解决一人，一人射第一箭，另一人补射。

    冷射手已经换上了带有剧毒的狙击毒箭，这种毒来自蛮人部落，见血封喉，十名冷射手举弩瞄准了五名哨兵，有人低低喊一声‘射！’

    一片弩机声响起，五支弩箭闪电般射向哨兵，准确地射在他们咽喉之人，紧接着补射的五支冷箭也呼啸而至，强劲的箭矢射穿了五人的心脏，五名哨兵连喊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地身亡。

    解决了哨兵，名鹰击军无声无息地奔进了敌军大营，开始在各处纵火，南面的几顶大帐率先有火光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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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平定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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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喝了不少酒，睡得正沉，在他的意识中，现在应该是他叔父南宫盛正和汉军讨价还价，还远远没有到战争的一刻，他没有任何防备，还是和平常一样。

    就在这时，几名亲兵冲进了大帐，拼命将他推醒，“大王，快醒醒，不好了！”

    南宫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大帐中已充满了刺鼻的烟味，外面到处是惊恐的喊声，他的酒意顿时惊醒，翻身坐起身，“发生了什么事？”他惊愕地问道。

    “大王，到处是烟火，有人放火烧营！”

    南宫足足愣了半晌，他忽然猛地站起身，大喊道：“这是汉军要偷袭我们，立刻集结骑兵！”

    话音刚落，只感觉大地震动起来，外面惨叫声、惊恐喊声响成一片，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喊道：“大王，汉军骑兵已经杀进大营了，快走！”

    南宫惊得魂飞魄散，他连靴和盔甲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向外奔去，冲出大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无数骑兵身影在大营内横冲直撞，无情地杀戮奔逃的羌胡士兵，他们的士兵早已乱作一团，大部分人衣甲不整，手无寸铁，有的拼命奔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被刀砍伤，哀嚎着死去。

    两名亲兵牵来战马，南宫心慌意乱，翻身上了马，本能地催马向东南方向奔去，那边是张掖城方向，是他心中的安全之地，身后只有不到两人跟随。

    而大部分羌胡骑兵则是宫北部和合离部牧民，他们则向西北方向的家园方向逃窜，逃跑的羌胡骑兵泾渭分明，各奔一方。

    混乱中，南宫逃出了大营，拼命打马在草原上奔驰，他们沿着一条通往张掖城的河流奔驰，人人皆已失魂落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

    一行骑兵只逃出不到十里，奔上一座草丘，草丘前方却出现了密集的人影，就像突然从草地下冒出的鬼魂，一下出现在他们几十步外。

    黑影足有数千人，呈月牙形埋伏，无数把军弩对准了他们，一支支锐利的箭头在月光下闪动着死亡的光泽，当南宫看清楚对方竟是数千弓弩兵，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调转马头要跑。

    但已经晚了，王平早已率军等候他多时，一声令下，数千支弩箭呼啸而出，如暴风骤雨般射向不到两人的南宫队伍，只听一片惨叫声，顿时人仰马翻，羌胡骑兵纷纷中箭。

    当一轮箭矢射完，草地上再也看不见一个骑兵，只有刺鼻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王平率领士兵们奔了上来，他一眼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南宫，他身上插满数十支箭，俨如刺猬一般，已气绝身亡。

    王平挥刀剁下他的人头，将人头高高举起，顿时引来士兵们的一片欢呼

    大营方向的战役也已经结束了，六千羌胡骑兵在混乱中被斩杀一千余人，不到千人逃走，其余羌胡骑兵全部投降成为战俘，大火已经将整个营地烧毁，只有星星点点的余火还在燃烧。

    刘璟却在等待王平的战报，他很有信心，南宫是沿河逃跑，他必然会进入汉军的埋伏圈，不多时，有人大喊：“殿下，王将军来了。”

    只见王平带着一队士兵疾奔而至，他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璟面前，单膝跪下，将一颗人头高高举起，“卑职不辱使命，逃跑骑兵全部射杀，南宫人头在此！”

    刘璟大喜，他接过南宫人头，大笑道：“南宫羌王，早知今天，何必当初？”

    这时，廖化上前禀报：“启禀殿下，战俘已经收拾完毕，我们是去张掖城吗？”

    刘璟摇了摇头，“先去合离部！”

    天还没有亮，一万五千汉军押解着近四千羌胡战俘向合离山方向而去，次日中午，军队进了牧场，这时，有士兵来禀报：“合离部和宫北部酋长前来请罪！”

    刘璟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立刻令道：“大军就地驻营！”

    汉军在草原上开始搭建帐篷，这时，一队哨兵领来十几名羌人贵族男女，他们都赤着上身，跪在军营前请罪，一队士兵奔出，大声道：“请各位着衣，汉王殿下有请！”

    十几名羌胡贵族穿好了衣服，心中忐忑不安，跟随着士兵来到了中军大帐，走进大帐，十几人都跪下，前面两人是合离部和宫北部酋长，两人皆五十出头，后面是他们的妻和几个儿。

    “罪臣不识天威，冒犯汉军，前来请罪！”

    刘璟上前将他们扶起笑道：“两位酋长如此诚恳，我怎会加罪你们，请坐下！”

    他命士兵给十几人都铺了坐席，众人见刘璟态亲切，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这时，合离部酋长道：“我们根本不想出兵助南宫，只是因为我们都有女在张掖城为人质，不得已才被迫出兵，但也和他要求的兵力相差甚远，请殿下放心，我们都坚决支持汉朝恢复对河西的管辖。”

    刘璟点点头，“其实汉朝管辖河西几年，大家都相安无事，羌人汉人都能和睦相处，各自生息繁衍，我不会夺走你们的牧场，甚至还要依仗你们来替朝廷养马，这对羌人也有好处，河西之大，足以养活我们大家，我只是希望各个部落都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务，不容外来势力干涉，象南宫这样破坏河西平衡，破坏羌汉和睦的野心之辈，我绝不会容忍。”

    刘璟一方面安抚他们，承诺不会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另一方面却又警告他们，胆敢破坏河西势力平衡，他绝不会容忍，众羌人都明白刘璟的意思，一起跪拜谢罪。

    刘璟又笑道：“你们的被俘弟我会放回，不过放回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两名酋长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殿下请说！”

    “南宫已死，我要去威压南宫部投降，希望你们各自派兵跟随我一起前去张掖城，最后以和平方式结束河西争端。”

    两名酋长纷纷表示，愿意倾兵跟随汉军前往，他们皆告辞回去点兵，刘璟起身送他们出帐，这时，宫北部酋长对刘璟低声道：“殿下，卑职有一个建议，可保河西长久。”

    刘璟笑道：“酋长请说！”

    “南宫部其实也是由九个小部落组成，他们的牧场在张掖城附近，殿下可以将南宫部拆散，让九部各自**，然后将他们牧场打散到河西各地，只要牧场不在一起，南宫部就不复存在了。”

    刘璟眼睛眯了起来，破敌还需内部人，这句话一点不假啊！虽然此人也有私心，但他的建议却是解决河西羌人最好的办法

    天后，包括马超万军队在内的五万汉军主力兵临张掖城下，另外还有合离部和宫北部的两万骑兵也跟随汉军前来，共七万大军在张掖城下摆开了阵势。

    这时，南宫盛受南宫伯玉的委托，前来汉军大营谈判，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南宫盛被押到大帐内，刘璟全身披挂盔甲，手执青釭战剑端坐在帅位上，冷冷地望着南宫盛走进大帐。

    “南宫盛参见汉王殿下！”

    南宫盛跪下，伏身施一礼，刘璟哼了一声，“南宫已死，尔等为何还不开城投降？”

    南宫盛咬牙道：“羌王虽死，但城内还有两万愿意死战的勇士，如果汉军攻城，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合理地解决河西问题。”

    “合理？”

    刘璟冷笑一声，“无非是向我漫天要价罢了，你们现在还有资格吗？如果识相，立刻投降，否则我攻入张掖城，将屠尽南宫部。”

    “我们并没有漫天要价，只是希望能够保留南宫部牧场，能够保住我们最基本的利益。”

    刘璟眼中杀机顿起，喝令左右，“推出去斩！”

    数十名士兵虎狼般将南宫盛推了出去，在南宫盛的叫骂声中将他斩，须臾献上人头，旁边跟随南宫盛同来的两名随从吓得瘫软在地，刘璟对二人冷冷道：“你们回去告诉南宫伯玉，他若投降，我不会杀他的族人，如果他胆敢抵抗，一旦城破，我必将屠尽南宫部，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两名随从连连磕头，抱头鼠窜而去，刘璟望着他们逃远，起身喝令道：“传来马将军，给我摆阵！”

    “咚！咚！咚！”巨大的鼓声敲响，汉军在城外摆出了进攻的阵势，一片片密集的汉军方阵，盔明甲亮，杀气腾腾，数不清的攻城梯出现，还有五十辆巨大的巢车，声势浩大。

    城头上，羌胡士兵战战兢兢，个个心惊胆战，此时南宫家族几乎全部消亡，只剩下南宫伯玉一人，他只有十岁，性格优柔寡断，没有了叔祖父南宫盛的撑腰，他已毫无抵抗意志，这时他也知道居延部被汉军骑兵屠杀大半，余部不足千人逃入大漠，羌人部落纷纷自立，不再承认南宫部为羌王，他们已经众叛亲离。

    这时，一名将领快步走上前，低声对南宫伯玉道：“王，我刚刚得到消息，八个长老在秘密开会，准备开城投降了。”

    南宫伯玉大吃一惊，南宫部是由九姓组成，南宫只是其中最大一姓，如果其它八姓背叛，南宫部就彻底完了，他心乱如麻，急声道：“我该怎么办？”

    将领叹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不明白王还在犹豫什么，投降吧！再迟半天，我们南宫姓就全完了。”

    南宫伯玉泣道：“如果大家都愿意，那么就投降吧！我没有意见。”

    将领摇摇头，大步走去，对守军高喊道：“王有令，开城投降！”

    随着张掖城的投降，标志着河西五郡又再次回归汉王朝，正式纳入了汉国的疆域，刘璟遂拆散南宫九部，河西最大的羌胡势力随之消亡了，刘璟又任命马超为河西都督，率领一万镇守凉州，其余大军则返回陇西，结束了长达半年的关陇巩固战。

    很快，汉国居延海所在西海郡改名为居延郡，在西海高原设立西海郡，又设立河曲郡，筑城造县，迁移军户家眷，随着陇西、河西、河湟、西海的羌氐各胡族纷纷归顺汉国，这便意味着汉军开始在关陇地区站稳了脚跟。

    而这时，刘璟收到了家信，孙尚香已为他诞下一，刘璟大喜，为自己的第二个儿取名为刘陇，以纪念他平定关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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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世子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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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曹刘两家签署了真正意义上的停战协议，曹操也由此从连续多年的征战中解脱出来，他已年近花甲，来日不多，但他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他需要让人民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还需要处理好魏国和汉朝的关系，也需要进行后十年的权力布局，但更重要是的，他要明确继承人。

    在选择继承人这一点上，事关重大，曹操迟迟下不了决定，虽然他任命长丕为副丞相，代他处理政务，甚至还住进了原来的丞相府，在很多人看来，长丕就已经是世了。

    但实际上，曹操并没有决定由长继承自己，他还在长和之间来回摇摆，长冷静、理智，作风果断，这些优点令人赞赏，但长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薄情寡义、野心勃勃，城府深，甚至还有点偏信奸佞。

    这里的奸佞，曹操认为是华歆，虽然华歆很能干、听话，是一条得力的走狗，但曹操却并不喜欢此人，此人缺乏忠诚，整日揣摩上意，投其所好，若不是曹操还需要这样一条走狗，早就将他宰了。

    但长丕却明显很信赖此人，这让曹操不喜，但他又不想提醒长，他担心长为迎合自己而隐瞒本性，最后让他选择错误。

    相比之下，曹植却是性情中人，待人真诚，率性而为，有抱负，有大志，有一颗怜悯天下人之心，曹操为喜欢他，认为他酷似自己，所以曹操又想立曹植为世。

    不过曹植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过于理想，毫无城府，没有驭人之术，他若为魏主，不出一年，魏国就会被刘璟所灭。

    想到刘璟，曹操又忍不住生出无限感概，若刘璟是他的儿，他就会毫不犹豫以魏代汉，他绝不会担心魏国的前途，可惜，刘璟是他的大敌，是魏国的致命威胁，他的长丕和植，都不是刘璟的对手。

    后堂内，曹操正和族弟曹仁商议练兵一事，曹仁的态很明确，虽然停战协议是五年，但最多只能维持年，所以练兵备战是当务之急。

    “丞相，我主张习汉国最近实施的民团办法，一方面实施精兵战略，将常备军维持在十五万，可以使每个士兵身上耗费的军费更多，有利于训练出精兵，同时组建民团，使农民不离家，不离田，却同样能得到军事训练，一旦战争爆发，可以大量征召民团后备军，将他们转为正式军，这样既可节约平时军费，也有利于我们集中力量训练精兵，汉军已经开始实施，我们完全可以照搬。”

    曹操也很了解最近汉国颁布的《民团令》，目的是化兵为民，对节省军费，恢复生产有着重大意义，不仅是曹仁，包括陈群在内的很多臣也提出效仿汉军民团令。

    曹操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们确实应该习刘璟的一些好措施，比如匠，比如垦田令，还有就是民团令，我已告诉丕儿，命他也组织官员商讨后推行。”

    “丞相知道刘璟平定羌氐之事吗？”曹仁又小心翼翼问道。

    “我时时在关注。”

    “其实我觉得可以利用胡人，挑起河朔和关内的”

    不等曹仁说完，曹操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丕儿也给我提到过利用此事，被我否决了，虽然我和刘璟是仇敌，但在恢复汉王朝对边疆的统治上，我完全支持他，当年我北征乌桓，刘备向刘表建议趁机袭击的许都，刘璟却坚决反对，我记忆犹新，孝，在民族大义上，我们不能犯错误。”

    曹仁羞愧地低下头，“卑职明白了。”

    曹操又叹口气道：“虽说我利用氐胡骑兵来阻截他北上，但也只是利用，一旦利用完，我同样会扫平氐胡，只是刘璟比我走得更远，居然把西海高原和河曲地区都划归了中原王朝，我想河朔和关内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迟早会收复旧地，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恢复民生，然后确定下世，不能再拖了。”

    曹仁心中一惊，连忙低声道：“丞相觉得长公还不适合为世吗？”

    “丕儿当然不错，但我也觉得植儿不错，所以在犹豫，到底立谁为世更好？”

    说到这，曹操瞥了一眼曹仁，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道：“你是他们叔父，不妨说说你的意见？”

    曹仁知道曹操精明无比，很多事情瞒不过他，他沉吟片刻道：“丞相知道发生在长安的一件事吗？我和公有了争执。”

    “你是说，不让民众进城一事吧！我事后接到他的信。”

    曹仁心中一怔，原来曹植真的写信告自己，他心中更加恼火，但脸上没有表露，只是叹口气说：“公为人仁慈，怜悯众生，如果现在天下已平定，我会坚决支持他继承丞相的事业，但现在刘璟愈加势大，还不是仁慈怜悯天下众生之时，公远不是刘璟的对手，丞相立他为继承人，不妥。”

    “难道丕儿就是刘璟的对手吗？”曹操又淡淡问道。

    曹仁摇摇头，“坦率地说，长公也不是刘璟的对手，但至少他的意志很坚定，而且作风霹雳，平定袁氏余孽，不惜赶尽杀绝，我觉得他要比公更适合对付刘璟。”

    “那是你不了解他们两个，我打算把宪儿嫁给刘璟为妃，丕儿没有反对，但植儿却坚决反对，在对付刘璟上，其实植儿的态更坚决，丕儿倒有点优柔寡断，对袁氏余孽手段霹雳，那只是因为他在对付弱者，对付强者他未必有这般果断，其实我是希望他只斩杀匪，饶过哪些普通民众，可是他却毫不留情，把仇恨留给后代，若是刘璟呢？他就会最大限的保留民力，会让战俘去挖矿几年，然后放回家，相比之下，丕儿缺少一颗兼济天下的仁心，差刘璟远矣，植儿这一点就很好。”

    说完，曹操似笑非笑地望着曹仁，曹仁满脸通红，他这才明白丞相在长安难民一事上其实对自己不满，丞相是支持曹植，他连忙俯身磕头，“卑职有罪！”

    “长安之事我不会怪你，你的想法并没有错，确实要防范刘璟的鹰击军趁机混入城内，有过很多教训了，只是你不够聪明，不像钟繇那样善于变通，放入妇孺而不放青壮，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相信你应该有了教训。”

    “卑职确实会了，不会再做蠢事。”

    “去吧！世之事我会再考虑，如果在我去世前能剿灭刘璟，那么还是立植儿较好，孝，这是我们兄弟私下之谈，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弟记住了！”

    曹仁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曹操负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波光荡漾的玄武池，他想到刘璟已经在关陇站稳了脚跟，获得了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他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要回座位，不料他刚走两步，眼前忽然一黑，竟然晕倒在地。

    旁边的侍卫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跑过来大喊：“魏公！魏公！请醒一醒。”

    华歆匆匆走过长廊，来到曹丕官房前，远远便看见曹丕在喂一只虎皮鹦鹉，他上前急声道：“长公，出事了。”

    “你急什么？”

    曹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拉长声音道：“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华歆连忙稳住情绪，低声道：“我刚刚得到御医房消息，丞相今天上午晕倒了。”

    曹丕眼中一惊，随即惊色消散，负手走过房间坐下，沉吟半晌问道：“御医有没有说，父亲为什么会晕倒？”

    “王御医说，丞相年事已高，昨晚有些放纵自己，精血不足，才一下晕倒。”

    “嗯！应该没什么事吧。”

    “问题虽然不大，但这是个信号，丞相的身体有些不妙了，如果他不加保养，恐怕”

    华歆没有再说下去，下面的话，曹丕应该心知肚明，曹丕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停下脚步望着屋顶，半晌才道：“桌上有一封信，你看看吧！”

    华歆早就发现桌上有一卷信，他拾起信展开，原来是曹仁写来的信，匆匆看了一遍，华歆大吃一惊，丞相竟然是想传位给曹植。

    “这是一个时辰前，叔命人送来的密信，我真没有想到，父亲是希望平定刘璟后，把魏公之位传给弟，真的令我很失望。”曹丕长长叹了口气。

    “那公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父亲，我当然希望他能长命岁。”

    说完，曹丕对屋外侍卫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探望父亲。”

    “长公！”华歆叫住了曹丕。

    “华御史还有什么事吗？”曹丕瞥了他一眼问道。

    华歆小心翼翼提醒他，“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丞相晕倒之事才对。”

    曹丕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妨，我可以说父天性，父亲晕倒，我应该有所感才对，不放心，前来探望一下父亲，这很正常。”

    说完曹丕快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住脚步，对华歆道：“多派精干人手，给我严密监视弟，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我。”

    曹丕养了一支精锐的密探，就是由华歆掌握，华歆连忙躬身说：“卑职遵命！”

    曹丕这才大步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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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曹宪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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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丕乘坐马车一来到了铜雀宫，马车进入大门，曹丕透过车窗看见台阶前停着另一辆马车，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辆马车分明就是弟曹植的马车，他怎么来了？

    曹丕心中不由有些恼火起来，他为了探知父亲的情况，下了大的心血，这次才从御医那里得知了父亲晕倒的消息，他不相信弟也能像自己一样耗费心血买通暗探，那他怎么知道父亲晕倒的消息？难道是父亲让他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父亲为何不通知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使曹丕越想越恼火，他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快步向铜雀宫中走去，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时一名侍卫悄悄走上前，低声对曹丕道：“是宪娘通知植公前来。”

    原来是妹妹曹宪，曹丕知道这个妹妹才思敏捷，天赋高，尤其仰慕建安七，因此和弟关系好，她一直服侍在父亲身边，有她在，弟当然能够及时得到父亲的消息，曹丕心中不由有了想法。

    他走到内堂前，正好迎面遇到了妹妹曹宪，曹宪脸上泪痕未干，双眼通红，她看见长兄，又不由哽咽起来，“大哥！”

    曹丕连忙扶住她，低声问道：“父亲情况怎么样？”

    “父亲已经醒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父亲这个月已是第二次晕厥，都怪我，我竟然没有关心”

    “如果近侍有意隐瞒，你也不会知道，不要自责了。”

    曹丕柔声安抚妹妹，他看了一眼内堂，又若无其事问道：“谁在父亲身边？”

    “哥在父亲身边，父亲昏迷时，一直低呼哥的名字，我我就让人把哥叫来了。”

    曹宪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安地看了长兄一眼，又低下了头，她知道长兄肯定会不高兴，曹丕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做得很对，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关心父亲的健康，如果弟能让父亲开心，这当然是好事。”

    曹宪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她没想到长兄竟是如此通情达理，连忙道：“我去替大哥禀报父亲。”

    她转身向内堂走去，望着妹妹背影消失在内堂，曹丕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轻轻地哼了一声，他需要把这个妹妹调离父亲身边。

    不多时，曹植从内堂出来，他脸上也有泪痕，见到大哥，他连忙施礼道：“参见兄长！”

    曹丕温和地笑了笑，又问道：“父亲好点了吗？”

    “已经清醒了，只是有点虚弱。”

    曹植长长叹息一声，“都怪我对父亲关心少了。”

    曹丕点点头，“不止是你，我也一样。”

    这时，曹宪快步走出来，对曹丕道：“长兄，父亲让你进去。”

    曹植连忙施一礼，“兄长请去探望父亲吧！小弟先告辞了。”

    “去吧！”

    曹丕点点头，跟随妹妹走进了内堂，内堂被巨大的帘幔一隔为二，曹操的病榻在内室，此时曹操已经清醒，只是身体略显虚弱，一名侍妾正小心地喂他喝粥，曹宪走进帘幔内，小声道：“父亲，长兄来了。”

    “让他进来！”

    曹宪拉开帘幔，对兄长使了个眼色，曹丕快步走进内室，双膝跪下，忍不住饮泣起来，“父亲，孩儿不孝！”

    “不要每个人见我都哭，我难道要死了吗？”

    曹操有些心烦，“别再哭了，起来吧！”

    “是！”

    曹丕站起身，垂手站在父亲身旁，曹操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又笑问道：“你怎么知道为父身体不适？”

    “孩儿不知，孩儿只是来找父亲禀报政务，进了铜雀宫才知道父亲病倒。”

    “哦！原来如此，我原本不想让你们操心，而且问题不大，所以不准侍卫说出去，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知道了。”

    说到这，曹操佯作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都怪你这死丫头多嘴！”

    曹宪吐了一下舌头，悄悄退了下去，她为聪明，知道长兄要和父亲谈政务，她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曹操见她冰雪聪颖，不由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长，“有什么事情要向我禀报？”

    曹丕犹豫一下，“还是等父亲身体好点，孩儿再说吧！”

    “不妨，你尽管说。”

    曹丕沉吟一下道：“孩儿本想向父亲汇报一下民团之事。”

    曹丕是临时决定找汇报政务的借口，之所以选**团，是因为叔父曹仁在密信中说，父亲对民团非常重视，果然，曹操精神一振，急着要坐起身，显然，曹丕的话题引起他大的兴趣。

    曹丕连忙扶起父亲半躺，曹操笑了笑，“说下去！”

    “孩儿已经在着手草拟民团的细则，但这里面涉及面广，有训练、耕作、税赋、劳役、保甲以及兵器管理，军事调配等等，非常复杂，各地的情况又不一样，所以孩儿考虑可以采取两个方案，一是照搬汉军的民团规则，毕竟他们已经在江夏实践过多年，有丰富的经验，我们却没有经验，只要稍微针对我们实际情况稍加修改，第二个方案就是先试点，比如在邺郡或者颍川郡进行民团试点，一年后再全面推广，这两个方案父亲觉得呢？”

    曹操沉思片刻道：“其实第二个方案比较稳妥，但要耽误一年的时间，这又是我不能接受，也罢，就用第一个方案，事情先做起来，然后在施行中不断修改。”

    “孩儿也是这个想法，完全可以利用汉军成熟的经验，另外孩儿建议设立专门的民团官衙，统一部署民团训练之事，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曹操点点头，“完全可以，你觉得让谁负责此事更好？”

    “孩儿建议让陈群和杨修负责此事。”

    曹操想了想说：“陈群不错，做事讲规则，也有手段，相信他完全可以胜任，不过杨修似乎不合适，你怎么会想到他？”

    曹丕当然不会说是为了调开曹植的心腹，他解释道：“孩儿觉得杨修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给别人挑错，因为我们对民团不了解，规则制定可能会有问题，一般人就算发现问题也不会指出来，但杨修则不然，他的性格是一定要说出来，所以孩儿考虑让他来挑错。”

    曹操笑了起来，“有这个想法倒不错，好吧！就让杨修出任副职，协助陈群办好民团。”

    .......

    曹氏父在内堂商议政务，曹宪却一个人坐在外堂，怔怔地思心事，她今年十八岁了，已经到了最后的出嫁之年，若再不出嫁，她就年长了。

    虽然说她身为丞相女儿不愁嫁，但她也知道，她的婚姻无法自己做主，注定要成为政治牺牲，比如她的两个妹妹，曹节和曹华都一起嫁给当今皇帝，很明显是父亲为了加强控制皇帝。

    本来父亲的意思，是想把她也一并嫁给刘协，但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这让曹宪暗暗感到庆幸，她当然不愿嫁给那个窝囊无能的男人，而且据说还有龙阳之癖，令曹宪深感恶心，更重要是，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安全感。

    曹宪知道父亲的深意，是想把她嫁给刘璟，早在两年前，父亲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刘璟不肯答应，这也难怪，谁愿意娶敌人的女儿？从一个女人的角，曹宪也觉得刘璟很吸引人，年轻有为、高大英武，无论外形还是年龄，还是他的成就，都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听说还不是好色之人，如果能嫁给这样的夫婿，曹宪也会深感欣喜。

    但曹宪也知道，任何女人都可以嫁给刘璟，唯独她不行，因为她是曹操的女儿，有时她又想到孙尚香，刘璟迟早也要和孙权为敌，那孙尚香怎么办？

    这又让她心中委实难以决断，或许也并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一种方式。

    正想着，曹丕从内堂走了出来，曹宪连忙起身行礼，曹丕指了指外面，她便知道兄长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跟随兄长走到大堂外。

    曹丕笑了笑，“父亲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相信他很快就会康复。”

    “我也是这样希望。”

    “其实我们每个女都有责任为父亲排忧，不仅是我，你也一样。”曹丕语气很轻柔，但话的内容却不轻松。

    曹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很想帮助父亲，可是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兄长能给我指条明吗？”她恳求地望着兄长。

    “你知道父亲是想把你嫁给刘璟，这是他最大的心愿，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

    “父亲是希望在你身上给曹家留一条后。”

    曹宪默然，她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愿意为父亲分忧，但听说刘璟不愿意，因为我是曹氏之女。”

    “这你就错了！”

    曹丕笑道：“刘璟不答应这门婚事，不是因为你是曹氏之女，而是他不愿意再接受政治婚姻，他已经娶了孙尚香，就不想再涉及第二次政治婚姻，如果他了解你，并喜欢你，那他就不会在意你是谁的女儿。”

    “兄长怎么知道？”曹宪低声问道。

    “我在成都有眼线，自然了解这些，小妹，有些事情要你自己去争取，不能总指望父兄。”

    说完，曹丕扬长而去，他知道话已经说到点上了，剩下就看妹妹自己的选择。

    曹丕离去，曹宪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从沉思中惊醒，快步向父亲房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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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意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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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感觉自己就像假一样，从某处回来，休息几天，然后又匆匆动身，对他而言，家就像一处旅舍，总让他呆不了几天，而这一次，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在家中多呆些日。

    平定河西已经有些日了，刘璟也在家中住了近一个月，随着天气渐渐变热，难熬的酷暑时节又悄然来临，这几天，刘璟在忙着给次摆满月酒，和长刘致长得像母亲不同，次刘陇长得酷似刘璟，简直就是一个模里刻出来，这令刘璟欣喜万分，这个宝贝儿，他一天要上看几次才满足。

    房间里，陶湛正在打趣孙尚香，看着孙尚香抱着儿爱不释手的模样，她笑道：“我还记得当初某人拼命埋怨自己怀孕痛苦，哭着喊着不要孩，现在呢，不知她还有没有这种想法？”

    孙尚香有些不好意思道：“早知道小家伙是这么可爱，当初我才不会埋怨呢，哎！这小家伙是我命中克星，昨天我还给夫郎说，想出去走走，可刚说完他就大哭，不准我出去。”

    孙尚香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刘璟的笑声，“你可以带着他一同出去呀！”

    帐帘一开，刘璟走了进来，陶湛和孙尚香见刘璟冒失闯进来，连忙‘嘘！’一声，孙尚香指指孩，压低声音道：“刚睡着，别吵醒了。”

    刘璟点点头，连忙蹑手蹑脚走进来，笑眯眯道：“让我瞧瞧。”

    “这么热的天，你就安静一会儿吧！”孙尚香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秀眉微蹙，指了指旁边，“先坐下休息儿。”

    陶湛见刘璟满头大汗，便取出绣帕递给他，笑问道：“将军是刚回来吗？”

    “刚从城外军营回来。”

    刘璟没想到陶湛也在这里，他心中有些歉然，这段时间他光顾着疼爱小儿了，却有点冷落了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致儿怎么样，读书可有进益？”

    “他还好，读书很用功，先生说他天生是读书的料，不过我倒觉得他安静了，需要出去走走。”

    刘璟点点头，“过几天我带他出去走走。”

    “我也要去！”

    旁边孙尚香忍不住接口道：“你也带我一同出去走走，我要快被闷死了。”

    她刚说完，怀中的孩便大哭起来，哭声响亮，孙尚香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起身哄拍孩，低声发狠道：“你这个小魔头，整天缠着我，我出去走走都不行。”

    陶湛莞尔一笑，“尚香，你把他放在摇篮里，或者给乳娘，别老自己抱着，他习惯了被你抱着，你就丢不掉了。”

    这时，孩哭声渐渐停止，又睡着了，孙尚香小心翼翼把孩放在摇篮里，坐在一旁摇着，又叹口气道：“我也知道，可就是舍不得啊！”

    陶湛知道刘璟有话要对孙尚香说，便起身笑道：“我要去问问晚饭了，你们先聊吧！”

    她笑了笑，便快步走出房间，刘璟见妻走了，这才取出一封信，递给孙尚香，“这是刚刚从江东送来的快信，应该是周夫人写来的信。”

    孙尚香大喜，她就在等小乔的来信，她本应春天过来，但至今没有消息，让孙尚香很担心，还特地写了一封信回去问，她接过信，忽然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小乔来信，怎么会在你哪里？”

    刘璟笑道：“今天江东一起送来几封信，也有你兄长给我的信，所以江东信使便一并把周夫人的信给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

    孙尚香这才点点头，又问道：“我兄长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于荆南的一些公事。”刘璟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愿孙尚香参与到荆南事务中去。

    孙尚香没有再多问，便打开了小乔的信，匆匆看了一遍，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说春天时病倒了，所以不能来成都，正在调养身体，明年春天才能过来。”

    “这确实有点令人遗憾了，但愿她身体尽快恢复吧！”

    这时，孙尚香笑着凑近刘璟，拉住他手撒娇道：“你刚才说出去走走，我觉得是个好主意，我们再说说细节。”

    陶湛离开孙尚香的院，在十几个侍女和女护卫的簇拥下，快步向前堂而去，她心情不错，丈夫说要带儿出去走走，这让感到十分欣慰，她更希望丈夫能多抽出时间陪一陪儿，儿沉溺于读书，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这让她有些担心。

    刚走到前堂，这时，一名侍女跑来禀报道：“王妃，吴管家请你去门房看看，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实。”

    陶湛眉头一皱，有什么要紧事，她只得又向门房处走去，门房位于大门内侧，一般是官员来求见汉王等候召见的地方，此时门房两边站在二十几名侍卫，将门房团团围住，陶湛心中微微一怔，这是怎么了？

    她刚上去，老管家吴忠便上前行礼道：“参见王妃？”

    “吴管家，这是出了什么事？弄得这么紧张。”

    吴管家低声对陶湛说了几句，陶湛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怎么可能？曹操的女儿怎么会来汉王府，这一定是假冒。

    陶湛为人谨慎，她沉吟一下，还是走进门房，两名女护卫一左一右跟在她身旁，房间里有两人，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正无精打采地坐在角落里，而另一名女则站在窗前，正抬头凝视着天空的云彩。

    陶湛见她身材修长，容貌秀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竟有一种雍容华贵之气，这让陶湛暗暗一惊，如果她认定这个女是假冒，但这种气质却不是一般人能拥有，她心中也疑惑起来。

    “你是何人？”陶湛冷冷问道。

    年轻女蓦然回头，一双清丽的双眸中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她略略打量一下陶湛，迟疑着问道：“你是陶王妃！”

    陶湛听她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认定自己的身份，显然她很懂装束等级，陶湛的语气依然很冷淡，“我再问一遍，你是何人？”

    年轻女连忙上前施一礼，“小女曹宪，是曹丞相之女，从邺都过来。”

    ‘曹宪！’

    陶湛听丈夫说起过这个名字，似乎是曹操的女儿，但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谁都可以冒充，关键是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曹操的女儿居然独自跑到成都来，只带了一名侍女，谁都不会相信。

    陶湛摇摇头，“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曹丞相之女，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来人正是曹宪，她被长兄的话刺痛，为了父亲，她偷偷离开了邺都，毅然来到成都，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父亲的病根在刘璟身上。

    曹宪脸一红，慢慢低下头，半响道：“我也知道很荒唐，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但是我确实是曹丞相之女，我”

    曹宪说不下去了，陶湛心中却更加警惕了，她吩咐身边两名女护卫，“把她赶出去！”

    陶湛转身便走，这时曹宪急道：“王妃，我真的是，我我父亲病倒了。”

    陶湛停住脚步，也不回头，只冷笑一声问道：“姑且就算你是真的，你父亲病倒，又和汉王有什么关系，你跑到成都来做什么？”

    “我父亲我的父亲的病根就是汉王。”

    陶湛蓦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注视曹宪，“所以你就想来成都刺杀汉王，解除你父亲的病根，是吗？”

    “没有！”

    曹宪慌乱地连连摇头，“我怎么会刺杀汉王，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陶湛毫不含糊，追问曹宪。

    曹宪紧咬嘴唇，低下头，眼睛有些红了，“我只是来求求汉王，给父亲写一封信，安慰一下他，让他病体能好转。”

    尽管曹宪声音很低微，但陶湛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温暖之意，不管这个女是不是假冒，也不管她动机如何？但陶湛能感受到她对父亲的挚爱，那种亲情却假不了，她心中暗忖，‘难道她真是曹操之女，倒不能鲁莽了。

    想到这，陶湛依旧冷冷道：“虽然你的话真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我也不会为难你，就姑且当你是半个曹丞相之女，等我调查清楚后再发落你，你可以暂时留在王府，不过你只能住在外府，这是为汉王的安全考虑，如果你不愿意，你随时可以离去。”

    曹宪是个冰雪聪明之人，尽管王妃态冷淡，但她却能感受到王妃善良的本性，她心中感动，连忙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陶湛又回头对吴管家道：“带她们去客房，收拾一间院给她住下，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吴管家心中叹息一声，王妃心地善良了，莫名其妙来个女人，居然就把她留下了，而且自称曹丞相之女，荒谬之，若换了别人，早就赶出去了，也只有王妃这么宽容，他对曹宪和侍女道：“你们跟我来吧！”

    曹宪向陶湛行一礼，便跟着管家出去了，陶湛望着她的背影，举手投足之间，那种高贵的气质显露无疑，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她吩咐两名女护卫，“你们二人监视住她，不准她四处乱走，但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王妃放心，我们明白！”

    两名女护卫远远跟了上去，陶湛又沉思片刻，这才向府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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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是去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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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

    刘璟惊讶地望着妻，那神情仿佛听见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曹操的女儿居然出现在自己府中。

    陶湛苦笑一声：“实话，我刚听时也是惊讶之，第一个反应是冒充，一定不是真的，但她本人后，我又觉得似乎不是假。”

    “为什么觉得她不是假？”

    陶湛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凭女人的直觉吧！她那种仪态不是普通人能具有，还有我觉得她真是为父亲的病情而来。”

    “所以你把她留下来了？”刘璟接着她的话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出于对孝心的同情，我也不忍赶她走。”

    刘璟摇了摇头，“我感觉有点荒谬了，我的敌人病重，敌人之女跑来求情，让我放过她父亲，这叫什么事，我还恨不得曹操立刻死了最好，我不用这么辛苦了。”

    陶湛叹了口气，“夫君，帮不帮她在于你，但至少我不忍把她赶出去，她千里迢迢而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对天下人交代，人家会，汉王妃简直是妒妇，连个弱女都容不下。”

    “得也有几分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陶湛想了想道：“我打算暂时给她一个安身之处，然后请夫君派人去邺都打听，她底是不是曹操之女，如果真是曹操之女，那夫君最好把她送回去，这件事可以完结了。”

    刘璟笑道：“怕真是曹操的女儿，但曹操死要面不肯承认，那不麻烦了。”

    “我想不会，她是为父亲的病情而来，任何一个父亲对这样孝顺的女儿都不会置之不理。”

    刘璟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让李孚来调查此事，不过我很好奇，曹操底病成什么样？还能活几年，这可是重大的机密啊！”这，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女竟无意中透露了曹操的秘密

    曹宪被安置在一座环境优雅的院里，她所住的这一片都是客房，占地颇大，光独院有八座，目前只住着几名书佐幕僚，另外侍卫营房也在客房北部。

    院非常安静，管家给曹宪送来了不少起居用物，又安排人给她送来饭菜，使她生活很是便利，这一次曹宪是鼓足勇气来成都汉王府，可当她被收留下来后，她又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整整两天过去，她一直愁眉不展。

    这天中午，她依旧和平常一样，无聊赖地坐在池边大石上喂水中之鱼，她忽然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带着平顶冠，身着一袭白色的细麻长袍，腰束革带，儒雅中不失威武，他目光沉静，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曹宪慌忙站起身，后退两步，脸带愠色问道：“你是谁？”

    她确实很不高兴，无论如何，一个陌生男怎么能随意闯入自己住的院，这是一种为无礼的冒犯，见来人衣着朴素，曹宪便感觉此人应该是汉王幕僚或者书佐之类，她听附近住有几个这样的人。

    来人微微一笑，“你是曹姑娘？”

    “我是！但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无礼，不请自入？”

    “哦！这样起来，我确实有点无礼，应该在门口先打个招呼，我向姑娘道歉。”

    “我不怪你，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回吧！”

    曹宪的侍女正好去前面厨房了，院里只有她一人，她心中有些不安，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没有安全感。

    男笑了笑，“我只是想来问问，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曹宪毕竟是冰雪聪明的女，她心念一转，忽然猜眼前年轻男是谁了，她心中顿时怦怦跳了起来，脸色微红，“你你是汉王殿下。”

    “我是刘璟，委屈曹姑娘了。”

    来人正是刘璟，他刚才从府衙回来，便顺过来一曹宪，他已用飞鸽传信去确认曹宪的身份，但正如陶湛所，当他第一眼见曹宪的背影，一种直接便使他意识，这个女确实是曹操之女。

    刘璟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一下曹宪，曹宪身材高挑修长，皮肤洁白细腻，鼻梁高挺，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眸里沉静如水，她的绝世美貌让刘璟感惊讶，如果陶湛的美是一种温婉娇柔，俨如一块温润的美玉，而孙尚香的美则是奔放自然，像一片人迹罕至的湖光山色，那么眼前曹宪之美，却仿佛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盆景，雍容华贵，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精致，美不胜收，令人赞叹。

    曹宪感受刘璟目光炯炯地注视自己，她心中更加慌乱，连忙行一礼道：“请殿下原谅女唐突，不请自来。”

    刘璟温和地笑道：“我没有怪你什么，我只是关心你父亲的身体，听他病倒了，很严重吗？”

    刘璟诚恳的语气和对父亲的关心令曹宪心中十分感动，她默默点点头，道：“父亲从汝南回来后，一直身体不好，时常病倒，我来之前已经两次晕倒。”

    “医匠怎么呢？”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曹宪毕竟没有什么心机，更不懂权力斗争中的尔虞我诈，她只感觉刘璟很诚恳地关心父亲，再加上父亲平时对刘璟也赞誉有加，她竟忘记了刘璟是她父亲的死敌，她叹口气道：“御医父亲是因为长期抑郁，积累成病。”

    这，曹宪悄悄了一眼刘璟，其实她的意思是父亲是心病，而解除父亲心病的药方在眼前这个人手中，当然，她也知道刘璟不可能轻易将药方拿出，但她总是抱了那么一线希望。

    刘璟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依我，你父亲是因为心高气傲了，对得失得重，事实上，现在中原和北方地区依然在他手中，我不过是挖走一块关中，河西陇右都还是我自己率军平定，也不是从你父亲手中夺取，他大凡心平气和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心病了，我觉得他的心病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继承人吧！”

    曹宪并不了解目前的局势,她只知道父亲提刘璟唉声叹气,一脸愁容,她便认定是刘璟造成父亲的心病。

    她的想法当然没有错，平定袁氏后，父亲意气风发，雄心万里，可一场赤壁大战，父亲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从此脸上很少再有笑容，整天郁郁不乐，这不是因为刘璟，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曹宪也知道刘璟只是不想和自己翻脸才不承认，自己又什么权利要求刘璟呢？他又凭什么给自己让步，自己是他什么人？

    想自己是他什么人，曹宪的心中又剧烈跳了起来，她想起了这次来找刘璟另一个用意，那是有没有联姻的可能，但这种事情，她作为一个女怎么能开口。

    曹宪黯然低下头，半晌才道：“是我让殿下为难了。”

    “为难倒没有。”刘璟笑眯眯道：“我也确实很希望你父亲能够康复，毕竟他是相国，他的身体健康关系千万黎民的福祉，这样吧！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王妃会照顾你，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我自会写封信让你带回去，我相信你父亲了信后，心情会愉快一点。”

    曹宪心中欢喜起来，连忙盈盈施一礼，“多谢殿下关心。”

    这时，侍女拎着食盒走进院，刘璟笑道：“你吃饭吧！我不打扰了。”他又瞥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姑娘，他是谁？”侍女声问道。

    “他是哎，别问了，快进屋吧！”

    曹宪有些心烦意乱，转身向屋里走去，刘璟和她话时，她没有意识，当刘璟告辞而去时，她才忽然意识，她已经见了刘璟，可又能怎样呢？

    ........

    刘璟回自己书房，他脑海里还时不时出现曹宪绝美的倩影，这让他想起曹操曾经提出的一个建议，希望自己娶他的一个女儿，算起来，应该是这个曹宪了，当时他是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

    但刘璟却没有想，曹宪竟是如此美貌，令他怦然心动，可惜她是曹操女儿，他心中总是会随即出现这个念头，刘璟心中叹了口气，她竟是如此一个尤物，那精致点的容颜，那修长曼妙的身材，那冰雪洁白的肌肤，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今天，刘璟要给南郡守赵俨写一封信，但提笔时，他却有点心不在焉，只得又放下了笔，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殿下，司马尚书求见！”

    刘璟的思绪立刻从纷乱的杂念中拉了回来，他知道司马懿为何而来，便点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司马懿匆匆走了进来，跪下行礼道：“微臣拜见汉王殿下。”

    “尚书请起！”

    司马懿直起身，便有些急不可耐道：“殿下知道荆南之事吗？”

    “什么时候的荆南之事？”

    “是刚刚送来的消息。”

    刘璟微微一怔，荆南的消息他昨天已经得，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荆南又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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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荆南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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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刘璟为和孙权联合对付曹军，便将荆南四郡划给了江东，他实际上是有着很深的含义，他知道此时刘备已经统一了交州，也知道刘备难以适应岭南的气候，时时刻刻梦想着反攻中原，但只要有他刘璟的军队在荆南一天，刘备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果是孙权的江东军占领荆南，对刘备而言，意义又完全不同了，江东军主力远在建业，粮食物资运输不便，在荆南的军队必然不会多，若发生战争，江东军也救援不及，这对刘备的交州军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更重要是，当初刘璟和孙权签订协议时，在协议上明确规定，江东在荆南四郡的驻军不能超过一万人，正是协议的约束，使荆南四郡的江东军驻军人数只有八千人，由长沙郡守兼荆南都督步骘统帅。

    事实证明，刘璟的推测并没有错，刘备北归的**已经难以抑制，在一个月前，已经稳固了交州的刘备任命诸葛亮率两万军北征荆南，以张飞为先锋，向江东军占据的荆南四郡发动了突然袭击。

    仅仅天时间，张飞便占领了桂阳郡，随即诸葛亮挥师北上湘东郡，湘东郡守陈纪投降，交州军势如破竹，一举杀进了衡阳郡。

    此时步骘已手忙脚乱，一面向荆州水军主将、安南将军甘宁求援，一面又紧急派人去江东求救，同时，步骘又命建武将军徐盛率五千江东军赶赴衡阳郡，阻止交州军夺取衡阳。

    衡阳郡两江口，这里是涟水注入湘水的河口，两条江的交汇处，属于衡阳郡郡治湘南县管辖，两江口以北便是长沙郡，也是人口稠密，物产富庶的洞庭湖平原。

    诸葛亮所率的万交州军，便是在两江口处遭遇了徐盛率领的五千精兵。

    浩浩荡荡行军北上的交州军缓缓停下，有斥候疾奔而回，在诸葛亮面前禀报道：“禀报军师，发现五千江东军，背靠涟水驻营，距离我们约二十里。”

    诸葛亮轻摇羽扇对旁边的关羽笑道：“云长，久闻这徐盛是勇烈之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要背水一战。”

    关羽冷笑道：“我们有万军，六卒战一兵，算他们背水十战又能如何？请军师让关某领一万军，一战击溃江东军。”

    诸葛亮却微微一笑，“上兵伐谋，不需要和他们硬战，我只需派一军突袭长沙，徐盛不战自乱。”

    这时，张飞高声道：“军师，让我去吧！我去步骘的人头拧下来。”

    关羽眉头又一皱，“军师，如果长沙郡援军已，突袭长沙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

    诸葛亮摇羽扇笑道：“江东援军从哪里来？算江东军长翅膀，援军也要四天后才能，现在孙权或许还不知道荆南已出事，至于荆州军，我相信甘宁会有一万个理由来不了。”

    “为何荆州军来不了？”关羽不解地问道。

    “这本来是刘璟布的局，江东心急火燎，一口吞下诱饵，再想脱钩不容易了，所以，荆州军绝不会来救援。”

    关羽点了点头，他似乎有点懂了。

    ........

    徐盛此时确已别无选择，他只有五千军队，面对万交州军的强大压力，他只能以破釜沉舟的决心来对抗敌军。

    这时徐盛已经得知交州军杀来的消息，敌军在十余里外，他立刻率领士兵开空旷处，准备面对与敌军的决战，他们离湘水已不远，江风强劲，大旗拍打旗杆猎猎作响，五千江东军士兵早已列队完毕，盔明甲亮，军容整齐。

    徐盛骑在战马之上打手帘眺望远方，他们已等候快一个时辰，但依然不见任何敌军的踪影，这让徐盛心中颇为不安，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将军，斥候回来了！”

    只见一个黑点从南方疾奔而来，徐盛精神一振，应该是斥候，他在等斥候的消息，不多时，斥候疾奔而至，徐盛催马上前大声问道：“有什么情况？”

    斥候奔至近前抱拳道：“启禀将军，交州军原地按兵不动，但另一支军队已渡过湘水向北去了。”

    徐盛一愣，连忙问道：“有多少军队渡河？”

    “约一万人左右，为大将是张飞。”

    徐盛心念急转，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去夺长沙郡了，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步骘那边只有一千守军，兵力空虚，如果交州军杀过去，长沙郡必失无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他也撤回长沙郡吗？

    徐盛略一思，现在不能撤军，一旦他撤回长沙郡，交州军前后夹击，他必败无疑，如今之计，只能一拼，现在对方少了一万人，他以五千军对两万人，拼死一战，或许还有取胜希望。

    他心一横，回头大喊道：“唯有死战，才有生，弟兄们，跟我前去迎战敌军！”

    军将士一声呐喊，跟着徐盛向十几里外的交州军驻地杀去。

    他们刚出发不久，早已探将消息报告给了诸葛亮，诸葛亮呵呵一笑，对关羽道：“正如我所料，江东军沉不住气了，没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他们能坚持几时？”

    关羽在跟随诸葛亮统一交州的战争中，已对诸葛亮的才能心悦诚服，他也笑道：“这场战斗，交给晚辈们去做吧！”

    “我也正是此意。”

    诸葛亮将关兴和张苞找来，对他们细细交代了一番，两人心领神会，一起抱拳道：“末将遵令！”

    两人各率一支军队离开了主力，这时诸葛亮对关羽笑道：“烦请关将军指挥军队后撤吧！”

    这是诸葛亮的聪明之处，尽管刘备将统军大权交给了他，但诸葛亮知道，他不能大权独揽，适当尊重关羽和张飞，有利于平衡各方的利益，所以他也会适当将一定权力下放给关羽和张飞。

    关羽欣然接受了诸葛亮的交权，喝令军队向南撤退，此时，徐盛的军队已经杀十里之外，徐盛也得斥候消息，交州军全面撤退，徐盛也意识这是交州军在刻意避战，目的是为进攻长沙的军队争取时间，他心中更加焦虑，喝令士兵加快行军速，务必追上敌军。

    江东军一疾追，这一带是两江交汇之处，水网密布，河流众多，远处是大片的农田和树林，几座低缓的丘陵零星地分布在平原之上，一条泥泞的官道弯弯曲曲伸向南方。

    此时江东军已追出十余里，相距正南撤的交州军只相距五里，徐盛更加焦急，大声喝令士兵加快速，可在他们即将穿过一座丘陵时，忽然丘陵两边鼓声大作，一左一右各杀出一军，左面是大将关兴，率领千人，右面是大将张苞，也同样率千人，他们来势凶猛，瞬间将队伍延绵达里的江东军一截两断。

    江东军顿时一阵大乱，徐盛暗叫不妙，连声喝令军队迅速集结，但他们军队已被截成两段，尾难顾，在交州军的突击中，阵型已完全失控，在这时，有亲兵指着前方大喊道：“徐将军，敌军主力杀回来了。”

    徐盛一扭头，一颗心俨如坠入了冰窟，只见前方旌旗铺天盖地，他们一心追击的敌军又杀了回来，黑压压的军队无边无际，为大将正是关羽，副将吕岱急得大喊：“将军，快撤吧！再不撤我们全军覆灭了。”

    徐盛长叹一声，高声令道：“全军跟随我撤退！”

    是撤退，实际上是逃跑，徐盛挥刀杀向敌军，吕岱紧随其后，拼命冲杀，这时张苞大喝一声，纵马杀，他的马速快，长矛飞挑，吕岱躲闪不及，被挑于马下，复一矛刺死在地。

    这时，徐盛已杀开一条血，打马向西逃去，上千士兵紧随着他，关兴率军追杀，杀得江东军死尸遍野，投降者不计其数，徐盛最后只带着余逃离了战场。

    不多时，诸葛亮坐在车上，被士兵们推了上来，张苞和关兴跪下交令，诸葛亮捋须笑道：“两位将军不愧是名将之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主公兴盛有望了。”

    关羽也大笑，感欣慰，这时，关平上前禀报道：“启禀军师，我们杀敌一千五余人，俘敌千人，逃走者不过数，我军损失不足人。”

    诸葛亮点了点头，这是他追求的结果，以最的代价歼敌，他又对司马糜竺道：“这些战俘先守起来，以后可以和江东交换利益。”

    这时，关羽还是有些担心张飞那边，便建议道：“军师，敌军已溃败，不如我们去接应翼德吧！”

    “可以！”这一次诸葛亮答应了，但他又补充道：“要给翼德将军创造条件，不准让任何消息传临湘县。”

    关羽立刻令道：“传令，立刻去湘水渡江！”

    交州军在湘水上征用了数艘渡船，两万大军当即渡过湘水，沿着湘水继续向北挺进，与此同时，关羽又派关平北渡涟水，从北面拦截徐盛军逃回长沙。

    .........

    张飞的性格是比较急躁，有些也显得粗鲁，喜欢直接了断以战争方式拼出结果，但张飞并不愚蠢，他也会审时势，他率一万军队北取临湘县，他知道对方只有一千军，必然不会和他决战，而是死守城池等候援军，而他们没有携带攻城武器，想攻下城池并不容易。

    这个时候，只能智取城池，张飞想出一计，他并没有直接杀向长沙城，而是兵分两，命大将陈雷率千疾速绕道北上，他自己则率七千人，慢慢吞吞，且大张旗鼓北上。

    陈雷是刘备手下大将陈的长，今年只有十八岁，武艺高强，且冷静能干，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是张飞部将，深得张飞信赖，入夜，在夜幕的掩护下，陈雷率领千人悄悄靠近了临湘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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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四郡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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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湘县也就是今天的长沙，西靠湘水，北邻浏水，两条河流一北一西的护卫，使临湘县的防御压力大大减小，只须面对南面和东面之敌，而且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也正是有些优越条件，步骘才派五千军赶去救衡阳郡，只留一千精兵守城。

    步骘心中也盘算过，就算徐盛救不了衡阳，被交州军击败，也会有一部分军队逃回，再加上征用部分民夫守城，应该能守住临湘县，等到江东军援军到来。

    但步骘毕竟是人，没有作战经验，很多事情他想不到，先长沙民众根本就不买他的帐，他派人再去动员民众守城，但最终花费高价才招募到千余人。

    其次他没有考虑徐盛军队全军覆没的可能，如果这些后果他都能想到，那么他就不会派军队南下，而是用六千军死守临湘城，正是步骘关键问题上的决策失误，导致他陷入了大的被动之中。

    城头上，步骘心事重重地凝视着南方，此时他已经得到消息，张飞率一支军队一抵达十里外的汨水镇，正在紧张地制造攻城武器，这令他心中为担忧徐盛军队的情况，他知道这是交州军的分兵作战，如果徐盛有失，交州军一定会大举进攻，步骘叹了口气，心中说不出的后悔，为什么要把徐盛派去救衡阳郡，他那点兵力，衡阳郡能救得了吗？

    这时，郡丞陆立上前劝道：“守还是去休息！交州军应该在连夜制造攻城武器，今晚不会有事，明天才会大举进攻，今晚好好休息。”

    步骘点点头，陆立说得有道理，他对身边几名将领吩咐道：“留一人巡逻城头就行了，所有士兵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迎战。”

    几名将领答应一声，纷纷带领士兵回军营睡觉了，步骘又巡视一圈城墙，也下城休息去了，城头上只剩下名士兵，分为五队巡视城头。

    时间渐渐到了一更时分，北城外出现了一支军队，约千人，他们渐渐靠近北城外的护城河，埋伏在距离护城河约步外的一片民房后，夜幕笼罩之下，在这个距离内，城头上看不见城外任何动静。

    片刻，一名探匆匆跑上前禀报：“启禀将军，城上的巡哨都集中在南城和西城，北城有一队士兵，只有二十人左右。”

    陈雷大喜，一摆手，“上！”

    千士兵如潮水般冲上，他们扛着长长的木板和攻城梯，十架攻城梯都是他们自己携带，早已准备好，张飞在汨水镇造攻城武器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方，掩护陈雷的夜间进攻。

    木板搭上护城河，千交州士兵冲过护城河，竖起攻城梯，士兵们攀城而上，就在这时，巡视北城的二十名哨兵发现了攀城而上的无数黑影，他们惊得大叫起来，“有敌情！有敌情！”

    “当！当！当！”城头上精钟声大作，在夜晚传得格外远，这时南城头也传来急促的精钟声，南城外发现无数的敌军在逼近城池。

    步骘刚刚睡下，便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只听士兵在门外紧张地大喊：“守，敌军杀入城了。”

    步骘大吃一惊，翻身坐起来，披上一件衣服匆匆打门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北城和南城同时出现了敌军，但北城敌军已攻上城头，杀入了城中，守快走！”

    步骘顿时惊得手足无措，这时，满城都是喊杀声，远处城头火光冲天，形势危急之机，他的几名随从牵来战马，不管步骘要不要取机密书，推他上了战马，余名士兵护卫着向东门奔去，眼前只有东城可以走，没有敌军杀入。

    这时，城内已乱作一团，数千交州军士兵冲入城内，和一千余江东士兵在城内鏖战，护卫步骘的士兵连杀数十名敌军，杀出一条血，保护着步骘冲到东门，东城门缓缓开启，众人一口气冲出了城门。

    不料刚冲城门，四周却火光大作，千余士兵团团将他们包围，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火光中一员大将手执丈八蛇矛，声如洪钟，正是张飞，他大笑道：“你们当真以为我张翼德是愚鲁之人吗？”

    步骘惊得目瞪口呆，左右逃跑无，眼看敌军一拥而上，他只得翻身下马，束手就擒

    次日中午，诸葛亮率领大军缓缓开到了临湘城，张飞率领数十名将领迎接出城，“张飞参见军师，不辱军师的嘱咐，夺下临湘城，活捉步骘和陆立。”

    诸葛亮已经知道了张飞智取临湘城的详细经过，他欣然赞道：“翼德将军也能用计，是主公之福也！”

    张飞大喜，连忙道：“飞愿领军继续东征，夺取鄱阳郡和豫章郡，请军师恩准！”

    这时，旁边的关羽被张飞的战绩刺激，终于也忍不住道：“关某也愿东征。”

    诸葛亮呵呵一笑，“既然有两郡，两位将军各取一郡就是了，不用争执。”

    关张二人抽签，关羽抽到豫章郡，张飞抽到鄱阳郡，两个各率五千军队，立刻出发前去夺取这两个郡，他们之前就探明了情报，这两个郡都只有几郡兵，不堪一击。

    这时，主簿杨仪上前劝道：“军师立刻出兵鄱阳和豫章，是否焦急了一点？”

    “威公为什么会这样说？”诸葛亮笑问道。

    “属下只是担心荆州军会出兵干涉，我们一口气夺取了荆南四郡，刘璟焉能容忍，应该先观望后再出兵不迟，军师一向谨慎，此番为何如此焦急？”

    诸葛亮微微一笑，“如果我们停兵不动，荆州军队才会出兵干涉，我出兵鄱阳和豫章，就是按照刘璟的意图走，他求之不得，又怎会出兵攻打我们？”

    杨仪这时才有点醒悟，“军师的意思是说，刘璟是希望我们和江东交战么？”

    诸葛亮点了点头，“否则他怎会把荆南四郡划给江东，孙权贪得无厌，吞下了诱饵，想脱钩就没那么容易了。”

    “属下明白了，可万一孙权放弃荆南四郡怎么办？刘璟也不会容我们占领。”

    诸葛亮一直在悉心为刘备寻找并培养有才的官，象不肯效忠刘璟，转而前来投靠刘备的王累、黄权，还有一直跟随刘备的孙简糜人，以及陈震、马谡、杨仪、陈祗、吕乂等等，使刘备身边也聚集一些仰慕他声望的才之士。

    所以对于杨仪的疑问，他也是悉心解释，让他明白眼前的大局，他见杨仪颇为聪明，反应快，便又笑眯眯道：“所以我才急着攻打豫章和鄱阳，孙权可以放弃荆南四郡，他却无法放弃豫章和鄱阳，一定会出兵，这就像人陷入泥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只要孙权深陷入荆南困局，刘璟就一定不会干涉我们，任由我们削弱江东，一但孙权脱钩，我们的荆南也就白白攻打了。”

    “可是江东军有战船，我们却没有，会不会很被动？”杨仪又忧心忡忡道。

    “威公就放心!船只问题刘璟会替我们解决，他可不希望我们这么快就被击败了。”

    说到这，诸葛亮又对杨仪道：“我有一封亲兵信，要转给刘璟，威公能否去一趟江陵，把信交给甘宁？”

    “甘宁在江陵么？”杨仪惊讶地问道，水军都督甘宁应该在夏口才对。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在！”

    当初刘备在统一交州后，便开始考虑北上，收复桂阳或者零陵郡，作为他北上的根基之地，但诸葛亮却坚决反对，他很清楚刘璟是希望他们开发交州，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没有北上之心，那么汉军也不会南下交州进攻他们，至少在二十年内，他们可以相安无事。

    不过当刘璟将荆南四郡划给江东后，诸葛亮反对北征的声音便弱了，形势有了变化，刘曹两家罢兵，开始各修内政，厉兵秣马发展，但刘璟却不想给江东同样的发展机会，他要借交州之手来削弱江东，或者说阻碍江东的发展。

    意识到这一点，诸葛亮便不再反对刘备北征，他知道此番北征，交州必然会有好处，至少不用还当年所借的粮食，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陆续占领了荆南四郡，汉军却始终按兵不动，诸葛亮由此可以看出自己的推断完全正确。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写了一封亲笔信，派杨仪送去江陵。

    从长沙去南郡并不远，但陆很艰难，杨仪走水一乘船西行，这天中午，坐船抵达了江陵码头，此时江陵由于得到几年的安宁而迅速恢复了繁荣，更重要是荆州和益州的统一，各种壁垒消除，使两地间的贸易迅猛增加，大量巴蜀货物沿长江东进，在江陵中转，江陵码头也随之扩大倍，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

    码头上人声嘈杂，人流如织，在几十头大象的协助下，数丈高的货塔将船只货物吊运上岸，再由码头劳工利用木牛将货物搬运去仓库，而远处是数十座巨大的仓库。

    杨仪十分感慨江陵的繁荣，相比之下，交州真的是人烟稀少，难怪主公一心想北征，就在这时，杨仪被一辆辆木牛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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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出使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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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仪早就听说过木牛，是一代神匠马钧的天才创造，在汉军的北征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他一直以为那是汉军的最高军事机密，却没有想到在普通货运码头上也看到了它的身影，让他感到无比惊讶。

    不过再仔细一想，其实也是正常，现在整个关陇已归属汉国，而曹操势力范围主要在平原地区，木牛这种山地运输利器对他们的意义不大，最多是穿越行山时用得着，但杨仪心里明白，这种木牛对交州却至关重要。

    交州地区大多是崎岖山地，河流落差较大，不利于水运，很多偏僻之地都要靠人力搬运货物，交通不便，运输艰难始终是困扰交州的一个大问题，如果交州能大量使用这种木牛，对交州的发展将起着巨大的促进作用。

    杨仪慢慢走到一辆牛车前，轻轻抚摸着这辆油亮发光的车辆，是用结实的樟木制成，虽然体型硕大，却不失灵巧，木牛的主人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壮汉，他见这位士对自己的木牛很感兴趣，不由得意洋洋介绍道：“这是我向官府租赁，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扣除每月钱的租金，它每月能帮我净挣两千钱，租用年后它就归我了。”

    杨仪这才发现木牛侧面有编号，他点了点头，又问道：“码头上有多少辆木牛？”

    “这个难说，不过我估计有五辆左右，南蜀道上也有不少。”

    杨仪又小声问道：“如果我想买一辆，能买到吗？”

    “这个恐怕不行，都有官府编号，除非官府肯卖。”

    犹豫一下，壮汉又笑道：“当然了，如果肯花高价，哪有买不到的东西，这位先生真有意，可以找吴氏商行，他们和官府有很深的交情，这些木牛就是他们替官府管理，他们应该能搞到。”

    吴氏商行和交州有很密切的关系，如码头上使用的大象，就是吴氏商行从交州采办，听说和吴氏商行有关，杨仪一颗心放下，便向壮汉拱拱手，带着两名随从向江陵水军军营而去。

    杨仪在江面上便看见水军码头上停泊着大量的战船，足有数艘之多，基本上都是千石以上大船，他便意识到军师的推断没有错，甘宁很可能就在江陵，如果甘宁在江陵，那他就应该在水军大营内。

    杨仪乘坐一辆马车来到水军大营，马车在大营前停下，刚下马车，却迎面遇见一名江东军大将带着几名随从怒气冲冲从大营内走出，杨仪立刻猜到，这应该就是徐盛，他连忙闪身到一旁，注视着徐盛的动静。

    杨仪没有猜错，这名江东军大将正是徐盛，他在涟水兵败后向西逃走，本想返回临湘县，怎奈还未渡江，便得到临湘县失陷的消息，他只得来江陵拜见甘宁，想向甘宁借兵收复临湘，当然，他最终碰了一鼻灰，甘宁推说无权出兵，必须要得到汉王的金牌军令，他才能出兵助江东。

    不过甘宁还是愿意借一艘船给他回江东，徐盛只得悻悻离开军营，返回建业去禀报孙权，此时，正是徐盛借兵失败，准备返回建业，他不认识杨仪，还当他是普通的士，从杨仪身边骑马而过，向带着余人向码头方向奔去。

    杨仪一直注视他走远，这才来到军营前，拱手向守兵禀报道：“请问甘都督可在？”

    “我家都督在，请问这位先生是？”哨兵军侯见杨仪气不凡，对他也颇为客气。

    “请转告甘将军，交州军主簿杨仪求见！”

    “原来是杨主簿，请稍候，我这就去禀报甘都督。”军侯转身快步进营去禀报了。

    甘宁率领两万水军赶到江陵也才天，他之前接到刘璟的密令，一旦交州军北征，他可率军赶赴江陵，关注交州军北征情况，如果江东放弃荆南四郡，交州军又不东进，那么荆州水军将即刻进攻交州军，收复荆南四郡，但如果江东出兵荆南，荆州水军则按兵不动，坐望两军交战。

    甘宁深谙刘璟之意，就是借交州军来削弱江东，为下一步汉军东征做准备，这也是甘宁盼望多年的心愿。

    就在刚才，徐盛赶来恳请他出兵攻打交州军，助江东收复长沙郡，甘宁自然是一口回绝，当然，他不会那么强硬回绝，而是有充分的理由，汉军制森严，没有汉王的军令，他无权出兵，这不仅是汉军，对于曹军和江东军也是一样。

    徐盛离去了，甘宁负手在大帐内踱步，不出汉王的预料，刘备果然出兵荆南，而且交州进攻神速，才二十余天便攻下了荆南四郡，当然，这也和江东在荆南的兵力少有关，甘宁不得不佩服汉王深谋远虑，布下一个陷阱让江东钻进去，而且还限制住了江东的兵力，那么诸葛亮是否识相？孙权是否能忍下这口恶气？甘宁拭目以待。

    这时，有士兵在门外禀报：“交州军主簿杨仪在军营外求见！”

    甘宁不由笑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地来了，他立刻吩咐道：“带他来大帐来见我！”

    不多时，士兵将杨仪领进大帐，杨仪躬身施礼，“在下交州军主簿杨仪，奉诸葛军师之命来江陵见甘都督。”

    “杨主簿不必多礼，请坐！”

    甘宁客气地请杨仪坐下，又命士兵上茶，他这才好奇地问道：“你家军师知道我在江陵？”

    杨仪点点头，“我家军师说，甘都督应该在江陵。”

    甘宁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诸葛亮果然名不虚传，竟能领会到汉王的意图，配合得很默契，这时，杨仪取出诸葛亮的亲笔信，呈给甘宁道：“这是我家军师写给汉王殿下的亲笔信，请都督替我们转达。”

    “我会派人用最快的速送去成都，请杨主簿放心。”

    说到这，甘宁又试探地问道：“杨主簿来江陵，就是为了送这封信吗？”

    “送信只是一方面，另外军师还交代了一些事情，我需要和甘都督沟通一下。”

    “请说，我洗耳恭听。”

    杨仪沉吟一下道：“我们已经攻克了临湘县，抓住守步骘和郡丞陆立，因为这两人身份特殊，军师想把他们交给荆州，不知甘都督可愿意接收？”

    步骘和郡丞陆立的身份确实有点特殊，步骘不仅是江东高官，而且他的女儿步氏是孙权的夫人之一，步骘也就是孙权的岳父，在江东的地位非同寻常，而陆立的身份更是特殊，他是吴郡陆氏家族弟，在江东官场上地位一般，只是曲阿县县令。

    但他的另一个身份却非同小可，他是汉王妃陶湛的姑父，陶湛姑姑就是嫁给了陆立，正是这一层关系，诸葛亮才决定将陆立交给荆州，而步骘交给荆州则是出于另一种考虑，诸葛亮想让孙权知道，交州出兵荆南其实是和汉国有默契。

    甘宁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写一封信，请杨主簿带给诸葛军师，请他看在荆州面上，将步骘和陆立释放，就当是给荆州人情。”

    甘宁也是谨慎之人，他知道不能轻易接收这两人，但可以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以调解江东和交州矛盾的办法，促使交州军放人，这于情于理也就说通了。

    杨仪见甘宁颇为精明，不肯上套，只得苦笑一声道：“我会把甘都督的信和意思一一转告军师，不过陆立我已经带来了，就在码头的船中。”

    “原来如此，那就请将他交给我们。”

    杨仪答应了，命人去将陆立带来，安排完陆立之事，他又对甘宁道：“另外还有一事，我也要告诉甘都督。”

    “请讲！”

    杨仪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道：“我们已经出兵鄱阳郡和豫章郡，因为鄱阳郡涉及到荆州的利益，我家军师让我转告甘都督，我们不会触碰荆州利益。”

    “贵军真是兵贵神速啊！”

    甘宁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诸葛亮告诉他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就是希望自己按兵不动，既然交州军如此识相，他自然也要有所表示，甘宁略略沉思一下便道：“汉王殿下和曹操达成停战协议后，便对荆州有严令，以后五年，荆州以休养生息为主，只要荆州的领土不被侵犯，人民不被掳掠，商道不被中断，财产不受损失，荆州军就不动刀兵，请杨主簿转告诸葛军师，这就是荆州军的四不原则。”

    “我明白了，一定会转告。”

    这时，杨仪又迟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是我职务份内之事，我想和荆州做一笔买卖，不知甘都督能否同意？”

    “做买卖嘛！大家都有好处，杨主簿不妨说说看。”甘宁笑眯眯道。

    “我想用五头大象换取荆州五辆木牛，不知甘将军能否答应？”

    一头成年大象的市价是十万钱，而一辆木牛最多值两万钱，中间差了几倍，交州明显做大亏本买卖，当然，甘宁也懂杨仪提出这笔买卖的深意，交州是想大规模仿制木牛，所以才用五头大象为代价，征得荆州同意交州仿制。

    事实上，现在木牛开始大规模推向民用，杨仪也一定在码头上看到了木牛，才有了这个念头，他若真想弄到一辆木牛其实也很容易，但杨仪怕大规模仿制木牛后影响交州和荆州的贸易，才用这个折中的办法，用五头大象补偿荆州，然后名正言顺进行仿制，这是一种有很远见的做法。

    想通这一点，甘宁便笑道：“既然杨主簿有如此诚意，我想问题不大，不过此事必须要得到汉王同意才行，我会在给汉王的报告中如实禀报，相信以汉王的心胸，他会答应把木牛卖给交州。”

    杨仪大喜，连忙起身行礼，“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

    “请稍等，我写一封信给诸葛军师。”

    甘宁随即写了一封信，交给杨仪告辞而去，望着杨仪走远，甘宁又返回大帐坐下，他沉吟片刻，提笔给刘璟写了一封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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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身陷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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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交州军开始大举进攻衡阳郡时，步骘便紧急派人向孙权禀报，此时江东军的远程鸽信还没有建立，只能派人赶去武昌县寻找江东情报点传递消息，等孙权得到消息时，长沙郡已经被交州军攻占。

    徐盛兵败、临湘失陷、步骘被俘，荆南四郡全部被交州占领，一连串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建业，令江东朝野一片哗然，痛斥步骘守土不力者有之，埋怨孙权不该接受荆南四郡者有之，质疑汉军袖手旁观者也大有人在，一时间，江东上下都陷入了大的舆论风潮之中。

    但对于江东的应对策略，江东官场内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这一次是江北派和吴越派的对立，以张昭和张纮为的江北派力要求孙权出兵夺回荆南，而以顾雍及虞翻为的吴越派却主张放弃荆南。

    这一次，势力弱小的庐江派站到吴越派一边，鲁肃两次上书孙权，陈述江东出兵荆南的得失，鲁肃在上书中明确指出，荆南无论人口还是税赋都谈不上是江东的重要利益。

    但如果劳师远征，就算击败了交州军，夺回荆南，江东也会付出巨大的人力财力代价，这种代价已经不是江东能承受，更何况远征荆南还要看荆州军的脸色，种种权衡利弊，再出兵荆南对于江东而言，是得不偿失。

    但张昭却强烈要求出兵荆南，维护江东的利益和尊严，张昭明确指出，江东无论对汉军，还是对曹军，都遭遇了重大失败，如果再向交州刘备低头，吴侯的威望将被撕碎殆尽，将难以再有作为，甚至连一向中立的张纮也含蓄劝孙权，不要轻易放弃荆南。

    至于顾虞陆等吴越派反对的原因是劳军损财，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为了维护吴越各郡的利益，去攻打荆南，显然是需要吴越出人出利，这将严重影响到吴越的经济复苏，而荆南对他们则没有半点利益。

    各方意见在朝野中争吵，在市井街头热论，两派观点尖锐对立，也影响到了孙权的决策，孙权为此迟迟拿不定主意。

    建业吴王宫，鲁肃在一名宦官的引领下快步走进内宫，来到麒麟阁前，这里是孙权在内宫的书房，是孙权晚上处理政务之地，宦官来到书房前躬身道：“启禀吴侯，鲁都督到了。”

    “请进！”

    房间里传来孙权的声音，似乎忧心忡忡，鲁肃叹了口气，快步走进了麒麟阁。

    大堂上，孙权正负手来回踱步，他已为荆南之事烦心了两天，依孙权的本意，他不想出兵，江东民困财乏，确实再承担不起一场大战的耗费，但张昭说得也很有道理，如果在刘备面前的示弱，恐怕他孙权的威望将损毁殆尽。

    不过孙权也知道，吴越派反对出兵是有私心，而张昭和荆南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确实是为了他的声望考虑，孙权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他想再和鲁肃好好谈一谈。

    这时鲁肃走进大堂，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吴侯！”

    “敬终于来了，快快请坐。”

    孙权连忙请鲁肃坐下，这才对他正言道：“敬，荆南之事令我心烦意乱，我想再听听你的想法。”

    “吴侯一向果断，怎么现在犹豫不决了？”鲁肃微微一笑。

    孙权叹了口气道：“两难啊！国力贫乏，兵力不足，可让我放弃荆南，我又不甘，我盼望了多年才到手，不想这么轻易就失去它。”

    “可是吴侯得到荆南也并不艰难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不是吗？”

    孙权一愣，他有点听出鲁肃话中有话，迟疑着问道：“敬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肃苦笑一声说：“吴侯不觉得很巧合吗？我们拿到荆南不到半年，刘备就北征了，尽管我一向不以恶意人，但我还是有点奇怪，荆南对于刘璟同样重要，他就这么拱手让给我们，是不是这里面有点名堂。”

    “你是说，刘璟明知刘备想北征，就故意把荆南让给我们？”孙权黑着脸问道。

    “我不敢这么说，微臣只是觉得刘璟的诚意不足，或者说，他放弃荆南四郡，大了一点，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他可是寸土必争之人。”

    孙权之前没有考虑这么多，主要是他钻了牛角尖，他对荆南看得重，而且他们也完全拿到了荆南四郡，派去了官员，除了兵力受限制外，没有任何阻碍，刘璟完全是把荆南四郡给了他，更重要是，刘璟通过让出荆南四郡，最终逼曹操签署停战协议，得到了关陇，和关陇相比，荆南四郡也算不上什么了。

    但现在刘备军队北上，把尚未捂热的荆南四郡又夺了去，孙权又急又气，在鲁肃的提醒之下，他忽然也意识到，这里面是有点蹊跷，刘璟把荆南四郡让给自己，确实大了一点，再细细思，终于有点回过味来。

    “砰！”孙权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道：“他胆敢如此欺我。”

    鲁肃又连忙劝道：“其实吴侯也不必生气，这件事刘璟其实也在冒风险，毕竟刘备也是刚刚打完大战，国力困乏，未必愿意北征，如果交州军不肯北征，那刘璟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况且这件事若处理得好，对江东也并非坏事，可趁机将交州席卷于囊中。”

    孙权怒气稍平，他和刘璟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刘璟这样暗算自己也很正常，犯不着为此恼火，他点点头又问道：“我是想把交州卷入囊中，敬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微臣建议先攻，派人去成都找刘璟，要求他履行盟约，出兵协助江东夺回荆南四郡，刘璟必然不会出兵，但这样一来，我们就在道义上占优，摆明了荆南四郡是我们的土地，一旦我们不出兵夺回荆南四郡，刘璟也不会容忍刘备势力真的北上，他迟早会出兵攻打交州军，那时我们再向他讨要荆南四郡，他怎么交代？和我们撕破脸皮，还是毁掉两家的盟约？除非刘璟愿意眼睁睁看着我们和曹操结盟，否则他一定会有所交代，微臣估计，他会协助我们攻下交州，把交州给我们，荆南四郡他拿走。”

    孙权负手来回踱步，他知道鲁肃是不希望江东和荆州翻脸，但鲁肃还是把刘璟考虑得稍微简单了一点，在国家利益面前，道义是不值钱的，刘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旦夺取交州，他才不会让给江东。

    孙权叹息一声，“敬，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微臣告退！”

    鲁肃该说的也说了，最后还是要吴侯自己拿主意，鲁肃行一礼，慢慢退了下去

    孙权心中纠结，连晚饭也没有吃，自己独自在麒麟阁中思考，侍卫们也不敢打扰他，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时辰，夜渐渐到了一更时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侍卫低声喊道：“吴侯！吴侯！”

    孙权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他一下惊醒，有些不悦道：“什么事？”

    “启禀吴侯，张军师紧急求见，说荆南有大事发生。”

    “啊！”孙权低低一声惊呼，连忙道：“速速请他进来。”

    不多时，两名侍卫领着张昭走进了麒麟阁，张昭行一礼，“老臣参见吴侯！”

    “布，有什么紧急大事，快说来！”

    张昭叹息一声说：“臣刚刚接到豫章郡和鄱阳郡的飞鸽求救，交州军分兵两，进攻鄱阳和豫章，两郡皆失陷了。”

    这个消息如一声晴天霹雳，将孙权惊呆了，荆南四郡对他来说只是不舍，但毕竟不是江东的传统疆域，得之最好，实在失去其实也无妨，可豫章和鄱阳郡则不同，十几年来一直便是江东的领土疆域，尤其豫章郡，无论人口、粮食，还是铜矿，对江东都至关重要，如果豫章郡丢失，就等于断了江东一臂。

    孙权半晌才醒悟过来，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连忙问道：“布，这可怎么办？”

    “吴侯，这就是老臣坚持要出兵的缘故，刘备和诸葛亮皆是虎狼之辈，我们示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继续向东扩张，现在江东叫喊不肯出兵之辈皆有私心，并非为国家大计考虑，吴侯不能再犹豫，丢失豫章和鄱阳，江东会出大乱，吴侯之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张昭话说得重，但又击中了孙权的要害，这一次张昭并没有私心，他确实是为大计考虑，他知道孙权屡败于刘璟和曹操，地位已经不稳，如果再被刘备所欺辱，江东就会有人造反了。

    孙权深深吸一口气，这一刻，鲁肃的一番苦劝已被他抛之脑后，他可以失去荆南，但绝不能失去豫章和鄱阳，他当即下定决心，“布说得不错，我们不能再退让，必须出兵。”

    张昭大喜，急道：“老臣建议分兵两，水可由吕明率领，陆则由陆伯言统帅，水陆并进，先夺取豫章郡。”

    孙权冷笑一声，“这一次我亲自统帅军队西征。”

    建安十九年七月，交州军占领荆南四郡后，继续向东扩展，先后占领鄱阳郡和豫章郡，孙权已无退，他举倾国之力，出兵十万，亲自为主帅，分兵两，水陆并进征讨交州军。

    而此时，刘璟也秘密赶到了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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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暗施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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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城外码头上，一艘两千石的军船正缓缓靠岸，军码头上已经戒严，千余名士兵严密防御，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不准任何闲杂人靠近，连原本在军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千余名劳工也被赶出了码头区。

    远处，几十名商人在窃窃私语，不知道会是那个大人物到来？

    “会不会是汉王来了？”有人小声道。

    这个想法顿时让旁边很多人都激动起来，“很有可能啊！长沙郡那边在打仗，汉王怎能在成都坐得住，一定会赶来。”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时，一名骑兵飞驰而来，厉声大喝道：“统统离开，不准在这里聚集。”

    这时又有几名骑兵飞驰而至，他们举鞭便抽，吓得商人们一哄而散，这时，大船停靠在码头上，数士兵护卫着一名头戴金盔的大将快步走下大船，来人正是刘璟。

    他在接到甘宁用八里加急送来的快信后，便动身前往江陵，荆南局势变化之快出乎他的意料，短短二十天时间，诸葛亮便拿下荆南四郡，继续向东进兵。

    诸葛亮在给他的信中也写到了愿意配合他的战略，但希望汉军能承认交州军的利益，但信中说得很含糊，并没有提到承认交州军的什么利益。

    与此同时，刘璟接到了建业情报点用飞鸽接力传递送来紧急情报，江东已出兵十万，孙权亲自挂帅，分水陆两军向西开来。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虽然汉军只是观望一方，但刘璟知道，汉军其实也在参战，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参加这场战役。

    随同刘璟一起到来的，还有军师庞统，刘璟快步走下大船，早等候在码头上的甘宁连忙迎上来，单膝跪下禀报，“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他，微微笑道：“你这样行礼，岂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汉王已到江陵了吗？”

    甘宁歉然，“卑职忘记了这一点，请殿下见谅！”

    “其实也无妨，我来没来，由你说了算，若江东使者到来，你就打发他去成都找我。”

    旁边庞统笑道：“殿下一上说，要秘密前来江陵，可站在码头上却不肯离去，这是想让江陵城民众都出来迎接吗？”

    “军师说得对，有什么事回军营再说。”

    刘璟翻身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催马向水军大营奔驰而去

    来到中军大帐，众人都坐下，甘宁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是诸葛亮今天下午派人送来，关于木牛之事。”

    刘璟接过信看了看，是诸葛亮的正式表态，愿意用五头大象换辆木牛，恳请荆州方面能答应。

    刘璟当然知道，诸葛亮是为了仿制木牛，说来好笑，木牛流马本应是他诸葛亮的专利，现在诸葛亮居然有了山寨之心，到底是诸葛变成孔明，还是孔明变成了诸葛，一头乱帐了。

    刘璟且不管他，他回头把信递给庞统，笑道：“士元看看吧！给我一个意见。”

    庞统知道刘璟早有定计，这是在考自己呢！他想了片刻道：“微臣以为既然木牛已推广为民用，制造技术迟早会公开，交州其实也可以轻易弄到两辆木牛回去仿制，他们之所以大动干戈，用五头大象来换辆木牛，实际上是有一种报答之意，但更多是一种试探的方式。”

    “试探什么呢？”

    “殿下请想，五头大象不是一两天就能交完，少则两年，多则年，这期间他们占据着荆南，如果殿下一心要他们的大象，这个面自然拉不下，还得让他们继续占据，如果荆州要夺回荆南，那么他们的大象也不会再给了，这其实就是用五头大象换取年的荆南占领期，微臣建议大象宁可不要，木牛嘛！就给他们两辆，与其他们大规模私下仿制，不如我们主动准他仿制，他们反而欠我们一个人情。”

    刘璟点了点头，他的结论是和庞统所想一样，但过程却没有庞统想得那么复杂，这时，刘璟又问甘宁，“再给我说说交州军的战况。”

    甘宁命士兵抬来一座木架，将地图挂在木架上，他用木杆指着地图道：“目前交州军主力已经杀去鄱阳郡和豫章郡，长沙郡只有千人驻扎了临湘县，其余荆南郡各有一千人，根据今早得到的最新情报，诸葛亮目前率主力在豫章郡，而鄱阳郡那边只有张飞率领五千人。”

    刘璟眉头微皱，江东军主力必然是乘船而来，诸葛亮主力应该是放在鄱阳郡才对，怎么会放在豫章郡？

    这时，旁边庞统笑道：“我了解孔明此人，他作战一向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如果我没有料错，孔明是想把江东军拖到陆地上作战，以弥补交州军水战的不足。”

    “何以见得？”甘宁好奇地笑问道。

    庞统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凭一种感觉吧！”

    刘璟却一言不发，背手在大帐中慢慢踱步，他在沉思一件更重要之事，这时，他转身对甘宁道：“我有一封信，你可利用鸽信，立刻送往建业。”

    .........

    众人商议结束，刘璟又来到了另一座别帐，这座大帐内住着在临湘县被俘的陆立。

    陆立今年四十余岁，皮肤白净，身材中等，长得质彬彬，他原本是陆家的偏房庶，在陆家没有什么地位，负责长江上的一些生意，由此认识了荆州大商人陶烈。

    陶烈也有意和陆家联姻，便将小女儿陶华许配给了陆立，陆立做梦也想不到，正是这门他曾经很嫌弃的婚姻使他走上飞黄腾达之。

    因为陶华是陶湛的亲姑姑，陆立便和刘璟攀上了关系，被孙权任命为曲阿县令，同时也跻身为陆家的核心成员，成为陆家的决策人物之一，很多从前瞧不起他的嫡，都要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叫声叔。

    这令陆立感慨万分，谁能想到当年的一门婚姻竟使他的命运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妻陶氏也成了陆家最重要的位夫人之一。

    其他被俘的人如步骘等人都已被甘宁释放，陆立却被挽留下来，因为刘璟要见他。

    陆立当然是受到优待，按照贵客的级别安排起居，尽管如此，陆立还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知到自己命运如何？

    陆立正负手在大帐内踱步，忽然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帐门口站着一名年轻人，身材高大英武，器宇不凡，眼睛里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虽然刘璟几次去过江东，但陆立都没有见过他，他不认识刘璟，他见眼前之人器宇不凡，也不敢轻视，便问道：“这位使君找我吗？”

    刘璟微微一笑，“我是来看看姑父！”

    ‘姑父？’

    陆立一怔，猛地明白过来，眼前此人原来就是汉王刘璟，吓得他手忙脚乱跪下施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道：“应该是我向姑父行大礼，怎么反过来了，快快请起。”

    陆立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惭愧，慌忙请刘璟坐下，给他倒了一碗茶，问道：“殿下是几时来江陵的？”

    “一个时辰前刚到，我来晚了，让姑父受了委屈。”

    刘璟一口一个姑父，叫得陆立面红耳赤，虽然他确实是陶湛的亲姑父，但毕竟眼前之人是汉王，他承担不起，他苦笑一声道：“殿下不如叫我亭伯，晚辈们都这样称呼我，湛儿从前也是这样叫我。”

    “那也好，我也随王妃叫亭伯，请问姑母现在可好？”

    “她目前很好，就是信佛，整天呆在佛堂诵经。”

    寒暄几句家常，刘璟慢慢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他笑道：“上次荆州公开举士，几乎天下名望世家莫不响应，怎么就不见陆家的弟。”

    “这这件事我不是很了解，我回去可以问问家主。”

    “也好，亭伯可以问一问陆氏家主，另外代我向陆公纪问好，当年襄阳之行，连累他腿受了残疾，我很是过意不去，希望他有时间来巴蜀看看，我会亲自带他畅游巴蜀山水。”

    刘璟的诚意令陆立感动，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权亲率十万大军出兵后，建业城渐渐安静下来，人们不再提及荆南的战役，但另一种愤怒却在城内迅速蔓延，那就是新增加了种口税，使每个人的赋税徒增了五成，虽然是以各种借口和理由，但大家都明白，这就是战争税。

    沉重的税赋压得中下层民众喘不过气来，人们对孙氏政权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建业城到处都在谈论税赋问题。

    这天中午，刘敏和平常一样来到建业贵宾馆附近的喜氏酒馆，这是建业五大酒馆之一，占地约五亩，由酒馆和旅舍组成，早在京口时便有名气，不过它的另一个身份，却是汉军设在建业的情报中心。

    这些天刘敏也是颇为紧张，十万江东军出征豫章和鄱阳，将引起整个南方局势大变，虽然战争本身和荆州没有直接关系，但战争的结局却对荆州影响巨大，刘敏天天来喜氏酒馆，也是想从这里得到成都的消息。

    来到酒馆门口，酒保早已认识他，连忙领他上二楼，他有一个靠窗的位置，酒保小声对他道：“刘使君请先安坐，我去问问东主有没有什么事情。”

    刘敏坐了下来，打量一下酒馆内的情形，或许是中午的缘故，酒馆内格外生意兴隆，坐满了酒客，吵吵嚷嚷，各种骂声此起彼伏。

    “我看他不如登基当皇帝好了，那样他就更名副其实。”一名屠户愤怒的骂道，生意格外响。

    众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孙权，有人接口笑道：“刘爷，你这话怎么说，为什么当皇帝更加名副其实？”

    “那样大家都可以称呼他为‘万岁’了，我们现在可不就是万税吗？”

    众人哄堂大笑，有轻浮好事叫道：“刘爷说得对，他现在就是孙万岁！”

    但也有稳重者轻轻摇头，有人好心劝道：“刘屠户，祸从口出，当心点吧！”

    “我怕个屁！”

    满脸横肉的刘屠户骂道：“老现在杀头猪，他娘的至少一半要交税，大不了老去荆州杀猪，不受他这个鸟气。”

    众人先是一阵大笑，随即议论声响成一片，这时，坐在刘敏对面的老者叹息道：“话虽糙，但理却不糙，现在的税赋实在沉重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很多人都要逃去北方或者荆州了。”

    刘敏心中一动，拱拱手笑道：“老丈这话可有依据？我是说民众要逃去荆州。”

    “这要什么依据，江东年年加税，最近又增加种口税，税赋已经比荆州高了两倍不止，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活不下去，还不能走吗？”

    “已经到活不下去的程了吗？”刘敏有些吃惊道。

    老者摇摇头，“虽不至于这么严重，但也快了，如果秋后再加税，我估计就会有造反了，你去看看米价就知道了，斗米钱，江东米价什么时候超过钱，北市的店铺也倒闭了一半多，生意萧条，偏偏他还那么好战，屡战屡败，劳民伤财，治国无能啊！”

    刘敏默然，这些天他虽然也听得不少抱怨，但他确实没有想到，江东的形势已变得如此严重。

    这时，酒保快步走上前，低声对刘敏道：“使君请随我来。”

    刘敏知道一定是有消息了，他连忙起身向老者拱手行一礼，跟着酒保快步向后院走去。

    喜氏酒馆后面是喜氏旅舍，大大小小十几个院，房舍幽深，他跟着酒保走进一间小院，酒保笑道：“刘使君请吧！我家东主在屋内等候。”

    刘敏走进了房间，房间不大，收拾得十分整洁，在对面坐着一名年约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得十分优雅，她便是喜氏酒馆的东主关喜，同时也是汉军在江东的情报头，为精明能干，深受刘璟的器重。

    刘敏在江东呆了两年，也一共只和她见过次，知道她是直接受汉王管辖，所以对她也颇为客气。

    关喜起身笑盈盈行礼道：“参见刘参军！”

    刘敏是汉王府的尚书从事，是政务官员，而关喜却属于军方，军职为副校尉，两人不是一个系统，刘敏也笑着回礼道：“不敢当，关校尉可有什么消息？”

    关喜嫣然一笑，“今天刚刚接到汉王的命令，和刘使君有关，使君请坐！”

    刘敏坐下，关喜这才取出一卷纸条递给他，刘璟送来的是鸽信，字迹非常小，刘敏连忙接过纸卷，打开匆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任务了。

    他想了想又笑道：“殿下命令我去一趟会稽郡，不知关校尉能否给我安排一条船？”

    “没有问题，不知使君何时动身？”

    “我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动身。”

    两人又商量一下安排船只的细节，这时，刘敏想起一事，便对关喜道：“现在建业民怨沸腾，校尉可禀报了汉王？”

    关喜笑道：“我就是开酒馆之人，这些事焉能不知，现在建业确实是怨声载道，但我还要收集其它郡县的情报，然后汇总后再禀报汉王。”“原来如此！不知别的郡县是否会好一点？”

    关喜摇摇头，“据我听到的一些信息，建业反而是税赋最低，税赋最高是会稽郡，其实是吴郡，所以吴越派系的官员强烈反对西征，就是因为吴越两地的民众已难以承受了。”

    刘敏沉默片刻道：“或许这就是汉王所期待，江东从内部先乱，有利于我们统一南方。”

    关喜嫣然笑道：“刘使君是有问之人，以后还要向使君多多请教。”

    刘敏见她笑得又娇又媚，容颜俏丽，忽然又想起她是寡妇，心中怦怦乱跳，连忙低下头道：“不敢，有机会我们可以互相交流。”

    关喜识人无数，阅历很深，她看出刘敏的窘态，心中好笑，便道：“那就不打扰先生了，先生请先去用餐，下午我会安排好船只。”

    刘敏连忙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关喜见刘敏颇为知礼，对他顿时也有了几分好感，她注视着刘敏背影远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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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深藏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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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刘敏的坐船抵达了会稽郡，他头戴游冠，身着儒袍，腰佩长剑，身后一名小童挑着书箱，从外表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来求的士。

    船只缓缓停在郡治山阴县码头上，山阴县也就是今天的绍兴，自古便是繁华之地，和建业相比，山阴县少了几分肃杀的官气，而多了几分市侩的商贾之气，码头上货船密集，劳工成群结队，搬运着大小货包，气氛格外热烈忙碌。

    刘敏没有在码头上久留，他嘱咐船夫几句，便直接进了县城，山阴县城颇大，生活着近十万人口，街道纵横，绿树成荫，各种店铺林立次比，吆喝声此起彼伏，商业为繁盛。

    刘敏一打听，来到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前，这条小巷叫做十人巷，住着十户人家而得名，刘敏走到巷最尽头，来到一扇半旧的大门前，院里一棵大树亭亭如盖，将整个小院都笼罩住了，他敲了敲门，半晌有妇人声音问道：“是谁？”

    “我是从荆州过来，在下姓刘，找孙先生。”

    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一名中年妇女打量了一下刘敏，刘敏取出一块铜牌，晃了一下，妇人立刻开了门，“请进吧！”

    刘敏走进院，笑问道：“孙先生在吗？”

    “我在！”

    对面房间的一扇门开了，露出一张肥大的宽脸庞，紧张地注视着刘敏，此人正是孙贲，孙贲原本是被刘璟软禁在武昌，但自从他们达成一致后，刘璟便将他送来会稽郡，一直躲藏在这里。

    孙贲认识刘敏，他紧张的目光消失了，露出一丝笑容，拱手施礼道：“原来是刘参军，好久不见了。”

    刘敏笑着点点头，回一礼道：“孙先生别来无恙？”

    “还好，请到内宅吧！”

    孙贲住的这座房占地约两亩，由内外两个院组成，他带着刘敏走进内院，进屋坐下，孙贲笑道：“孙权出兵豫章，我便知道参军很快会来找我了。”

    这句话一说，刘敏便立刻知道，孙贲并非深藏不出，他在会稽郡已有活动，应该还很活跃，刘敏笑了笑，“看来，先生对建业的情况了如指掌。”

    孙贲傲然一笑，“那是当然，会稽郡原本就是我的势力范围，既然藏身这里，自会有人给我提供消息。”

    说到这，孙贲眼中满怀期盼地问道：“是不是时机成熟了？”

    “快了，我接到汉王殿下的快信，他说先生可以开始活动，先建立势力，等最后时机成熟时，便可发动了。”

    “最后时机成熟是指什么时候？”孙贲又追问道。

    “具体我也清楚，不过殿下说，他会通知我们。”

    孙贲点了点头，“这一天我期待已久！”

    刘敏没有在山阴县久留，当天下午便返回了建业，入夜，孙贲乘坐一辆马车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大宅前，这里是镇南将军贺齐的府邸，贺齐自从当年西征失败后，被孙权贬为会稽都尉，仍让他主管对付山越人，这也是没有办法，会稽郡的军队就是贺齐一手打造，一半汉人，一半是山越人，除了贺齐，谁也指挥不动这支会稽军。

    贺齐一直便是孙贲的人，当年孙贲欲造反，贺齐也在名单之上，孙贲失败被抓后，孙权为了稳住会稽，派人与贺齐达成了妥协，孙权不追究贺齐支持孙贲的罪责，而贺齐也必须继续效忠吴侯。

    话虽这样说，但这两年孙权一直小动作不断，用各种手段削弱贺齐的兵权，比如孙权表面上提升贺齐为镇南将军，却又安插了两名校尉掌管了部分军队，这就是典型的明升暗贬，令贺齐心中十分不满。

    当半年前，孙贲再出现，找到他时，贺齐便又再次转向支持孙贲，是孙贲东山再起的最大支持者。

    孙贲来到贺齐府邸，贺齐立刻命人将他请进书房，不多时，贺齐也匆匆赶到书房，他知道孙贲到来，必然和孙权出兵有关，孙贲见他进了门，便笑道：“贺将军，我们的机会即将到来。”

    “是汉王派人来找过使君了吗？”

    孙贲点了点头，“正是！”

    孙贲并没有向贺齐隐瞒自己背后得到了刘璟的支持，只有这样，才会让贺齐等支持自己的人看到希望，虽然贺齐当年败在刘璟手上，但他也明白，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势力强大，光靠他们是无法战胜孙权，只有得到外部势力的支持，才有可能和孙权抗衡，外部势力要么是曹a，要么是刘璟。

    现在刘璟全力支持孙贲，战胜孙权就有希望了，贺齐的心中也开始兴奋起来，他命人摆酒，和孙贲对坐而饮，贺齐连喝几杯，情绪开始上头，他端起耳杯忿忿道：“去年会稽遭受年不遇的水灾，秋收减产七成，人民困苦，可他做了什么，非但不减赋赈灾，还居然加税，要不是官府暗中抵制，不知会逼死多少农民，前不久，又增加了种口赋，税赋平空增加一倍，商贾税也大幅增加，我昨天找了吕范，明确要求会稽郡不执行增税之令，吕范却不肯，我和他大吵一场，我估计一旦真的执行，会稽郡的商业必将遭受毁灭ig的打击，至少一半店铺要关门。”

    孙贲也愤恨道：“当年叔父和伯符打下的江山，被他一点点败亡殆尽，屡战屡败，割地赔款，伤亡的将士不知有多少，对外昏庸无能，对内拼命压榨，他有何面目去见父兄！”

    两人唏嘘不已，孙贲又喝了一杯酒道：“我们关键是要夺取会稽郡，随即北上夺取吴郡，我估计刘璟的意思，就是趁现在江东空虚的机会，一举夺取江东。”

    “应该是这个意思，但他说的时机，可能是指孙权被交州军拖住，无力撤回，那样才是最好的时机。”

    停顿一下，贺齐又建议道：“另外使君可以去建业，暗中拉拢一些支持我们的武高官，象朱治、韩当、程普，他们受当年的牵连，都被贬黜，完全可以拉拢过来，还是会稽虞氏、吴郡陆氏，丹阳谢氏，这些豪门世家也要争取，另外山越人那边我会和他们联系，相信他们会支持使君上位，我觉得还有必要得到曹a的支持，这样我们把握更大了。”

    孙贲默默点头，贺齐说得很对，他是该有所行动了

    孙权率十万大军乘坐一千两艘大小战船，延绵二里，风帆如云，铺天盖地，在长江上浩浩荡荡一西行，自从建安十四年的西征惨败后，江东的战船毁损殆尽，只剩下几艘千石以下小船，随即又遭到荆州的限船制裁，使江东战船难以恢复。

    不过周瑜却用了变通的办法，建造九石战船，同时准备了大量造船材料，当限制取消后，便立刻开始大规模造船，短短两年时间，江东战船便恢复到一千五艘，千石以上的大战船就有艘之多。

    这次江东军出征，几乎将江东各地官仓的钱粮调拨殆尽，以举国之力征讨北侵的交州军，在为的五千石主船上，孙权站在船头，凝视着波光浩淼的江面，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这时，张昭慢慢走到他身后，微微笑道：“难道吴侯没有信心吗？”

    “我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孙权叹了口气说。

    张昭轻捋花白的长须道：“吴侯的是因为当年西征荆州失败，心中留下了阴影，至今没有消除，其实这一次我们征讨交州军，吴侯应该有信心才对。”

    “也不完全是当初的阴影，主要是我有点担心这次汉军会有什么动作，会不会助力交州军，如果汉军也参与战役，恐怕这次西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吴侯的担心虽然有点道理，但我相信，刘璟绝不会公开支持交州军，毕竟我们之间有盟约，毕竟有尚香公主，这点面刘璟要给，最多是暗助交州军，但毕竟我们和交州军实力悬殊，就算暗助，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

    孙权苦笑一声说：“别的不怕，就怕交州军突然使用了火油，而我们却没有，这可是战船的大敌啊！”

    张昭也沉默了，确实很有可能，他沉思片刻道：“老臣以为，刘璟就算给他们火油，量也不会大，或者吴侯写一封亲笔信，让敬送给江陵，有吴侯的亲笔信，刘璟就不会做得过分。”

    “军师觉得刘璟在江陵吗？”孙权眉头一皱问道。

    张昭点点头，“我敢肯定，刘璟一定在江陵或者柴桑，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在成都，不过就算他不愿见我们也无妨，把信交给甘宁，甘宁自然会给刘璟。”

    “好吧！我这就写一封信。”

    孙权随即修书一封，派人将鲁肃找来，将信递给他嘱咐道：“敬可先去柴桑，如果柴桑兵力不多，那刘璟就可能在江陵或者武昌，江陵可能ig更大，若刘璟愿接见敬最好，若不愿见，那就请甘宁把这封信转给刘璟，事关重大，敬要慎重行事。”

    鲁肃接过信施礼道：“吴侯请放心，我和刘璟打交道多年，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绝不会误了大事。”

    鲁肃随即乘坐一艘快船，箭一般驶向荆州，孙权站在船头，望着快船远去，他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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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诸葛对陆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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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十万江东军渐渐逼近鄱阳郡时，交州军便已全面撤军，张飞的军队从鄱阳郡撤出，而诸葛亮的主力也从豫章郡治南昌县撤出，撤到一五十里外的新吴县，豫章郡是南方地区最重要的郡县之一，人口众人，物产丰饶，郡下有十五个县之多，新吴县是江东军占领豫章郡后新筑的一座县城，顾名思义，就是新的吴县。

    新吴县城墙周长近二十里，城墙高大坚固，四周有护城河，是豫章郡的内陆军事重镇，其重要程仅次于南昌县，人口近两万人。

    诸葛亮从一开始便没有考虑以南昌县为据点，原因很简单，南昌紧靠赣江，江东的船队可以浩浩荡荡直接杀至，对于水军薄弱的交州军为不利。

    其次，新吴县位于丘陵地带山，山峦起伏，河流、平原间杂其中，非常有利于伏击战，对于擅长山地作战的交州军而言，新吴县无疑要比南昌县更加适合。

    所以当交州军占领豫章郡后，诸葛亮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将南昌县的大量粮草搬到新吴县，准备以新吴县为据点与江东军作战。

    交州军中军大帐内，诸葛亮正和关羽、张飞等人商议即将到来的大战，军营内正厉兵秣马，积操练，大战来临前的气氛已经很浓厚了，交州军上下士气高涨，无不跃跃欲试。

    但关羽却显得有点忧心忡忡，他对汉军含糊的态心怀疑虑，或许是和他曾被汉军俘虏过有关，他总觉得汉军不会容忍他们对荆南四郡的占领。

    尽管现在汉军是在利用交州军来削弱江东军，可如果战胜江东军后呢？汉军会不会落井下石，将他们赶回交州。

    关羽终于忍不住道：“军师，我觉得还是应该和刘璟进行谈判，将荆南四郡的归属问题明确下来，不能等我们战胜江东军后，最后却白白做了嫁衣，这样不行。”

    诸葛亮却摇了摇头，“我不妨明着告诉云长，荆南四郡刘璟绝不会给我们，不用和刘璟谈判，我心知肚明。”

    关羽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张飞却急道：“既然荆南四郡没我们的份，那我们还打什么，直接回家生孩去！”

    诸葛亮却笑了起来，对张飞道：“虽然荆南四郡最终拿不到，但我们这次北征也只是借道荆南四郡，我们真正目的却是夺取豫章郡和鄱阳郡，然后向南打通交州干道，这样就拥有了我们自己的北上通道，这其实是从江东手中夺取土地，和荆州无关，我相信刘璟会乐见我们与江东军之间的激战。”

    “可和江东军的一战也不好打啊！”关羽叹息道。

    “确实不好打，江东兵力是我们的四倍，我们的压力很大，不过他们也有弱点，一是他们不擅山地战，其次战线较长，兵力容易分散，便于我们各个击破，而且这次孙权居然亲自挂帅，看似很重视，其实不然，这会削弱前线统帅的决策权，不利于前线统帅决策，江东军几次都失败在这上面，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吸取教训。”

    这时，军师从事陈震在一旁补充道：“孙权亲自挂帅的原因我倒清楚，他也有苦衷。”

    “哦！孝起说说看。”诸葛亮笑道。

    “其实江东军几次失败的根源就在于他们的内斗，江东派系林立，壁垒分明，从官到武将，都各有派别利益，从前是周瑜和程普之争，周瑜是庐江派，程普是北方派，周瑜病故，程普又卷入孙贲之乱，军中旧格局已去，但新势力又起，现在吕蒙和陆逊之争，吕蒙属于北方派，是张昭为推崇之将，而陆逊则是吴越派，而且两人有私仇，根源就在当年的柴桑之战，这次北方派主战，吴越派主和，矛盾有激化之势，孙权就是担心这两人互相拆台，才亲自出任主帅。”

    “那为什么不派其他人做主帅，比如黄盖、周泰、鲁肃等人，非要让这两个有仇之人带兵？”关羽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江东目前政治恶化的典型表现，孙权两次西征失败，使他权威大损，现在江东内部已有呼声，要求孙权还政给孙策之孙绍，也有人主张由孙静之孙瑜继位，孙权为了巩固权力，分化反对势力，愈加纵容江东派系对立。

    现在北方派和吴越派两强相斗，黄盖本身不错，但他是庐江派，自从周瑜病逝，鲁肃不受重用，庐江派已失势，黄盖就没有了带兵机会。

    这次西征，北方派和吴越派争夺主将之位，孙权只得各用一人，北方派推出吕蒙，吴越派推出陆逊，这两人的矛盾不仅是私仇，还代表了两派之间的斗争，去年合肥之战，孙权派陆逊去接应吕蒙，就注定了江东军的失败，这就是江东日渐衰败的根源，激烈的派系内斗。”

    杨仪的一番话让众人幡然醒悟，诸葛亮赞许地点点头，“孝起洞察江东局势，看得很透，所以这一战，我们如果能充分利用江东内部矛盾，或许就有胜机。”

    众人正商议着，有士兵在大帐门口禀报，“启禀军师，荆州甘宁派人送来了两辆木牛，就在大营外。”

    诸葛亮一怔，随即大喜，他就在等待木牛，没想到居然送来了，他立刻起身对众人笑道：“晚一点再继续商议，我们去看看山地运输利器。”

    众人对木牛早已久闻大名，纷纷欣然起身，跟着诸葛亮向帐外走去，此时两辆木牛已运入大营，十几名士兵正将它从牛车上卸下，数名士兵围在两边窃窃私语，诸葛亮带领众将走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

    这时，送木牛的使者上前向诸葛亮行一礼，呈上一封信道：“这是我家都督给诸葛军师的一封信，两辆木牛是应上次杨主簿所请，特地送来。”

    诸葛亮打开信看了看，脸色略略一变，但立刻又恢复平静，若无其事来到木牛旁，他仔细看了一看，对众人笑道：“大家看到没有，木牛的关键就在于下面的铜枢纽，非常巧妙，关键就在于如何省力，在平地上不如河流运输，但在山地中却相当于两匹骡，比骡更好照顾，它还不用吃草料。”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围上去细看，这时杨仪看出了诸葛亮神色有异，他慢慢走上前低声问道：“军师，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亮微微叹息一声，“甘宁在信中明确拒绝了我们的五头大象，如果我没有料错，刘璟现在就在江陵，这应该是刘璟的意思。”

    杨仪一怔，“军师是说，刘璟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诸葛亮摇摇头，“他们其实是在告诉我，荆南四郡不会给交州。”

    尽管诸葛亮告诉关羽，刘璟不会容许他们占领荆南四郡，但他本人却还抱着一线希望，但刘璟拒绝了他提出五头大象的美意，就说明刘璟看透了他的心思，明确拒绝了大象换荆南的暗示，诸葛亮又忍不住叹息一声，心中无限怅惘

    四余艘战船在赣江上列队疾驶，这是陆逊率领的五万精兵，他们将直接和交州军正面作战，而在另一战场，吕蒙则率万军进入荆南，从后面断交州军的退，而孙权则率两万辎重后军在彭泽湖一带接应两军。

    在为大船上，陆逊手按战剑上，显得颇为忧虑，他并不是为自己担忧，而是他们的军队这次西征，必须要得到荆州的借道同意，非常被动，吕蒙的军队迟迟不能进入荆州江界，延误进兵，这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这让陆逊意识到，这场战役的胜负实际上是控制在汉军的手中，一旦汉军想借交州军来削弱江东，那么这场战役江东军必败无疑，他们仿佛就像将头伸进了绳套之中，随时会被汉军勒紧脖。

    陆逊属于吴越派，吴越派强烈这次反对出兵，但作为军方重要人物，陆逊是支持与交州军作战，只是陆逊主张从海直接进攻交州，断北上交州军的根，他在战略商议中提出了这个方案，却遭到了所有武大臣的一致反对，包括孙权也坚决反对，或许是他陆逊的想法冒险，匪夷所思，也或许是因为江东水军没有海航经验，也可能是长途奔袭，江东军后勤无法保障。

    但陆逊觉得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缺乏一种冒险精神，尤其是孙权，他更是缺少一种置死地而后的勇烈，这让陆逊十分失望，就在他出征之前，和族长陆景略略交谈了几句，族长竟流露出他当年支持孙权上位的后悔，表达了应该由孙策长孙绍继位的想法，陆逊也有了同样的念头，或许换一个江东之主，他们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动。

    “到岸了！”

    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声叫喊，打断了陆逊的思，他打手帘遮住刺眼的阳光，只见在远处隐隐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那里就是南昌县了，船队渐渐放缓了速。

    陆逊在半上已得到情报，交州军已撤离南昌县，驻扎在一六十里外的新吴县，南昌县内已无一兵一卒，这让陆逊心中很纠结，这就意味着南昌县只是一个中转站，他们还须继续西进，进攻新吴县。

    这时眺望兵指着江面大喊道：“陆都督，有船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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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荆州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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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来的船只是南昌县县令颜纪，他就南昌县本地人，交州军占领南昌县后，他并没有投降交州军，而是弃官躲在家中，当交州军撤军，南昌县各大世家豪门又将他请回来，维持县城秩序。

    他向陆逊施礼道：“启禀陆将军，城内现在秩序良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仓禀已空，储存在官仓内的钱粮全部被交州军搬走，恐怕无法给军队补给。”

    这个结果在陆逊的意料之中，他们也带了粮草，足以维持二十余天，不需要南昌县补给，他点点头又问道：“我想知道交州军除了新吴县外，哪里还有驻军？”

    “只有新吴县，其余各县都没有驻军，甚至交州军大多都没有去过。”

    “杨守可在？”

    颜纪叹了口气道：“杨守在城破时被关羽所杀，李郡丞投降了交州军，其余官员皆下落不明。”

    陆逊沉思片刻道：“现在我需要整个郡的配合，现在你可代理守之职，替我了解各县情况，我会禀报吴侯让你升为守正职。”

    颜纪大喜，连忙拱手施礼，“下官愿为陆将军效力。”

    船队缓缓靠岸，一队队江东军从大船上奔下来，在码头迅速集结列队，陆逊也下了码头，他回头令道：“让丁奉将军来见我！”

    片刻，大将丁奉快步上前，躬身施礼，“参见都督！”

    “丁将军，我给你千精锐之军，可立刻赶往新吴县，但注意不要和交州军作战，尽量了解交州军的部署和调动规律，十天后回来见我！”

    “遵令！”

    丁奉大声接令走了，这时徐盛上前不解地问道：“难道我们要在南昌县驻扎十天吗？”

    陆逊叹了口气说：“吴侯有严令，必须等吕蒙军队进入长沙郡后，我们才能发起进攻，吴侯给的时间是十天。”

    “可是这样会贻误战机，似乎有点被动了。”

    “我也知道，但吴侯之令，不能不从，他才是主帅。”

    “这这不妥吧！毕竟吴侯不了解这边的情况。”

    陆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向吴侯解释过，吴侯的意思，他来协调整体作战，而具体作战时的调动部署，则由我全权负责，所以几时进兵，必须等吴侯的消息，其实也有道理，吕蒙进入长沙郡，两面夹攻才最大的取胜机会。”

    “可是诸葛亮绝不会引颈就戮，所谓两面夹攻，一但协调不好，反而会被各个击破，这个道理你我都知道，都督为何不再劝一劝吴侯。”

    陆逊淡淡道：“交州军不到万人，无论是我还是吕蒙都可以单独击败它们，我们各修其兵，只要保证我们不被击破便可，至于吕蒙，我相信他也自有用兵之策，不用我去操心。”

    徐盛暗暗苦笑，陆逊这只言片语中，蕴含着多少对吕蒙的怨恨，难怪吴侯一定要将他们分开，这两人的仇怨恐怕无人能解

    鲁肃坐船一快速西行，这天下午抵达了江陵，他是提前出发，必须要赶在吴侯大军抵达彭泽之前，见到刘璟。

    他肩负重任，要说服刘璟站在中间立场，不要支援交州军，同时也要向刘璟借道，使江东水军能通过江夏郡水道，进入长沙郡。

    前面一点鲁肃有把握，至少刘璟表面上会答应中立，但后面一条，他却委实没有把握，刘璟会容许数万江东军过境江夏吗？

    另外，刘璟肯不肯见他还是一回事，尽管鲁肃知道刘璟一定就在江陵。

    鲁肃下了船，直接来到荆州水军的大营前，他高声对哨兵喊道：“请禀报你们主将，就是江东鲁肃求见！”

    此时甘宁正和刘璟在大帐内商议移师武昌一事,庞统却主张继续留在江陵,庞统笑道：“棋局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势大，柴桑空虚，江夏空虚，对我们并没有半点影响，或许对江东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孙权真的昏了头，觉得有机可趁，那么江东灭亡的时日也就不远了，不过我相信孙权不至于连这点底线都没有，所以我建议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刘璟欣然点点头道：“士元说得不错，两国相争在势不在兵，就算柴桑没有一兵一卒，谅江东军没有我的同意，也不敢入境半步。”

    就在这时，大帐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殿下，江东鲁肃求见！”

    众人皆笑了起来，刚说到风，风就来了，刘璟想了想对甘宁道：“可以准他们从彭泽湖过境南下，但从江夏借道不行，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和江东翻脸，留一点面吧！你不用明着拒绝，就说无权决定此事，让他去襄阳找我。”

    “可如果江东军要强行过境，该怎么办？”甘宁又问道。

    刘璟冷冷道：“如果江东军胆敢强行过境，那么就警告他们一次。”

    这时，旁边庞统笑着建议道：“殿下，不如按盟约来做事，盟约上不是说，江东在荆南的驻军不准超过一万吗？他们要去荆南可以，若超过一万就必须重订条约，这样于情于理甘将军都能站住脚，鲁肃也无话可说。”

    “军师之言有理！”刘璟对甘宁道：“就按这一条和鲁肃去谈，要改条约就去襄阳找我。”

    “卑职明白了！”

    甘宁施一礼，离开大帐快步而去，刘璟又对庞统笑道：“鲁敬是厚道人，真不忍心欺他，不过事关两国利益，也只好委屈一下他了。”

    “我想鲁肃也并不完全是为借道而来，殿下不妨在另一方面让步，这样孙权也无话可说。”

    刘璟明白庞统的意思，就是在支持交州军方面稍微让步，他点了点头，这方面他可以考虑。

    ........

    鲁肃被领进了大营，在一顶客帐内休息等候，鲁肃虽然名为江东军都督，但他只是名义上的军师统帅，实际上的军事统帅是孙权，而下面两个副统帅，吕蒙和陆逊都是直接向孙权禀报，也就架空了鲁肃。

    这也是江东博弈多年的结果，随着周瑜的去世，孙权才最终得以掌控军权，但孙权并不是唯一的赢家，他也不得不向自己一手缔造的派系势力妥协，任命代表北方派系的吕蒙和代表吴越派系的陆逊为副统帅。

    真正的输家是以周瑜、鲁肃和黄盖为代表的庐江派，周瑜病故、鲁肃被架空，而黄盖则被调离主力军队，转为地方民团总教习，负责民团训练，实际上也没有了军权。

    虽然这并非孙权的本意，但僧多粥少，孙权很难从其他两派手中夺取军权，也只能趁周瑜病逝的机会，夺走了庐江派的军权，鲁肃心中明白，却也无可奈何，否则，何须他一个堂堂的军大都督来当使者？

    鲁肃足足等了一刻钟，甘宁才姗姗来迟，甘宁走进大帐拱手歉然道：“刚才正和将领们商议补给之事，脱不开身，让鲁都督久等了。”

    “是鲁肃来得唐突，影响了甘将军的军务，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敬不必客气，请坐！”

    甘宁请鲁肃坐下，又命军士换了新茶，鲁肃见始终只有甘宁一人，心中有些不安，便试探着问道：“刚才我听小校说，汉王殿下也在军营，可容鲁肃前去拜见？”

    甘宁笑了笑道：“真是不巧，汉王昨天是途经江陵，视察了军营，但他不是来江陵，而是视察民团及对北方防务，昨晚已经离开江陵，前往襄阳，如果鲁肃直接去襄阳，或许能赶得上。”

    鲁肃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甘宁的意思很明确了，刘璟不愿见他，且不说刘璟到底在不在军营，就算在军营，自己也见不到。

    但肩负的使命不容鲁肃有过多抱怨，他只得转而求甘宁，“我此次前来是奉吴侯的命令，和荆州军商议两件事，我想甘将军为荆州方面主将，应该能做主”

    不等鲁肃说完，甘宁便呵呵笑了起来，“在谈正事之前，我有必要先给鲁都督简单说明一下汉国的军权划分，现在汉国有五将军，赵云是镇北将军，马超是镇西将军，黄忠是平南将军，我则是靖东将军，还有聘是讨逆将军，五将军只能统兵训练，而募兵、退役、抚恤、封升之类则由平章台兵曹管辖，但作战及跨区调兵，则必须要有汉王的兵符，否则就是造反，我想江东应该也是一样。”

    鲁肃连忙道：“这个我能理解，我说的事，应该在甘将军的职权之内。”

    “鲁都督请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件事，是我们要征讨交州军，要进军荆南，希望甘将军能准许我们水军战船借道过江夏。”

    甘宁不露声色道：“鲁都督不妨再说第二件事。”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希望荆州能保持中立，不要资助交州军，其实按照盟约，应该是荆州出兵和我们一同攻打交州军，但我们已经不奢望荆州出兵，只希望荆州保持中立，尤其是不能支援交州军火油，鲁肃坦直之言，请甘将军见谅。”

    甘宁缓缓道：“无论是汉王殿下，还是我甘宁，都是讲原则之人，我们会严格遵守双方的盟约，绝不会支援交州军火油，如果交州军使用了火油，那我先声明，一定和荆州无关，或许是曹军的支援，我可以给鲁都督一个明确的承诺，我们不会支援给交州军任何物质，也不会容许他们坐大。”

    鲁肃笑了笑，“既然甘将军如此有诚意，那我就相信将军之言，另外，借道一事也希望甘将军能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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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出使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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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笑道：“我想这并不是江东军的第一次借道，在去年江东军进驻荆南四郡时，我便奉汉王殿下之令，亲自护送江东军经过江夏水道，进入洞庭湖，这是我职权范围内之事，请鲁都督放心，我不会刁难江东军的正常通行。”

    鲁肃一怔，他没有想到甘宁竟然这样轻易答应了借道之事，而且还不用向刘璟禀报，他心中还未来得及窃喜，却猛然想起一事，连忙道：“这次和去年完全一样，只是人数上稍稍增加一点。”

    甘宁亦淡淡道：“去年是六千人过境，这次如果人数上多一点也无妨，只要不超过一万人，我不会阻拦。”

    鲁肃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将出在人数上限，他心中开始不安，小心翼翼试探道：“恐怕这次是万人。”

    甘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毫不迟疑道：“按照双方签署的盟约，我们只能容许做多一万军队过境，而且荆南四郡的江东军总兵力，也不准超过一万，盟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事关荆州的安全，这是原则问题，请恕甘宁坚持。”

    “可这只是从权，一旦我们击败交州军，我们就会立刻撤军，绝不会超过一万人，请甘将军理解。”

    甘宁还是摇了摇头，“当年汉王去京口迎娶尚香公主时，江东的态也很强硬，汉王携带来的兵力不准超过六千人，上岸不准超过五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确保江东的安全，汉王殿下能理解，最终尊重了江东的决定，孔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江东为何要为难我们？”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是为两家结亲，军队再多也没有意义，而是这次是江东和交州开战，是因为战争，一万军队怎么能击败交州军？请甘将军能理解我们的难处，在人数上稍作宽容，吴侯将感激不尽。”

    甘宁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鲁肃感到了一线希望，又补充道：“事后吴侯会亲自给汉王殿下写一封信，说清楚情况，绝不会让甘将军受到牵连。”

    甘宁最终叹了口气道：“我和江东打交道多年，坦率地说，吴侯的一些所作所为令我心寒，比如合肥之败，最后吴侯将兵败责任推到我甘宁身上，说是因为我会兵来迟，如此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之事，让我怎能相信吴侯的诚意？”

    鲁肃刚要解释，甘宁一摆手又道：“当然，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两国关系，我也会在职权范围内给予江东军最大的变通，江东军在荆南四郡的驻兵能否超过一万人，这不是我甘宁的职权，我可以不管，就当不知道此事，但长江水道要经过江夏的战略重地，包括铜矿和火油产地，其重要性我不说，鲁都督也应该明白，所以，江东军过境江夏，最多不能超过一万军队，多出一人都不行，请鲁都督见谅。”

    鲁肃心中也渐渐有了怒气，他站起身，为不满道：“双方签署有共同御敌的盟约，现在交州军侵犯江东利益，按照盟约，荆州就应该主动出兵，协助江东军抗击交州军入侵，但直至江东军在长沙郡全军覆没，也没有见荆州出兵一人，既然荆州并没有把盟约当回事，为何甘将军现在又口口声声拿盟约来说事，这不是很滑稽吗？”

    甘宁毫不退让，也争锋相对道：“盟约是一回事，出兵是另一回事，没有汉王殿下的兵符，谁敢擅自出兵？交州北侵之时，江东有没有去成都请求汉王派兵助战？如果汉王下令出兵，兵符到来，我甘宁敢抗令不遵吗？至于鲁都督口口声声说我不近情理，不准江东军过境去荆南四郡，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走江夏？明明可以走豫章郡进陆进入长沙郡，一样能杀入荆南四郡收复失地，我现在非常怀疑江东军的真正目的，你们并不是去荆南，是不是想趁机夺取江夏，所以我现在决定，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不准江东军一兵一船进入江夏境内，如果江东胆敢强闯，我就视同江东向我们宣战！”

    甘宁的态非常强硬，鲁肃大怒，起身怒视道：“我要去找汉王，看看是谁有道理？”

    “请便吧！汉王现在在襄阳，鲁都督尽管前去。”

    甘宁转身向帐外走去，走到门口，甘宁又停住脚步，回头冷冷道：“彭泽本来就是江夏的地盘，我准你们驻停彭泽，并借道彭泽湖前往赣江，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若真要和我翻脸，我连彭泽都不准你们进入。”

    说完，他吩咐两边士兵，“送鲁都督出营！”

    鲁肃没有任何机会，几乎就是被汉军士兵赶出军营，大营外，鲁肃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刘璟就在大营内，那么甘宁的态就一定是刘璟的态，如果刘璟真去了襄阳，那么他也一定有所交代，不准江东军过江夏，恐怕就是刘璟的意思。

    想通这一点，鲁肃忽然意兴萧瑟，也不想去襄阳追刘璟，直接无精打采地乘船返回了彭泽

    孙权下令陆逊在南昌城等待十天，就是为了让吕蒙的西军进入长沙郡，断了交州军的后，此时吕蒙率万水军，分乘四艘大船，一切已收拾就绪，就等孙权一声令下，船队将浩浩荡荡出发，驶往江夏。

    但鲁肃带回来的，却是一个令孙权无比震惊和沮丧的消息，甘宁不准江东军借道江夏水域，如果江东军强行驶入，就将视为宣战，这个消息令孙权勃然大怒，他拍桌怒喝道：“简直是欺人甚，他甘宁不过一个小小的地方将军，有什么权力决定两国间的大事！”

    旁边张昭瞥了鲁肃一眼，阴冷着目光道：“莫非是因为上次合肥之战，吴侯和甘宁生隙，甘宁记恨在心，由此报复吴侯不成？”

    这话明着是说甘宁，但实际上却是指鲁肃办事不力，果然，孙权不满地对鲁肃道：“敬，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不去找刘璟，却去找甘宁，他有什么权力决定这种事？”

    鲁肃连忙道：“回禀吴侯，微臣认为刘璟其实就在江陵军营内，甘宁的话就是刘璟的意思。”

    张昭冷笑一声说：“鲁都督，这话就不对了，你有什么根据说刘璟在江陵？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测，如果刘璟真不在江陵，而是如甘宁所言，去了襄阳，你却不去襄阳，这不是耽误了吴侯的军机大事吗？”

    鲁肃心中深恨张昭，却又找不到证据反驳，只得道：“不管刘璟当时在不在江陵，但发生了这种重大事件，他怎么可能不来江陵，他一定向甘宁交代过，所以我认为甘宁的意思，就是刘璟的意思，甘宁是慎重之人，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若没有得到刘璟的指示，他怎么敢断然拒绝我们入境，至少他会很含蓄，要请示汉王，而绝不会一口回绝。”

    “话虽这样说，但敬还是应该亲自和刘璟谈一谈，而不是在这里推断、臆测，当然敬经验不足，屡屡被刘璟所骗，这个结果也是在情理之中。”

    鲁肃大怒，狠狠瞪了张昭一眼，“张军师为何一定要对我鲁肃落井下石，刘璟不肯见我，我跑去襄阳又有何用？他又会去汉中，我追去汉中，他却去了关中，那才是耽误吴侯的大事，现在至少甘宁拒绝我们了，这就是荆州的态。”

    “好了！”

    孙权心烦意乱地打断了鲁肃的话，对他道：“敬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鲁肃见孙权已完全将自己排出决策圈，他不由有些心灰意冷，心中叹了口气，躬身施一礼，退了下去，此时孙权心乱如麻，无暇去感受鲁肃的心情，待鲁肃离去，他立刻问张昭，“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昭叹了口气道：“非微臣对敬有成见，这件事敬确实做得令人不满意，微臣敢断言，甘宁至少会同意一万人过境，因为去年我们就有六千人过境，但不知敬怎么谈成这个结果，甘宁断然拒绝，这明显是惹怒了甘宁，要不卑职亲自去一趟成都，和平章台谈一谈，或许会有转机。”

    孙权也并不愚蠢，他虽然架空了鲁肃的权力，对鲁肃还是比较了解，他知道鲁肃是尽职厚道之人，所说的话也不会是他随意捏造，尽管没有证据，但孙权也相信鲁肃的话，甘宁确实是得到了刘璟的指示，否则他不敢这样断然拒绝，这个后果甘宁承担不起。

    孙权叹了口气说：“关键我们的时间来不及了，再拖下去，粮草供给就会出问题，布还是说说眼前之事吧！”

    张昭沉思片刻道：“现在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其一是将过境江夏的西征军队改为一万，但要携带万军的粮食供给，另外两万军可以陆过去，在长沙郡集结，我相信甘宁不会阻拦一万人过境，毕竟有盟约，其二方案是放弃过境江夏，万军全部走陆，绕到长沙郡，攻下临湘县获取粮草补给，这两个方案虽然麻烦一点，但都可以最终形成东西合击的原本方案。”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他最终做出了决定，“第二个方案会出现粮草补给问题，过于冒险，我还是决定用第一个方案，至少粮草由我们自己携带，不会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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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余县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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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虽然说了狠话，但那只是意气之言，假如江东军胆敢强闯江夏水域就视为宣战，但实际上他还是执行了盟约的条款，不超过一万军队的上限，则允许过境。

    当然，是否超过一万，必须要由荆州水军验证，在柴桑的江面上，江东水军战船几乎是逐艘通过人数清点后，才在荆州水军战船的护卫下，一艘隔一艘地驶往长沙郡。

    这为费时费力，四艘战船，吕蒙率领一万军队，足足走了十天才终于抵达长沙郡，而此时南昌的陆逊已经等待了半个月，长时间的拖延使江东军出现了士气低迷，军心不振的后果，然后更严重的后果也已悄悄地显露出来。

    在南昌县以南约里外，一支两万人的江东军正急速向西行军，这是孙权在被迫才采纳第一个方案后，由陆前往长沙郡的两万人，由大将蒋钦和陈武率领。

    虽然军队中也有派系之分，但并没有官那般泾渭分明，蒋钦是属于北方派，而陈武是庐江派，两人却相处默契，并没有派系之隙，两人奉孙权之命，从陆赶往长沙郡和吕蒙军汇合。

    从陆西行，绝没有走水那么轻松，道艰险，要翻身越岭，不过好在没有荆州军的检查刁难，他们用不着耗费十天的时间，行军五天便可抵达长沙郡。

    军队轻装行军，没有辎重，士兵们只携带最基本的装备，一根长矛，一柄战刀，没有身着笨重的盔甲，而是身着软服军装，便于爬山涉水，另外每个士兵携带五六天的干粮，昼夜疾行，沿着崎岖坎坷的官道向长沙郡挺进。

    这天傍晚，军队已行军余里，来到了余县境内，军队进了县城，休息一夜后再继续行军，两万大军到来，小小的县城顿时吓得鸡飞狗跳，绝大部分县民都逃入山中，只有数十名年迈老者不肯走，留在县城，江东军便直接住进了民房，休息吃干粮，很多士兵疲惫之，倒地便呼呼睡去。

    县衙内，余县县令早已置办了一桌酒席，请蒋钦和陈武共饮。

    县令姓张，他最担心便是军纪问题，所以一再强调本县是穷县，民只有数千，民困财乏，没有什么油水，最多可以准备一些野味让军队带走。

    蒋钦明白他的担心，自己军队都住进了民舍，他是害怕军队偷盗民财，这肯定难以避免，不过话要说得好听一点，他便摆摆手笑道：“张县令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我们不会抢劫民户财物，自会约束军纪，平安来，平安走，不会毁坏民舍。”

    张县令大喜，连敬两人几杯酒，又笑道：“要不要我找两个稍有姿色的女为两位将军陪寝。”

    蒋钦和陈武对望一眼，虽然有些动心，但陈武还是摇了摇头道：“感谢张县令的美意，不过军纪森严，行军途中不准女人进营，一旦吴侯知道，我们吃罪不起。”

    这时，蒋钦又问道：“不知新吴县距离这里有多远，可否有官道直通？”

    张县令想了想道：“新吴县在北面约里外，沿城外的余水可直达新吴县，一般商贾从南昌来我们这里，都会先去新吴县，然后再雇船南下，两县联系还是比较紧密，所以当地有句俗语，叫做‘余县的新妇吴县的郎’，这就是说新吴县较富裕，余县的女人都愿意嫁到那边。”

    “原来如此！”

    蒋钦心中有些担忧起来，给陈武使了个眼色，陈武会意，起身道：“我就先回军营，两位慢饮。”

    陈武要赶回军营加强防御，他也很担心，他们是轻兵简行，兵甲不全，一旦遭遇交州军，恐怕就会有很大麻烦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笼罩着余县小城，就在县城以北十里外，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约一万余人，正是大将张飞率领的交州军精锐，他奉诸葛亮之命，赶来拦截这支江东军队，他们比江东军早到了半天，也没有即刻攻城，而是耐心地等待机会。

    诸葛亮在张飞临走时，给了他两个锦囊，命他抵达余县后可打开第一个锦囊，第一个锦囊是等待，江东军疾行里，一没有城池，余县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县城，江东军必然会在余县过夜休整，张飞可等到更后行事。

    时间渐渐到了两更时分，这时，一个黑影悄悄翻墙出了县城，沿着小河向北奔来，半明半暗的月光中，此人正是张县令，他一奔跑，很快遇到了张飞派出的巡哨，张县令连忙道：“我有重要情报要向张将军汇报。”

    这就是诸葛亮的第二个锦囊，也就是内应，控制住张县令的妻儿，逼他为交州军效力，巡哨带着张县令骑马一向北奔驰，很快便来到交州军的驻营地，找到了张飞。

    “启禀张将军，我已按将军的吩咐，宴请两名江东军主将，陈武没有多喝，但蒋钦已被卑职灌醉，现在县衙内，不过有亲兵保护，无法杀之。”

    张飞点点头道：“你可给我留一个城门？”

    张县令有些紧张道：“其实余县城池破旧，有没有城门都无妨，现在东西两座城门都被江东军控制，但东南角城墙已坍塌，只是用一些木头胡乱支撑，可以轻易拆除，另外卑职已按照将军的吩咐，疏散了民众，那些东西已藏在城内。”

    张飞欣然笑道：“不错，你做得很好！”

    这时，张县令又问道：“卑职已按照张将军吩咐做好，那卑职的妻女。”

    “放心吧！我张飞是讲信用之人，你妻女都在新吴县，我派人送你去，余县事成，军师还会重赏你。”

    “多谢张将军！”

    张飞派人送走了张县令，这才对手下令道：“出发！”

    张飞率领一万军队浩浩荡荡向余县开去。

    ........

    陈武已是第二次来到蒋钦房前，他听说蒋钦喝得酩酊大醉，令他心中既忿恨，又是担忧，蒋钦有些贪杯，这是军中众人皆知之事，但在出征中蒋钦居然喝醉，这还是第一次，尽管这不应该是蒋钦的作风，但事实摆在这里，走到门外便听见屋内鼾声如雷，几名亲兵苦笑着摇摇头，“陈将军，我们叫不醒他。”

    陈武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亲兵道：“等蒋将军稍微酒醒，立刻告诉我，或者请他来找我，我有重要事情和他商量。”

    陈武之所以急着找蒋钦商议，是因为有士兵在一户民居家中时，发现了不少引火的硫磺，这便引起了陈武的警觉，急急赶来和蒋钦商议，不料蒋钦居然醉得不省人事，陈武无奈，只得又赶到发现硫磺的民宅前。

    因为只是一户发现了硫磺，所以也不能说是有人图谋不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陈将军，我们找不到张县令，县衙内空无一人。”

    陈武眉头皱成一团，县令又莫名其妙失踪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他不及细想，立刻对左右令道：“给我全面查，详细盘查，任何疑点都要向我汇报！”

    数巡逻士兵答应一声，四散去探查情况，就在这时，一名巡城守将匆匆赶来禀报，“陈将军，城墙东南角有些不对！”

    陈武连忙跟着守将向东南角赶去，这里已经有一多名士兵在拆除城墙，陈武这才发现这里没有城墙，都是杂乱的木头，两名士兵在里面惨叫，守将解释道：“我们一队巡逻弟兄经过这里，结果两名弟兄踏空，掉了下去，我们这才发现里面是空的，都是些木头。”

    陈武神情凝重，他上前仔细看了看这段木头城墙，长大约一余丈，填充的木头破烂不堪，看得出很有些年头了，用巨木一撞便碎裂，这时，士兵们将两名士兵救了出来，跌得头破血流。

    “将军，这里怎么办？”守将低声问道。

    陈武看了看时辰，已经快更了，他们五更就要起身，准备出发，现在再修补也没有必要了，陈武当即令道：“把木头全部填回去！”

    话音刚落，城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名士兵从城头重重摔下，胸前插了一支箭，紧接着，又有几名士兵中箭从城头摔下，突来的变故使陈武大吃一惊。

    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吼道：“有敌情，快去报警！”

    数十名士兵掉头便向城内奔去，一大喊大叫：“有敌情，快起来！”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一声为沉闷的撞击声，碎木纷飞，破损的木墙出现了一个大洞，透过大洞，隐隐可以看见外面黑影重重，不知有多少敌军。

    陈武急得满头大汗，他调头便向自己住在房宅奔去，他的战马和长枪都在那边，这时，迎面跑来一名士兵，焦急道：“陈将军，我们在很多房宅内都发现了硫磺和柴草，到处是引火之物。”

    陈武已经没有心思听取这些报告，他急道：“不要管这些了，让兄弟们立刻离开县城，要快！”

    奔跑几步，陈武又回头喊道：“现在去找蒋将军，让他的亲兵把蒋将军抬出城去，敌军要杀来了，现在就去。”

    陈武一狂奔，跑了自己的住处，提枪翻身上马，对亲兵们大喊：“快跟我走！”

    他刚冲到大街上，只听有士兵惊恐大喊：“起火了！”

    陈武这才发现城墙上站满了黑压压的军队，他们用火箭向城内放箭，城内多处房宅已经起火，浓烟四起，火势蔓延迅猛，很快便连成一片，这时，城外已乱成一团，到处是士兵们的哭喊声。

    陈武心急如焚，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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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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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钦虽然平时有些贪杯，但他战时绝不会多饮，他之所以烂醉如泥，是因为他喝了酒中被张县令放了药，尽管不是毒药，但足以使他久醉不醒，不过形势危急，亲兵们还是想办法用冰冷的井水将他浇醒了。

    蒋钦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他一口气喝下大量井水，这才稍稍清醒一点。

    这时，他听见到处人喊马嘶，哭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心中顿时一惊，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将军，敌军在城内放火，整个县城都被点燃了。”

    蒋钦吓得一下完全清醒过来，急问道：“陈将军呢？”

    “刚才有人见他率军杀向东城了，情况不明，将军，快走吧！早晚就来不及了。”

    蒋钦被他的亲兵扶上马，提枪向西门逃去，既然陈武去了东门，他就去西门，双方不能同时从一处城门出城。

    此时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民房内事先藏匿的硫磺、干草等引火之物使火势蔓延异常迅速，已经有大半个县城被点燃了，通往两座城门的大街上挤满了逃命求生的士兵，他们惊恐得大喊大叫，不少受伤难行的士兵倒在地上哭号哀求，令人不忍。

    陈武一马当先，率先冲出了东门，在他身后跟了数千名士兵，城外是大片树林，不远处则是低缓的丘陵，延绵起伏。

    此时已过了更，夜色深沉，一轮弯月在薄云中若隐若现，使城外的树林也时明时暗，陈武刚冲出城门，只听一阵鼓响，紧接着火光四起，两支军队从树林内一左一右杀来，为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执丈八蛇矛，正是张飞，他已等待多时。

    张飞一声大吼，声如巨雷，丈八蛇矛闪电般刺到，陈武被他的吼声惊得心慌意乱，他无心恋战，拨马要逃，但张飞的长矛更快，陈武眼见蛇矛刺至，急忙闪身，还是晚了一步，张飞的蛇矛刺穿了他的肩胛。

    陈武痛入骨髓，惨叫一声，被张飞挑于马下，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陈武捆绑起来。

    张飞挥矛大喊道：“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全部赶入城中烧死！”

    他的声音响，逃出城的数千士兵都听得清楚，他们眼见逃被封死，主将陈武被挑于马下，个个心惊胆寒，纷纷跪地投降。

    望着跪满一地的降兵，张飞得意大笑，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将军，西城那边情况不妙，小将军拦不住敌军突围。”

    张飞大怒，他回头交代副将几句，调转马头带着千余士兵向西城奔去。

    西城外由张飞之张苞率千人围堵，但西城外地势平坦，视野开阔，非常易于突围，加上蒋钦拼死和张苞激战，竟使江东军冲出了包围，无数江东士兵向城外旷野里拼命奔逃。

    蒋钦忽然听见有人大喊：“车骑将军到了。”

    他知道这是张飞来了，心中慌乱，大吼一声，连刺张苞枪，逼退了张苞，拨马便逃。

    张苞毕竟经验不足，眼看敌军大部分都逃跑，他心中也异常慌乱，也顾不上追击蒋钦，喝令士兵合围。

    这时张飞率千余士兵赶到，他见大部分敌军都逃走，连敌军主将也跑了，儿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做事毫无章法，他心中勃然大怒，挥鞭向儿抽去，“浑蛋！”

    张苞不敢躲闪，被父亲狠抽几鞭，张飞这才怒气稍霁，下令道：“缩小包围圈，不准再有漏网之鱼！”

    交州军缩小了包围圈，后面的江东军逃跑困难，这时大火已吞没全城，要么投降，要么烧死，后面的江东军走投无，纷纷举手投降奔出。

    张苞更加羞愧，他父亲到来，转眼间便扭转了局势，看来自己还是真是嫩了，他摸着脸上的鞭痕，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

    蒋钦一向西奔逃，一口气逃出二十余里，才停下来喘口气，他回头望去，身后的士兵竟只有几人，蒋钦忍不住长叹一声，“惨败若斯，我何以向吴侯交代？”

    这时，一名牙将上前劝道：“蒋将军也不必担心，我们是因为马快，我想后面还会有大量士兵逃来，等一等，形势一定会改变。”

    蒋钦想想也不错，他记得是逃出了不少人，一行人在必经的道上等候，收拢残军，到次日中午，陆陆续续竟收拢了五千余人，这时蒋钦也得到了陈武被擒的消息，大部分士兵都投降，交州军已撤离了余县。

    蒋钦又率军赶回余里，虽然整个县城已被烧毁，到处是断垣残壁，令人触目惊心，不过烧死的士兵并不多，只有千余人，这也和县城小有关系，大部分士兵都能及时逃出城，让蒋钦略感欣慰，他和士兵们埋葬了死去的兄弟，便向南昌县城方向撤离。

    倒并不是蒋钦没有了西进的信心，而是他们的粮食不足以支撑行军到长沙郡，只能返回主营。

    交州军在余县用微小的代价全歼两万江东军，俘获一万千余人，并擒住大将陈武，获得了巨大的胜利，这次胜利，大鼓舞的交州军的士气，令江东军陷入了大的被动之中。

    但就在这时，千汉军护卫着刘璟派出的特使庞统来到了新余县。

    ........

    在刘璟的四大军师中，庞统排名第，但从官职而言，他和排名第四的法正完全一样，都是军师中郎将，爵位也一样，封为亭侯，而贾诩是军师将军、冀乡侯，是军中最高职，司马懿则军政兼任，既是军师中郎将，同时也出任主管军务的平章台尚书。

    尽管庞统的梦想也是能入平章台拜相，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资历还不够，或许十年后有这个可能，但无论如何，他对现在的官职和爵位都已经非常满足。

    其实庞统还有另一个梦想，就是代表汉国出使交州，他想让刘备看一看，当初刘备对自己弃之若履，而刘璟却让自己大放异彩，实现胸中抱负，他很看看刘备的表情，让他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虽然没有能出使交州，但今天刘璟任命他为全权代表，出使交州军，也同样让庞统感到扬眉吐气，至少他在诸葛亮面前能够挺直腰板了。

    庞统很感激刘璟的安排，竟让千军队护卫自己前来新吴县，这份荣耀足以让他感激涕零，行军已快到县城，有军士指着前方城池大喊：“军师，那便是新吴县了。”

    庞统点点头，他也看见了，这时，前方尘土飞扬，一支骑兵迎面疾驶而来，早有汉军迎了上去，片刻，汉军带来两名年轻将领，他们一齐在马上躬身行礼，“关兴、张苞奉我家军师之命，前来迎接庞军师。”

    庞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两位，当初他离开刘备时，这两人还是懵懂少年，现在一转眼便是英武的年轻将军了，庞统连忙道：“原来是两位贤侄，多年不见，都长大成人了。”

    关兴恭维道：“有五六年没有见到庞军师了，看起来，庞先生还和从前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庞统大笑，“令尊从无虚言，贤侄这般油嘴滑舌，跟谁来？”

    “没有人教授，无师自通耳！”

    众人又一阵大笑，这才带着庞统向县城而去，县城门口，诸葛亮率领众将已等候多时，诸葛亮心里很明白，这场战役实际上是由刘璟在操纵，最后的胜负也是由刘璟决定。

    比如这次他们能在余县大胜江东军，也完全是刘璟刻意安排，正是他不准江东军借道长江，才迫使江东军不得不走陆，最后被他们抓住了机会，如果刘璟不想让交州军获胜，也很简单，他只要随便派一支军队南下交州，自己就不得不撤军。

    正是明白这些关键之处，诸葛亮才表现出谦虚的姿态，特地出城来欢迎庞统，这时，诸葛亮见庞统下马，他便笑着迎了上去，“士元，别来无恙乎？”

    虽然庞统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但他本性并不骄横，在尊严得到大满足后，他也开始理智下来，表现出了汉**师应有的风，他也笑着行一礼道：“很高兴能和贤弟再见面。”

    庞统长诸葛亮两岁，两人在隆中时便是挚友，同窗十年，友情十分深厚，抛去从前的名利和恩怨，此时，他们都感到分外亲切，两人把手言欢，相视一笑，泯去了往昔的恩怨。

    庞统又和关羽、张飞见了礼，这时，他已经完全抛弃了过去的不快，融入到他现在的角色中来，谈笑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新吴县城。

    一行人来到县衙坐下，诸葛亮命人上了茶，这才对庞统诚恳道：“我听说兄长被汉王重用，心中不胜欢喜，我很清楚兄长之才，可惜刘皇叔看不到，令兄长明珠蒙尘，但汉王却重用兄长，由此可见，在用人方面，皇叔确实要逊汉王一筹。”

    诸葛亮的坦率令庞统有些意外，但一转念，他便明白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是在借自己来盛赞汉王，为后来的交谈创造氛围，庞统微微一笑道：“其实也并不是皇叔不识人，实在是皇叔没有机会让我发挥胸中之，汉王则和曹操反复作战，这样就创造了很多机会，不过坦率地说，在胸怀天下方面，刘皇叔确实不如汉王，汉王也不止一次给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得到卧龙大才.......”

    不等庞统说完，诸葛亮便摆摆手道：“现在不说这些了，皇叔待我恩重如山，我不会再有二心。”

    “那好吧！我们就先谈一谈正事，然后再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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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坐地抽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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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庞统和诸葛亮叙旧言欢，颇有友情重燃之势，但谈到正事，两人立刻收起了谈笑之心，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庞统沉吟一下道：“这次我是奉汉王殿下的全权委托而来，汉王殿下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和交州军明确，所以我要谈一些可能不愉快的话题。”

    诸葛亮暗暗思忖，‘这个刘璟果然越来越厉害了，开战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让步，一旦两军陷入交战后，他才开始提出要求，必然是漫天要价。’

    诸葛亮心中叹息一声，他感到很无奈和被动，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他派人去将关羽和张飞请来，一起参加会谈，诸葛亮心里有数，一旦交州军被迫做出重大让步，没有关羽和张飞肯，恐怕他诸葛亮也办不到，更重要是，他要给刘备一个交代。

    等众人都坐好，诸葛亮才微微欠身道：“双方合作贵在以诚相待，请士元尽管坦率直言。”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汉王殿下认为荆南是荆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前让给江东，也是无奈之举，但最终遭到汉**民的一致反对，也影响到了汉王在荆州的威望，所以我们决定在这次战役后重新将荆南四郡纳入荆州版图。”

    诸葛亮脸色微变，这是他意料到的结果，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张飞和关羽都勃然大怒，关羽怒道：“荆南是我们从江东手中夺来，耗费钱粮，损失士兵，荆州不出一兵一卒，说拿走就拿走，视我们无物吗？”

    张飞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抽出剑指向庞统，大吼道：“收回你的话，否则我一剑宰了你。”

    庞统不慌不忙道：“我只是来转述汉王的意见，这不是什么条件或者要求，荆南我们一定会收回，至于怎么收回，我们并没有让贵军拱手让出，可以用其他方式收回，也没有说是现在，只是让你们知道有这件事便可。”

    庞统说得很含蓄，诸葛亮却听懂了，所谓其他方式，就是用战争收回，诸葛亮连忙让张飞平静下来，又对庞统道：“荆南四郡之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也不能给士元任何答复，请士元继续说。”

    庞统又继续道：“刚才我说的是荆南四郡，可以以后慢慢商议归属，但下一个要求，汉王希望交州军立刻办到。”

    “请说！”诸葛亮不露声色道。

    “第二个要求，就是要求交州军将所有的江东战俘都交给我们，不仅是这次余县的战俘，也包括长沙郡的战俘，希望交州军立刻办到。”

    庞统的语气还是那么咄咄逼人，言辞还是那么犀利直率，听得关羽咬牙切齿问道：“假如我们不答应怎么办？”

    “很简单，如果贵军不答应这个要求，我们会立刻出兵，联合江东军将你们全歼，同时汉军会挥师南下，直接灭了交州。”

    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庞统已经不是在商量什么，而是在**裸威胁，连诸葛亮也脸色大变，半晌才冷冷道：“汉王好大的口气。”

    庞统轻轻摇了摇头，“看来孔明还是不了解汉王殿下，他绝不会说大话，更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我也不瞒诸位，汉国的镇南将军，老将军黄忠已经率四万蛮汉联军屯兵于零陵，可以随时杀入苍梧郡。”

    在坐之人都沉默了，良久，诸葛亮才叹了口气道：“事情来得突然，请士元先下去休息，我们要商议一下。”

    庞统起身拱手道：“各位尽管从容商议，我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帐，张飞望着他的背影走远，不由狠狠地啐一口，低声骂道：“狗仗人势！”

    这时，关羽忧心忡忡问道：“军师，庞统说得这些话可当真吗？”

    诸葛亮叹了口气，“我相信这是真，也由此可见刘璟的强势，事实上，这是他早有的计划，就等我们陷入和江东军的苦战中，他才提出来，说他卑鄙无耻也好，说他落井下石也罢，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我们已经没有选择。”

    “可如果我们听从他的话，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关羽又不甘心地问道。

    “我们将得到豫章郡和鄱阳郡，我相信这是刘璟没有说出来的言外之意，他派庞士元前来，从姿态上就已经表明，这两个条件不容讨价还价。”

    张飞气得满脸通红，半晌恨声道：“简直就是强盗，我们辛辛苦苦攻破敌军，抓获战俘，现在居然要拱手交给他们，这不就是坐地抽佣吗？”

    “刘璟确实很过分，但我们也只能从命，先把战俘交给庞士元带回去吧！至于荆南四郡，最后看看形势再说，两位将军觉得如何？”

    关羽和张飞对望一眼，张飞愤愤道：“我无话可说，你们自己决定。”

    “关将军呢？”诸葛亮又问道。

    关羽缓缓点头，“正如军师所言，我们已没有选择余地，我同意军师的方案，先把战俘交给他们，荆南四郡拖一拖再说。”

    诸葛亮点了点头，立刻对左右亲兵道：“去把庞先生再请来！”

    彭泽湖，这里原是江东最东面的水军营地，紧靠柴桑，但自从建安十四年的西征战役惨败后，江东便将彭泽湖和彭泽县都割让给了荆州，这次孙权亲率江东军西征豫章和荆南，彭泽湖又成为了江东军的后勤重地，当然，这已事先得到了荆州的许可，甘宁虽然不准江东水军主力西进江夏，却最终允许江东军在彭泽湖驻扎，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进入赣江，必须要经过彭泽湖。

    此时，江东军在彭泽湖后勤重地内有驻军两万人，数艘大船，由孙权亲自统帅，这天中午，艘挂着江东战旗的五石战船从南面疾速驶来，渐渐靠近了水军大寨，立刻有一艘巡哨船驶出，船上当值将领大喊：“是什么人？”

    战船上有士兵答道：“是陆都督的战船！”

    当值将领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副都督陆逊，立刻挥手，“放船入寨！”

    艘战船驶入了水寨，船头上，陆逊负手眺望岸上密集的营帐，他的目光十分沉重，这也难怪，两万军队在余县被交州军歼灭，震惊了江东军将士，也同样让陆逊忧虑万分，他当即写了一封信给吴侯，希望能立即出兵新吴县，但吴侯却迟迟没有答复，这让陆逊心中感到不妙，便亲自从南昌赶来彭泽。

    陆逊的态很明确，要么就集中兵力和敌军决战，要么就撤军回江东，不能这样鼠两端，但他感到了吴侯的犹豫。

    陆逊上了岸，迎面遇到了周泰，周泰是孙权的直属护兵统帅，被封为平虏将军，他既不属于北方派，也不属于吴越派，而是孙权的心腹大将，在江东军中，象他这样没有派系之分的大将还有不少，比如徐盛、朱桓、丁奉、凌统等等，大家都叫他们从龙派，意思就是孙权的直属派系。

    陆逊向周泰见了礼，连忙问道：“吴侯情况如何？”

    周泰叹了口气说：“吴侯情况不好，听说江东那边也出事了，他非常焦虑。”

    陆逊一惊，“江东那边出什么事了？”

    周泰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吴侯接到江东快信，足足一刻钟没有说话，足见有大事发生。”

    陆逊心中疑惑，难道是山越又发生叛乱了吗？

    周泰又将陆逊拉到一边，低声道：“还烦请陆都督为公奕美言几句，周泰感激不尽。”

    周泰和蒋钦年轻时都是沿江大盗，两人交情深厚，这次蒋钦兵败余县，导致两万军覆没，孙权为震怒，迁怒于蒋钦，将他下狱治罪，让周泰十分担忧，周泰知道孙权很看重陆逊，便有心让陆逊替蒋钦说情。

    虽然蒋钦属于庐江派，不属于吴越派，但陆逊知道周泰在孙权心中的地位，这个人情他不能不给，便欣然笑道：“既然平虏将军开口，我怎能不答应？放心就是了。”

    周泰大喜，连忙领着陆逊来到孙权大帐前，有亲兵进帐去禀报，片刻出来道：“陆都督，吴侯请你进去。”

    陆逊整了整衣冠，便快步走进了大帐，大帐内，孙权负手站在桌案前，凝视着桌上地图，久久沉思不语，陆逊连忙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吴侯！”

    “伯言怎么来了？”孙权回头瞥了陆逊一眼问道。

    “回禀吴侯，微臣为军事而来。”

    孙权点点头，“坐吧！”

    “谢吴侯！”

    陆逊和孙权坐了下来，孙权叹了口气道：“人的习惯思绪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既然荆州不准我们过境，我就应该改变策略，暂时放弃长沙郡，集中兵力对付诸葛亮，偏偏我被习惯思绪所误导，还是要派兵去长沙郡，导致余县惨败，令人不胜遗憾。”

    陆逊见孙权检讨自己，连解释道：“微臣认为，这不是什么习惯思绪，这是我们事先制定的计划，因为我们兵力占绝对优势，分一支军队前往长沙郡，有利于我们对荆南的控制，微臣认为完全正确，如果我们不派军队去荆南，那么很可能我们就会失去荆南，要知道荆州军可在一旁虎视眈眈。”

    孙权点点头，他虽然检讨自己，不过是一个给下属交代的形式而已，如果陆逊不知趣，真的认为是孙权的责任，那就是他自讨没趣了，从古至今，领导都是正确，虽然偶然表现一点点自责，那也不过是装装样，身为下属要有做下属的觉悟，要勇于替领导承担责任，当然也要把握住分寸，不能成为替罪羊，这是一门很博大精深的官场问。

    陆逊虽然年轻，但家传渊源深厚，他也谙熟这门问，他又道：“微臣认为，余县之败，其实是势败，是荆州的强硬使我们处于劣势，这场失败也就难免了，无论是谁，也同样会遭遇兵败，最多区别是失败程不同而已，其实蒋将军能保全住五千多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番话让孙权心中舒畅了很多，他脸上露出了愠怒之色，不过这怒气却是针对荆州，他捏紧拳头道：“刘璟枉为我妹婿，竟对我如此落井下石，这笔帐我迟早会和他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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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豫章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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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虽然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让孙权不喜，但事关整个战局，他又不得不说。

    “微臣这次前来，是为和交州军决战一事，微臣希望能够尽快与交州军决战，若再拖下去，一方面是粮草会出现不足，另一方面士气也愈加低迷，诸葛亮一向狡诈，若被他看出端倪，恐怕对大局不利。”

    孙权叹了口气，“我也想尽快作战啊！江东发生了令人难以想象之事，我比伯言忧虑十倍。”

    “江东发生了什么事？”陆逊小心翼翼问道。

    孙权取出一份情报，上面出现的名字令他无比厌恶，他递给陆逊，“你自己看看吧！”

    陆逊接过情报看了看，顿时大吃一惊，有人发现孙贲出现在会稽郡，他心中惊讶万分，这个孙贲不是被海盗杀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孙权冷笑一声说：“孙贲是莫名其妙失踪了，所谓被海盗所杀，不过是我命人编出来谣言，应该是他的拥戴者将他秘密救走，隐忍这么几年，趁我出兵豫章和荆南之机欲图谋不轨，哼！盘算得倒不错。”

    陆逊心中乱成一团，他很担心自己家族也会被牵扯进来，临出征前，族长和自己谈过，表示陆氏家族对孙权很失望，如果孙贲趁机拉拢自己的家族，陆氏家族会不会改变立场？

    孙权目光锐利地瞥了陆逊一眼，见陆逊心神不宁，便问道：“伯言在想什么？”

    “微臣在想，谁会支持他？”

    “哼！”孙权冷哼一声道：“这还用问吗？他出现在会稽郡，你说谁在支持他。”

    陆逊顿时明白了，孙权指的是贺齐，他心中暗暗叹息，这怪谁呢？当初贺齐就出现在孙贲的名单上，吴侯不及时铲除他，反而养虎为患，这是他孙权自己的问题啊！

    虽然这样想，陆逊脸上却不敢有半点表露，低头不语，孙权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怒气冲冲道：“这么多年来，山越人剿而不绝，分明就是这个贺齐在做章，若不是怕逼急了他，使他勾结山越人造反，我早就灭了他，现在他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要支持叛逆，我绝不能再容他，不光是他，原来支持叛贼的那帮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逊知道孙权指的是韩当、朱然、程普那些元老，便忍不住劝道：“吴侯大军在外，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可以先暗中监视。”

    孙权点点头，“我当然知道逼急了他们，反而对我不利，不过这场战役该怎么办，伯言可有建议？”

    陆逊沉思片刻问道：“吴侯能暂时放弃豫章郡和鄱阳郡吗？”

    “不能！”

    孙权断然回答，停一下，又补充道：“若放弃了豫章郡和鄱阳郡，江东会民怨沸腾，将士也会离心，我的根基就不稳了，那些叛贼一定会借口兴兵。”

    “既然如此，就请吴侯下令，我们集中兵力进攻新吴县，以优势兵力击溃交州军。”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回头令道：“那好，我再给你一万直属军，你全权指挥这六万大军，务必在十天内，给我击溃交州军。”

    这个命令是陆逊期待已久，但同时也给他加上沉重的压力，他们已经比原计划的进兵时间晚了大半个月，士气低迷，军心涣散，而交州军因为余县之战而士气高昂，一高一低，双方的士气和战力都出现了巨大的落差，就算江东有两倍于敌军的兵力，他们也未必稳操胜卷，但陆逊已经没有退，他立刻躬身道：“微臣遵令！”

    时间已渐渐进入八月，虽已入秋，但暑气却未消散，长江沿岸依旧如蒸笼般闷热，令人难以忍受，此时一支万余人的汉军已悄然到了柴桑，军队的主帅自然是刘璟，他也得到了江东的情报，孙贲在江东异常活跃，联络官员，拉拢大将，已经不再掩饰的身份，开始公开活动。

    当然，刘璟并没有给他可以公开活动的命令，这是孙贲的擅自所为，但刘璟却敏感的意识到，这里面恐怕还有曹操的身影，也很好理解，孙贲和曹操是亲家，他的女儿就是曹彰之妻，在这个紧要关头，孙贲怎么可能不和曹操联系，更重要是，孙贲一开始就表示不愿做他的木偶。

    不过对于刘璟而言，孙贲有什么想法，或者要做什么并不重要，刘璟关心的是江东，彻底削弱并分裂江东才是他的目的，估计曹操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只要孙贲给他实现这个目标，那么孙贲的利用价值也就完成了。

    当然，如果曹操是目的是想吞并江东，那又另当别论，若只是为了分裂江东，他刘璟也乐见其成。

    柴桑城墙上，刘璟负手望着滔滔江水，这让他不由想起十年前的一幕，那时他为柴桑镇将，开始在柴桑兴起，当年的江水亦如今天，江水依旧，但人世已非，令刘璟无限感概。

    这时，幕僚廖立匆匆赶来，在刘璟身后躬身道：“启禀殿下，有庞军师的消息了。”

    廖立原是长沙郡守，因荆州将长沙郡让给江东，廖立也就离开了长沙，暂时出任刘璟的幕僚长，也就是原来尹黙的职位，全权负责书整理，廖立也颇有谋略，加上他为人谨慎，所有深得刘璟信任，刘璟几次对他说，以后就不用回长沙郡了，也就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刘璟回头笑问道：“庞军师现在在哪里了？”

    “庞军师带着一万余战俘正在北上阳新县的上，他派来的探说，途艰难，恐怕要五天后才能抵达阳新县，不过战俘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出现大规模逃亡情况。”

    刘璟知道从新吴县北上江夏也有可走，不过要翻越几座大山，道十分艰难，倒也难为庞统了，刘璟点点头，又问道：“南昌那边可有消息？”

    “回禀殿下，陆逊已经率五万大军西征，目前正在开往新吴县的途中，再无新消息？”

    “那孙权现在何处，还在彭泽吗？”刘璟又追问道。

    “听说孙权的五千石坐船也出现在南昌，但孙权本人有没有去，暂时还不知。”

    “他的坐船去了，人自然也会去。”

    刘璟负手在城头上走了几步，回头意味深长地对廖立笑问道：“公渊以为孙权为何会出现在南昌？”

    廖立明白刘璟的意思，他想了想道：“微臣以为，孙权表面上将一万直属军交给陆逊，但他实际上并不信任陆逊，才会亲自去南昌督战，不过微臣有些不解，陆逊是孙策之婿，孙权应该相信他才对，在合肥战役时，便可看出孙权对陆逊的信任，这次怎么会？”

    “我来告诉公渊原因吧！”

    刘璟淡淡笑道：“现在江东民怨沸腾，半数以上民意都希望孙权下台，目前已经出现了两种反孙权的言论，一是会稽郡官场提出由孙贲取代孙权，另一种言论便是由孙策长孙绍继承父业，取代孙权，这种观念在吴郡很盛行，固然是因为吴郡是孙家祖籍，但听说几个吴郡大族也站在了支持孙绍的一面，其中就包括陆氏家族，而陆逊恰恰是孙策之婿，如此，孙权能不有所疑虑吗？”

    廖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孙权是害怕陆逊支持孙绍，他点了点头，“微臣明白了，难怪孙权会赶去南昌，他必然是听到了什么传言。”

    “不是传言，而是秘密报告！”

    刘璟很肯定地说道：“孙权在扳倒其弟孙朗和族兄孙贲后，便一直在秘密监视孙家，孙权一定是得到监视者的秘密报告。”

    “那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利用这个形势吗？”

    刘璟缓缓点了点头笑道：“我想，我可以助诸葛亮一臂之力。”

    南昌县距离新吴县约一八十里，道艰难，行军不易，至少要走天才能抵达新吴县，陆逊留下一万军队守南昌县，他亲自率领五万大军一西行，陆逊非常谨慎，没有让辎重远离主力，而是行走在队伍中间，他深知后勤的重要，失去了粮草，他们必败无疑。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东军行军速不快，缓缓而行，不仅如此，陆逊还派出了一支斥候队去前方和周围探查，防止中了诸葛亮的埋伏，天后，他们距离新吴县还是十里，陆逊命令队伍停下来休息。

    这时，丁奉催马上前低声道：“都督，这一带丘陵沟壑众多，容易埋伏，我们要当心中计。”

    “我知道，我们有五万大军，敌军要伏击我们，至少需要一万军队，一万军队很容易发现，只要稍微谨慎一点，交州军的伏击就不会得逞，不过，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诸葛亮不会和我们在野外作战。”

    “都督这是何意？”

    “很简单，诸葛亮为何不据守更加高大坚固的南昌城，却要退守偏僻难行的新吴县，很明显就是因为新吴县有利于防守，而对进攻一方则会出现后勤补给的困难，这就容易创造战胜我们机会，所以诸葛亮一定会坚守新吴县，等我们粮草无以为继时，自然就会退兵。”

    丁奉点点头，“都督说得不错，可我们的粮草能坚持多久？”

    “我们的粮草能坚持十天，十天后若攻不下新吴县，我就必须撤军。”说到这里，陆逊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战，他没有任何必胜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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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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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陆逊的猜测，诸葛亮并没有出兵伏击江东军的打算，陆逊也是一个善于作战的年轻主帅，自己的奇兵未必能瞒过他。

    与其用奇兵险胜，不如用正道胜之，诸葛亮便决定坚守新吴城，利用江东军后勤补给困难的弱点，最后拖垮江东军。

    这时诸葛亮已得到探快报，江东军主力距离城池还有十里，正停驻休息，诸葛亮点点头，对关羽笑道：“由此可见陆逊也是一个谨慎之人，宁可缓一缓，也不想仓促围城。”

    关羽建议道：“军师，所谓正奇相辅才是制胜王道，军师既用正道，为何不再出一支奇兵，在外围运动。”

    诸葛亮点点头笑道：“云长建议正合我意，这个机会就留给年轻人吧！”

    他命人将关兴和张苞二人找来，叮嘱他们道：“我给你们千军，你们可带十天干粮去城池外围，不要轻易对敌军下手，一定要看我的锦囊行事。”

    说完，诸葛亮递给两人一个一只锦囊，笑道：“出城后先看关贤侄的锦囊，待时机成熟时，再看张贤侄的锦囊，祝两位贤侄再立新功。”

    两人大喜，接锦囊，向诸葛亮和关羽行一礼，下城去点兵了，不多时，关兴和张苞率千人从西城离开了新吴县，向西北方向奔去，关羽在城头上望着两人远去,不由有些担忧，“不知他们二人是否能和陆逊匹敌？”

    诸葛亮微微一笑，“云长不用担心，虎父无犬，相信他们二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

    南昌县赣江码头，一艘客船缓缓靠岸，几名客人上了岸，这是名随从陪同着一名中年男，男上岸后直接来到了江东军军营，向大门前的哨兵拱手道：“我是从吴郡过来，请问陆都督可在，我是他的家人。”

    片刻，一名当值军官快步走出，满脸笑道：“这位先生是找我家都督吗？”

    “正是，在下陆明，是陆都督的叔父，从吴郡赶来，有急事找陆都督，请问他可在？”

    “陆都督现不在南昌，率军去了新吴县，先生能否等他回来，最迟十日后便可回来。”

    “要十天啊！”

    中年男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转身对另一名略为年轻的男低声道：“他不在这里，在新吴县，我们要不要等他回来。”

    年轻男冷冷道：“情况紧急，吴郡那边等不了。”

    中年男无奈，只得回头施礼道：“我们有紧急之事，还是去新吴县吧！多谢这位将军明示。”

    几人离开了码头，去不远处的骡马店租赁了几匹马，他们翻身上马，向西疾奔而去，当值军官心中有些疑惑，这般行色匆匆，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低头想了想，这件事还得向吴侯禀报，他立刻向码头边停靠的大船走去，孙权五千石的巨大坐船停泊在码头上，俨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数艘战船之中，船舱内，孙权心事重重地背负手来回踱步，他又回头问当值军官，“你能肯定是陆逊的叔父吧！”

    “卑职没有见过陆都督的叔父，来人说他叫陆明，是陆都督叔父。”

    “陆明！”

    孙权仰头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连忙问军官，“此人的鼻头是否有一个大黑痣？”

    “正是！”

    “看来真是他了。”孙权自言自语，“他这时候跑来豫章郡做什么？”

    孙权之所以记得这个陆明，是因为他曾是侄孙绍的启蒙师傅，是吴郡名儒之一，孙权又想起密探送来的情报，吴郡有不少豪门士族以及孙氏族人支持孙绍继承父业，其中包括陆家，所谓孙绍继承父业，其实就是取代自己。

    一股恶气从孙权心底油然而生，他的拳头慢慢捏紧了，当初他迟迟不肯下令进攻新吴县，很大程上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些消息，他有点担心陆逊，他是自己大哥的女婿，是孙绍内兄，他会不会支持孙绍呢？

    这次陆明来找陆逊，说有紧急大事，又是为了什么事？孙权的疑心更加浓重了，这时，他又回头问当值军官道：“和陆明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是孙绍吗？”

    当值军官连忙摇头，“绍公卑职见过，他不是，不过他也是吴郡口音，看起来像个军人，他还说，情况紧急，吴郡那边等不了，声音虽小，但卑职还是听见了。”

    孙权后背冒起一股股寒意，他几乎有八成的把握，陆明和这个年轻人就是为了孙绍之事来找陆逊，可能是想策反陆逊，要知道陆逊手中可是握有五万军队，一旦他转而支持孙绍，自己就危险了。

    孙权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不行！他必须要召回陆逊，夺下他的军权，这一刻战胜交州军，夺回荆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孙权当即取出自己金牌，但他犹豫了一下，若用金牌，会让陆逊生出警惕之心，孙权便换成了桌上的令箭，交给一名侍卫道：“你立刻去新吴县，不用解释什么，令陆逊立刻回军。”

    “遵命！”

    侍卫接过令箭，便匆匆离去了，孙权负手走了几步，终于取出了金牌，令道：“去将周泰找来。”

    片刻，周泰匆匆赶来，躬身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将金牌递给他道：“我已派亲兵执令箭去将陆逊召回，我担心他会抗令不遵，如果真是如此，你可用金牌直接夺取他的军权，立刻率军撤退！”

    周泰大惊，“吴侯，这....这是为何？”

    孙权冷冷道：“什么原因你就别问了，执行我的命令！”

    “卑职遵令！”周泰无奈，只得接过金牌匆匆而去。

    孙权又对另一名侍卫将领道：“你可率骑兵赶去新吴县，追上陆明一行人，将他们给我抓来。”

    侍卫将领行一礼走了，孙权负手望着窗外的新吴县方向，冷冷地自言自语，“伯言，我是很信任你，但你的家族却令我失望！”

    新吴县的攻城战已经进行到第五天，战争愈加白热化，‘咚！咚！咚！’战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一万两千江东士兵黑压压地向东城和南城冲杀而去，他们扛着上架攻城梯，攻势如潮，新吴县城下护城河的南段和东段都已经被江东军用沙袋填平，没有了护城河的阻拦，江东军的进攻更加犀利。

    当江东军冲入步内时，城头上的二十架投石机开始发射了，绞盘转动，抛竿投出，一块块巨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向密集的江东军人群砸来，巨石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巨石在地上翻滚，江东军士兵惊叫着四散躲开，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巨石撞得骨断筋折，当场惨死。

    紧接着第二轮巨石砸来，不少士兵被砸成肉饼，四肢纷飞，脑浆崩裂，刺鼻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另外还有床弩，主要针对巢车和云梯等巨大攻城器，但这次江东军中没有出现大型攻城器，使床弩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和投石机一齐向远处发射。

    一支支四尺长的大箭向数步外射去，力量惊人，射穿了江东军的盾牌阵，在每一面巨盾后，都有数人被长箭射穿身体。

    江东军的士气并不高昂，惨烈的巨石和长箭攻击使不少人心生寒意，开始有人调头逃回军营。

    陆逊站在一座两丈高的木台上，亲自压阵，指挥战斗，他见南城有千余名士兵回逃，心中大怒，回头喝令道：“命军法官执斧行法，逃回者一律斩！”

    陆逊安排有五名执法士兵，他们用锋利的战斧督战执法，在陆逊的命令下，执法士兵大开杀戒，劈杀了上名逃回士兵，将他们人头挑起，大喊道：“有胆敢逃回者，就地斩！”

    在执法士兵血腥的杀戮下，逃回的江东士兵只得又重新投入战场，拼死向城头奔去，战鼓声激烈，巨石攻势阻挡不了江东军士兵的冲击，密如蚁群般的江东士兵冲到了城下，一架架攻城梯开始竖起。

    城头守军早有准备，当敌军冲入步时，城头一万守军乱箭齐发，连同部连弩也一齐放箭，连弩是诸葛亮的发明，一弩可射十支箭，只需两名士兵操作，相当于六人使用千具军弩，虽然准头欠佳，但在守城上却能发挥作用。

    城头射下的箭矢铺天盖地，俨如一阵阵瓢泼大雨，士兵们举盾前行，但还是不断有士兵被密集的箭雨射中，惨叫着倒下，江东军的伤亡开始加大，这时，城东的二十几架攻城梯率先搭上了城头，一群群杀红了眼的江东士兵疯狂地向城头涌去。

    交州军的箭雨斜射而至，滚木礌石迎头砸下，一串串江东士兵惨叫着从楼梯上摔下，身上被箭射中，头颅被砸碎，城墙下死尸堆积如山，紧接着又有江东士兵疯狂地攀上攻城梯，不顾一切向上冲锋。

    这时，江东大营中再次鼓声大作，又有一万名江东士兵增援而至，战场上尘土飞扬，他们是用最快的速穿过步到五步这一段投石机和床弩的射程区。

    巨石呼啸而至，将一片片士兵砸翻，床弩之箭强劲快疾，一支箭便能射穿两到人，战马惨嘶，士兵翻滚，大石下，到处是惨不忍睹的尸体和血浆。

    此刻，江东军已投入了两万两千名攻城士兵，城池攻防战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东面疾奔而至，他们飞奔至高台下，为侍卫手执孙权的金批令箭，仰头大喊道：“陆都督，吴侯有令！”

    陆逊探头问道：“吴侯有什么军令？”

    侍卫将令箭高高举起，厉声喊道：“吴侯有令，命你立刻撤军返回南昌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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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君臣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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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愣住了，孙权这是何意？居然让自己退兵，他连忙从木台上走下来，接过令箭问道：“吴侯为何让我撤军？”

    侍卫行一礼道：“吴侯只是让卑职传令，具体原因卑职不知。”

    陆逊脸色露出为难之色，现在怎么能撤军？自己已损兵八千人，已渐渐从劣势转为势均力敌，军队也士气也开始恢复，只要再积累两天的攻势，就能攻破新吴城了，现在撤军，无疑是功亏一篑。

    他沉思片刻又问道：“吴侯是让我立刻撤军吗？”

    侍卫感觉到了陆逊的不甘，便冷冷道：“军令既到，就应该立即执行，陆都督还需要再确认吗？”

    这话让陆逊为难了，怎么办？他心中乱成一团，就在这里，丁奉骑马飞奔而至，兴奋得大喊道：“都督，我已发现敌军的弱点，他们的守势越来越弱了，似乎箭矢已不多，今天的射箭比昨天少了成。”

    陆逊一咬牙，对传令侍卫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回去禀报吴侯，我再须两日便可攻破新吴城，击溃交州军，届时我来向他请罪！”

    侍卫脸色大变，盯着陆逊问道：“陆都督，你真要抗命吗？”

    陆逊缓缓点头，“事关战局胜负，请转告吴侯，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侍卫重重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飞驰而去，陆逊望着侍卫远去，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江东很多次失败的根源，就在于吴侯亲征，总是在关键时削弱大将的权力，作战策略不能一贯执行，如此，怎么能不败？

    这一次，他又这样，说到底，还是一个信任问题啊！陆逊毅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一次他要抗命到底，一定要取得攻城的胜利。

    这时，有士兵来报，余架攻城梯已损耗殆尽，无法再攻城，陆逊点点头，这是攻城中正常情况，再准备攻城梯就是了，关键是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使他们离胜利越来越近，无数次经验积累，必将使他们最终攻破城池。

    陆逊当即下令，“传令，军队撤回！”

    ‘当！当！当！’收兵的钟声敲响了，二万江东军如潮水般撤退，丢下了千余具尸体，而交州军也损失了六余人。

    城头上，诸葛亮的神情有些凝重，陆逊打得非常有耐心，非常有节奏，进攻和撤退已经收发自如，进而不胜，退而不败，每一次进攻，都会削弱自己一分，每一次进攻的损失越来越小，两军的伤亡比开始接近，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五天战争打下来，交州军也损失近四千人，更重要是箭矢不足，士气开始下降。

    诸葛亮开始担忧起来，如果再打天，江东军全军压上进攻，攻城梯又增加一倍，他们还守得住县城吗？

    “军师，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关羽走到诸葛亮身边道。

    诸葛亮勉强笑了笑道：“问题还不是很严重，对方粮草已经不多，我们只要再坚持四五天，待对方粮尽，我们就胜利了。”

    关羽心中也微微叹息一声，还要坚持四五天，看今天的攻城情况，似乎有点不可能了。

    但诸葛亮却没有料到，一直冷眼旁观的刘璟，终于出手，助了他一臂之力，刘璟随手轻描淡写地一击，便击中了江东军的要害：江东君臣开始有了异心

    大帐内，陆逊正和数十名主要将领商议破城之策，孙权的军令到来，已经使陆逊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两天内破城，然后去向孙权请罪，众人正商议着，帐外传来一阵骚乱喧哗，有亲兵喊道：“周将军请稍候，我们去禀报陆都督！”

    “不用了，我直接进帐！”

    陆逊心中一怔，他听出这是周泰的声音，帐帘掀起，只见数十名士兵闯了进来，为一人脸色阴沉如水，正是周泰。

    “周将军，你有什么事？”

    尽管陆逊感觉周泰来者不善，一定和命他撤军有关，但周泰这样强闯大帐，还是令陆逊心中不高兴。

    周泰走上前，高举孙权的金牌，大喝道：“吴侯金牌在此！”

    孙权的金牌是江东排名第二的权力军令，仅次于孙权本人，甚至比兵符还要高一级，向来有见金牌如见吴侯本人的说法，大帐众将纷纷跪倒，陆逊无奈，也只得跪下听令。

    周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奉吴侯之令在此宣布，从即刻起，革除陆逊一切兵职权力，章军之权由周泰暂替吴侯掌管。”

    陆逊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之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是革除自己的一切军职，剥夺全部军权，这不是交权，而是夺权，很显然这不是自己上午拒绝令箭的结果，没有这么快，这应该就是孙权接着令箭发出的第二道命令，这只有造反或者惨败才会有这样情况发生，这是为什么？

    陆逊心中义愤填膺，站起身怒视周泰道：“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请周将军给我一个解释。”

    众人也都惊呆了，好一会儿才议论声大作，众人也想不到，陆都督莫名其妙就被夺权革职了，周泰心中暗暗叹息，但脸上却依然十分严厉，冷冷道：“莫非陆将军不想交权，想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重重地击打在陆逊心中，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一定是为孙绍之事，他们陆家暗中支持孙绍之事被揭开了，所以才引来吴侯震怒和猜忌，要剥夺自己军权，前些天他去彭泽见吴侯时，就有点担心此事是个隐患，当时吴侯没提及，自己还暗暗庆幸，没想到最终在自己攻城最关键之时爆发了。

    陆逊心中一阵悲哀，攘外应先安内，内部不稳，如何对外作战？内部的权力争夺必将成为江东败亡之根，他黯然地低下头，从腰间解下主帅之剑，单膝跪下，连同帅印一起高高奉给周泰，沉声道：“陆伯言忠诚于吴侯，没有谋反之心，苍天在上，可鉴我心！”

    周泰接过剑和印，心中对陆逊也充满同情，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伯言也不用沮丧，把情况给吴侯讲清楚，相信吴侯会给伯言一个公正。”

    陆逊心中苦笑不已，陆氏家族确实卷入了孙绍一案中，事关江东君主之位，孙权哪里还会给自己所谓的公正，这种向来是血雨腥风，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孙权不杀自己就已是万幸了，想到这，陆逊心中不由有些暗暗后悔，早知道事情如此严重，上午就该接令箭撤军，现在恐怕他有口也难辨了。

    不过陆逊现在更关心战局，他又问周泰，“请问周将军，吴侯命令是继续攻打，还是立刻撤军？”

    周泰摇摇头道：“既不是攻打，也不是撤军，而是按兵不动，等待吴侯的下一步命令到来，不过我个人估计是撤军，吴侯已经没有心思再打下去了。”

    “那我怎么办？”陆逊又问道。

    “请陆将军立刻去见吴侯，不过要委屈陆将军了。”

    陆逊怎么也想不到，周泰所说的委屈自己，竟然是把他打入囚车，戴上枷锁，连夜赶往南昌县，陆逊坐在囚车内无限悲哀，当囚车启动的一刻，他仰天长长叹息一声，江东军这一战彻底败了。

    囚车一东行，名孙权的侍卫骑马跟随，他们十分警惕，不时向官道上四处张望，侍卫们并不是担心敌军来袭击，而是担心陆逊的亲兵会来拦截囚车，一更时分，囚车已经走了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浅浅的小河，正是余水，河流宽两丈，水深只到膝盖，可直接涉水过河，小河对岸是一片树林，沿着余水可前往余县。

    就在这时，树林内忽然鼓声大作，四周火光燃起，从两边各杀出一支军队，为两员年轻大将，正是在外围活动的关兴和张苞，交州军将他们团团包围，余名侍卫被惊得目瞪口呆

    更时分，张苞率领几十名交州军骑兵将蒙眼且双手反绑的陆逊带到了新吴县西门，对城上守军大喊：“我是张苞，有重要情报向军师禀报，请速速开门！”

    片刻，吊桥放下，城门开启，张苞带领手下冲进了城门

    县衙内堂灯火通明，诸葛亮得到了情报，立刻升堂接见张苞，关羽和张飞也闻讯赶来，陆逊双手被反绑，头扭向另一边，不看诸葛亮一眼，诸葛亮看完了孙权侍卫的口供，顿时心中大喜，江东军发生了内讧，这简直是天赐他们良机。

    他将口供递给关羽和张飞，这才对陆逊笑道：“伯言没有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吧！最后居然来到了新吴城。”

    陆逊冷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诸葛亮笑了笑又道：“伯言请放心，我不会问你什么情报，你军中的情况我了如指掌，你其实只剩两天的军粮了，你是想破釜沉舟，夺下新吴县从我们这里得到补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逃不过孙权的猜忌，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们陆家改变了立场，最后将你连累了。”

    诸葛亮对江东发生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不过他知道得也并不多，一半也是在试探陆逊，陆逊冷冷道：“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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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兵败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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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并不着恼，依然笑眯眯道：“我当然不会杀你，不过我们交州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我会将你送去荆州，相信汉王殿下会对你很感兴趣。”

    诸葛亮摆摆手，命左右将陆逊带下去，这时，关羽眉头微皱道：“军师真打算将陆逊交给刘璟？”

    诸葛亮点了点头，“陆逊是孙策之婿，是江东军方的重要人物，和刘璟也有一点姻亲关系，他这次被革职，一定是江东内部发生了大事，如果我没有料错，江东内部发生了内讧也和刘璟有关，他谋江东已有多年，包括这次借我们的力量打击江东，其实都是在刘璟的谋划之中，这是刘璟的棋局，我们不能参与。”

    诸葛亮心中非常清楚，他们和江东军都只是刘璟棋盘上的棋，刘璟才是弈棋者，他绝不会容忍交州军也变成弈棋者，这一点诸葛亮有自知之明。

    关羽听懂了军师的意思，不由低低叹息一声，他们和汉国实力相差大，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追上汉军，这时，张飞却兴奋道：“既然江东军君臣发生内讧，我们是不是可以借此良机击败敌军？”

    诸葛亮笑了起来，“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大事，现在确实是一个良机，我们该怎么抓住这次机会，我有个想法，两位将军参详一下。”

    他负手走了几步又道：“如果我没有料错，江东军一定会在天亮前撤离，虽然在他们熟睡时偷营比较我，但我认为，在他们即将撤离时发动进攻，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可以逃跑，已无心恋战，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一举击溃敌军。”

    关羽和张飞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请军师下令！”

    五更时分，天还没有亮，但江东军士兵都已纷纷起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撤军，大营内一片忙碌，临阵换帅一向是军中大忌，战国时代的长平之战，就是因为赵国国君中了秦国的反间之计，用赵括替换了老将廉颇，最终导致长平惨败。

    这一次也是一样，孙权中了刘璟的反间之计，临阵换帅，且囚禁了陆逊，大地打击了江东军的士气，江东将士受主帅陆逊被革职的影响，士气普遍低迷，军心厌战，都只想尽快动身回家，不想再继续打仗了。

    这种厌战的情绪从上到下，蔓延到军营的各个角落，各种小道消息在军中流传开来，但最令人信服的传言却是陆逊支持破虏将军长孙绍而被革职，吴郡已经自立，改拥戴孙绍为主，会稽也自立，拥戴孙贲为主，江东出现了个吴主，这些消息不知是谁传出，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便已经传遍了军营，使得军中人心惶惶。

    周泰带领余人在军营内视察，他的压力很大，他深知军心已经不稳，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必须立刻撤军，周泰之所以选在五更时分撤军，就是因为这时是睡眠最深时刻，是撤军的最佳时机，他们必须在交州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撤离新吴县。

    周泰见军营内十分混乱，不由眉头一皱，下令道：“命令加快速拔营，半个时辰后出发！”

    就在这时，远处南军营外传来一阵异响，随即爆发了骚乱，隐隐听见有人大喊大叫，周泰怒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般喧哗！”

    片刻，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奔来，大喊道：“南军营外出现了敌军，正在攻打营盘！”

    “啊！”周泰大吃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西军营火光发作，喊杀声震天，这时敌军已经杀入大营了，周泰惊得头皮都炸开了，这是敌军偷营，偏偏就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一刻。

    周泰心急如焚，转身向中军大帐奔去，一边大喊：“军队集结起来，抵抗敌军。”

    此时，江东军营内已经乱作一团，张飞和关羽各率六千军从南面和西面杀进了江东军大营，他们来得非常突然，岗哨刚刚发现时，他们便已杀至营下，令江东军措手不及。

    一万两千交州军在大营内左右突杀，四处点火，江东大营内一片混乱，士兵们无心抵抗，丢盔弃甲向东奔跑，江东军的军心本来已经十分低迷，突来的偷营更是令他们心惊胆寒，只片刻时间，江东军的士气便终于崩溃了，士兵开始大规模逃亡，争先恐后，互相推攘践踏，哭喊声震天。

    关羽高举青龙偃月刀大声喝令：“给我杀！”

    交州军士兵如暴风骤雨般向败退的江东军席卷而去，江东士兵逃命不及，纷纷跪地投降，哀求饶命。

    建安十九年秋，由于江东军临阵换帅引发的军心危机最终导致江东军惨败，被交州军偷营，四万多士兵全线崩溃，交州军一追杀，杀敌五千人，俘虏两万余人，最终只有一万五千余人逃回了南昌县。

    新吴县之战的惨败彻底改变了豫章郡格局，江东军由军事主动变成了被动

    南昌县码头，张昭快步走上了孙权的五千石坐船，他的步履并不轻松，反而显得有些沉重，这也难怪，张昭也得到了新吴县兵败的消息，据说是和撤换陆逊有关，这让张昭暗暗叹息不已。

    他也知道孙权为什么要撤换陆逊，和江东的政局变化有关，他不明白陆家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支持孙绍，这明摆着是把陆逊架在火上烤，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江东的局势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张昭也很担心江东分裂，他毕竟也参与了建立江东政权的过程，对江东有着深厚的感情，假如江东分裂，他也难以接受。

    张昭加快了脚步，来到船舱第二层，这里是孙权处理公务的区域，正好迎面遇到了议郎张温，张温也是吴越派的重要人物，和顾家、陆家都有联姻，他同时也是孙权长孙登的师父，这次是作为幕僚出征。

    尽管平时张昭的北方派和吴越派斗争激烈，平时见面也只是随口打个招呼，但这次新吴县兵败，江东面临外敌之辱，两派之间也没有平时那样的隔阂了。

    张昭上前低声问道：“吴侯现在如何？”

    张温连忙拱手道：“还好，比较平静，情绪波动不大。”

    张昭顿时一颗心放下，不过转念一想，孙权败多胜少，估计他的心理也逐渐坚强起来，不会轻易再被击倒了。

    他笑着拱手施一礼，便快步向孙权的船舱走去，走到舱门口，立刻有侍卫禀报：“启禀吴侯，张军师来了。”

    “请进！”孙权的语气还算平静，更让张昭放心下来。

    他走进了船舱，只见孙权负手站在江东沙盘前，凝视着沙盘不语，这让张昭立刻意识到，恐怕孙权现在关心的并不是战役胜负，而是江东的局势，他连忙上前施礼，“微臣参见吴侯！”

    孙权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新吴县兵败之事，军师可知晓？”

    张昭听孙权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微微一怔，再是平静，也不至于如此不放在心上，吴侯这是在想什么？他不及细想，连忙答道：“微臣已知。”

    “那军师对这次兵败怎么看？”

    “请恕老臣直言，这次兵败主要是我们进兵仓促，以不备应对交州军的有备，而且士气低迷，军心不振，兵败也不足为奇。”

    张昭虽然知道兵败的根源在孙权的过干涉和无妄猜忌，不过这话不能说，毕竟孙权是君主，必须给他留点名字，只能等以后再慢慢规劝，所以张昭最后还是回避了关键问题，只是谈了谈浮在表面上的一些不利因素。

    孙权点点头，苦笑一声道：“虽然两次兵败，但损失也并不是很严重，我刚刚得到柴桑情报，上次在余县被俘的一万余人已经被汉军带到了柴桑，估计这次被俘的士兵，诸葛亮也一样会交给刘璟，毕竟我们和刘璟有盟约，再怎么勾心斗角，但表面上的和睦还得要，我相信刘璟会将这些战俘释放回江东，说他收买人心也好，向我们故作人情也好，至少万多战俘都可以回到家乡，总的说起来，这次西征我实际也只损失两万人不到。”

    张昭这才明白孙权并没有受打击的原因，原来他是寄希望于刘璟，这可不是一个君主该有的想法。

    这时，孙权又道：“坦率地说，这次兵败确实是因为士气低迷，军心不振，但为什么会士气低迷？其根源还是在于江东内部出了问题，我听说在撤军的前一天，军营内谣言盛传，说江东已分裂，出现个吴主，这是有人在刻意传播谣言啊！会是谁干的，布想得到吗？”

    张昭摇摇头，“微臣想不到！”

    “是！你确实是想不到，因为之前便出现了一些诡异之事，陆氏家族的重要人物陆明来找陆逊，又赶去了新吴县，我派人去追赶，却没有追上，接着陆逊又离奇失踪，连同我的名侍卫，全部消失了，当然也可能会是被俘，但我总觉得他的失踪和陆明有关，而军中的谣言也和这个陆明有关。”

    孙权的猜测并没有错，军中的谣言确实是和陆明有关，但他的出发点却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陆明’并非真正的陆明，而是从柴桑过来的乔装者，这要等孙权回了江东才会明白他是中了反间之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侯还想打下去吗？”张昭沉默片刻问道。

    孙权长长叹息一声，“虽然我不甘心，但军心已无斗志，我只能赶回江东先处理内患了，内患不靖，何以攘外？我已下令吕蒙放弃荆南，立刻乘船赶回彭泽，我们也要马上撤军去彭泽，至于豫章和鄱阳两郡，我只好暂时放一放了，等处理完内患后，再出兵夺回来。”

    张昭沉思片刻道：“微臣有个建议，不知吴侯能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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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三方角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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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师尽管直言！”

    其实孙权心里也明白，这次兵败确实和他临时换帅有关，但他不能承认，而且临时换帅也并无不妥，毕竟陆氏家族已经倾向于孙绍，那么掌握军权的陆逊就十分危险了，他随时可能发动兵变，不管是任何一个君主，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换帅。

    正是有这种想法，所以孙权对新吴县的兵败并不是很在意，张昭显然很体谅自己的难处，这令孙权非常满意，他对张昭的态也变得和颜悦色了。

    张昭躬身道：“微臣在考虑，荆州在这次战局中处于一种什么位置，他们真的是袖手旁观吗？微臣很怀疑他们在背后支持交州军，我们这次兵败可能和他们有关。”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这个问题其实他也考虑过，也有怀疑，但他没有证据，更关键是他不能和刘璟翻脸，事关江东战俘的释放，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尽力讨好荆州，而绝不可能去指责，就算有证据，他们也只能忍下这口气，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

    孙权苦笑道：“怀疑归怀疑，但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军师是建议我们找出证据吗？”

    “不！不！”

    张昭连忙摇头，“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是建议要和荆州明确豫章郡及鄱阳郡的地位，微臣怀疑，刘璟很快会趁机东扩。”

    孙权眉头一皱，“刘璟会这样做吗？”

    张昭点了点头，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和刘璟打交道已有多年，此人在柴桑时就利用我们西征的机会占领了江夏全境，他很善于借势，现在他和曹操签署停战协议，按理现在的中原局势对他有利，他却停止了进攻中原，一方面固然是他要攻打羌氐，巩固对关陇的占领，但另一方面也很能是为了在南方动手，扩大南方的势力范围，微臣这几日反复考虑，已渐渐看清了刘璟的思。”

    “说下去！”孙权神情凝重道。

    张昭走到墙边的地图旁，拾起木杆指着荆南道：“从一开始刘璟就给我们设了套，大地将荆南划给了我们，名义上是为了共同对付曹操，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回想当年赤壁之战后，微臣和荆州进行荆南谈判时，刘璟对荆南的态非常强硬，由此可见荆南对他的重要，所以微臣敢肯定他是设了圈套。”

    张昭的木杆又指向交州，继续道：“刘璟之所以敢设这个圈套，是因为他对交州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知道刘备已统一交州，急于北征，但又忌惮汉军，所以把荆南让给我们，也就给了刘备一个机会。”

    孙权默默点头，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刘璟的深谋远虑，他孙权还是不及，孙权叹了口气，“军师请继续说！”

    张昭又道：“豫章郡在建安十四年的大战后，其实已经划给了荆州，但最后刘璟又还给了我们，不能说他不想要，只是因为吞并豫章的时机还不成熟，他才会还给我们，现在汉国疆域已全所未有地扩大，实力已和曹操并肩，他们吞并豫章郡的时机已经成熟，但只是碍于两国之间的盟约关系，他不想在道义上失信，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交州占领豫章和鄱阳两郡，然后他再从交州军的手上夺走，还会美其名曰捍卫两国联盟，但我相信他不会再还给江东，实际上，我们和交州就是他棋局上的两颗棋。”

    “军师看得透彻啊！”

    孙权非常无奈，他已知道自己被刘璟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但孙权还是心中不甘，又问道：“军师有什么办法避免这种结局呢？”

    张昭想了想道：“除非是用别的利益交换，否则刘璟绝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肥肉，但用什么利益交换，微臣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微臣建议，可以让敬再去和刘璟谈一谈，摸一摸他的底细，同时也请刘璟保证吕蒙军队能顺利撤回。”

    “可上次刘璟并不肯见敬，这次敬能见到他吗？”孙权担忧地问道。

    张昭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微臣相信，这次一定能见到刘璟。”

    孙权沉思片刻，张昭说得对，与其在这里空想担忧，不如出动出击，利用联盟关系最大可能地争取江东的权益，豫章和鄱阳对江东很重要，他不能再坐以待毙，想到这，孙权毅然下令道：“立刻请鲁都督前来！”

    交州军在新吴县大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柴桑，此时刘璟还在柴桑，尽管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交州军战胜江东军的过程却让刘璟有了一点担忧，诸葛亮选择了一个为巧妙的时机，并不是在江东军熟睡之时，而是选在江东军准备撤退之时，这个时候，江东军已毫无战意了，一触即溃，由此可见诸葛亮的才智非同一般人。

    这让刘璟收起了轻敌之意，事实上，他并没有派黄忠率五万军屯兵于零陵，黄忠还在巴郡，荆州军主要集中在襄阳屯田，他只是为了让诸葛亮将战俘交给自己，而向对方施加了压力。

    刘璟当然不会为了打击一个敌人，而树立起另一个敌人，他是不可能让刘备北扩，那绝不符合他的利益，他是希望刘备把精力放在经营交州上，替自己好好打理交州，一旦刘备心思放在北扩上，他有限的资源必然就不会用在经营交州上了。

    交州军不过是他棋局上的一颗棋，现在这颗棋已经完成了使命，是到把它赶出棋盘的时候了，刘璟在接到新吴县战报的当天晚上，便秘密下达了命令，命令黄忠立刻赶赴南郡，又从襄阳和巴郡调集万军向江陵方向集结，同时将荆州水军调到柴桑，准备他的收官之棋。

    所有的战争部署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在向交州军宣战之前，他还需要和交州进行一些交涉，比如将江东战俘全部转到江夏，这些江东战俘对他很重要，当初他访问江东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江东民众对他骨里的感激就和当年他释放江东战俘有关。

    孙氏家族经略江东已有世，势力已在江东根深蒂固，就算江东造反，也不过是孙氏家族之间的内讧，他刘璟想要从孙氏家族手中夺取江东，必须要事先笼络江东民心，而释放战俘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江东的一万多名战俘都被安置在柴桑城外的军营内，由大将沈弥率领千汉军看守，这是原来的江夏军的大营，可容纳数万人，由于柴桑驻军大量减少，这座军营便荒废了，直到为了安置江东军战俘，才又重新启用。

    刘璟在大将沈弥的陪同下，正在战俘营中视察，战俘营中井然有序，并不混乱，沈弥对刘璟介绍道：“虽然战俘们暂时比较平静，但这只是因为他们暂时摆脱了被押去交州的恐惧，其实战俘们还是很不安，时间久了，恐怕还是会生出事端。”

    “他们有什么不安呢？”刘璟笑问道。

    “主要是他们担心被送去矿山，回不了家乡，卑职感觉这些战俘很厌战，渴望回乡与家人团聚，尤其晚上时，他们会唱吴歌，结果整个军营都一起唱起来，情绪很是悲伤。”

    刘璟点了点头，“我今天来视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你去把所有战俘集结起来，我要向他们训话。”

    “卑职遵命！”

    沈弥匆匆去了，不多时，战俘营内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这是集结的命令，一群群战俘从营房内奔出，在看守士兵的呵斥下，迅速在练兵场上集结，不多时，一万两千余人都已集结完毕。

    这时，刘璟走上了两丈高的阅兵木台，他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江东士兵，高声道：“江东的兄弟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便是汉王刘璟，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也有不少人见过我，今天我是特地来看望大家。”

    一万两千名战俘鸦雀无声，一个个神情肃穆，其中大部分人都认识刘璟，刘璟见众人情绪紧张，便又笑道：“其实我也算是半个江东人，我是江东的女婿嘛！江东不是有句俗语，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娶了你们的尚香公主，这个江东半儿的身份就逃不掉了。”

    轻松的话语使众人都笑了起来，刘璟说得不错，众人想到了尚香公主，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线希望，就算刘璟不肯放他们，尚香公主也一定会帮助他们，这时，刘璟摆摆手，练兵场上又安静下来。

    刘璟又高声道：“我听说有很多兄弟担心被送去矿山，我今天就是要给大家说明清楚，先，你们不是汉军战俘，你们是交州军战俘，是我用巨大的利益将你们从交州军手中换来，因为我不忍心你们被带去交州，从此和父母妻儿永别，我是将你们从交州军手中救出来。”

    刘璟说到这里，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不少江东士兵还低声哭泣起来，刘璟见情绪调动起来，又继续道：“其次，汉国已经废除了用战俘开矿的惯例，所以你们放心，不会送你们去矿山，我会把你们送回家乡和家人团聚，战争结束后就会实施，大家请安心等待，把身体养好，争取早日回家！”

    战俘们顿时激动起来，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汉王万岁！”

    顿时引起了一万多人的共鸣，他们一齐高呼起来，“汉王万岁！万岁！”喊声响彻天际，直冲云霄，每个人的喊声都是由内心发出，几乎所有的人都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这正是刘璟需要的效果，他回头对众将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别看他们今天是江东军士兵，但明天就是我的民，要善待他们。”

    刘璟又对廖立吩咐道：“公渊要组织一批读书人，来军营替他们写家信，必须要把他们的家信全部送到他们家人手中，要让他们的感激传到他们家人心中，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众人一起躬身应道：“遵命！”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殿下，江东军使者鲁肃和交州军使者杨仪同时抵达，都在城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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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三方角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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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码头上出现了尴尬的一幕，江东使者鲁肃和交州使者杨仪竟同时到达，两艘船都停泊在柴桑码头上，两个使者却一人站一边，负手冷笑，谁也不理睬谁。

    这时，庞统匆匆从城内出来，先和杨仪打了招呼，请他先进城休息，目前汉王去乡间视察，很快就会赶回来，随即庞统又去见了鲁肃，“让敬久等了。”

    鲁肃拱手笑道：“应该是让庞军师为难了，两边都要应付。”

    虽然庞统是先去接见了杨仪，但鲁肃却并不在意，鲁肃属于大智若愚型，看似稍微有点迟钝，其实不然，他知道自己肩负的任务，不必在意谁先谁后，他更在意刘璟在不在柴桑。

    鲁肃又小心翼翼问道：“汉王殿下在柴桑吗？”

    “这次敬来得很巧，汉王殿下正好在柴桑。”庞统微微一笑道。

    鲁肃大喜，果然不出张昭所料，这一次刘璟终于露面了，但他心念又一转，难道真如张昭的猜测，刘璟真是要棋局收官了吗？

    杨仪被领去驿馆休息，鲁肃却直接跟随庞统来到了柴桑县衙，柴桑县衙前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杀气腾腾，戒备森严，从这一点便可看出刘璟其实就在官衙内，杨仪心里也会明白，只是接见有先有后，找个借口，大家面上过得去罢了。

    鲁肃直接被领进了县衙，进城的上，鲁肃几次想从庞统口中谈出点消息，庞统都笑而不答，这让鲁肃心中充满了忧虑，他已经隐隐感到，形势正向张昭的猜测发展，偏偏那又是江东难以承受的结果，宁可豫章和鄱阳两郡被交州军占领，那样也迟早可以夺回，如果是被荆州占领，就不可能从武力上夺回了，除非荆州自己肯放弃，那又不知江东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直接走进内堂，只见内堂上摆放着一架巨大的沙盘，而刘璟就负手站在沙盘前，鲁肃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敬，好久不见了。”

    刘璟笑眯眯道：“听说敬去了江陵，正好我不在，让敬白跑一趟，听说还被吴侯训斥，真是很过意不去。”

    鲁肃心中暗暗苦笑，刘璟越来越圆滑了，明明是将自己戏弄一番，现在却说得象真的一样，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摇摇头道：“是吴侯不明形势，是鲁肃去得唐突，殿下不在也是情理之中。”

    刘璟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温和地笑道：“我和敬也是有多年的交情了，我知道敬是厚道人，我也不忍相欺，我尽量以诚相待，不让敬白跑一趟就是了。”

    刘璟的诚恳让鲁肃也不由感动起来，连忙躬身道：“感谢殿下的诚意！”

    “请坐！”

    刘璟请鲁肃坐下，庞统也陪坐在一旁，有士兵给他们上茶，刘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听说江东形势不妙啊！”

    鲁肃知道刘璟在江东的情报点很厉害，所得到情报的深和广都要超过吴侯，恐怕他掌握的情报，连吴侯本人也不清楚，鲁肃忧心忡忡问道：“能否请殿下告诉我，江东形势已严峻到什么程了？”

    “江东的局势恐怕有外力干预了，我不妨告诉敬，曹操在半个月前又向合肥增兵万，合肥的曹军兵力已达八万之众，另外我刚刚接到飞鸽传信，曹操前天已离开邺都南下，去向不明，在这种局势下，吴侯还急着西征，实属不智也！”

    鲁肃大吃一惊，这个情报他们毫不知情，联想到孙贲和曹操是亲家，上一次他们就在孙贲府中抓住了陈矫，孙贲和曹操勾结是无疑了，鲁肃低下头，心中十分沉重，江东的局势竟已严峻到如此程了，如果孙贲在会稽郡造反，曹操必然会从北面进攻江东，内忧外患，江东政权难保了。

    想到这，鲁肃向刘璟长身行一拜礼，哽咽道：“恳请汉王殿下看在盟约和尚香公主的份上，出兵援救江东。”

    刘璟点了点头，“荆州和江东不仅结了秦晋之好，也是唇亡齿寒，互为依存，江东若被曹操所灭，荆州也危矣，请敬转告吴侯，让他全力平息内患，曹军由我来应对。”

    这席话说得为动听，若鲁肃不了解刘璟，一定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但鲁肃却听懂了刘璟更深层的意思，汉军也要出手干预江东内讧了，恐怕最后的结果，并非如吴侯所愿，但汉军若不出手，江东又危在旦夕，所以鲁肃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无奈。

    这个时候，他再提豫章郡和鄱阳郡，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鲁肃一时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

    刘璟看透了鲁肃心中的纠结，又笑道：“至于豫章郡和鄱阳郡，我也不会允许交州占领，这对荆州同样是威胁，我会将诸葛亮赶回交州，敬可告诉吴侯，不要为豫章郡过于操心。”

    鲁肃紧咬一下嘴唇，又道：“只要汉王殿下能替江东保住豫章郡和鄱阳郡，吴侯答应将荆南交还荆州，其他任何条件，只要吴侯能办得到，我们皆可答应。”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形势复杂，我们当分清轻重缓急，先解决眼前之危，我会让吕蒙的船队尽快过境，另外，江东军战俘我也会想办法向交州军要回来，总之，我会尽力而为。”

    鲁肃心中叹了口气，这一次，江东真的被刘璟捏在手心了，但他又不得不表示感激之情，他又再次行拜礼，“汉王殿下对江东的大恩，鲁肃先替吴侯拜谢了。”

    鲁肃被领下去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庞统问道：“殿下真要出兵对付曹操吗？”

    刘璟淡淡一笑，“这盘棋本来是我布的局，弈棋者只有我一人，现在曹操见江东有机可趁，也想来分一杯羹，也就是说，又多了一个弈棋者，既然曹操要和我下这盘棋，我何乐不为？”

    庞统摇摇头苦笑道：“形势愈加复杂，殿下的这盘棋下得大了。”

    “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只要我有充分的准备，那么一切都可从容不迫。”

    这时，有士兵禀报：“启禀殿下，陆逊带到了。”

    陆逊是和杨仪一起到来，诸葛亮决定将他交给刘璟，而鲁肃却不知道，刘璟也刻意瞒住了这件事，他已经不想把陆逊交给孙权了，他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陆逊被领进了内堂，他头戴平巾，身着布袍，看起来就像一个家境贫寒的游士，陆逊走上前，见刘璟和庞统是坐在位上，他也跪下行一拜礼，“吴郡陆逊拜见汉王殿下！”

    “伯言请免礼！”

    陆逊坐直身又道：“感谢殿下相救，使我没有沦落交州，殿下之恩，陆逊感激不尽。”

    刘璟微微一笑，“我和陆家也有姻亲关系，说起来，我和伯言也算是连襟，我怎能见死不救，不知伯言有什么打算？是否还准备回去效忠吴侯？”

    陆逊已对孙权心灰意冷，摇摇头道：“吴侯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他在天下战略上已输得一塌糊涂，跟随他也只能是死渊之鱼，我不会再为他效忠。”

    “那伯言可是想效忠孙绍？”刘璟又问道。

    陆逊断然否认，“我若效忠孙绍，岂不是坐实了吴侯的怀疑，新吴之败就是我陆逊的责任了，我只想回乡耕田读书，望殿下成全。”

    刘璟其实是想让陆逊向自己效忠，但他也知道，时机还不成熟，不能操之过急，须慢慢来，他沉吟一下又道：“伯言来去自由，我不会阻挡，不过我有一言相劝，请伯言思。”

    “愿闻殿下之劝。”

    刘璟起身负手在大堂上慢慢踱步，不紧不慢道：“据我所知，现在江东的局势非常微妙复杂，孙氏本宗已转而支持孙绍，而且吴郡官场豪门大多已表态，包括陆家，想必伯言也心里清楚，其次是会稽郡，贺齐手握军权，又有山越人支持，他拥戴孙贲为主，建业对会稽郡的控制已名存实亡，如果我所料不错，只要吴侯兵败的消息传到江东，吴郡和会稽郡立刻就会竖旗造反，如果这个时候伯言回江东，恐怕会立刻卷入是非之中，想闭门读书，估计只是伯言的一厢情愿。”

    陆逊低头不语，他知道刘璟说得很对，确实会是这个结果，半响，他低低叹息一声，“天下之大，竟无我陆逊容身之地乎？”

    刘璟笑了起来，“其实我对江东的风物很是景仰，可惜身边无人细解，如果伯言不嫌弃，就在我帐下做个博士如何？”

    话已经说得这个程了，陆逊焉能不知刘璟的心意，他以汉王之尊，如此体谅和尊重自己，转弯抹角规劝自己，可见他的一番诚意，陆逊又想到孙权的无情无义，心中不由长叹一声，也罢，江东迟早是刘璟的囊中之物，就算是为自己，为家族谋个前途吧！

    想到这，陆逊再次行一拜礼，“陆逊愿为汉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刘璟大喜，连忙扶他起来，笑道：“得了陆伯言，江东我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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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三方角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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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柴桑官方对刘璟接见鲁肃保持低调，并不对外宣扬，但杨仪还是从一名衙役那里了解到了情况，这令他很郁闷，刘璟根本就在城内，只是不想见他而已，倒先见了江东使者。

    杨仪并不是想和鲁肃攀比，而是担心刘璟最后的决定会对交州不利，这次他也是肩负重任而来，军师明确表态，他们可以放弃荆南四郡，但交州要豫章郡和鄱阳郡，这样也不侵犯到荆州的利益了，但刘璟会答应吗？

    午饭后，杨仪无聊赖地在大街上散步，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初到一地，总是要了解一下当地的风情，柴桑是他第一次来，他久闻这里是刘璟的起家之地，心中也充满好奇。

    只是他此时心情不好，也无心细看，只是围着驿馆胡乱走了一圈，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他：“杨主簿！”

    杨仪一回头，只见驿丞慌慌张张跑来，“马驿丞，出了什么事？”杨仪迎上去问道。

    “杨主簿，快快跟我回去，汉王殿下来了，就在驿馆。”

    杨仪头脑中嗡地一声，脑海里乱成一团，汉王竟然来了，他心中也慌了起来，不再逛街，慌慌张张跟着驿丞向驿馆跑去

    驿馆内外已被上千士兵控制，护卫十分严密，刘璟没有进内堂，而是负手站在驿馆大院的鱼池前观赏红鲤鱼，这里面有不少鲤鱼还是他当年放入的鱼苗，如今都长得又肥又大，色彩斑斓，令人赏心悦目。

    这时，旁边的庞统小声提醒他道：“殿下，他们来了。”

    刘璟一回头，只见驿丞领着杨仪站在自己身后，十分紧张，生怕打扰了他看鱼的兴致，刘璟歉然一笑，“原来已经来了，为何不告诉我？”

    杨仪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交州军帐中主簿杨仪参见汉王殿下！”

    “杨主簿一辛苦了，请进屋里说话。”

    杨仪连忙领刘璟进了自己住的院，在正堂内坐下，庞统也陪坐在一旁，这时，驿丞给他们上了茶，刘璟笑着问杨仪道：“不知杨主簿是走哪条线过来的？”

    “下官是走新吴县北道，先到阳新县，再走水转到柴桑。”

    刘璟回头对庞统笑道：“就是军师北归那条吧！”

    “正是！那条着实不好走，山陡峭，河流又多，我们一披荆斩棘，又搭了很多便桥，走了近十天才到阳新县。”

    杨仪连忙行礼道：“难道一都有桥梁，原来是庞军师搭了桥，我只走了四天便到阳新县，真是要感谢庞军师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刘璟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他喝了一口茶，不露声色问道：“按照上次庞军师和诸葛军师达成的共识，交州军应该把江东军战俘交给我们，不知你们准备怎么移交？”

    杨仪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半晌道：“我这次前来，就是奉军师之命和汉王商议此事？”

    “商议？”

    刘璟略略提高了声音，表示不解，随即他又淡淡道：“具体情况，我让庞军师和杨主簿详谈，我今天只是来探望一下杨主簿。”

    刘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当然，这不是对杨仪的不满，而是对诸葛亮的不满，莫说他诸葛亮，就连刘备也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诸葛亮居然派个主簿来和自己协商，他当自己是什么呢，柴桑县令吗？

    不过人到了一定地位，涵养都很会深，刘璟心中不满，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他起身笑道：“欢迎杨主簿有时间回襄阳看一看，襄阳变化很大。”

    说完，他又交代庞统两句，转身便离去了，杨仪脸胀得通红，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自己说话不当心，居然说出奉军师之命和汉王商议，这不应该了。

    他嘴唇嚅嗫几下，想道歉却又说不出口,只得眼睁睁地望着刘璟远去，这时，庞统在他身旁笑道：“杨主簿，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一个时辰后，庞统匆匆赶回了县衙，他快步走到内堂，一名侍卫见他到来，便笑道：“庞军师请吧！殿下在堂上相候。”

    庞统走上内堂，只见刘璟正负手站在沙盘前，他连忙上前施礼：“参见殿下！”

    刘璟点点头笑道：“说一说交州的态吧！”

    庞统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个诸葛亮托杨仪给殿下的亲笔信，另外，杨仪向殿下道歉，他说错了话。”

    刘璟接过信笑了笑，“我知道他是说错了话，他应该说和贵方协商，而不能说和汉王协商，口无遮拦说话可是官场大忌，希望他得一个教训吧！”

    刘璟又打开诸葛亮的信看了一遍，诸葛亮在信中写得很含糊，模棱两可，刘璟又问庞统道：“他具体是怎么给你说的？”

    “杨仪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答应让他们占据豫章和鄱阳两郡，荆南四郡他们已经完全放弃。”

    “那江东战俘呢，他们什么时候送来？”江东战俘才是刘璟为关心之事，在一切谈判之前，交州军应该先把江东战俘送来。

    庞统苦笑一下说：“听他们的意思，是要用江东战俘为条件，希望殿下表奏朝廷，封刘备为豫章守，然后他们就把江东战俘交给我们。”

    刘璟连声冷笑，“看来诸葛亮还是不识时务，打败了江东军，就开始忘乎所以了，居然要和我讨价还价，很好，江东军战俘我不要也罢，他们也别回去了。”

    庞统察觉到刘璟已动了怒，连忙劝道：“殿下请息怒，请听微臣一言。”

    刘璟克制住了怒火，淡淡道：“你说吧！”

    “其实微臣觉得，这是诸葛亮在试探我们，他已经感觉到我们可能不会把豫章和鄱阳两郡给他们，但又不能肯定，所以用江东战俘来试探我们，我想以诸葛亮之智，他不会真的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

    刘璟还是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们就是想占据豫章和鄱阳两郡，但这绝不可能！”

    “但他们耗费兵力军粮，击败了江东军，殿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无功而返，恐怕他们也不能接受，微臣听杨仪的意思，他们是想找一个平衡点。”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用一种毫不妥协的语气说：“没有什么平衡点，我知道他们不甘心，但他们想北扩，就需要用实力来说话，如果他们一定要豫章和鄱阳两郡，也不是不行，只要能击败汉军，不仅是豫章和鄱阳，荆南四郡也归他们所有。”

    说到这，刘璟回头又对庞统道：“你去告诉杨仪，江东战俘我非要不可，若他们不给，他们万交州军就留下来给我开矿吧！”

    随着吕蒙的一万江东军返回彭泽，孙权最终率领江东军船队离开了彭泽，返回建业，而这时，汉军也开始在两条战线集结，一是老将黄忠率五万大军在江陵集结，黄忠已接到刘璟的命令，开始率大军离开江陵，向荆南零陵郡进发。

    而另一大军是四万荆州水军也开始在柴桑集结，八艘千石战船云集柴桑，江面上被铺天盖地的战船遮蔽。

    九月中旬，刘璟令甘宁率一万水军留守柴桑，他亲自率领万水军乘坐五艘大船离开了柴桑，经过彭泽湖，进入了赣江，浩浩荡荡向南昌县杀去，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豫章郡的上空。

    交州军自从击败了江东军，便将主力重新迁回南昌县，而新吴县则用于关押两万余江东战俘，这两万多战俘是诸葛亮用来和刘璟讨价还价的砝码，他并没有将战俘们送去交州，更没有将他们编入交州军中，诸葛亮很清楚，如果处置不好这批战俘，他们将面临和汉军的战争。

    南昌县四方楼，这是豫章郡的主楼，是诸葛亮叔父诸葛玄当年出任豫章守时修建，诸葛亮少年时也在这里住了几年，四方楼是南昌县的最高楼，位于东城外一片风景秀丽之地，临窗而望，可以清楚地看见波光浩渺的赣江。

    此时诸葛亮就站在小窗前，心中思绪万千，他昨天收到主公刘备的快信，在祝贺他战胜江东军的同时，也要求他继续北上，攻下庐江郡和新都郡，建立以豫章郡为中心，包括庐江、鄱阳、新都郡在内的长江地区，再打通南面的临川郡和庐陵郡，这样便将长江地区和交州连为一片。

    刘备的雄心壮志带给诸葛亮的只有苦笑和惆怅，他理解刘备想离开交州北归的急切心情，但刘备显然将汉国忽略了，如果刘备知道刘璟至始至终就在江夏，恐怕他就不会这样乐观了，刘备以为刘璟已经将政治中心转到关陇，已经不关心南方地区。

    只能说刘备的想法是不错，但绝不可能实现，诸葛亮很清楚刘璟要动手了，自从杨仪从柴桑回来，就意味着刘璟已撕破了所谓中立伪装，开始登场了。

    “军师，会不会是我们不肯将江东战俘给刘璟，将他触怒了，所以他才决定出兵？”杨仪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诸葛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杨主簿，你把他想得简单了，不管我们是否将战俘给他，他都一样会出兵，他为什么在江夏，就在等待这个时机，江东战败离去，豫章郡和鄱阳郡已不属于江东，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两郡收入囊中，这是他早就预谋好的计划，我们仓促北征，白白成了他的棋。”

    杨仪心中失落异常，半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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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将帅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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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得到消息，有大量荆州战船正向柴桑集结，这应该是刘璟准备开战了，荆州有四万水军，刘璟不可能全部动用，他会留一部分守荆州，那么至少有万水军会出兵豫章郡。”

    “万！”

    杨仪低低惊呼一声，这就不是警告了，而是真的要和他们开战，杨仪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诸葛亮转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荆州地图，他注视着地图上的荆南地区，沉思片刻道：“其实我真的担心的并不是这万水军，我担心的是另一支汉军，他们会从南郡出发，直下荆南，威胁交州，上次庞统说到过这种威胁，我担心这种威胁会成为现实，毕竟汉军实力远远强于我们，他们派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南下也完全可能，可交州空虚啊！”

    说到这，诸葛亮沉声对杨仪道：“我想和刘璟讲和，立刻将战俘交给刘璟，然后我们退出豫章郡，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至少能保住庐陵郡。”

    “可是这和皇叔的战略不符，就怕关张两位将军不答应。”

    诸葛亮也知道这样认输退出豫章郡，关羽和张飞肯定不干，尤其有了刘备亲笔信件，更难说服他们，但无论如何他要试一试，他立刻吩咐左右亲兵，“备马，我要去军营！”

    交州军已经完全从荆南撤出，目前万军队都集中在豫章郡，其中关平率五千军驻守新吴县，看守两万余江东战俘，其余两万五千人皆驻扎在南昌县。

    军营就位于南昌县北，占地数千亩，搭建着千余顶大帐，这些大帐都是交州军的战利，从江东军手中夺取，还有大量的盔甲军械，原本交州军的装备比较差，只有成士兵有盔甲，长矛战刀和弓弩都比较落后，而现在，他们装备了江东军的兵甲，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将士们士气高昂，在军营内努力训练，准备继续向东进攻，彻底击溃江东军。

    但此时，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却十分压抑和严肃，正如诸葛亮的担心，关羽和张飞都态鲜明地反对他的求和撤军方案，尤其张飞，更是暴跳如雷，整个大帐内都回荡着他的雷鸣般的吼声。

    “当年在荆州，我们受的屈辱还少吗？被人象鸡犬一般驱赶，现在想起来心还在流血，如今又要夹着尾巴逃跑，我们是什么？狗都知道叫两声护舍，我们连狗不如！”

    张飞的脸胀得猪肝色，须发皆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捏紧拳头向诸葛亮怒吼，“我张翼德纵横天下几十年，不知败了多阵，但从来没有一次屈服过，军师若惧怕刘璟,要逃走随便，我张飞不走，战死沙场也不走！”

    诸葛亮叹口气道：“我并非是惧怕刘璟，实在是担心汉军走荆南进军交州，我们交州空虚，拿什么抵御？”

    关羽在一旁道：“军师此言不妥，且不说汉军有没有在荆南集结，我们尚且不知，就算汉军要从荆南进军，我们回去就来得及吗？我倒觉得如果击败江夏汉军，就是对交州最好的支援，更重要是，我们战胜江东军，夺取了豫章郡，现在要我们拱手让出，万将士没有一人会答应。”

    说到最后，关羽也有些动怒了，但他不像张飞那样暴跳如雷，声音缓慢，言语间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大哥昨天写来信件，那就是他的命令，我想交州之主应该是我大哥，如果军师认为不是，那么我们也不会勉强军师，但交州军是忠心我大哥，包括我关羽在内，乃至一个伙夫，都只会遵从于大哥的命令。”

    诸葛亮脸色苍白，张飞的怒骂他可以不计较，但关羽话却深深伤害了他，诸葛亮半晌方道：“关将军认为我不忠心于皇叔吗？”

    关羽摇了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或许正如军师所言，我们不是刘璟的对手，应保存实力退兵，但事情不是这样简单，军师如果想撤军，应该先去说服大哥，让大哥改变他的决定，我们自然会遵从军师的安排，可现在大哥的军令已经送到，军师凭心而问，我们应该遵从谁的指示？”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缓缓对关羽和张飞道：“既然皇叔全权任命我为北征主帅，那么在皇叔没有收回我的兵符令箭之前，你们是不是该听从我的军令？更何况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皇叔根本没有考虑到汉军会半杀出，他的想法已经和实际情况不符，难道我们还要盲目听从吗？”

    张飞刚要发作，关羽却一摆手止住了他，冷冷道：“我有必要提醒军师，当初大哥交军权给军师时我们都在场，大哥说得很清楚，我们北征只是为了夺取荆南四郡，也就是说，军师的军权只限于荆南四郡。

    但现在我们已经大大超过了荆南四郡，军师再以统帅之名下令，实际上已是越权，我们可以不计较，只是军师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更何况我大哥的话就是君令，就是不对，为臣者也必须服从，这才是君臣纲常，我不认可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

    关羽的话说得很重，已经涉及到了君臣纲常，诸葛亮知道，一旦关羽和张飞都认定自己有谋反之心，刘备就绝不会再容自己了。

    万般无奈，诸葛亮只得长叹一口气，“好吧！既然云长认定我现在是越权，那我也无话可说，那就服从皇叔的命令，和汉军一战吧！”

    从南昌县到九江，走水大约有余里，需要天航程，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北风吹拂着江面，五艘战船千帆如云，乘风破浪在赣江江面上列队疾驶，绵延数十里。

    为是一艘四千石的楼船，正是汉军主船，也是刘璟的座船，这还是刘璟第一次来豫章郡，他负手站在船头，饱览两岸秀美的景色，这时，陆逊慢慢走上前笑道：“殿下好像并不担心交州军会出兵？”

    陆逊现任刘璟幕僚，并没有担任汉军的职务，协助刘璟参谋军事，他向刘璟效忠的时间不长，对这个传奇人物充满了好奇，刘璟也并不隐瞒他，笑道：“当初诸葛亮写信请求我支援交州军一万桶火油，他们愿意用大象来交换，我没有答应，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支援给他火油，今天他就会用来对付我。”

    陆逊点了点头，“原来殿下早就准备动手了！”

    “有些事情,伯言以后会慢慢明白,不过有一点我不妨明言。”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一眼陆逊，见他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便笑了笑又道：“两国争霸，情报是第一重要，如果我不了解交州的情报，我就不会把荆南四郡让给江东，而孙权之败，恰恰就在于他不清楚交州发生的事情。”

    陆逊也忍不住感慨道：“事实上，很多江东谋士都是事后才意识到汉国让出荆南四郡或许是个圈套，但已经被套入陷阱，身不由己了，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孙权在谋全局的手段上，确实不如殿下。”

    陆逊毫不讳言地夸赞刘璟，这几天他也渐渐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真相，也渐渐意识到，刘璟为谋取江东做了很多深谋远虑的布局。

    陆逊并不认为刘璟谋江东有什么不妥，或者是不道德，相反，他非常欣赏这些深谋远虑的布局，他认为这才是谋天下者的所为。

    如果说陆逊最初投降刘璟，多少有点走投无的无奈和为家族利益考虑，那么现在他已经对刘璟心悦诚服，开始从内心对刘璟敬重，产生了为之效忠的想法。

    他沉思片刻，又缓缓问道：“这次殿下会一鼓作气，灭掉交州吗？”

    刘璟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为了灭掉交州，当初我就不会放刘备去交州了，刘备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有仁义之名，对于统一交州，团结交州各派势力很有好处，有刘备替我经略交州，至少会替我将来治理交州省下十年时间，也有利于交州回归中央王朝，所以我这次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打消刘备北归的想法，让他老老实实在交州埋头苦干。”

    陆逊慨然叹道：“殿下的心胸和眼光，常人难及也！”

    这时，一艘巡哨小船快速驶来，靠近了刘璟坐船，小船上的巡哨士兵被带上大船，刘璟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殿下，西岸发现两支交州军，各有万人左右，正沿着西岸急速行军北上，先头军队距离我们只有十里。”

    刘璟点点头，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他又回头笑问陆逊，“伯言觉得这一战怎么打？”

    陆逊胸中早有方案，微微笑道：“卑职认为交州军显然是急于和汉军决战，他们也知道荆南有汉军在向交州进军，他们便想用击败我们的方式来消弭荆南的威胁，可军队一旦急于作战，就会出现漏洞，当然，殿下可以集中兵力一战击败对方，不过我偏向于利用对方急躁的心态，用计取胜。”

    他低声对刘璟说了自己的计谋，刘璟欣然笑道：“所谓智者不谋而合，伯言之计正合我意。”

    刘璟当即下令道：“命令沈弥率一万中军，于江畔和敌军对峙，其余大军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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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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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和诸葛亮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已延续多年，也不是因为某件小事情产生，而是诸葛亮在交州进行的军队改制触犯了关羽的切身利益。

    在来荆州之前，刘备的军队就由四大势力组成，一是直属于刘备的势力，比如张飞和赵云，另一个是徐州势力，包括大将陈到、以及糜氏兄弟，再一个就是关羽势力，另有还有一个较小的刘封势力。

    在没有诸葛亮之前，刘备是以他的巨大威望牢牢掌控着这四股势力，甚至包括赵云离去，也没有能动摇刘备在军中的绝对影响力，但自从诸葛亮效忠刘备后，刘备便将军队事务逐渐移交给诸葛亮，诸葛亮的身份也从幕僚军师向主帅转换。

    在交州，刘备难以适应交州潮湿高温的天气，便不再出征，而是将军队交给诸葛亮统帅，诸葛亮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在征伐士家的过程开始了军队改制。

    比如任命张飞为车骑将军，关羽为骠骑将军，陈到为后军将军，他们都不再直接掌兵，而是直接向刘备效忠，成为了元勋高官，与此同时，诸葛亮又大量提拔年轻将领，包括关兴、张苞等小将脱颖而出。

    诸葛亮的目的，是想打破势力格局，统一军队领导，形成新的兵制，但他的改革并不成功。

    一方面是因为交州人才缺乏，他没办法将关平、周仓、关兴等关羽势力排斥在外，另一方面是刘备对诸葛亮暗中掣肘，说到底，刘备还是不想让诸葛亮完全控制军队。

    这不是什么信任问题，刘备对诸葛亮很信任，才会将军队交给他去统帅，但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容忍军权旁落。

    比如刘璟，很多战役他都要亲自指挥统帅，就是为了将军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刘璟为此不惜放弃政务权力，却一丝一毫不肯削弱自己对军队的控制。

    刘备也是一样，在刘备看来，诸葛亮只是替他捧着军权，但不能取而代之，而诸葛亮的军队改制，在某种程上也削弱了刘备对军队的控制，侵犯到了刘备的利益。

    刘备表面上支持军队改制，但暗中却颇有不满，所以这次北伐，刘备在任命诸葛亮为主帅的同时，也将关羽和张飞任命为副将，就是有监视和牵制诸葛亮的用意，对于刘备的深意，关羽心领神会，才最终在是否撤离豫章郡的决策上和诸葛亮翻脸，利用将士对他的支持，一举夺取了诸葛亮的军权。

    关羽留五千军队给诸葛亮镇守南昌县，他和张飞各率一万军队北上迎战汉军，不过关羽也知道，他们时间紧迫，一旦汉军真的从荆南方向南下交州，他就会犯下大错了，只有尽快在豫章击败汉军，才能挽回不利局面。

    现在交州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士气高涨，且装备精良，更重要是他们和汉军的兵力差距不大，而且汉军精锐集中在关陇一线，荆州水军大多是去年新募之兵，没有作战经验，正是基于这些考虑，关羽认为交州军能够击败汉军。

    此时，关羽也得到了情报，在十里外的江面上出现了汉军主力船队，他们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关羽立刻派人和张飞联系，又派出上艘随军小船，准备拦截汉军船队。

    交州军的船只主要是赣江上的民船，都体型不大，以两石居多，不过赣江要比长江狭窄，一旦封锁了江面，船队未必能冲过去。

    赣江最狭窄之处，上艘小船一字排列，列队成两排，在密集的小船前面，是一条长约丈的铁链，这原本是用来对付江东战船的拦江铁链，没想到最后却用到了汉军战船上，关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条铁链上。

    而在西岸，两万交州军已经列队就绪，五千弓弩手密集地排列在岸边，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汉军战船已经在十里之外了，江面上风力强劲，敌军战船很快就会到来，关羽站在高处，手握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冷冷地注视着北方江面。

    “父亲，敌军战船来了！”

    关兴目光锐利，一眼看见了北方江面上出现了一队黑点，忍不住大喊起来，关羽捏紧了刀杆，回头喝令道：“船队准备！”

    艘小船上约有一千名水性好的士兵，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对付庞大的汉军战船，而是要防止汉军破坏铁链，虽然关羽也没有水战经验，但他毕竟在荆州呆了多年，知道一些水战常识。

    对付拦江铁链，要么是上岸摧毁铁链拴头，要么是用火船烧断铁链，大部分是选择后者，这个时候，灵活机动的小船就显得尤其重要了，在关键时，还可以用火攻对付大船。

    果然，汉军船队在距离铁链还有两里时，便慢慢停下了，从大船上放下了数十艘小舢板，每艘舢板上有两名士兵，一人划船，一人执盾防御，小舢板上装满了火油，向横江铁链疾速驶来。

    ‘咚！咚！咚！’江面上战鼓声敲响，数十艘小舢板被点燃了，火光熊熊燃烧，浓烟滚滚，一齐向铁链冲去。

    在距离铁链还是十步时，交州军船只开始向小舢板放箭，箭如疾雨，密集地射向小舢板，舢板上的两名汉军士兵一人执盾掩护，另一人加快了船速，就在距离铁链还是十步之时，两名士兵同时跳入江中，失去控制的舢板在江面上打转疾驶，轰然撞上了铁链。

    铁链将舢板拦截下来，粗大的铁链被熊熊烈火包裹，火油倾泻入江，四周的江面上也燃烧起来，火势之迅烈，令数十名企图靠近灭火的交州军水鬼也身陷火中，头发被点燃，惨叫着挣扎，迅速潜入水中逃命。

    余艘交州军小船的船夫没有见过烈火能在水中燃烧，眼看大火逼近，他们惊恐万分，纷纷摇船后撤。

    这时，又有几十艘舢板满载火油驶来，加入了烈火焚江的阵营，滔天的烈火只烧了一刻钟，横贯大江的铁链终于被烧断了，数十艘舢板冲过铁链拦助，在强劲风力的助推下，渐渐向岸边漂去。

    浓烟被风吹上岸，原本队列整齐的弓弩手也开始有了稍微混乱，关羽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目光中忧虑闪现，他没有想到自己寄以希望的铁链居然这么容易被敌军突破，而事先安排的艘船只也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关键是他忽略了火油能在水面上燃烧这个事实。

    关羽心中暗暗懊悔，汉军既已突破封锁，还可能上岸和他一战吗？

    这时江面上的火势渐渐消泯，数艘汉军战船兵分两，一约余艘战船突破了敌军的封锁，继续向南驶去。

    而另一汉军，近两艘战船则缓缓向岸边靠拢，船上士兵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向岸边的弓弩手射去。

    五千弓弩手也随之还击，两支军队在赣江水畔爆发了激烈的弓箭战。

    按照陆逊的策略，不必多理会北上的交州军，可直接杀向南昌县，断绝交州军的粮草补给。

    当然，交州军也会调头跟随大船南下，这时候就需要一支军队将交州军牵制住，若交州军不管牵制之军，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陆逊也是在新吴县的惨败后才痛定思痛，找到了击败交州军的策略，那就是不要跟着交州军的意图走，而应该掌握主动，让交州军跟着他们的意图走。

    当初如果江东军不要去攻打新吴县，而是派一支军队直接南下兵力空虚的交州，他们就会从被动转变成主动了，人往往在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和错过的机会。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理会交州军，而乘风破浪，直击南昌县，逼迫交州军回援，这样就势必会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

    汉军船队在赣江中行驶了个时辰后，于黄昏时分抵达了南昌县。

    此时南昌县有驻军五千人，由诸葛亮统帅，诸葛亮自从被关羽夺走军权后，心中一直郁郁不乐。

    虽然他才智超群，在军中也有一定威信，但在军权的直接争夺上，他还是斗不过关羽，关羽有张飞支持，有中下级军官支持，一呼应，便直接将军队带走，只留给他五千人，令诸葛亮深感不满。

    尽管心中不满，但诸葛亮也知道，这一战将事关北伐战略的成败，若被汉军击败，那么近两个月的辛苦作战便将付之东流，交州也会面临深刻的危机。

    诸葛亮非常关注关羽北上迎敌，从战术上说，这种出动出击并无不妥，只是诸葛亮很怀疑关羽的铁链横江，是否拦得住水战经验丰富的汉军。

    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至，向诸葛亮禀报道：“启禀军师，十里外的江面上发现了汉军战船，足有数艘，大军压至，请军师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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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 陆逊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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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吃了一惊，尽管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汉军真的大举杀至，又让他紧张起来，他连忙问道：“关将军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关将军的消息。”

    “再去打探，若有消息，迅禀报！”

    探答应一声，匆匆去了，这时，主簿杨仪急道：“军师，汉军主力杀至，我们是应战，还是撤军？”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向城头而去，城头上北风劲吹，残阳如血，一抹余晖将赣江染红，诸葛亮凝视着北方，此时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船队正向这边缓缓驶来。

    诸葛亮迅估算兵力对比，他手下只有五千兵，其中一半都是老弱残军，而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守不住城池，但现在的关键是关羽军队在哪里？有没有及时退回，如果正在退回途中，他还可以坚持一下，可如果相距还有里，那么就来不及了，他们必须撤离。

    诸葛亮的目光又向北边望去，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被动。

    但形势已不容诸葛亮过多考虑，这时，有士兵大喊：“军师，汉军开始上岸了。”

    只见岸边一艘艘战船缓缓靠岸，一群群士兵快下船，在岸边集结，已经有数千人之多，形势十分危急，但此时，北边还没有消息过来。

    诸葛亮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立刻对一名报信兵令道：“去禀报关将军，为避免腹背受敌，请他立刻撤军去新吴县。”

    报信兵答应一声，上马飞奔而去，这时，诸葛亮又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放弃南昌县，向新吴县撤离。”

    南昌城肯定是保不住了，为了避免被全部歼灭，诸葛亮只能放弃南昌向新吴县转移。

    西城门打开，五千交州军护卫着诸葛亮、杨仪等官迅向西撤离，他们撤离得非常仓促，大部分物资都没有能带走。

    交州军撤走的情况立刻被汉军斥候现，他们飞奔而回，将情报报到了刘璟面前，“启禀殿下，敌军已逃离南昌城，向西而去。”

    刘璟站在船头，向西面眺望，数里外的南昌城阻断了他的视线，这时，陆逊在一旁笑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诸葛亮应该是撤去了新吴县。”

    刘璟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道：“奇怪，诸葛亮怎么自己走了，他和关羽张飞的军队脱节了吗？”

    陆逊被刘璟提醒，这才有点反应过来，“确实有点奇怪，他应该坚守城池，等交州军主力回援，现在弃城而走，那为何又要派关张两军北上？”

    刘璟冷笑一声，“或许他们之间生了什么难言之隐！”

    刘璟并不想去过猜测交州军的内部矛盾，他的当务之急是全歼敌军，他立刻下令道：“令王善率部占领南昌县，其余各军随我北上。”

    武昌都尉王善率千军进驻南昌县，刘璟则亲率近两万大军一北上，准备从南面迎击交州军。

    “伯言，你觉得关羽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刘璟在马上笑问道。

    陆逊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只是久闻其名，对他并了解，不过从现在他的表现来看，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有名气。”

    “此话怎讲？”

    “很简单，当我们船队兵分两南下时，关羽就应该考虑到腹背受敌的威胁，这个时候他立刻撤军南下，我们船队并不快，如果是强行军，完全可以追上我们，但关羽并没有这样做，我不能说他愚蠢，连普通士兵都能想到的威胁，他不可能想不到，那只有一个解释，傲气，不屑，说白了，他就是被声名所累，有些事不屑为之。”

    刘璟点了点头，“这次关羽的行为确实有一点反常，诸葛亮也很无奈，仓促撤离南昌，或许他原本是希望关羽能及时赶回来，但关羽让他失望了，不过我们也不能过于轻敌，尤其要防止敌军撤去新吴县。”

    正说着，一名骑兵斥候疾奔而至，在马上向刘璟抱拳行礼道：“启禀殿下，北方十里外现交州军主力，约两万人。”

    刘璟大喜，回头喝令道：“改为方阵行军！”

    一般军队行军都是长蛇阵，一万军队至少长四里，很容易被伏兵从中间截断，而且遇到敌军时，集结成作战阵型会耗费很多时间，这就是遇到伏击往往会失败的原因，没有时间集结，最后在混乱中崩溃。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被动，在关键时刻，军队往往会转变成方阵行军，也就是以作战阵型来进行行军，就算遇到伏击也能立刻投入战斗。

    一万八千名汉军士兵立刻组成了只方阵，每六千人一座方阵，俨如片黑色的水面，波涛起伏般向北挺进。

    关羽也同样意识到自己身处危境，当他接到诸葛亮要求他紧急撤往新吴县的建议后，踌躇良久，他并没有立刻撤向新吴县，而是列队向南疾行军，赶在被前后两军夹击之前，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这确实是交州的一个战机，后面的汉军登陆集结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他只要在一个时辰内击败刘璟主力，然后再调头对付北下的汉军，便能一举战胜汉军，当然，这样的机会很好，但毕竟有一线希望，对于关羽而言，这是维护他尊严和现实的唯一平衡点，对他至关重要。

    这时关羽也接到了探快报，在前方十里外现了汉军主力，而身后的汉军估计还在十里外，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来了，关羽当即下令道：“全军加前进！”

    交州军加快了南下的，约行五里后，军队来到一片开阔的旷野，是余水的入江口，余水从西而来，在这里注入赣江，这里也是摆开战场的良地，渡过余水，旷野平坦，南北宽四里，东西长二十余里。

    关羽打量下这片旷野，虽然是背水一战，但实际上，他们可以沿着余水向西撤退，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又能激士兵必死之心的绝佳之地，关羽点点头，回头对张飞笑道：“就在这里等候敌军吧！”

    张飞冷冷道：“这一天我已等候多时！”

    就在这时，对方旷野里传来的激烈的战鼓声，‘咚！咚！咚！’鼓声沉闷，动人心魄，交州军士兵都不由紧张起来，他们终于要和闻名天下的汉军作战了，每个人都不由捏紧了矛杆。

    对面官道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兵，列队成方阵，不快，却杀气腾腾，这时，司马王甫催马上前对关羽低声道：“将军，趁敌军列阵未稳，一举击杀之。”

    关羽却摇了摇头，“对方已有准备，不要自乱阵脚。”

    他不接受王甫的建议，按兵不动，王甫心中颇为失望，虽然对方已有准备，但毕竟没有形成正式阵型，交州军大举杀上，战胜敌军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等敌军列阵完成再战，他们就被动了，只是关羽不肯，令王甫无可奈何。

    汉军也开始进入旷野，加快，迅摆下翼大阵，刘璟为中军，马岱为左翼，王平为右翼，王平的南蛮飞军、马岱的陇西骑兵、刘正的鹰击军、刘虎的军，这五支军队组成了刘璟的牙将，平时有两万人之多。

    但这一次刘璟东来，只带了千人，飞军和骑兵各有一千人，重甲步兵和重盾弩军各五人，鹰击军没有跟随，而是留在关陇，刘虎也留在高原练兵，没有前来，而是由刘虎的副将雷铜跟随前来。

    荆州以水军为主，平时这千牙将并没有出现，可一旦进入陆地战，他们便迅接管了军权，刘璟任命王平和马岱为左右裨将，统帅左右两翼，另外，还有雷铜率领的五重甲步兵和吴班率领的五重盾弩军隐藏在中军，这两支军队是刘璟的杀手锏，只有在关键时才使出来。

    眼看一万八千汉军列阵已毕，张飞大喝一声，催马而出，他声先夺势，要单挑敌将，重挫汉军的锐气。

    “汉将之中，谁敢与我一战？”张飞在旷野里挥矛大喊，声如巨雷，耀武扬威。

    这时，中军裨将庞德上前对刘璟抱拳道：“殿下，末将愿意一战！”

    刘璟帐下猛将如赵云、马、黄忠、甘宁等人都没有跟随，但庞德在五虎将中排名第五，武艺不亚于甘宁，虽然略逊于张飞，但仍可以一战，刘璟便点了点头，“准战！”

    庞德大喜，催马杀出了大阵，汉军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庞德挥舞七十斤大刀，刀尖指着张飞喝道：“汝敢欺我汉军无人？”

    张飞本希望刘璟能亲自出阵一战，不料却杀出一个黑面贼大汉，心中失望，旋而大怒，大吼一声，挺矛便刺，关羽见庞德长得雄壮，身高足有八尺四，一柄劈山刀凶猛无比，他心中暗忖，‘刘璟派此人出战，必有过人之处’。

    关羽有点担心张飞轻敌，便对张苞嘱咐道：“去提醒你父亲，命他不可轻敌。”

    张苞飞马而出，大喊道：“父亲，二伯有令，此人武艺高强，不可轻敌。”

    张飞愈加愤恨，恨不得一矛将庞德刺个透心凉，他长矛疾如黑色闪电，仰面向庞德刺去，庞德毫不气馁，连劈数刀，刀光成网，封锁住了张飞的攻势，两人如走马灯似的激战在一起。

    一人如黑龙出海，长矛猛烈，一人似猛虎下山，大刀犀利，两人激战了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这一场大战，两边士兵看得如醉如痴，声音都喊叫得嘶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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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兵败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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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飞抖擞精神，兴奋异常，长矛猛烈如暴风骤雨，庞德刀法整齐，沉着应战，毫无一丝破绽，将张飞的进攻一一化解，在防御中偶然会一刀劈出，直取对方要害。

    两人转眼战到八十余回合，毕竟张飞是勇冠军的猛将，庞德渐渐有些不支，额头见汗，不过明眼人也看出来，张飞的战马也有点顶不住了，张飞的乌锥马跟随他已有二十余年，年事已高，而庞德的战马是几个月前刘璟的赏赐，从西征得到的一匹汗血宝马。

    双方各有弱点，庞德应战吃力，而张飞战马不停打着响鼻，这时，交州军中钟声敲响，这是令张飞回阵的命令，关羽知道张飞的战马随时可能瘫倒，比庞德还要危险。

    庞德卖个破绽，待张飞一矛刺空，他趁机撤出了战圈，对张飞喝道：“汝战马不济，去换马来再战！”

    张飞大怒，不肯退下，挺矛再刺庞德，就在这时，一支箭闪电般射来，正中张飞战马左眼，乌骓马扑倒在地，将张飞掀出一丈多远，庞德见时机到来，催马挥刀劈砍，旁边张苞急红了眼，大喝一声，“休伤我父！”

    他催马疾奔前来救援，在千钧一之时，敌住了庞德，几名士兵架着张飞向军中逃去，这时，刘璟放下弓令道：“鸣金，命庞德归阵！”

    ‘当！当！当!’钟声敲响，庞德不再和张苞纠斗，虚晃一刀，拨马奔了大阵，就在这时，两边阵地上战鼓声同时敲响，鼓声惊天动地。

    刘璟战剑挥出，“杀！”

    汉军奔涌如大潮，左中右翼同时杀出，向交州军杀去，关羽也大喊：“背水一战，再无退，杀上去。”

    交州军呐喊着奔跑起来，两支军队越来越近，最后轰然撞在一起，刀枪碰撞、长矛突起，血雾弥漫，数万大军在旷野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北方二十里外，一万汉军由大将沈弥率领，正疾向南奔跑，沈弥军队在上岸时遭到了一千弓兵的袭扰，耽误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使他们和敌军主力原本十里的距离，一下扩大到了十里，这至少是一个时辰的程。

    此时沈弥已得到汉军和交州军在余水河口激战的消息，令他心急如焚，不断命令加快行军，一名斥候疾奔而至，手执令箭喊道：“沈将军，汉王殿下命你转道余水，从西面拦截交州军！”

    沈弥微微一怔，难道汉王殿下已经对击败交州军有把握了吗？但军令如山，他立刻取出一张地图在马上查看，找到了一条小，他命人将向导找来，指着地图问道：“这条小可能通行军队？”

    向导想了想道：“这条好像是条商道，商人们常走，比从南面河口绕行节省四十里程，如果没有辎重，军队可以通行，入口就在前面两里处。”

    汉军是轻兵简行，没有任何辎重负担，沈弥当即下令：“改道走小！”

    汉军不久便调转了方向，走进了一条山谷，向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余水河口的战斗已进行了一个时辰，渐渐到了白热化，一队队士兵逐队厮杀，战刀劈砍，长矛疾刺，惨叫声此起彼伏，交州军士气高昂，汉军训练有素，双方各有优势，一场激战，难解难分。

    但时间却对交州军不利，关羽知道北面汉军即将杀至，一旦交州军腹背受敌，他必败无疑，时间上的压力使他不由焦虑起来。

    这时，司马王甫见交州军渐渐落下风，心中焦急，便上前指着汉军大旗对关羽道：“将军，敌军大旗竟然是王旗，刘璟必然就在军中，擒贼先擒王，若抓住刘璟，我们的一切不利都将迎刃而解。”

    关羽深以为然，他对儿关兴令道：“吾儿可坚守帅旗，为父去取刘璟级！”

    他大声喝令道：“跟我来！”

    两千精锐亲兵跟随关羽向汉军中军深处杀去，赤兔马疾奔，偃月刀劈砍，关羽杀得汉军士兵尸横遍野，如劈波斩浪般杀开了一条血，渐渐靠近了汉军指挥核心。

    刘璟早已看见了关羽向这边杀来，他猜到了关羽的企图，是冲自己而来，刘璟冷笑一声，对雷铜令道：“你可率五重甲步兵从侧面绕过去，给我斩断敌军帅旗！”

    “遵令！”

    雷铜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走！”

    雷铜原本是益州排名第的猛将，但武艺在汉军中只能算中上，全仗一只中的流星锤，但如果事先知道他的底细，他的流星锤也就没有效果了，所以雷铜的地位一直很尴尬，虽然力大无穷，但勇烈有余，武艺却不足。

    刘璟看中了他的勇烈和臂力，命他为刘虎副将，由马将变成步将，指挥重甲步兵，在重甲步兵中，雷铜如鱼得水，重甲步兵不需要高强的个人武艺，而是需要用集体的力量获胜，这恰恰是他的优势。

    这时吴班率重盾弩军从后面奔来，他见形势危急，立刻喝令道：“重盾弩军护卫！”

    五重盾弩军在吴班的率领下，迅集结在刘璟周围，重盾弩军又叫重盾枪兵，他们最大特点是每人有一面五尺高尺宽的举盾，能抵御二十步外弩箭的密集射击，同时配备一把射程达步的蹶张弩和一支犀利的精铁长枪。

    有时他们是用重弩射击，但有时却是用长枪刺杀，重盾弩军有千人，直到个月前，刘璟才决定用吴班做主帅。

    今天他们是枪兵，每人使用一根锐利的精铁长枪，五人形成了盾阵，将汉王刘璟团团包围。

    关羽率两千军一杀来，片刻便杀至距离刘璟约步外，但他们遭遇了五重盾弩军，他们就像无比坚硬的玄武石，关羽和手下军队再也杀不进去。

    关羽大喝一声，斜刺里催马疾奔，大喝一声，挥动青龙偃月刀向重盾军劈去，迎击他的是一堵盾墙和数十支精光闪山的长枪。

    刀光闪过，刀枪碰撞巨响，雄浑之力撕裂了数张巨盾，七八支长枪被劈为两段，盾墙被冲开，数名士兵惨叫着被撞飞，赤兔马冲入一丈纵深，关羽挥刀左劈右砍，连杀二十余人，渐渐要杀开一条血。

    吴班见关羽勇猛无比，他大吼一声，挥刀迎上，关羽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反转，锋利的刀刃直劈吴班脖颈，刀势比闪电还快，吴班大吃一惊，想躲已来不及。

    刘璟早现吴班危险，他拈出两支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关羽，拉弓如满月，就在关羽即将要劈中吴班的刹那，弓弦一松，两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向关羽左右胸。

    关羽感到两支箭射至，他收回刀斜劈而去，不料竟劈空，两支箭来势疾快，眨眼就到了眼前，关羽大吃一惊，急侧身避让，左箭擦着前胸射过，将他的一名亲兵射倒，而右箭却怎么也躲不过，箭矢射透了护臂甲，一箭射中关羽右臂。

    钻心的疼痛使关羽浑身一震，力气顿时消散，他知道无法再杀透重甲兵，只得调转马头向外奔去，这时刘璟的又一支箭已瞄准了关羽的后心，但犹豫了片刻，他的弓弦又慢慢松开了。

    交州军主阵中，关兴的军队抵达不住五重甲步兵的进攻，犀利而强大的斩马刀上下翻飞，残肢断臂四散飞溅，交州军士兵的人头和身躯浸泡在满地的血污中，俨如人间地狱。

    他们一步步逼近了交州军帅旗，这时，雷铜大喝一声，一跃飞起，锋利的斩马刀横劈而去，将护卫大旗的两名士兵斩为四段，重甲步兵一拥而上，乱刀劈砍，丈高的帅旗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下。

    随着交州军的帅旗轰然倒下，交州军士兵军心涣散，开始节节败退，这时张苞奔至关羽面前大喊：“伯父，西线快顶不住了，父亲请伯父下决定！”

    关羽知道再不撤走，最后必然全军覆没的结局，他右臂一阵阵剧痛，只得长叹一声，“传令全军，向新吴县撤退！”

    张飞和关羽率领数千士兵脱离了战场，沿着余水向西方奔逃，后面上万士兵溃败了，丢盔卸载，亡命奔逃，汉军一追杀，杀得敌军哭喊连天，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刘璟下达命令：“穷追到底！”

    张飞和关羽率领数千败兵一口气奔出十余里，前方树林内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两边树林内喊杀骤然响起，一万汉军伏兵从两边树林内杀出，交州军士兵大乱。

    张飞见形势危急，大喊道：“二哥可走，小弟断后！”

    关羽见众人皆人困马乏，根本无力再战，若张飞断后，只能是全军覆没，关羽叹口气道：“不用断后了，大家拼死突围吧！能逃多少算多少。”

    张苞和关兴在前面开，张飞在左，周仓在右，护卫着受伤的关羽，他们杀出了一条血，逃出了伏击圈。

    又奔出二十余里，关羽回头，只见身后跟随的士兵已不足人，其余士兵要么阵亡，要么投降，关羽见自己全军覆没，不由潸然泪下，悔恨万分道：“让我如何有颜面去见军师？”

    他拔剑要自刎，吓得关兴一把抱住父亲的胳膊，张飞夺下了关羽的剑，张飞劝道：“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我们回去向军师请罪吧！”

    关羽叹息一声，只得放弃自刎之念，他命周仓在后面收拢败兵，一行人向新吴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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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诸葛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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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余河之战中最终取得了胜利，杀敌七千余人，俘虏一万人，只有两千余人逃走，两万交州军几乎全军覆没，但汉军也付出了伤亡千余人的代价，战场上一片狼藉，焚烧尸体的浓烟滚滚，这是汉军一贯原则，大战迅速处理尸体，防止疫病产生。

    收拾战场的士兵将一捆捆盔甲兵器放到兵器木台，长宽近十丈的大木台上，堆积的兵器、战鼓、旗帜以及其他物，象一座小山一般，近千匹战马和牲畜拴在一旁，在另一片旷野里，上万名战俘坐在地上，目光担忧地望着远处焚烧尸体的浓烟，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千名汉军士兵在四周看守战俘，数十名士兵在战俘群中来回处理伤兵，大多是发一只医疗包，教他们如何消毒、敷药和包扎，一些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兵则送到另一边由军医治疗。

    这时，马岱押上来一名被俘官，正是司马王甫，他的战马被乱箭射倒，人被马岱的部下抓住，马岱上前向刘璟躬身施礼，“殿下，抓住了敌军司马，叫做王甫！”

    刘璟点点头，走到王甫面前，淡淡笑道：“王司马是益州人吧！”

    王甫叹口气说：“我本是刘璋手下书佐，后跟随琦公，为南郡司马，又随玄德公入交州，今日被俘，已萌死志，望殿下成全。”

    刘璟随即吩咐左右，“替他解开绳。”

    士兵们替王甫解开了绳，王甫轻轻活动一下被捆得麻木的手腕，苦笑道：“我的家人都在交州，虽蒙殿下之恩，却不想投降汉军。”

    刘璟摇摇头笑道：“不要你投降，你回去告诉诸葛亮，我可以和他谈判，用交州军战俘交换他手中的江东军战俘，如果他不想谈，那我也不会勉强。”

    说完又吩咐左右，“给他一匹马，再挑几名关羽的亲兵，放他们回去。”

    王甫知道诸葛亮一定想谈判，他躬身行一礼，感激道：“感谢汉王殿下的恩赦。”

    他转身要走，刘璟却叫住了他，王甫有些不安，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刘璟语气温和道：“好好治理交州，教化交州蛮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前途。”

    王甫只觉鼻有些发酸，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旁边陆逊叹息一声，“殿下天下之志，陆逊心悦诚服！”

    刘璟微微一笑，“伯言既然知道我的心胸，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处理交州军后事。”

    陆逊也笑道：“听了殿下对王甫之言，那么殿下的心思很容易猜到了，必然是换回江东之军，放诸葛亮南归，这次交州军北征惨败，五年内恢复不了元气，刘备只能定下心经略交州了。”

    说到这，陆逊又小心翼翼道：“不过卑职还有一个建议。”

    “说说看，什么建议？”

    “卑职建议将庐陵郡划给交州，给交州留下一个缺口，刘备迟早会灭亡在庐陵郡上。”

    刘璟狡黠一笑，“伯言建议，你说我会答应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诸葛亮回到新吴县没有多久，便立刻派人去南昌官道上打探消息，诸葛亮心中十分担忧，他了解关羽，知道关羽生性骄傲，明知危险也不会轻易认输，尤其不会向自己妥协，这就会为交州军的惨败种下祸根。

    交州军并不强大，诸葛亮心知肚明，虽然自己率军统一交州，但并不意味着交州军能横扫中原军队，虽然他们侥幸战胜了江东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战胜汉军，尤其他们刚刚装备了江东军的兵甲，还没有进行训练就上阵了，这种效果反而不如从前的皮甲铁刀，除了士气高昂，诸葛亮还是想不到他们能有什么战胜汉军的希望。

    诸葛亮站在城头上向西眺望，这时，一名骑兵向城池疾奔而来，在城下大喊道：“军师可在？”

    诸葛亮探头问道：“可有关将军的消息？”

    “启禀军师，关将军兵败，他们已到十里外，心中愧疚，不敢来见军师。”

    诸葛亮心中一惊，又问道：“有多少败兵回来？”

    “大约两千余人。”

    诸葛亮心中不由长叹一声，竟然全军覆没了，不听自己的劝阻，强行作战，如今就落下这么个后果，尽管诸葛亮心中恨，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怪罪之时，至少关羽和张飞之罪不能由他处置，回去让主公处置吧！

    想到这，诸葛亮回头对关平道：“贤侄随我去迎接你父亲吧！”

    关平抱拳行礼，“愿随军师前往。”

    两人翻身上马，开启城门，带着随从向城外奔去，奔出十里外，远远看见在边休息的交州士兵，这是周仓收拢的残兵，约两千余人，是这场大战最后的逃脱者。

    关羽和张飞已经诸葛亮到来，他们心中羞愧，赤着上身，后背绑缚荆条，跪在边请罪，片刻，诸葛亮一行飞马而至，关羽高声喊道：“罪将关羽、张飞，向军师请罪！”

    诸葛亮心中又是叹息，又是好笑，连忙下马将他们一一搀扶起身，好言安慰，又命关平拿衣服给父叔兄弟穿上，关羽惭愧道：“悔不听军师之言，导致全军覆没，关羽罪该万死，请军师以军法处置。”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这不仅是你们之过，我也有过失，先不提此事，回去我们一起向皇叔请罪，不过形势未必象关将军说的那么严重。”

    关羽一怔，不明白诸葛亮的意思，旁边关平连忙补充道：“父亲，我们手中还有近两万江东军战俘。”

    关羽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可以交换战俘，但他有些担心，又道：“现在汉军大胜，刘璟还愿意和我们交换战俘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我们手中还有一万余人，可以严守新吴城，汉军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未必能攻破，我想刘璟急于赶去江东，不会再愿意付出代价，更没有时间和我们耗下去，他一定会同意和我们讲和。”

    关羽叹了口气，“军师高见，云长愚笨，远不及也！”

    诸葛亮心中也颇为高兴，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关羽和张飞从此对自己心悦诚服，未必是坏事，他微微一笑道：“若我没有料错的话，刘璟很快就会派人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士兵奔来禀报，“王司马回来了。”

    关羽大喜，王甫是他心腹谋士，也是最信任之人，原以为他已死在乱军之中，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简直让关羽喜出望外，诸葛亮却心领神会，王甫一定带来了刘璟的消息，他立刻令道：“请王司马来见！”

    片刻，王甫被带来上来，他向关羽和诸葛亮行一礼，有些惭愧道：“卑职战马被射死，被敌军所擒，但刘璟却释放了卑职，让卑职带话回来。”

    关羽感觉到王甫的羞愧，便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这是我之过，连累了国山，你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

    王甫叹了口气，他想到刘璟最后说的几句话，觉得更愧对关羽，但他却说不出口，这时诸葛亮忍不住问道：“王司马，刘璟有什么话？”

    王甫醒悟，举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居然把正事忘记了，他连忙道：“刘璟说，可以谈判，愿意交换战俘，如果军师不愿意谈，他也不勉强。”

    诸葛亮叹息一声，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对众人道：“刘璟的意思是说，我们如果接受他的一切条件，那么此战就结束，否则不仅是他们继续进攻，黄忠军队也会杀入交州，这其实是他给我们的最后机会。”

    关羽沉吟一下问道：“现在汉军占尽了优势，完全可以将我们一举攻灭，为何又放过我们？”

    诸葛亮苦笑道：“关将军忘了吗？当初他为何会放我们回交州？当初是想利用我们统一交州，这次原因也差不多，如果我们占据的是富庶的益州，他早就将我们攻灭了，不会等到今天。”

    关羽默默点头，“我明白了，一切由军师做主。”

    这是关平上前施礼道：“军师，末将愿去南昌和刘璟谈判。”

    诸葛亮心念一转，关平当年在新野对刘璟有救命之恩，或许刘璟会看在关平的面上，多给交州一点利益，让关平前去，确实最好不过，想到这，诸葛亮便笑道：“我写一封信，小关将军可前去南昌，把信给刘璟，可不用说一言。”

    “末将遵令！”

    在经过两轮谈判之后，汉军和交州军最终达成了一致，两军交换战俘，全部江东军战俘交换全部交州军战俘，刘璟同时准许交州军撤回交州，另外他已向黄忠下令，汉军停止进攻交州，撤回江陵。

    在谈判的最后，刘璟看在从前交情的面上，勉强答应将庐陵郡划给交州，算是给他们这次北征的一点点补偿，至此，荆南的风云终于落下了帷幕，汉军不仅全部收回荆南，而且还从交州军手中夺取了豫章和鄱阳两郡。

    而此时，江东风云疾变，刘璟下令收兵回柴桑，准备远航前往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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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江东风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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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汉军进攻豫章郡，驱逐交州势力的同一时刻，曹操率领万大军抵达了合肥，至此，合肥的曹军兵力已达八万之众，剑锋直指江东。

    镇江双阙，这是濡须口北岸两座观赏长江风景的高楼，楼高五丈，站在阙台上可以目长江的波澜壮阔，双阙是在前年合肥之战后修建，曹操特地双阙命名为远双阙，以表彰张辽大败江东军的功绩，但张辽不敢接受，又悄然将双阙改名为镇江双阙。

    此时在双阙高台之上，曹操正负手而立，注视着眼前波光浩淼的大江，心中思绪万千，曹操是在接到孙贲的秘密求助信后，毅然决定赶赴合肥，他已经意识到江东即将大乱，这将是他统一江东的机会。

    虽然曹操已经和刘璟签署了停战协议，但并不意味着曹军就完全刀枪入库，放马南山，曹军还要训练，还要寻找机会进行战争锤炼，而且今年中原和河北粮食大丰收，粮食充足，国力得以一定的恢复，这便给了曹操大的信心，即使不再和汉军作战，但他们依然可以和江东军作战，可以和北方游牧民族作战。

    对曹操而言，江东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拿下江东，他便获得了水军之利，可以和荆州水军抗衡，也就扭转了曹军最大的不足，不过曹操心里也清楚，要想灭掉江东，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江风强劲，寒意渗人，阙台四角的军旗在风吹下啪啪作响，跟随父亲南下的次曹彰上前劝道：“父亲，江风寒冷，还是回营吧！”

    之所以这次由曹彰跟随曹军南下，是因为曹彰的岳父正是孙贲，曹操希望儿参与对孙贲施加影响力，曹操负手笑了笑道：“大江之上令人胸襟开阔，所有的烦忧都忘记了，诸君可有此感？”

    回应声寥寥，只有几名大将的声音，曹操心中微微诧异，回头向众谋士望去，只见以程昱为的十几名谋士都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显然是不胜江风寒冷，曹操顿时歉然道：“江风寒冷，大家都下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下了阙台，曹操又凝视长江片刻，也转身走下了阙台，返回了位于濡须口的军城。

    曹操的八万大军分驻两处，一处在合肥城，有驻军万人，一处便在濡须口，有驻军五万人，濡须口军城周长约十二里，是前年由张辽筑建，是一座完全用来驻军的城池，城内营房、仓库皆是砖石结构，有很好的防火功能，在城东门外则是一片占地数千亩的训练场，可以进行骑兵训练，在城内也有一座占地五亩的校场，用于阵型训练。

    在曹操到来之前，整个东南军队皆由张辽统帅，张辽由此被封为镇东将军，回到大堂，张辽命人给诸位谋士奉上姜汤祛寒，曹操喝了一口姜汤，沉吟片刻问道：“荆州那边可有消息？”

    张辽在彭泽县城内设立了一个秘密情报点，有探专门刺探彭泽湖的情报，张辽立刻禀报道：“今天上午刚刚接到彭泽县传来的鸽信，江东船队已经启程返回，估计五日后船队将过濡须口。”

    “那汉军的消息呢？”曹操又问道。

    张辽很了解曹操，知道他其实是关心刘璟的消息，他笑道：“刘璟现在应该在柴桑，卑职听闻，前些日江东和交州使者同时去了柴桑，现在荆州水军正在大举调兵至柴桑。”

    曹操点点头，叹息道：“这就叫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了，江东和交州为争夺豫章郡打得你死我活，最后却是白白便宜了刘璟，如果我没有料错，这是刘璟布下的连环套，孙权和刘备都上了套。”

    说到这，曹操发现程昱欲言又止，便笑问道：“仲德想说什么？”

    程昱放下姜汤碗，拱拱手道：“回禀丞相，微臣考虑，对刘璟而言，重要的未必是豫章和鄱阳郡，而应该是江北的庐江郡。”

    曹操眉头一皱，“仲德何出此言？”

    “很简单，如果刘璟想借此机会彻底灭掉江东，那么夺取豫章和鄱阳郡就很有必要了，但从孙贲信中描述以及刘璟现在的军队部署来看，汉军并没有灭掉江东的打算，而是想分裂江东，彻底削弱江东，从战略上考虑，保留江东有利于牵制徐州一线，更重要是，现在灭掉江东，会使汉军陷入泥淖，难以自拔，只能说时机还不成熟，这样的话，豫章郡和潘阳郡的重要性就彰显不出来，相反，夺取庐江郡，将直接威胁合肥，其战略意义大得多，孰重孰轻，我想刘璟心中很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皆觉得程昱之言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这时张辽抱拳道：“丞相，程军师所言是，当年刘璟派甘宁攻打合肥时，甘宁就曾言，迟早还会回来，卑职以为这并非甘宁的随口之说，而是透露了刘璟夺取合肥的野心，汉军很可能会利用这次机会用豫章郡和鄱阳郡换取庐江郡。”

    曹操沉思片刻道：“仲德所言有理，远说得也不错，那我们该怎么办？赶在汉军之前夺取庐江郡吗？”

    这时，刘晔起身道：“丞相，微臣以为现在也只是猜测，虽然程军师之言很有见地，但若为一个猜测就出兵庐江，微臣认为不妥，反而给了刘璟进攻庐江的借口，现在我们的目光还是应该放在江东，不要轻易被分心。”

    程昱解释说：“刘主簿说得有理，现在江东形势微妙，应该谋定而后动，现在应以静观为主，不宜妄动刀兵。”

    众人各抒己见，大堂上一片窃窃私语声，就在这时，堂外有侍卫禀报：“启禀丞相，外面有信使送信，说是有彭泽县的紧急情报。”

    张辽连忙道：“这一定是彭泽县的鸽信到了，应该是汉军的消息。”

    曹操点点头，“速呈上来！”

    片刻，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大堂，单膝跪下，将一管红色鸽信呈上，红色表示情况紧急或者重大，有侍卫取了鸽信转给曹操，曹操在桌案上慢慢展开了信卷，他眯眼看一遍，眼中流露出无奈之色，他苦笑一声，对众人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刘璟率荆州水军在南昌县以北大败关羽军队，关羽两万军队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令满堂震惊，尽管所有人都有预料，但它真的发生，还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半晌，程昱叹息一声说：“这下，江东会更热闹了！”

    这次江东之乱的主角无疑是孙贲，当年孙权为稳住江东局势，没有斩尽杀绝，这就给了孙贲翻身的机会，借助贺齐的力量，孙贲终于在会稽郡站稳了脚跟.

    趁孙权西征之机，孙贲遍访江东各地，将当年支持他的许多江东元老请到了会稽郡，包括朱治、韩当、程普等元老。

    孙贲同时招兵买马，打造兵器，短短一个月，他便招募了一万余人，加上贺齐的两万军，他们手上军队达到万。

    尽管他们已经具备了举兵的条件，但最好的时机还没有到来，内堂上，孙贲正和贺齐、朱治、陈矫等人商议起兵事宜，陈矫是曹操派来协助孙贲，在上一次孙贲叛乱时，陈矫便是幕后策划人，不幸被抓，后来被曹操换了回去，这一次曹操又将他派来，作为曹操的全权代表。

    陈矫已经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对众人缓缓道：“我们上次失败，就是因为手中没有地盘和军队，而这一次我们有了会稽郡，也有了自己的军队，但我认为，仅仅有会稽郡还不够，万军队人数也少，我们应该谋取吴郡，会稽和吴郡连为一片，我们就占据了一半江东。”

    孙贲沉思片刻道：“孙绍得到孙氏家族支持，也准备取代孙权，现在就不知他们进展如何，我们是否可以利用和孙绍联合的借口，或者反过来，借口平定孙绍叛乱，我们进兵吴郡。”

    说到这，孙贲看了一眼朱治，他久居吴县，对吴县的情况非常了解，朱治是江东元老，今年已年近六十，有深的官场历练，他明白孙贲的意思，轻捋花白胡须笑道：“孙绍不过才十七岁，才智未熟，他岂会有自立对抗孙权的魄力，孙绍不过是傀儡，真正在幕后谋事者，却是孙静父，不过孙静年事已高，深居简出，有传闻说他已去世，真相尚不知，但其次孙瑜却野心勃勃，自认为雄才大略，可取代孙权，如果我没有料错，孙瑜才是吴郡起兵的主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贺齐开口道：“孙权从不准孙氏弟执掌军权，孙瑜虽然被封为奋威将军，却是徒有虚名，不过吴郡都尉公孙阳从前是孙静的部将，他应该是向孙瑜效忠，所以我认为，孙瑜掌握了吴郡的军权。”

    “贺将军能否告诉我，吴郡有多少军队？”陈矫又问道。

    贺齐笑了笑说：“吴郡军队有一万五千人，其中公孙阳掌握一万军队，另外黄盖在吴郡训练民团，手中有五千民团军队，据我所知，黄盖曾和公孙阳因粮食供给一事交恶，所以黄盖常去毗陵郡屯田，他兼任毗陵典农校尉，如果孙瑜在吴郡起兵，黄盖应该不会跟随。”

    陈矫目光变得急切起来，连忙道：“如果我们能联络上黄盖，要求和黄盖联合出兵镇压孙绍造反，黄盖是否会答应呢？”

    “这个不知，不过可以请韩当去说服黄盖，毕竟黄盖也因派系问题被排挤，遭到孙权冷落，我们可以一试。”

    正商议着，有侍卫快步走到堂下禀报：“启禀主公，江北曹丞相有急信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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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江东风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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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士兵将一名信使带了上来，陈矫立刻认出，此人是曹操的亲兵，他连忙问道：“丞相的信在哪里？”

    士兵取出一只卷轴，呈给了陈矫，“这是丞相之令，请陈先生过目。”

    陈矫接过信轴看了一遍，眼中露出喜色，他将信又递给众人传阅，笑道：“孙权在豫章兵败，现已在归途，丞相认为，我们时机成熟了。”

    众人一一传阅曹操的信，又是欢喜，又是愤恨，贺齐低声骂道：“穷兵黩武，却屡战屡败，这样的人还当什么江东之主！”

    朱治沉吟一下道：“倒不一定马上起兵，我们应该将孙权惨败之事在江东广为宣传，再添油加醋，激起民愤，这样我们便有借口起兵了，也能获得民众的支持，时机确实已经成熟了。”

    “那黄盖那边呢，我们要和他们联系吗？”孙贲问道。

    朱治点点头，“是要去联系，但这和我们起兵没有关系，不管他答应与否，我们都要按照正常计划行动。”

    众人都兴奋起来，又商议了细节，这才各自散去，朱治却暗中叫住了孙贲，请他和自己乘一辆马车，马车辚辚而行，车上，朱治不露声色问道：“长公真的打算投靠曹操吗？”

    孙贲冷笑一声道：“我是失败一次的人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曹操也好，刘璟也好，他们都是想控制我，用我做傀儡，我是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我绝不会成为他们的傀儡，出卖江东。”

    朱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我和程普、韩当都一致认为，我们是要取代孙权，而不是出卖江东，所以程、韩两位将军对陈矫颇为不满，他们今天不肯来参会，就是这个原因，只要长公能把握原则，利用一下曹操和刘璟，倒也不妨。”

    “君理放心，我心中如明镜一样，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告诉韩、程二人，让他们也放心。”

    马车加快了速，向孙贲的府中驶去。

    ..........

    天后，江东军兵败豫章的消息传遍了江东，使江东上下一片哗然，消息说孙权胡乱指挥，以致十万江东军在新吴县被两万交州军击败，孙权为自己逃命，弃将士不顾，使得十万江东军全军覆没，江东军士兵的人头堆成了小山。

    这些消息在江东大地上掀起了一场愤怒的风暴，江东民众愤怒了，他们被沉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起来，换来的却是如此惨痛的结果，江东军竟连交州军也敌不过，而且十万大军被二万军击败，这要多么无能才会得到这个下场。

    要求孙权下台的呼声响彻江东大地，大街小巷，田间地头，酒馆青楼，任何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可听见愤怒士在痛斥孙权，号召民众起来反抗孙权的统治。

    人民强烈愤慨的情绪开始席卷江东，江东各地屡屡发生了针对官府的暴动，吴县万人冲击郡衙，守吕范逃走，郡衙被大火焚毁，丹阳县、曲阿县的县衙被烧毁，两县县令被愤怒的民众痛殴致死，建业两万士上街游行，和镇压他们的军队发生了血腥冲突，数人死亡。

    就在各地反对孙权的暴动风起云涌之人，沉寂多年的孙贲在会稽郡发表檄，痛斥孙权昏庸误国，不再承认孙权为江东之主，会稽郡组建新的江东政权，孙贲接任吴侯之爵，他废除孙权的一切苛捐杂税，号召民众支持江东新主，齐心协力讨伐误国之贼。

    孙贲的檄在关键时候出现，顿时赢得了江东上下的一片喝彩，会稽民众强烈支持，捐钱捐粮，青壮者踊跃从军，短短数天便招募了一万千余名精壮之士。

    ..........

    东吴县，一辆马车在数十名带刀侍卫的保护下，缓缓停在了陆氏府宅的大门前，奋威将军孙瑜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孙瑜是孙静次，当年孙策意外早逝，孙氏内部为继承者发生了分歧和争执，孙静是支持孙策的弟孙翊，孙翊勇猛果断，酷似孙策，赢得了朝野很多人支持，孙静就是重要支持者之一。

    但最终还是孙权登上了江东之主，孙静也就退出官场，回家养老，不久，孙权借孙翊心腹侍卫边鸿之手除掉孙翊，孙静便彻底沉默了。

    时间过了十五年，孙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执政危机，很多当年反对他的人都一一登场露面，孙静的态无人知晓，但孙静次孙瑜却是反对孙权的急先锋，他主张还政孙绍，恢复正统。

    孙瑜年约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魁梧，武艺高强，勇猛过人，同时也野心勃勃，孙绍性格柔弱，正好符合他的条件，孙瑜虽然没有掌握军权，但吴郡的两大都尉，公孙阳和朱桓都是孙静的旧部，都表示支持孙绍继位。

    另外孙瑜也得到了郡丞周鲂的支持，也渐渐控制了吴郡军政，但孙瑜知道，他还需要得到吴郡大世家的支持，吴郡的大世家，陆氏、顾氏和张氏控制着吴郡的经济命脉和话语权，他们培养出的门生遍布江东，大世家自身也是人才辈出，在江东官场出任要职，如陆康、陆绩、陆逊，顾雍、张温等人。

    得到这大世家的支持，在江东也就有了根基，孙瑜不止一次前来拜访大世家，今天他又一次上门来拜访陆家，也是为形势所迫，孙贲已经起兵，他再也等不了。

    孙瑜的亲兵快步走上台阶，对门房道：“请禀报家主，就说奋威将军前来拜访！”

    门房连忙奔去禀报，孙瑜负手站在门前，凝望天空，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快要下雪了。

    ..........

    此时在陆家内堂，几名重要的陆氏家族成员正在紧急商议对策，陆氏家主是陆康长陆俊，年约四十余岁，另外还有族弟陆明，幼弟陆绩和刚从荆州返回来的陆立。

    陆俊就在今天上午接到了陆逊的快信，信中说他若回江东，必被孙权所害，所以暂时留在汉军，待风头过后再回江东。

    陆逊矢口不提他已做了刘璟的幕僚，更没有告诉族人，他投降了刘璟，但陆逊和孙权翻脸，身陷汉军的消息还是俨如晴天霹雳，令陆氏家族慌了神，陆家最寄以希望的顶梁柱居然被江东革职，无论是陆俊还是陆绩，都难以接受这个消息，要知道，陆逊可是孙策的女婿。

    但现实已经发生，不能他们能不能接受，陆逊和孙权翻脸的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在吴郡尚未自立之前，他们只能想办法将这个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众人商议半晌都无计可施。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立慢慢吞吞道：“我觉得家主也不用担心，这未必是坏事。”

    陆立是昨晚才返回吴郡，作为家主，陆俊还来不及和他细谈，这时，陆俊听出陆立话中有话，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亭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回来之前，汉王特地接见了我，和我谈到了陆家。”

    这句话令其他几人同时吃了一惊，几人面面相觑，陆俊不由暗骂自己糊涂，他明明知道陆立是汉王妃的姑父，汉王接见陆立完全有可能，自己居然把这件事忘了，不等陆俊开口，旁边陆明便急不可耐地追问道：“汉王怎么说？”

    “汉王说，上次荆州公开取士，天下名望世家大多派弟去参加，但没有陆家弟，他一直觉得很遗憾。”

    陆俊和陆明对望一眼，这句话再明白不过了，这就是**裸的拉拢陆家了，陆俊作为家主，一直考虑如何在江东各派别中进行平衡，从未想过和汉国有什么关系，之所以重视陆立，也是因为孙权看重他。

    而此时陆立的一番话忽然使陆俊眼前就像推开了一扇窗，令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色，他的思顿时开阔了。

    这时，陆立又对陆绩笑道：“汉王还让我待他问候公纪，他很怀念从前在襄阳和公纪的交往，也对公绩腿部受伤而感到歉疚，他希望公纪去成都走一走，他会亲自带公纪饱览巴蜀山水。”

    这番话更让陆俊动容，刘璟何等身份，居然要亲自陪同陆绩游览山水，这个面大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当向导，当他肯这样说，无疑也是对陆氏家族的重视，陆俊怦然心动，作为家族之主，如果能将陆氏家族从江东世家升格为天下世家，这是何等诱惑。

    从这个角看，假如陆逊真的投降了刘璟又何尝是坏事呢？

    陆绩坐在一旁默默无语，他在当年去襄阳时被蔡瑁抓住，并打坏了腿，使他从此成为严重的瘸，不能再入仕，便在家中研究易经玄，他没想到刘璟还能记得当年的一段交情，令他心中感动不已。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禀报道：“启禀家主，奋威将军来了，有急事要拜见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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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江东风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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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瑜居然来了，这在陆俊的意料之中，他起身对其他几人道：“你们继续谈，我去见见他再回来。”

    说完，他转身向堂外走去，这时，陆绩在背后提醒道：“兄长，孙瑜恐怕是来挑明态了。”

    陆俊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明白，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陆俊快步向前面的贵客堂走去，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应对孙瑜，就在刚才，他的心态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原来支持孙绍变成了决定投靠刘璟，这个巨大的立场转变，使陆俊也必须要考虑陆家的命运前程了，眼前的孙瑜他不能得罪，但他又不想陷得深，他在考虑怎么才能保持一个平衡。

    走上贵客堂台阶，只见孙瑜坐在堂内低头喝茶，显得心事忡忡，陆俊也曾经继承父亲之志出任庐江守，很有官场眼光，善于察言观色，他见孙瑜满腹心事，便知道他是求自己，他心中稍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容把握立场了。

    “呵呵！让孙将军久等了。”陆俊走进贵客堂爽朗地笑道。

    孙瑜连忙起身行礼道：“因为有急事，所以事先没有相约，请家主见谅。”

    陆俊点点头，一摆手道：“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孙瑜叹息一声道：“现在的江东乱象，想必陆家主也知道了。”

    “现在江东确实很乱，恐怕这也是孙权始料不及之事，他若再不回来，恐怕建业城就保不住了。”

    “有那么严重吗？”孙瑜吃了一惊问道。

    陆俊淡淡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舆论突然而来，象暴风骤雨般猛烈，短短几天，整个江东就被愤怒吞没了，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指使操纵，孙将军相信吗？”

    孙瑜点点头，“这必然是孙贲所为，而且添油加醋，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江东军没有全军覆没，大概损失了六万人，另外还有万多战俘在汉军手中，没有意外的话，刘璟会将他们放回来，以收拢江东人心，这样前后算起来，实际上只损失了两万多人，去被孙贲渲染为全军覆没，人头堆成山，民众也容易受愚弄，让他最终轻易得逞。”

    “怎么，孙贲已经自立了吗？”陆俊忽然听懂看孙瑜的言外之意。

    孙瑜无奈地叹了口气，“孙贲已经自立，自封为吴侯，成立新的江东政权，他大规模募兵，现在他的兵力已达四万人，而我们手中只有一万余人，一旦孙贲军队北上，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贲的四万军队，一大半都是新募之兵，未经训练，真正能作战的军队也就两万人，而孙将军手中的一万余人，也能抵达对方，但问题不在这里，难道孙贲一定要攻灭孙将军的军队吗？”

    “除非我们投降他，增强他的实力，而且不能再自立，否则他很快就会进攻余杭一带，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孙瑜的语气变得沉重。

    陆俊顿时明白了孙瑜的忧心所在，他担心敌不过孙贲，可投降又不甘心，所以他才左右为难，陆俊微微一笑道：“孙将军就明说吧！需要陆家做什么？”

    孙瑜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得到了最新消息，陆逊被交州军交给了刘璟，能不能请陆家联系陆逊，请汉军进入江东，从西面支援我们。”

    陆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孙瑜是希望得到汉军的支持，陆立是汉王妃姑父，陆逊又身在汉军，孙瑜此时焦头烂额，想得到刘璟的支持，只能请陆家帮忙，这让他心中蓦地一松，他缓缓摇头又道：“陆逊只是被交州军交给了汉军，他未必会投降刘璟，只是身陷汉军而已，恐怕陆家帮不了这个忙。”

    “这个我知道，但陆家和汉王妃有姻亲关系，就冲这一点，刘璟也会善待陆逊，况且陆立不也回来了吗？家主就不要自谦了。”

    孙瑜认定陆家和刘璟暗中有往来，不管陆逊有没有投降刘璟，但刘璟一定会给陆家的面。

    陆俊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也愿意牵这根线，陆俊想了想道：“就怕时间上来不及。”

    孙瑜见陆俊松了口，心中暗喜，他知道孙贲是得到了曹操的支持，如果自己能得到刘璟支持，那么他也有胜算了，他相信刘璟愿意帮助自己，关键是要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陆家无疑最适合。

    孙瑜连忙道：“可以用鸽信联系，再说孙贲需要训练士兵，一时不会大举北上，而且我们也能抵挡孙贲军队一阵，时间上应该来得及，关键是此事事关重大，希望家主能够保密，除你我之外，不能让第人知晓。”

    陆俊点了点头，“我可以尽力一试，但不能保证，不过请孙将军放心，我是知道分寸之人，此事绝对保密！”

    .........

    孙权的船队已经过了濡须口，数艘大船正浩浩荡荡返回建业，此时孙权心急如焚，他得到了情报，曹操屯兵八万在濡须口，虎视江东，而建业只有两万军队，如果孙贲在会稽郡造反，引曹军入江东，里应外合，江东的孙氏基业就完了。

    船舱内，孙权背着手来回踱步，桌上放着一份情报，是南岸芜湖的情报点送来的鸽信，江东各地发生了暴乱，官衙被毁，县令被杀，虽然还没有孙贲的消息，但孙权知道，现在就是孙贲造反的良机，还有吴郡孙瑜，他们也会趁机发难。

    现在江东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该怎么办？孙权心乱如麻，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这时，船舱外传来张昭的声音，“吴侯，老臣求见！”

    孙权连忙开了门，一把抓住张昭手腕，将他拉了进来，又将情报递给他，用一种哀求的语气道：“布，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张昭打开情报看了看，他也暗暗吃了一惊，形势居然这么混乱了，不过张昭毕竟经验丰富，他很冷静，没有慌乱，他便对孙权道：“吴侯的当务之急是要冷静下来，着急于事无补，反而会自乱阵脚，有机会也会把握不住。”

    张昭的话俨如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孙权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师说得不错，我是该冷静下来。”

    张昭走到沙盘前，凝视着沙盘，他指了指濡须口道：“曹操就驻兵在这里，我们一个时辰前刚刚经过，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我就有点想不通，曹操为何不趁我们回来之前，勾结孙贲攻打建业，里外夹击，便可一举灭了江东，为何他迟迟不动手？”

    孙权也冷静下来，张昭的话让他也感到奇怪，是啊！明明有机会灭了江东，为何曹操不抓住？他沉吟一下道：“难道曹操是想等我们军队回到江东，一鼓作气，将我们全歼，再占领江东吗？”

    张昭摇了摇头道：“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考虑，但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我想真正的原因是曹操忌惮刘璟，才没有抢先动手。”

    “刘璟吗？”孙权眉头皱成一团，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又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靠谱。

    张昭用木杆指了指长江，缓缓道：“我们现在在大江之上，对荆州的情报不明，但曹操在陆地，他应该及时获得荆州情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刘璟已经击溃了交州军，现在汉军主力战船也正前往江东的途中，所以曹操投鼠忌器，不敢对江东轻举妄动，毕竟汉军牵涉进来，局势就变复杂了，曹军就很可能吞得了江东，却咽不下去，最后白白给刘璟做了嫁衣，曹操一定是忌惮这一点，所以才按兵不动。”

    孙权点了点头，张昭的最后一句话说到根本上了，曹操不是不想吞并江东，而是他不想白白给刘璟做了嫁衣，想到这，孙权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急忙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还有希望。”

    张昭微微一笑说：“这就是我想劝吴侯的话，如果曹操和刘璟谁也吞不掉江东，那么他们宁可江东维持一种平衡，这种平衡绝不会一家独大，我想应该是一种分裂状态，至于是两家对峙，还是家分吴，我不好说，但至少我们还有重新统一江东的希望。”

    孙权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心中又变得沉重起来，就算是江东分裂，他也难以接受，他有何面目再去见父兄？孙权长叹一声道：“我真的无能，没有能继承父兄的基业，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饶我！”

    张昭连忙劝说孙权，“吴侯不必自责，这是因为有了刘璟，才使江东失去了西扩的机会，几次西扩失败，最终导致今天的被动，不仅是吴侯，曹操何尝不是如此，刘璟的强势北上，曹军日渐衰败，当年战胜袁本初的强盛曹军到哪里去了？”

    两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谁也不想说话，就在这时，船舱外面有人大喊道：“吴侯，有一艘小船到来，好像是曹军的船只，上面插着曹军战旗。”

    孙权一怔，这是怎么回事？张昭却冷冷道：“曹操这是要给吴侯挖陷阱了。”

    不多时，一艘五石的小船靠近了孙权坐船，船上一名士拱手道：“在下刘晔，是曹丞相帐下主簿，奉曹丞相之命，前来面见吴侯，有要事相商。”

    早已士兵去禀报孙权，片刻士兵回来，抛下了一条软梯，“吴侯请刘先生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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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江东风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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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侍卫将刘晔领到了孙权的船舱前，一名侍卫禀报道：“启禀吴侯，曹丞相使者到来！”

    “请进！”船舱里传来孙权的声音。

    侍卫回头向刘晔一摆手，“先生请吧！”

    刘晔略略整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衣冠，快步走进了船舱，只见船舱内有两人，一人正是吴侯孙权，而另一人须发皆白，是名年长的老者，身着峨冠儒袍，容貌清矍，刘晔顿时想起他是谁了，十几年前他曾在徐州见过，江东的二号人物张昭。

    刘晔连忙上前施礼，“曹丞相帐下主簿刘晔参见吴侯，参见张军师。”

    “原来是刘主簿，多年未见了，别来无恙乎？”

    “多谢吴侯关心，刘晔很好，这次奉曹丞相之令，有要事和吴侯商议。”

    “请坐吧！”

    刘晔和张昭点点头，人坐了下来，孙权又命侍卫上茶，笑问道：“曹丞相可有信件？”

    刘晔摇了摇头，“很抱歉，只有口信，由刘晔转述。”

    “主簿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刘晔喝了一口热茶，这才不慌不忙道：“曹丞相希望吴侯能看清局势，做出明智的决定，不要一错再错，以致世基业毁于一旦。”

    孙权沉默了，这哪里是商议，分明就是威胁，旁边张昭冷笑一声说：“这话空洞了，让人无法理解，刘主簿能否详解？”

    刘晔微微一笑，又继续道：“眼前的局势我想吴侯应该很清楚，江东已经分，会稽孙贲宣告自立，吴郡孙绍也是自立在即，吴侯实际控制地只有丹阳、庐江和毗陵郡，连豫章郡和鄱阳郡也被汉军占领，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吴侯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最后的立足之地也没有了，曹丞相不希望局势发展到那一步。”

    “那曹丞相希望我采取什么行动呢？”孙权冷冷问道。

    “很简单，曹丞相希望吴侯归降朝廷，和曹军共进退。”

    孙权这才明白曹操的企图，原来是让自己投降，看来他确实是忌惮刘璟，不敢轻易动兵，孙权淡淡一笑道：“我现在不就是朝廷一员吗？天亲封为吴侯，我每年也派使者去朝中进贡纳土，曹丞相还要我怎么归降呢？”

    “曹丞相是希望吴侯送长去邺都读书，我们会善加照顾，另外曹丞相还希望和吴侯见一面，双方建立盟约，曹丞相愿意出兵助吴侯夺回豫章郡和鄱阳郡。”

    刘晔的意思很明确了，质结盟，孙权半响才叹一口气道：“请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

    刘晔点点头，“可以，我们就以天为限，若天内没有吴侯的答复，那就视同吴侯拒绝，我先告辞了。”

    孙权感到很疲惫，对张昭道：“布替我送刘主簿下船，我就不送了。”

    张昭笑着一摆手，“刘主簿请吧！”

    片刻，张昭送走了刘晔，返回孙权船舱，只见孙权负手站在船窗前，凝视着江面不语，神情十分凝重，张昭知道孙权的压力大，他笑着走进船舱道：“刘晔到来其实也不是坏事，至少泄露了曹操忌惮刘璟的事实，若非如此，曹操会给吴侯一个投降的机会吗？”

    孙权摇了摇头，“我绝不会质去邺都。”

    “微臣也不赞同，更不赞同和曹操结盟，这就是曹操的恶毒之计，先断绝我们和刘璟的盟约，双方以兵戎相见。”

    孙权低低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和刘璟又还有什么盟约呢？他布下荆南圈套让我钻入，又占领了我的豫章和鄱阳，他和曹操又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心狠手辣。”

    “可至少我们面没有撕破，吴侯质问他为何占领豫章和鄱阳，置盟约于何地？我想他会给吴侯一个说法，微臣觉得孙刘两家毕竟有联姻，刘璟总比曹操靠得住一点。”

    孙权回头诧异地看了张昭一点，在他记忆中，张昭可是坚定不移地反对刘璟，主张和曹操联合，今天怎么反过来了，张昭明白孙权的疑惑，苦笑一声解释道：“微臣对刘璟依然没有好感，只是现在江东生死存亡之计，微臣应以江东大业为重，摒弃个人恩怨，微臣虽然很厌恶刘璟，但微臣不得不承认，刘璟确实比曹操稍微靠得住。”

    孙权点点头，“布能这样坦白，我很高兴，不过让我再单独考虑一下吧！”

    张昭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孙权待他走远，又对外面侍卫道：“去把鲁都督请来！”

    人到危难时，才会意识到真正忠诚于自己之人，孙权也是如此，他此时才意识到，被他一直轻视的鲁肃才是真正忠诚于自己之人，他心中不由一阵自责。

    不多时，鲁肃快步走进船舱，他见吴侯坐着，便跪下行一拜礼，“拜见吴侯！”

    “敬请免礼。”

    孙权叹息一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过错，从建安四年执政至今，已有十五年，可江东非但没有强盛壮大，反而屡遭挫折，今天竟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让我无法去面对父兄，我不停反思自己，却总不得要领，希望敬能为我之鉴，直言相告。”

    说完，孙权满怀期待地望着鲁肃，鲁肃沉默片刻道：“忠言逆耳，我怕吴侯无法接受。”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听，请敬说实话吧！若我还听不进忠言，敬也可以离开我了。”

    鲁肃默默点头，思片刻道：“吴侯确实犯了不少错误，比如草率出兵，过于穷兵黩武，但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微臣一直认为，吴侯犯下条错误，才导致今日之祸。”

    孙权深深向鲁肃行一拜礼，“请敬明言。”

    “第一个错误就是吴侯不该纵容派系，吴侯有识人之明，无论张昭、顾雍、虞翻等人都有经天纬地之大才，黄盖、周瑜、陆逊、吕蒙都能独挡一方，江东可谓人才济济，但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这些大才却不能尽其所能，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江东派系内斗炽烈，人人都有了私利，当公私利益冲突时，所有主张都是从自身派系考虑，从而置江东大业不顾，这也导致吴侯决策屡屡失误，这是江东衰败之根。”

    虽然话不中听，但孙权还是默默接受了，“请敬继续。”

    “第二个错误就是吴侯越俎代庖，吴侯有治国之才，却无帅兵之能，坦率地说，吴侯的军事才能远不如刘璟、曹操，甚至也不如周瑜、陆逊等人，可偏偏每次出征，吴侯都要亲自领兵，指挥作战，可每次都是失败而归，才使江东屡遭挫折，国力日渐衰败，吴侯自身的威望也消亡殆尽。”

    鲁肃指出的第二条错误为刺耳，孙权脸色一变，险些发作，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冷冷道：“请继续吧！”

    鲁肃感觉孙权已经没有耐心了，他心中黯然，便不再多说，抱拳道：“若吴侯不愿再听，鲁肃也不再说，不打扰吴侯了。”

    孙权这才惊觉，连忙摆手，“敬请继续说，我没有不爱听，请继续！”孙权心中惭愧，自己竟然又听不见忠言了。

    “好吧！微臣继续第条，吴侯的第条错误就是言而无信，贪小利而忘大义。”

    “这话怎么说？”孙权着实有点不悦，他觉得这不是错误，而是德问题，鲁肃怎能这样评价自己。

    “其实吴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拿对荆州的态，吴侯可以问问自己，我们和荆州结了几次盟，又毁了几次盟，如此反复，刘璟就不会再信任吴侯，这就是言而无信，贪小利而忘大义是指吴侯不该接收荆南，吴侯明知荆南对于刘璟的重要，明知刘璟不能容忍江东势力西扩，为此我们已经打了几次大战，吴侯还是在关键时刻受不了诱惑，接收了荆南，最后连豫章和鄱阳也丢了......”

    “好了！”

    孙权终于听不下去，勃然变色，他克制住怒火，冷冷道：“我是犯了很多错误，但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你不必将我说得一无是处。”

    鲁肃心中为失望，他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孙权还是听不进自己的劝谏，表面说愿意虚心纳谏，可话说得刺耳，他就不能接受了，这种劝谏还有什么意义，令自己徒生烦恼罢了，想到这，鲁肃叹了口气说：“微臣刚才也说了，忠言逆耳，吴侯不愿接受，微臣也没有办法，请容微臣告辞。”

    他起身行一礼，转身而去，这时孙权叫住了他，沉默片刻，孙权缓缓道：“敬之言虽然一时令我难以接受，但我会细细味，会尽量改正错误，请敬不要失去信心。”

    鲁肃勉强一笑，“微臣也是尽人臣之道。”

    停一下，鲁肃又道：“微臣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建议，尽管说。”

    “微臣听说曹操派使者来见吴侯，如果微臣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曹操忌惮刘璟，不敢轻易卷入江东之乱，既然如此，吴侯就应该向刘璟表示出诚意，请刘璟帮助我们过这个难关，他毕竟是吴侯妹婿，不会见死不救。”

    “我就害怕他提的条件高，我无法接受。”

    鲁肃摇摇头道：“他连豫章和鄱阳两郡都占领了，还能有什么条件，我们还有什么不能答应？”

    这句话孙权听进去了，确实如此，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孙权沉思片刻道：“刘璟的战船应该就在后面，我还是想请敬再去见他，请他助我们过难关。”

    说到这，孙权取出一面金牌递给鲁肃，“他提出的条件，只要我们可以办到，敬都可以全权代表我答应，我们实在没有时间了。”

    鲁肃接过金牌，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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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江东风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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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汉军的船队也同样在长江上劈波斩浪，顺流而下，距离江东船队约有千里，这是天的航程，大江之上，八艘千石战船风帆鼓起，在强劲的西北风吹拂之下，船速疾快，八艘战船列队而行，绵延数十里。

    这一次汉军东征出动了万五千军队，其中万水军，五千刘璟的直属军，并携带了充足的粮食和物资，事实上刘璟并不是东征，而是去监视曹军，控制江东局势，既要使江东分裂，也不能让江东局势失控，要让江东保持一种分裂状态下的平衡，这才最符合汉军的利益。

    船舱内，刘璟正伏案给家里写信，他在出发之时，接到了家信，陶湛在信中说，邺都已经确认了曹宪的身份，那个贸然闯入刘府的曹宪，真是曹操的女儿，这让刘璟心中有些惊讶，曹宪到底是什么动机，虽然陶湛在信中也含糊透露了一星半点，但刘璟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考虑。

    刘璟停住笔，眼前又出现了曹宪那美貌的容颜，高挑而丰满的身材，以及雍容华贵的气质，不能否认，曹宪对男人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他刘璟也不例外，虽然她是曹操的女儿，但还是让刘璟感到怦然动心。

    刘璟沉思片刻，又提笔写道：‘若此女不愿北归，可暂住府中，待问清其父态后，再令其北归，可善待于她’

    写完信，刘璟细细读了一遍，便吹干了笔墨，小心地收入信封，打上了火漆，对旁边亲兵道：“这封信可交给信使，请他速回成都，将信交给王妃。’

    亲兵接过信快步离去了，刘璟负手走到船窗前，望着北岸的风景，不由心潮起伏，他从当年那个逃避战乱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可有时候却觉得一切都发生在昨天，那个真正的刘璟，刘景升父，江东周郎，一切都如江水滔滔而去，时光再也不会回头，却不知他几时才能走完这段时光之旅，几时才能实现他当年从未有过的念头，统一天下。

    正沉思着，这时船舱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刘璟的思绪，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快，问道：“什么事？”

    “启禀殿下，有斥候禀报，说江东陆家有急信给殿下。”

    刘璟微微一怔，江东陆家居然来找自己，他们怎么找到自己？刘璟当即令道：“把斥候带上大船！”

    他性也走到甲板上，望着江面上驶来的一条小船，片刻，小船靠近坐船，有士兵用软梯将报信斥候拉了上来，斥候取出一封信，在刘璟面前单膝跪下禀报，“这是陆家给殿下的信件，请殿下过目。”

    刘璟接过信，又问道：“怎么会接到陆家的信？”

    “回禀殿下，陆家在前方的皖口有中转站，他们收到鸽信后派人找到了我们。”

    刘璟点点头，打开信件看了一遍，心中略有些诧异，信中不光是陆家的事，而是孙瑜希望得到自己的支持，居然将孙瑜卷进来了，这时，陆逊闻讯匆匆赶来，“殿下，听说有陆家来信？”

    刘璟将信递给他，“你看看吧！很让人意外。”

    陆逊接过信看了一遍，他也有些吃惊，但转念又一想，这其实也正常，陆逊便道：“如果殿下了解前因后果，或许就不会奇怪了。”

    刘璟点点头笑道：“去船舱里说吧！”

    两人走回船舱，刘璟请陆逊坐下，这才笑道：“说吧！我洗耳恭听。”

    陆逊略略整理一下思道：“孙氏家族在建安四年为争夺江东之主，已经爆发过一次内讧，那一次是孙权胜了，孙静和孙贲失败，但矛盾并没有消除，在孙翊意外暴毙后，孙静就彻底和孙权翻脸，这次名义是孙家吴郡族人支持孙绍继承父业，实际上是孙静次孙瑜想取孙权而代之，不过在江东的支孙氏势力中，孙瑜最为弱小，一旦孙贲在会稽郡自立，肯定会北征，吴郡当其冲，孙贲得到曹操支持，而孙瑜压力巨大，他只能寻找外援，恰好陆氏家族也表态支持孙绍，孙瑜自然就会寄希望于汉军。”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回头笑道：“那伯言认为我是接受孙瑜的请求，还是视而不见？”

    陆逊知道刘璟已有决定，只是考量一下自己，他想了想道：“卑职以为，如果殿下要维护江东的势力平衡，就应该支持孙瑜，只要孙瑜保持中立而不败，那孙权和孙贲也就无法最终决斗，孙分吴之势也就确立了。”

    刘璟笑了起来，“伯言所说正合我意，我给伯言千精锐，就算是陆氏家兵，由伯言带兵入吴，支持孙瑜抗击孙贲北征。”

    陆逊大喜，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是江东叛逆了，他深深行一礼，“感谢殿下对陆家的厚爱。”

    刘璟又道：“伯言也不用下船，等后天到了芜湖，伯言直接率一支船队从芜湖进入吴郡，我也将驻兵芜湖，静观江东局势。”

    两天后,汉军船队渐渐抵达了濡须口，大将沈弥率领一支二十艘快船组成的斥候船队向北岸靠近，靠近岸边时，可以清晰地看见两座双阙楼，以及双阙后面的军城，军城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岸上的曹军士兵发现了他们，开始涌到岸边，一齐向江中射箭，密集的箭矢射向汉军哨船，哨船被迫后退，离开了箭矢射程，就在这时，河口处鼓声如雷，一支曹军船队疾驶而来，这是曹军巡哨船，为将领名叫薛巨，是张辽部将，原是长江水贼黑旗军头目，率领数部众投降曹军后深得张辽器重，成为曹军中比较少见的水军将领。

    曹操船队约五十余艘，都是二石的小船，非常灵活，船上士兵个个身材彪悍，水性精通，都曾是长江上的水贼，他们迅速组阵，从四面八方将汉军船只包围。

    沈弥见对方深通水阵，而且人数远超自己，他不敢轻敌，立刻率领船队向西北方向突围，薛巨指着沈弥大骂，“包围他们，一个不准逃走，那个为敌将给活捉剥皮！”

    沈弥大怒，驾船向薛巨冲来，四周箭矢如雨，沈弥单手执盾，另一手执精钢长枪，抵挡并拨打箭矢，片刻冲至敌船前，沈弥大喝一声，一跃跳上敌船，挺枪向薛巨刺去，薛巨挥刀迎战，两人在船上激战在一处。

    战了七八个回合，薛巨渐渐不支，他慢慢后退至船边，大吼一声，连劈数刀，转身向江中跳去，沈弥早料到他要跳船，长枪疾刺，一枪刺穿了他的左肩，薛巨惨叫一声，坠入江中，江面上不见了踪影。

    这是水战中最常用的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敌，其余船只失去了指挥，就会不战而溃，汉军船只见敌将落水，顿时士气高涨，向敌军船只杀去，江面上喊杀声一片，曹军哨船无心恋战，损失了十几艘哨船后，撤回了濡须河口中，薛巨也被一艘船救上，狼狈逃回军营。

    这时，沈弥已经发现了曹军设在濡须河口内的水寨，水寨规模不大，大约有五多艘战船，其中一半是千石战船，水寨被两层木桩包围，木桩上搭建通道，数千名曹军士兵执弩以待，防御十分严密，难靠近，沈弥见部众已捞起了落水的弟兄和十几名曹军士兵，便挥手道：“撤退！”

    船队迅速驶离北岸，向停泊在江心的汉军船队驶去，不多时，沈弥上了刘璟的座船，向船头刘璟抱拳禀报道：“启禀殿下，卑职已大致探明曹军水寨情况。”

    刘璟点点头问道：“敌军有多少战船？”

    “回禀殿下，战船约五余艘，一半是千石战船，水军八千人，水军主将为李典，另外，曹操本人就在北岸军城内，卑职抓获的战俘今天还亲眼看见他来水寨中视察。”

    刘璟眉头一皱，曹军怎么会有五多艘战船，哪里来的？他心中不解，这时，沈弥命人将一名战俘推了上来，战俘是屯长，合肥本地人，他吓得跪下磕头，哀求饶命，刘璟瞥了他一眼道：“你好好问答我的问题，我放你回去。”

    “小人明白！”

    刘璟注视他问道：“我想知道，曹军中怎么会有五多艘战船，是几时得到的？”

    战俘战战兢兢道：“大半是江东军的粮船，孙权当初在合肥败退时，在巢湖中来不及撤走，被曹军俘获，另外一多艘船是张辽这两年高价招募船匠打造，很多船匠都是从江东过来。”

    孙权当真是败家，屡战屡败，连船只都拱手送给了曹军，还污蔑战败原因是汉军救援来迟，刘璟暗骂一声，命人将战俘带下去，这时，庞统走上前笑道：“莫非殿下准备在江东和曹军开战吗？”

    刘璟摇了摇头，“这次东来，并不是为了和曹军开战，而是为了江东，一旦打破平衡，江东的局面恐怕就会失控了。”

    说到这，刘璟又回头问沈弥道：“离芜湖还有多远？”

    “回禀殿下，约还有二十里。”

    刘璟当即下令道：“去芜湖驻兵！”

    汉军船队又再次，缓缓向十里外的芜湖城驶去，这时，就在双阙台上，曹操正负手望着江面上的汉军船队。

    汉军船队声势浩大，一眼望不见尾，这让曹操的神情十分凝重，他和刘璟交战无数次，在水上还从未战胜过刘璟，使他心中对和刘璟水战有了一种骨里的畏惧。

    也就是六年前的此时，他在赤壁大败，成为他兴衰的转折点，至今还令他心有余悸，曹操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但愿这一次，不要再重蹈赤壁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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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江东风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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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汉军船队缓缓停靠在芜湖县码头，几千支火把将码头照如白昼，在猎猎火光中，一队队士兵开始列队上岸，刘璟在数名侍卫簇拥下也上了岸，这时，一名士兵快步奔来，施礼禀报道：“启禀殿下，江东鲁肃求见！”

    刘璟回头望去，只见鲁肃就站在不远处，几名士兵陪同着他，他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半点笑容，刘璟点点头笑道：“请他过来！”

    片刻，鲁肃匆匆走上前，躬身施礼道：“参见殿下！”

    刘璟微微一笑，“我未经吴侯邀请，便直接登上了江东的领土，敬可是来兴师问罪？”

    鲁肃苦笑一声道：“殿下不要开玩笑了，事到如今，江东还有选择余地吗？”

    这时，有士兵在码头旁边的税亭中铺上了软席，刘璟笑道：“我们去亭中一叙！”

    鲁肃跟着刘璟来到亭中，两人分宾主落座，鲁肃叹息道：“今年是江东的多事之秋，江东内讧，竟然一分为，民心混乱，吴侯心中也为忧虑，他派我前来，想和殿下坦率地谈一谈。”

    刘璟脸上笑容消失，淡淡道：“我需要先告诉敬，我之所以率军赶来江东，并非是想图谋江东，而是我得到情报，曹操亲率八万大军饮马长江，对江东虎视眈眈，我是担心江东不保，所以特来救援，这是为了保住江东，也是为了荆州的安全，希望敬能明白这一点。”

    鲁肃点点头，“我心里明白，吴侯也很清楚，殿下不必解释，我这次前来，是希望殿下能支持吴侯，防止孙贲霸占江东，殿下应该也知道，孙贲和曹操是亲家，一直和曹操暗中往来，这次曹操兵压濡须口，就是为了支持他，一但孙贲取代吴侯，那江东就是曹操的盘中之餐了。”

    “那吴侯需要我怎么支持他呢？”刘璟笑问道。

    “吴侯希望殿下能释放被交州军俘获的战俘，将他们交还给建业，其次，希望我们在和孙贲作战时，汉军能从侧面进攻孙贲，助我们击败叛军，当然，作为补偿，我们会答应一切力所能及的条件。”

    刘璟却沉思不语，半晌，他抬头看了一眼鲁肃，见他神情十分紧张，便笑道：“敬不必这么紧张，事情还没有到最坏之时。”

    “这么说，殿下是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也不尽然！”

    刘璟摇了摇头，肃然道：“刚才我也说了，我不希望江东灭亡，所以我会尽全力保住吴侯，至于吴侯提出的要求，被俘士兵问题。我可以坦率地告诉敬，我不想江东毁于战火，这些士兵是江东的未来，他们将承担江东的复兴，而不是战死疆场，所以我只能让士兵们自己选择，如果有愿意回来为吴侯作战，那么我会让他们回来，可如果有人选择不想打仗，只想种田捕鱼，那么就恕我不能交给吴侯，我将等战争平息后，直接放他们回乡。”

    鲁肃叹息一声，“江东年年战争，人口凋零，不能再破坏了，虽然我很支持殿下的决定，但吴侯未必高兴，还是请殿下换一种说法吧!”

    鲁肃尽管内心很支持刘璟的做法，但他却不能答应，这是立场问题，鲁肃取出一面金牌，对刘璟说：“这是吴侯给我的金牌，我可全权代表他和殿下协商。”

    言外之意就是说，只要能换一种说法，江东就可以接受，刘璟心领神会，笑道：“那就这样说吧！我会尊重江东士兵们意愿，只要他们愿意回江东，我就绝不阻拦。”

    鲁肃苦笑不语，话说得很好听，但江东局势如此混乱，又有哪个江东士兵愿意回来送死呢？

    刘璟笑了笑又道：“至于协助吴侯和孙贲作战，我只能保证，我会阻止曹军协助孙贲，如果形势危急，我也会出兵助吴侯一臂之力，这算是我的承诺。”

    鲁肃深深行一拜礼，“感谢殿下的支持！”

    两个要求都回答完了，似乎他们的谈话就该结束，但他们心里却明白，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有谈，那就是豫章郡和鄱阳郡的归属，现在汉军已击败交州军，占领了这两个本属于江东的大郡，刘璟又是什么态呢？会不会将这两个郡还给江东。

    只是现在鲁肃有求于刘璟，他也一时开不了口，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刘璟却读懂了鲁肃的心思，微微笑道：“敬是想和我谈谈豫章郡和鄱阳郡吧！”

    鲁肃长叹一声，“江东本身地域狭小，如果这两个郡再失去，真的只能偏居东南了，恳请殿下把这两个郡还给江东。”

    刘璟心中早有筹划，就等着此刻和鲁肃谈此事，他神情严肃道：“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两个郡已经被交州军占领，江东败给了交州军，这两个郡也就属于了交州，但我又击败交州军，从交州军手中夺回这两个郡，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完全可以将这两个郡并入汉国版图，道义上没有半点问题，也不违背我们两家的盟约，这是原则问题，我希望能得到敬的明确答复。”

    鲁肃半晌才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刘璟说得正确，汉军夺取这两个郡，道义没有问题，尽管有些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他不能睁眼说瞎话。

    “殿下说得对，道义没有问题，但我还是恳请殿下能把它们还给江东。”

    刘璟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前提，他点了点头道：“这两个郡我可以看在尚香公主的份上还给江东，不过我要给汉军将士一个交代，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我用豫章郡和鄱阳郡，交换江北的庐江郡，敬可以答应吗？”

    鲁肃愕然，原来刘璟是想要庐江郡，他不解地问道：“殿下为何要庐江郡？”

    “很简单，我下一步是要进攻中原，我必须要打开合肥通道，向东北可攻徐州，向西北可攻豫州，这样我就可以从四条战线同时对中原作战，合肥对我意义重大，而合肥属于庐江郡，所以我必须要先取庐江郡，敬能答应吗？”

    “这”鲁肃犹豫了，尽管孙权准备他为全权代表，但涉及领土，他却不敢轻易开口。

    刘璟脸一沉，又冷冷道：“希望敬能看清形势，曹军占领了合肥，实际上就已经将庐江郡最富庶的部分占领，庐江西部都是人口稀少之地，对江东已没有半点意义，我这样交换，只是给你们吴侯一个面，如果敬不愿意，那豫章和鄱阳就不用再谈了，孰轻孰重，敬自己看着办吧！”

    鲁肃被刘璟逼得无奈，只得咬牙答应了这个交换，“好吧！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这才是识时务者！”

    刘璟拍了拍鲁肃的肩膀，笑眯眯道：“我知道敬家族都在庐江，请敬方向，我会善待你的族人，至于吴侯，我相信他会赞同敬的决定。”

    鲁肃心中长叹一声，他要回了豫章和鄱阳，却失去了庐江郡，江东从此失去了进军中原的希望，他不知道这对江东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也不知道吴侯会夸赞自己能干，还是痛斥自己卖国。

    但刘璟把郡交换和支持江东绑缚在一起，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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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时分，一支军队正疾速向北行军，这一带是肥沃而富庶的浙水冲积平原，汉末天下大乱，数十万北方流民逃难来到江东，在江东垦荒种地，繁衍生息，使会稽郡和吴郡渐渐地繁盛起来，江东政权也由此得以崛起。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江南地区刚下了一场小雪，稀薄的雪花覆盖着大地，透出一片片泥土本色，使雪后的世界并不那么纯白，官道上更是变得泥泞不堪，黑雪和泥浆混杂在一起，使士兵们行军格外艰难。

    这支军队大约有八千人，由汉人和山越人混合而成，这也是会稽军队的特点，孙贲的数万军队中，至少有成是山越人，这支军队由贺齐之弟贺景率领，奉孙贲之命夺取富春县。

    富春县位于浙水北岸，紧邻会稽郡，是会稽郡军队北上的必经之，浙水下游也是江东最为富庶地之一，这一带由临水、余杭、钱唐、富春四县组成，人口稠密，耕地辽阔。

    所以孙贲的第一步就是要夺取这片富庶之地，获得人口和经济上的优势，而富春县又是当其冲。

    会稽军事先已得到情报，富春郡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一千余人，由一名牙将率领，所以孙贲也没有派出大多的兵力，只用八千人便足以夺取富春县，毕竟冬天不宜作战，以训练修养为主。

    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大地，但东天空的夜幕已变得稀薄了，透出一片淡淡的青色，使夜也并不难行，可以勉强看清楚道的轮廓，只是满地泥泞给士兵们的行军徒添烦恼，士兵们低声咒骂，不时有人蹲下来摸着，寻找陷入烂泥的鞋。

    主将贺景年约十余岁，长得酷似其兄长，身材也同样高大魁梧，两膀有千斤之力，使一根七十斤重的铁戟，是会稽郡有名的猛将，在进剿山越人战争中屡屡立功，被封为偏将军。

    今天是他主动请缨夺取富春县，贺景志在必得，他见士兵们行军缓慢，不由心中焦急，他们必须要在天亮前渡过浙水，但现在已是五更时分，他们离浙水还有二十里，恐怕有点来不及了。

    贺景见一名士兵蹲在边整理鞋袜，心中恼怒，挥鞭向士兵抽去，大骂道：“浑蛋！给我起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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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江东风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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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水北岸密集分布着临水、余杭、钱唐和富春四县，四县人口近十万户，这一带土地平整肥沃，光照和水源充足，粮食亩产量高，是整个江东地区最富庶，也是人口最为密集之处，在国时代，这里属于吴郡，但后来为了限制吴郡体量过大，这一带又分出来，成立了余杭郡。

    会稽军要夺取这片富庶之地，先就必须要渡过浙水，而浙水又是当地驻军防御的重点，会稽军必须趁着夜色掩护渡过浙水，终于在天亮前，贺景率领军队赶到了浙水南岸。

    这时，已有先头部队在江边寻找船只，随着主力军队到来，一名军侯奔至贺景面前，禀报道：“启禀贺将军，找到了十余艘船只。”

    贺景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不满之色，他很了解浙水的情况，平时这一带千船竞发，格外繁盛，怎么会只找到十余艘船只，而且还是石小船，他狠狠地瞪了军侯一眼，问道：“怎么回事，才十余艘船只？”

    军侯叹了口气，“是对岸的守军将船只全部驱赶到了北岸，这十余艘船只还是藏在水湾里，没有被对方发现，我们才得以找到，否则连一艘船也没有。”

    贺景无奈，只得又问道：“对方敌军情况如何？”

    “对岸大约有一千余守军，但卑职刚刚得到消息，朱桓正率五千军向富春县赶来援助，恐怕也快到了。”

    贺景大吃一惊，他心中顿时焦急起来，如果朱桓军队赶到浙水北岸，他们就难以渡江了，他当即喝令道：“立刻开始渡河！”

    会稽军士兵纷纷挤上十余艘小船，每艘船坐十余人，十余艘小船离开了南岸，向对岸驶去，贺景站在高处，紧张地望着船只渐渐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蒙蒙的晨曦之中。

    但贺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第一批渡江之船尚未抵达北岸之时，吴郡军队大将朱桓率军赶到了富春县，虽然吴郡的实际控制者是孙瑜，但吴郡军队却是由两名大将统帅，一个是朱桓、一个是公孙阳，两人都是吴郡本地人，而且都曾是孙静的部将，两人自然都向孙瑜表示了效忠。

    当孙贲自封为吴侯的消息传来后，孙瑜便立刻意识到，会稽军队一定会北上浙水，夺取余杭等四县，他也急令朱桓率军南下，在浙水一线建立防线。

    此时朱桓正听取牙将张信的禀报，“卑职已得到情报，对岸大约有八千敌军，正准备渡江，卑职已按照将军之令罗了南岸船只，但估计还会有漏网之船。”

    朱桓点了点头，“少量船只无妨。”

    话音刚落，便有士兵奔来禀报，“将军，江面上发现敌军船只，约十余艘，都是小船，正向北岸驶来！”

    张信立刻焦急请令，“卑职愿领兵将他们全部歼灭！”

    朱桓沉思片刻道：“十几艘船最多运载四五人，人数少，等他们多一点过来再动手。”

    朱桓随即下令，“江边军队全面撤离，北岸的船只也不准让对方得到。”

    北岸的吴郡军队迅速向北撤退，停泊在北岸的余艘渡船也驶离了岸边，此时江面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黑点，正是渡江的会稽军，江面宽阔，北风强劲，使船只渡江格外困难，耗时近半个时辰，十几艘小船才靠拢了北岸，船上士兵纷纷登岸，在岸边集结，而十几艘小船又掉头向南，去运载新的一批士兵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小船已摆渡了四趟，将两千余会稽军士兵送过了浙水，这时贺景也得到消息，敌军集中在富春县城内，并不在北岸，虽然这个消息不错，但生性多疑的贺景还是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富春县城距离浙水不到两里，当第一批五士兵登陆北岸时，县城内的守军明明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他们为什么不出击？

    这里面就有点蹊跷了，贺景意识到了不妙，立刻下令停止渡江，他大步走到江边，凝视北岸片刻，此时阳光耀眼，可以清晰地看见对岸的景物，想到朱桓的援军已经抵达，贺景心中顿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当即下令道：“传令北岸立刻撤军！”

    当十余艘空船抵达北岸时，朱桓便知道南岸敌军已发现了不妙，出击的机会到了，朱桓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传令全军出击，全歼北岸敌军！”

    轰隆隆的战鼓声骤然敲响，朱桓率领五千精锐士兵从两边树林后杀出，直扑北岸集结的两千会稽军士兵，朱桓一马当先，挥舞六十斤重的镔铁长枪，一连刺翻十余人，他回头大喝：“弟兄们，杀敌立功！”

    吴郡士兵喊杀声震天，士气高昂，他们兵分五队，从五个方向包围切割敌军，会稽军人数虽不少，但没有主将指挥，各自为阵，只坚持了片刻，便全军溃败了，被吴郡士兵杀得哭喊连天，尸横遍地，很多人不顾一切跳入水中，向北岸游去，但水流湍急，很快便被急流吞没了，其余士兵走投无，纷纷跪地投降。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吴郡士兵以压倒性优势击溃了敌军，俘获一千余人，近七人惨死在第一场江东军的内战之中。

    南岸，贺景脸色铁青，他听见了对岸的战鼓声，眼睁睁看着北岸军队被击溃，他却束手无策，贺景恨得牙齿咯咯直响，拳头捏紧，狠狠一拳砸在大旗上，咬牙切齿道：“不雪此辱，我贺景誓不为人！”

    吴郡士兵在浙水北岸的第一场胜利迅速传遍了吴郡各县，顿时满郡欢腾，人们载歌载舞在社庙里欢庆，在大街上游行，在吴王宫前更是聚集了数万民众，情绪激昂，不断挥臂高呼孙绍的名字，此时求变的心理已经深入每一个吴郡人心中，摆脱孙权的统治，摆脱沉重的赋税和无休止的兵役，已经成为人心所向。

    吴王宫内，孙氏族人二十几人聚集在一间小院内，紧张地等待着结果，房间里，孙瑜跪在父亲榻前，低声对父亲道：“现在民心支持我们自立，孩儿也觉得时机已成熟，希望父亲能同意。”

    吴郡能否自立，关键就在孙静能否同意，孙静作为孙氏前任家主，孙氏第一代长辈，又为江东政权的建立立下了卓越功勋，在孙氏家族和江东享有崇高的威望，只是孙静为人低调，几乎不出门一步，甚至江东很多人都以为他已过世。

    但孙静确实已到风烛残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躺在榻上微闭双眼，半晌才低声问道：“谁为东吴新主？何以自立？”

    这是关键问题，他需要儿明确，究竟是让谁为主公，不仅如此，他还要知道，自立后能不能自保？这两个问题不解决，谈自立就没有任何意义。

    孙瑜在父亲耳边小声道：“自立当然是暂时立孙绍为新主，一旦统一江东，孩儿可代之，孩儿将保证孙绍安全。”

    停一下，孙瑜见父亲没有反应，便知道他是默许了，又低声继续道：“孩儿已从陆家得到确切消息，刘璟将支持我们自立，陆逊率领汉军正向东吴赶来，有汉军支持，我们可以抗衡孙权和孙贲。”

    孙静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微弱道：“小心引狼入室！”

    孙瑜连忙解释道：“现在汉军要灭江东，可谓轻而易举，但刘璟却要维持江东的分裂局面，或者这符合他的利益，所以刘璟的目的并不是要吞并我们，而是支持我们对抗其他两家，孩儿心里有数，会充分利用他的支持，而不会把利益拱手相让。”

    孙静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孙瑜知道父亲已经同意，便重重磕了个头，快步走出了房间，院里的孙氏族人一齐围上，纷纷问道：“二哥，怎么样？”

    孙瑜没有答复众人，他命人将孙绍请来，孙绍是孙策长，是孙策的前妻所生，由继母乔氏抚养长大，今年只有十七岁，他身上没有半点父亲的勇烈，而是一个弱书生，不过他为聪颖，知道二叔扶持自己为新吴主，不过是个傀儡，他没有表示任何反感，而是顺从地听令二叔孙瑜摆布，孙瑜也对他为满意。

    孙瑜将他扶上位，跪下磕头，昂声道：“微臣孙瑜愿尊绍公为新吴主，重振江东社稷！”

    众人这才明白，孙静已经同意吴郡自立，他们也纷纷磕头，“拜见新吴主！”

    孙绍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众人的拥立，这时，孙瑜又命人将顾、陆、张等家家主请来，不多时顾雍、陆绩、周鲂、全琮、徐逸、公孙阳等十几名武重臣也纷纷赶到，众人在吴王宫拥立孙绍上位，袭父爵乌程侯，正式宣布吴郡自立，为江东正统。

    孙绍随即封孙瑜为明汉将军，掌握军权，顾雍为长史，陆绩为军师，大赦江东之囚，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和沉重兵役，消息传出，东吴县上下彻夜欢腾，敲锣打鼓支持新主登位。

    建安十九年十一月初，随着孙绍在吴郡登位，昭示着江东分，孙权据建业，控制丹阳、曲阿、豫章、鄱阳和临川五郡，孙绍据东吴，控制吴郡和新都郡，孙贲据山阴，控制会稽、临海和建安郡。

    但江东分并不是结局，而仅仅只是开始，随着曹军和汉军的先后介入，江东的局势变得异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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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江东风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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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支船队从溧水驶入了湖，这支船队由余艘五石的战船组成，运载着千名精锐的荆州水军，由水军校尉周信统帅，但听从于陆逊的命令，陆逊负手站在第一艘大船之上，心中颇为复杂，短短的一个多月，他的人生就像走了一个角，从孙权的都督走到刘璟的幕僚，又转回了东吴。

    ‘伯言此番回东吴，东吴必然会委以重用，望伯言以大局为重，莫要推辞！’

    刘璟的话仿佛还回荡在陆逊耳畔，这让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慨，或许刘璟也知道他要回江东，才最终没有任命他官职，而只是用他为幕僚，这样他还是一介白身。

    但陆逊心里明白，其实不一样了，他已经向刘璟效忠，那么无论他在建业还是东吴，他的根本立场应该是站在汉国的一边，这才是关键，这次回去，他需要隐瞒自己已向刘璟效忠的事实，这偏偏又不是他愿意做的事，让陆逊心中左右为难。

    湖波光浩淼，今天风浪颇大，西北方劲吹，使船只航速快，艘战船鼓足的风帆，就像一片片漂浮在水面上的白云，破波斩浪，向东吴城方向驶去。

    “使君快看！”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大喊：“前方有战船！”

    陆逊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凝视向前方望去，果然前方出现了十几艘战船，都是石左右的哨船，桅杆上飘着江东的战旗，陆逊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江东军的哨船，应该是从湖北面的毗陵郡驶来。

    陆逊当即下令道：“船队减速，呈字阵型！”

    信号兵挥动旗语，汉军战船立刻放慢了船队，开始在水面上结阵，很快便形成一主两翼的阵型，这时典型的水面作战阵型，正面出击，两翼包抄，这时，对面的江东军哨船也意识到了对方战船的威胁，开始向远处撤离，只留下了一艘船只，这艘船只打着停战的旗语，慢慢向汉军船队靠近。

    陆逊战船上的名士兵举弩瞄准了对方，陆逊忽然认出了对方船头上的大将，连忙下令道：“不准放箭！”

    他的坐船也迎了上来，两船靠近，陆逊抱拳施礼，高声笑道：“是黄将军么？”

    对面船头上站着的江东大将正是黄盖，他率五千民团军驻扎毗陵郡，毗陵郡也沿湖，在湖面上巡哨也很正常了，黄盖手下哨船只有十余艘，根本不是这支汉军船队的对手，不过他也不想撤离，他想问清楚这支船队进入湖的意图。

    黄盖没想到会是陆逊，他不由吃了一惊，也抱拳回礼问道：“怎么会是陆都督？”

    陆逊摇了摇头，“黄将军难道不知道么？我已经在豫章被吴侯革职，不在是江东的都督了，现在只是一介白身。”

    “既然如此，伯言为何不回建业，还有这些战船是怎么回事？”黄盖的语气很严厉，充满了狐疑。

    陆逊淡淡道：“江东分，我作为吴郡人，自然是回吴郡，至于这些战船和军队，军队是被交州军俘获的江东战俘，我从汉军手中要来，而战船则是问汉军所借。”

    黄盖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喝道：“难道伯言就此背叛吴侯吗？”

    “非也！”

    陆逊也提高的声音，争锋相对地反驳道：“并非我要背叛吴侯，而是吴侯不能容我，此番回吴郡，也不是为了和吴侯军队作战，而是要保卫吴郡民众家园，尤其是会稽军队，他们军中多山越人，一旦他们攻入吴郡，必然会纵兵抢掠，我绝不能允许。”

    黄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叹了口气道：“江东内讧，一分为，伯符将军的心血毁之一旦，江东再也没有和曹刘抗衡的能力，从此走向没落，伯言，江东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你不感到痛心疾吗？”

    “黄将军，我和你一样感到痛心疾，但我认为，江东没落的责任在吴侯，他纵容甚至挑起派系倾轧，从官场到军队，一片乱象，连黄将军这样的江东元老也因为被划为庐江派而遭冷落，他还插手指挥军事，导致江东数年对外一无胜仗，军心溃败，增税派役，民众不堪重负，以致民怨沸腾，这样的江东之主该退位了，我认为伯符将军之后才是江东正统，黄将军为何不随我一同去辅佐明主，重振江东昔日的辉煌呢？”

    陆逊口才好，一番话说得黄盖哑口无言，他叹息一声道：“我说不过你，但也不会受你蛊惑，吴郡之主并非孙绍，想必你也清楚，既然你执迷不悟，也罢，我们各为其主，今天就算明志吧！”

    黄盖回头令道：“走！”

    船只起帆，迅速向东北方向驶去，陆逊却没有下令追赶，而是望着黄盖的船只渐渐远去，他苦笑一声，一番义正言辞说得自己都快相信了，他哪里是去效忠吴郡，分明是回去做奸细，也不知后世会怎么评价他陆伯言。

    不过史册是由胜者书写，这一点陆逊更清楚，他助汉军统一天下，他陆逊就不会被归为奸佞。

    “出发！去东吴县。”

    陆逊一声令下，船队重新列队航行，向东吴县方向疾驶而去。

    傍晚时分，艘汉军战船抵达了东吴县的湖之滨，这里距离东吴城还有数十里，需要走运河前往县城，不过陆逊并没有下令船只去县城，而是停泊在湖之滨的军码头上，船队没有任何汉军的标识，也没有人敢来刁难，陆逊吩咐周信几句，安排好了士兵，便乘一艘小船，沿着运河向县城而去

    夜渐渐深了，到了一更时分，这时，一辆马车在数十名家丁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位于县城以北的陆氏庄园，在老宅前停了下来，陆氏家主陆俊和陆立下了马车，庄园大管事连忙迎了上来，扶住了陆俊，陆俊低声问道：“伯言在吗？”

    “在！他就在等家主。”

    陆俊是得到庄园的消息，陆逊回来了，才急急从城内出来，赶到庄园，同行之人还是陆立，陆俊知道，陆逊回来必然和刘璟有关。

    陆俊和陆立走进老宅，一直来到内堂，陆逊早已在堂下等候，他上前跪下行礼，“侄儿陆逊拜见家主和叔！”

    陆逊属于陆家晚辈，虽然位居高位，但在家族中，还是要行晚辈之礼，陆俊连忙扶起他，“贤侄快快请起！”

    人问候几句，便进了内堂，将几名下人赶出去，内堂里只剩他们人，陆俊这才问道：“听说汉军驻兵芜湖，贤侄可是奉汉王之令而来？”

    陆逊身在汉军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江东，不过陆逊已经为刘璟效力的消息依然是机密，连陆氏家族都不知晓，众人都以为陆逊和步骘一样，被交州军交给汉军，又被汉军释放，毕竟没有得到陆逊已被刘璟加封官爵的消息，但陆俊怀疑侄已经暗中投降刘璟，所以他先旁敲侧击。

    陆逊就算是面对家主，也不想承认自己已投降了刘璟，他听出家主在试探自己，便道：“侄儿并没有为汉王效力，所以也谈不上奉汉王之令，不过我和汉王倒也谈得来，以朋友论交，这次侄儿借了千汉军和艘战船，希望能助乌程侯一臂之力。”

    陆俊大喜，陆家若有汉军撑腰，地位又不一般了，他连忙问道：“军队在哪里？”

    “现在湖军码头上停泊。”

    这时旁边陆立道：“伯言是想把这支军队交给孙瑜，还是自己统帅？”

    陆立这句话也问得很关键，若军队给了孙瑜，陆家还是一无所有，陆俊满眼期待地向侄儿望去，陆逊微微一笑，“请家主和叔放心，汉王临行前有令，这支军队由我来控制，不会加入吴郡军队，所以和孙瑜无关。”

    陆俊一颗心放下，他又叹了口气道：“吴郡名义上是孙绍为主公，但军政大权都掌握在孙瑜手中，孙绍不过是个傀儡，孙瑜为人心狠手辣，权力**重，贤侄不把军队给他，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要当心！”

    陆逊冷笑一声，“这是汉军，不是他惹得起，他若敢谋这支军队，汉王第一个就会放过他，谅他没这个胆量。”

    “话虽这样说，但我怕他转而对付陆家。”

    陆俊长长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们陆家原本是支持孙绍，顾家也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孙瑜当权，令人失望，我和顾雍谈起此事，都感到有些懊悔，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

    陆逊却微微笑道：“其实汉王也是支持孙绍。”

    陆俊大喜，他刚要说句话，陆逊却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家主暂时不要想得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谁当政，而是要生存下来，孙权不会放过吴郡，会稽郡也不会放过吴郡，待我们完全抗住了南北夹击，再考虑谁做主的问题。”

    陆俊默默点了点头，他能理解陆逊的苦心，陆逊又道：“此外汉王的真正态就只能我们人知道，且不可外传，连顾雍也不能说，否则陆家必有浩劫，明天我会去拜访孙瑜，表达汉王对他的支持。”

    陆俊和陆立对望一眼，两人皆感到形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这时，陆俊忽然想起一事，笑道：“贤侄回来得正好，按照事先约定，顾家任长史，陆家出任军师，但陆绩腿脚不便，让他担任军师着实有些勉强，这个吴郡军师之位，还是应由贤侄来出任。”

    陆逊笑了起来，这正是自己理想中的职务，便说道：“既然一定要让陆家人出任，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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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江东风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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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返回的消息震惊了吴郡官场和民间，虽然陆逊属于吴郡陆氏家族，他回归吴郡是情理之中，但毕竟陆逊曾是江东军最有实权的副都督，是公认接替周瑜的江东重臣，他回归吴郡无疑对吴郡民众和军队有着巨大的振奋作用。

    陆逊的归来也给孙瑜也带来了大的压力，按军队威望，军权应该归陆逊掌管，不过陆逊主动表示愿意接替陆绩出任军师一职，这便给吴郡的权力格局划上了一个圆满的标志，军师参赞军务，掌管后勤、抚恤及募兵等等杂务，也参与制订作战计划，但不直接掌控军队，这无疑让孙瑜长长松了口气。

    而另一方面，孙瑜对陆逊直接掌控的千军队心怀疑虑，尽管陆逊再声称，这千军是江东战俘，但这只是托词，明眼人都知道，这千军队就是汉军。

    孙瑜也无可奈何，陆逊已经做出大的让步，他也必须要表示出一点姿态，他被迫公开承认由陆逊掌管吴郡水军，尽管如此，但这千水军还是象钉一样让孙瑜充满警惕，内心不安。

    陆逊回归吴郡同样也给建业军方和官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这对建业的民心和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为了挽回这种劣态，孙权当即下达吴侯旨意，陆逊作为西征军主将，战败被俘，对豫章兵败负有全部责任，罢免他的一切职务，并定他有罪，判处腰斩之刑。

    虽然做了一系列的补救，也挽回了不少民情和军心，但这些却弥补不了孙权心中的郁闷，从陆逊之事上，他便感觉到刘璟表面说支持自己，可实际上却是支持吴郡，说到底，刘璟就是玩弄手腕，彻底分裂江东。

    上午，孙权和正妻谢氏乘车来到了长干宫，这里是母亲的寝宫，自从江东爆发内讧，孙氏家族分裂后，吴老夫人也被气得病倒了，她是恨儿孙权无能，整天穷兵黩武，令民怨沸腾，最后家族内部分裂了，出现如此严重的后果，她何以去面见丈夫。

    这一次吴老夫人病得很重，以至于孙权不敢再轻易动兵征讨吴郡和会稽，孙权和谢氏来到寝宫前，守宫门的侍卫飞奔进去禀报，片刻回来，满脸无奈道：“启禀吴侯，老夫人不见接见，她说身体不适，请吴侯改日再来探望。”

    孙权知道这其实是母亲不愿见自己，他也万般无奈，只得对谢氏道：“你替我去照顾母亲吧！我就不惹她老人家生气了，有什么情况，你可及时告诉我。”

    谢氏点点头，“将军放心，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谢氏行一礼，快步进宫去了，孙权呆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离开了母亲的寝宫，返回自己官房。

    谢氏快步走到了老夫人病房前，正好遇到了乔氏姐妹，人见了礼，谢氏问大乔道：“母亲情况如何？”

    “刚刚吃了药，睡下了，情况不是好，宫医让我们有最坏的打算。”

    谢氏脸色一变，焦急道：“母亲怎么会病成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

    大乔黯然道：“大嫂忘记了吗？上次张机来给母亲看病，临走时说，母亲最多还能延寿年，这期间千万不能生气，必须保持平稳心态，否则旧病复发，神仙都难救了，偏偏这次母亲气得晕倒，我们也没有办法！”

    “母亲旧病复发了吗？”

    “我不知道，这就要问问大嫂了。”

    大乔生性温顺，从不指责任何人，但这一次她也有些生气了，吴侯惹下大祸，而谢氏又没有管住自己，说漏了嘴，将母亲当场气晕，这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责任。

    谢氏知道自己过失，她不敢争辩，低声道：“我去看看母亲！”她侧身走进了病房。

    乔氏姐妹来到隔壁房间，大乔端坐在软席上，神情十分悲戚，虽然宫医说抢救得还算及时，旧病没有复发，但母亲毕竟年事已高，病情很不稳定，万一母亲有个长两短，她该怎么办？这时，小乔低声道：“阿姊为何不去吴郡，和绍儿住在一起。”

    大乔摇了摇头，“他给我的信，还想回建业，不愿做所谓吴主，当别人傀儡，连吃饭睡觉都被人监视，这样的日我可不想过，而且孙瑜那人你也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一直不对，我若去吴郡，岂不是羊入虎口。”

    小乔笑道：“听说孙瑜没有妻，阿姊性就改嫁他，其实不是很好。”

    “胡说！”

    大乔脸一沉道：“我心如止水，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

    小乔低下了头，大乔也感觉自己话说重了，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改嫁不是什么丢脸之事，只是我毕竟是伯符将军之妻，曾是江东王妇，我的身份事关江东尊严，不能再嫁人，而且我也生了倩儿，也算是心有寄托，倒是你，才二十八岁，又未生育女，你应该改嫁，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上次让你回娘家，就是让你相亲，你知道吗？”

    小乔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暂时也不想考虑改嫁之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就年纪大了，我们女人，芳龄还有几许？趁现在年轻，还能嫁个不错的夫郎，再过几年，恐怕就只能做人续弦了。”

    小乔有些烦躁地摇摇头，“阿姊，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大乔呆了一下，良久，她又柔声问道：“尚香不是邀请你年初去她那里吗？你怎么不去？”

    “我不想去，家中事多，几个孩要照顾。”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循儿甚至已经娶妻，还要你照顾什么，整天闷在家中，人会生病的，还是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好。”

    小乔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道：“要不阿姊和我一起去，我写封信给尚香，她一定很欢喜。”

    “你要去就去，还非把我拉上。”

    大乔眨眨眼笑道：“谁让我是你阿姊，好吧！我就和一起去散散心，不过要等母亲的病势好转。”

    说到母亲的病势，大乔的心中又笼上了阴影，虽然她很希望母亲的病情好转，但真的可能好转吗？想到这，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母亲万一挨不过这一关，她就得守孝一年，哪里也去不了。

    姐妹两人都不再说话，各怀心事

    孙权去探望母亲却吃了闭门羹，他心情郁闷地返回了官房，坐辇到了门口，便远远看见张纮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等候自己，孙权想起一事，连忙喊道：“停下！”

    坐辇停下，他快步走出坐辇，来到张纮的面前，“长史可是为上次我交代之事？”

    “正是！”张纮躬身向孙权行一礼笑道。

    孙权大喜，连忙将张纮请进了房间，两人坐下，张纮将手中的卷呈给了孙权，“这是吴侯吩咐，关于减税的一些方案，微臣斟酌，建议还是恢复建安四年的税赋。”

    孙权当然知道，他因为加税而引发民怨沸腾，是这次江东分裂的直接火源，尽管他现在依然财政吃紧，但他不得不减税了，否则丹阳郡的民众都会全部逃去吴郡和会稽，孙权在这方面有过深刻的教训，当年就是因为税赋差，大量豫章和庐江民众都跑去了荆州，使这两郡人口锐减。

    不仅是减税，还要暂停兵役和劳役，这也是民怨沸腾的根源之一，孙权结果草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和建安四年的条款相符，建安四年是他执政第一年，大量精减税赋，使他赢得了民心，恢复建安四年的税制，也是有从头开始的意思。

    这一点孙权心中如明镜一般，尽管他心中不愿答应，但已经由不得他了，他叹了口气，将草案递给张纮，“正式草拟吧！争取今天定下来，明天就颁布，时间不等我们了。”

    “微臣这就回去拟定！”

    张纮准备告辞，却见孙权低头不愿，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他又笑问道：“吴侯还有什么事吗？”

    孙权很无奈道：“是关于进军吴郡之事，我想趁那帮叛逆立足未稳，直接剿灭了他们，但又担心母亲病情，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长史有什么建议吗？”

    张纮很了解孙权，他口中说是担心母亲病情，但实际上不然，他是担心其他方面，担心内战是否会引起全面危机，最后导致自己灭亡，这才是孙权的忧虑之处。

    张纮微微笑道：“出兵与否，无非是看形势是否紧迫，条件是否具备，实力是否有把握等等，坦率地说，现在形势确实很紧迫，如果不及时剿灭分裂，一旦这种分裂形势固定下来，再想剿灭分裂势力或者统一江东，就很难了，但问题是现在我们出兵的条件并不具备，实力也不足以剿灭两派分裂势力，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境地。”

    孙权沉默不语，说到条件不具备，他先便想到了驻扎在濡须口的曹军和驻扎在芜湖的汉军，刘璟和曹操都亲自压阵，虎视眈眈望着江东，一旦江东内战，很容易被这两支军队干涉，孙权已经意识到，曹操是希望江东内战，最好是孙贲统一江东，而刘璟恰恰相反，他是希望江东稳定，维护分局面。

    但不管是刘璟还是曹操，都不愿意自己重新统一江东，这是不容置疑，一旦有这个趋势，他们肯定会出兵干涉，甚至还会默契地联合出兵，这就是孙权最大的忧虑。

    张纮却淡淡笑道：“其实关键原因还不是外部干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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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江东风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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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权抱拳行一礼，“愿听公之言。”

    “其实我的依据很简单，就是江东民心思定，由于江东年年征战，民间青壮劳力严重不足，田间地头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在耕作，粮食亩产减少两成，一旦再兴战火，江东的经济必然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到时江东大地满目疮痍，就算吴侯统一江东，恐怕刘璟也不会再等下去。”

    孙权默默点点头，“请说下去！”

    张纮又缓缓道：“其次就是我们实力，吴侯现在手中军队只有万余人，如果再加上毗陵郡的五千民团军，那就是四万，而建业的库存粮食只剩下十万石，最多只能维持军队个月的开支，还要支付官员俸禄，还要平抑粮价，吴侯，我真的很担心啊！”

    孙权低头不语，半晌，他叹息道：“我原本还为鲁敬不能将战俘要回来而生他的气，现在想起来，如果万战俘回来，我拿什么养活他们？”

    “微臣觉得敬这次出使还是很有收获，战俘问题不大，刘璟迟早会放回来，倒是用庐江换取豫章和鄱阳两郡，对我们眼前有利，至少豫章和鄱阳两郡的税赋收入要远远大于庐江，刘璟要的是战略之地，我们要的是税源，应该说是各取所需，吴侯应该褒奖敬，而不应斥责他卖国。”

    张纮很含蓄地劝说孙权，这次鲁肃回来，孙权大发雷霆，怒斥他卖国，免去了他大都督之职，贬为东曹丞，鲁肃因此病倒，很多大臣都同情鲁肃，却不敢替他出头，张纮也一样，他找到这个机会，含蓄地替鲁肃伸冤。

    孙权明白张纮的意思，他当时是一时恼怒，事后也颇为后悔，毕竟鲁肃对他一片忠心，但孙权的面却拉不下来，只得含糊说道：“我知道，这次对他严厉了一点，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弥补吧！”

    虽然鲁肃的事情解决了，但粮食怎么办？还是无计可施，张纮又小心翼翼道：“吴侯，江东的粮价已涨到斗米一五十，前所未有之高，若再不平抑粮价，民众恐怕就要造反了。”

    “平抑粮价需要多少粮食？”孙权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至少需要五万石。”

    “五万石！”孙权失声喊了起来，五万石粮食，岂不是要用掉存粮的一半，那他的军队怎么办？

    孙权脸色变得铁青，他还想从民间征集军粮发动对吴郡的战争，现在征粮无望，居然还要他倒贴出来，怎么可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孙权追问道。

    张纮叹了口气，“原本可以动用望族支持，但江东望族大多在吴郡，现在也没有希望了，丹阳郡的望族估计能支持一点，但最多几千石粮食，车水杯薪，远不足弥补缺口。”

    孙权负手在大堂内慢慢踱步，他可以去哪里弄到粮食呢？这时，张纮又道：“如果我们再有十万石粮食，那么四万军队的给养就能维持五个月，节俭一点，勉强可以撑到明年夏收。”

    孙权叹息一声，“我当然明白，可是哪去去弄这十万石粮食？”

    “微臣倒觉得，这十万石粮食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孙权大喜，俨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木头，他急忙问道：“快说，有什么办法？”

    张纮见孙权姿态已经放软，便笑了笑道：“微臣现在有个建议，吴侯不妨一试。”

    “张公请讲！”孙权精神一振，居然有个方案。

    “第一个建议是吴侯可派人去曹营，向曹操示弱，表示愿意臣服朝廷，每年向朝廷纳土上贡，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削弱曹操对孙贲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对刘璟的警告，如果他一味支持吴郡，那么后果就是建业全面倒向曹操，我想刘璟一定会有所收敛，至于会保持中立，更重要是，如果谈得好，曹操或许会支持我们十万石粮食。”

    “可是他自己就粮食不足，会支持我们吗？”孙权疑惑问道。

    张纮笑道：“这两年北方连续粮食大丰收，粮食已不再短缺，十万石粮食曹操完全拿得出。”

    孙权想了想，便欣然道：“这个建议很好，我会考虑，然后呢？”

    “第二个建议就是军队屯田，现在丹阳郡和毗陵郡抛荒粮田很多，官府可以收回来，统一交给军队屯田，这样到明年夏收时，军队粮食便可自给，将大大缓解财政负担，有利于修养生息。”

    张纮见孙权连连点头，显然是赞成自己的方案，他也精神振奋，又继续道：“第个建议就是对吴郡和会稽实施计谋，吴郡孙绍和孙瑜有矛盾，孙贲残暴贪婪，会稽民众虽一时受他蛊惑，但日久必然会看透他，从而抛弃他，虽然我们不对吴郡和会稽动兵，但也同样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孙权大喜，起身施礼道：“听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张公辅佐，江东复兴有望，条建议，我全部接受。”

    富春县，会稽军和吴军的对峙还在继续，尽管贺景蒙受了巨大损失，但他并不甘心撤回会稽，很重要一个原因是他出征前在孙贲面前立下军令状，以人头担保夺取浙水四县，作为奖赏，孙贲也答应将临水县封给他做食邑。

    可现在遭遇挫折，食邑还不可及，但他项上人头却岌岌可危，贺景又恨又气，下令军队去四处收集船只，这一带河网密集，湖泊众多，寻士兵不负他的期望，用十天时间收集到了两多条船只，全部停泊在浙水南岸，这样一来，他一次可以运送千士兵渡江，这令贺景十分振奋，他开始耐心地寻找机会。

    这天晚上，天空彤云密布，星月无光，夜色黑沉，十步之外便看不见人影，这便是渡江的大好机会，而贺景并没有从富春县渡江，而向西行十里，在一处叫做白茅镇码头渡江，两艘船只密集地排列在江边，一队队会稽军十步纷纷登船，第一批千士兵很快便上了船。

    贺景回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将军，大约两更时分。”

    贺景点点头，随即下令道：“传令渡江！”

    渡江的军令下达，一艘艘满载士兵的船只驶离了岸边，缓缓向北岸驶去，贺景也登上了一艘五石的中型渡船，跟随着第一批士兵向北岸进发，江面上漆黑一片，十几步外便看不见其他船只，连江水也不再倒映波光，耳畔只听见划船的桨声，贺景心中暗喜，今晚连对岸的斥候也无法探查他们的情报，朱桓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竟然在十里外渡江。

    很快，两艘船只渐渐驶到了江心，就在这时，上游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火光，正迅速向他们靠近，会稽军士兵都惊恐不安，很快火光靠近，竟然是密集的战船，战船上的士兵都举着火把，将江面照如白昼。

    会稽军士兵惊叫起来，不少船只开始调头要逃跑，贺景也大吃一惊，不知道怎么会才出现如此多的战船，全是五石战船，大约有艘之多，铺满了江面。

    这支船队正是陆逊率领的汉军战船，他们从湖而来，来浙水支援吴军对阵会稽军，陆逊既然出任水军都督，那么浙水上的战役，他义不容辞，事实上，汉军船队在下午便到了，停泊在十里之外，陆逊得到情报，白茅镇一带的南岸出现了近两艘船只，他便猜到这可能是会稽军要趁夜在白茅镇一带渡江，他一直就在等待敌军渡江的这一刻。

    汉军战船顺水而行，速快，瞬间便冲进了会稽军的渡江大队之中，战船犀利，将一艘艘小船撞翻，无数士兵落入江中，拼命向南岸游去，但汉军战船上箭矢如雨，将落水的士兵大多射死在江中。

    一只只火油罐砸中了敌军的小船，火油四溢，火箭射中小船，烈焰腾空而起，只片刻间，便有五十余艘小船被大火点燃，士兵们纷纷跳水求生，却依然被密集的箭矢无情射杀在江中。

    贺景惊得魂飞魄散，大声命令船只顺江东逃，尽管他的坐船速快，但还是被一只火油罐击中，船尾迅猛燃烧起来，贺景一边喝令救火，一边亲自划船，他的坐船在江面上仿佛要飞起来一般，渐渐逃离了战场。

    这时，朱桓率军赶到了北岸，尽管他发现敌军企图晚了一步，但北岸并没有被敌军占领，他看到的是满江的尸体和船只残骸，还有在江面上耀武扬威的汉军战船，渡江的会稽军几乎全军覆没

    两天后，贺景率领两千残军逃回了山阴县，迎接他的却是孙贲滔天的怒火，军营前，贺景被剥去衣甲，按到在地上，沉重的军棍如雨点般打在他的臀上和腿上，贺景被打得嘶声惨叫，两次晕厥过去，一军棍足以将他打掉半条性命。

    孙贲却怒火未消，他看在贺齐的面上饶了贺景死罪，但贺景率领的八千精锐士兵只剩下两千逃回了，损失了六千人，却连浙水都没有能渡过，这让孙贲如何能不愤怒，第一战就遭遇惨败，丢尽了他的颜面。

    “给我狠狠打！”

    孙贲指着贺景破口大骂，“无能的混帐东西，你除了会玩女人还会做什么，八千精锐被你害死六千，富春在哪里？余杭在哪里？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给我打死这个混帐！”

    孙贲暴跳如雷，旁边数十名将领都默默无语，众人都感到了孙贲的残暴，他内心阴暗，动辄打骂将士，常常没有任何理由，虽然这一次贺景失利，但也和孙贲的草率北上有关，他轻敌了，连战船都没有建造就派兵北上，他却不承认自己有任何责任。

    不远处，贺齐默默站在一座大帐前，眼睁睁望着兄弟被打晕过去，他一咬牙，转身走进了大帐

    入夜，一名军医正小心地替贺景擦拭伤口，贺景被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当盐水擦在他的伤口上时，贺景痛得如杀猪一般大叫，这时，贺齐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两丸丹药，军医连忙向他见礼。

    贺齐走上前，见兄弟的下身几乎被打烂了，他叹了口气，对军医道：“我来给他上药，你且退下吧！”

    军医退出大帐，贺齐用酒将丹药化开，小心地敷在他的伤口上，贺景顿时觉得一阵清凉，疼痛消失了，他感激看了兄长一眼，又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他日必将讨回来！”

    “不要胡说！”

    贺齐呵斥兄弟道：“是你自己兵败，还立了军令状，他不杀你，就是给我面了。”

    “哼！他算什么东西，何德何能，敢自称江东之主？”

    贺景一脸不屑，他又小声对兄长道：“会稽军权都在大哥手上，我们为何不自立为王，非要侍奉孙家，尤其这个孙贲，内心狠毒，他对兄长表面尊敬，实则忌恨，他若有机会，必然会害死大哥，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为他效力。”

    贺景看了看外面，低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乱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我知道！”

    贺景连忙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贺齐却笑了笑，对兄弟的积建议没有任何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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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江东风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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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方本应爆发的大战并没有发生，一方面是民心思定，家主公顺应民意，都克制住了扫平对方的**，另一方面也是江东年年征战，国力衰败，已经没有财力再支撑彼此间的大战，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各自厉兵秣马，等待机会。1

    但濡须口的曹军和芜湖的汉军却没有因为江东的平静而撤军，虽然江东表面平静，但平静的水面下却暗流汹涌，局势日益复杂。

    这天上午，刘璟接到斥候探报，孙权派步骘秘密出使曹营，曹操竟亲自将步骘送出大营，这让刘璟心中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孙权和曹操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不成？

    刘璟负手在大帐内慢慢踱步，思着眼前的局势，这时，帐外侍卫禀报道：“殿下，刘参军从建业赶来，说有要事禀报！”

    刘参军就是刘敏，代表汉军长驻建业，刘璟立刻意识到，刘敏的重要请报，恐怕就和步骘出使曹营有关，他连忙令道：“请他来大帐见我！”

    不多时，侍卫将刘敏领进了大帐，刘敏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见他比上次相见又黑瘦了一点，心中不由有些感动，他知道刘敏的妻贾氏去年不幸病逝，留下一个岁的女儿，一直由母亲帮他照顾，刘敏独自在外多年，也难为他了。

    “刘参军辛苦了，请坐下说话！”

    刘璟请刘敏坐下，又令士兵上了热姜茶，刘敏双手捧着茶碗，喝了一口热茶笑道：“殿下知道孙权派步骘出使曹营一事吗？”

    刘敏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刘璟连忙道：“我已得到探报告，但他是为了何事出使曹营，我却不知。”

    刘敏笑道：“微臣和阚泽私交好，常在一起饮酒，他有时也会有意无意透露一些消息给我，前几天他告诉我，孙权接受了张纮的建议，向朝廷臣服，愿意接受上次被他拒而不受的吴公爵位，承诺每年向朝廷上贡纳土，实际上就是向曹操臣服了。”

    刘璟点了点头，不露声色又问道：“那孙权答应质到邺都了吗？”

    这才是关键，如果没有质，那么一切都只是形式，孙权摆个姿态而已，如果孙权答应质，那就是真正地投降曹操了，所以刘璟一定要把这个原则性的问题弄清楚。2

    刘敏摇摇头说：“我特地问了阚泽，阚泽说孙权已经答应纳土，就不可能再答应质，据说孙权在返回江东途中，曹操曾派刘晔去见孙权，要求孙权质，但孙权明确拒绝了，虽然微臣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但我相信孙权还不至于和汉军翻脸。”

    刘璟站起身，在大帐内慢慢负手踱步，他大概已经明白了孙权的意图，阚泽是孙权主簿，掌握江东机要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说出机密之事，孙权也必然知道他和刘敏关系交好，所以故意让他向刘敏泄密，看来是自己支持吴郡，令孙权为不满，他实际上是借向曹操臣服来向自己施压。

    想到这，刘璟微微冷笑道：“看样，我是需要和孙权面谈一次了。”

    “如果殿下要去建业，微臣倒可以替殿下找一个借口。”

    刘璟笑道：“说说看，什么借口？”

    “微臣听说吴老夫人被气得病倒，殿下是她的女婿，应该去探望一下老夫人的病情。”

    “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而且我应该去探望一下她老人家，刘参军，你就替我和江东商谈此事。”

    刘敏连忙起身答应，“微臣会办妥此事！”

    正事已经汇报完毕，这时，刘敏又犹豫一下道：“启禀殿下，微臣还有一件私事，想恳请殿下答应。”

    “刘参军是想把女儿接到身边照顾吗？如果是此事，我完全可以答应。”

    刘敏轻轻摇了摇头，“感谢殿下关心，但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刘璟笑问道。

    “是这样，微臣和关校尉两情相悦，微臣想娶她为妻，恳请殿下能同意。”

    关校尉就是汉军在江东的情报头关喜，守寡多年，年纪似乎和刘敏相仿，他们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常有往来，慢慢就互生情愫，但两人身份特殊，必须要得到刘璟同意才行，刘璟不由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关喜就不能担任情报主管之职，她愿意吗？”

    刘敏点点头，“我想她应该愿意！”

    “什么叫‘你想应该’，看样你并没有能说服她，好！我亲自问问她，如果她真的愿意为了你放弃军职，我可以成全你们二人。4”

    刘敏又是欢喜，又有点担心，他和关喜两情相悦，愿意结为夫妇，汉王答应了，那事情就成了一半，关键是关喜事业心重，未必肯为自己放弃军职，自己还得想办法去说服她。

    想到这，刘敏起身告辞，刘璟又吩咐他几句，便让他离去了

    刘敏匆匆赶回建业，已经是次日黄昏时分，他见时辰已晚，来不及去和孙权商议汉王探望吴老夫人之事，只能等明天再说，刘敏转脚便来到了喜氏酒馆，一进酒馆，他便看见关喜在柜台内算账，便慢慢走上前，重重咳嗽一声。

    关喜抬头见是刘敏，顿时眉开眼笑，关喜长得十分美貌，妖艳成熟，有诱惑力，想娶她的江东官员很多，但关喜却看中了刘敏。

    一方面两人都是汉国臣僚，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另一方面，刘敏虽然丧妻两年，独在异乡，却稳重自律，从不去欢场青楼，人令人敬佩，时间久了，关喜便慢慢喜欢上了他，两人很快便走到一起。

    关喜眼波流动给刘敏使了个眼色，转身去了后院，片刻，刘敏也走去了后院，两人进了屋，立刻紧紧拥抱在一起，激烈相吻。

    关喜俏面绯红，呼吸急促，不堪**接触的刺激，激发起原始的春情，在这漆黑的房间里，一时间春色无边。

    像他们这等久历人事的男女，思想都倾向实质的收获，所以要么是没有动情，否则都必是肉欲的关系，尤其在远离家乡和亲人的异乡，他们**尤甚，**上的欢悦足以弥补分别的相思。

    一番**恩爱，两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两人在被中相拥而眠，关喜象一只小猫般伏在刘敏身上，用艳红的指甲轻轻划他的脖，娇嗔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不来找我？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不等爱郎回答，关喜又追问道：“还有，你究竟几时才肯娶我？”

    刘敏抚摸着她的脸庞笑道：“我这几天赶去芜湖拜见了汉王，特地恳请他答应我们的婚事。”

    关喜是汉军在江东的情报头，身份特殊，她的婚事必须要得到刘璟许可，关喜也知道这一点，连忙娇笑道：“看来你还是有点良心，汉王怎么说？”

    “他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不过你也知道，你嫁给我后就不能再做情报头，所以汉王要你自己做出选择。”

    关喜知道刘敏说得不错，她既为人妻，就不能再随意抛头露面，也不能再涉险境，只是她做了多年的情报头，早已深深爱上自己的事业，又被封为校尉，使她获得大的尊严，让她真的放弃事业，她也很难办到。

    关喜低低叹息一声，小声说：“让我再想想！”

    刘敏爱了眼前这个美貌妖艳的尤物，他双手一紧，把关喜丰满的**紧搂向自己，鼻同时贪婪地嗅吸她身体发出来的女性幽香，似乎生怕这使自己刻骨铭心的可人儿，一不小心便会随时失去。

    他也柔声道：“汉王是个体恤下属之人，他说要见见你，我想他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嗯！”

    关喜轻轻答应一声，身又如火一般滚烫起来，目光变得迷离，她搂住爱郎的脖，又一次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次日一早，刘敏来到了吴王宫拜见孙权，他只稍等了片刻，便被侍卫领进了孙权官房。

    孙权今天心情不错，步骘和曹操见面，谈得很成功，曹操代表朝廷接受了他的臣服，并答应可以不用质，每年接受江东的上贡和纳土，作为回报，朝廷将每年支援建业十万石粮食，同时曹操还暗示，可以直接晋封他为吴王，可谓名利双收，如此优厚的条件，让孙权怦然心动。

    不过曹操也在和步骘的谈话中两次提到了乔氏姐妹，孙权便立刻意识到，曹操是希望得到乔氏姐妹，当初赤壁之战时，曹操就曾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他竟一直没有忘怀，这让孙权有些难办。

    孙权倒不是舍不得送出这两个女人，对于他来说，社稷才是第一位，只要自己的社稷和权位稳定，莫说这两人不是他的女人，就算是他的姬妾，他也会毫不犹豫送出去。

    只是这对姐妹身份非同寻常，让他难以决策，小乔还好说，周瑜去世已快两年，乔玄几次提出希望女儿改嫁，周家也已答应，找个借口把小乔秘密送去邺都便可。

    关键是大乔，那可是他的大嫂，曾是江东的主母，地位崇高，如果大乔不愿意，他怎么敢把大嫂送给曹操，母亲那一关就过不了，江东的将领们也不会答应，这让孙权一筹莫展。

    此外曹操还提出了在建业举行正式会谈的要求，孙权也答应了，现在孙权就是有点顾虑刘璟，他和曹操走得近，必然会遭到刘璟的报复，他能否承受得起？

    这时，侍卫在门外禀报，“吴侯，刘参军来了。”

    孙权知道，刘敏来找自己，必然有什么重要之事，很有可能是自己和曹操暗中往来之事，被刘璟知道了，便派刘敏来兴师问罪，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逃避，孙权点点头，“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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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江东风云(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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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敏快步走进官房，上前施礼道：“刘敏参见吴侯！”

    孙权对刘敏已经很熟悉了，他笑眯眯请刘敏坐下，又命人上茶，问道：“可是汉王有什么话要刘参军转告我？”

    刘敏点点头，“汉王殿下说现在局势渐渐平静，他准备率军返回荆州，不过听说吴老夫人病重，他很想在临走前来探望老夫人，以尽后辈孝心。”

    刘璟是吴老夫人女婿，他要求前来探望病重岳母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孙权还是敏锐地嗅出，这只是刘璟的一个借口，自己亲近曹操使刘璟感到了不安，他是想借机和自己谈一谈了。

    可问题是曹操也要来建业和自己见面，孙权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汉王的心情我能理解，原则上我同意他来探望老夫人，但具体的安全细节，刘参军可以和诸葛守及吕都督详谈。”

    诸葛守是指丹阳守诸葛瑾，吕都督是指新任水军都督吕蒙，他们两人一人负责地方安全，一人执掌水军，刘璟必然不会单身来建业，那么他的安全保证，就要和江东详细商谈，尤其在这么敏感之时，刘璟的安全更显得尤为重要。

    事实上，刘晔也随步骘一同前来建业，也在商谈曹操的安全问题，孙权便意识到这次方见面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控制得好，他将在刘璟和曹操之间讨价还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孙权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派步骘和鲁肃分别出使曹操和刘璟处，同时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书，邀请他们来建业会面，并书面承诺，保证他们的安全，时间就定在十一月初八，也就是七天之后

    曹操这一生有大遗憾，一是宛城之战时，由于他的不慎导致长曹昂惨死，妻丁氏由此离婚，造成了这一生他难以弥补的亲情伤痛。

    其次是穰山之战，他没有把刘璟放在眼中，导致刘璟逃脱，去了襄阳，最后成为他由盛转衰的根源，刘璟也成为他最大的敌人，每次说到刘璟，他总会念念不忘此事。

    第个遗憾就是他早慕二乔绝色，怎奈他下手晚，被孙策和周瑜所娶，他发动赤壁之战，准备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但多少也有一点‘图天下霸业，夺江山美人’的雄心，夺回大乔小乔，以娱暮年。4

    现在大遗憾中，长无法死而复生，刘璟已经坐大，难以撼动，唯独二乔他可以有机会夺回，以弥补他的一大遗憾，他这一次便借步骘之口，含蓄地向孙权提出了这个条件，曹操相信，吴王之尊和每年十万石粮食的援助，足以使孙权将二乔交给自己。

    当然，曹操也不是为两个女人而开出如此慷慨的条件，两个女人不过是附加条件，他的真正目的是要破除江东和刘璟的联盟，一旦刘璟和孙权交恶，孙贲就有机会统一江东，那时，江东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孙权居然送上门来表示臣服，这个机会他曹操怎会不抓住呢？

    “丞相可曾想过孙权为何要来表示臣服，上贡纳土。”

    一旁程昱微微笑道：“丞相想到这是什么原因吗？”

    曹操沉思片刻道：“我听说陆逊率领千水军去了吴郡，应该和这个有关，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支持孙绍？”

    程昱点点头，“丞相说得一点不错，刘璟确实是考虑转而支持孙绍，他支持孙绍的原因和孙瑜一样，因为在江东孙中，孙绍是最容易控制的一人，控制了孙绍，也就控制了吴郡，控制住吴郡，江东分就无法再统一，这符合刘璟的利益，将来用最小的代价吞并江东。”

    “所以孙权对刘璟支持孙绍为不满，才跑来向我表示臣服，是这样！”曹操淡淡道。

    程昱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里，孙权臣服丞相并非真心，他只是借此手段向刘璟施压，逼迫刘璟让步，因为江东对我们有长江之利，而对荆州却没有任何防御，荆州随时可以吞并豫章郡和鄱阳郡，孙权其实更忌惮刘璟，不敢轻易和刘璟翻脸，丞相答应他十万石粮食，是否草率了一点。”

    最后一句话才是程昱要表达的中心，他反对曹军每年给孙权十万石粮食的援助，孙权骨里不敢和刘璟翻脸，十万石粮食无疑是打了水漂，与其援助孙权，还不如援助孙贲。5

    这时，曹操冷笑起来，“仲德真的以为我会给他十万石粮食？兵不厌诈，如果孙权真的相信，那只能是他愚蠢了，因为我料定孙权粮食不足，所以才凭空画出这个馅饼给他，只要破了他和刘璟的联盟，这个馅饼就不存在了，昔日张仪破齐楚之盟，不就是凭空画出了六里的馅饼吗？”

    当然，曹操还想用这每年十万石粮食的空头许诺，让孙权乖乖将二乔交还他，只是这种私人心思，他不好在程昱面前明说。3

    程昱这才明白曹操许诺的深意，他由衷赞道：“丞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微臣佩服之致！”

    曹操摇了摇头，“我毕竟是魏国之主，一诺当值千金，这种自损信用之事还是少做为妙，这一次若不是为了破孙刘联盟，我也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程昱沉思片刻又道：“这次建业相见，孙权也同时邀请了刘璟，他是想在丞相和刘璟之间左右逢源，利用曹刘矛盾，捞取最大的利益，我想他一定也会向刘璟开出同样的天价。”

    “那就是他做梦了！”

    曹操冷笑一声，“刘璟是何许人，会被他牵住鼻？他自以为可以左右逢源，恐怕最后的结果却是鸡飞蛋打，他一无所得。”

    说到这，曹操负手走到大门前，凝视着南方黑沉沉的天空，半晌，他声音低沉道：“其实我倒想利用这次机会和刘璟好好谈一谈。”

    十一月初六，离建业之会还有两天，两艘战船离开了芜湖，护卫着汉王刘璟的坐船，浩浩荡荡向建业方向驶去，按照刘敏和江东的商定，刘璟此次的军队护卫，还是和从前一样，由六千人护卫，其中五人可以作为亲兵护卫上岸。

    曹操也是同样的安全条件，张辽率领六千军队和两艘战船护卫曹操前往建业，这一次，建业已做好了充分的安全准备，将确保曹操和刘璟的安全，建业风云聚会，一场影响深远的相会即将拉开帷幕。

    ..........

    长干宫，孙权妻谢氏来到了大乔的住处，大乔和吴老夫人住在一起，她也笃信佛教，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修行诵经中过，十几年的守寡生活使她心如止水，早些年父亲乔玄也劝她改嫁，但大乔心里明白，她江东王妇的身份使她无法再有新的选择，她不可能再改嫁。

    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过去，她改嫁之心也就淡了，和女儿孙倩相依为命，准备平平静静地过这一生，不过她却希望妹妹小乔改嫁，小乔没有这么重的身份压力，而且没有女，她还不到十岁，完全可以重新选择新的生活。

    大乔知道妹妹已经有了改嫁之心，只是要给她挑一个合适的新丈夫，也并不容易，大乔正想着这件事，一名侍女走到门口，屈膝施礼道：“启禀主母，谢夫人来了！”

    大乔连忙放下手中刺绣道：“请她进来！”

    前几天大乔因母亲病倒一事对谢夫人颇不客气，言语中有指责之意，但当她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了，心中便有了几分歉意，她连忙迎到门口，只见满头珠翠的谢夫人步履摇曳地走了进来。

    “弟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大乔满脸笑容问道。

    “刚刚去探望了母亲，顺便来看看大嫂。”

    吴老夫人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很不好，但至少已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她需要更多休息，所以大乔也不再时刻在她身边服侍，至于谢氏，吴老夫人并不喜欢她，也不会让她久待。

    大乔和谢夫人是妯娌，但关系并不亲密，往来也不多，她倒和孙权的另一个妻步氏关系好，大乔心里明白，谢氏无事不登宝殿，她来找自己，必然有正事，大乔连忙将谢氏请进屋里坐下，又命侍女上了热茶。

    谢氏今天是受孙权所托而来，有重要事情和大乔商议，她笑着和大乔聊了一会儿家常，便试探着道：“前些日吴侯和乔国老谈起大嫂和小乔之事，乔国老表示希望大嫂和小乔改嫁，其实吴侯也很支持，毕竟大嫂还年轻，才十出头，小乔甚至十岁还不到，如此年轻守寡，以后的日很难熬，我也是女人，心里很清楚这种煎熬”

    大乔出于礼貌，没有打断谢氏的话，但最后她还是忍耐不住，不等她说完，便冷冷道：“要不要改嫁是我们姐妹自己决定，和小叔无关！李下瓜田，吴侯还是应该避避嫌。”

    大乔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就是指责孙权多管闲事，谢氏脸一红，连忙解释道：“吴侯毕竟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过问。”

    大乔听出了弦外之音，便冷笑一声道：“弟妹有什么话就直说！绕来绕去，反而会误了吴侯之事。”

    谢氏知道大乔性格温柔，可涉及原则之事，却十分刚烈，她倒不好直接替出让大乔嫁人，便按照丈夫嘱咐她的话说：“现在孙绍不顾江东大局，分裂了江东，而曹操几十万大军压境，江东内忧外患，眼看覆没在即，吴侯心急如焚，寝食不安，作为江东孙氏一员，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救助社稷，保住孙氏来之不易的江山，我虽是女流之辈，也捐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希望大嫂也能为江东分忧。”

    孙绍是由大乔抚养长大，谢氏直接将分裂江东的责任推给孙绍，其实也就是暗示大乔有责任，大乔明白她的意思，也毫不犹豫道：“我那里也有一些钱粮积蓄，也攒了一些饰，我也全部捐出，为江东尽一分力。”

    “不！不！大嫂不用出钱，如果大嫂真有心为江东分忧，现在有一个机会，确切说，现在只有大嫂才能救江东。”

    大乔一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只有我才能救江东？”

    谢氏干笑一声道：“现在曹操提出了退兵条件，就是要大嫂去邺都为人质，他就退兵，江东也就得救了。”

    大乔霍地站起身，一张俏脸羞愤得通红，怒斥道：“男人无能，就让女人上战场吗？他不要廉耻，想把自己的大嫂献给敌人，他怎么向自己死去的兄长交代？怎么向江东人民交代？怎么向军将士交代？”

    谢氏的脸也胀红了，她自知理亏，讪讪道：“吴侯也不想这样做，所以他让我来问大嫂自己的意愿，如果大嫂自己愿意”

    “呸！”

    大乔啐了谢氏一脸，“让我自愿去和亲，你们却有道德，简直无耻之，滚！滚出去！”

    谢氏脸上挂不住了，她也起身怒视大乔道：“你不愿意就算了，谁会勉强你！”

    说完，她转身怒气冲冲而去，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恨恨道：“有些事情由不得你！”

    “滚出去！”

    谢氏气得一跺脚，快步走了，大乔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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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江东风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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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业码头上张灯结彩，冬天枯瑟的树木也披上了绿绸，鼓乐声震天，一队队舞姬在寒风和鼓乐中翩翩起舞，而在远处，数千江东士兵则戒备森严，所有的码头劳工都不准再靠近码头，赶来看热闹的民众也被远远隔离。

    在码头贵宾亭上，孙权带领数十名江东武高官已等候多时，孙权已得到消息，曹操的坐船已经过了山镇，距离建业主码头已不到二十里，孙权特地赶来迎接。

    但让孙权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刘璟率领的两艘战船也已抵达了建业，但战船却停泊在长江对岸，刘璟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派人来联系，显然刘璟摆出了低调的姿态，似乎要把隆重欢迎的荣耀和光环让给曹操。

    而这恰恰让孙权感到十分担心，他很清楚刘璟的一贯强硬风格和凶狠的手段，他今天的低调和他一贯作风完全不同，只能解释为刘璟准备后发制人，而这种后发制人往往会让江东难以承受。

    “敬可有消息？”孙权回头问道。

    尽管孙权对鲁肃的种种软弱表现不满，甚至革除他大都督一职，贬他为东曹丞，但在涉及荆州的联系时，他还是要依赖鲁肃去和汉军交涉，这次鲁肃前往芜湖，陪同刘璟前来江东。

    旁边一名侍卫禀报道：“鲁使君暂时还没有消息。”

    孙权脸上顿时露出不满之色，这么重要的时刻，鲁肃居然不及时通报消息，使他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孙权立刻对吕蒙令道：“速派人去北岸，找到鲁肃，问清情况，汉军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吕蒙答应一声，立刻去安排船只前往北岸，就在这时，有官员指出远处的江面大喊：“曹丞相来了！”

    只见远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浩浩荡荡，正向码头驶来，船桅上挂着巨大的曹军战旗，孙权大喜，当即令道：“奏鼓乐！”

    鼓乐声再次响起，孙权离开了贵宾亭，带着众官员向码头走去。

    在第一艘大船上，曹操在船头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远处的石头城和建业县城，这是他第一次访问江东，若在从前，这绝无可能，但随着江东分裂，孙权实力锐减，已经无力和曹军抗衡，一切都变得可能了。

    陪同曹操前来的江东官员是步骘，他站在一旁，指点建业，给曹操介绍江东为何选都于此，“建业位于长江之头，北可上徐扬，南可下吴郡，西去荆襄，东临大海，四周既有平原之利，又有山脉绵延，可谓虎踞龙蟠，帝王龙脉之地也。”

    曹操却不置可否，淡淡道：“吾闻秦时有方士指东南有龙气，应该就是建业吧！始皇帝为此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江，一条龙藏浦，便断了建业的王气，后世在此建都者，必不长久，吴侯却抗天命，强行在此建都，岂知天命不是人力能抗，江东分，亦祸起于此也！”

    曹操的话语十分尖锐，说得步骘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知该怎么辩解，他心中也暗忖，‘江东分裂，莫非真是祸起于此吗？’

    曹操瞥了他一眼，又呵呵笑道：“只是开个玩笑，山不必当真。”

    这时，船只已渐渐靠岸，可以听见岸边传来的鼓乐声，步骘看见孙权等官员，他心中一阵惊喜，指着码头笑道：“吴侯亲自来迎接丞相了。”

    曹操笑着点点头，他也看见了孙权，曹操忽然想起了什么，向码头四周打量一下，却没有看见汉军战船，便问道：“汉王还没有到吗？”

    步骘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知。”

    曹操心中有些奇怪，据他所知，刘璟应该是先于自己出发，早走了半天，他们应该早到了才对，怎么不见？难道是在别的码头上，曹操满腹狐疑，却猜不到原因。

    大船缓缓靠岸，船板搭上码头，曹操在侍卫的严密护卫下，走上了码头，这时孙权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躬身行礼道：“欢迎丞相来江东，江东不胜荣幸。”

    曹操打量孙权一眼，见他长得紫髯碧眼，相貌奇伟，心中也暗忖道：‘此人相貌非同凡人，也是枭雄之辈，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荆州刘璟崛起，乃至被打压若斯，着实令人遗憾！’

    曹操微微一笑，“我与吴侯打交道多年了，今日却是初见，吴侯非同凡人，果然名不虚传！”

    “丞相过誉了，微臣不敢当！”

    孙权既然已臣服朝廷，那他就成了曹操的臣僚，因此他以微臣自称，孙权又连忙替曹操介绍江东重臣，曹操和张纮很熟悉，对他也格外亲热，对张昭等人也礼数有加，众人相谈甚欢，但吕蒙、徐盛等一班武将却对曹操态冷淡，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直接冷冷地站在远处。

    这时，孙权又笑道：“丞相一辛苦，请上马车回贵宾驿歇息，晚上微臣再设宴为丞相接风洗尘。”

    曹操笑着点点头，在数侍卫的严密保护下登上了马车，就在马车要启动之时，曹操放下车窗笑问道：“请问吴侯，汉王的船队可到了？”

    孙权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苦笑一声说：“汉王的船队已先到了，不过停泊在北岸，我想，应该是汉王礼让丞相吧！”

    孙权说得轻描淡写，曹操却脸色大变，他身经战，何等老辣，立刻看出了刘璟的意图，汉军战船停靠在北岸，也就是占据了上方向，一旦建业出现危局，汉军战船便可轻易攻击自己的船队，尤其汉军善于火攻，刚到建业，自己便身处险境了。

    曹操半晌才冷笑一声道：“汉王果然是有心人啊！”

    他放下车窗，马车启动，许褚率领数骑兵严密护卫左右，在江东引领官的带领下，车队迅速向城内驶去，孙权望着曹操马车远去，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这次建业方会面，一开始便杀机暗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收场了，此时，他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后悔

    汉军的两艘战船便静静停泊在长江北岸的军码头上，虽然长江北岸直至高邮一带都属于江东的领土，在江东全盛之时，长江北岸的驻军达两万余人，而现在，随着江东在对外征战上屡屡落败，尤其去年合肥大败，江东损兵数万，孙权不得不开始收缩兵力，江北的驻军从两万人锐减到千人，江北水军军营和码头也几乎废弃了。

    汉军此时就驻扎在被江东废弃的沿江军营内，保持着半作战状态，所谓半作战状态，就是一半军队留在战船上，随时准备出击，而另一半军队则驻扎在岸上军营内，军队只能轮流上岸休息。

    对于刘璟而言，他这次来建业的借口是探望吴老夫人病情，这本身就说明这次江东会他不是主角，曹操才是主角，要和江东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在某种程上说，刘璟在此时出现在江东，就是扮演了一个搅局者的角色，他怎么能允许孙权倒向曹操。

    如果孙权和孙贲被曹操撮合在一起，那么吴郡就危险了，将直接威胁到荆州的利益，所以他必须要破掉孙权和曹操的联手之局，向孙权施压固然是一方面，而直接参与到孙权和曹操的谈判中，则是更有效的手段。

    四千石大船的船头，刘璟负手凝望着长江南岸，今天阳光充足，江面上的能见很好，凭刘璟的目力，可以隐隐看见江面上密集的小黑点，那应该就是曹操的船队了，刘璟的嘴角弯起一弧冷笑，什么时候，曹军也能在长江上横冲直撞了。

    这时，旁边大将沈弥愤恨道：“孙权明知殿下在江北，却不能乘船来拜见，而是偏要留在码头等着迎接曹操，这是对我们的羞辱，卑职愿带一支船队去教训江东人。”

    刘璟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道：“我都不急，你着急什么？”

    沈弥感觉到刘璟语气中的严厉，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刘璟很看重沈弥，不仅信任他的忠诚，也欣赏他的作战勇猛，他一直将沈弥视为接替甘宁的水军主将，也会给他各种机会，悉心培养他。

    今天沈弥言语有些鲁莽，刘璟在不满的同时，也想让他明白一些事，刘璟便笑了笑道：“孙权确实冷落了我，以我的身份，这种冷落可以算是一种羞辱，但我不会怒火中烧，不仅是我，我希望你也一样，要冷静对待，淡然处之，别动不动就要出兵。”

    沈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声道：“卑职明白了。”

    刘璟见他态诚恳，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笑道：“我送你几句话吧！你可牢牢记住，成为你将来的处事原则。”

    “殿下请说！”

    刘璟缓缓道：“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几句话你明白了吗？”

    沈弥呐呐念了几句，幡然醒悟，躬身道：“殿下教诲，卑职当铭刻于心，须臾不敢忘记！”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有人赞道：“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殿下之言，令人深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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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江东风云(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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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回头，只见鲁肃走了过来，刘璟笑道：“敬还不回去向吴侯禀报，不怕他生气吗？”

    鲁肃摇了摇头，“我的职责是让汉王殿下平安上岸，再平安离开，至于向吴侯汇报汉王殿下的**秘密，那不是君所为。”

    看似说得胸怀坦荡，但刘璟知道鲁肃的心中对孙权已充满了失望，他不再向从前那样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了，这也难怪，鲁肃的一腔忠诚非但得不到回报，反而遭到猜忌，被革官贬职，鲁肃的心中怎么可能坦然得起来。

    刘璟又笑道：“敬的心情我能理解，能否请敬替我去一趟建业城，告诉吴侯，我稍微有些公务要处理，会晚一点上岸。”

    鲁肃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知道，再不向吴侯禀报，他就是失职了，便向刘璟抱拳行一礼，“既然汉王有吩咐，微臣就先走一步了。”

    刘璟令沈弥安排船只送鲁肃回去，望着鲁肃乘坐的小船远去，刘璟自言自语笑道：“孙权真的会尽地主之谊吗？”

    建业宫内，孙权阴沉着脸听鲁肃的汇报，刘璟有公务要处理，会晚一点上岸，至少要晚到什么时候，鲁肃也不知道，孙权的心中有些恼火起来，负手在大堂上踱步，这明显是刘璟对他隆重欢迎曹操到来不满，所以不给他面。

    这就像普通人家请客，主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客人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一般人家都难以忍受这种无礼，何况是两国之间，这其实就是一种客人不满的表现了。

    这时，张昭在一旁道：“或许刘璟是希望吴侯亲自去北岸迎接他，所以才故作姿态，迟迟不肯上岸。”

    孙权重重哼了一声说：“他是在给我一个下马威呢！我若去北岸迎接他，明显就是向他示弱，他就会更强势地干涉江东内政，破坏这次谈判，既然他是来探望岳母，那就如他的愿，让他探望病人，其余政事就不要和他多谈。”

    长史张纮觉得这样做不妥，毕竟刘璟手中握住江东的多把柄，豫章和鄱阳郡，近万战俘，现在对刘璟冷淡，下次再求他怎么开口，他也上前含蓄地劝道：“吴侯既然公开邀请刘璟前来，如果对他不闻不问，那不是待客之道，是我们失礼了，而且刘璟也可以说他是出于安全考虑，才不愿在南岸下船，也完全有道理，他可以找到很多理由，但我们却不能不理睬客人，何况现在我们还有求于他。”

    张纮的最后一句话使孙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想到了万战俘，若真得罪了刘璟，他一怒之下将万战俘送去吴郡，这个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尽管知道刘璟在给自己下马威，他也只得无奈地吩咐道：“备船，我要去北岸！”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奔到堂下禀报道：“启禀吴侯，汉王已经上岸，正前往长干宫的上。”

    孙权和众人面面相觑，刘璟竟然上岸了，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孙权心中顿时混乱起来，他完全看不懂刘璟的棋了，既要摆架让自己去北岸迎接他，又丢掉汉王的尊严自己上岸，他这是什么意思？

    孙权疑惑不解地向张昭和张纮望去，张纮却明白了刘璟的意思，微微笑道：“从表面上看，汉王此举这是在告诉吴侯，他只是来探望老夫人的病情，和政务无关，但恰恰是他此举的不合礼仪，不同常理，不遵为客之道，所以吴侯要反过来理解，他此行来江东，只是顺便探望一下老夫人的病情，探望了老夫人的病情后，他不会离去，那才是他江东之行的开启。”

    孙权又向张昭望去，张昭点了点头，同意张纮的分析，孙权沉思片刻道：“既然他不愿意接受我兴师动众的迎接，要低调进入江东，那我就成全他，不过，我还是要尽到地主之谊。”

    长干宫，名汉军侍卫簇拥着刘璟在宫外广场上等候，这时，长干宫的侍卫领快步跑上前，抱拳行一礼道：“吴老夫人请汉王殿下进宫，可以携带佩剑和十名护卫。”

    吴老夫替刘璟的安全考虑，但刘璟却对身后的侍卫们令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独自进宫。”

    亲兵都尉李青正要反对，刘璟却瞪了他一眼，李青不敢再吭声，刘璟对侍卫长笑道：“请吧！”

    “殿下请随我来！”

    侍卫长带着刘璟走进了长干宫，一直来到吴老夫人的寝殿，侍卫停下脚步道：“前面卑职不能进去，有侍女会领殿下入内。”

    话音刚落，只见大乔从寝殿内走出，向刘璟施一礼，“殿下请随我来。”

    “烦劳夫人了。”

    刘璟跟着大乔向寝殿走去，寝殿颇大，分为内堂和外堂两部分，中间是一潭池水，由一条长长的廊桥相连，两边亭台楼阁，各种建筑精美绝伦，种满了奇花异草，虽已是隆冬时节，但满眼绿意盎然，丝毫没有寒冬的感觉。

    刘璟和大乔见过几面，但基本上没有说话，大乔引领刘璟进内殿，也没有其他侍女跟随，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这时，大乔放慢了脚步，轻言细语笑道：“请问殿下，尚香现在可好？”

    “她很好，今年诞下一，母平安。”

    “那就要恭喜殿下了。”

    “多谢夫人美言。”

    稍稍停了一下，大乔又漫不经心问道：“不知这次殿下要在建业呆多久？”

    “计划是两天，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一早离开建业。”

    大乔抿嘴一笑，又道：“上次尚香写信来邀请我们去巴蜀，说实话，我们倒是很想去散散心，但又怕给殿下添麻烦，所以就没有能成行。”

    刘璟笑了起来，“哪有什么麻烦，我长年在外征战，很少在家中，尚香整天盼你们来，眼睛都望穿了，不如这样，我现在正式邀请夫人和妹妹前去成都做客，住上一年半载，如果喜欢巴山蜀水，长住下去我更欢迎。”

    大乔微微一笑，“那就多谢殿下的盛情邀请了。”

    说着，两人走进了吴老夫人的寝宫，一名侍女迎上来道：“老夫人请姑爷进去。”

    刘璟走进内堂，吴老夫人已经起身了，倚坐在软榻上，两名侍女在一旁扶着她，她脸色苍白，枯瘦如柴，精神差，和上次见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刘璟心中也有些难受，他看得出吴老夫人已时日不久了。

    刘璟连忙上前跪下，磕头行礼道：“小婿参见岳母大人，祝岳母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吴老夫人为喜欢自己这个女婿，她常常对身边的侍女和几个媳妇说，她所有的儿孙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这个女婿，她的女婿是要成就帝王霸业，这是她一辈所做最明智的两个决定之一。

    尽管吴老夫人的身体为虚弱，她还是笑眯眯道：“贤婿请起，坐下来！”

    有侍女给刘璟铺上软垫，刘璟在吴老夫人对面坐下，吴老夫挣扎着坐直身体，关切地问道：“贤婿是几时到的，尚香怎么没跟来？”

    刘璟连忙欠身说：“小婿刚到建业，这次是因为曹操屯兵濡须口，所以我特赶来救援江东，尚香在成都，孩还小，她离不开，等孩稍大一点，她会带孩来见母亲。”

    “哎！”吴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吴侯让人失望，居然使江东分裂了，我心痛得不行，还望贤婿帮帮他，尽早重新统一，要不然我怎么去向他父亲交代？”

    “吴侯能力是足够的，只是为人仁慈，才没有想到孙贲之乱。”

    说到这，旁边的大乔冷冷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低微，但刘璟还是听见了，他迅速瞥了一眼大乔，见她眼中有不屑之色，便知道一定是自己所说的‘吴侯仁慈论’让她反感，孙权当然不仁慈，但给老人说话，还是要尽量说些安慰话。

    他又诚恳地说道：“请岳母大人放心，江东是我的第二家乡，我会尽力保护江东民众不受战争涂炭。”

    刘璟说得很含糊，他并没有承诺保护江东政权，而是保护江东民众，至于谁来统一江东，这就是后话了，吴老夫人身体虚弱，也难以分辨刘璟话语中的深意，她只是听得顺耳，便高兴道：“你能有这个心，我就谢谢你了，下次一定把孩带来，让我看看我的外孙。”

    刘璟取出一幅画，这是他几个孩的画像，他一直带在身边，这次来探望吴老夫人，便将次刘陇的画像带来，他将画像呈给老夫人，笑道：“这是尚香生的孩儿画像，请岳母过目。”

    吴老夫人精神一振，连忙命侍女打开画像，画像上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她忍不住笑逐颜开，打量半晌道：“眉眼有点象她母亲，总的是象父亲，很象！”

    吴老夫人又对刘璟道：“这幅画像我就收下了，我有件东西，你带回去给孩，就是我送给外孙的见面礼。”

    她吩咐贴身侍女几句，侍女进内室取出一只金盒，在刘璟面前打开，盒里竟是一块温润洁白的玉佩，旁边大乔低低惊呼一声，显然是很惊讶这块玉佩，刘璟也知道这块玉佩名贵，不过以他的身份，没有什么能让他震惊了，他便欣然收下了这块玉佩。

    这时，吴老夫人也有些疲惫了，她点点头，笑道：“你能来看望我，我很高兴，但我身体不行，不能再多说了，代我向尚香问好。”

    她又对大乔道：“阿乔，替我送娇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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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江东风云(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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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之上，大乔慢慢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而是低声问道：“殿下为何在母亲面前言不由衷？”

    “哪里言不由衷了？”刘璟笑着反问。

    “你真是打算保全江东？”大乔回头看了刘璟一眼。

    沉默片刻，刘璟缓缓道：“我没有说要保全江东，我只是说保护江东民众不受战争涂炭。”

    “江东民众，原来如此！”大乔笑着点了点头，她明白刘璟的意思了，这时，她想起一事，又道：“那块玉，殿下不觉得惊讶吗？”

    刘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夫人能否告之？”

    “我不能说，你回去问问尚香吧！”

    说话间，大乔已经将刘璟领到了内宫大门前，她停住脚步，“我就不再送殿下了，殿下请回吧！”

    刘璟向她拱手行一礼，转身大步离去，望着刘璟远去的背影，大乔低低叹了一口气

    走出长干宫大门，刘璟望着夜幕悄然降临的星空，他长长松了口气，结束了探望，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孙权在十几名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孙权满脸堆笑道：“终于把贤弟等出来了。”

    刘璟也笑着施一礼，“兄长怎么不进去，要等在大门口？”

    两人的神情很轻松，就仿佛才刚刚分手，一转眼又见面一般，孙权上前亲热地挽住刘璟的胳膊，无奈地叹息道：“我怎么不想进去，但母亲不肯见我，我也只能等在门外了。”

    “她老人家为何不肯见兄长？”刘璟有些明知故问道。

    “唉！一言难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算了，不提此事了，我先送贤弟去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

    孙权矢口不提今天发生的迎接风波，刘璟也知趣地不谈此事，两人都心知肚明，多出一个曹操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很多事情说多了反而保不住面，不说倒可以相安无事。

    刘璟也不推辞，登上了孙权准备的马车，马车启动，孙权亲自送他去位于建业城的贵宾馆休息，刘璟的侍卫也纷纷催马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建业招待贵客的驿馆有两处，一处叫贵宾驿，又叫鸿胪馆，位于石头城内，主要是招待外藩贵宾，一些来江东觐见的外朝藩王便会安排住在这里，另一处则叫贵宾馆，又叫内馆，位于建业县内，象江东各郡守或者朝廷使者，都会被安排住在这里，但不管是鸿胪馆还是内馆，都不适合曹操和刘璟这样的天下权势者，只是孙权一时难以平衡，才将临时从权，将他们二人各安排在一处。

    马车进了县城北门，又行了步，便在一座大宅前缓缓停下，这里便是内馆，占地二十亩，由五座独院组成，一主四副，颇有点象武昌的贵宾馆，此时整个内馆都清空了，除刘璟之外，没有其他客人，在馆舍围墙外面有千余江东士兵把守，戒备森严。

    刘敏则站在大门前等候，他事先已检查过了馆舍，刘璟从马车走出，回头对孙权笑道：“时辰已不早，兄长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鸿胪馆内摆下了酒宴，孙权还要去给曹操接风洗尘，他便不再多留，笑着施礼道：“贤弟是江东之婿，建业也就是贤弟的家，贤弟尽管随意，不用有任何拘束，为兄就告辞了。”

    他行一礼，上了马车，又笑着向刘璟点点头，马车启动，迅速向城外驶去，不多时便驶出了北门。

    身旁没有了孙权，刘璟倒觉得轻松起来，这时驿丞迎上来陪笑道：“请殿下先去用餐，馆内都已准备好。”

    刘璟指了指自己的手下，笑问道：“这么多人的晚餐，都准备了吗？”

    “回禀殿下，吴侯有过吩咐，都已准备好了。”

    刘璟点点头，便对都尉李青道：“安排弟兄都住进驿馆，先吃饭，然后今晚弟兄们好好休息！”

    李青答应一声，让副将去安排侍卫们的食宿，这时，刘璟又对刘敏笑道：“喜氏酒馆离这里远吗？”

    刘敏一怔，随即大喜，连忙道：“不远，不远，大约二里左右。”

    “嗯！那我的晚餐就安排在喜氏酒馆吧！”

    喜氏酒馆位于城西，每天的生意都十分兴隆，今天也不例外，酒馆内灯火辉煌，笑语喧阗，坐满了客人，就在这时，千余名江东士兵奔跑而至，将酒馆团团包围，士兵们冲进酒馆，强行驱赶客人，酒馆内顿时乱成一团。

    关喜惊讶万分，连忙出来问为将领道：“王将军，究竟出了什么事？”

    为将领名叫王宁，是孙权身边的牙门校尉，受孙权的委派，全权保护刘璟的安全，刘璟慕名要来喜氏酒馆用餐，王宁就需要先来清场了，他冷冷道：“汉王殿下马上要来这里用餐，你把所有的食客全部赶走，收拾好酒馆，其间不准再接待任何酒客。”

    关喜顿时又惊又喜，汉王殿下要来了，她慌忙吩咐酒保立刻送走酒客，收拾酒馆，酒保们忙得仿佛脚不沾地，慌乱成一团。

    喜氏酒馆在建业名气大，虽然占地和规模远不是第一，仅排在第五位，但经营有方，江东的达官贵客尤其喜欢来这里用餐，使酒馆名气远扬，甚至连汉王刘璟也听说了这家酒馆，指名要在这里用餐，这使得酒馆上下倍感荣耀，酒保们格外卖力，很快便将酒馆布置一新。

    片刻，李青又带了数十名侍卫进酒馆内检查一番，确保安全无误后，才去通知汉王，此时，酒馆外数十步外早已挤满了成千上万赶来看热闹的民众，当刘璟的马车在酒馆前缓缓停下时，江东民众立刻掌声如雷，欢呼声震天。

    就在十天前，荆州使者将数万名江东战俘的家信送回了江东，向他们家人报平安，汉王从交州军手中救回了数万江东弟，使他们不用蒙受远去交州劳役之苦，很快将回家和亲人团聚，这件事早已传遍江东大地，使刘璟的仁义之名深入每一个江东人的内心，甚至超过了孙权。

    人们从内心深处爱戴这位江东女婿，很多老人甚至称呼他为璟郎，刘璟笑着向四周民众挥手执意，欢呼声愈加热烈，一些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挥臂高呼：“汉王万岁！”

    “汉王万岁！”数千人都高喊起来，四周赶来的民众越来越多，已超过了万人，整个建业县都开始沸腾起来

    关喜将刘璟迎进了后堂，这里是喜氏酒馆招待贵客之处，作为江东地区的情报头，关喜直接向刘璟负责，她已多次见过刘璟，但今天她却格外激动，她心里明白，今天刘璟来这里，一定和她的终身大事有关。

    她亲自给刘璟献上酒菜，酒菜虽然不多，但非常精致，又温了一壶上好的会稽老酒，刘璟喝了一口酒笑道：“关校尉在江东多少年了？”

    关喜俏脸微红，恭恭敬敬答道：“回禀殿下，关喜在江东已快六年。”

    “六年，这时间不短了。”

    刘璟也颇为感慨，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敏，见他满脸期盼之色，不由微微一笑，又对关喜道：“今天我只是来用晚餐，探望一下属臣，另外，这位刘参军似乎也很期待我来这里。”

    关喜满脸绯红，盈盈跪下道：“一切由殿下做主！”

    刘璟点了点头，又道：“在我记忆中，关校尉原本不是军职吧！”

    “是！卑职五年前才入军，从军侯、牙将，一步步升到副校尉。”

    “五年时间升到副校尉，这需要立下很大的功绩，江东从当年的强盛之敌渐渐变成今天的弱敌，这其中关校尉居功至伟，你虽是女，却丝毫不让须眉，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升你为校尉，赏金千两。”

    关喜顿时心花怒放，她又深深行一拜礼，“卑职谢殿下之封赏！”

    但旁边的刘敏却紧张起来，他是希望娶关喜为妻，而不是看她升官得赏，当然，关喜的功绩被肯定，他也会为她感到高兴，但这一刻他更希望自己心愿得偿。

    刘璟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紧张，便笑着开玩笑道：“刘参军似乎比关校尉还紧张啊！”

    刘敏再也忍不住，上前和关喜并肩跪下，“恳请殿下成全！”

    这时，旁边刘璟的十几名侍卫都笑了起来，关喜羞得满脸通红，悄悄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埋怨他的鲁莽，他们的小动作刘璟看得清清楚楚，刘璟的玩笑之心消失了，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他这才缓缓对关喜道：“汉军的情报大站共有五处，除了江东外，还有交州、河东、河北和中原，这五站一直都是直接向我禀报，汉军现在拿下关陇，我直管情报，也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我打算设立情报司，统领下面的五大情报站，情报司由庞军师兼管，不过还需要一名具体的主事官，我考虑就由关校尉出任这第一任主事官。”

    关喜明白汉王的决定，就是将她调回成都，主管情报内务，虽然官爵上升了半级，但实际权力却小了，由独自统领一方，变成了协调五方，由外勤变成内务。

    但关喜心里清楚，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她的事务压力，在不误事业的同时，也能顾全家庭。

    她心中感激万分，垂泪道：“殿下苦心安排，卑职铭记肺腑。”

    刘璟点点头，又对刘敏笑道：“关校尉调回成都，你也回平章台吧！出任尚书从事，主管汉国鸿胪。”

    虽然不是最理想结果，但刘敏也知道，关喜不可能放弃事业，一心在家中相夫教，汉王做出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大限成全他们了，他已心满意足，刘敏恭恭敬敬地叩道：“微臣感激殿下成全！”

    刘璟上前扶起他们，笑道：“回成都后，我希望能尽快喝到两位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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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江东风云(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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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胪馆大堂上，孙权置宴为曹操接风洗尘，笙乐悠扬婉转，十几名舞姬在大堂上翩翩起舞，酒过杯，曹操佯作有些酒意，试探着笑问道：“不知吴侯见了刘璟没有？”

    孙权知道曹操会派人暗中监视刘璟，他是在明知故问，孙权呵呵一笑，也不隐瞒道：“他直接去探望了岳母，我在长干宫外见到了他，送他去了贵宾馆。”

    “哦！真是有趣，竟然不用主人迎接，直接登堂入室，这样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孙权不知曹操的用意，谨慎地答道：“他是江东之婿，自然不同一般客人，再说，他只是来探望母亲病情，直接去长干宫也没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也不算是我的客人。”

    “原来他这次不是吴侯的客人。”

    曹操故作恍然大悟，笑道：“既然他已探望了岳母，应该就回去了吧！不知他在江东还有别的什么事？”

    孙权这才明白，曹操绕了一个大圈，真实用意是在这里等着他，孙权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只是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所以才安排他住进贵宾馆。”

    “但我听说，吴侯早就命人收拾好了贵宾馆，似乎知道他不会回去。”曹操毫不让步，继续逼问道。

    “只是防范万一罢了，万一母亲要留他住几天，没有准备岂不是尴尬。”

    曹操注视着孙权，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企图要看透孙权的心思，就在这时，许褚匆匆走进大堂，附耳在曹操耳畔低语几句，曹操呵呵笑了起来，对孙权道：“刘璟好像在江东很受欢迎嘛！在建业县城内引起了民众沸腾，数万人赶来拥戴他，还高呼汉王万岁，江东人居然认刘璟为万岁么？”

    孙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半响他恨恨道：“他抓住江东战俘从来都会释放回来，江东人当然感激他，假如曹丞相也肯将江东战俘释放回来，江东人也会叫喊曹丞相万岁！”

    他在讥讽曹操不肯释放江东战俘，用江东战俘为苦役筑城，曹操微微一笑，“如果吴侯希望我放了江东战俘，我可以把他们放回来，而且没有任何条件，如何？”

    孙权一怔，他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拱手感谢道：“丞相若肯放回他们，是江东之福也！”

    “很好，他们现在河东筑城，我回去后就下来将他们释放，作为我的诚意。”

    “丞相的诚意，微臣完全相信。”

    两人对望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曹操又喝了几杯酒，略有了些醉意，他笑问道：“不知乔国老现在可好？”

    孙权是何等精明，他一下便听出了曹操的弦外之音，哪里是在问什么乔国老，而是在问乔氏姐妹，孙权很有信心，乔氏姐妹依然美艳无双，连他孙权都无比动心，更何况曹操，他也微微一笑道：“丞相的心意我很明白，只要明天我们谈得顺利，我一定会让丞相心愿达成，我保证！”

    孙权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将乔氏姐妹作为附加条件，曹操必须要拿出实际诚意，他才会将乔氏姐妹送去邺都，比如粮食一定要送来，不能空口许诺。

    曹操点了点头，又笑道：“确实有很多年没有见到乔国老了，不知他近况如何？身体是否还健朗，吴侯能否安排一下？让我见一见他。”

    孙权的眼睛笑眯了起来，“明晚我会设一个家宴，会邀请乔国老一家出席，届时丞相就能见到他们了。”

    乔玄的府邸位于建业城东，是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大宅，乔玄没有儿，只有两个女儿，他原本是朝廷尉,但为官清廉,家无余财,加上他退仕较早,早已被人淡忘。

    不过，他却因为两个女儿的缘故，成为了江东贵人，身份崇高，虽然谈不上荣华富贵，但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不过自从两个女儿守寡后，乔玄便添了心思。

    两个女儿都还年轻，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两个女儿能再出嫁，尤其是小女儿，还没有孩，更需要再嫁人，生儿育女，得其所终，当然，两个女儿身份特殊，她们是否再嫁人，不能由他这个父亲能做主，必须是她们自己的意愿。

    早在几年前，乔玄便在大女儿面前不停劝说，甚至连吴老夫人也委婉表示，同意大乔再嫁，但大乔却很刚烈，坚决不肯再嫁，说了几年都没有用，乔玄也不由有些心灰意冷了。

    当然，乔玄也知道，大乔曾是江东的主母，身份崇高，让她再嫁人，尽管完全符合江东鼓励生育的律令，但江东很多人都会难以接受，正是这个顾虑，乔玄最终放弃劝说长女嫁人。

    不过小乔似乎没有长姊那般固执，去年底，大乔找到父亲，暗示小乔愿意再嫁，让父亲尽管给她寻觅合适人家，这令乔国老喜出望外，他立刻写信给扬州刺史温恢，表示愿意接受他的求亲，将小女嫁给他的次温恭。

    温氏家族也是天下名门，乔玄和温恢的私交好，几年前乔玄不断劝长女改嫁，就是温恢表示愿意为次迎娶大乔，但大乔不肯再嫁，小乔又守寡，温恢暗示也可以替次迎娶小乔。

    不久温恢回信，很愿意达成这门姻缘，乔玄欢喜万分，他又去拜访了周家，小女儿守寡已满一年，希望周家能准小乔再嫁，在他看来，小乔没有大乔那样的身份之累，再嫁没有问题，不出他所料，周家完全同意小乔再嫁，甚至是迫不及待希望小乔再嫁出去。

    和周家达成一致，剩下便是劝小乔同意再嫁入温家，不料小乔却一口回绝，她明确表态不会嫁给温家，这令乔玄沮丧不已，再施压，小乔就是不肯答应。

    在失望之余，乔玄也意识到，不是小乔不肯再嫁，而是她不愿嫁给温家，那她想嫁给谁，难道是吕蒙吗？据说吕蒙也暗示了愿迎娶小乔的心愿。

    但不管是温恭还是吕蒙，只要女儿肯再出嫁，那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会很欢喜，也算了结他的一桩心事，要不然两个女儿都年轻守寡，他怎么也难以接受。

    乔玄正坐在书房中想着心事，这时他的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在门口禀报道：“老爷，吴侯来了！”

    乔玄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快步向府门外迎去，大门外，孙权正背着手仰望星空，他刚刚在酒席上和曹操达成了二乔换十万石粮食的协议，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但孙权也知道，想把二乔送给曹操，并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大乔的身份，会遭到强大的阻力，但关键在于乔玄，只要乔玄同意，那么二乔再嫁给谁，都是她们的家事，和外人无关。

    为了十万石粮食的援助，孙权今夜势在必得。

    这时，乔玄匆匆从大门内走出，上前躬身行礼道：“参见吴侯！”

    孙权微微欠身，歉然道：“这么晚来打扰乔国老休息，请见谅。”

    “无妨，老夫尚未休息，吴侯请进！”

    孙权笑了笑，快步走进了乔府，他跟随乔玄来到外书房，两人分宾主落坐，虽然乔玄在江东地位崇高，曾是江东国丈，但这几年已经被谢氏、步氏等外戚新贵替代，地位一落千丈，而且他在江东不任官职，只能靠一点老本日，日也逐渐开始窘迫了。

    孙权打量一下书房，发现家具都很旧，连软席都有了补丁，便叹息道：“乔国老怎如此节俭，明天我会让下面人给乔老添置些新家具。”

    乔玄连忙道：“老夫只是一人独住，年事已高，不必再麻烦吴侯了。”

    虽然孙权有心想给乔玄一点好处，但至少乔玄得配合自己，答应将两个女儿献给曹操，孙权沉吟一下问道：“听说乔国老在为二乔寻觅新婿，不知可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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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江东风云(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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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玄一怔，孙权怎么这样说话，大乔可是他的大嫂，他怎么能直接称呼二乔？这为无礼，乔玄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勉强回答道：“一直在寻找，但一时没有合适人家。”

    “以她们的身份和条件，凡夫俗怎能相配，乔国老的眼光须向上看。”孙权微微笑道。

    乔玄半晌道：“老夫有点不明白吴侯的意思？”

    孙权一笑，“一个是我大嫂，一个曾是公瑾之妻，天下能配上她们的人有几个，不过我倒觉得有一人可配上她们。”

    乔玄已经明白孙权今晚前来拜访自己的用意，他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而来，难道孙权想把她们纳入后宫吗？

    乔玄也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孙权是一个好色之人，几次家宴乔玄便发现孙权看二乔的眼光有些不对，但因为吴老夫人尚在，孙权虽有那种念头，却无那个胆，可现在吴老夫人病重，据说已时日不多，难道孙权便开始打自己两个女儿的主意了吗？

    乔玄心中开始警惕起来，他试探着问道：“不知吴侯是指何人，江东谁能配得上我的女儿？”

    孙权心中叹了口气，他很想说只有他孙权配得上，可是一想到曹操答应的十万粮食，他心中的欲念便暂时克制住了，勉强笑道：“我并不是指江东，我是指天下，天下英雄之冠，非曹丞相莫属，他已是事实上的九五之尊，乔国老可以考虑吗？”

    “什么？”

    乔玄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孙权最后说是曹操，他顿时急道：“可曹操年已花甲，比老夫的年纪还大一岁，他怎么能”

    不等乔玄说完，孙权便摆摆手笑道：“我并没有说是曹操，我是说他的儿曹丕，曹丕十余岁，正富力强，将来继承魏公之位，将是开国帝王，他迎娶二乔不行吗？”

    孙权察言观色，他感觉乔玄绝不会同意将两个女儿送给曹操，便立刻改口变成曹丕，他只要找借口把二乔送走，至于谁最后得到二乔已经不重要了。

    乔玄久历世事，他怎么会不明白孙权的意图，不是什么曹丕，就是曹操本人想要自己女儿，赤壁之战时曹操已经要过一次了，这一次又提此事，估计孙权和曹操达成了什么协议，拿自己女儿做牺牲。

    乔玄心中愤恨，低下头一言不发，孙权冷笑一声，用一丝威胁的语气说道：“曹氏迎娶二乔，也算是乔公的荣幸，当然，乔公也可以拒绝，但乔公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以孙曹的权势，乔公无异于螳臂挡车，我劝乔公还是顺应时势，为自己和两个女儿谋一份财富，后半生也就无忧了。”

    孙权目光犀利地盯着乔玄，乔玄半晌叹息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最迟明天下午，我希望得到乔国丈明确地答复，先告辞了。”

    孙权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孙权又回头冷冷道：“如果我是乔公，我一定不会去找老夫人诉苦，因为那样做会使我母亲的病情愈加恶化，造成严重后果，最后还于事无补，乔公以为呢？”

    乔玄摇了摇头，“吴老夫人不能再受到半点刺激，我不会去找她，吴侯不必担心。”

    “你明白就好，希望乔公一直这样理智冷静下去，明天听乔公的好信。”

    孙权转身便快步走去，望着孙权远去，乔玄不由长长叹了口气，他慢慢坐下，陷入了的苦恼之中

    夜渐渐深了，已经过了就寝时间，贵宾馆内的灯笼也一盏盏熄灭了，守门的老者在房内烤完了火，又喝了两口酒，他长长打了个哈欠，准备上g就寝，就在这时，大门却砰砰地敲响了，门一阵烦厌，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来，是谁这么不知趣。

    他没有办法，披上一件衣服，一边心中咒骂，一边快步来到大门前，开了一扇探视窗，问道：“是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是乔国老，我有急事求见汉王殿下！”

    孙权在天不亮时被内侍轻轻推醒了，“吴侯！吴侯！”

    孙权慢慢睁开眼睛，心中有些不悦，睡眼惺忪问道：“什么事？”

    “王宁校尉说有要事禀报！”

    王宁是负责刘璟所住贵宾馆的安全，他有急事禀报，必然是和刘璟有关，孙权顿时清醒，翻身坐起来令道：“速让他进来！”

    片刻，王宁被侍卫带到孙权的寝宫，这时孙权已经披上衣服从内殿走出来，王宁上前单膝跪下，“参见吴侯！”

    “王将军，有什么急事吗？”

    “卑职在看守贵宾馆，昨晚半夜时，卑职听说乔国老去了贵宾馆。”

    孙权一怔，贵宾馆只住着刘璟，乔国老到那里去，只能是找刘璟，他心中顿时有些恼怒起来，不露声色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去了贵宾馆？”

    “回禀吴侯，大概昨晚一更时分，在贵宾馆内呆了不到半个时辰。”

    孙权心中盘算一下，应该就是自己刚离开不久，他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乔玄的用意已经不言而喻了，他是想请刘璟来插手此事，孙权拳头慢慢捏紧，此事事关十万石粮食，关系到他孙权的存亡，他岂能容刘璟破坏。

    “该死的老贼！”

    孙权低低骂了一声，乔玄的选择令他为恼怒，这会使局势变复杂，会令他功亏一溃，孙权负手在大堂内走了几步，他毅然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等下去，必须立刻行动，防止夜长梦多。

    孙权当即下令道：“令左云来见我！”

    左云是孙权的侍卫长，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干将，片刻，身材魁梧的左云匆匆走进，躬身行礼道：“参见吴侯！”

    孙权招了招手，让他上前来，低声对他嘱咐了几句，左云会意，当即抱拳道：“请吴侯放心，卑职一定将事情办妥！”

    左云快步离去了，孙权望着他走远，半晌冷冷地自言自语道：“无毒不丈夫，乔玄，这是你在逼我。”

    周瑜去世已近两年，随着周瑜长周循长大成人，以及包括周瑜父兄在内的几房重要嫡系从庐江老家迁来，周瑜府邸变成了周氏族宅，小乔也渐渐从周府中淡去，不再过问周家之事。

    这也和小乔自身的身份有关，她并不是周瑜的原配，只是周瑜的妾，这也是当年乔玄不愿意两个女儿嫁给孙权和周瑜的缘故，因为他们都已娶妻，连从妻也轮不到，只能是被纳为妾。

    也正是这个缘故，小乔在周家的地位并不高，再加上周氏家族一直是庐江的官宦世家，是天下有名的豪门显贵，族长周忠更是曾经官任尉，所以在家族中根本没有小乔说话的余地，在一年服孝期满后，小乔便被剥夺了所有的家族权力，隐居在家。

    对于周家而言，小乔要么改嫁，要么安心养老，由于小乔没有生育，族长周忠更倾向于前者，他和乔玄一拍即合，力支持小乔再嫁，随着在周家的日一天天难过，小乔自己也有了再嫁之心，只是谁也不知她的心思，连她父亲也琢磨不透。

    小乔大多数时候是住在长干宫，和大乔住在一起，不过因为吴老夫人生病的缘故，她又搬回了周家，按理她可以回娘家居住，但每次回娘家，父亲就会逼她改嫁，甚至连人家都给她找好了，广陵温家次，这令小乔为反感，和父亲吵了几次，她便再也不回娘家。

    但在周家也住得难受，看人脸色，有一种寄居屋檐下的感受，小乔只能默默忍受。

    一早，小乔坐在房间里刺绣，她也听到消息，刘璟和曹操都来了建业，这让她又生出了去成都找孙尚香的想法，她和孙尚香关系好，去年刘璟和孙尚香都邀请她去成都小住，她为此准备了半年，打算今年春天出行，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放弃了这趟旅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去。

    正想着心思，这时，贴身侍女跑来禀报，长干宫派马车来接她去，小乔在周府也住得烦，她立刻起身笑道：“既然阿姊来邀，我们就收拾一下吧！”

    小乔和侍女收拾了几件衣物，从侧门走出周府，一辆异常宽大而华丽的马车就停在侧门，十几名宫中侍卫骑马护卫在马车左右，为宦官小乔认识，名叫李忠，原是长干宫的内侍副总管，后来调去建业宫。

    虽然小乔也有些奇怪，怎么是他来接自己，但马车上插着长干宫的旗帜，她便没有怀疑，带着侍女向马车走去，李忠上前施礼笑道：“吴老夫人要见夫人，正好长干宫没有了马车，吴侯便令我来接夫人，请夫人上车。”

    “多谢李总管专程跑一趟。”

    小乔坐上了马车，李忠关上车门，脸色一变，立刻令道：“出发！”

    马车启动，向南门迅速驶去，马车里，小乔有些愣住了，怎么向南门去，应该走北门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想拉开车窗询问，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手，刷地将车帘拉上，小乔惊得花容失色，一回头，只见马车后座出现了两名身着黑衣的女兵，手执匕，相貌凶狠，雪亮锋利匕顶住了小乔和侍女的脖，为女兵冷冷道：“夫人最好不要动，动一下可是要破相！”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小乔愤怒的质问道。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夫人配合，我们绝不会伤害夫人。”

    马车驶出了南门，行了数里，很快便驶近一座高宅大院，大门已开启，马车直接驶进了大院之中，大门随即轰然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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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江东风云(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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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的侍卫统领李青匆匆走进贵宾馆，一直来到正院，正院门口站着几名侍卫，几名侍卫见李青到来，一起躬身施礼，“参见都尉！”

    “殿下起来了吗？”李青问道。

    “早起来了，现在院中练剑！”

    李青点点头，他不需要禀报，直接走进了大门，院里，刘璟正在练剑，只见剑影纷飞，雪亮的剑光将人团团包围，剑气一收，数丈外的一株小树早已片叶不剩，枯叶在空中的飘飞。

    刘璟凝神片刻，这才缓缓收了剑势，头也不回地问道：“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李青上前一步禀报道：“启禀殿下，小乔姑娘已经被长干宫接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今天一早，不过”

    “不过什么？”刘璟回头，目光犀利地望向李青，“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卑职向周府的门房打听到，长干宫的马车是向南门而去，而长干宫是在北门外，周府的门房也觉得有些奇怪，另外，乔国老的府邸也被江东士兵监视了，不准人靠近。”

    刘璟昨晚接见了连夜赶来求救的乔国老，刘璟这才知道，曹操此来江东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二乔，二乔虽然不再有少女的青涩，却依旧美艳绝伦，光彩照人，更有一种成熟诱人的魅力，不愧为天下绝色，难道曹操一直念念不忘。

    但刘璟更关心的是十万石粮食的援助，孙权为了十万石粮食，不惜出卖二乔，由此可见他的财政状况窘迫到什么程了，刘璟并不担心孙权从此投靠曹操，就算江东投靠曹操，对荆州也不会产生什么威胁。

    刘璟担心的是，孙权一旦接受了十万石粮食的援助，就会听从曹操的部署，和孙贲一起向吴郡发动进攻，南北夹击，吴郡危矣，接下来是孙权和孙贲混战，不管是谁获胜，江东都很可能会重新统一，这恰恰不是刘璟愿意看到的结果，会损害到汉国的利益。

    所以无论如何，刘璟不会容许曹操和孙权达成默契，也不会容许孙权接受曹操的十万石粮食援助，沉思片刻，刘璟立刻对李青道：“你去喜氏酒馆找到关喜，传达我的命令，令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乔，另外，立刻让刘敏来见我。”

    李青答应一声，匆匆去了，刘璟又回到房间，提笔给驻扎在芜湖的甘宁写了一道手令，交给一名侍卫道：“用飞鸽传信的方式，立刻将此令传给甘宁。”

    “遵令！”

    侍卫接过手令转身离去，刘璟沉思片刻，又命人将侍卫副统领张岩找来，吩咐他道：“建业城已不安全，命人弟兄们收拾行装，我们立刻返回坐船。”

    张岩答应一声，立刻下去吩咐士兵们收拾东西，准备去码头上船，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院中禀报道：“启禀殿下，曹丞相来了，在府门外等候拜见殿下。”

    曹操居然来了，这倒出乎刘璟的意料，他想了想，便起身向大门外迎去。

    大门外，数名虎豹骑兵护卫着曹操的马车，许褚手执长戟，象一尊铁塔般站在车门前，曹操坐在车上，笑眯眯地望着贵宾馆大门，今天他将和孙权正式举行会谈，不过举行会谈之前，他需要先来拜访刘璟，明确刘璟的态。

    现在江东的局势有些微妙，被一分为，并不是他和孙权结成同盟，就能威胁到汉军的利益，而且曹操心里也明白，孙贲之所以能复兴，和刘璟在背后的暗中相助分不开，只是孙贲上位后便背叛了刘璟，转而投向自己，所以刘璟又重新支持孙绍。

    在某种程上，曹操和刘璟有着共同的利益，那就是江东最好维持分裂局面，就是冲着这一点，曹操也觉得有必要和刘璟好好谈一谈。

    这时，大门开启，只见刘璟在数十名侍卫的簇拥下，快步从馆内走出，曹操也笑了起来，“开门，让我下车！”

    曹操走下马车，上前两步笑道：“贤侄，别来无恙乎？”

    刘璟上前施一礼，呵呵笑道：“数月前汝南相见，曹丞相气色晦暗，精神不振，但今天却容光焕发，精神倍，可喜可贺！”

    “和贤侄休战，老夫也得以在家休养生息，不再东奔西跑，身体自然就康健了，倒是贤侄，刚刚平息陇西羌氐诸胡之乱，又赶来江东，很是辛苦啊！”

    “晚辈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两人都笑了起来，刘璟又向许褚点了点头，一摆手对曹操道：“丞相请！”

    “请！”

    两人走进了贵宾馆，来到正院大堂，两人分宾主落座，有侍卫给他们上了热茶，曹操喝了一口茶，这才叹息一声道：“小女生性顽劣，居然跑到成都去了，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是担心，又是惭愧，给殿下添麻烦了。”

    曹操先不谈正事，把话题转到女儿曹宪身上，这也是他来拜访刘璟的其中一个原因，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可以增进了解，缓解气氛，所以曹操先说女儿曹宪之事。

    刘璟微微笑道：“令爱是为了丞相的健康才来成都，虽然稍显唐突，但拳拳孝女之心，令人赞叹，而且令爱温尔雅，气质高贵，和她认识也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之事，请丞相放心，令爱在我府上过得很好，她随时可以离去，返回邺都。”

    “我知道她被王妃照顾得很好，我已派人去接她，得殿下赞许，也是她的福气，殿下或许不知道，她一直对殿下很仰慕，去成都一半是为了老夫，另一半却是为了她自己。”

    曹操很含蓄地表达了他的另一种期望，那就是希望刘璟能够娶自己的女儿，不管他们之间是否为敌，但希望在政治有一丝契合，将来不要走入端，而联姻就是一种契合的最好方式。

    刘璟明白曹操的意思，从曹操将女儿曹节和曹华同时嫁给汉帝刘协来看，曹操还是倾向于控制汉帝，而不是取而代之，更重要是邺都要求曹操晋升为魏王的呼声日益高涨，但曹操却始终不表态，这是曹操给自己留一条后的谨慎。

    刘璟当然不会因为曹宪的美貌而迷失自己的原则，他沉吟片刻笑道：“我最早听说丞相是准备将她们姐妹都送入宫中，但最终留下了曹宪姑娘，从我个人的感受来说，我觉得这是丞相正确的做法，曹宪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丞相应该尊重她，而不应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刘璟言语中若有不当，请丞相多多谅解。”

    曹操点了点头，叹息道：“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会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殿下对她的宽容。”

    刘璟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曹操却很清楚刘璟态含糊的暗示，现在还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以后再说，曹操便不再提此事，将话题转回江东，他淡淡一笑道：“殿下以为江东方，最后谁能统一江东？”

    刘璟摇了摇头，“现在还难说，应该说方都有可能，但孙权的优势最大，不过现在江东民心思定，加之年年战争，民困官乏，不宜再动刀戈，现在孙权若仓促动兵，只会遭到更多人反对，他的地位堪忧，或许一两年后，江东会再现内战。”

    说到这，刘璟轻轻叹息一声，“希望那时，丞相以天下苍生为念，与我联手平息江东内战，还江东民众一个和平安稳。”

    曹操沉默半响道：“既然殿下有此心，我当全力相助！”

    刘璟和曹操的会面谈不上富有成效，也谈不上令人鼓舞，不过至少有一点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尽量阻止江东重新统一，一个分裂的江东符合曹刘两家的共同利益。

    当然，他们矛盾依然很深刻，只是没有摆上台面，也没有谈令人尴尬的问题，双方便没有撕破脸皮，客客气气见面，客客气气分手，马车里，曹操脸色凝重，今天他又一次领教了刘璟的心机城府，自己还责怪无用，植儿怎么可能是刘璟的对手。

    这是曹操第四次见到刘璟，每一次和他见面，都感觉到他的进步，手腕愈加圆熟，心机更加深沉，野心更加彰显，可一想到刘璟才十岁，曹操就不由一阵胆战心惊，他不由低低叹息一声，看来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了。

    曹操的心思又不由转到二乔身上，这次江东之行，有刘璟插手干涉，他已经不指望会在政治上有什么收获了，不过如果能将二乔收入自己房中，这也是他足以慰藉平生的美事，想到二乔的美艳娇丽和绝代风华，曹操的心不由热了起来，这一天他已盼望多年，终于快要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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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江东风云(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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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一辆给酒馆送菜的牛车驶入了喜氏酒馆的后门，牛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牛车刚进院，他象一只猴一样从车辕上跳下来，急急嚷道：“你们东主在哪里？该结我工钱了。”

    酒馆掌柜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骂道：“别放屁了，快把菜送进厨房去。”

    小伙计舌头一吐，扛起菜包迅速向厨房走去，此时在酒馆四楼的一扇窗前，关喜正注视着院里的牛车，她明白小伙的意思，就是有消息了，关喜的压力也大，汉王给她的时间是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小乔的下落，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几乎动员了所有的人脉和力量去寻找，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名年轻人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一线希望，片刻，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关喜令道：“进来！”

    门开了，进来之人正是刚才的年轻人，他已经没有了院里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他上前单膝跪下，“参见校尉！”

    “有消息吗？”关喜有些急切地问道。

    “回禀校尉，卑职找到了目标。”

    关喜喜出望外，连忙坐下来道：“快说，人现在在哪里？”

    “在北门外约十里处的一座大宅里，那里是谢家的庄园，有人亲眼看见一早就有士兵护卫着一辆华丽宽大的马车驶入了庄宅，再也没有出来，卑职和几个弟兄抓了一名外出办事的壮丁，基本上可以确定，周夫人就被软禁在后宅，不过房宅内戒备森严，至少有两人警戒，恐怕进不去。”

    关喜低头想了想，又道：“你多带几个弟兄，严密监视那栋宅，若有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年轻人答应一下，退了下去，关喜随即吩咐手下道：“给我备马，我要去贵宾馆。”

    夜幕渐渐降临，建业宫的大堂上灯火辉煌，十几名侍女和内侍正忙碌地布置宴席，今晚这里将举行一场高级别宴会，欢迎远道而来的丞相曹操和汉王刘璟，除了孙权和他的妻妾外，还有十几名高官携带他们的妻女出席。

    长干宫内，孙权之妻谢氏再一次找到了大乔，这一次她的话不多，而是将一封信递给了大乔，这是乔玄写给女儿的信，希望大乔能以江东大局为重，出席今晚的宴会。

    父亲写信给自己，怎么会让吴侯夫人转交，不用想大乔也明白，这是父亲受到威胁后，而被迫写下的信，大乔心中愤怒之，扭头不语，谢氏也几乎和大乔翻了脸，她冷冷淡淡道：“吴侯已经没有更高的要求了，只是希望你给吴侯一个面，出席今晚宴会，这关系到江东的国体问题。”

    “你们把我父亲怎么样了？”大乔怒视谢夫人道。

    “乔国老一切很好，他今晚也会来出席宴会，当然，将来他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至少会受到你今晚的态影响。”

    “你们真是卑鄙无耻！”

    谢夫人哼了一声道：“你现在说些气话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实话告诉你，今晚是欢迎汉王和曹丞相的宴会，非常隆重，很多大臣都会携妻女参加，如果你不来，会严重影响到吴侯的颜面，至于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说我威胁你，我话已至此，告辞了！”

    谢夫人转身扬长而去，大乔怒视着她的背影远去，慢慢将手中信撕得粉碎

    城北谢氏庄园，宅门开启，一辆马车从大门内急速驶出，旁边跟着十几名骑兵，他们并没有驶入县城，而是沿着县城外面的官道向码头方向驶去，今天的谈判中，曹操已将各种条件细化，他明确告诉孙权，如果孙权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会在十天内将第一批万石粮食直接从合肥运到江东。

    孙权当然明白曹操所指的诚意，他下定了决心，不管后果如何，他直接将小乔送上曹操的大船。

    马车在夜幕中疾奔，车内，小乔的侍女躺在车椅上昏睡不醒，小乔也昏昏沉沉，无力地倚靠在车壁上，她心里明白，却浑身无力，连叫喊都没有力气，她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她非常焦虑，却又无可奈何，心中充满了对孙权的憎恨。

    就在这时，马车剧烈一晃，停了下来，小乔险些摔倒在地上，只听见车外传来一声惨叫，有人呼喝喊杀，小乔勉强移到车窗前，撩开一角，偷偷向外望去，只见车外正发生激烈的厮杀，无数黑衣人包围了马车，不断有士兵被刺杀落马，小乔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起来。

    车外的打斗停止了，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这时，车门开了，走进一名身材娇小的黑衣人，她拉下了蒙面巾，竟是一名容颜俏丽的女，小乔一下认出了她，“你是关喜！”她惊讶之，怎么会是喜氏酒馆的东主？

    关喜微微笑道：“在下其实是汉王属下，奉汉王之令前来营救夫人，夫人是愿意去汉军战船，还是回府？”

    小乔听说是刘璟派人救她，她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而且小乔为聪颖，既然关喜在自己面前暴露了身份，自然希望自己去汉军战船，想到孙权始终不会放过自己，她其实也无处可去，去投靠尚香，或许是一条出。

    小乔低头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多谢关夫人相救，就去汉军战船吧！”

    关喜大喜过望，吩咐了手下几句，她则坐在车内保护小乔，马车启动，向东北方向的秦水码头疾驶而去，关喜在那边安排的船只，可以直接驶入长江

    一辆辆马车陆续在建业宫的广场停下来，江东的高官们头戴峨冠,身着儒袍，携带妻女谈笑风声向建业宫走去。

    女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梳高髻，发上铺红叠翠，一个个明媚妖娆，或富贵雍容，或明目善睐。

    这时，数十名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疾驶而来，在台阶停了下来，刘璟从马车里走出，正好遇到了张温和他的妻。

    “汉王殿下！”

    张温目光在此时变得特别犀利，他一眼看到了刘璟，顿时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来。

    张温的态在意料之中，张家是吴郡望族，自从陆家和汉军有了某种关系后，顾家和张家自然也不想落后，顾雍在吴郡，还有机会，但张温却在建业，在家中比较落后了。

    张温本想白天去拜访刘璟，但又担心孙权生出猜忌，只得忍住了前去拜访的念头，但没想到此时竟意外地遇到了刘璟，让他喜出望外，张温上前躬身施礼，“真是巧，在这里遇到了汉王殿下！”

    张温的热情会让任何人都感到其中别有隐情，刘璟自然也不会愚蠢，他明白了张温的热，微微笑着回礼道：“原来是张使君，没想到会在建业相遇，有点意外啊！”

    刘璟的言外之意，是在问他为何不去吴郡，张温笑得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刘璟又笑道：“其实在哪里都是汉臣，不是吗？张使君！”

    “是！是！”张温顿时解困，笑容又诚恳起来，“希望有机会能在朝廷和殿下相逢。”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谦让着向大堂内走去，大堂内客人已基本上到齐了，男宾和女眷各坐一边，在贵客位上，曹操坐在左，右位则空置着，那是刘璟的座位，此时曹操正和孙权低语说着什么，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一众女眷。

    他看到了一个为艳丽端庄的女，梳着坠马髻，衣裙朴素，不施粉黛，神情冷淡，虽然淡扫蛾眉，但那种绝代风华的气质，使所有浓妆艳抹的贵妇都黯然失色，曹操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大乔，她旁边的位置应该是小乔，但小乔暂时未到，位还空着，传言小乔更比大乔美艳分，大乔如此姿容，更不用说小乔之美了。

    曹操想到小乔已被送去自己的坐船，他的心中顿时热了起来，就在这时，大门处有人高喊：“汉王殿下驾到！”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只见刘璟在侍女的引领下快步走进大堂，孙权和曹操一起站起身，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贵妇们窃窃私语，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汉王竟是如此年轻英武，很多跟随父亲来参加宴会的少女更是眼中露出倾慕之色，贵妇们遗憾，只恨自己没有抢在陶家之前，失去这个天下第一女婿，少女们感到悲哀，她们没有了成为汉王妃的机会。

    这时，大乔也盈盈站起身，她注视着器宇轩昂的刘璟走入大堂，脸上冷淡的冰霜开始消融，目光也随之亮了起来，眼波里涌入了几许柔情，她对刘璟有好感，虽然不是男女间的爱恋，但她却从刘璟身上看到了丈夫当年的雄姿。

    在某种程上，她的内心深处竟隐隐将刘璟看成了自己丈夫，使她在茫然无助中看到了希望，这一刻，她心中对刘璟有了一丝倚靠。

    大乔戏剧性的表情变化被曹操看在眼中，他何等老辣，立刻猜透了大乔的心思，心中不由有些恼怒起来，低低哼了一声。

    孙权大笑着迎了上去，“贤弟来迟了，可要罚酒杯！”

    “该罚！该罚！”

    刘璟笑着和孙权挽手走到自己坐位前，他又向曹操行一礼，笑眯眯道：“**苦短，丞相却在这里喝酒，有点浪费光阴啊！”

    曹操心中一怔，顿时隐隐感到一丝不妙，刘璟明显是在暗指小乔，他怎么会知道小乔之事？曹操目光迅速瞥了一眼孙权，只见孙权也有些愕然，显然也不知情。

    曹操却不露声色，举杯笑道：“先罚酒，然后再说其他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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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江东风云(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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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权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很担心刘璟会坏他的大事，要知道二乔是和曹操达成协议中的重要一环，大乔因为涉及到母亲，他尚不敢妄动，小乔就是他的表达诚意的最好方式，一旦小乔事败，必然会影响到他的万石粮食援助。

    孙权招手叫来一名侍卫，低声嘱咐他几句，侍卫领令而去，此时孙权心事重重，似乎忘记了还没有致开场词，一直到谢夫人两次提醒他，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各位！”

    孙权端起耳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大堂内停止了窃窃私语声，变得安静下来，孙权向曹操和刘璟点了点头，这才缓缓道：“值此良辰，我们有幸请来了曹丞相和汉王殿下共聚一堂，希望今天的聚会能加深彼此间的了解和友情”

    孙权侃侃而谈，这时，一名侍女端着酒壶走到刘璟身后，给他斟酒，却悄悄将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刘璟一怔，慢慢展开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小乔失踪了？’

    刘璟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大乔远远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刘璟笑了起来，笑容很轻松，意思是说小乔平安无事。

    大乔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说妹妹小乔一早出门，到自己这里来了，但她却没有看见小乔，这便让大乔开始担忧起来，如果孙权不会放过自己，那么他同样不会放过自己妹妹，妹妹莫名失踪，会不会和孙权有关。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她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直到刘璟出现，她才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命侍女将纸条悄悄递给刘璟，此时大乔看到了刘璟的笑容，看见他笑容中充满了自信，使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孙权的长篇致辞终于到了尾声，他举杯笑道：“为今天的友情聚会，我们饮了此杯！”

    众人端起耳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宴会便开始进入自由状态，一队舞姬如月宫仙般舞动长袖滑入大堂，在悦耳的鼓乐声中，开始翩翩起舞，众人开始互相谈论，笑语喧天，格外热闹。

    曹操端起耳杯对刘璟笑道：“汉王殿下，这杯酒我敬你！”

    “丞相客气了，应该是我来敬丞相！”

    刘璟双手端起耳杯，举杯至眉，饮下了曹操敬的一杯酒，曹操又笑问道：“刚才听殿下的意思，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有兴趣，能否请殿下告之？”

    刘璟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信口而言，丞相不要想多了。”

    “呵呵！看来是我多虑了。”

    曹操又问道：“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这次来建业，主要是来探望岳母病情，昨晚已探望过，本打算今天离开，但吴侯留我下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所以明天一早离去，不知丞相何时回合肥？”

    “我大概也是明天。”

    两人聊了几句，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对孙权附耳说了句话，孙权脸色大变，蓦地回头盯着刘璟，眼中迸射出怒火，小乔竟然在半被人截走了，不用说，除了刘璟之外，不会有其他人，他是在破坏自己和曹操达成的协议。

    “殿下！”

    孙权微微提高了声音，他克制住怒火问道：“殿下为何要那样做？”

    刘璟瞥了他一眼，依然笑容可掬道：“吴侯想说什么？”

    “我的人，殿下为何要截走？”

    刘璟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冷道：“这就是吴侯的待客之道吗？”

    “非也！殿下是江东贵客，孙某只会恭敬有加，但殿下所为，损害到了江东的切身利益，希望殿下能够把人还给我。”

    这时，大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吴侯和汉王之间的不愉快，连舞姬也停止跳舞，不安地望着孙权和刘璟，曹操却不露声色，他心中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同样恼怒之，但他城府深，脸上没有半点表露。

    刘璟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吴侯在说什么，似乎吴侯重要的人走失了，但为何要认定是我刘璟所为，或许是吴郡孙韶所为，更可能是会稽孙贲所为，还有可能是曹丞相的手下产生了误会，都有可能，但吴侯却一口咬定是我刘璟干的，请问，吴侯有什么证据吗？”

    孙权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有证据，他的十几名侍卫全部被杀，马车不知所踪，现场没有目击者，尽管没有证据，但孙权心里明白，除了刘璟之外，不会有其他人，因为昨晚乔玄去向刘璟求救，刘璟很清楚二乔的重要性，截走小乔，也就破坏了他和曹操的协议。

    孙权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手捏紧了耳杯，这个时候应该是曹操出来打圆场，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曹操却眯着眼不吭声，他很乐意看到孙权和刘璟翻脸。

    坐在下的长者笑着起身打圆场道：“吴侯有些饮酒过量了，请汉王殿下莫怪，我敬殿下一杯酒，作为赔礼。”

    孙权也终于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还有把柄在刘璟手中，不能真和刘璟翻脸，他立刻歉然道：“我确实喝多了，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请殿下见谅！”

    刘璟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端起耳杯道：“我当然不会在意，事实上，我都不知吴侯在说什么？”

    “不知最好，继续喝酒！”

    孙权摆了摆手，乐声又起，舞姬再次翩翩起舞，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所有人都不可能装作不知，大堂内窃窃声再起，低声议论着此事，这时，刘璟给大乔使个眼色，笑道：“我明天要离去，想去向吴老夫人告别，不知夫人能否带我前去？”

    大乔明白刘璟的意思，妹妹小乔失踪，孙权要向曹操交代，或许就会打自己的主意，她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起身施礼道：“愿为殿下效力！”

    刘璟将耳杯中酒一饮而尽，对孙权笑道：“我先去一趟长干宫，趁老夫人还没有休息，去向老夫人告别，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向曹操笑着点点头，便起身大步离开了大堂，大乔虽觉得有些不妥，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跟着刘璟快步离去了，大堂内顿时议论声一片，这令人惊讶了，刘璟竟然将大乔带走，虽然借口是去探望老夫人，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而已，众人都开始意识到，孙权和刘璟之间的翻脸，很可能和二乔有关，张昭也有些明白了，一定是刘璟将小乔截走了。

    这时，曹操不紧不慢笑道：“吴侯慢饮，我去更衣，片刻便归。”

    曹操起身从侧门离去了，孙权脸色难看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璟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宴会上将大乔带走，简直不成体统，不给他孙权面，这和街头的无赖泼皮又有什么区别，孙权忍无可忍，‘砰！’一拳砸在桌上，满堂皆惊

    曹操从侧门退出，吩咐跟随在身边的侍卫道：“速去告诉许将军，命他务必拦截住刘璟，不准他登船！”

    曹操倒未必是想拦截大乔，而是直接针对刘璟，既然刘璟已和孙权翻脸，一些孙权不方便做的事情，他就可以来做，将刘璟扣留在江东，更符合他曹操的利益。

    侍卫快步离去，曹操沉思片刻，又不慌不忙返回了大堂，他并不担心，他相信孙权为了粮食援助，一定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刘璟带着大乔快步走出了大殿，大乔快走两步，跟上来道：“殿下，这样离去不好吧！”

    这种离经背道之事她从未做过，她有点担心，这似乎很无礼，也很荒唐，刘璟停下脚步，注视着她道：“如果你今晚想在曹操船上过夜，那你尽管回去，我不会勉强你。”

    大乔一怔，半晌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愿意跟随殿下！”

    “那就快走！”

    刘璟转身又继续向宫外而去，这一次大乔提着长裙紧紧跟随着他，她几次想问小乔之事，却难以开口，倒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而是刘璟走得快，她有点跟不上了，“殿下，等我一下。”大乔气喘吁吁道。

    刘璟见一名黑影向曹操停车处疾奔而去，便知道曹操要动手了，他只有五十余名侍卫，而曹操至少带来了几人，还武艺勇冠军的许褚，真的打起来，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刘璟回头抓住了大乔的手腕，轻轻一带，大乔只觉一股大力拉拽着自己前奔，她紧咬嘴唇，跟上了刘璟，他们走下台阶，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停在台阶前，刘璟打开车门，轻轻搂住大乔的腰，将她抱起，放进了马车。

    大乔只觉心中乱跳，自从丈夫去世十几年来，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这样碰过自己，但她也知道，刘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有时间让她象平时一样优雅地上车，也没有侍女扶持她。

    她没有怪刘璟的鲁莽，但同时，刘璟强有力的手臂让她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述的依赖之感，她心中有点乱了起来。

    刘璟也上了马车，沉声令道：“回船！”

    车夫振动长鞭，马车迅速起步，向西北方向疾驶而去，数十名侍卫骑马护卫两边，这时刘璟回头向东面望去，只听见远处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许褚率军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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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江东风云(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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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有人追我们吗？”

    车轮声辚辚作响，车外马蹄声如雷，大乔虽然听不到远处的动静，但她发现刘璟不停向后张望，便感觉有些不妙。

    刘璟点了点头，笑了笑说：“你不会有任何事情。”

    刘璟的笑容让大乔心安，她又忍不住问道“那小乔呢？”。

    “吴侯要送她去曹操坐船，被我的手下截住，现在在我的船上。”

    大乔这才明白孙权为何那般气急败坏了，刘璟将自己和妹妹救走，坏了孙权的大事，他急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低头沉思片刻道：“殿下其实不用管我，我在老夫人身边，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刘璟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应该知道老夫人时日不多了，只要孙权对她说，你们姐妹跟我去接尚香回江东，相信老夫人不会再继续深究你们的下落，这一去一回至少半年，你觉得老夫人还挺得过吗？夫人，我不勉强你，你若真想回去，我就调头。”

    大乔感觉刘璟语气中有些不悦，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刘璟为了救自己出来，不惜和孙权翻脸，自己偏偏还做出一副不领情的姿态，这可不对，她低声向刘璟道歉：“对不起！”

    刘璟笑了起来，“夫人不必歉疚，其实我救夫人，也是出于私心。”

    大乔一怔，她正细问，忽然，‘咔嚓’一声，一支箭射出了后窗，贴着大乔的发髻射过，钉在前面的车壁上，大乔吓得惊叫一声，紧紧抓住刘璟的胳膊，刘璟知道追兵还在步外，在高速奔跑中射出这一箭，非千斤臂力不可，这只能是许褚射出之箭。

    刘璟心中暗骂一声，从车壁上摘下一面巨盾，伸手搂住大乔的肩膀，用巨盾挡住她，大乔惊魂稍定，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刘璟的胳膊，吓得她连忙松手，但她的双肩却被刘璟紧紧搂住，后面是一面盾牌，挡住了她的后背，她已十几年没有被男人这么亲密地搂住，心中怦怦地乱跳，低下头，双颊羞得通红，好在马车内黑暗，刘璟看不见她的窘态。

    这时又一支箭强劲从后车窗射入，钉在盾牌上，大乔也感受到箭力的冲击，她意识到了危险，使她暂时放弃了女性的矜持，没有推开刘璟的臂膀，而是任由他将自己搂住，这时，大乔心中竟有一丝微妙的变化，刘璟那坚强的臂膀竟给了她一种强烈的依靠之感。

    她悄悄抬头，眼波微动，向刘璟惊鸿一瞥，只见他正扭头望着后方，微光中，他脸上轮廓分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毅之色，这种刚毅的男性魅力让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阻挡。

    大乔心神荡漾，十几年来如古井不波的内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男人如此渴望，她忘记了危险，忘记了害怕，不知不觉，她的头竟轻轻地依靠在刘璟肩头，心中只盼着他就这样永远搂着自己。

    刘璟也感到了大乔的身体变得柔软，发现她竟然倚靠在自己的肩头，这种刺激使刘璟心中一荡，他慢慢低下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大乔，黑暗中，两人相拥相依，脸竟相隔得如此之近，强烈的男气息让大乔迷醉了，十几年来小心遵守的礼仪此时已抛之脑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刘璟望着她半张的红唇，一下吻了上去，四唇相印，大乔只觉头脑中轰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份和处境，只有一种对爱恋的渴望在支配着她，她伸出皓臂搂住他的脖，红唇婉转相迎，舌津相交，完全迷失在男欢女爱的热烈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剧烈一晃，停了下来，车外侍卫禀报道：“殿下，已经到了！”

    两人这才惊觉，连忙分开，刹那间，大乔又恢复了原本的矜持，一种强烈的背叛和羞愧使她感到无比自责，自己干了什么？她扭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刘璟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大乔抽回了自己的手，身一动不动，刘璟再次握住她的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道：“跟我走！”

    大乔浑身一震，慢慢转过头，呆呆地望着刘璟，泪水竟从她美丽的眼中流出，刘璟轻轻在她眼脸上吻了一下，吻去了她的泪水，柔声说：“跟我走！”

    大乔浑身颤抖，忽然扑进刘璟怀中痛哭起来，心中的无尽哀怨和自责，这一刻完全融化在刘璟的柔情和坚毅之中，刘璟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让她尽情的哭泣，好一会儿，大乔才拭去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刘璟将她扶下了马车，此时马车已经停在码头之上，十几步外便是刘璟的坐船，大乔感觉到侍卫都在望着自己，她悄悄挣脱了刘璟的手，向船板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问道：“小乔在船上吗？”

    刘璟摇摇头，“她不在这艘船舱，在江北的另一艘大船上。”

    大乔嫣然一笑，秋波娇媚，白了刘璟一步向船上走去，刘璟被她的秋波电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脑海跳出一句诗，‘回眸一笑媚生’，就是这种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女人之魅。

    刘璟忽然明白了，曹操为何一定要得到她们姐妹，这一刻他心中也有了一种强烈的占有**，这对神仙般的姐妹，他不会再还给孙权，他立刻回头对一名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侍卫领令，先驾一艘小船向江北驶去。

    众人上了船，刘璟望着远处的一群追兵，他们没有追上来，而是停在步外，这一刻刘璟并不恼火许褚，若不是他射出的两支箭，自己怎么有机会赢得美人芳心。

    四千石战船的叶轮踏动，船身缓缓启动了，这时，对岸的船队也离开了北面码头，列队向西驶去，刘璟的战船也渐渐汇入队伍中，向西而去。

    大乔站在船头，怔怔地望着远处的长干宫，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吗？

    这时，刘璟走到他身边，将一袭大氅给她披上，又将她搂住自己怀中，这一次大乔没有拒绝，她无力地依偎在刘璟肩头，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小乔到这艘船上来？”

    刘璟笑着摇了摇头，在她耳畔道：“你说呢？”

    大乔轻轻一笑，“你的心机很深！”

    “夫人为何这样说？”

    “不要叫我夫人，我会跳江的，我叫乔莲，妹妹叫乔荷，这是我们原本的名字，我都快忘记了。”

    大乔叹了口气，“叫我大乔吧！”

    刘璟是过来人，对女人已经有一点了解，他知道大乔虽然和自己靠得很近，但现在已不是马车里，想得到她的身心，并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大乔外表温柔，内心却十分刚烈，若急切，反而会让她反感，得慢慢来。

    “回船舱去吧！外面风大。”

    此时已是十二月，寒风凛冽，大乔不胜寒冷，也点了点头，跟着刘璟走进了船舱，他们住在层，有两个侍女服侍，刘璟并没有带她去寝仓，而是带她去起居仓，这里是喝茶休息之处，两名侍女已点燃火盆，船舱内有暗道通风，既倍感温暖，也不觉得气闷。

    大乔见他对自己并不强迫，心中欢喜，她很喜欢刘璟，甚至已经有些爱上他，但他们之间还缺一点什么，虽然在马车内她和刘璟吻在一起，但那只是环境和机缘凑巧，使她一时迷失自己，实际上她心中并没有准备好。

    大乔坐下，给刘璟倒了一杯茶，笑吟吟道：“殿下还是把小乔接过来吧！让我有个伴。”

    “其实也不急，后天中午船只抵达芜湖，你们在芜湖见面。”

    “那也好，我有言在先，你不准再再象马车里那样！”说到这，大乔脸都红透了。

    刘璟伸了个懒腰，望着头上甲板茫然道：“我不知道啊！我们马车里怎么样了？你倒给我说说。”

    “你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口是心非，象英雄一样救我们姐妹不落入曹贼之手，谁知道我刚逃离虎口，又落入了火坑，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出来了。”大乔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中有埋怨，但她眼中的笑意盈盈，哪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那是因为大乔之美，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我难以自禁。”

    大乔听他夸赞之辞美，心中甘甜如饴，她轻理发梢，有些不要意思笑道：“我已经是老婆了，青春不再，哪里还有什么雪云之美。”

    “事实上，你只长我一岁。”

    “哦！公才十岁吗？”大乔有些惊讶问道。

    刘璟点点头，“我十六岁到荆州，十八岁在柴桑起兵，南征北战，已经十余年了。”

    大乔心中若有所触，她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凝视着黑沉沉的大江，半晌她忍不住潸然泪下，“我十四出嫁，十六守寡，这一晃就是十五年，唯一的女儿也出嫁了，我感觉自己已成老妇，可晚上又会黯然落泪，其实我才十出头，离老妇还有二十年啊！”

    刘璟心中爱怜，走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畔柔声道：“有我在，我会让你重回青春。”

    大乔浑身一震，回头呆呆地望着刘璟，两人双目凝视,两颗心怦然相碰，刘璟将她搂入怀中。

    “不能”大乔忽然清醒，她想推开刘璟，但刘璟那强烈的男气息却令她心慌意乱，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她低下头，紧张得不敢看对方。

    刘璟抬起了她的下颌，略带一点粗暴，低下头再一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大乔浑身无力，瘫软在刘璟怀中，吁吁娇喘，烈火已在刘璟胸膛熊熊燃烧，他抄起大乔的腿弯，将她横抱在胸前，大步向软榻上走去，大乔心中叹息一声，心中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她闭上了双眸，她感到害怕，紧紧地依偎在刘璟怀中，可这一刻她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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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江东风云(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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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长江，天空彤云密布，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雪，北风呼啸，天气格外寒冷，濡须口曹军水军大营内冷冷清清，大部分士兵都躲进营房内躲避寒冬，巡哨的士兵也比平时少了一半。

    这也很正常，刚开始时，曹军格外警惕，水军巡哨台上有士兵昼夜巡视，丝毫不敢懈怠，但随着时间慢慢拖长，曹军的警惕性也会逐渐松懈，但更重要是刘璟和曹操达成了五年停战协议，两人此时又同在建业，家暂时寻求和平，也就没有了发动战争的动机和意义，正是这样，曹操水军的防备明显放松了，连张辽也认为刘璟在芜湖的驻兵只是一种姿态，主要是针对江东，而并非是针对曹军。

    曹操水军位于濡须河口内，并不在长江之上，河口两边有四座烽燧眺望塔，一旦发现敌情，会立刻点燃烽火报警，但今天晚上，星月被厚厚的彤云遮蔽，江面上黑沉沉一片，哨塔上最多只能看到十步外，而对于宽达丈的濡须河口，就出现了一段几十丈宽的盲区。

    张辽也知道这种盲区比较危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采用机动的哨船来补充巡视，濡须河口内确实有几艘哨船，不过巡视也并不积，而是懒洋洋地停泊在固定位上，船上士兵无法抵御江面的寒风侵袭，纷纷裹紧了厚厚的毛毯，钻进狭小的船舱内睡觉，外面只留一名士兵观察江面动静。

    这名士兵同样困顿之，也裹着厚厚的毛毯，一边打瞌睡，一边低声咒骂，“昨天是老守夜，今晚又是我，凭什么，你们这帮狗日的只会欺负外乡人。”

    曹操两万水军大多是江淮一带人，由张辽训练而成，但也有少数北方士兵，由于地域歧视，陆军中的江淮士兵会被北方士兵看低并羞辱，同样，水军中的北方士兵也往往会被江淮士兵排挤报复。

    这种地域歧视情况在军队很难避免，也就成了军队派系的根源所在，在汉军中也有这种情况，比如荆州士兵和巴蜀士兵，关陇士兵和南方士兵等等，都有一定的分歧，只是程不同罢了，而且刘璟也为重视这种地域派系分歧，尽量不让南北士兵混编在一起。

    时间已过了一更，监视江面士兵渐渐地快睡着了，就在这时，江面上却无声无息飘来一段木头，绕过到哨船后面，又慢慢回头，靠近了哨船，木头已紧贴上哨船船舷，船上士兵根本难以发现。

    一名身着黑色水靠的水鬼露出了头，他用一支吹管对准了昏睡中的监视士兵，呼地吹出了一支蓝汪汪的毒箭，正射中哨兵的脖上，毒性烈，见血封喉，监视哨兵闷哼一声，软软倒在船板上。

    水鬼随即轻轻一跃上船，无声无息，船只也没有任何晃动，他又用吹管向狭窄的船舱内吹进了大量迷药，片刻，拔出雪亮的匕摸进了船舱如法炮制，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濡须口上的七艘哨船全部被水鬼干掉，曹操水军的外围防御完全被打开了。

    在长江江心，数艘战船已严阵以待，汉军战船由一余艘舢板火船和艘千石战船组成。

    千石船上除了两万四千名东征水军，又来了两万精锐士兵，由大将黄忠统帅，芜湖的汉军总人数实际上已经悄悄增至五万人。

    汉军这时大量增兵芜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既然刘璟用豫章、鄱阳两郡向孙权换取了庐江郡，那么作为庐江郡的第一重镇合肥，汉军就势在必得了。

    甘宁站在为的战船上，凝视着濡须口方向，今晚，江面上开始下雪，寒冷异常，也正是曹操防守最薄弱的时刻，对于汉军却是最好的机会，作为荆州水军主帅，甘宁一直坚守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曹操不能拥有水军，必须要保证汉军在江面上的绝对优势，其实这也是刘璟交代的原则，已经形成了汉军共识。

    甘宁怎么也没有料到张辽竟然在漕湖中训练水军，最后竟形成了一支拥有数艘战船，两万人规模的水军，这便给甘宁带来了大的压力，他已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如何要全歼这支曹操水军。

    这时，老将黄忠走到甘宁身旁，他也凝视着远方江面，半晌沉声问道：“汉王殿下已经离开建业了吗？”

    甘宁点了点头，“汉王殿下给我的手令中说，让我连夜出兵，他会同时离开建业，我估计他的船队应该离开建业了。”

    黄忠又叹息道：“我很担心这次军事行动会不会成为彻底撕破停战协议的开端，坦率地说，我觉得两军停战，对我们更有利。”

    黄忠是主张停战修养，他很清楚汉军在连年战争中已疲惫，地方财力枯竭，需要修养生息，所以他对汉王与曹操达成的停战协议大力支持，眼看停战才几个月，汉王又要在东南方向掀起战事，他有些抵触情绪。

    甘宁明白黄忠的心情，笑着劝道：“汉王对我不止说过一次，之所以签订停战协议，是因为曹操比我们更渴望停战，如果形势对曹操有利，他绝对不会停战，而会继续对我们发动攻势，所以汉王认为，只要双方克制，今晚的战争不会影响大局。”

    黄忠叹了口气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拿下江东，甘将军知道吗？”

    “坦率地说，我也不是明白，不过为将者只须执行命令便可，这些问题不必深究。”

    这时，后面传来笑声，“我来给二位解释一下吧！”

    黄忠和甘宁回头，只见庞统笑着走了上来，两人连忙抱拳见礼，庞统点点头笑道：“关于为何不趁机拿下江东，事实上在汉王殿下赶来荆州之前，已经在平章台再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达成了共识，要造成江东分裂，并维持这种分裂，才最大程上符合我们的利益。”

    “可如果我们一举拿下江东，会有什么问题呢？”黄忠还是不解地问道。

    “关键还是在于民心，孙氏家族控制江东已历世，在江东深入人心，拿江东易，争民心难，我们拿下江东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怎么维持呢？江东向来民风强悍，桀骜不驯，一旦曹操势力在江东兴风暗中作浪，江东人奋起抗争，必然打出支持孙氏的大旗，我们就会陷入江东泥潭，而无力东图中原。”

    说到这，庞统又看了一眼黄忠和甘宁，见他们若有所悟，便笑着继续道：“只有引发孙氏内讧，让江东长期陷入孙氏内讧之中，使江东人民对孙氏统治深恶痛绝，纷纷起来反抗孙氏统治，断绝了孙氏将来复兴的可能，那才是我们的机会，事实上，汉王一直就在收买江东民心，但这是一个长期过程，急不来，也不用急，先确立大势，只要孙氏内讧的大势形成，随着时间推移，江东豪强和普通民众最后选择我们，就会是水到渠成之事。”

    黄忠和甘宁都默默点头，黄忠抱拳道：“多谢军师启发，我现在明白了，之前我确实是短见。”

    庞统微微一笑，“事情一步步来，先把曹操伸向江东的手打断再说！”

    就这时，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向甘宁禀报道：“启禀将军，前哨传来消息，江面上的哨兵已全部被干掉。”

    甘宁看一眼庞统，庞统笑道：“作战之事你们决定，不用问我。”

    甘宁点点头，对黄忠道：“老将军，我们准备开始吧！”

    黄忠虽然今晚有点抵触情绪，但他绝不会抗令，更不会消出兵，更何况他现在已被庞统启发，不再困惑，他当即道：“我回去准备，一刻钟后出兵！”

    ........

    张辽今晚有些心神不宁，他心中的不安来自多年的征战经验，今晚夜黑风高，又下了小雪，正是偷袭的大好良机，虽然张辽也知道刘璟和丞相签署了停战五年的协议，但他很清楚这种停战协议并不可靠，当初曹刘两家的第一份停战协议就在南阳被丞相撕毁了。

    作为合肥主将，张辽深知合肥的战略重要，夺取合肥，不仅可以南控江东，更可以北窥豫州和徐州，这么重要的战略之城，汉军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况且前年汉军出兵合肥，已经表现出了他们对合肥的意愿。

    已经过了一更，张辽无法入睡，他性起身，前去军营视察。

    曹军大营由军城、军营和水寨部分组成，其中军城有四万驻军，而军营内也有四万驻军，军营位于濡须口东岸，实际上是水寨在岸上的延续，绵延十几里，由两千余顶大帐组成，距离军城最近约有一里。

    张辽没有视察军城，而是直接去了军营，他最关心的是水寨，那里凝聚着他数年的心血，张辽一催马赶到了水寨，刚到大门口，副将于禁上前见礼，“参见张将军！”

    张辽点点头问道：“江面上有什么情况？”

    “回禀将军，江面上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

    张辽直接走上了水寨营栅平台，曹军水寨占地千亩，正好是一处优良的内河港湾，外围部署了栅栏，一般水寨的寨墙都是用大船来包围，但曹军因为船只数量不足，便在河中打下数千根木桩，又在木桩上钉上两块宽五尺的双层木架板，士兵们便可直接站在木架板上进行防御。

    张辽走到西南角，这里是最靠近长江之处，如果在白天，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江面，但现在只能看到数十步外，张辽凝视了半晌，他竟然什么都看不见，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回头问道：“外面有几艘巡哨船？”

    于禁犹豫一下道：“一般情况下是二十艘？”

    “什么叫一般情况，我是问现在，现在外面有几艘巡哨船？”

    于禁有些惧怕张辽的严厉，他不敢应付，只得据实禀报：“黄昏时卑职派出二十艘巡哨船，要到天亮时返回，但外面到底有几艘哨船，卑职也不敢肯定。”

    张辽冷哼一声，“我估计你也不敢肯定，你以为平无事便放松了警惕，我估计最多七八条船在巡哨，其余船只都躲在角落里睡大觉！”

    于禁并不服气张辽的指责，他申辩道：“卑职不敢放松警惕！每晚两千人的防御一个不少，不信将军清点一下，看可有遗漏？只是因为哨船驶出去了，卑职无法控制而已。”

    张辽向四周打量一下，防御士兵确实不少，这一点可以承认，但于禁对外面巡哨船掌控弱，却让张辽不满意，他随即补充道：“你其实完全可以控制，你命二十艘哨船每隔半个时辰回来汇报一次，如果胆敢不来，便要军法处置，或者派出军法船巡视，于将军，办法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采纳。”

    于禁心中叹息一声，躬身道：“卑职还是派出执法船！”

    于禁当即对身后几名执法士兵下令道：“乘船出去巡视，有胆敢偷懒睡觉者，立刻抓回来军法处置！”

    “遵令！”

    几名士兵跳上一艘小船，小船象箭一般向水寨大门驶去，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河面上大喊：“将军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向河面望去，霎时间，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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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江东风云(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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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夜色中，就仿佛一头庞大的怪兽在水中移动，给人一种难以言述的震撼和恐惧感，所有的士兵都被惊呆了，这时，张辽忽然反应过来，大吼道：“是敌军战船！是战船！”

    士兵们如梦方醒，纷纷大喊大叫，向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开弓放箭，张辽惊得头皮都要炸开，他很清楚，能在黑暗中看见战船轮廓，就说明战船已经离他们很近，来不及了，他当即转身向岸上快步跑去，同时下令道：“水寨中的战船全部散开！”

    却没有人回答他，他一回头，只见于禁正在指挥士兵反击，身先士卒，毫不后退，这一刻，张辽心中对于禁的不满消失了，但他是全军主将，他不可能留下来指挥水军，他得防备岸上有汉军偷营。

    张辽又对士兵命令道：“速去传我的命令，水寨中的战船全部散开！”

    士兵奔去传令，张辽顾不上水寨，急匆匆向岸上奔去。

    偷袭的汉军战船距离曹军水寨只有二十几步了，这是艘千石的巨船，前面装有特制的撞头，又叫破寨船，专门用来攻破敌军水寨，是水军的先锋，在破寨船后面是两艘小舢板，舢板上满载着火油和柴草，由一名士兵操纵，这种船速快，但它们却冲不破曹军水寨，这种情况下，破寨船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于将军，快闪开，撞上来了！”

    几名士兵大喊，一艘数丈高的破寨船蓦然出现在眼前，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向水栅疾冲而来，于禁大惊，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只听一声‘咔嚓！’巨响，第一艘破寨船撞断了数十根木桩，冲进了曹军水寨，曹军士兵在一片惊叫声中纷纷落水，于禁也躲避不及，落入水中，

    他抱住一根尚未撞断的木桩，眼睁睁地看着第二艘和第艘破寨船向水寨撞来，后面则是密密麻麻，如狼群般的小船，于禁忍不住哀叹一声，赤壁大战的一幕又再次上演了。

    艘破寨大船先后将水寨栅栏撞开了个大缺口，每段缺口都宽达十余丈，破寨船凌厉迅猛的气势还惊退了两边防御的曹军，这时，远处河口上进攻的鼓声大作，两艘小舢板同时点燃，水面上出现了无数火点，两艘火船争先恐后，沿着着撞开的缺口冲进了水寨，向岸边停泊着的曹军战船冲去。

    尽管张辽下达了战船散开的命令，但从命令下达到执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水军士兵都在岸上，就算及时上船，都密集的船只挤靠在一起，外围船只不先散去，中间的船只也无可走。

    岸上军营内也是一片混乱，曹军士兵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随意披挂盔甲，拿着兵器冲出营帐，很多士兵奔跑到码头上，却又望而却步，只见无数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小船已经冲入了密集的战船之中，很多小船在碰撞中倾翻，船上的火油也随之倾泻入水中，水面上顿时出现了大片燃烧的火焰，比火船更要气势壮观。

    就在水寨中的战船被点燃之时，黄忠率领两万汉军也从陆地上杀来了，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靠近河边的水军大营，因为这个时候，水军士兵的注意力都会被水寨的敌情吸引，而会忽略军营本身的防御。

    尽管也有数士兵在军营板墙上防御，但他们抵挡不住一万汉军的进攻，汉军千弓弩手用密集的箭雨死死压制住防御曹军，千余名士兵抱住数十根巨大的撞木冲向板墙，沉重的撞木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板墙，板墙摇摇欲坠，在一片叫喊声中，板墙轰然坍塌，出现了一段步宽的缺口。

    黄忠大喝一声，“跟我杀进敌营！”

    他一马当先，挥舞大刀率先冲进了缺口，后面一万汉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了曹军大营，向四面八方杀去。

    河面上烈火冲天，浓烟滚滚，数艘曹军战船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仿佛整个濡须河口都被点燃了，岸上军营内喊杀声震天，死尸遍地，血流成河，粘稠的血浆汇集成小溪，流入了河中，两万曹军水兵士气低迷，军心动荡，他们无从抵抗，在汉军士兵猛烈地冲击下迅速崩溃了，曹军士兵们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各自逃命，走投无的士兵则跪地投降。

    这时曹军军营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北风强劲，火势迅速蔓延，一顶顶帐篷被烈焰火舌迅猛吞没，很多士兵根本来不及逃出大帐，便被大火吞没了，到处是火人在惨叫奔跑，没跑出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大火将士兵烧得蜷缩起来。

    江中的火焰尽管高达十余丈，令人心惊胆战，但毕竟比较远，而军营中的大火却直接威胁到曹军士兵的生存，这时，败退的风潮已迅速从水军军营席卷到陆军军营。

    这一边由副将臧霸率领，臧霸骑在战马上，指挥士兵拆除营寨，企图形成一片空地，将蔓延过来的大火隔离开，与此同时，他还要准备防御即将杀来的汉军，臧霸大声喝道：“不准混乱，列队防御！”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将军快看！”

    臧霸抬头，只见几顶烈火燃烧的大帐被风吹到天上，向这边飘来，他大吃一惊，急令左右道：“盯住它们，不准它们落入营中！”

    但已经来不及了，几顶熊熊燃烧的帐篷迅猛地扑下来，扑进了密集的大帐之中，臧霸身后的十几顶大帐迅猛燃烧起来，臧霸恨得大骂，“快隔离它们！”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火势蔓延起来，军队就会崩溃了，就在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对臧霸喊道：“臧将军，张将军令你的军队立刻撤入军城！”

    臧霸犹豫一下，他回头看了看正迅猛燃烧的大营，不由叹了口气，趁未乱之前保存有生力量，确实是上策，他当即下令道：“立刻撤入军城！”

    两万曹军士兵已经有点军心动摇，得到撤退的命令，曹军士兵顿时争先恐后，向一里外的军城奔去，但刚刚奔出军营，只听见一阵战鼓声响起，火光大作，猎猎火光中，只见大将魏延率领一万伏兵从侧面杀出，截断了曹军的退，曹军士兵顿时一阵大乱。

    臧霸见后面已有汉军追杀而来，败退士兵即将冲垮自己的后军，他心中大急，不顾一切喊道：“杀过去！”

    曹军士兵拼死突围，双方在大营外激烈混战在一起

    此时水寨中的曹军战船已经全部陷入了火海，而甘宁率领水军也从水寨北面登陆，两万五千水军从北面登陆，对曹军进行包抄，阻截曹军水军向北撤退。

    两军一直混战到天明，水寨中的数艘战船全部被焚毁，水面到处是被烧焦的曹军战船残骸，一万五千水军在黄忠和甘宁的联合夹攻之下也全军覆没，近一万人被俘投降，被斩杀数千人，逃走不到两千人。

    而臧霸率领的两万陆军也损失近半，臧霸率军杀开一条血，一万余人逃进了军城之中，但负责阻截的魏延部也死伤惨重，伤亡千余人。

    张辽并没有下令军队出城作战，他被军师程昱劝止住了，尽管他们在军城中的兵力高达万五千人，但程昱知道曹军士兵不擅长夜战，大营已被火焚毁，曹军军心动摇，出城作战只会死伤更多惨重，而且于事无补，无法挽回水寨和军营被毁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最大限保存实力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尽管如此，张辽还是亲自率领千士兵出城接应臧霸，正是张辽的接应，使臧霸军队得以冲破了汉军阻截，在混乱中得以保全。

    小雪已转成大雪，天空灰暗阴沉，一团团雪球在寒风中如扯絮般落下，天地间灰茫茫一片，军城城头上，张辽站在大雪中凝视着城外的惨状，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苦心经营的水军在一夜间被摧毁，让他怎么向丞相交代？

    这时，程昱慢慢走上前，他叹了口气安抚张辽道：“事已至此，远就不要揪心了，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我会向丞相说清楚情况，更何况我们水军的作战能力本来就远远弱于敌军，又是被他们偷袭，失败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

    说到不过，程昱有些担忧道：“我现在有点担心丞相的安全。”

    张辽一惊，“军师是说，汉军要对丞相下手？”

    程昱点点头，“汉军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彻底摧毁我们的水军力量，水寨被烧毁，那跟随丞相东去的两艘战船也必然会是他们的目标。”

    一句话惊醒局中人，张辽顿时急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战船没有了，怎么去接应丞相。”

    “将军也不必担心，虽然汉军战船一定会去拦截丞相，但丞相未必会束手就擒，他必然会弃船上岸，我们只要赶去去北岸接应，就能遇到丞相，毕竟有六千精锐，汉军也不容易对付。”

    张辽沉思片刻，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我亲自领兵去救援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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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江东风云(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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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刘璟终于醒来，一夜风流使他浑身疼痛，他这才发现，怀中的佳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此时他竟有一种恍然做梦般的感觉，他竟然得到了大乔，就在昨天中午，他还没有这种念头，可一夜之间，却变成了现实。

    这时，舱门开了，一片玫瑰色的朝霞洒进船舱，大乔穿着一身白色的细麻筒裙走了进来，手中端正一只描金漆盘。

    大乔在他身边跪坐下，放下漆盘，抿嘴笑道：想着你昨晚比较辛苦，所以想着给你补一补，快起来喝吧！

    光线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肌肤里透红，闪烁着白瓷般的亮色，昨晚她眉间的哀怨之色竟一扫而空，有一种从内心洋溢出的快乐。

    刘璟有些呆住了，一夜之间，女人的变化就会如此之大吗？

    看什么？大乔轻咬一下嘴唇，一夜的情爱，刘璟已征服了她的身心，使她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昨晚还没有看够吗？

    昨晚黑漆漆一片，我哪里看到什么？

    嗤！

    大乔掩口一笑，伸出玉指，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浓情蜜意，可又有几分羞涩，浅浅笑道：有时间我给你看，让你看个够！

    刘璟心中一荡，一下将她扑倒在被褥上，我现在就要看！他有些粗鲁地拉开了她的裙带，衣裙散开，那一片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炫得他眼睛都花了。

    现在不行！大乔慌忙指了指舱外，侍女马上就来了。

    她主动亲了亲刘璟的脸颊，小声道：晚上吧！好吗？

    刘璟坐起身，他着实饿坏了，端起燕窝粥便慢慢喝了起来，火辣辣的眼睛却盯着大乔整理衣裙，他忽然想起大乔昨晚穿的不是这身裙，便奇怪地问道：你还带了衣裙？

    我哪里带衣裙，这是侍女的长裙，我临时借穿一下，你不知道，我下二层去，被江风吹得很冷。

    刘璟想到她裙内空无一物，顿时暧昧地笑了起来，调笑道：怎么，不跳江了吗？

    说完他便后悔了，这个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做什么，这会伤了她的心，他暗骂自己该死。

    果然，大乔脸上笑容消失了，深深低下了头，半晌才低声道：你心中也觉得我轻贱吗？

    刘璟心中痛惜之，连忙放下碗，上前将她搂入怀中，诚恳地说道：“我怜爱你还来不及，哪里会轻贱于你，我就害怕你自己想不开。”

    大乔无力地依偎在他怀中，刘璟的爱怜让她心中感到一阵阵甜蜜，她轻轻叹道：我如果没有跨过心中那一关，昨晚我就绝不会从你，十五年了，你觉得还会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里吗？

    我觉得你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里，直到昨晚，你才终于解脱出来。

    那你就错了，他早已在我心中慢慢淡去，我只是被身份所困，将自己**深压在心中，其实我做梦也在渴望能脱离那个樊笼，渴望能有个让我依靠的肩膀，让我得到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说到这，大乔伸出手臂勾住爱郎的脖，眼波迷离，轻声道：昨晚的感觉，真的让我刻骨铭心，我这一辈也忘不了。

    刘璟吻了吻她的香唇，柔声道：我会娶你，让你给我生一个儿。

    这句话使大乔顿时有了心事，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船窗前怔怔地望天空中的茫茫大雪，不知过了多久，她低低叹了口气。

    “你在担心什么？”刘璟走到她身旁，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大乔顺势依偎在他怀中，小声说：“你让我想到了尚香，我真的很惭愧，我该怎么面对她？”

    “这有什么？”刘璟有些不悦道：“我刘璟是要君临天下之人，难道我娶一个女人也要看别人的脸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是没有问题，可我却难做人。”

    大乔想了想道：“我还是想回去”

    她见刘璟眼中有了怒色，连忙伸手掩住他的口，柔声道：“你听我说完再发作，好吗？”

    刘璟克制住了心中怒火，悻悻道：“你说吧！”

    大乔沉吟一下道：“我回去并非是为了别人，而是为吴老夫人，她时日已不多，这十几年她待我恩重如山，我早已视她为母，我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璟郎，可以吗？”

    刘璟心中的怒火被她一声‘璟郎’融化了，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庞，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大乔顿时高兴起来，心中的一丝烦忧也随即消释，她搂住刘璟的脖，撒娇笑道：“那你得保证我安全，可别让孙权又把我送去曹营，那样我真会跳江了。”

    “谅他也没有这个胆量，我会写一封信给你，你交给他，相信他会把你供到天上去。”

    说到这，刘璟心中烈火又被眼前这个绝代尤物挑拨起来，他紧紧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大乔羞涩地点了点头。

    船队加速继续航行，渐渐消失在江面上的茫茫大雪之中

    在行驶了一天两夜后，在第天中午，汉军船队缓缓抵达了芜湖，从第一艘战船到最后一艘战船停泊至少要两个时辰，当刘璟的坐船停靠在码头上时，大乔终于看到了先下船，等候在码头上的妹妹小乔，她大喜过望，直接跑下了船梯。

    两姐妹欢笑着紧紧拥抱在一起，大乔心有余悸道：“我听说你被抓了起来，我担心死了，后来汉王说你被救了，我还以为他是安慰我，现在看到你，我才知道是真的，让我放心了。”

    两姐妹劫后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小乔心中激动，没有注意到大乔变化，她急忙道：“我是被吴侯抓了，囚禁在城外一栋大宅，他们夜间把我送走时，被汉王的人所救，直接送上船，我也很担心你，怎么也想不到吴侯竟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是啊！好在有惊无险，逃出了建业。”

    小乔这时才注意到大乔的细微变化，女人特有的观察力捕捉到了很多细节，大乔容光焕发，肌肤变得白皙细腻，有弹性，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更重要是，一直笼罩在大乔眉眼间的那种忧郁之态，已一扫而空，变得快乐而自信。

    小乔心中一怔，她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美目向正在下船的刘璟迅速瞟去，大乔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了破绽，她挽住妹妹的手走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马车，对她笑道：“我会在芜湖陪你一天，但我还是得回建业，只能你一人去尚香那里。”

    “为什么？”小乔诧异地问道，她暂时把阿姊的变化放在一旁。

    “老夫人离不开我，你也知道，她时日不多了，不过你放心，汉王会保证的安全，不会再有危险。”

    小乔低头不语，她知道阿姊说得是事实，可是阿姊不能同去成都，令她心中十分遗憾，半晌，小乔叹了口气，“希望阿姊送完老夫人，能来成都和我团聚，我真的不放心。”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

    两姐妹说着，马车渐渐地驶去了芜湖县城

    码头上，刘璟一直目送她们姐妹的马车远去，这才对侍卫道：“速命甘将军和黄老将军来见我！”

    甘宁和黄忠早已在码头上等候，不等刘璟找他们，两人主动前来拜见刘璟。

    “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已经在半得到了战报，甘宁和黄忠全歼曹操水军，这令他大为满意，虽然他也知道凭借荆州水军的强大实力和黄忠带来的两万精锐，歼灭曹军水寨和两万水军没有丝毫问题，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收益和成本的平衡问题。

    他攻打曹操水军是要付出巨大的成本，那就是他刘璟的信誉，他已经和曹操签署了停战协议，五年之内两军不再动干戈，可这才几个月他便撕碎的协议，主动出击进攻曹军，如果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偏偏是摧毁曹操刚刚建立的水军，这对他刘璟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曹操便可以借此机会宣传，他刘璟是毫无信义之人。

    攻打曹军的成本之大，刘璟不可能不知道，但如果收益大过成本，那么就是一个可行的买卖，所谓收益，一是要全歼曹操水军，为夺取合肥打下基础，其次便是要对江东局势产生重大影响，曹操不仅一直支持会稽郡的孙贲，同时又和孙权签订了新的联盟条约，孙权在不送为人质的情况下，向曹操表示臣服，甚至还不惜用二乔换取粮食援助。

    一旦摧毁曹操水军，曹操的势力就无法再逾越长江，曹操和孙权签署的条约也就成了废纸，孙贲也得不到曹操的支持，江东的局势就会逆转，可以说缓缓相扣。

    这是一笔收益大过成本的买卖，有利可图，更重要是，它是破局的关键一步，刘璟便毅然下令甘宁和黄忠对曹操水军发动进攻。

    刘璟嘉奖了两人，又对甘宁道：“曹操手中还有两艘战船，几乎都是千石战船，正在返回濡须口的途中，甘将军可率水军前去拦截。”

    “卑职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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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江东风云(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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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的船队是在刘璟船队离去后的次日中午出发，返回濡须口，比汉军船队晚走了六个时辰，此时正好是隆冬时节，风向西北，逆水而行，如果没有特殊的动力，船队是无法西行。

    汉军的动力是叶轮，由士兵在船队踩踏木轮而获得前行动力，曹军船只没有安装叶轮，用的却是长桨，战船两侧开了桨孔，伸出数十根巨大的船桨，士兵们在舱内划动船桨，使战船能逆风逆水而行，所以这种战船又叫做桨船。

    不过相对于汉军的叶轮踏船，这种桨船的速并不快，效率低，且耗人耗时，汉军同样的千石叶轮船，只须二十人操纵，而曹军的一艘千石木浆船，则需要四十人划桨，所以曹操船队名义上只带了六千人，可实际上却有一万军队。

    船队行驶了整整一天，还不到余里，依然在丹阳郡境内航行，中午时分，曹操身披厚厚的大氅，站在船窗前凝视灰茫茫的江面，长江两岸此时正下着大雪，江面上的大雪更是被强劲的西风裹夹着呼啸向船队袭来。

    这种大雪在南方比较少见，但曹操在北方早已司空见惯，此时他却在思着江东的局势，他之所以和孙权结盟，主要原因固然是为了打破刘璟和孙权的联合，反过来对荆州形成威胁，但此时江东力量衰弱，已无力和荆州抗衡，孙权的利用价值实际上已经很小，曹操便有了新的想法。

    他便想借此机会吞并江东，但他也知道刘璟不会允许他吞并江东，一旦曹军南下江东，必然会爆发争夺江东的大战，而在南方作战，曹军不是汉军的对手，更重要是，反而会成全刘璟吞下江东，白给汉军做了嫁衣。

    所以曹操再思量，他不会直接出兵江东，但他可以扶持亲曹势力，这个亲曹势力不是孙权，而是会稽郡的孙贲，必须让孙贲来统一江东，但曹操得到消息，由于吴郡孙绍势力得到汉军支持，会稽军连钱塘江都无法逾越。

    这样一来，尽快消灭吴郡势力就成了曹操考虑的重点，而对付吴郡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南北夹击，孙权从北面出兵，孙贲从南面出兵，吴郡根本抵挡不住两支军队的南北进攻，所以控制孙权就成了曹操这次建业之行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至于收大乔小乔入后宫，那也是曹操多年来的一个梦想，眼看要成功，却被刘璟横插一脚，劫走了大乔小乔，这令曹操为郁闷，他又不能用这件事向孙权发难，人已经跑了，再逼孙权也没有用。

    曹操只能叹息，自己终究和大乔小乔无缘，同时他也深恨刘璟，与自己为敌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和自己争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操正在船舱里生闷气，这时，有士兵疾奔而至，在舱外禀报道：“启禀丞相，哨船在前方十里发现了汉军战船，他们对哨船发动攻击，五艘哨船被击沉，只逃回一艘。”

    这个消息令曹操大吃一惊，他快步走出船舱，只见船舱外站着两名探，浑身是水，冻得瑟瑟发抖，曹操连忙问道：“可是刘璟的战船？”

    “回禀丞相，不是刘璟战船，为战船的大旗上是‘甘’字，应该是甘宁的战船，足有数艘之多。”

    曹操心中思绪急转，刘璟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拦截自己吗？这时，曹操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甘宁居然敢离开芜湖，倾巢出动，他就不怕自己的水军端了他的老巢吗？

    甘宁既然敢倾巢而出，必然是有所凭恃，难道是曹操忽然惊得一身冷汗，这里距离芜湖至少有里，倘若芜湖出事，甘宁就算回去救援也来不及，甘宁敢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曹操开始担心自己的水军，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丞相，发现敌军船队！”桅杆上的眺望兵大声喊道。

    曹操快步走到船舷边，向西望去，只见西方灰蒙蒙的江面上出现了无数的黑点，距离他们约十余里，这顿时令曹操紧张起来，他虽然有两艘战船，一万军队，但绝大部分士兵都是用来划船，他们根本就没有战斗力，敌军又是顺流，占据了优势，一旦交战，他们必然会全军覆没。

    曹操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毕竟经验丰富，知道平衡轻重，知道怎么摆脱危局，他当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火速靠拢北岸！”

    这种情况下，弃船上岸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明智的做法，随着信号兵挥动旗语信号，曹操船队开始迅速转向，向北岸靠拢而去。

    从西面驶来的战船队正是甘宁率领的艘战船，他们顺江而下，速很快，此时甘宁也看到了曹军船队，他当即下令道：“全力追击！”

    汉军船队加快了速，全力向逃跑的曹操船队追去，甘宁更是心急如焚，他一心想抓住曹操，立下不世之功，他不断下令，“加速，再加速！”

    甘宁乘坐的战船在江面上仿佛要飞起来一般，距离曹军战船越来越近，但想抓曹操没有那么容易，十几艘曹军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阻断了甘宁战船的去，它们迅速包围甘宁的坐船，数十块巨石从四面八方向甘宁坐船呼啸砸来，又有十几艘曹军战船开至，截断了后面几艘汉军战船，双方在江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水战。

    尽管曹军战船远远不是敌军的对手，但它们却成功阻挡了汉军战船的追击，给曹操及部属逃上岸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江面的水战渐渐接近尾声，近十艘曹军战船被击沉了十艘，另外十几艘则燃起了大火，但曹操的战船早已靠上北岸，这一带岸边的水很深，战船可以直接靠岸，曹操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登上了岸，越来越多的曹军船只纷纷靠岸，一队队曹军士兵争先恐后逃上陆地。

    曹操站在一处高地上，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江面上的汉军战船，他此时几乎已经能肯定，自己的水军可能出事了，曹操很清楚刘璟的意图，他要破局，一旦摧毁自己的水军，孙权就会变卦，不再履行双方的盟约，盟约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曹操甚至可以肯定，刘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将万石粮食运到江东，而且现在他也无船可用，想到这，曹操不由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这时，许褚上前施礼道：“丞相，我们先离开吧！”

    曹操又向江面挖望去，只见江面上密集的战船已经逼近了北岸，最近一艘战船距离他所站的高处不足步，曹操无奈，只得下令道：“离开岸边，速向合肥方向进发！”

    曹军士兵被迫放弃了战船，开始撤离北岸，沿着官道向里外的合肥方向进发，而丢弃在北岸边的近两艘战船和船中大量粮食物资则全部落入了汉军手中，但甘宁却十分遗憾，这是一次抓住曹操的良机，他还是没有能把握住机会

    汉军针对曹操水军的袭击终于引发了连锁反应，曹军由于水军覆灭并失去全部战船，而被迫放弃了濡须口军城，北辙回合肥，而汉军也不再驻军芜湖，刘璟率大军返回了柴桑。

    就在汉军撤军之后不久，庞统乘坐一艘小船抵达了建业。

    建业宫内，孙权正和张昭、张纮商议汉军破局后的对策，几天前，大乔返回了建业，她给孙权带来了一封刘璟的亲笔信，刘璟在信中说，愿意用粮食来换取建业官库中的铜锭，也就是说，在曹操万石粮食援助变成水中月后，刘璟转而表态，愿帮助解决江东出现的粮食危机。

    与此同时，孙权也得到了曹操水军覆灭，汉军和曹军同时撤军的消息，这个消息令孙权十分震惊，也让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在长江以南，曹军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汉军的对手，自己若和曹操结盟，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我感到很庆幸！”

    孙权心中着实有些羞愧，由于自己误判了形势，险些酿成大错，他叹口气对张昭和张纮道：“我没有把长送去邺都，这是我今年最明智的决定，否则我就会被曹操捏住了把柄，再难翻身了，这次完全是我的责任。”

    张纮和张昭对望一眼，张昭躬身道：“这件事说起来微臣也有责任，不能完全责怪吴侯，毕竟江东和曹操签订盟约是微臣去谈判，而且没有能及时劝阻吴侯，微臣也深感惭愧。”

    张纮却不慌不忙道：“和曹操结盟，向汉军施压，这是微臣的建议，应该是微臣的责任更大，不过微臣认为江东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在刘璟和曹操的对抗中，我们也获得了一定利益，刘璟之所以答应和江东进行粮食贸易，其实也是他的一种妥协，从这个角来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尽管走了一步险棋，当然，这其中我们也犯了一些急功近利的错误。”

    张纮这里所说的急功近利错误，就是暗指孙权答应把大乔和小乔送给曹操，这件事张纮和张昭事先都不知晓，后来才有所耳闻，只是这种事情不好明说，张纮只能含糊地提醒孙权。

    孙权半晌才苦笑一声道：“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真的用铜锭换取刘璟的粮食吗？”

    他目光向张昭望去，张昭连忙道：“吴侯先别急着做出决定，如果微臣没有料错，刘璟一定会派人来具体谈这件事。”

    话音刚落，堂下有侍卫躬身道：“启禀吴侯，汉王派军师庞统来了，已经进城！”

    孙权点点头，对张昭赞许道：“布果然是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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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江东风云(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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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统被江东士兵领进了建业宫，来到议事堂前，孙权带领张昭和张纮已经在此等待多时，庞统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庞统参见吴侯！”

    孙权呵呵大笑，上前扶住庞统的胳膊，注视着他道：“我衷心地欢迎庞军师到来。”

    有些话不用说破，双方心里都明白，庞统这次来就是为了善后，重新梳理孙刘两家的关系，刘璟已经破坏了孙权和曹操的盟约基础，使孙曹盟约变成一张废纸，那么怎么解决江东目前的困境，江东未来的政局该怎么走，都必须有明确的说法。

    这一次态必须鲜明，必须要向对方亮出自己的底线，在这个基础上达成妥协，所以庞统此行就显得尤其重要了，孙权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要亲自接见庞统。

    庞统又向张昭和张纮见了礼，众人走进议事堂分宾主落座，孙权笑道：“听说汉军趁夜偷袭曹军水寨，烧毁了所有战船，并歼敌一万余人，这个消息令人鼓舞，不过这也会损害汉王殿下的名誉，据我所知，汉王和曹操可是签署了五年停战协议。”

    庞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曹军屯兵濡须口，并有数艘战船，这先就是威胁江东的安全，一旦曹操夺取江东，就会对荆州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为了江东的存亡，也为了荆州的安全，汉王殿下才决定宁可冒损失名誉的风险，也要歼灭曹操水军，防止后患。”

    孙权和张昭、张纮对望一眼，人都同时苦笑起来，庞统这样说，无疑就是让江东来担这个人情，话虽然可以随便说，但事情却不能随便做，孙权没有和庞统继续争论这个问题，他话题一转，便开诚布公道：“汉王殿下在给我的一封信中提到，愿意和我做粮食交易，不知”

    粮食才是孙权最关注的问题，仓库中的一点存粮是军粮，关系到军队的稳定，他一粒粮食也不能动，但江东市场上粮价暴涨，已经到普通民众难以承受的地步，已经开始有民众向吴郡逃亡，一旦发生大规模逃民事件，他统治的根基也就崩塌了。

    对孙权而言，粮食问题已事关他的存亡，也正是如此，他才会为了曹操的万石粮食援助，不惜将大乔小乔送给曹操，现在这件事希望不大了，但刘璟却提出，愿意用粮食换取江东铜锭，这便让孙权看到了希望。

    不过孙权不愿意用铜锭来交换粮食，他更愿意用生铁坯来换取粮食，说到这，满眼期盼地望着庞统。

    庞统也主要是为此事而来，解决了孙权的粮食危机，也就稳定住了江东局势，彻底破解孙权和曹操的盟约，庞统微微笑道：“汉王殿下确实有意和江东进行粮食交易，不过再谈交易之前，我须先向吴侯确认豫章、鄱阳换取庐江郡之事，鲁敬已经代表吴侯答应了，但汉王殿下希望吴侯能以书面方式同意置换。”

    孙权沉吟片刻，这件事尽管他并不赞成，但形势摆在这里，豫章和鄱阳两郡还在汉军手中，如果他不答应，这两郡也就永远要不回来了，无奈，孙权只得点点头答应了，“我可以用书面保证。”

    “好！”庞统人赞许道：“吴侯不愧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天下英雄，既然如此，我们就谈粮食，汉王殿下承诺，将拨付江东十万石粮食，每月拨付一万石，有两种方式，吴侯可以任选其一，一是用铜锭交换，我们直接把粮食交给吴侯，由吴侯处置，但采用这种方式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还有什么条件？”孙权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时，张昭在一旁道：“庞军师先不要说什么附加条件，先说说第二种方式。”

    张昭比孙权更清醒，他知道这个附加条件不会简单，他怕孙权陷进去，性先避开这个附加条件，孙权顿时醒悟，连忙道：“也好，庞军师就先说说第二种方式。”

    庞统一笑，缓缓道：“第二种方式由我们来出面平抑江东粮价。”

    “什么意思？”

    “也就是十万石粮食我们不交给江东官府，我们会在丹阳郡和曲阿郡各县设立平仓粮铺，我们负责平抑江东粮价。”

    “绝对不行！”

    孙权人异口同声反对，怎么可能，让刘璟来主导平抑粮价，这不是把民心拱手相让吗？亏刘璟想得出来。

    庞统并不气恼，又笑眯眯道：“吴侯要想清楚，这种方式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不行！”孙权断然拒绝。

    “那好吧！我们再回第一个方式，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条件就是一年之内，吴侯不得进攻吴郡，一旦吴侯进攻吴郡，我们就立刻停止粮食贸易。”

    果然是一个苛刻的条件，孙权脸色变得铁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一直沉默的张纮道：“恐怕江东没有这么多铜锭，官仓内只有十万斤铜锭，其余不足用生铁来交换如何？”

    “这个可以，那就先支付十万斤铜锭，不足部分用生铁补足，具体价格就按照双方的市价来折算。”

    庞统答应了张纮的建议，这时，他见孙权神情阴沉，知道他是为附加条件而恼火，便笑道：“这样吧！吴侯先考虑一下，明天上午我再来听吴侯的决定。”

    孙权点点头，对张昭道：“送庞军师去鸿胪驿休息，让驿丞好好服侍。”

    张昭笑着一摆手，“庞军师请！”

    庞统向孙权行一礼，便扬长而去，很快张昭又返回了议事堂，孙权这才恨恨地对二人道：“我就知道刘璟是要阻止我统一江东，他是想扶持孙绍来统一江东，孙绍一向懦弱无能，最后他只会将江东拱手送给刘璟。”

    张昭叹了口气，“吴侯说得对，刘璟破曹操水军，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和孙贲南北夹击孙绍，从吴郡陆氏家族便可看出，他确实是在扶持孙绍，给我们粮食，说到底也是为了收买江东民心。”

    “哼！”孙权重重哼了一声，“让我等一年，我可等不了，一年后，不知形势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担心再没有机会统一江东了。”

    这时，张纮笑道：“其实两者可以取其利，倒是有折中的办法。”

    “长史请说！什么折中办法？”孙权急忙问道。

    张纮笑眯眯说：“刘璟是用粮食来牵制我们，一旦我们出兵吴郡，他就停止供粮，这种牵制看似很有力，但实际上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

    “继续说下去！”孙权目光闪动，显然是被吸引住了。

    张纮又继续道：“现在是十二月初，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新年后开春，要进行春耕，军队也要屯田，无暇征战，这一通忙下来，至少就是四月份了，然后进行一个月准备，那么半年时间过去，我们也得到了六万石粮食，当初我给吴侯算帐，我们实际只缺五万石粮食，拿到六万石粮食，就不用在意刘璟中断粮食供应了，而那时我们也准备得差不多，可以大举向吴郡进兵，重新统一江东。”

    孙权明白了张纮的意思，反正新年、春耕和备战都需要时间，那性就答应刘璟的附加条件，等时间过半，他们也熬过了粮食危机，便可以大举进攻吴郡，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折中办法。

    孙权点了点头，“长史的建议可以采纳。”

    这时，张昭又在一旁笑道：“其实这半年我们也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在吴郡施计，削弱吴郡的内部力量，为我们扫平吴郡创造条件。”

    “此计大妙！”张纮蓦然明白了张昭的意思，大声赞道。

    孙权也若有所悟，笑道：“军师是指孙韶？”

    张昭点了点头，“孙绍不过是孙韶的傀儡罢了，吴郡的真正掌权者是孙韶，而陆逊、顾雍等人支持的却是孙绍，他们之间的矛盾难以解决，只要我们在其中挑拨两者的关系，吴郡必然陷入内讧，那时我们再大举出兵，便可轻易收复吴郡，拿下吴郡，离夺取会稽也就不远了。”

    孙权竖起了拇指，万分感慨道：“有两位大才辅佐，是我孙权之幸也！”

    孙权随即全权任命张纮和庞统进行谈判，双方坦诚以对，最终达成了共识，江东将废除不久前和曹操达成的盟约，并承诺一年之内不攻打吴郡，作为补偿，汉军将拨出十万粮食和江东进行粮铁铜贸易。

    另外，孙权以书面方式承认庐江郡为荆州属郡，而汉军答应，将从交州手中夺取的鄱阳、豫章二郡还给江东。

    双方正式签署了协议，孙权随即下令拨付两万石粮食平抑建业粮价，在官府的干预下，丹阳郡各县高涨的粮价立刻回落，跌回了斗米八十的价格，缓解了沸腾的民怨。

    在江东把庐江郡交给荆州后，刘璟随即下令，命老将黄忠率万汉军精锐进驻皖县，又命大将沈弥率一万水军及艘战船沿濡须水进入巢湖，汉军在巢湖内建立了水寨，明眼人都看得出，汉军调兵遣将，其目标对准了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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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携美游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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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战船经历数天的航行，即将抵达柴桑城，由于大乔已经返回建业，这一次是小乔和刘璟同船而归，一回归，两人相处融洽，却没有了和大乔时那种激情。

    船至柴桑，大雪已经停止了，两岸山峦、森林、河流和田地被大雪覆盖，变成了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小乔身穿一件白狐皮袄，外面系一件淡绿色的雀翎氅，独自一人站在船舷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南岸的白雪世界。

    这时，刘璟出现在她身边，扶着船舷笑道：“建业没有这样的雪景吗？”

    小乔浅浅笑道：“我小时候常有，但这两年都没有了，在我记忆中，这样的大雪还是年前出现过。”

    “看样建业还是比荆州略微暖和，江夏和襄阳年年有大雪，不过成都却很少下雪，就不知关中会如何？”

    小乔听懂了刘璟的话中之话，有些惊讶道：“将军要搬去关中吗？”

    刘璟点了点头，“迟早要去，最明年可能就要搬了，小乔也随我去关中吧！”

    按理，刘璟应该叫她周夫人，或者小乔夫人，但那是官方称呼，相处时间久了，刘璟也就改称她为小乔，周围比较亲密的朋友都这样称呼她，小乔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刘璟期待，这时她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大片绿色惊奇地问道：“那是哪里，怎么不是白色？”

    “那就是彭泽湖了，过了彭泽湖，就是柴桑，我们会在柴桑休息两天，然后直接去巴蜀。”

    “哦！原来那里就是彭泽湖。”

    小乔自言自语，她忽然抱紧双臂，歉然道：“我有点冷，想进船舱了。”

    “让我陪你回舱吗？”刘璟殷勤地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谢谢！”

    小乔转身返回了自己的船舱，刘璟默默注视她进了船舱，他感觉这一小乔对自己略有些冷淡，表面上他们相处很融洽、和睦，但骨里却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人人都说小乔热情奔放，大乔含蓄静，但刘璟的感受却恰恰相反。

    刘璟也回到自己船舱，这次他从五月份离开成都，一晃半年过去了，他也开始思念自己家人，刘璟取出纸笔，准备给家人写一封信，这时，他若有所感，一抬头，却见小乔站在舱门口，神情有些犹豫，刘璟放下笔笑问道：“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问问殿下。”

    “请进来坐下说！”

    小乔身姿摇曳地走进船舱，在刘璟对面坐下，刘璟命侍女上了茶，小乔双手捧着茶杯，笑问道：“殿下请说实话，你究竟和我阿姊是什么关系？”

    “先纠正一下，既然你不让我叫你周夫人，那你也别称呼我殿下，叫我璟公吧！这样让我感觉自在一点。”

    “好吧！璟公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在芜湖县内，小乔也悄悄追问过大乔，大乔却矢口否认，但凭女人的直觉，小乔感觉到刘璟和大乔的关系非同寻常，尤其刘璟亲自去码头送别大乔回江东时，大乔那依依不舍的眼神，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和她一起长大的小乔。

    刘璟半晌方笑道：“你的阿姊对我怀有感恩之心，我们相处得很好，坦率地说，我也很喜欢大乔，不过深一层的关系就没有了。”

    “真的没有吗？”小乔似笑非笑地望着刘璟。

    “这个我没法解释，就象我与你一过来，朝夕相处，肯定会有很多人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像你怀疑我和大乔一样，但实际上，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刘璟的坦率使小乔脸一红，她心中也疑惑起来，她很了解阿姊的矜持和含蓄，她或许会喜欢刘璟，但仅仅相处两天时间，就让她那么轻易地献身给刘璟，确实不可能，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吗？

    她点了点头，“公确实是一个正人君，我们朝夕相处，殿下却能守礼相敬，若是孙权或者曹操，他们早就”

    说到这，小乔脸红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刘璟却很惊讶，问道：“难道孙权也在打你们姐妹的主意吗？”

    小乔轻轻叹息一声说：“阿姊我不知，但他对我我感觉得出来，而且他暗示过我父亲，希望我选择孙氏家族再嫁。”

    刘璟默默点头，以大乔小乔这样的绝世姿容，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而且两人正是成熟之时，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妖艳魅力，刘璟在大乔身上对这种魅力体会得尤其深刻。

    两人沉默片刻，小乔又抿嘴笑道：“假如我长期在公府上住下去，你会答应吗？”

    “我当然欢迎，只是建业那边，我是说你会舍得放弃建业的房宅和田产吗？”

    “我的财产？”小乔冷笑一声，眼中涌起了一丝幽怨，她低声道：“那是周家的产业，与我何干！”

    刘璟从她的话语中读懂了多的怨恨和奈，他忽然明白的小乔的处境，便爽朗笑道：“你呆多久都行，如果你愿意一辈留在我身边，我是求之不得。”

    这句话令小乔的俏脸蓦地通红，她半晌才轻咬嘴唇道：“原来公也不是正人君。”

    “你愿意我是正人君吗？”

    刘璟目光热烈地注视着小乔，对这对名冠天下的姐妹，他思之已久，重要是他心怀天下，对女人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长期位居高位，也使他对女人没有多顾虑，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位绝代佳人的期待。

    小乔手指绞成一团，心中十分矛盾，她虽然对刘璟颇有好感，也明白刘璟的暗示，而且刘璟年轻位高，以及君临天下的气，让每一个女人都难以拒绝，但小乔有自己的尊严，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屈服、委身于刘璟。

    小乔不知该怎么说，只得低下头不敢说话，她这副半拒半迎的神态让刘璟感到了机会，他正要靠近小乔，外面却传来一声高喊：“柴桑到了！”

    船身剧烈一晃，速开始减慢，小乔顿时醒悟过来，连忙岔开了话题，笑道：“我还从未来过柴桑，公愿意陪我去逛一逛吗？”

    刘璟欣然点头道：“愿为佳人效力！”

    小乔嫣然一笑，起身回自己船舱了

    柴桑城虽然在政治上渐渐被边缘化，但在经济上却得益于荆州和江东的贸易开放，近些年来商业得到了迅猛发展，在靠近城门一带的北市内是商铺林立，舟楫穿梭不息，异常热闹，包括长沙郡、豫章郡、鄱阳郡以及蕲郡东部一带的商人都要来这里采办货物，使柴桑北市成为了巨大物资集散中心，在整个荆州地区仅次于武昌县。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上旬，临近年，柴桑市场上各地物资堆积如山，商人们讨价还价，格外热闹，刘璟对柴桑已经十分熟悉了，他没有了逛街的心情，不过小乔想买一些东西，刘璟也就打起精神，陪她一起逛街。

    小乔离开建业时十分匆忙，只带了几件随身衣物，她的脂粉、饰之类一样没有，和大乔的清雅素净不同，小乔从小就比较喜欢化妆打扮，服孝期间，她没有任何化妆打扮，但服孝期满后，她又渐渐恢复了自己的爱好和生活方式，她生性外向活泼，尤其喜欢逛街，柴桑的热闹繁荣使她一洗旅途的郁郁不乐，变得眉开眼笑了。

    刘璟乔装为商人，稍作装扮，很难认出他，而小乔则带了一顶帷帽，帽檐上的轻纱遮住了面容，只是她身姿妙曼，气质高雅，还是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不过小乔似乎并不在意，她大方地和刘璟并肩而行，一笑语娇言，完全恢复了她活泼外向的性格。

    他们走到一家饰店前，刘璟知道这是柴桑最有名的饰店，便笑道：“我们进去看看！”

    小乔已经买了一些上等脂粉，不过花费不多，她也欣然接受刘璟心意，但饰之类的名贵之物，她却不愿意接受刘璟的馈赠，她摇摇头笑道：“我的饰不少，都在阿姊那里，哪天写信让她托人捎来就是了，不用再买了。”

    刘璟却微微笑道：“我也要顺便给家人买一点，你帮我挑选几件。”

    “那好吧！相信我的眼光。”

    小乔兴致勃勃地跟着刘璟进了饰店，进了店门，她便自然松开了刘璟的胳膊，这时，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上来道：“欢迎贵客来小店挑选饰，小店是柴桑第一名号，在荆州也排名第，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欺。”

    刘璟见店内客人颇多，不由眉头一皱道：“可有贵客房？”

    伙计眼光很毒，见他们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尤其还跟着几个魁梧强壮的随从，估计不是一般人，他连忙陪笑道：“当然有贵客房，请随我来！”

    刘璟带着小乔走进了贵客房，两人在一张小桌前坐下，一名管事取来放满名贵饰的玉盒，将十几件名贵饰一件件摆放在他俩面前，笑着介绍道：“这都是小店的珍，当年汉王妃的饰都是由小店供应，汉王妃现在天天戴的一支碧凤钗也是当年从小店购买。”

    小乔掀起了覆面的轻纱，笑吟吟地望着刘璟，意思在问他，‘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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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久别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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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有些哭笑不得，从几年前开始，妻陶湛就开始使用银簪和铜簪，衣裙也大多是细麻为面料，这么多年来一直以身作则，哪里戴什么碧玉钗，这家饰店为了招揽生意，竟然利用自己妻来做宣传，这让刘璟心中有些不。

    但他不会和这种小人物翻脸，只是淡淡道：“不用随便把王妃摆出来，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管事这才发现对方身后几名随从对他怒目而视，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他连忙拾起一对手镯对小乔介绍道：“象这对黄金手镯上各镶有六颗名贵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祖母绿、黄玉和绿琥珀，又叫六星对镯，要价万钱，如果有诚意买，可以再便宜点，最低两万五。”

    不等小乔开口，刘璟便道：“买下了！”

    管事大喜，连忙用一只玉盒将手镯收起来，刘璟又瞥了一眼小乔雪白的脖颈，笑道：“我想买一串明珠项链，可有？”

    船舱里，小乔将一串光彩夺目的明珠项链戴上脖颈，这串明珠项链由二十四颗明珠串成，每颗明珠大小如葡萄，晶莹圆润，将她承托得格外俏丽，小乔低低叹了口气，包括发簪、腕镯，还有这串明珠项链，还有衣物脂粉，逛了一次街，刘璟便为她花费了十万钱。

    当然，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刘璟对她的态，连她侍女都看出来，刘璟对她别有情意了，小乔心中很乱，她也很喜欢刘璟的气和年轻英武的外貌，有刘璟对她的一关怀和守礼，她知道以刘璟的地位想得到她的身体简直易如反掌，就像曹操打算得到她一样，但他始终如一的以礼相待，这种脉脉温情令她感动，也打动了她的心。

    不过小乔想到刘璟的特殊身份，她心中总有一点犹豫，正是这种犹豫使她对刘璟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感，不想和他距离走得近，但小乔又恨自己不够坚定，他给自己买了这么多贵重物，自己为什么要接受？

    这时，侍女霜儿看出了小乔内心的矛盾，便小声道：“如果夫人不想收，小婢愿替夫人送回去。”

    霜儿是小乔的贴身侍女，服侍她已有十年，两人名为主仆，实际情同姐妹，有什么事情，小乔也不会瞒着她，小乔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既然收下了，再还回去，会惹恼他，我们以后的日就难过了。”

    “可是夫人好像又不喜欢他。”

    小乔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要想当然的乱下结论。”

    “哦！原来夫人喜欢他。”霜儿眨眨眼，笑嘻嘻道：“夫人说一直想去成都，原来是为了他。”

    “又在胡说了。”

    小乔沉下脸道：“你若再胡说，我就赶你出去。”

    “可是夫人自己说喜欢他。”

    小乔虽然口口声声说要赶她出去，但心中却想向她倾诉一番，她秀眉微蹙，忧心忡忡道：“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他身份非同一般，将来他若君临天下，后宫不知会有多少嫔妃，我算什么？年长色衰，被冷落在某个角落里，一辈就这么孤孤单单逝去，还不如呆在周府里，至少我还有自由。”

    “既然这样，夫人为何还要去成都，不如跟大夫人回建业？”

    “她回建业没有事，毕竟身份不同一般，孙权也不敢轻易动她，我算什么？回建业后还是会被送给曹操。”

    说到这，小乔低低叹了口气，“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我。”

    霜儿低头想了片刻，小声道：“要不，先见到尚香公主再说，听听她的意见。”

    小乔却摇了摇头，神情肃然地注视着霜儿道：“有句话我要先给你说在前面，你绝不能在尚香公主面前透露半点风声，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汉王对我有意，记住了吗？”

    霜儿很少见主人这样严肃，她吓得连连点头，“霜儿记住了。”

    ............

    年将至，成都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挑起竹幡，清扫宅院，杀猪宰羊，开始准备祭祀先祖，连汉王官府和军营大门前也各自挂起了十六盏死气大灯笼。

    今天冬天整个长江流域都下了大雪，成都也不例外，一场大雪使成都银装素裹，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使年的气息加浓厚，厚厚的雪地成了孩童们的欢乐世界，到处是孩的打雪仗，堆雪人，欢笑声响彻城池内外。

    房间里，八岁的刘致正坐在前练习书法，但今天他也有点心神不宁，不时偷偷向外厚厚的积雪望去，他渴望能像普通孩一样，能够尽情地在雪地里撒野打仗，堆雪人。

    “哥哥，你来帮帮我吧！”院里传来稚嫩的娇喊声，那是六岁的刘珠在呼唤兄长，她小手冻得通红，拿着小铲，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雪人，但一个人玩没有意思，她就想拉兄长和她一起玩。

    刘致叹了口气，他是汉王世，他已经和孩童的天性缘了，刘致只得低下头，又继续练字，这时，刘珠偷偷溜进房间，砰地一下，将一团雪球砸在兄长身上，便咯咯地笑着跑了出去。

    刘致再也忍不住了，他咬一下嘴唇，放下笔，离开位溜了出去。或许他可以偷偷堆一个雪人，然后再回去练字。

    刘珠早已在树下捏了一堆雪球，见兄长跑出来，她兴奋得大声尖叫，抡起小手将雪球向兄长砸去，刘致纵声大笑，也捏个雪球向妹妹扔去，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妹妹，两人欢笑着滚翻在雪地里。

    就在这时，刘致若有所感，一抬头，却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满脸怒气地瞪着他，吓得他慌忙站起身，低头不语，刘珠也吐下舌头，躲到树后，她想跑掉，但又怕哥哥挨骂。

    陶湛慢慢走上前，冷冷问道：“你的功课做完了？”

    “还没有！”刘致小声答道。

    “那做完一半了吗？”

    刘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陶湛怒道：“从一大早到现在，两个多时辰了，你连两篇字都没写完，你在做什么？你的心思在哪里？你想玩就玩吧！不要吃饭，不要睡觉，随你怎么玩！”

    刘致跪了下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委屈道：“孩儿错了。”

    刘珠也在兄长身边跪下，小声道：“珠儿也错了，不该打扰哥哥练字。”

    陶湛叹了口气，对他们兄妹道：“你们起来吧！到房间里来。”

    她走回房间，拨弄一下火盆，使炭火燃烧得旺，这时，刘致兄妹走进房间，在母亲面前垂手而立，陶湛拉过珠儿，将她搂进自己怀中，这才对刘致语重心长道：“平时你一个上午要写十篇字，但今天为娘只让你写四篇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致半响道：“娘体谅孩儿，给孩儿时间玩。”

    “看来你也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把功课做完再玩，偏偏心二意，一个上午连两篇字都没有写完，你若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抵抗不住诱惑，你长大后怎么继承父亲的事业？”

    “孩儿知错！”

    陶湛注视儿良久，又问道：“你既然知错，那你准备怎么办？”

    “孩儿会写完十篇字，一篇不少。”

    “很好，你自己看着办，你可以去玩，也可以去写字，娘今天都不会处罚你，随便你。”

    说完，陶湛起身拉着刘珠的手笑道：“珠儿随大娘去前院，爹爹马上回来了，我们看装灯笼去。”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刘珠欢喜得跳起来，高高兴兴牵着大娘的手向前院走去，刘致望着母亲和妹妹走远，他叹了口气，又坐下来，稳住心神，开始认认真真写字，这一次他完全克制住了玩雪的**

    陶湛牵着刘珠来到前院，正好遇到孙尚香在指挥下人装灯笼，孙尚香抱起刘珠笑问道：“珠儿，你哥哥呢？怎么不一起来。”

    “哥哥做功课不专心，被大娘批评了，在写字呢！”

    孙尚香哑然失笑，对陶湛道：“难得成都下这么大的雪，大姐性就放他一天假，整天写字，要变成小老头。”

    陶湛摇摇头，“我给他机会了，如果他能专心，抓紧时间完成功课，他现在已经堆了几个雪人了，我就生他不专心做事的气，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他长大后能做什么？”

    “大姐望成龙之心，我能理解。”

    这时陶湛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长安那边有曹宪的消息了吗？”

    十天前，曹操派人来成都，将曹宪接回了邺都，后来陶湛听说祁山道和汉中都下了大雪，大雪封锁了道，让她不由担心起来，她一直在等长安的消息。

    孙尚香点点头，“刚才司马军师派人来报信，他们已经到长安了，大姐不用担心。”

    陶湛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曹宪到了长安，她就不担心了，孙尚香又笑道：“曹宪走了，小乔又要来，真够大姐忙的。”

    “小乔问题不大，曹宪走了，她住的院正好空了出来，稍微收拾一下就行了，我只是担心夫君能不能在年前赶回来，他已经两年没有在家中过年了，这样可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把我们这个家忘掉了。”

    陶湛叹了口气，这两年丈夫在家的时间少，总是南征北战，令人牵挂，虽然他的汉王当得不错，到处都是赞颂之声，可他这个丈夫和父亲却当得不合格，陶湛虽然能理解丈夫的事业，但长此与往，她也忍不住有些埋怨了。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从大门外奔来，急声道：“启禀王妃，殿下殿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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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相妻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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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湛顿时心花怒放，这一刻，她心中的一点不满也随丈夫回来的消息而消散无踪，她连忙向大门外走去，孙尚香也心中欢喜，抱起刘珠快步跟上了陶湛。

    大门口，两辆马车在数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在王府台阶前停下，刘璟从马车里走出，望着熟悉的府门，阔别大半年，他又回家了，这时侍女霜儿也将小乔从后面马车里扶了出来，小乔心中有些紧张，尽管她是来做客，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中却有点不安，建业她一时回不去了，成都就将是她长期居住之地，汉王妃会欢迎她吗？

    大门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陶湛和孙尚香在大群仆妇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来，陶湛一眼看见了刘璟，她心中又是激动，又有点埋怨，上前道：“夫君还记得这个家吗？”

    “自己的家怎么能忘记，我不是回来了吗？”

    刘璟笑眯眯施礼道：“我不在家期间，夫人辛苦了。”

    有丈夫的关心，陶湛心中再多的埋怨也随之消散，这时刘珠张开臂膀奔了上来，“我要爹爹抱！”

    刘璟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圆圆的小脸，笑道：“我的小猪儿堆雪人没有？”

    “我堆了个雪人，哥哥一个都没有。”

    刘璟哈哈大笑，孙尚香也笑着上前，和丈夫拥抱了一下，她心中欢喜得要炸开，甚至连小乔也一时顾不上了，但作为主妇，陶湛可不能怠慢客人，她看到了小乔，小乔虽然一风尘仆仆，但她那种清雅绝伦的姿容还是令陶湛暗暗惊叹，心中忖道：‘名动天下之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陶湛连忙笑着迎了上去，施礼道：“欢迎夫人来成都，我们已经盼了一年了。”

    小乔也盈盈回礼，“小乔仓促前来，给夫人添麻烦了。”

    陶湛已经收到了丈夫的来信，知道小乔因为曹操要，而难以在江东立足，她心中对小乔也充满同情，上前挽住小乔的胳膊，笑道：“尚香让我不要称你夫人，算起我还比你大两个月，以后我就叫你阿乔吧！”

    小乔点了点头，王妃的热情让她心中的一丝不安也慢慢消褪了，她也笑道：“那我也随尚香，称你为大姐。”

    “这样最好，大家相处也会融洽。”

    众人又说几句，便一起向府宅内而去，这时，孙尚香放慢了速，和小乔牵手而行，在江东，她们两人的关系最好，一直心心相印，情同姐妹，小乔能来成都，孙尚香当然是最高兴。

    “你的住处大姐已经收拾好了，不过这两天你要先和我住在一起，我们要好好说说话。”

    “你这丫头让我先休息几天吧！从江东一坐船而来，我腿都软了，你怎么不体谅体谅！”

    “你一不闷吗？哦！我明白了，有我夫君陪着你，你当然不会感到闷。”孙尚香笑嘻嘻地开玩笑道。

    小乔的脸顿时胀得通红，悄悄掐了她一把，低声道：“你这死丫头，在胡说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们久别重逢，我不想打扰你们，你却不领情。”

    孙尚香的脸也微微一红，分别了大半年，她对丈夫当然也是朝思夜想，但她知道家有长绪，头两天应该是丈夫陪伴大姐，她可不想乱了规矩，她轻轻捏了捏小乔的事，低声道：“我会安排好，你别管就是了。”

    这时，刘璟走到自己书房前，望着温馨的家，他一直绷紧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

    吃罢午饭，刘璟换了一身宽松厚袍坐进了他的内书房，这是他的私人空间，没有人打扰，温暖而舒适，房间里早已点燃了火盆，屋角也点了一炉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芬芳气息。

    刘璟坐在自己的位前，背靠着柔软的被褥，直到这时，他的身心才彻底放松下来，刘璟打开桌上几本奏疏，尽管他此时昏昏欲睡，但奏疏的内容却让他精神一振。

    这是贾诩从长安写来的奏疏，夺取关中后，贾诩就负责梳理整个关陇地区的事务，而赵云则出任关中都督，率十万大军镇守关中、陇西和河湟地区，而马超则出任河西都督，率万军镇守河西走廊。

    奏疏中的内容是关于近一年来，关中地区的恢复和梳理，由于关中地区实行五免五减半的特殊政策，也就是五年内免田租，同时在五年内算赋及口钱减半，这样便将逃亡各地的关中纷纷吸引回乡。

    短短一年不到，关中人口净增万户，近二十万人，有从巴蜀、汉中返回的辅人口，也有从陇西、河湟回乡的人口，更有从中原及并州返回关中的乡民，连贾诩也没有想到引来这么巨大的效果，奏疏的言语之间洋溢着他的兴奋。

    ‘长安损毁城墙业已修复完毕，董卓之乱导致未央宫破坏严重，但主体已修复，臣正修缮内饰，秉承汉王之令，拼旧为新，不增官府负担，业已恢复六成，再过半年官署宫殿便修缮完毕，臣窃以为，迁都可行矣。’

    迁都长安，是汉国朝野已达成一致的国策，甚至包括很多巴蜀派系的高官，也纷纷赞同迁都长安，长安是汉朝旧都，关中又是龙兴之地，只有迁都长安，才会有一统天下的气势，无论荆州派还是巴蜀派，尽管他们都有各自的利益，但在统一天下方面，他们的利益却是一致。

    迁都长安已是共识，唯一欠缺的是人口和经济社会恢复，其中人口是关键，从贾诩的报告来看，人口恢复之快令人吃惊，不到一年时间就净增万户人口，加上原有的四万余户人口，关中人口已达七余万户，近五十万人。

    虽然和董卓之乱前的二十万户还相差甚远，但只要超过十万户，很多基本的社会功能就能正常运转了，现在快到新年，新年后又将是一次人口迁移高峰，看样，明年秋天之前便可以考虑迁都了。

    刘璟正思考着，门外传来妻陶湛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刘璟放下了奏疏。

    门开了，陶湛端着一碗参茶走进了书房，只有她和孙尚香可以进入刘璟的内书房，也主要是收拾房间，替丈夫端茶送水，陶湛放下参茶笑道：“这是我给你熬的参茶，快趁热喝吧！”

    刘璟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示意陶湛坐下，他又问道：“致儿业怎么样？”

    吃午饭时，刘璟和儿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但没有问到业，陶湛笑道：“他的业基本上不是我管了，夫君既然封尹侍中为少师，他便自然接管的致儿的业，致儿每隔五天去找尹侍中汇报业，听尹侍中的意思，致儿得很好，不过今天上午，被我训了一顿。”

    “为何？”刘璟笑问道

    陶湛忿忿道：“还不是因为下雪，他想玩雪便心二意了，两个时辰才写两篇字，今天我还特地给他减半写字量，但他还是不争气，我一怒之下，就恢复了他原有的写字量。”

    “哦！他今晚不上吗？”

    “今天正好是旬休，他在家中自己习。”

    刘璟点了点头，妻对儿的严格要求他并不反对，刘璟话题一转，便笑道：“明年我们可能要搬家了，你知道吗？”

    “夫君是说，搬到长安之事？”

    “正是，贾军师说长安恢复很快，原定后年年初迁都，现在看来，要提前半年了。”

    陶湛一直跟随刘璟搬家，从柴桑搬到武昌，又武昌搬到襄阳，再搬到成都，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迁居生活，对于迁都去长安她有心理准备。

    刘璟见妻沉思不语，便笑问道：“怎么，没有想到吗？”

    “倒不是没想到，前段时间，听说很多官员都去长安买宅买地，我就猜要迁都了，果然被我猜中了。”

    刘璟一怔，“有很多官员去长安买宅吗？”

    陶湛点点头，“这股风很盛，连普通民众也跟去长安买房，我大嫂说，陶家也打算在长安城买一块地，问我买多大比较合适，我说最多不能超过十亩。”

    “十亩小了吧！好歹是国丈，至于也要亩才行啊！”

    “不！不！”陶湛连忙解释道：“夫君还不知道，陶家在长安西郊本来就有一座占地近五亩的庄园，是二十年前祖父购买，对于陶家，有这座庄园就足够了，在城内若再高调置办大宅，会让人反感，我希望他们能低调行事，而且我已对父亲明言，陶家在五年内必须弃商，应该广办济慈堂和幼堂，这才是陶家该做的事。”

    陶家弃商也是刘璟的意思，陶家要想成为政场权贵，就必须和商业割裂，并不是说陶家不能拥有产业，天下各大世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产业，这不奇怪，维持家族的巨大开销，光靠土地收入是远远不够，陶家的关键是不能再以从商为主，刘璟决定，有时间再和陶家好好谈一谈。

    这时，陶湛笑问道：“夫君怎么不关心一下小乔的情况？”

    “有尚香安排就行了，我只管把她平安送到成都，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陶湛又似笑非笑问道：“小乔的美貌公认为天下第，仅次于貂蝉和甄宓，她的美貌和风雅令我这个女人都怦然动心，夫君一与她同船，朝夕相处，居然没有对她有非分之想吗？”

    刘璟淡淡笑道：“曹操为了她和大乔，不惜与江东结为盟约，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对她动心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从不喜欢勉强女人，她一对我若即若离，我干嘛要去自讨没趣。”

    陶湛是一个为敏感的女，她看得出丈夫和小乔之间并没有那种亲密关系，这让她很惊讶，同时对丈夫也有一丝歉疚，她知道丈夫一旦君临天下，后宫不可避免地回有很多女人，这是她无法阻止之事，所以陶湛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丈夫可以纳妾，但必须得到她的同意，要尊重她最起码的王妃尊严。

    陶湛便笑道：“那就真的可惜了，我听尚香说，小乔自己也想改嫁，以她的容貌，天下除了夫君外，估计也没有人配得上她，而且她从未生育，我可以做主，夫君要不要纳她入房？”

    其实刘璟更想娶的是大乔，大乔对他的情义让他感动，心中一直难以忘怀，而小乔一上对他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没有给他机会，这让刘璟心中有些不快，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再说吧！先让她适应我们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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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新年私访

    夜已经到了两更时分，孙尚香的小楼里依然灯火通明，侍女在孙尚香的寝房里又摆了一张床榻，小乔与孙尚香对卧而眠，今晚刘璟要陪伴王妃陶湛，孙尚香便将小乔拉来和自己同睡，尽管夜已深，但孙尚香初见故人，精神十分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她为母亲的病重难过，又对江东的分裂感到愤恨，更恨兄长和曹操结盟，她恨恨道：“我兄长怎么如此愚蠢，竟然要和曹操结盟，那不是要与虎谋皮吗？孙贲一直野心勃勃也就罢了，怎么孙绍那孩子也要分裂江东，这样折腾下去，江东迟早会毁在他们手上。”

    小乔一路旅程，身体比较疲惫了，但孙尚香精神十足，她也只得强打精神，陪她聊天，“孙绍只是孩子，他懂什么？是孙韶拿他当傀儡，分裂江东之人是孙韶。”

    “是他，那三叔同意了吗？”

    “听说同意了。”

    孙尚香顿时急了，恨声道：“亏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这种分裂江东的事情，他怎么能同意，这会毁了孙家在江东的基业。”

    “反正现在江东人心惶惶，都说要打仗，所以我决定先来你这里避避难，你可别赶我走。”

    “嘻嘻！我赶你走，你不是就要被送给曹****。”孙尚香调侃道。

    小乔没想到孙尚香也知道这件事，她一转念，便知道是刘璟写了信，心中不由暗骂刘璟多事，她没好气道：“这件事要怪你兄长，是他要把我送人换粮，不过呢！也要感谢你夫君，是他救了我，所以你就扯平了，否则我非要拧你的耳朵。”

    “阿乔，你觉得我夫君人怎么样？”孙尚香又笑问道。

    小乔见孙尚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显然是在期待自己说好话，便笑说：“汉王当然是不错，人中之龙，年轻英武，而且有钱有势，哪个女人都希望嫁给他，不过呢！我倒觉得他有点好色。”

    ‘好色？’孙尚香哑然失笑道：”你说要贪利好权都可以，我家那位唯独就不好色，你看他才三个妻妾，曹操有上百妻妾，我兄长也有几十个吧！一般大户人家至少都有五六个，我大姐还特地问他的亲兵，他在外面并不贪女色。”

    说到这，孙尚香忽然反应过来，笑着小声道：“我家那位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

    “没有，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虽然我们同住一艘船，但他从来没有骚扰过我，其实也让我很惊讶，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如果想对我做什么，我真不敢拒绝的。”

    孙尚香叹息一声说：“阿乔，那是你不了解他，他真的与众不同，他不会勉强别人做任何事，象你这么美貌亮丽的女人，又与他同船，我想他一定也很动心，只是他不会勉强你，若你表现一点点不愿意，那么他就绝不会碰你，你可以说他骄傲，但他的意志力是一般人远远比不上，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和魄力的男子。”

    “你把他说得这么好！”

    小乔也低低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孙尚香说得不错，自从离开柴桑后，刘璟就像了解到她心思，再也没有和她开过玩笑，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冷淡了他，小乔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他是很好，给我自由，不约束我，我还曾一个人去青城山游玩，还有.....他替我去问候母亲，你不知道我心中对他是多么感激，也是多么爱他。”

    说到这，孙尚香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小乔看在眼里，便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嫁了一个好夫婿，我很羡慕，可以了吧！”

    孙尚香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了小乔还是单身，她又关心的笑道：“阿乔，我上次听令尊说，打算给你再找个好人家，恭喜你了！”

    小乔脸色微微一沉，有些不高兴道：“我父亲是一厢情愿，我才不睬他，为这件事我们已经吵翻了。”

    “那你还是不想改嫁吗？”

    小乔犹豫一下，这才小声说：“也不是了，我其实还是想再嫁，只是他牵线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想嫁一个我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像你夫君那样的。”

    小乔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可别误会。”

    孙尚香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半晌才止住笑，指着小乔气喘吁吁道：“我知道了，你....你原来是看上了我夫君。”

    小乔满脸通红，又气又急，扑上来挠孙尚香的胳肢窝，：“叫你再胡说！”

    孙尚香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连连求饶，小乔这才停止挠她，紧咬嘴唇道：“不准再说了，听见没有！”

    孙尚香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长长出了口气，“哎！我的老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又给我夫君送来一个美女。”

    她见小乔又作势要挠，连忙求饶，“乔姐姐饶命，我不说了。”

    小乔无力地躺下，没好气道：“算了，不跟你说了，我都累死，先睡了！”

    她侧过身去，不再理睬孙尚香，但不知为什么，此时她的脑海里全是刘璟的模样，她心中竟隐隐有些后悔了。

    孙尚香却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她那女人独有的细腻心思，使她已经察觉到了，小乔其实很喜欢自己的夫君，所以她今年春天才不肯来。

    “明天要好好盘问那个家伙！”她心中暗暗忖道。

    ........

    次日一早，刘璟没有急着去官衙，而是装扮成普通人来到了成都南市，他常常对部属们说，一个地方治理得好不好，官员是否得力，民众是否安居乐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市场内视察，从物价的变化，从生意的景气程度，便可判断出一个地方的经济状况，而经济状况就是官场的一面镜子。

    刘璟离开成都已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内，除了一些重大的军国决策由他来拍板决定外，其余政务琐事都交给了平章台，由平章台几位尚书协商处理，刘璟对这种多相制度比较满意，既避免了相权独揽，也解决了自己不在时政权得以顺利运转。

    当然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君权和相权的划分问题，在目前阶段，刘璟将除了军权之外的大部分权力都交给平章台，但将来统一天下后，君权和相权还得重新划分，那就是后话了。

    马车行了约三里路程，便缓缓抵达了南市大门口，透过车帘，刘璟发现这里的热闹竟远远超过柴桑，可谓人山人海，盛况空前，就像在举办祭社神一般，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一些运货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行走，‘借路！借路！’车夫大声叫喊。

    这时，陪同刘璟的侍卫在马车旁低声建议道：“殿下，人太多了，要不改天再来吧！”

    “就今天！”

    刘璟推开车门，走下了马车，他和柴桑视察时一样的打扮，峨冠宽袍，手执一柄羽扇，脸上眉毛画粗，粘上假须，和他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一副中年士子的模样，他摇着羽扇不慌不忙向大门走去，几名侍卫连忙跟上了他。

    走进大门，市场内行人摩肩接踵，他们只能跟着人流缓缓而行，走过一座石桥，桥的另一头便是粮铺，粮铺前摆了十几只箩筐，里面装满了五谷，各有价格，刘璟关心的是白米，白米是巴蜀人的主要粮食，价格也最贵。

    装有白米的箩筐里插有一支木牌，上写着‘斗米六十钱’，旁边伙计笑眯眯迎上来道：“客人要买米吗？”

    刘璟指着牌子问道：“我记得四月时还是斗米四十钱，怎么涨到斗米六十钱了？”

    “客人真是糊涂了，要过新年了，东西当然都要贵一点。”

    刘璟这才反应过来，是这样的，过年的物价都要贵一点，他又笑问道：“过完年，米价又会回到斗米四十钱吗？”

    “不可能了！”

    伙计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今年六月时就涨到斗米五十钱，要回到斗米四十钱已经不太可能了，最多降十钱。”

    “这是为何？”

    伙计见他话多，有些不耐烦道：“荆南在打仗，你不知道吗？一打仗，粮食当然要涨价，还好了，只涨了十钱，要是在汉中打仗，至少要涨到斗米百钱，要是在巴蜀，涨价更吓人，就像那年汉王率军围攻成都一样，一夜之间涨到斗米五百钱，我可没有忘记。”

    “可是仗已经打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市面上钱太多了，钱多了嘛，粮食就涨价，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其实明年会不会降价我都怀疑，哎！我说你到底买不买，问这么多做什么？”

    刘璟懒得理他，转身离开了粮铺，他又逛了布店、肉店和骡马店，发现除了牲畜降价外，其余大部分物品都涨价了，牲畜降价是因为陇西和河西的牛马大量进入巴蜀，而且降价幅度不小，一匹好马去年要十万钱，今年只要五万钱就可以买到，牛价也降了一半。

    这倒是令人鼓舞的消息，刘璟准备从南市的后门离开，这时，刘璟忽然发现后门两边蹲着几名黑衣男子，目光闪烁，不像善类，他们不时在人群中寻找目标，让刘璟有些奇怪，这些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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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假金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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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黑衣男看见了刘璟，便悄悄挨了上来，小声道：“这位先生要不要黄货？”

    刘璟心中不解，什么叫黄货？后面的侍卫上前要推开黑衣人，刘璟却用扇拦住了侍卫，笑问道：“黄货是什么？”

    黑衣人见刘璟有兴趣，连忙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请到这边来。

    刘璟着实好奇，他知道这些人是掮客，但他们口中的黄货会是什么？他跟着黑衣人来到一棵大树后，黑衣男这才小声道：“就是黄金，如果想要，我们这里有，可以用赤金换，也可以用钱换。”

    黄金也是货币，不过在市场上流通很少，市场上主要流通赤金和钱，也就是黄铜，官价是一斤赤金等于一千钱，而一斤黄金则值十斤赤金，刘璟又笑问道：“你这里的黄金用什么价格换？”

    男见刘璟似乎有兴趣，便指了指旁边一条小巷，“我们去里面细谈。”

    刘璟愈感兴趣，他知道当年武昌有地下兑钱黑市，江夏钱抢手，官价和黑市价不一样，今天他现了成都的地下兑换黑市，还是第一次听说，刘璟心中着实好奇，便欣然道：“前面带！”

    黑衣人大喜，带着刘璟向小巷内走去，刘璟扇一摆，止住了几名侍卫，“在这里等我，我不会有事。”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一名侍卫递给刘璟一个包裹，“这里面有十斤赤金，老爷就跟他们换钱，这样应该没事。”

    刘璟接过包裹便向小巷内走去，几名侍卫还是远远跟着，黑衣男带着刘璟七弯八绕后，走进了一间黑洞洞的房，房门后叉手站着几名彪形大汉，满脸横肉，目光凶狠。

    刘璟走进房间，现里面的空气很糟糕，有一股刺鼻的酸臭之气，房间内光线还好，可以清晰地看见四周墙壁上长满了霉斑，最里面的墙边摆了一排桌，桌后坐着五六人，一名胖胖的客商正和桌后人讨价还价，他似乎也是被黑衣人拉进来。

    黑衣男一进门便上前哈腰笑道：“四爷，又来一个。”

    刘璟才注意到这个‘四爷’，年约五十岁，又瘦又小，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狡黠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刘璟，摆手笑道：“贵客请坐！”

    看起来对方颇为客气，态也不错，黑衣人行一礼便走了，刘璟现，他此时想走已经不可能，两名彪形大汉盯住了自己，刘璟坐下便笑问道：“我姓刘，这位掌柜贵姓？”

    “在下姓杨，不知刘先生要换多少黄金？”

    “杨掌柜能否先说说什么价格？”

    这位瘦小的杨掌柜眯起小眼笑道：“我们童叟无欺，官价一万钱换一斤黄金，或者十斤赤金换一斤黄金，我们这里要贵一点，一万两千钱换一斤黄金，同样，十斤赤金换一斤黄金，但我先说明，你若不换，也必须要交五进门钱，这是规矩。”

    “邸店换不到吗？”刘璟又笑问道。

    几名掌柜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杨掌柜呵呵笑道：“这位兄弟看来是书读多了，很少出门吧！邸店哪有黄金可以换？只有赤金换钱，我们不说废话，兄弟要换多少黄金？”

    这时，旁边的胖商人嚷了起来，“你这黄金成色不足，我我不换了。”

    他话音刚落，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走到他身边，胖商人顿时不敢吭声了，这时，杨掌柜又眯眼问刘璟道：“刘先生要换多少？”

    刘璟打开包裹，取出十块赤金锭，这是官方的标准赤金锭，一锭重一斤，他推给杨掌柜，“十斤赤金！”

    杨掌柜顿时满脸堆笑，他仔细看了看赤金，便从一只小木箱里取出十二锭小黄金，推给刘璟，“一两一锭，收好了！”

    刘璟也不细看，取了黄金起身离去，只要老实兑换，几名彪形大汉也不会为难他，让他走出了房，刚走了十几步，刘璟只听后面有人叫他，“先生留步！”

    刘璟一回头，却是刚才的胖商人，他气喘吁吁跑上来，愁眉苦脸道：“我们都被骗了，这里的黄金成色不足，最多只有八成金，是假官金。”

    他取出一锭小黄金，对着阳光，带着哭腔道：“你看看，颜色不对，这里面还掺有赤金，这下亏惨了，我真蠢，明明知道是黑店，还要跟进来？”

    刘璟取出自己换的黄金，也有官铸编号，和胖商人一样，但明显黄金的颜色不纯，是假冒官金，他又问道：“你为何要换黄金？”

    “还不是为了图个方便，我是江州人，做茶叶买卖，卖了一多斤赤金，拿着又嫌重，就想换成黄金，有人告诉我，这里黑市可以换，我就信以为真，想着先换一点试试看，结果却上当了。”

    “你换了多少？”刘璟又问道。

    “还好，我和你一样，只换了十斤，我不敢再换了。”

    刘璟拍拍他肩膀，“吸取教训吧！”

    胖商人苦着脸走了，这时，几名侍卫迎了上来，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刘璟冷冷道：“去找霍峻，就说是我的命令,令他派兵端掉这家黑市，所有人全部抓捕,交给成都府尹严加审讯!”

    半个时辰后，两千汉军杀进腾腾地冲进南市，将后面附近的六家兑换黑市的人全部抓捕，足有余人之多，缴获赤金上万金，数千万钱以及大量的假黄金。

    按照汉律，私铸官钱者腰斩，私换钱者也是重罪，一个月后，以私铸官金、私兑钱币和欺诈等罪并立，一余人全部被公开处斩，此案轰动了整个汉国

    从南市出来，刘璟直接来到了汉王官署，这片占地数亩的建筑群已经几易其名，最早叫州牧府衙，随后又叫将军府，现在则改名叫汉国府，但成都民众都俗称它为汉王宫。

    汉国府占地约余亩，除去占地近亩的藏书楼和占地一余亩的各种假山池鱼、树林花木等等，实际上的建筑占地也只有亩出头，对于疆域万里的汉国来说，确实显得非常局促了，官员们也几次提出扩建汉国府，但考虑到迟早要迁都长安，也就暂停了扩建计划。

    汉国府的大门由高五丈的双阙组成，随后是丹凤广场，中心是汉王殿，是官举行朝会的重地，在汉王殿左侧是刘璟的官房，右侧则是平章台，后面的十几栋建筑则是六曹和各公卿的官衙重地。

    刘璟在马车内便换了妆容，恢复了本来面目，马车进了大门，沿着马道而行，直接来到了平章台，马车在平章台前缓缓停下，包括五名尚书及侍中尹黙在内的一众高官已闻讯等候在台阶前。

    当刘璟从马车里缓缓下来，众人一起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和众人分别大半年，此时又见也倍感亲切，他摆摆手笑道：“各位辛苦了，请免礼！”

    众人寒暄几句，刘璟又问道：“今天轮到谁执政事笔？”

    蒋琬躬身道：“这十天正是微臣轮执。”

    “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和大家商议一下，烦请蒋尚书开阁楼吧！”

    ‘开阁楼’也就是平章台举行闭门议事的通俗说法，因为是在二楼凤栖阁内举行议事，所以俗称开阁楼，蒋琬立刻道：“微臣遵命！”

    蒋琬当即命令从事打开凤栖阁清扫，又写了议贴，一般议贴上都要写明商议何事，但今天这一栏却空着，尽管所有人都在，但所有程序必须要走，才表示议事的正式性，不多时，五名尚书徐庶、蒋琬、董和、费观、司马懿以及侍中尹黙一起来到凤栖阁坐下，秘书郎费祎则负责记录。刘璟也坐了下来，他看了众人一眼，微微笑道：“件重要之事，第一件想必大家都猜得到，就是攻伐合肥一事，我们已经拿下庐江郡，黄忠率万军进驻皖县，沈弥则率一万水军在巢湖内建立水寨，下一步就是夺取合肥之战，这是明年我们的重中之重，我之所以撕毁和曹操的停战协议，攻击曹操水军，就是为了合肥之战做准备。”

    凤栖阁内很安静，刘璟事先没有写信回来，所以他提出这件事使众人一时措手不及，刘璟笑了笑又道：“今天我只是给大家说这件事，并不是要立即决定什么，毕竟合肥战役事关重大，要从长计议。”

    蒋琬起身道：“多谢殿下给我们时间准备，毕竟一场大战役，涉及的方方面面较多，我们需要反复商议，最终确定物资及粮食的调运方案。”

    刘璟见众人都点头赞成，便笑道：“就这样吧！合肥战役之事放一放，我再说另外两件大事，一是迁都长安，贾诩的报告想必诸位都看过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刘璟向众人逐一望去，最后目光落在徐庶的脸上，今天徐庶表现得比较沉默，让刘璟有些奇怪，他便笑道：“徐尚书先说吧！”

    “微臣遵令！”

    徐庶起身道：“迁都已是大家的共识，诸般好处我就不多说了，微臣认为，迁都长安有两个关键点，一是人口经济，其次是安全，长安的人口在逐渐恢复之中，到明年夏天，估计会增加到十万至四十万人口，和成都持平，商业繁荣，物价较低，人民安居乐业，明年秋天之前迁都的经济人口条件基本已具备，但微臣唯独担心安全问题，这里的安全不是指曹操，而是西戎各胡，尤其是盘踞在河朔及关内各地的羌胡、乌桓和匈奴等等数十万胡人，殿下并没有和他们有过接触，一旦他们被曹操收买，十万带甲士杀入关中，对关中和长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微臣建议，在迁都之前，一定要先解决关中的胡人问题。”

    刘璟点了点头，他剿灭陇西、河湟和河西走廊的羌氐各胡，但和关内及河朔地区的胡人还没有接触，他本想放在以后慢慢解决，但徐庶的话说得很在理，如果不解决这两地的胡人，迁都就有问题。

    刘璟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们明天专门商议此事，烦请徐庶今天写一份完整的报告，大家都好好想一想，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徐庶躬身道：“微臣遵命！”

    这时，刘璟又对众人肃然道：“下面我要和大家说一说今天上午我在南市遇到的一桩怪事，我觉得很有必要和大家好好谈一谈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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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假金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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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取出几锭在南市黑市内兑换的官金，转给众人道：“大家看一看这几锭黄金，看看它们有什么问题？”

    众人互相传递，窃窃私语，这时，董和眉头一皱道：“殿下，这是假官金，里面似乎掺有铜。”

    司马懿也道：“微臣在荆州也遇到了这种假官金，但成色要比这几锭官金高。”

    刘璟点了点头，对众人道：“现在不仅是荆州，成都也出现了这种一两重的假官金，问题就在这里，我们的官金都是一斤一锭，一两的官金还是在建安十二年铸造过一批，我记得只有五千锭，主要用于奖励军功，可现在这种一两重的官金在市场上泛滥，估计八成以上都是假官金，如果真是纯金倒也罢了，现在居然出现了掺假的官金，我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隐患。”

    众人这才明白，今天汉王殿下提到了件事，其实真正要讲的是假官金之事，蒋琬起身道：“启禀殿下，微臣在两个月前曾盘查过官库，这种一两重的小官金在官库中还有两千七锭，也就是真正在市面上流通的小金锭也只有两千余锭，其余都是假货，来源主要是北方的黄金，从二十几年前就有人冒险做买卖黄金的勾当，从中谋取暴利，微臣建议要加强严厉打击，绝不能允许这种假官金在市场上泛滥。”

    刘璟拾起一锭假官金，仔细看了半晌，这才缓缓道：“大家想过没有，为什么这种一两重的黄金在市场上泛滥？这说明，市场上很需要它，而我们却没有能及时顺应市场的需求，结果被奸商钻了空。”

    众大臣面面相觑，他们终于明白汉王的真实用意了，汉王是想推动货币改革，费观沉声道：“目前市场上流通的钱币主要是江夏钱和赤金，赤金以一斤一锭为主，但黄金主要用于奖励军功，在市场上流通不多，微臣也知道，现在无论江夏钱还是赤金都已经无法满足货物贸易需求，所以私铸官金的情况也就屡屡生，在两个月前我们也商讨过这件事，只是事关重大，必须要殿下来做决定。”

    刘璟笑了笑说：“这种一两重的官金其实也不方便，一是容易假冒，其次换算也麻烦，汉律一斤黄金可换一万钱，但一斤却等于十六两，一两换多少钱呢？很难算清楚，所以我建议我们行金钱。”

    说到这，刘璟取出一枚金币，递给众人道：“这是粟特人带来月氏金钱，在洛阳一带很常见，铸造得非常精美，因为体量小，也难以掺假，我们可以习这种铸钱，一斤黄金铸一钱，这样一枚金钱就相当于一江夏钱，十枚金钱可以换一斤赤金，非常方便携带，这些年我们开采矿藏，南征北战，蓄积了大量黄金，这些黄金都放在官库中沉睡，虽然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但我认为还不如拿出来流通。”

    徐庶接口说道：“但殿下想过没有，如此数量庞大的金钱一旦推出，但我们却没有相应的物资保证，这无疑就会将市场上的物价推高一倍，现在是斗米六十钱，金钱出现后，就会变成斗米钱，民众能否接受？还有这些金钱以什么名义推出，当然可以用来奖励军功，但牵涉很广，我们都要考虑清楚。”

    刘璟想了想道：“我们每年都要推出五千万五铢钱，相当于五十万金钱，那么可以停止一年五铢钱的推出，改成行金钱，还有赤金也要暂停一年，我相信黄金钱人人都会喜欢，更关键是，它会被商人带去北方，流通于天下，给我们带来大量物资，现在曹操和孙权的五铢钱已经难以和我们抗衡，他们只剩下赤金，一旦金钱替代赤金，那么曹操和孙权的货殖命脉就被我们掌握住了，这就为我们统一天下打下基础。”

    刘璟这番话引来了一片议论声，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霍将军紧急求见！”

    刘璟知道霍峻就是为了假金案而来，便点点头道：“命他进来！”

    片刻，霍峻快步走了进来，霍峻现已升为中郎将，同时出任五城司马，主管成都防御安全，他刚刚接到刘璟的紧急命令，抓捕了黑市换金一帮人，霍峻单膝跪下向刘璟行礼，“卑职参见殿下！”

    “霍将军免礼，可是为南市假金案而来？”

    “正是！卑职奉殿下之令，出兵抓捕了黑市兑金人，共一一十八人，结果有了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

    霍峻沉声道：“在南市一带有八家黑市团伙，这次全部被端掉，在抓捕中现，其中和殿下交易的团伙竟然是曹军奸细，领姓杨，奉曹丕之令，用假金来扰乱我们钱制。”

    这个姓杨的领，很可能就是上午给自己换假金的杨掌柜，但此时他不想再见到此人，刘璟便笑道：“霍将军有没有再顺藤摸瓜，继续抓捕藏在成都的曹军奸细？”

    霍峻躬身道：“这正是卑职要向殿下请示之事，在审讯假金案时，已经得到一点线，位于城西的黄河酒馆可能就是曹操设在成都的情报点，卑职请示，要不要立即抓捕？”

    刘璟沉思片刻道：“抓了一批，又会来新的一批，这样不是治本之策，与其明抓一批，不如暗抓一人，霍将军明白我的意思吗？”

    霍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旁边司马懿笑道：“殿下的意思是说，放长线钓大鱼！”

    霍峻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抱拳说：“卑职明白了！”

    刘璟又道：“除了重要的人物外，其余私铸官金之人全部严厉惩处，公开审判，公开处斩，这件案可移交给成都府，追查曹军情报点一事，霍将军可协助庞军师。”

    庞统才是汉军情报主官，涉及曹军情报点一事，应该由庞统来主管，霍峻明白，他行一礼，便退了下去。

    一个小插曲打断了刚才关于金钱的商议，但刘璟的意志已经很明确了，行金钱势在必行，刘璟又继续道：“行金钱之事我不想再拖下去，这件事就由元直和公琰两人负责，先订一个详细计划，准备钱模，我希望在一个月后看到样钱。”

    汉国的情报部门隶属于军方，一直由刘璟直接掌管，直到今年四月才成立情报司，下面分为内务、江东、交州、河东、河北和中原等六个分支，庞统出任司直，下设六校尉，分明掌管六个分支。

    情报部只是汉军高层对情报部门的私下称呼，但它的公开名称却叫司隶校尉，署衙并不在汉国府，而在距离汉国府不远的一条巷里，是一座不起眼的府宅，大门很小，也没有挂牌，整天关闭着，进了门后才能在影壁上看见‘司隶校尉官署’的牌。

    情报司虽然牌很小，占地也小，但权力却大，它不仅对外收集情报，对内也有暗中监视官员的职能，还拥有一面调兵金牌，最多可以直接调动两千人的军队。

    目前司隶校尉之职由庞统兼任，在成都只有内务署一个部门，内务主官是刚刚调回才成都的关喜出任，下有属僚十余人，都是从军队中抽调的职军官和得力士官，他们一方面负责整理各地传来的情报，另一方面负责监视成都可疑人员。

    午后，刘璟在庞统的陪同下来到了司隶校尉官署，关喜率领几名主要的官员则在门内迎接汉王殿下的到来，“参见汉王殿下！”众人一起向走进官署的刘璟躬身施礼。

    刘璟笑道：“各位请免礼！”

    他看了一眼关喜，又问道：“关校尉是几时上任的？”

    关喜躬身道：“回禀殿下，卑职上任已有天。”

    “是和刘敏一起回来的吗？”刘璟笑眯眯问道。

    “是！”

    关喜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她连忙岔开此事，又向刘璟介绍几名功曹和从事，“这位是功曹杨金，殿下看到的情报最后都是他整理。”

    “这位是张继将军，原是张任将军手下得力干将，负责监视成都奸细。”

    刘璟向众人一一点头致意，赞扬了众人的工作，便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了议事堂，他坐了下来，对关喜笑问道：“不知霍将军有没有来过？”

    关喜连忙道：“霍将军在一个时辰前到来，送来了很多材料，还送来一人，是曹军安插在成都的重要奸细，卑职正对他进行审问，他已经招供！”

    刘璟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关喜领着刘璟向后院走去，后院有一座地下监狱，用青石筑成，是秘密审讯和关押疑犯之处，才启用了没多久，暂时还没有犯人，刘璟走下了地下监狱，光线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也有些浑浊。

    他们直接走到审讯堂内，这里摆放着各种刑拘，中间立一根铁柱，用于绑缚犯人，四周墙上和半空都有铁链和镣铐，八名**上身的彪形大汉站立两边，相貌凶狠，还有一名主审官。

    只见在铁柱上绑缚着一人，又瘦又小，正是刘璟一早遇到的杨掌柜，他不是一般商人，而是曹军派出的探，是曹军设在成都情报点内重要人物。

    杨掌柜被打得不轻，听见脚步声，他虚弱地抬起头，见很多审问自己的主官陪同着一名年轻大人物到来，他连忙哀求道：“我已经都招供了，先放下我吧！”

    刘璟一摆手，“先放下他！”

    两名大汉上前，解开他手上吊在半空的镣铐，杨掌柜软软倒在地上，刘璟蹲在他面前笑道：“杨掌柜还认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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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事非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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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掌柜慢慢抬起头，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军官，他是今年九月才调来成都，从没有见过刘璟，但他仔细辨别，似乎眼前此人是他上午兑换假官金的中年人。

    他迟疑一下道：“你是上午兑黄金那个”

    “来你的眼光还是很厉害！”

    刘璟微微一笑，也不揭破自己身份，站起身道：“既然你愿意和汉军合作，那我可以放你离去，不过在你离开之前，你要老老实实把曹军安插在成都的细作情况告诉我们，你明白吗？”

    杨掌柜这才知道自己为何被抓，原来上午来换黄金之人竟然是汉军的探，他叹口了气，轻轻点头，“我明白！”

    这时，关喜取来杨掌柜之前的口供，呈给刘璟，“这是他的口供，请殿下过目。”

    “殿下”

    杨掌柜大吃一惊，难道眼前此人是汉王吗？他再细，发现刘璟竟然头戴金盔，金盔是全军主帅的标志，曹军中只有丞相曹艹可以戴，汉军中戴金盔之人，除了汉王还会有谁？

    杨掌柜终于明白了，原来上午来换黄金之人竟是汉王乔装，自己的有眼无珠啊！他吓得翻身跪倒，浑身颤抖，又是悔恨，又是害怕，“人有眼无珠，不识贵颜，求汉王殿下饶命！”

    刘璟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他的口供，简单完口供，他这才问道：“原来你叫杨添，还是曹军中的从事佐官。”

    “人是，人在成都情报点中排名第二，负责在巴蜀各地兑换假官金，再用换来的钱和赤金在关中购买物资，运回原。”

    “这是曹艹命你们这样做的吗？”

    杨添摇摇头，“丞相一直在合肥，这是曹丕的意思，人直接向华歆汇报，人是负责长安，另外在襄阳和武昌也有暗中兑换假金。”

    刘璟冷笑一声道：“你们兑换掺假黄金，迟早会被人举报，这会让你们身陷危险，你们不害怕吗？”

    “开始有点担心，但后来发现被坑的商贾都自认倒霉，没人愿意去报官，我们也不怕了。”

    “这是为何？”刘璟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商人不愿意报官，要自认倒霉？”

    “回禀殿下，因为兑换假官金，不仅卖者有罪，买者也有罪，轻则没收假官金，重者还要吃官司坐牢狱，他们不报官，也只损失两成黄金，至少还有八成是真黄金，可一旦报官，损失重大了，这些商人都会权衡利弊，所以至今没有人会去报官。”

    刘璟点了点头，原来他们抓住了商人的这个心态，才猖獗了数月之久，若不是自己偶然发现有黑市，他岂不是会一直猖獗下去？想这，刘璟有些不满地问关喜道：“你们一直都没有发现黑市存在吗？”

    关喜上任才几天，她确实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她了负责调查疑犯的张继一眼，张继连忙道：“回禀殿下，卑职知道黑市存在，成都兑钱黑市已存在七八年之久，早在刘璋时代有了，大多数成都人也知道，当年江夏钱对巴蜀旧官钱冲击很大，而刘璋不允许官方兑换，黑市孕育而生，主要是接收旧钱兑换江夏钱，中间赚钱差价，它和成都的几大家族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它的存在确实促进了江夏钱在巴蜀的推广，所以官府一直默许黑市存在，但卑职没有想曹军竟然渗透进了黑市，利用黑市来扰乱我们的货殖，这是卑职失职，愿意接受殿下处罚！”

    刘璟这才明白黑市居然有这么深的渊源，还和成都几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难怪，黑市兑换向来是暴利，没有背景后台，这种黑市怎么可能存在下去，怎么打击黑市，刘璟暂且不考虑，他现在关心的是曹艹设在成都的情报站。

    从这个杨添的供述中，刘璟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猫腻，曹艹的情报部门是由董昭掌管，直接向曹艹负责，但利用假官金扰乱汉国货殖却是曹丕派出，由华歆负责，这其实是两个体系，现在却混在一起。

    刘璟又追问杨添道：“你是隶属于曹丕，却和成都的曹军情报点混在一起，这是什么缘故？”

    杨添发现汉王为精明，竟然追问了根源，他犹豫一下道：“回禀殿下，曹丕其实有两个目的，用假官金扰乱汉国各地货殖只是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这个机会接手曹军的情报司，因为曹军情报司规模庞大，不仅对外，还对内，尤其掌管曹艹用来监视群臣的数校事，这是曹丕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曹艹却始终不肯放手，这些是人临行前，华大夫对人的话，人不敢隐瞒。”

    刘璟点了点头，事情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又问道：“所以你的任务，不是黑市兑金那么简单，而是要夺取成都的情报大权，是不是？”

    杨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汉王竟然把什么都透了，有这么厉害的主公，难怪曹军始终不是汉军的对手，杨添苦笑一声道：“殿下得一点不错。”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机会，可以利用这条脉络慢慢伸进曹氏父的争权之中，相比之下，铲除曹军在成都的情报点，便显得不重要了，刘璟沉思了片刻，又回头对杨添笑道：“你想夺权，你的对手又何尝不想干掉你，如果我这样放你回去，你会被抓住把柄，恐怕姓命难保，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杨添有些明白汉王的意思了，他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成为了汉王案上之鱼，已经身不由己了，他只得磕头道：“人愿为汉王殿下效命！”

    刘璟点点头，“好好替我做事，将来我会给你一个前途。”

    这句话使杨添又了一线希望，他磕头又道：“感谢殿下，杨添愿听从汉王差遣。”

    刘璟离开了地牢，返回议事堂，他坐在桌前久久沉思不语，庞统和关喜等人都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的思绪，过了良久，刘璟才对庞统等人道：“我们要想办法让杨添成为成都情报点的头号人物，要助他铲除障碍，要让他立大功，要让他步步高升，最后成为曹艹情报网的重要人物，我希望曹氏父在他的推动下，渐渐走向分裂。”

    庞统苦笑一声，“这个任务恐怕很艰巨远。”

    “我知道任务艰巨，但要制定计划，一步步来，这个杨添可以放了他，然后用计干掉他们的情报头，这是当务之急，一定要尽快让杨添成为曹军在成都新的情报头。”

    庞统点点头，“微臣明白了，微臣会和大家商议，尽快办妥此事。”

    在成都西城靠近城门不远处，有一座层楼的大酒馆，名叫黄河酒馆，但最早叫做巴酒馆，在刘璟占领成都不久，巴酒馆也在混乱中改名为黄河酒馆，当时，成都人心混乱，各种商铺转让情况比比皆是，所以巴酒馆转让改名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黄河酒馆占地约亩，建筑颇多，除了层的酒楼外，还有几座深院，据也是喝酒之处，这里地段虽然很好，但经营无方，使得这里的生意比较冷清，客人能坐满一半，算是生意兴隆了。

    黄河酒馆的东主背景没有人知道，大掌柜名叫赵亭，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伙计们都叫他两面虎，一面对客人和气，满脸堆笑，另一面对自己伙计却阴冷狠毒，态十分粗暴。

    事实上和他的绰号一样，赵亭也是两面人，一面是成都的商人，每天维持微薄的生意为奋斗，但另一面，他却是曹军在成都的情报头，在曹军出任副校尉一职，早在刘璟军队占领益州不久，他便奉命带领二十名手下来成都，买下了酒馆，并以酒馆为掩护，暗中收集情报。

    赵亭这几个月也颇为烦恼，他原本是直属于董昭管辖，但长公曹丕却不断渗透，最终派来一名职军官，出任他的副手，此人名叫杨添，他负责兑换假官金以扰乱成都的货殖，并在关中大量购买物资运往河东。

    虽然杨添和他各施其职，但杨添这几个月颇有成效，不仅成功渗透进了成都钱货黑市，还获利颇丰，成功向河东运送了大量药材物资，比起他这几年在成都的微薄作为，杨添明显做得比他好。

    这使赵亭多了几分担忧，他感觉杨添迟早会取代自己。

    今天一早，赵亭得消息，汉军出动千军队开始大规模扫荡南市内的兑换黑市，这个消息使赵亭又是担心，但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高兴，他担心杨添被抓后泄露他们的秘密，但又希望最好杨添被抓，在没有来得及泄露秘密之前被汉军处死，这是最圆满的结果。

    但很快，他又得消息，汉军士兵扫荡黑市时有漏网之鱼，他又命手下去打探情况，中午时分，打探消息的酒保匆匆地赶回酒馆，找了赵亭。

    “回禀领，卑职找杨副领了，他没有被抓，侥幸逃脱，现藏身在南市的一座商铺里，他被吓坏了，要晚上才敢回来。”

    这个消息令赵亭松了口气，心中又有一点失望，他想了想，对酒保道：“他藏身在哪里，你现在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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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挖渠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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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成都南市而言，存在了近十年的兑换黑市被扫荡绝对是一件大事，黑市已是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黑市兑换很有信誉，不但货真价实，而是买卖自由，只是几个月前一伙人兑换黄金的生意开始后，黑市的信誉才渐渐遭到破坏。

    对这种破坏声誉和规矩的行为，南市的商人们深恶痛绝，直到军队清剿了整个南市的黑市，商人们还在暗骂这伙人，但一切都难以挽回，一多名黑市钱贩被抓走，据说将面临刑处决，整整一个上午，南市的商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赵亭赶到南市时，正逢生意最热闹的午后时分，但今天的南市却比较冷清，客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多，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已经完全封锁了黑市所在的几处地盘，还有士兵在挨家挨户查，据说逃跑了几个头目。

    赵亭放慢马速，跟随酒保来到一家旅舍前，士兵还没有到这里，酒保指了指旅舍，低声道：“就在这里，在二楼最东面的一间屋里。”

    赵亭翻身下马，将马缰绳扔给酒保，直接走进了旅舍，他也不用通报，直接上了二楼，二楼光线昏暗，十分安静，似乎没有一个人，只听见脚下木地板发出的‘咔咔！’声，赵亭一直来到最东面的一间屋前，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门似乎没有关，他一把推开了门，却一下惊呆了。

    只见屋里站满了汉军士兵，每个人都端着劲弩，冷冷地对准了他，不等他反应过来，后脑被重重一击，顿时晕死过去。

    这时，杨添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赵亭，点点头对张继道：“就是他！”

    张继一挥手，“将他带走！”

    士兵架起了昏迷中的赵亭，迅速离开房间，张继拍了拍杨添的肩膀，笑眯眯道：“我们会给你确凿证据，他出卖了你们，剩下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吧！”

    杨添心中着实紧张，又问道：“你们会把他放回来吗？”

    “这个由你来决定，你若希望他回去，我们就放了他。”

    杨添一咬牙道：“放了他会节外生枝，就让他失踪好了。”

    张继点了点头，“好吧！你立刻回去，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我们要清剿黄河酒馆，你尽快带人撤离。”

    杨添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了，他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旅舍外面，报信的酒保牵着两匹马，正伸长脖等待赵亭出来，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一回头，只见十几外的小巷口，杨添正向他招手，神情十分紧张，酒保一怔，连忙牵马上前道：“赵领上去找你了，你怎么在这里？”

    杨添一把将酒保拉进小巷，低声道：“这家旅舍的掌柜将我出卖了，幸亏我逃得快，旅舍里有陷阱。”

    酒保大吃一惊，“可是领已经进去了。”

    “嘘！”

    杨添伸出指头，止住了他的话，指了指旅舍大门，紧张道：“你快看，出来了！”

    酒保悄悄探头望去，只见大门前驶来一辆被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马车刚刚停下，便从旅舍里走出七八名士兵，架着一名蒙了头罩之人，从衣服身材来看，正是他们的领赵亭，直接被送上了马车，酒保吓得呆住了，领居然被抓了，这可怎么办？

    杨添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斥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晚上自己会回去，不要带他来，这里危险，现在出事了，该怎么办？”

    酒保吓得低下头，杨添重重哼了一声，“速跟我回去！”

    他带着酒保穿过小巷，从另一扇小门出去，翻身上马，向西城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后，在黄河酒馆的一间屋里，杨添召集众人训话，“我的手下是因为黑市兑钱被抓，汉军暂时还不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份，但赵将军被抓情况就不同了，他一向随身携带令牌，身份很容易暴露，我并不想怀疑赵将军的忠诚，但汉军的残酷刑具并不是每个人都熬得住，一旦赵将军招供，我们就会有灭顶之灾，我们要有准备，马上关闭店门，所有人立刻去烧毁资料，动作要快，大家现在就去！”

    二十几名手下轰然答应，纷纷奔去烧毁各种情报，店门也随之关闭，一些客人也被请出了酒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赵亭被抓虽然只是意外，但他很可能由此暴露身份，杨副领说得很对，一旦赵亭扛不住刑具，他们这里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一刻钟后，众人开始分批向城外撤离，杨添最后带着几名手下离开了酒馆，众人都集中在城外的一家酒馆里，紧张地等待着消息，不多时，西城门忽然增加了士兵防御，开始严格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形势骤然紧张起来，这时，一名留守监视酒馆的手下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启禀副领，我们酒馆来了大批军队，足有上千人，将酒馆团团包围，有士兵踹门冲进去了。”

    这个消息令所有人都感到万分庆幸，也一阵阵后怕，果然出事了，他们只要稍微晚撤离一刻钟，就一个都逃不掉，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杨添望去，领赵亭可能背叛了，现在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副领身上。

    杨添心中也暗感庆幸，其实这条计策中有不少漏洞，比如汉军怎么会知道赵亭会来，居然躲在房间里等候，再比如他的手下都被抓了，而他是怎么逃脱？

    还有，其实赵亭身上并没有带令牌，汉军怎么会知道他是曹军探？以赵亭的头脑，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也是黑市成员，别的人都没有审讯，汉军也不会这么快单独审讯他。

    这些漏洞其实经不起推敲，关键是现在没有时间给这些手下去推敲，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毕竟他是第二号人物。

    杨添对众人沉声道：“虽然黄河酒馆被端了，但我手上还有大量兑换的赤金和黄金，被我寄放在南市的隐蔽之处，我们有这笔钱，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但我对大家有一个要求，就是要绝对服从命令，这样我们才能生存下去，完成我们的任务，谁胆敢有异心，出卖自己兄弟，我绝不会饶他，另外，我知道赵亭待各位比较刻薄，请大家放心，跟着我杨添混，我至少能保证每个人都发一笔横财，可以后半辈衣食无忧。”

    杨添威胁加笼络，稳住了手下的情绪，当天晚上，他们从南门入城，进入了南市，进入了杨添的一个秘密藏金店铺，当每人得到五斤赤金的赏赐后，赵亭的威望便在他们心中消失了，他们开始转而效忠杨添，至于杨添后台是谁，和这些手下毫无关系。

    次日一早，杨添借口打探消息，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南市大门外的一家酒馆里，他上了楼，被酒保领进一间雅室，推开门，关喜和张继已经在房间里等待他多时了。

    “参见关将军！”

    虽然关喜是个女人，但杨添却知道她地位很高，甚至可以向汉王直接汇报，而张继只是她的手下，关喜一摆手笑道：“杨领请坐！”

    杨添苦笑一声，坐了下来，他先问道：“赵亭现在怎么样了？”

    关喜微微一笑，“正如杨使君的预料，赵亭一口咬定他只是黑市兑金商人，不露任何口风，不过请杨使君放心，他是否招供已经不重要，他不会再出来，一个月后，他将作为黑市兑金商人处斩，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杨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道：“赵亭这些年买通了不少人，我觉得还是尽快处斩好，免得夜长梦多，陡生意外。”

    “可以，如果杨使君这边顺利，我今晚可以处决他。”

    杨添连忙道：“我这边已经安顿下来，我们昨晚商量，准备新开一家骡马店作掩护。”

    说到这，杨添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关喜道：“这是昨晚我整理的一份名单，是这些年被赵亭收买的官员，请将军过目。”

    关喜接过名单看了看，大多是中低层的官员，也有几名汉军牙将，但无论如何，这份名单对他们很重要，关喜点点头赞道：“杨使君做得很好，请继续努力，我们很快会给杨使君一些有用的机密，作为杨使君的政绩，希望杨使君早日高升。”

    杨添大喜，起身深施一礼，“感谢关将军厚爱！”

    刘璟官房内，关喜被侍卫领进了房间，此时刘璟正坐在桌后批阅一些重要的奏疏，他今天是第二天正式办公，公务十分繁忙，很多积压的重要书都要需要他事后批准，这是一种必要的程序，虽然他不在成都，平章台可以协商决定一些重大政务，但事后一定要禀报刘璟，让他了解具体情况。

    所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刘璟一直在忙碌地批阅这些‘事后奏疏’，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关校尉来了。”

    刘璟抬头见关喜走了进来，便笑着放下了笔，“关将军给我带了什么好消息？”

    关喜上前行一礼，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向刘璟汇报，最后取出了名单，呈给刘璟，“这是杨添给卑职的名单，是被曹军收买的一些官员和将领，一共有二十五人，请殿下指示，是否立即抓捕？”

    刘璟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这些名字他都不熟悉，应该职务不高，他又将名单还给关喜道：“我曾经说过，放长线钓大鱼，不用急着抓捕他们，监视住他们便可。”

    “可是”关喜迟疑一下道：“既然赵亭变节，就应有人被抓捕才符合情理，若不动他们，反而会被怀疑。”

    刘璟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可抓捕几名军方将领，他们危害较大，而这些官暂时不动，监视他们。”

    “卑职遵令！”

    刘璟一招手，将秘书郎林进叫上前，对关喜笑道：“我已经向孝之交代过，他可以被杨添收买，提供给他一些重要书。”

    林进向关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这时刘璟又取出一份书，递给林进笑道：“对我而言，杨添的重要性是在邺都，而不在成都，这是一份平章台的议事记录，有迁都长安和关于发动合肥之战的计划，你可以交给杨添，让他在适当的时候报告给邺都。”

    “微臣遵令！”林进接过了书。

    关喜在旁边吃了一惊，连忙道：“殿下，合肥的作战计划，这么重要的情报要给曹军吗？”

    刘璟淡淡一笑，“进攻合肥是明谋，曹操心中非常清楚，告诉他无妨，对我们的计划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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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监督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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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满城的爆竹声中，建安二十年的新年终于来临，今年邺都的新年依然和往年一样低调，官府没有组织任何庆祝活动，所有的新年庆贺都是由民间自主进行，曹操的理由很简单，主张节俭，反对铺张浪费，在他看来，官府组织新年活动就是一种不必要的开支。

    但曹操为了节俭，连新年朝会的惯例也一并取消，这就有点让人不解了，毕竟这是汉帝唯一一次和大臣们接触的机会，很多人便猜测，曹操节俭只是一个借口，关键是他要彻底架空汉帝，剥夺汉帝和大臣们见面的任何机会，这才是曹操的真正目的。

    不过取消新年朝会也受到大多数官员的欢迎，因为他们便可以有时间好好举行族祭，不像往年那样仓促了。

    正月初二，按照习俗这一天不能出门，家家户户也不能生火，吃寒食，喝凉水，亲人团聚一堂，将先祖之灵送走。

    大街上也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行人，只偶然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车马声，打破了宁静的清晨，很快，一辆马车疾速驶来，两边跟随着数十名带动侍卫。

    巡逻士兵认出这是长公的马车，纷纷列队向马车行注目礼，马车疾驶而过，向北城门外驶去。

    曹丕独坐在马车内沉思不语，对他而言，新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处理政务，召见臣下商议解决难题，和平时一样，每天都在忙忙碌碌中过。

    不过曹丕并不是所有的权力都能拿到，他只有政务权，而重要的如军权、监督权、官员任免权等等，依然牢牢掌握在他父亲曹操的手中。

    尽管他谨慎小心，处理每一件政务都尽量让父亲满意，但直到今天，他还没有成为世，没有得到父亲的继承权。

    而他的兄弟曹植也没有花天酒地，他一样很努力，很受父亲重用，父亲派他巡视魏国，代行魏国君主之权，这个权力的象征意义甚至比曹丕的政务权还要重大，代行君主之权，曹丕就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曹丕为此感到非常担忧，他作为嫡长理所应当被封为世，但父亲却迟迟不肯宣布，这就暗示着父亲其实是想让曹植来继承事业。

    让曹丕感到心烦意乱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父亲不肯晋封魏王，连续次否决了群臣的倡议，一次否决是谦虚，两次否决是做姿态，但事不过，连续次否决就是他自己不愿意了。

    曹丕也知道父亲为什么不愿意晋封魏王，关键在于刘璟，刘璟明确反对父亲升为魏王，不止一次警告过他，父亲心中由此不安，这说明，父亲骨里有些惧怕刘璟了。

    这便让曹丕感到深深的困惑，父亲若不肯晋封魏王，会影响到他曹丕未来的地位，会让他难以走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曹丕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父亲接受群臣的倡议，晋封魏王，但今天，曹丕却不是为此而来。

    马车缓缓在铜雀宫前停了下来，一名侍卫上前打开车门，曹丕走下马车，快步向宫门内走去，他对侍卫道：“请禀报丞相，就说我有重要事情求见！”

    侍卫进去了，不多时，妹妹曹宪迎了出来，笑道：“父亲还在说，兄长怎么不来聚会，结果兄长自己就来了。”

    曹宪回到邺都也才几天，她被父亲狠狠训斥一顿，禁足个月，虽然被训斥，却不是因为她擅自去找刘璟，而是她未经父亲同意，独自出门，单身女出门非常危险，一旦被盗贼掳掠，后果不堪设想，曹操是为这个而对女儿大发雷霆。

    曹丕笑道：“小妹休息两天，气色好多了，还是家里让人放心。”

    曹宪上前亲热地挽着兄长的胳膊笑道：“有时间我给兄长说说我的见闻，兄长一定对刘璟的生活很感兴趣，父亲最感兴趣了，天天都要问我。”

    两人向宫内走去，曹丕笑道：“看样，父亲真是打算把你嫁给刘璟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曹宪脸一红，撒娇道：“谁让你说这个了，我才不稀罕嫁给他。”

    曹丕呵呵大笑，跟着妹妹走进内宫，内宫里曹操家人聚集一堂，包括卞夫人在内的十几名妻妾和二十几名女都济济一堂，环绕在曹操身边聊天说话，曹丕却意外发现曹植也坐在一旁，他心中一怔，曹植不是在外巡视吗？几时回来的？

    众人见曹丕进来，都笑了起来，“就差大郎一人，现在都到齐了。”

    曹丕连忙上前跪下，“孩儿曹丕拜见父亲大人，拜见各位母亲！”

    曹操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很忙碌，所以没有找你来，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聚会吧！我再派人把你妻儿接来，全家在一起更开心一点。”

    “感谢父亲，不过能否给孩儿一点时间，孩儿有重要事情要向父亲汇报，和成都有关。”

    曹操今天原本不想谈公事，不过既然和成都有关，就另当别论了，他微一沉吟，便点点头道：“我们去里屋谈！”

    他缓缓起身向里屋走去，曹丕连忙跟了上去，这时，曹操又对曹植道：“植儿也一起来。”

    曹丕顿时胀红脸了，竟然把弟也一并叫来，那为何弟汇报时，不叫他去听听？曹丕心中羞愤交加，却低头一言不发。

    房间里，曹操坐了下来，他和颜悦色地望着两个儿，他的最终继承者将在这个两个儿中产生，从感情上说，他更偏向于曹植，这两年曹植成熟很快，已经不像从前出使襄阳时的那般稚嫩，渐渐变得沉稳大气，颇有王者之风，令曹操为欣赏。

    当然，长曹丕也很能干，把政务处理得妥妥贴贴，不让自己操心费神，不过曹丕有一点令曹操一直不喜欢，那就是他心机城府深，最大事是需要心机城府，但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儿对自己也使心机，而曹丕就是犯了这条大忌，曹操知道，这几次群臣倡议他晋封魏王，都是曹丕在背后暗中鼓动。

    另外就是华歆，曹操虽然很看重此人的能力，却不齿他的人，更不喜欢长将他视为心腹，几次提醒曹丕，每次曹丕都虚心接受，却始终不改，这便令曹操深感失望，同时也开始怀疑长对自己恭敬的诚意，对自己是否阴奉阳违，一旦自己过世，长真会继续忠心执行自己的政治线吗？

    但很多大臣的劝说又很有道理，以嫡长为嗣才是稳定之道，袁绍的教训还在历历在目，而且曹植在手腕及能力方面远远比不上曹丕，他骨里还有人那种浪漫情怀存在。

    从他这次出去视察就看得出，他在官民争利上明显偏向于民，总是认为民贵君轻，民乃社稷之本，殊不知这其实只是统治者的一个说法而已，但曹植偏偏当真，在视察赵郡时，还在近万农民的众目睽睽之下责打守和郡丞，这种政治上的幼稚也让曹操十分头疼。

    更重要是，军方也普遍不支持曹植，而支持曹丕，但底层民众和各大名门士族却支持曹植，正是这种种瞻前顾后的疑虑使曹操始终定不下继承人。

    曹操和颜悦色对长曹丕道：“丕儿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急着向为父汇报？”

    曹丕克制住对身边弟曹植的方案，取出一卷信轴，双手呈给父亲，“这是今天上午孩儿收到的成都情报，内容非常重要，请父亲过目。”

    曹操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关于成都的情报应该是董昭向自己汇报才对，怎么会是长向自己汇报？他心中奇怪，但还是接过信轴打开，匆匆看了一遍，顿时使他大吃一惊，竟然平章台的议事记录，内容包括汉军准备攻打合肥的计划，以及刘璟准备迁都长安的计划。

    汉军准备攻打合肥在曹操的意料之中，汉军换取庐江郡，驻兵皖县，并在巢湖中建立水军基地，这明显就是针对合肥，迁都长安也是迟早之事，尽管这两条情报很重要，但并不足以让曹操大吃一惊，曹操是为这份情报本身吃惊，这竟然是平章台的议事记录，这绝对是为绝密而且重大的情报，使曹操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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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升官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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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曹操才问道：“这是哪里弄来的情报？”

    曹丕躬身禀报道：“父亲还记得前几天孩儿和董侍中关于成都情报站发生变故的汇报吗？”

    曹操点点头，他还记得，是情报站领赵亭被抓，向汉军招供，使成都情报站遭到了破坏，结果是长派去破坏成都货殖的杨添在危机之时救下了大部分手下，使情报站得以重新建立，虽然杨添是长派去之人，令曹操有些不喜，但正是急需用人之时，他便默许了由杨添取代赵亭。

    “我还记得，和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回禀父亲，杨添在兑换黄金之时，认识了刘璟身边的秘书郎林进，此人曾经做过汉军仓曹掾，他手中有大量赤金和五铢钱，他在黑市上秘密兑换成黄金，被杨添手下认出，杨添随即追查此人的背景，发现他在出任仓曹掾之时，有贪污汉军的后勤钱物的嫌疑，杨添便利用他兑换黄金的证据迫使他就范，这份平章台议事记录便是此人利用职务之便弄到的副本，杨添为此向他支付了两黄金。”

    “好！好！”

    曹操一连说了两声好，他欣慰地问道：“这个林进是什么人，我竟从未听说？”

    曹丕又取出一份资料呈上，“这是他的身世背景，请父亲过目。”

    曹操赞赏地向曹丕点点头，他考虑问题的细致周到让曹操很喜欢，他打开资料，仔细看了一遍，不由惊讶道：“原来他最早是历城的曹军军医？”

    “正是！”

    曹丕心中暗暗得意，弟到现在为止，一句话也插不进来，他也不会给曹植插手的余地，又躬身道：“此人有个亲戚是历城牙将，他就通过这层关系成为历城军医，历城城破后他携家人逃到祁山隐居，结果妻儿被氐胡杀害，当汉军灭掉氐胡骑兵后，他便加入了汉军，后来刘璟发现他有很强的算计才能，便提升他为仓曹掾，主管后勤物资帐本，又渐渐成为刘璟秘书郎，能够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机密书。”

    曹操连连点头，“这个杨添看来确实很能干，竟然这么快就策反了刘璟身边的人，难得啊！”

    这时，曹植在一旁接口道：“既然杨添是在兑换黄金时认识了这个林进，为何以前不策反，直到现在他才把此人拿出来。”

    曹植虽然心机较弱，但他为聪明，一下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那就是杨添的私心，很显然他早就发现了林进，却不肯把功劳让给赵亭，曹植在暗示成都情报站的内斗，说不定赵亭就是杨添暗中出卖。

    曹操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杨添是长派去之人，而赵亭是董昭之人，董昭又是支持曹植，这里面没有内斗才怪，曹操也知道这其实是长在和董昭暗中争夺情报权，但作为统治者，曹操不会计较这种权力斗争，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容忍。

    在对待手下的权斗问题上，无论曹操还是刘璟，或是孙权，他们态都是一致，那就是容许手下的权斗存在，这是帝王平衡术的精髓，但他们人的底线却不一样。

    刘璟允许荆州派和益州派的利益之争，在平章台的相位安排上他也会进行平衡，但在统一天下的大原则上，刘璟却不允许两派有分歧，同时绝不容忍军方内部存在地域派别之争，在对付派别利益的争斗上，刘璟处理得较好，收放自如。

    曹操面对的派别斗争却比较复杂，前期是士庶之争，也是儒家和法家之争，在这一点上曹操并不玩利益平衡，他态十分鲜明，扶持寒门法家，打压士族儒家，杀边让，诛孔融，贬两荀，威胁杨彪，使支持汉室的儒家士族遭到沉重打击。

    时至今日，朝廷中名门士族几乎被清洗殆尽，剩下的大臣大都是他的忠心跟随者，剩下的一些名望世家也被冷落而沉默了，现在曹操面对的派系之争却是支持长和支持的大臣之间的争斗，在这种派系利益争斗上，曹操玩了平衡术，处理得也比较好。

    相对于刘璟和曹操在派系利益之争上平衡得恰到好处，孙权的派系斗争却掌控失败，孙权已经无法控制内部的派系利益争斗，结果出现严重的军事和政治后果，最后导致江东分裂，一蹶不振。

    所以曹操对于丕植两派也尽量平衡，他让曹植代表自己去各地巡视，在一定程上就是为了平衡曹丕政务权过大，而曹丕想从董昭手中夺取一定情报权力，曹操最终也是默许了。

    曹操对曹植摆摆手笑道：“不要计较这些旁枝末节的问题，关键是杨添能策反刘璟身边的秘书郎，拿到平章台议事录这样的机密书，这就很令人鼓舞了，这是我们在情报系上的重大胜利，必须要大大嘉奖杨添。”

    他又对长曹丕道：“杨添立下大功，可加封其为御史中丞，赏金五斤，命他全权负责巴蜀情报。”

    曹丕没想到杨添竟然连升两级，封为御史中丞，这可是监督官实权之职，这其实就是父亲在免去华歆的御史大夫之后，又借杨添立功的机会，重新给了自己一点监督权，他心中大喜，连忙施礼道：“孩儿代杨添谢父亲封赏！”

    曹操笑着点点头，“今天是正月初二，不谈国事，大家都已经等急了，我们出去吧！”

    入夜，曹植忧心忡忡回到自己府中，曹植的府邸位于城南，占地亩，庭院深深，林木茂盛，府中有一名十亩的湖水，沿湖周围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既清雅别致，但用料讲究，又不失奢华大气，府中不仅住着曹植一家，很多依附曹植的人也居住其间。

    曹植刚回到府中，一名侍卫上前来禀报道：“杨先生来了，在书房等候公。”

    能在书房等待曹植的杨先生，只能是杨修，曹植的心腹谋士，他也正要找杨修商议，杨修却自己来了，曹植点了点头，也不回房换衣服，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内，杨修正不慌不忙地茗香茶，年初杨修作为副职协助陈群筹办民团，半年后，青州民团和徐州民团先后成立，杨修也随即被调回邺都，被封为侍御史，陪同曹植巡视魏国各地。

    他也只回来两天，今天是正月初二，按风俗应该不出门，但杨修下午得到董昭的消息，魏公已加封杨添为御史中丞，杨修知道杨添此人，原是曹仁军中的从事书佐，也是弘农人，和自己的家族有一点点远亲，他曾几次跑来向父亲求官，但父亲却不齿他的人，拒绝了他。

    后来听说此人投靠了华歆，成为曹丕的心腹，他居然被破格提拔为御史中丞，掌握监督之权，杨修父立刻意识到，这里面必有缘故，尽管今天是正月初二，杨彪还是让儿来打探消息。

    院里传来了脚步声，这是曹植回来了，杨修站起身，对走进屋的曹植躬身施礼道：“这么晚还来打扰公，真是过意不去。”

    “德祖不必客气，你若不来，我今晚也会派人将你请来。”

    曹植叹了口气，摆手道：“请坐吧！”

    杨修心中惊讶，他坐下来问道：“公，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之事，我兄长安插在成都的心腹居然搞到平章台的议事录副本。”

    曹植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对杨修说了一遍，最后摇头道：“那杨添由此一跃升为御史中丞，没有资历，没有才，却能出任如此高官，真不是父亲是怎么想的？”

    杨修沉思片刻道：“这里面确实有奇怪之处，且不说他得到这种机密书有点匪夷所思，就是魏公破格升他，我估计是想给长公一个面，还给他一点监督权。”

    “你说得不错，华歆被调离御史大夫之职后，兄长在御史台就没有人了，父亲一向喜欢玩平衡，董昭出任御史大夫，那么兄长的人也要在御史台中谋一职，这个杨添恰逢其时，就撞了大运。”

    说到这，曹植看了一眼杨修，问道：“听说这个杨添和你们弘农杨氏有一点关系，可是真的？”

    杨修冷笑一声道：“好像是同族，听父亲说，不知隔了几代人的破落户，他跑来向父亲求官，但父亲嫌他人低劣，便不睬他，此人不无术，喜欢钻营，而且好贪赂，成不了什么大事，公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他却立下了大功！”

    曹植忽然惊觉，连忙道：“刚才德祖说，他得到这件机密书有点匪夷所思，这是什么意思？”

    杨修笑着摇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怀疑他已经投降了刘璟，以刘璟的精明厉害，他身边人怎么可能被收买，平章台议事记录这种高机密书怎么可能轻易泄露，所以我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曹植眉头一皱，“我在上也想，这个杨添是不是已经投降了刘璟，被反利用来对付我们，如果是这样，兄长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倒希望是真的，既然德祖也这样说，那么可能性就很大了。”

    杨修呵呵笑了起来，“既然公怀疑，那我就派心腹去成都调查一番，一旦我们掌握了证据，便可以趁机反制长公，这对长公是沉重打击。”

    曹植缓缓点头，“一切就拜托德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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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杨崔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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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从曹植府中出来，便匆匆赶回了家，他没有回自己院，而是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尽管夜已深，但杨彪的书房此时还亮着灯，书房里坐着几人，一边闲聊，一边耐心地等待杨修的消息。

    年近七十的杨彪正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身为尉，号称朝廷第一元老，这些年他一直低调生活，不愿和曹操发生冲突，自从曹操建立魏国，利用用魏国来彻底架空汉朝后，杨彪就几乎完全赋闲在家中。

    和朝廷其他官员一样，自伏完案后，杨彪对汉帝刘协已完全丧失了信心，尽管他依旧是汉朝的忠心拥戴者，但他已不指望刘协能有所作为，他倒是把光复大汉的希望寄托在刘璟身上，他相信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能看到大汉复兴的一天。

    虽然杨彪在政治上已经低调，不问朝政，但在维护儒，维护世家利益上，依旧表现得很活跃，他坚决反对曹操寒门法家的思想，曹操向来主张士庶平等，用天下可用之人，鼓吹法家思想，以法治国，摒弃儒德，这便遭到了天下各大名门世家的强烈抵触。

    从曹操掌权时开始，以曲阜孔氏、弘农杨氏、博陵崔氏、颍川荀氏、原王氏以及清河崔氏等等为代表的士族儒家便一直和他进行不折不饶的斗争，斗争持续了二十余年，曹操杀大儒边让成为两派斗争的**，但随着曹操杀孔二十世孙孔融后，士族儒家便渐渐处于劣势。

    而曹操被封魏公，建魏国后，把持着朝廷的士族儒家遭到的最沉重的打击，渐渐地沉默下去，但沉默不等于沉轮，沉默是等待机会，以图东山再起，事实上，曹操所推崇寒门法家和士族儒家的斗争延续年，在前期因为曹操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而占据上风，甚至曹丕能取汉朝而代之，但随着曹氏家族军事力量的减弱，寒门法家便渐渐处于下风，最终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儒家战胜了曹氏。

    这也是曹魏王朝短暂的根本原因，寒门法家始终无法战胜强大的士族儒家势力，随着晋朝的建立，士族儒家全面复兴，进入了中国历史上士族化最鼎盛的魏晋时代。

    虽然目前世家势力处于劣势，但各大世家一直在寻找翻盘的机会，刘璟固然是他们寄托的希望所在，但在目前的局势下，杨彪等人也发现了另一个翻盘的机会，那就是曹植，曹植是建安七之一，推崇儒，同情世家，如果曹植能在世之争中获胜，成为曹操的继承人，那么各大世家的日就会好过得多，士族儒家的复兴就有了希望。

    房间里除了杨彪外，还有他族侄杨训，以及名士崔琰，崔琰是司空崔林的从兄，曾任曹操帐下幕僚，崔琰和崔林都是清河崔氏的杰出人物，崔琰容貌俊美，是天下有名的美男，也是著名的之士，深得曹操喜爱，引他为幕僚。

    不过崔琰坚持士族儒家的观念，反对曹操的寒门法家，屡次触怒曹操，也渐渐被曹操冷落，今天他被杨彪请来，商议大事，杨彪之所以忽然有了支持曹植的想法，是因为其杨修陪同曹植巡视回来，杨修告诉父亲，曹植推崇儒家，希望能得到士族势力的支持，这便给了杨彪一线希望，他立刻写信给司空崔林，两人一拍即合，崔林便让从兄崔琰代表自己出面。

    人正在书房内等待杨修归来，这时院里传来脚步声，有侍女禀报：“公回来了！”

    只见杨修兴冲冲走进房间，人同时精神一振，房间里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杨修上前躬身行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杨彪坐了下来，摆摆手笑道：“坐下说吧！”

    杨修坐下，有侍女上了热茶，杨修喝了一口气茶道：“孩儿刚才见到了植公，也弄清了杨添被封为御史中丞的原委，事情正如父亲所料，曹丕要插手御史监督权了。”

    杨彪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向被他鄙夷的杨添居然被封为御史中丞，掌握实权，而且曹操在晋升书中写得清楚，杨添出身弘农杨氏，这着实令杨彪有些接受不了，杨添算哪门弘农杨氏？

    “我想知道，杨添是不是要调回邺都了？”

    杨修想了想说：“要不要调回邺都还不知道，不过植公告诉孩儿一件，着实令人惊讶，我觉得其中很有蹊跷。”

    “什么蹊跷之事？”杨彪追问道。

    杨修便将杨添立功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和植公都一致认为，以刘璟的精明，杨添不可能搞到平章台议事记录，这可能是刘璟的计策，利用了杨添。”

    房间几个人都面面相觑，这时崔琰在一旁道：“如果杨添真的投降了刘璟，甘为刘璟说利用，晚辈倒觉得这是一个扳倒曹丕的机会，世叔以为呢？”

    杨彪沉默不语，他心中有些矛盾，他当然也认为这可能是扳倒曹丕的机会，但他又不想破坏刘璟的计划，毕竟他对刘璟复兴大汉也抱以厚望。

    反复权衡后，杨彪缓缓道：“这件事还需要和刘璟先进行沟通，我们性就明着告诉他，魏国的世之争已到了白热化，我们士族支持曹植，希望他也能帮助我们，共同扳倒曹丕，推曹植上位。”

    杨修点点头道：“孩儿也是这样认为，现在军方支持曹丕，虽然魏公偏爱植公，但植公的势力不够强大，还是处于劣势，如果刘璟能暗中支持植公，他在外部发力，对植公上位就有利得多。”

    崔琰也接口道：“刚才德祖提到了汉军准备攻打合肥，假如我们能说服刘璟，暂缓攻打合肥，并将这个功劳记在植公身上，魏公对植公必然会刮目相看，这对植公上位有直接推动作用。”

    崔琰曾为曹操幕僚，他知道曹植当年两次出使益州都失败，成为曹植仕途中的一大败笔，很多支持曹丕的人动不动就拿此事说话，打压曹植，解铃还须系铃人，曹植要想在这件事上彻底翻身，还是需要刘璟的配合。

    这个想法得到了杨彪的深为赞同，杨彪随即对崔琰和杨修道：“我会写一封亲笔信给刘璟，请他务必帮助我们，另外修儿再去找植公，让他主动提出和刘璟谈判，阻止合肥战役爆发，让他的心腹出使成都，至于我们这边，也要先去一人和刘璟沟通。”

    说到这，杨彪对族侄杨训道：“贤侄就辛苦一趟，替我送一封信给刘璟。”

    杨训连忙起身道：“侄儿谨遵伯父之令！”

    新年已经过去了，时间渐渐到了一月下旬，空气中有了一丝暖意，人们感觉到了春的气息，开始脱去厚厚的冬衣，年轻的妇女们换上短襦，纷纷走出家门，呼吸春的气息。

    小乔来成都已快一个月了，也渐渐适应了成都的气候和汉王府的生活，孙尚香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使她生活得很愉快，没有了在周家时看人脸色过日的窘迫，心境也逐渐开朗，她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人也长胖了一点，身体丰腴，皮肤光洁，加上她的天姿仙貌，使她的美貌变得更加诱人。

    几天前，小乔在孙尚香的陪同下，两人一起去青城山游玩，尽兴而归，中午时分，小乔手执罗扇，正独自一人沿着府中小河慢慢散步，小河连接府外的护宅河和府中的泉湖，清澈的湖水从小河中流出府外，小河蜿蜒曲折，两边种满了常绿大树，地上绿草如茵，俨如铺上一层柔软的地毯，山石叠翠，小桥流水，景色格外清雅。

    小河两边的迎春花和腊梅都已盛开，一簇簇灿烂的黄色盛开在小河两岸，空气中弥漫着腊梅特殊的芬芳气息，一群群羽毛艳丽的小鸟在树上鸣叫，小乔一赏梅，完全陶醉花香鸟语之中。

    “怎么一个人？”小乔身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沉醉中惊醒，一回头，只见刘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含笑望着她。

    小乔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这一个月里她也只见到过刘璟次，而且都是晚饭时和众人一起，这样单独见到他还是第一次，她脸微微一红，笑道：“尚香要午睡，我一人无聊，随便走走，公怎么中午回府了？”

    “今天是旬休，不用去官房，我也是出来散散心。”

    小乔浅浅一笑，用罗扇指着小河两边说：“我也是才发现，小河两边竟然是如此美景，我最喜欢腊梅的芬芳，公喜欢吗？”

    刘璟走上前，嗅了嗅一株暗黄色的腊梅，点了点头，“这种香气确实很特殊，不错，我也喜欢。”

    两人并肩缓缓而行，刘璟打量了小乔一眼，见她穿一身白色细麻套裙，脸上化了淡妆，黑瀑般的秀发挽了个坠马髻，显得她身材丰腴修长，姿容俏丽清逸，身上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淡雅清香，果然有一种倾国倾城之貌。

    “这些日在府中过得好吗？”刘璟笑问道。

    小乔轻轻点头，“我过得很快乐，心中对公感激不尽。”

    “只有感激吗？”刘璟又忍不住问道。

    小乔身微微一颤，她略带娇羞瞥了刘璟一眼，小声道：“公这话什么意思？”

    刘璟笑而不答，却伸手握住小乔细嫩光滑的小手，小乔低下头，轻轻挣了一下，却挣不脱，她顿时羞得扭过头去，不敢和刘璟对视。

    刘璟扳过她的香肩，目光火热地低头注视她，小乔心中怦怦乱跳，她慌乱得六神无主了，颤声道：“公！”

    刘璟抬起她的下颌，凝视着这张美貌之的脸庞，和大乔的端庄秀美相比，小乔更有一种娇媚诱人的风情，她闭上了美眸，那鲜红欲滴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雪白的贝齿，仿佛在呼唤在什么，刘璟慢慢凑近，吻上了她柔软的嘴唇，他细细味她的滋味，小乔慢慢依偎在他怀中，浑身都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音，有侍女在不远处低声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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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北方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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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慌忙离开刘璟怀抱，扭过头去，刘璟蓦地转身，有些恼怒地望着身后坏他好事的侍女，“什么事？”他怒气冲冲问道。

    侍女吓得面如土色，低头道：“罗管家来传话，说徐尚书求见！”

    原来是徐庶求见自己，刘璟脸色稍霁，对侍女道：“我知道了，告诉罗管家，请徐尚房稍候。”

    侍女慌慌张张走了，刘璟再回头找小乔，小乔已经在几步外，氛围已被破坏了，两人之间倒了有一点尴尬，小乔红着脸道：“公有事就去吧！我先回去了。”

    刘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向外宅快步走去，小乔默默地望着他走远，不由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低叹息一声

    徐庶在书房里耐心地等待刘璟，按照平章台十天一轮，今天正好轮到他执政事笔，出任席尚书，上月平章台议事，刘璟交代了件事，一是迁都计划，其次是合肥之战的粮食物资调拨方案，再其次便是铸金钱一事。

    时间已过去一个月，前两个方案都已经明确，迁都定在今年九月开始进行，前期的事务已经展开，而合肥之战的粮食物资调拨也在有条不紊进行，今天徐庶来找刘璟则是为了铸金钱一事，经过一个月的忙碌，终于有了眉目。

    这时，门口传来刘璟的笑声，“我发现元直每次来拜访我，都会在旬日，就不肯让我休息一天么？”

    徐庶连忙起身，向走进房间的刘璟歉然道：“微臣疏忽，打扰殿下休息了。”

    刘璟摆摆手笑道：“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元直不必当真，请坐！”

    徐庶坐了下来，笑道：“今天来找殿下，主要是为铸金钱一事。”

    刘璟顿时精神一振，铸黄金钱也是他为关心之事，急问道：“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徐庶取出一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给刘璟，“殿下请过目！”

    刘璟打开盒，里面是两枚黄澄澄的金钱，徐庶笑道：“这是样钱。”

    刘璟大喜，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样钱，他取出一枚金钱，拿在手中细看，金钱比五铢钱略大，中间穿孔，钱肉厚实，放在手中颇有沉重感，正面刻着‘汉国金钱’四个小篆阳，字迹浑厚，后面则是一圈宫殿浮雕，是未央宫的图案，完全是按照刘璟当初确定的方案铸造，令他非常满意。

    徐庶解释道：“一斤黄金可兑换一万钱，而一斤黄金铸枚金钱，一枚金钱也就相应可换一枚五铢钱，一斤赤金可换十枚黄金钱，非常简单易算，便于流通。”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如何防止私铸呢？”

    如果是纯金私铸，问题倒不大，而刘璟担心的是黄金掺铜私铸，对他的金钱计划冲击就大了，他必须要防止这一点，徐庶胸有成竹，从盒里取出另一枚金钱，递给刘璟，“这一枚就是刻意掺进了一成赤铜，请殿下对比！”

    刘璟饶有兴致地接过掺铜钱，和之前的纯金钱进行对比，虽然大小和外形都差不多，但手感上却轻了一点，另外颜色也有所不同，徐庶又解释道：“最初我们打算一斤黄金铸五十枚金钱，但发现容易掺假，很难分辨，变成铸一枚金钱后，一旦掺铜就很容易分辨出来，有明显色差，而且这种金钱大多是商人使用，要想瞒过商人的精明眼睛，几乎不可能，请殿下放心。”

    刘璟想了想又道：“不仅要在技术上防止，关键是要用严刑峻法，胆敢私铸官钱者一律腰斩，让造假者不敢轻易尝试。”

    “汉国内部我不担心，我只是担心魏国那边造假，上次的假官金案就是曹丕所为。”

    刘璟微微一笑，“其实曹丕那边倒不用担心，他敢造假金钱，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刘璟把金钱放回盒，对徐庶道：“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可以大规模铸钱，立刻实施，同时收回市场上的赤金。”

    “微臣遵命！”

    徐庶收起盒，起身道：“微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先告辞！”

    刘璟却摆摆手笑道：“先不慌走，我还有事情找你。”

    徐庶又慢慢坐了下来，“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刘璟从桌上取过一份情报，递给他，“这是昨天从长安传来的快信，曹操派御史大夫董昭为使者前来成都，目前已到长安，最多十天后就抵达成都。”

    这个消息让徐庶微微一怔，曹操这个时候派使者来做什么，他接过快信，看了一遍，不解地望着刘璟，刘璟笑了笑道：“董昭是曹植一派的得力干将，他出使成都一定是曹植的举荐，如果我没有猜错，董昭是为即将爆发的合肥之战而来，看得出，曹操并不想打仗。”

    “可是我们的战役计划已经实施，一个多月来，我们一直在调拨钱粮物资。”

    徐庶真有点糊涂了，他见刘璟笑容神秘，更加不明白刘璟的真实意图，又迟疑着问道：“莫非殿下其实也不想打仗？”

    刘璟淡淡道：“我并非不想打合肥之战，只是相对于夺取合肥，迁都长安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元直忘了吗？当初元直告诉我，迁都长安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徐庶顿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说过的话，迁都长安，前提是必须解决关中以北的羌胡和匈奴，否则长安不稳，他顿时恍然大悟，刘璟压根就不打算近期对合肥用兵。

    徐庶已经渐渐明白刘璟的思，他笑道：“殿下莫非是想支持曹植，让董昭这次能成功出使吗？”

    刘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神秘了，“我并非支持曹植，或者支持曹丕，我只关心如何在他们兄弟之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其实远程操纵他们兄弟二人争斗，倒是一件很有乐趣之事。”

    董昭还在长安，但杨训却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成都，他奉杨彪之命秘密出使成都，务必要促成董昭之行的成功，他同时还背负着另一个任务，就是查清杨添是否已经暗中投降了汉军。

    杨训年约四十岁出头，容貌清瘦俊朗，是弘农杨氏中的杰出弟，和杨修一起并称为弘农二俊才，他天资聪颖，采出众，在饱读经书的同时，又不失精明能干，深得家主杨彪的器重，这次他秘密出使成都，肩负着杨彪交给他的殷勤嘱托。

    杨训在十几年前游时来过成都，曾拜蜀郡大儒任安为师，在成都住了两年，对成都为熟悉，杨训是在傍晚时入城，住进了黄河酒馆对面的一家旅舍，安顿好了行李。

    杨训站在窗前注视着对面的黄河酒馆，这里原来是曹军设在成都的情报总站，赵亭被抓后，黄河酒馆便被汉军查封，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酒楼内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

    杨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知道曹军的情报站已经搬到南市，董昭告诉他，是南市的一家骡马店，明天他得抽时间去看一看，杨训决定先摸清杨添的真相，然后再去拜见刘璟，反正董昭还在长安，他有充足的时间。

    这时，身后传来敲门声，杨训回头道：“请进！”

    门开了，旅舍伙计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笑道：“先生的晚饭来了。”

    杨训指着小桌道：“放在这里吧！”

    他坐下来，又笑着掏出一把钱塞给伙计，“辛苦了。”

    “多谢先生！”

    伙计感觉这把钱足有五六十枚，顿时喜出望外，他又点头哈腰道：“先生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我想问你一件事，就是一个多月前黑市被端，你应该知道吧！”

    伙计连连点头，“成都没有人不知道，几天前一多人被公开斩示众，我还跑去围观。”

    “你知道黑市为何被查吗？”

    “听说是汉王微服私访，兑换到了假黄金，引起汉王震怒，下令军队围剿。”

    杨训顿时有了兴趣，兑换假黄金正是曹丕安排杨添所为，如果这个传闻是真，杨添就不应该幸免，他又问道：“这个传闻可靠吗？”

    伙计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各种传闻都有，不过我家掌柜认为这个传闻可靠，因为南市开市没有多久，数千军队便进入了南市，先抓捕的就是兑换假黄金之处，然后才抓捕其他兑钱人，而且黑市存在十几年都没事，假黄金出来才两个月，整个黑市就被打掉了。”

    杨训点点头，说得很有道理，虽只是小人物，但看事情还是很清晰，看来确实是杨添的假黄金出事了，这就有意思了，假黄金出事，杨添没有任何麻烦，还获得高升，赵亭却被抓了，生死不明，杨添由此接手了成都情报总站，这么明显的破绽，上面却居然看不出来，只能说曹丕是别有用心。

    这样也就能解释清楚了，杨添为何能得到平章台议事记录这么机密的书，明显是一个圈套。

    不过杨训虽然相通了，若没有拿到证据也不能冒然揭发，他必须拿到确切证据才行

    次日中午，杨训不慌不忙来到了南市，找到了董昭告诉他的骡马店，位于南市的东北角，是一家占地亩的大店，在大门外围了一圈栏杆，里面有十几匹刚刚送到马匹，是河湟出产的挽马，体格高大强健，四肢粗壮，不善于疾速奔跑，主要是用于拉车。

    汉军有很严格的战马甄别规定，上等战马绝不允许流入民间，只能用于军方，而且马匹也属于贸易禁，不准销往魏国和江东。

    杨训稍微打扮了一下，衣着寒酸，面有菜色，神情落魄，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投亲靠友的破产农民，他来到骡马店前，小心翼翼问道：“请问，张驴儿在吗？”

    外面看马的大汉打量他一眼，便对店铺里吼道：“张驴儿，外面有人找！”

    “是谁找我？”一名瘦小的伙计奔跑出来，他便是杨训要找的张驴儿，一个多月前，就是他带找赵亭去南市找杨添，结果赵亭被抓了起来。

    张驴儿不认识杨训，愣了一下，杨训连忙上前道：“驴儿，我是你叔父啊！不认识我了吗？”

    杨训一面说，手心里出现了一面铜牌，张驴儿顿时脸色一变，后退两步道：“二叔，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唉！一言难尽，我总算找到你了。”

    张驴儿苦着脸对旁边看马的同伴小声道：“老家来人了，估计是来要钱，我先带他去吃饭，别告诉领。”

    “快把他打发走，让领知道你和家里通信，有你好果吃，快去！”

    张驴儿奔进小店，片刻背条褡裢出来，对杨训道：“二叔，我先带你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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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双面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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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市的一家小酒馆里，张驴儿带着杨训在一间屋里坐下，杨训又一次取出了腰牌，递给张驴儿，“你再看看吧！”

    张驴儿也不是一般人，他是董昭安插赵亭身边的一名探，负责监视赵亭的一举一动，赵亭虽然是董昭之人，但董昭也并不完全信任他，杨训临行时，董昭便告诉他，可以从张驴儿那里突破，查到事情真相。

    张驴儿看了看牌号，竟然是四号，他心中一惊，赵亭才是十六号，此人居然是四号，身份必定非同小可，他连忙恭敬地问道：“请问先生是何人？”

    “我乃杨尉之侄，植公的幕僚杨训是也！”

    张驴儿顿时肃然起敬，起身施礼道：“原来是杨尉之侄，小人失敬了。”

    杨训心中苦笑一声，对方显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只看重他是杨尉之侄，却不知他是弘农名士，更没有向他行拜礼，只是作个揖，明显是敷衍自己，也罢，不和这等小人物一般计较。

    杨训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请坐！”

    张驴儿坐下，眼巴巴地望着杨训，不知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杨训沉吟片刻道：“我不妨对你说实话，植公和董大夫都怀疑杨添已经暗中投降了汉军，所以特命我来调查此事，你应该是知情人，或许你没有证据，但我要知道，你认为杨添是否投降了汉军？”

    张驴儿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杨先生何出此言？”

    杨训也感觉自己问得直接了，便笑了笑道：“这样吧！你告诉我赵亭到底为何被抓？”

    张驴儿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其实很复杂，杨添和赵亭各为其主，暗中斗得很厉害，出事那天，我身在局中，没有看透这件事，事后我才慢慢回味过来，赵亭狠辣，但杨添更老奸巨猾。”

    “此话怎么说？”杨训顿时有了兴趣，连忙探身问道。

    张驴儿苦笑一声道：“黑市被清剿，祸起于假官金案，有人说是因为汉王微服私访发现，其实不然，真正原因只有我知道，其实是赵亭派人暗中向官府举报，企图借汉军之手干掉杨添。”

    杨训点了点头，这话比较靠谱，他又追问道：“然后呢？”

    “赵亭早就有准备，一旦杨添被抓，他就立刻转移，谁知杨添事先给自己留了后，从水道逃脱了汉军的围捕，他老奸巨猾，立刻反布了个陷阱，让自己的一名心腹回来哄骗赵亭，说他已被抓，在一家旅舍中藏有千两黄金，赵亭心中有了贪念，带着我去旅舍，我看得出他想吞掉这笔黄金，不料杨添已暗中向汉军通风报信，汉军便在旅舍中设下埋伏，将赵亭当场抓获，我因为守在外面而得以逃脱，结果杨添便杀了一招回马枪，将赵亭的势力全部接管。”

    杨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内斗得如此激烈，杨添居然这般老奸巨猾，伯父还真小瞧了他，他沉思片刻道：“可杨添居然搞到了平章台议事记录，你觉得这可能吗？”

    “杨先生是因为这个而怀疑杨添投降了汉军？”

    杨训点点头，“就是因为这一点，不仅是我，植公和尉都觉得不可能，平章台议事记录是何等机密，怎么可能泄露出来？”

    张驴儿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说杨添确实接触过刘璟的幕僚林进，但当时还远远没有到收买并策反林进的程。”

    杨训一怔，“那份平章台议事记录又是什么意思呢？”

    “哪有什么平章台议事记录，那不过是杨添根据一些传闻炮制出的一份假报告而已。”

    杨训顿时大怒，“他竟敢如此大胆，哄骗魏公！”

    张驴儿叹了口气，“他的本意并非是为了哄骗魏公，而是想稳住自己的地位，再加上丕公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才临时编造了一份所谓的平章台议事记录向长公交差，不过此人确实有点能力，这一个多月来，他真的拉拢了林进，据我所知，他隔差五请林进喝酒，给了林进不少好处，甚至还买通了妙香楼的头牌红妓，让林进陷入而不能自拔，至于林进有没有投降，我不知道。”

    杨训慢慢冷静下来，愈发认可了张驴儿的话，那份平章台议事记录真有可能是是编造，因为他杨训也能编造出来，刘璟要攻打合肥，还有要迁都长安等等，这些其实都是即成事实，谁都知道，刘璟刚回到成都，肯定要商议这些事情，杨添用一些传闻，加上自己的臆测，确实可以编得天衣无缝。

    杨训无奈地暗叹一声，看样曹植想利用杨添已投降汉军来打击曹丕的打算是不可能实现了，但杨训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又问道：“那赵亭呢，他现在在哪里？”

    张驴儿摇了摇头，“我不知，估计已被处决了。”

    “好吧！”

    杨训起身道：“我就住在黄河酒馆对面的旅舍中，若有什么情况，你可及时向我汇报。”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张驴儿望着他背影走远，不由狠狠‘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他想了想，也不急着回骡马店，而是离开南市，去了另一家酒馆

    在南市大门外有一家‘辅酒馆’，据说这家酒馆是一名关中商人所开，但实际上它是汉军情报机构设在南市的一个分支点，关喜手下的得力干将张继快步走进酒馆，直接上了二楼，走进了一间雅室。

    雅室内，张驴儿正在喝茶，见张继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张将军！”

    张驴儿的身份很特殊，一方面，他是董昭安插在成都的一根眼线，专门监督成都情报站的领，而另一方面，在赵亭被抓后不久，他也被汉军盯上，最终成为汉军的眼线，负责监视杨添的一举一动，可以说，他就是曹军情报站中的双面间谍。

    张继摆摆手笑道：“请坐吧！”

    张驴儿坐下，有些不安道：“今天中午，也就是刚才，曹植派人来找我了。”

    张继顿时有了兴趣，坐下问道：“是什么人，找你做什么？”

    “来人名叫杨训，自称是杨尉之侄，又是曹植的幕僚，他是来调查杨添是否已投降汉军。”

    ‘杨训？’张继默念两遍这个名字，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

    “小人就是按照上次将军教我的话，回答了杨训，看样，他是相信了，他现在就住在黄河酒馆对面的旅舍内，让我有事情就去找他。”

    张继想了想笑道：“你也不用给他说得多，言多必失，反而会让他生出疑心，也不要再理睬他，他若再来找你，你就是杨添会怀疑你，不用再和他说什么了。”

    “小人明白了！”

    张继觉得此事颇为重要，他也要急着回去汇报，便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若还有什么事，可直接给掌柜留言。”

    张驴儿也起身告辞，返回骡马店，张继则匆匆赶回司隶衙门，向关喜汇报这个重要的情报

    关喜在汉国府内一疾走，不多时便来到了汉王官房前，她是为了杨训之事来向汉王汇报，虽然她的上司是庞统，应该先向庞统汇报，但此时庞统不在成都，天前去了襄阳，关喜只能直接向汉王汇报紧急之事。

    走到汉王官房前，关喜向侍卫抱拳道：“请替我转告殿下，我有重要之事汇报。”

    关喜是汉国唯一的女高官，侍卫们都认识她，当值侍卫笑道：“关将军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侍卫进了官房，片刻出来道：“殿下请将军进去。”

    关喜身着武将军服，显得她相貌俊朗，更加英姿焕发，她整理一下衣装，快步走进了官房，刘璟正在处理政务，见她进来，便放下笔笑道：“听说关将军后天就要出嫁了，怎么还有时间忙碌公务？”

    关喜和刘敏早已经定下婚期，就在后天成婚，她脸一红，上前施一礼道：“关喜不敢因私废公！”

    “你不敢因私废公，可我怎么向刘鸿胪交代？”刘璟笑眯眯反问道。

    “卑职和他已经说好，成婚归成婚，但他须支持我继续担任公职，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刘璟点点头，他理解关喜对事业的执着，便不再劝她，关喜毕竟是女人，她和刘敏成婚之事，他让王妃陶湛来安排，刘璟又问道：“关将军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杨尉之侄杨训昨天来到成都”

    关喜便将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刘璟，刘璟眉头微皱，他是何等高明的眼光，一下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曹植怀疑杨添的忠诚，而是尉杨彪替曹植出头，杨彪之杨修是曹植心腹不假，但这么多年来，杨彪从未和曹植有什么瓜葛，而这一次杨彪居然让侄杨训出面，而杨训还拥有董昭给的高等身份号牌，这就很明显了，杨彪开始介入了曹氏兄弟的继位之争。

    杨彪是何许人，他和司空崔林一起是名门士族的代表，如果杨彪介入曹氏兄弟争位，一定不会是以个人身份，杨彪已年近七旬，这种争位对他个人已没有什么意义，应该是士族势力介入曹氏之争，而且士族势力是支持曹植。

    想到这，刘璟便道：“可以派人监视杨训，但不要惊动他，只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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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明暗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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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刘璟乘马车离开了官衙，返回自己的府中，宽大的马车在大街上辚辚而行，数名骑兵护卫左右，马车内，刘璟正闭目思考今天的发现，以杨彪为的士族竟然介入了丕植之争，无论如何，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他刘璟，都不是一件好事。

    很多年以来，刘璟便一直将争取北方士族的支持作为他的重要战略加以实施，不惜将大量官职通过公开举士的方式让给了北方士族弟，他的这项战略也获得了成功。

    但以杨彪为的士族转而支持曹植，这无疑就是在他刘璟之外又开辟了一条新，或许北方士族认为，曹刘之争会延续数十年，所以他们须在长远打算的同时，也要考虑眼前利益，曹植无疑是顾全眼前利益的最好选择。

    说得直率一点，这其实就是一种两面刀的做法，在敌对两方都进行押注，这种做法当然令刘璟恼火，他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受，刘璟眯起了眼睛，有时候他付出得多，对方反而不会珍惜。

    这时，马车忽然减速，他听见车外有人在说，“在下弘农杨训，奉家主之令求见汉王殿下。”

    ‘杨训？’刘璟透过薄薄的车帘，看到了这个杨训，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模样看起来挺精明，侍卫长李青上前禀报道：“弘农杨训奉家主之令求见殿下。”

    弘农杨氏的家主就是杨彪，奉家主之令求见，也就是说他应该带有杨彪的信件，刘璟点点头，“带他回府！”

    马车继续启动，带着杨训向汉王府驶去

    刘璟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贵客堂，此时杨训在客堂中有些坐立不安，毕竟他要面对汉王，他深知这次会面关系到杨家未来的地位，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应对准备。

    这时，堂下传来脚步声，旁边侍卫提醒道：“汉王殿下到！”

    杨训慌忙起身，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士不慌不忙走来，杨训稍稍一愣，他没有见过刘璟，在印象中，刘璟应该是金盔金甲，霸气十足的大将才对，不料却是一个质彬彬的年轻士。

    但一瞬间杨训便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家中，刘璟当然不会身着盔甲，他上前深施一礼，“杨训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一笑，“原来是弘农杨少林，久仰了！”

    杨训心中顿时一阵激动，汉王竟然知道他是弘农名士，而不再说他是杨尉之侄，这让他的虚荣心大大满足，他又连忙取出杨彪的信，双手呈给刘璟，“这是我家主给殿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刘璟接过信，一摆手道：“杨先生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刘璟却不急着看信，而是笑着问杨训道：“听说杨先生得崔琰举荐，准备在下月入仕为官，不知将官居何职？”

    杨训心中一跳，汉王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他的情报是何等厉害，他有些难为情道：“估计是不入流的小官罢了，让汉王殿下见笑，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任命。”

    刘璟略作试探，便知道杨训此来确实和曹植无关，他自称的曹植幕僚不过是一面之辞罢了。

    刘璟拆开杨彪之信，他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如他所料，杨彪在信中希望他能支持曹植继承世之位，使北方能重振士族儒家，恢复朝纲。

    刘璟心中一阵冷笑，这个杨彪当真是老糊涂了，曹植若恢复大汉朝纲，重尊刘协为帝，那他刘璟算什么，难道让他刘璟也尊奉刘协为帝吗？

    在核心利益面前，杨彪居然要求自己让步，以杨彪数十年的官场经验，这不会是他的愚蠢思虑，只能说，这些名门士族的骨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瞧不起自己。

    刘璟心中恼火，但脸上却不露声色，微微笑道：“杨尉居然亲自写信给我，由此可见他对我刘璟的信任，请杨先生放心，我会充分考虑他的意见，尽量不让杨先生白跑一趟。”

    刘璟举起手中之信，“也不会让他白写这封信。”

    杨训大喜，他没想到刘璟态竟是如此和蔼可亲，和传闻中的冷酷无情大相径庭，他起身深施一礼道：“殿下的仁德，微臣感激不尽！”

    刘璟命人送走了杨训，他负手沉吟片刻，对旁边侍卫道：“速去把林进找来见我！”

    十天后，曹操派出的使者董昭抵达了成都，董昭为人正派却又善于变通，谋略过人，曾是袁绍帐下著名谋士，后来为曹操出谋划策，在郭嘉去世，贾诩背曹，二荀离去后，董昭和毛玠、刘晔、陈群、辛毗、贾逵等人一起成为了曹操所信赖的第二代谋士。

    董昭现任魏国御史大夫，掌握魏国监察大权，同时也负责对外情报汇总，他是曹植的坚定支持者，在曹植和曹丕争位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一次董昭出使汉国主要是来修补两国间因濡须口水战而造成的关系紧张，根本目的是来阻止汉军即将发动的合肥战役，目前汉军屯重兵于皖县，又在合肥眼皮底下的巢湖内扎下水寨，攻打合肥的野心已昭然于天下。

    合肥虽有张辽据五万重兵防御，但曹操还是十分担心合肥失守，他很清楚，在军事上曹军已处于劣势，如果汉军倾力攻打合肥，张辽未必能守住，曹操便想在政治层面上阻止合肥战役，曹植便举荐董昭为使者，出使成都。

    陪同董昭前来成都汉军高官正是谋主贾诩，贾诩主管关陇军政，他正好也要来成都向刘璟述职，便和董昭一同前来。

    此时他们离成都只有数里，已经可以清晰看见高大的城墙和城楼，官道两边的屋舍增多，酒肆、茶铺、旅舍等等随处可见，行人不绝，官道上变得热闹起来。

    董昭年近六十，年轻时是美男，如今年迈，依旧容貌清秀，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温尔雅的气质，说话也轻言细语，容易令人对他心生好感，很难把他和需要雷厉风行才能掌控的监察大权联系起来。

    “贾公，我在二十岁时来巴蜀游，那时在成都住过一段时间，这一晃就快四十年了，感觉成都还是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啊！”

    贾诩微微笑道：“成都历史悠久，民风淳朴，年来也没有什么大规模战役，自然是保持原貌，不过五年前，城墙又重新加固整修，当然，这些细节公仁肯定记不得了。”

    “是啊！毕竟四十年了，记忆都已模糊，记不清楚了。”

    董昭话题一转，又试探着问道：“贾公觉得汉王殿下会考虑魏公的建议吗？”

    “这个坦率地说，我确实无法回答。”

    贾诩淡淡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个人认为，曹丞相根本就不该和我们商议这种事，合肥打与不打，关系上国战略，不是一两次谈判就能改变，而且公仁不觉得来成都谈判，有一点与虎谋皮的感觉吗？”

    董昭有些尴尬，苦笑道：“或许魏公有他的想法，这不是我们做臣该考虑之事，我只要尽力而为，完成此次出使。”

    “非也！”

    贾诩缓缓摇头，“上虑不周，下臣当谏之，无论奉孝、公达、若，还是程仲德，都会力陈己见，务必使决策做到周全、尽善，而绝不会上决之，下从之，公仁，这可不是为谋臣之道啊！”

    董昭默默点头，心中有羞愧之意，他叹息一声说：“贾公说得对，我们这些新谋臣比起老一代谋主，还是差得远，贾公金玉之言，董昭受教了。”

    这时，一队骑兵从对面快速奔来，为之人是平章尚书司马懿，他奉刘璟之命前来迎接董昭和贾诩，尘土飞扬，骑兵奔至眼前，司马懿抱拳对贾诩笑道：“军师辛苦了！”

    贾诩点点头，笑着向董昭介绍道：“公仁应该认识仲达，现在仲达是汉国五相之一，主管军政和对外，这次公仁出使汉国，会免不了和仲达打交道。”

    董昭当然认识司马懿，他和司马懿的长兄司马朗关系好，司马懿少年时代还向董昭请教过问，董昭微微一笑，“仲达，我们很久没见了。”

    “参见董公！”

    司马懿上前施礼又道：“我奉汉王殿下之令特来迎接董公，欢迎董公出使蜀中。”

    “汉王殿下客气了。”

    司马懿调转马头，笑道：“董公请进城吧！”

    “请！”

    一行人加快马速，向成都城内疾驶而去。

    司马懿将董昭安排在贵宾馆，他则和贾诩一起赶去刘璟的官房。

    官房内，刘璟正负手站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前，沙盘长五丈，宽丈，将整个议事堂都占满了，这个整个汉国的疆域沙盘图，不过在右下角多了一片庐江郡沙盘图，其中就包括了合肥，刘璟就站在合肥沙盘前久久不语。

    在两年多以前，他命甘宁率水军配合江东军作战，一举夺下合肥，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便决心夺取合肥，开辟除关中、南阳之外的第战场，目标直指徐州和豫州东部，而且夺取合肥也能南控江东，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意义，一旦夺取合肥，他就完全取得了战略主动。

    正因为战略意义重大，刘璟才不想轻举妄动，不战则已，一战必将惊天动地，但刘璟决心已下，合肥之战，一定要打。

    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司马尚书和贾军师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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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人情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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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转身令道：“请他们二位进来！”

    片刻，贾诩和司马懿快步走进了议事堂，贾诩上前躬身施礼，“微臣参见殿下！”

    刘璟连忙上前扶住贾诩，见他比上次关中战役时更加瘦小，便知他辛劳，再加上他七十高龄，这让刘璟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叹息一声说：“军师以后好好在家休养吧！”

    贾诩笑了笑道：“感谢殿下厚爱，关中战略是我十几年的梦想，稳固关中后我就不再管了。”

    刘璟点了点头，又问司马懿道：“司马尚书，曹操使者安排好了吗？”

    “回禀殿下，微臣将他安排在贵宾馆。”

    贾诩在一旁笑道：“董昭这次前来，图谋不小，殿下可知道他的来意？”

    “如果我没有猜错，董昭应该是为合肥战役而来吧！”

    贾诩一怔，但他心念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汉军在皖县和巢湖屯兵，又大规模调拨粮食物资，曹操焉能不知，刘璟意料到董昭来意，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刘璟却摇了摇头，“事情不是军师想的那样，是另有缘故，董昭只是明使，暗使在十天前已先到了。”

    贾诩心中困惑了，这是怎么回事，曹操还派了明暗两个使者么？他着实有点想不通，但贾诩城府很深，他却不急着问，而是耐心地等待刘璟告诉自己，刘璟又淡淡道：“董昭此来，表面上是为合肥战役，但背后却是曹丕和曹植的世之争，军师可知董昭是谁的人吗？”

    贾诩点点头，“微臣知道他是曹植的心腹。”

    “确实如此，早在十天前，杨彪的侄杨训便抵达了成都，交给我一封杨彪的亲笔信，军师请稍候。”

    刘璟回官房去取那封信，贾诩趁这个间歇，问司马懿道：“仲达，殿下到底要不要攻打合肥？”

    贾诩苦笑一声说：“我听徐元直的意思，殿下似乎更看重迁都，稳住长安后，再考虑东南。”

    贾诩心中略有所悟，他已隐隐猜到刘璟的用意了，这时，刘璟快步走回议事堂，将杨彪的信递给贾诩，“就是这封信，军师请看一看吧！”

    贾诩接过信轴，只见信轴套上写着，‘大汉尉杨彪恭启汉王殿下’，贾诩心中暗忖，这个杨彪沉寂多年，莫非又要活跃起来了吗？

    他展开信轴，略略看了一遍，心中愈加惊讶，原来这个杨彪已经决定支持曹植，竟以尉的名义恳求汉王也支持曹植为嗣，贾诩不由冷笑道：“这个杨彪晚节不保，还要让殿下为他做陪嫁，打的好主意啊！”

    刘璟接过信道：“我从邺都得到情报，近来崔琰常去杨彪府上，而其族弟司空崔林则开宴，遍请邺都名士，军师说这是怎么回事？”

    贾诩心中的几个疑问豁然贯通，他微微笑道：“殿下是指北方士族开始转而支持曹植，董昭出使，就是为曹植造势。”

    “一点没错，恐怕这也是曹操的真正意图，合肥大战已如箭在弦上，岂是一次出使就能放弃？曹操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接受曹植的举荐，令董昭出使成都，力阻合肥战役，看来，曹操踌躇多年，最终还是想立曹植为嗣啊！”

    刘璟说到这，意味深长地望向贾诩，他知道贾诩对这件事有发言权，他想听听贾诩的意见，贾诩也明白刘璟的暗示，他沉吟片刻道：“殿下说得没错，早立世的呼声已喊了十几年，曹丕为嫡长，为人精明能干，这些年先后出任五官中郎将和副丞相，渐渐掌管了政务大权，无论从法理还是曹魏权力延续的现实，都应该立曹丕为世，但至今曹操却始终犹豫不决，恰恰说明了他心中其实并不想立曹丕为嗣，而是偏向于曹植”

    刘璟笑着插口说：“做父母的一般都偏爱幼，莫非曹操也和袁本初一样？”

    “非也！”

    贾诩摇头道：“曹植并非幼，曹操最疼爱之也不是他，而是曹冲，若以偏爱论，应该立曹冲为嗣才对，可见偏爱论并不成立，曹操乃雄才大略之人，岂能效愚夫之态，以偏爱立世？”

    “那究竟是为何原因呢？”一旁的司马懿也忍不住问道。

    贾诩笑了笑，不慌不忙道：“有人说曹建才华横溢，冠绝天下，当为天下之主，也有人说，曹操常赞建有雄才大略，最酷似自己，立曹建为嗣可继承父业，但微臣认为，曹操欲立曹植为嗣的根本原因，却出在殿下身上。”

    “因为我？”刘璟愕然。

    贾诩点了点头，“正是因为殿下的日益强大，令曹操忧心忡忡，为曹氏家族的延续担忧，微臣还记得，曹操晋封魏公后，殿下两次精告曹操悬崖勒马，不要再迈出最危险一步，结果如何呢？微臣看得很清楚，自汝南殿下和曹操一会后，曹操便撤了九锡之礼，而最近一年，要求曹操晋封魏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但曹操却不为所动，由此可见殿下的精告有了效果，正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曹操才考虑选择曹植为世。”

    司马懿在一旁道：“我当年和曹植多有接触，我发现曹植重儒尊士，如果曹植为嗣，恐怕曹操二十年的心血都要白费了。”

    贾诩叹息一声说：“确实如此，曹植重儒家，敬士族，主张尊礼，将来他若为丞相，恐怕会尊立汉帝，而汉帝刘协虽然最恨曹操，却最惧殿下，一旦汉帝重登九五之尊，恐怕损失最大的并非曹氏，而是我们。”

    刘璟负手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贾诩思清晰，能看透事情本质，他所陈述的理由正是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思所虑，而且贾诩还一针见血指出，曹植上位，最大损失者并非曹氏，而是他刘璟，刘璟忧虑地望着屋顶，半晌道：“军师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力阻止曹植登位，转而支持曹丕为世？”

    “不！”

    贾诩轻轻摇头，笑道：“我们的最好选择并非曹丕，而是把水搅浑，让曹操迟迟定不下世，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

    刘璟心有所触，不愧是贾诩，果然是高明之见，他一笑，岔开了话题，“军师给我说一说关中情况吧！现在长安怎么样了。”

    董昭带着随从住在贵宾馆，宅院清雅舒适，馆丞服侍周到，使董昭很快便消除了旅途的疲乏，不过也有令他不爽之处，那就是汉军对他的护卫严，足有两千多士兵守卫在贵宾馆四周，使他多多少少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傍晚，董昭睡了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精神格外饱满，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明天汉王才会接见他，董昭便想去逛一逛成都，看能否找回他四十年前的感觉，这时，一名随从快步走到门口，行一礼道：“启禀使君，有人送来这个。”

    他呈上一张纸条，董昭接过纸条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花酒馆海棠室候公一见。’

    董昭微微一怔，问随从道：“是谁给的纸条？”

    “卑职也不知，刚才卑职从外面回来，快到门口时，一个小孩将这张纸条给了我。”

    董昭略一思，便有些明白过来，应该是汉军对贵宾馆看守严，来人不方便求见，很有可能是杨添，想到这他又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花酒馆在哪里？”

    “卑职知道，出大门向南走一里便可看到，是一座很不错的酒馆。”

    董昭决定还是去会一会这个神秘之人，他立刻换了一身衣服，带了一名随从，就像散步一般，出了大门，不慌不忙向南而去

    不多时，董昭来到了花酒馆，初听此名，还以为是一家青楼，但实际上它是成都有名的酒馆之一，占地四亩，由两座红色的层小楼组成，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生意十分兴隆。

    董昭走到门口，立刻有酒保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客人是来用餐吗？”

    董昭点点头，“海棠室，事先已有约定。”

    酒保连忙道：“客人请随我来！”

    他们走进后一座酒楼，直接上了楼，这里有十几间雅室，最里面一间便是海棠室，董昭推门走进房间，只见房间里有一人在等候，四十岁左右，长得清瘦白皙，身着青袍，头裹平巾，衣着十分简朴，董昭一眼便认出来，原来是杨训，他不由哑然失笑，“我说是谁，原来是杨使君，让我猜了半天。”

    董昭和杨训很熟，杨训在离开长安时，还特地和董昭见了一面，得到一面高等级的腰牌，杨训躬身行礼笑道：“汉军看守贵宾馆严密，只好请董公出来会面，失礼之处，请董公多多谅解。”

    “无妨，还是小心一点好。”

    董昭欣然坐了下来，杨训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给他面前的耳杯斟满一杯酒，笑道：“我已在成都等了十天，今天终于将董公等来了。”

    董昭端起耳杯喝了一口酒，笑眯眯道：“杨使君此行，应该有收获吧！”

    杨训点点头，把令牌放在桌上，推给了董昭，笑着答道：“该查的查清了，汉王殿下也拜访了，现在向董公交令。”

    “杨添之事查清了，怎么说？”董昭急问道。

    杨训冷笑一声说：“杨添虽然没有投降汉军，但此人有私心，而且胆大妄为，竟敢编造假情报哄骗魏公。”

    董昭吃了一惊，“此话从何说起？”董昭当然很紧张，他名义上是杨添的上司，假如杨添编造假情报，他董昭也会受到牵连，还有牵涉到曹丕，魏公岂能饶他，他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杨训便将他和张驴儿会面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事后下官也特地调查过林进此人，发现他确实和杨添有交往，但也是这两天才略略密切起来，之前只是泛泛之交，所以一个多月前，他无论如何不会出卖平章台的机密，那份议事录一定为假。”

    董昭沉吟良久道：“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涉人众多，最好还是和杨添本人确认一下，杨使君不要轻易下结论。”

    言外之意，那份议事录是真是假，要问问本人，当然，问杨添本人的结果肯定是真，董昭其实是在含蓄地提醒杨训，做事可以较真，但做人需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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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配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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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训也是一个精明之人，他听出了董昭语气中的不满，略一沉吟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心中也有些不快，既然董昭是曹植心腹，在打击曹丕的机会面前，就应该态积，而不应这么态暧昧，一心考虑自己的利益得失。

    杨训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淡淡道：“下官的职责是把事情弄清楚，然后据实上报，至于上位者最终怎么决策，就与下官无关了。”

    董昭凝视杨训片刻，问道：“杨使君可是在对我不满？”

    “下官不敢对董大夫不满，只是据实回答。”

    董昭摇了摇头，“问题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正确？无非是张驴儿的一面之词罢了，若魏公问起，这个张驴儿有没有被杨添收买，你又该怎么回答？”

    杨训张口刚要说话，董昭却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张驴儿是我安插的探，怎么会有假？可事实上，张驴儿从未向我汇报过杨添的上述事情，他却对你合盘托出，这里面本身就有点不合常理，坦率地说，我对赵亭被抓一事还是有些疑问，这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张驴儿没有及时向我汇报？他又在这件事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所以杨使君口口声声拿张驴儿说事，我是有点不赞成。”

    杨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虽然他为人精明，但论官场经验，他比董昭差得远，董昭不仅为官多年，而且还是重量级的谋士，要比杨训看得深看得透，他几句话便将杨训说得哑口无言，杨训半晌才叹了口气道：“那请董公教我，我该怎么向植公禀报？”

    董昭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杨使君的调查没有用，只是说调查还不全面，杨使君不妨再和杨添谈一谈，让杨添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报告不是编造，这样便可以据实向上禀报了。”

    杨训默默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考虑问题简单了，他心中羞愧，起身向董昭行一礼，“多谢董公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办，先告辞！”

    董昭却笑着叫住他，“杨使君不妨再陪我喝两杯，给我说一说你去见汉王的经过，说实话，我对这方面更感兴趣。”

    入夜，杨训又一次来到了南市，此时南市各家店铺都已打烊，但不少店铺内依旧亮着灯，伙计们忙碌地收拾货物，掌管则在盘算一天的收入，杨添来到了骡马铺，骡马铺前已空空荡荡，大门外只有一名伙计在清扫地面，杨训上前笑道：“打扰一下，我想找你们掌柜，烦请替我通报。”

    伙计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小店已关门，客人请明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谈生意，我从邺都来，和你们杨掌柜是老朋友。”

    这名伙计身体微微一怔，他又仔细打量一下杨训，便道：“请稍候！”他放下扫帚便匆匆走回店铺，不多时，掌柜杨添快步走出店铺，他一眼认出了杨训，心中暗喜，此人果然又来了，他装作满脸惊讶道：“原来是兄长，几时来了成都，我竟不知？”

    杨训心中为反感这个假冒族人，他耐住性淡淡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是我失礼了，兄长快请进。”

    杨训也不客气，跟着他走进了骡马店，一直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前，杨添一摆手，“这里是我的房间，兄长请吧！”

    杨训走进房间，房间不大，灯火明亮，摆满了各种物，靠墙边的床榻上还躺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身上只穿一件亵衣，双肩和大半个胸脯裸露在外，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使杨训眉头不由一皱。

    女人见进来了陌生人，连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要穿衣服，杨添冲她恶狠狠吼道：“滚出去！”

    年轻女人吓得抱着外裳跑出去了，杨添尴尬地笑着解释道：“只是一个妓女，请兄长不要见怪，请坐！”

    杨训强忍不快坐了下来，他又取出董昭还给他的令牌，放在桌上，“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杨添注视金牌半响，笑了起来，“原来兄长是为公事而来，失敬了，却不知兄长几时加入了御史台？”

    杨训不睬他，杨添也坐了下来，收起笑容肃然道：“既然为公事，兄长请说吧！”

    杨训取出平章台议事录的副本，递给杨添，“这份报告事关重大，但有人质疑这份报告有假，魏国便责令董大夫调查清楚此事，我是奉董大夫的委托，前来询问此事。”

    “有假？”

    杨添冷笑一声，“这明明是汉王返回成都次日的平章台议事记录，是谁说这份报告有假？”

    “能在魏公面前指出这份报告有假的人，自然身份非同寻常，我还是劝你认真对待此事，莫要掉以轻心，毁了仕途。”

    “那让我怎么证明？”杨添语气中也有了怒气。

    “很简单，只有你带我去见一见泄露这份报告之人便可。”

    杨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怒气炽盛，杨训见他已动摇，又趁热打铁道：“此事事关重大，惊动了魏公，杨中丞还是要慎重对待。”

    “好吧！”

    杨添一咬牙，起身道：“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林进的府宅离南市不远，从南市东门出去，走一里便到，林进目前依旧是独居，没有娶妻，府宅也不大，占地只有两亩，只住着他和几个仆妇，听说杨添到来，林进亲自迎出府门，拱手笑道：“这么晚，杨掌柜还上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添指着身后的杨训，目视林进道：“这是我族兄，久闻林贤弟大名，特地前来拜访，打扰贤弟了。”

    林进会意，笑眯眯和杨训见礼，又热情地将他们二人请入府内，杨训看得出林进在杨添面前颇有几分讪媚之态，心中不由暗忖，“莫非这个堂堂的汉王幕僚，真被杨添买通了吗？”

    人走进书房坐下，杨添取出一包黄金放在桌上，推给了林进，“这是上次平章台议事录的报酬，黄金两，请贤弟笑纳。”

    林进犹豫一下，迅速瞥了一眼杨训，杨添笑道：“贤弟不必见外，我族兄也是自己人，在御史台的资历还比我高几分，有什么话，我们就直说，这几天汉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林进这才收下了黄金，笑道：“今天你们董昭到来，贾军师也随同前来，汉王殿下和贾军师以及司马军师在议事堂商量了一个下午，我听说贾军师可能要退仕了。”

    “这个消息可靠吗？”杨添急忙问道。

    “应该可靠吧！毕竟贾军师年过七旬了，汉王不止一次说，让贾军师休息，但又离不开他，不过就算贾军师退仕，但还是会参与重大军机决策，只是不管日常事务，听说可能是由法正和庞统两人继任贾军师之职。”

    这时，杨训亲眼看见林进收下黄金，心中已经相信林进确实被收买了，不管是以前被收买，还是刚刚才被收买，他都不能再说杨添编造假报告了，他心中暗骂张驴儿误导自己，只得勉强笑着插口道：“关于合肥之战，汉王有什么决定吗？”

    林进摇了摇头，“他们今天应该商议了，不过没有书面记录，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平章台五名尚书，有四人反对今年发动合肥战役。”

    “这是为何？”

    “因为汉国年年征战，民众和士卒都疲惫之，国力消耗也到了限，汉国朝野上下都强烈呼吁停止兵戈，修养生息，这就是汉王愿意和曹操签订五年停战协议的真正原因，虽然停战协议已被撕毁，但汉国国力疲惫的事实却没有改变。”

    杨训点了点头，“这样说起来，合肥之战今年未必打得起来。”

    “应该是吧！”

    说到这，林进又从一只盒里取出一份情报递给杨添，“这是杨兄上次要的木牛制造图样，请过目。”

    杨添打开图样看了看，不由大喜，拱手道：“多谢林贤弟了。”

    他起身对杨训道：“天色已晚，我们不再打扰林先生休息了，告辞吧！”

    杨训点点头，和杨添告辞而去，离开了林进府邸，杨添这才冷冷对他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杨训沉思片刻说：“你把木牛图给我吧！我回去可以做一个证据，替你洗刷嫌疑。”

    杨添笑了起来，“原件不能给你，我会给你一份副本，我自己也要交差。”

    林进一直目送他们二人离去，这才回到书房，提笔给刘璟写一封信，事实上，这是刘璟的刻意安排，一定要将杨添这颗重要的棋用起来，让他在丕植之争中发挥重大作用。

    木牛之图虽然曾经是汉军最高机密，但随着木牛开始大规模推向民用，很容易搞到一辆样车，只要凭样车，一个高明的工匠也能轻易复制出来，这就意味着木牛制造已经解密，交州诸葛亮就已复制出来，杨添拿到制造图纸，看似得到重大机密，实际上意义不大。

    林进写了一份简单的情况说明，放进信封里，找来一名心腹家人，把信给他嘱咐道：“你速去汉王府，让侍卫将这封信呈给汉王殿下，告诉侍卫，汉王殿下就在等这封信。”

    “小人明白了，公放心吧！”

    心腹家人接过信匆匆离去，林进想了想，明天还要去找一趟关喜，把这件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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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神秘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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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添回到了骡马店，时间已经到了亥时，南市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绝大部分店铺的灯也灭了，南市内一片漆黑，杨添砰砰敲打店门，半晌门才打开，是他的手下张驴儿，杨添怒道：“为何迟迟不开门？”

    杨添并不知张驴儿的特殊身份，张驴儿在他面前也保持足够的低调和谦卑，张驴儿连忙道：“领莫生气，大家都以为是官兵来查店，因为店里来了特殊客人，大家正忙着隐藏。”

    杨添一怔，“来了什么客人？”

    “是一个带面巾的中年男人，卑职没见他的脸，但听口音是邺都那边人，而且此人持有丕公金牌。”

    杨添心中大吃一惊，急问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领刚走没有多久”

    不等张驴儿说我，杨添一把推开他，心急火燎地向内院走去，走到内院一间隐蔽的房间前，门前两名手下低声道：“贵客在里面。”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杨添推门进了房间，只见房间里背对着他站着一名男，身材中等偏瘦，身着宽袖儒袍，头戴远行冠，正负手注视着墙上的地图，杨添连忙上前跪下行拜礼，“卑职参见尚书令！”

    男转身，只见他容貌清秀，颌下留一缕长须，却是魏国尚书令华歆，华歆位高权重，又是曹丕的心腹，他此番来成都，而且是奉曹丕之令私下前来，自然是非同小可。

    华歆总是笑容满面，待人亲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实际上心黑手狠，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所以背后人们又称他为‘笑面虎’。

    华歆仔细看了一眼杨添，才笑眯眯上前将他扶起，“杨使君也是御史中丞了，不要再行此卑礼。”

    杨添总是忘记自己已是御史中丞，他对这个身份很不习惯，他苦笑一声道：“卑职只是挂个虚名罢了。”

    华歆笑着摇摇头，“未必是虚名！”

    这句话令杨添心中怦地一跳，这是何意，难道自己要被提拔了吗？他连忙小心翼翼问道：“这话怎么说，华公能否明示？”

    华歆一笑，却岔开了话题，“我来时，都是杨使君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卑职去和汉王幕僚林进见面，从他那里得到了木牛的制造图纸。”

    杨添从怀中摸出图纸，呈给了华歆，华歆一把接过图纸，打开看了看，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道：“魏公思木牛久矣，长公只恨无法替魏公分忧，有此图纸，长公必得魏公盛赞，杨使君大功一件啊！”

    说着，他却将图纸放进自己的随身皮囊中，华歆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图纸之事，还有谁知晓？”

    杨添不敢说实话，连忙摇头道：“除卑职之外，再无旁人知晓。”

    “好！这件事切不可再传出去，现在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此图纸，我自会在长公面前表你大功。”

    “多谢华公提携！”

    这时，华歆又笑眯了眼问道：“我这次前来，是秘密来此，我今晚就要见汉王殿下，你能否替我安排一下？”

    杨添犹豫一下说：“现在已是亥时了，能否等明天一早”

    “不行！”

    华歆断然拒绝，“我见了汉王后，就要连夜赶回邺都，若让魏公知晓我来成都，后果不堪设想，你务必今晚替我安排一下。”

    停了一下，华歆又缓和了语气道：“我刚才说你的御史中丞未必是虚名，是长公亲口所言，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长公就会调你回去掌握实权，杨使君，这可是御史中丞啊！”

    杨添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躬身道：“那卑职就从林进那里想想办法，请华公随我来！”

    夜已深了，刘璟正在房中用烫水洗脚，准备就寝，今晚他和小妾包娘睡，包娘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期待，作为小妾，和丈夫同房的时间不多，一个月最多只有两次，今天是刘璟回来后，第二次和她同房，她打扮得格外美貌，也尽心地伺候丈夫，她坐在席上，将刘璟的脚放入自己怀中，小心地用刀替他削掉长在脚拇指上的老茧头。

    刘璟半躺在软榻上，轻轻抚摸她圆润饱满的脸颊，刘璟格外喜欢她圆圆的脸蛋，光滑细腻，吹弹可破，倒不像包，而象又红又脆的苹果。

    包娘略带一点羞意，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呼吸也忍不住有点急促起来，刘璟见状笑道：“我们睡吧！明天再削老茧。”

    “是！”

    包娘放下刀，又替他洗脚，这时，门外有侍女禀报：“启禀老爷，前院管家传来消息，说林先生有紧急之事求见。”

    刘璟一怔，林进会有什么急事？但这么晚林进来找，必然是有急事，他便吩咐道：“在外书房稍候，我马上就来。”

    刘璟穿了鞋笑道：“不知出了什么事，我去看看。”

    包娘一声不吭，默默替他穿上鞋袜，又替他披上外袍，刘璟见她眼中有幽怨之色，便在她耳边笑道：“去榻上乖乖躺着，等我回来。”

    包娘的脸蓦地通红，害羞地点点头，刘璟笑了起来，拍拍她的圆脸，快步向前院而去，包娘望着丈夫走远，想着今晚的期待，她心中一阵怦怦乱跳，连忙吩咐院侍女道：“再去打一盆热水来。”

    ..........

    虽然刘璟吩咐将林进带至外书房等候，但因为不止林进一人，管家便将他们带到了贵客堂，堂上灯火通明，林进在堂前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向院中望去。

    而华歆则心事重重地坐在席上，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心事，他这次出使肩负重要使命，曹植一派明显是想借助汉国力量提升他的影响力，一旦成功，将抵消他从前两次出使失败的不利，对曹植入主世之位有着重要影响，在某种程上甚至还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对这种局面，曹丕不可能坐以待毙，华歆的秘密来访，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这次华歆来成都确实是为机密，他是借口巡视并州才趁机赶来成都，时间非常紧迫，一旦被曹植知晓，告诉了曹操，对曹丕会有毁灭性的打击，但为了挽回董昭出使对曹丕带来的不利影响，华歆此次来成都又势在必行。

    这时，院里传来脚步声，这是刘璟来了，林进连忙迎了上去，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也有些惊讶，华歆居然来了，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大堂上华歆也站起身，他隐隐听见林进在解释，“卑职也不知他们怎么会找到我，卑职也很惊讶，要不卑职在堂下等候。”

    “不用了，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卑职告退。”

    华歆这才意识到，林进位卑职小，找他来引荐，似乎不合乎情理，但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么多，连忙迎了上去，正好看见刘璟从台阶下走来，华歆慌忙行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深夜打扰殿下休息，微臣不胜惶恐。”

    刘璟微微一笑，“华公既然来了，就不用说这些客气话，请吧！”

    刘璟和蔼的态令华歆心中稍稍一松，跟着刘璟走进了大堂，“华公请坐吧！”刘璟请华歆坐下，又命侍女换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刘璟笑道：“确实没有想到华公会亲自来成都，也由此可见丕公的诚意。”

    双方都是明白人，只是华歆没想到刘璟会如此坦率，这让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连忙欠身说：“如果不是不方便，丕公甚至想亲自来拜访汉王殿下。”

    刘璟呵呵一笑，“会有机会的，我已四次会见魏公，相信一定会和丕公见面，我也很期待。”

    这时，侍女送茶进来，刘璟略略喝了一口热茶，又问道：“不知伏皇后现在如何？”

    华歆着实没有想到刘璟会问自己伏皇后之事，说明他对邺都伏完事件了如指掌，知道是自己一手操作，华歆的心中开始紧张起来，他早就听闻曹操之所以没有杀伏皇后，是因为和刘璟达成了条件，今天刘璟一见面就问自己伏皇后之事，这明显是一种精告，华歆心中的紧张变成了不安，万一刘璟将来真的夺取天下，自己岂不是会栽在伏皇后这件事上。

    “回禀殿下，伏皇后现在在许都，微臣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刘璟锐利的目光刺向华歆，冷冷道：“伏皇后之事，自有公道在人心，我只希望华公能有始有终，照顾好伏皇后，这对你的将来至关重要。”

    华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道：“微臣一定会尽力而为，不！不！一定会照顾好伏皇后。”

    “很好！”

    刘璟的笑容又和蔼起来，“既然华公已经明确表态，我就不谈此事了，说说丕公吧！这次华公特地赶来成都，可带了什么消息？”

    华歆的怀中就有一封曹丕的亲笔信，但曹丕在他临行前再嘱咐，不到迫不得已，不能把亲笔信交给刘璟，以免成为自己的把柄，华歆来到成都，便感觉各种气氛微妙，他也意识到，这封信确实不能拿出来，还是由自己口述较好。

    “回禀殿下，丕公希望能和殿下合作，实现双方共赢。”

    “合作？”刘璟笑问道：“怎么一个合作法，又有什么样的共赢呢？恕我愚钝，无法理解华公在说什么？”

    “这”华歆有些迟疑，有些话是不能说得明白，他希望刘璟能意会，但刘璟的态又似乎变得含糊起来，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刘璟喝了一口茶，又淡淡道：“我相信华公此来成都是冒了大的风险，既然华公都能亲自到来，为何说话却又含含糊糊？”

    刘璟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华歆，意味深长道：“现在堂上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为何不能敞开说呢？把话说白说透，对你我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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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隔空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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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歆足足愣了半晌，他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走错了，他一而来都在考虑如何含蓄表达曹丕的意思，如果巧妙地达成双方的默契，又不至于说得白，使刘璟难以下台阶，他主要是考虑要给刘璟足够的面。

    却万万没有想到，刘璟竟然会如此直白，要双方坦率而谈，把话说白说透，一点不需要高层间的含蓄交流，这让华歆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但华歆也是一个擅于见风使舵之人，他只呆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开始迅速调整状态，沉吟一下道：“既然殿下要求坦率而谈，那就恕微臣无礼了，简而言之，丕公是希望殿下能支持他继承魏公。”

    刘璟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看见华公的诚意，才知道华公为何深夜来访？”

    刘璟起身在大堂上负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相信华公也明白董昭出使的真正目的吧！”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植公两次出使失败，对他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才要急于弥补这方面的欠缺，一旦董昭出访成功，会对植公的声誉带来大好处，在魏公考虑世的关键时刻，恐怕董昭之行会对魏公的决定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刘璟摇了摇头，“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是丕公紧张了，把董昭之行看得重，毕竟这不是植公亲自出使，就算董昭是他的人，他又怎么能公然将董昭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就算是魏公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要知道董昭可是魏国的御史大夫，他出使也是奉魏国之令，而不是曹植的私人幕僚，不是奉曹植之令出使，我觉得丕公与其关心董昭出使，倒不如关心杨训秘密来成都。”

    “杨训？”

    华歆一下愣住了，他紧皱眉头半晌才想起杨训是何人，不就是杨彪的侄吗？他来成都做什么？华歆为精明，他一下便猜到了杨训来成都可能和曹植有关。

    华歆迟疑一下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说，杨训才是植公秘密派遣的使者吗？”

    刘璟点了点头，“杨训既是植公的使者，来调查赵亭被抓的真相，同时也是杨彪的使者，给我送来一封杨彪的亲笔信，华公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华歆心中十分紧张，他当然明白刘璟的意思，就是说杨彪和曹植之间有关系，难道杨彪转而支持曹植了吗？杨彪可是北方士族的领袖，如果北方士族转而支持曹植，问题就严重了。

    刘璟从怀中取出杨彪的信，递给华歆，“华公不想看一看杨彪说了什么吗？”

    华歆迟疑着接过信，他心中乱成一团，刘璟怎么会把杨彪的信给自己，这不等于就是出卖杨彪吗？

    他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果然是杨彪的亲笔信，不出所料，杨彪在信中明确请求刘璟支持曹植，这使华歆后背感到一阵阵寒意，他意识到自己方向确实错了，与其关注董昭，不如精惕杨彪。

    “殿下答应杨彪请求了吗？”华歆试探着问道。

    刘璟深深注视他一眼，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华歆暗骂自己愚笨，若刘璟答应和杨彪合作，又怎么会把杨彪的信给自己看，他将信还给刘璟，苦笑道：“不瞒殿下，现在我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请殿下能否明示，殿下愿意和丕公合作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与丕公合作吗？”

    华歆恍然大悟，起身深深行一礼，“殿下的深意微臣明白了，微臣一定会转告丕公，全力与殿下合作。”

    刘璟笑了笑，随即令道：“来人！”

    几名侍卫匆匆从堂外走入，刘璟指了指华歆，吩咐他们道：“现在城门已关，你们可拿我金牌将这位先生送出城，不准任何人盘问。”

    “遵令！”几名侍卫接过金牌匆匆下去了。

    华歆感激地施礼道：“多谢殿下以诚相待，微臣告辞！”

    “华公，可别忘记我对你的重托。”

    华歆知道刘璟指的是伏皇后，他连忙道：“请殿下放心，微臣会竭心尽力，保她安全。”

    刘璟点点头，“去吧！”

    华歆告辞下堂，跟着侍卫匆匆离去，刘璟负手望着华歆走远，他一直在考虑如何收拾杨彪，老天知他心，便将华歆及时送来了

    次日一早，司马懿亲自来到贵宾馆，将曹操使者董昭迎入了汉国府，汉王刘璟特地在汉国府勤政殿接见董昭，五位尚书、侍中尹黙，连同军师贾诩，众人陪同刘璟的接见，这是刘璟封汉王以来，第一次以汉王身份接见外藩使者。

    由于董昭是魏国使臣，而不是朝廷使者，所以按照礼仪对等原则，董昭享受不到朝廷使者的礼遇和特权，那就是汉王必须要亲自到广场上迎接天使者，而董昭却是进殿去觐见汉王。

    事实上，作为大汉朝廷下的王国，拥有勤政殿这样的称呼本身是一种僭越，不过汉朝已衰败，这种僭越在各地诸侯中早已比比皆是，在成都的汉国府还比较低调，刘焉父有心无胆，宫殿的规模都修建得很小。

    而在长安，贾诩修葺未央宫使却是肆无忌惮，竟修复了代表皇家礼制最高等级的建筑—明堂辟雍，这是连邺都和许都都没有的天建筑。

    侍御史费祎引领董昭快步走过广场，向大殿台阶上走去，台阶两边站着两名金甲侍卫，手执兵器，威风凛凛，这时有侍卫高喝：“汉王有令，召魏国之使觐见！”

    “请进吧！”费祎低声提醒董昭，董昭整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了大殿。

    勤政殿确实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人，也不是金碧辉煌，格调灰暗，显得庄重肃穆，七名重臣分坐两面，正面则是汉王位，没有象天一样高高在上，而是和大臣们平位而坐，除了名字略有僭越外，其他都符合王国身份。

    由于汉王在坐，董昭只能跪下行一拜礼，“魏公使臣董昭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身着绣有麒麟的王服，头戴平顶冠，他摆手笑道：“董大夫免礼，请就坐！”

    董昭起身，向东面而坐，又躬身道：“魏公请微臣转达他对汉王殿下的敬意。”

    他又看了看堂中神情严肃的其他六名重臣，微微欠身道：“魏公也向平章台各位重臣问候。”

    “魏公身体可好？”

    刘璟的笑容打破了殿堂上沉闷的气氛，“几个月前在江东相会时，他说最近两年身体欠佳，大多时候在生病，现在春暖花开，他的身体有起色了吗？”

    董昭连忙答道：“回禀殿下，魏公是因为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故而多病，现在邺都静养，感谢殿下的关心。”

    刘璟叹息一声说：“魏公今年六十有一了吧！年过花甲，却世未立，丕植朝内争端，彰公拥兵幽州，这样拖下去，是魏国取乱之道也，袁本初之乱，难道魏公也要重蹈覆辙吗？”

    董昭半晌哑口无言，他不明白刘璟为何会说这番话，虽是关心语气，但内容却显得很无礼，他心中着实不快，克制住情绪问道：“家家都有烦心事，魏公家事，我想魏公会妥善解决，就不知殿下为何要过问此事？”

    “争嗣，事关天下稳定，事关万黎民福祉，可不是家事啊！就像董御史出使汉国，不就是植公力举荐吗？”

    董昭脸色微变，刘璟说得直接了，当着七名重臣的面说这种话，无疑是给他重重一记耳光，他刚要忍不住发作，可看见刘璟笑眯眯的目光，董昭顿时醒悟，自己是有求而来，可不能随性翻脸，而且刘璟明显是故意激怒自己。

    董昭沉默片刻道：“殿下想得多了，微臣是奉魏国之令前来与汉国和谈，和植公无关。”

    “哦！不知魏公想与我和谈什么？”

    “是关于汉国水军在巢湖中驻扎一事，严重威胁到合肥的安危，魏公希望殿下能撤销巢湖水寨，两军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刘璟目视司马懿，司马懿会意，便冷冷道：“董公此言诧异，巢湖属于庐江郡，而江东已将庐江郡正式划给荆州，我们在自己的郡内驻兵不是天经地义吗？而且曹军在合肥屯兵五万，威胁庐江郡安全，应该是我们要求曹军撤兵，现在怎么反过来，你们倒要求汉军撤兵，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董昭心中忿然，反驳道：“濡须水是属于庐江郡不假，但巢湖却有一半属于淮南郡，而你们在姥山岛扎下水寨，就已经越界，直接威胁到合肥城”

    不等董昭说完，刘璟便摆摆手笑道：“原来董大夫是来指责汉军越界驻兵，这个是我们不察，这样吧！我立刻下令，命水军撤回到庐江郡一侧，平息两家争端，如何？”

    董昭着实感到尴尬，他处处被动，被对方牵着鼻走，他只得忍住气向刘璟道歉：“刚才是我说话不当，我向汉王殿下道歉，希望殿下谅解。”

    大殿中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徐庶为人正直，不忍心再捉弄董昭，他坦率地说道：“董大夫此次出使成都，是否是为了平息合肥战争隐患而来？”

    董昭感激地看了徐庶一眼，点点头道：“徐尚书说得很对，汉国大军压境，可魏公不想再爆发合肥之战，涂炭民生，特命我出使贵国，希望能增加彼此互信，不要再爆发战争。”

    司马懿摇了摇头，“董公此言不妥，我们屯重兵于巢湖和皖县，其实不是为了进攻合肥，而是害怕合肥曹军进攻庐江，不得已而为之，如果魏公真是为了两家罢兵，那么也应该同样削减合肥驻军，两家兵力对等，各驻兵一万，这样就打不起来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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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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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董昭出使之前，曹操便和众谋士进行了仔细的商议，刘晔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停战的关键在于撤军，汉军威胁合肥的同时，合肥也在威胁荆州庐江郡，如果只单单要求汉军撤军显然不现实，汉军必然也会提出要求曹军对等撤军。

    刘晔的疑虑赢得了众人的共识，而且曹军撤军也比较容易，直接将军队撤到寿春或者谯郡都可以，大家为此商议了几套方案，今天果不其然，司马懿明确提出了若停战，曹军也必须要从合肥撤军。

    董昭点点头道：“我能理解贵军的对等要求，为表示诚意，我们也愿意从合肥撤军，减轻对庐江郡的压力。”

    说完，他满含期待地望着刘璟，刘璟淡淡笑道：“我也不瞒董大夫，合肥战役是我筹谋已久的计划，为此我们调拨钱粮，组织民夫，劳师费力，我不明白魏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居然跑来要求我们停止战争，当然，这不是不可以，这叫求和，但既然是求和，就要付出代价，拿出补偿，没有任何条件的求和是不存在的，我相信董大夫也明白。”

    刘璟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是不同意曹操来求和，但要求曹操付出代价，只有在满足了补偿条件的前提下，双方才会讨论具体停战撤军的方案，而不是董昭提出来停战，双方都撤军了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董昭心中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刘璟不会轻易答应停战，可是条件苛刻，恐怕魏公也无法接受，他便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汉王殿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双方才能停战？”

    刘璟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让司马尚书回答你吧！”

    董昭的目光又向司马懿望去，司马懿不慌不忙道：“我们要求并不高，有两个条件，第一是补偿条件，停战期间，曹军每个月向汉军补偿一万石粮食，第二是附加条件，魏公必须承诺，不准再以任何形式干涉江东政局，只要贵方能答应这两个条件，我们就暂停攻打合肥的计划，然后再坐下来商议撤军的具体方案。”

    董昭低头沉思不语，坦率地说，对方提出的这两个条件并不高，每月一万石粮食，如果停战五年，那就是六十万石粮食，但不可能停战五年，停战一年就不错了，魏公也只是想争取时间备战。

    至于第二个条件，不准干涉江东政局，看似条件很高，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义，自从战船及水军被摧毁后，曹军已经无力干涉江东政局，最多派人秘密出使江东各方，比如陈矫现在就在会稽郡，但作用不大，对方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条件，令董昭思不得其解。

    难道刘璟不知道曹军对江东影响力其实已经很小了吗？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提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条件呢？

    这一刻，董昭忽然有一种明悟，汉军其实并不准备打合肥战役，就算他不出使，合肥战役也不会在近期爆发，所有的这一切，刘璟不过是在摆个姿态而已。

    悟通这一点，董昭的心中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作为全权使者，他完全可以答应对付提出的两个条件，想到这，董昭毅然道：“为表示魏国的诚意，司马尚书提出的两个条件，我可以代表魏公接受。”

    刘璟点点头笑道，“既然双方协商撤军的障碍已经扫除，那么我们就可以坐下来，具体商讨怎么撤军，撤军距离和人数等等，我会任命司马尚书为全权代表和董大夫谈判，希望能够尽快达成共识。”

    会见结束，刘璟回到了自己的官房，脱去礼仪王袍，换了一身轻松宽大的常服，他又对侍卫道：“去把军师请来！”

    “不用去请了！”

    门口传来贾诩的笑声，“我这个不速之客已不请自到。”

    “军师请进！”

    刘璟连忙将贾诩请进来，两人在房中坐下，侍卫给他们上了茶，贾诩笑道：“董昭似乎已经明白了汉王的真实意图，我看得出他最后恍然悟通的神态。”

    刘璟冷笑一声，“董昭是曹操的重要谋士，他若连这点暗示都看不出，那他这个谋士就当得不合格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局中人，董昭未必能看透，不过他确实不错，居然醒悟了，不愧是曹操的重要谋主。”

    两人喝了口茶，这时贾诩又笑道：“殿下下一步是要插手丕植之争吗？”

    刘璟点了点头，“确切说不光是丕植之争，如果有可能，我还想把曹彰也拉进来，把水搅浑，军师还不知道吧！昨晚华歆来秘密见我。”

    贾诩一怔，随即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曹丕也耐不住了，这兄弟二人争位已到了白热化的程。”

    刘璟沉吟一下又道：“其实我要找军师过来，并不是为丕植争位之事，而是想和军师商量一下收复河朔，解除羌胡对关中的威胁，这对我们迁都长安意义重大，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暂停合肥战役。”

    贾诩点点头道：“微臣明白汉王殿下的忧虑，确实，关中以北几乎都是胡人天下，这对我们迁都长安很不利，必须要先解决胡人问题。”

    “我就不明白，关内及河朔的局势怎么会失控，几乎都被胡人侵占？”刘璟眉头一皱问道。

    “此事说起来话长，只能简单说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东胡鲜卑人在漠北渐渐崛起，击败了北匈奴，又在草原发动了一连串的征服战役，在鲜卑的威胁下，乌桓人、南匈奴人，还有羯人只得大举南下，逐渐蚕食河朔、关内及并州北部等汉人地盘，朝廷又无能为力，结果造成了北方流民大迁徙，一连数十年，对中原政局影响巨大，比如黄巾之乱，不就是朝廷难以安置这些流民，最后引发造反吗？这也是中原诸侯割据的根源啊！”

    北方流民迁移数十年之事，刘璟深有体会，他又问道：“不仅仅是羌氐人吗？”

    “不仅是羌氐人，羌人氐人也有，还有乌桓、匈奴、羯等胡族，河套地区还有鲜卑人，所以称为羌胡并不是准确，应该称为杂胡，人数有近万之众，殿下，可不是那么容易击败它们，连曹操也是采用了怀柔安抚手段，册封他们为各地校尉，实际上就是承认他们自立。”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他知道杂胡南下对于中原王朝的影响其深远，不仅造成汉人流民大迁徙，引发黄巾之乱，最终导致汉朝灭亡。

    而且在年后也是这些盘踞在北方的杂胡大举入侵中原，引发历史上著名的‘五胡乱华’，掀开了中世纪最黑暗的一幕，年涂炭，汉人几乎被屠杀灭绝。

    刘璟负手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天空，白云蓝天，湛蓝得象一块纯净的宝石,半晌，刘璟才淡然道：“我知道不容易，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我们无法回避。”

    ...........

    入夜，刘璟半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出神地注视着屋顶，在思考着什么，这时，陶湛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眼中充满了关切，柔声问他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刘璟伸手捉住妻的手，笑道：“你已多久没有离开家了？”

    “我也不知有多久了，几个月前我去过一次都江堰。”

    陶湛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准备带全家出游，我们去一趟关中，在长安附近游玩一两个月，怎么样？”

    陶湛是何等聪慧的女，一下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丈夫想去关中，可是不愿丢下家人，她温柔地笑了笑道：“你想去就去吧！这是公事，不用考虑我们的感受。”

    刘璟紧握住妻的手道：“这一次只是视察，不是去打仗，我准备把龙的妻儿也带上，让他们全家能团聚，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们也一起带去，正好是春天，出去散散心吧！”

    陶湛的眼睛亮了起来，笑逐颜开道：“我们当然愿意出去散心，我想孩们也会很开心，难得你这么有心，这个人情我决定接受了。”

    刘璟心中畅快，他顺势搂住妻的腰肢，将她压在自己身上，吻了吻她的唇笑道：“十天后出发，明天就开始收拾。”

    “十天后就出发！”

    陶湛面有忧色道：“想想要带多少东西啊！各种日常用具，衣物、药，孩们的东西，还有侍女和乳娘的物，还有书籍，上用的被褥，还有我们习惯吃的干粮，珠儿养的花猫，尚香的铁锤”

    “等等！”刘璟打断妻清单，疑惑地问道：“尚香的铁锤是什么？”

    陶湛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尚香养的一条猎犬，去年赵夫人家猎犬生了一窝小猎犬，她送了一条给我们，尚香一下就喜欢上了，把它领走，长得又黑又壮，尚香就叫它铁锤。”

    “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过？”

    “你白天又不去尚香那里，晚上嫌它叫得凶，就养在马厩里，尚香又怕你不喜欢她养狗，就让我们别告诉你。”

    刘璟一翻身将陶湛压在身下，佯作生气道：“你老实交代，家里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家里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是汉王殿下，心怀社稷，望眼天下，要知道家中的琐事做什么？再说，最近你怎么不去看看小乔，我倒觉得有点奇怪了。”

    刘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翻身又躺在陶湛身旁，没精打采道：“她有尚香照顾，好好的，我关心她做什么？”

    “你真不关心么？”陶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说老实话，她如果现在要回江东，你让她回去吗？”

    “腿长她身上，我拦得住吗？”

    刘璟心里已经明白了，应该是那个侍女把那天湖边发生的事偷偷告诉了陶湛，他心中有些不悦，自己连找个女人都不允许吗？上次蔡少妤之事她坚决反对，算她有道理也就罢了，可这次小乔之事她似乎又要反对，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刘璟心中恼火，性侧过身睡觉，不再理睬陶湛，陶湛叹口气道：“她确实美若天仙，一般人委实难以抗拒，你若想纳她，我也不反对，只是我担心你娶她会影响到你和江东关系。”

    刘璟并不担心会影响和江东的关系，他压根就没有把江东放在心上，他只是怕影响到大乔，他着实喜欢大乔，和大乔在一起的两天两夜令他刻骨铭心，至今难忘。

    刘璟也长长叹息一声道：“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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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启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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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出发去长安的日来临，汉王府前一早便忙碌起来，数十辆满载着物资的马车在府门前排了长长一队，陶湛自有她的考虑，因为今年秋天将迁都长安，与其到时忙碌混乱，不如性就利用这次去长安的机会，将一部分物先搬过去。

    府中所有人的都在收拾最后的随身物，每个人都异常忙碌，王府上下都显得一片混乱，这时，刘璟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骑马从官衙赶来，这些天他也将政务一一交代，必须要他审批的牒也会及时派人送去长安。

    “王妃都收拾好了吗？”刘璟翻身下马问迎上来的管家道。

    “回禀殿下，应该都差不多了，王妃说，如果殿下回来，请殿下去一趟内书房。”

    “我知道了！”刘璟快步向内宅走去。

    内书房里，陶湛和孙尚香正在收拾书并装箱，刘璟的内书房有很多为重要的书，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只能陶湛和孙尚香两人可以入内收拾，她们按照刘璟的吩咐，将最后十几份书放入一只特殊的木箱里，屋里摆满了二十只木箱，都是书籍图表和重要书。

    这时，刘璟走进房间笑道：“辛苦两位贤妻了！”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不理睬他，陶湛笑道：“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若没有，我就让士兵们搬上车了，现在就只剩下你这里还没有搬，其他都好了。”

    刘璟看了一圈房间，笑道：“收拾得很好，可以搬走了。”

    陶湛连忙向等候在外面的亲兵们打声招呼，几十名亲兵进屋，个个动作麻利，很快将二十几口木箱全部搬了出去，这时，陶湛又道：“好了，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去叫孩们上车。”

    她瞥了一眼孙尚香，笑了笑，快步离去了，孙尚香也要跟出去，却被刘璟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下来，孙尚香没好气道：“我也要去收拾东西，你拉我做什么？”

    孙尚香的母亲吴老夫人最终熬不过病情，在个月前去世了，孙尚香虽然无法回去奔丧，但至少也要为母亲守孝半年，这段时间她一直郁郁不乐。

    刘璟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生气，又笑问道：“我问你，你这几天干嘛不理睬我？”

    “我哪敢不理睬你，现在不是在和你说话吗？”孙尚香面沉如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刘璟又柔声道：“这次去长安，可能要呆一个多月，东西都要带齐，尤其孩的东西。”

    “我知道，还有什么？”

    刘璟瞅了她片刻，见她面如冷霜，他忽然意识到，尚香不是因为母亲去世而心情不好，而是因为小乔，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准备出发了。”

    孙尚香不理睬他，转身便向院里走去，刘璟望着她快步走远，不由一阵头痛，一旦触怒了孙尚香，她的刚烈性发作，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

    刘璟摇了摇头，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孙尚香回到自己院，乳娘抱着儿刘陇正在院中等候，小家伙见母亲回来，连忙张开小手要抱，口中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他已经八个月了，长得又白又胖，正是最可爱之时。

    孙尚香疼爱地接过儿，将脸贴在儿的小脸蛋上，这是她的宝贝，也是她生命，若不是为了自己儿，她早就一怒之下返回江东了。

    这时小乔拎了一个包裹从小楼里出来，笑道：“我的东西最简单，一个包裹足矣，哪像你们这么多瓶瓶罐罐。”

    孙尚香的脸色立刻转为晴朗，她只是生丈夫的气，对小乔她依旧情谊深厚，她也不好意思笑道：“平时看起来东西不多，可大姐说先搬一部分走，结果才发现东西多得吓死人，还有我那些宝贝兵器，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以后再慢慢搬呗！谁还敢偷你的东西？”

    小乔抿嘴一笑，“以前在江东时，我记得你天天要去兵器房，一呆就是半天，可这次我来这里快两个月了，却从未见你去过一次兵器房，你侍女说，那些兵器已经成你的累赘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生了他以后，我什么兴趣爱好都没了，整天就围着他转。”

    孙尚香轻轻捏了捏儿的脸蛋，笑道：“你这个小东西可把娘给害惨了，知道吗？”

    这时，管家婆快步来到院门口，施礼道：“二夫人，出发的时间要到了。”

    “我知道了，王妃呢，她出去了吗？”

    “大家已经出去了，就等二夫人了。”

    孙尚香笑道：“看来是我们拖了后腿，我们走吧！”

    乳娘抱过孩，十几名侍女拎着随身包裹鱼贯而出，孙尚香挽着小乔的手走到最后，笑道：“才来两个月，又要让你奔忙了。”

    “我是无所谓，随遇而安就是了，倒是你，若嫌我烦了，我明天就回江东。”

    孙尚香虽然生刘璟的气，但她也知道，生气归生气，却不能真的把小乔赶走，她握紧小乔的手笑道：“既然进了我家的门，想离去可没那么容易，乖乖地跟着我，休想再逃出我的手心。”

    小乔心思敏感，听出孙尚香话中有话，脸微微一红，又想着刘璟似乎在故意回避自己，心中顿时有些失落起来

    大门外，数十辆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口，贾诩和他家人，赵云家人，张任家人、法正家人等等，一班长安高官的家人都要随行前往关中，连同他们的行李马车，这次北行足有数辆马车，上万士兵护卫。

    孙尚香和小乔出了大门，便看见陶湛在一辆马车的车窗内向她招手，孙尚香走上前笑道：“大家都坐一辆马车吗？”

    “白天大家坐一起说说话，晚上再回各自的马车休息，而且我们家就你一人北上过，大家都指望你介绍沿途风光呢！”

    孙尚香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刘璟，见他满脸得意的笑容，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和小乔上了马车，刘璟注视着她们上了车，尤其孙尚香最后瞪自己一眼，这说明她也只是生气而已，并非真的怨恨自己，刘璟顿时一颗心放下来，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立刻吩咐道：“传令出发！”

    “出发了！”

    侍卫高喊一声，为的马车缓缓起步，在士兵的护卫下，数辆马车浩浩荡荡离开了成都，向北驶去

    就在刘璟带领家人前往关中的同时，董昭也结束了出使，正在返回邺都途中，经过他和司马懿卓有成效的谈判，双方皆有诚意，很快便达成一致，汉军暂停发动对合肥的进攻，撤除巢湖水寨，水军改驻濡须口，水军兵力不超过五千，战船不超过艘，而皖县的兵力也缩减为一万人，与此同时，曹军在合肥的驻军也将缩减到一万人。

    作为停战补偿，合肥将负担濡须口汉国水军的粮食补给，由刘璟最初提出的每月一万石粮食，削减为每月五千石粮食，这是汉军的让步，同时曹军承诺不再干涉江东内政，这是曹操的战略需要，他需要时间备战，这同样也是刘璟的战略需要，他需要时间先解决关中以北的杂胡威胁，迁都长安。

    停战符合双方的共同战略需要，东南方向的战局也由此缓和下来，不再成为关注的热点，而曹氏兄弟争夺继承之位的斗争却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华歆一疾行返回邺都，他是在黄昏时分进了邺都城，他顾不上旅途的疲惫，直接赶去了曹丕的府邸。

    曹丕的府邸就是从前的曹操丞相府，曹操搬去铜雀台后，便将旧府邸让给了长曹丕，这一引发了争议，因为按照曹丕的官爵，他尚无资格居住占地一五十亩的巨宅，但随着曹丕出任副丞相和五方中郎将，执掌政务大权，这种争议才渐渐偃旗息鼓。

    此时曹丕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公务，正坐在内书房里看书，但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就在今天中午，曹刘谈判成功的消息以八里加急快报的方式传到了邺都，这个消息令朝野上下深受鼓舞，曹操亲自下令嘉奖董昭。

    但让曹丕心中不安的是，父亲竟然为此召见了兄弟曹植，赞扬他举荐董昭有功，这无疑就把董昭出使的功劳分了一半给兄弟曹植，使曹植一系扬眉吐气，而曹丕却闷闷不乐。

    这些天，父亲愈加偏向于兄弟，就在天前，提拔王桀为侍中，王桀也是兄弟曹植一系的骨干，因为是荆州降官，一直不受重用，这次被提拔为掌权侍中，负责复审自己的政务批，无疑使他的政务大权受到了掣肘。

    曹丕心中烦恼，自己的政务大权被分流，军方虽然支持自己，但军方被父亲牢牢控制住，他们没有发言权，监察权又落入兄弟之手，自己的优势被一点点超越，难道父亲真是想立弟为嗣吗？

    曹丕心烦意乱，也看不进书，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妻甄氏的声音，“将军！”

    “什么事？”曹丕有些不悦地问道。

    “将军，管家从前院传来消息，华先生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曹丕腾地站起身，不禁又惊又喜，华歆终于回来了，他连声令道：“速请华先生去外书房稍候，我马上就来。”

    他披上一件衣服，便急匆匆向外书房赶去，他盼望着华歆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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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曹丕反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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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歆已被请到外书房坐下，他正捧着一只杯，小口喝茶，调整自己的疲惫状态，心中在思考怎么向曹丕汇报，他汇报的东西多，千头万绪，需要先理出一个头绪来。

    正想着，院里传来侍卫禀报的声音，“公，华先生已在房内等候了。”

    “我知道了，你们在四周看好，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华歆慌忙站起身，只见曹丕快步走进房间，他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微臣参见长公！”

    曹丕连忙扶住他的胳膊，笑道：“鱼辛苦了，快请坐下！”

    华歆坐下，曹丕笑眯眯问道：“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消息很多，微臣需要一件件汇报。”

    “那就慢慢说。”

    华歆略一沉吟，便将他出使成都的详细经过一点点都告诉了曹丕，曹丕一边听，一边思，消息的面确实很多，他尽量注意其中的关键部分。

    “你是说杨训也去了成都？”

    “是！他表面上是去调查赵亭死的真相，但实际上却是找刘璟，把杨彪的一封亲笔信交给了刘璟，那封信微臣亲眼目睹，杨彪希望刘璟能够支持曹植，恢复汉室正统。”

    曹丕忍不住冷笑一声，“让刘璟支持汉室，岂不是与虎谋皮？杨彪从前那般滑头，怎么也变得如此迂腐了？”

    华歆点点头，“公看得很透，刘璟既然把杨彪的亲笔信给我看，就说明他对士族投靠植公也很恼火，我以为这是刘璟在给公一个暗示。”

    “什么暗示？”

    “他想与公联手打击杨、崔等士族。”

    曹丕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与刘璟联手打击士族不是不可以，但他需要权衡利益得失，一旦打击了杨崔等人，北方士族就会变得一盘散沙，直接后果就是彻底投靠刘璟。

    但如果不打击他们，士族转而支持弟，这又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对自己为不利，这其中利益得失让曹丕委实难以权衡。

    华歆很了解曹丕，知道他的心结所在，便含蓄地建议道：“微臣以为打击士族其实就是眼前和长远两种利益的选择，眼前利益是可以削弱植公的支持力，对我们有利，而从长远看，士族转而支持刘璟，对曹魏不利，不过等公掌权后，再想办法挽回士族的支持，也来得及，更重要是，这是我们与刘璟合作的一个契机，如果我们不接下这件事，恐怕以后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曹丕缓缓点头，华歆说得有道理，打击士族是他与刘璟合作的第一步，如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以后不要再指望刘璟会帮他了，这一刻，曹丕下定了决心。

    华歆看出曹丕已作出决定，心中暗暗得意，又连忙道：“另外微臣建议将杨添调回邺都，他是御史中丞，对我们夺取监督权至关重要，至少有他掣肘董昭，董昭一党也就不会象从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这一点不需要华歆解释，曹丕心里有数，当初父亲封杨添为御史中丞，其实就是暗示自己，分一部分监察权给自己，他当然要把杨添调回邺都。

    “还有什么？”曹丕又问道。

    华歆想了想，猛然又想起一事，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幅图纸道：“微臣差点忘了，这是杨添搞到的木牛制造图纸，请公过目。”

    曹丕大喜，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制造木牛的图纸，这可是父亲一直期盼的宝贝，虽然听说荆南一带的商人已经在使用这种木牛，不过有了图纸，他也就不需再费时耗力去搞一架回来。

    不过曹丕心念一转，如果将这幅图纸立刻交给父亲，恐怕杨添就调不回来了，须缓一缓，性自己先造出一架木牛，这样更给父亲一个惊喜，想到这，他将图纸小心收了起来，又笑问道：“这次鱼出使成都，收获很大，让我有了应对之策，辛苦你了。”

    “微臣不敢居功，这是刘璟愿意和公合作的结果。”

    曹丕点点头，他很满意华歆的回答，这正是他想听到的话，他也认为是刘璟愿意和自己合作，不管是华歆还是别人出使，结果都会一样，如果能得到刘璟的支持，对自己最终胜出将至关重要，现在刘璟已经出题，他就得破这个题，只有完成第一步合作，才会有以后合作的机会。

    沉思片刻，曹丕又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对付杨彪？”

    这个问题华歆一都在考虑，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曹丕既然问起，他便胸有成竹道：“对付杨彪其实很容易，关键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微臣以为可以从杨训着手，如果殿下相信微臣，这件事可以交给微臣来做。”

    曹丕当然信任华歆，以华歆的心狠手辣，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曹丕立刻取出一面金牌，递给华歆道：“凭这面金牌，可以调动我的暗虎卫。”

    暗虎卫是曹丕组建的一支秘密卫士，个个武艺高强，且对曹丕忠心耿耿，名义上他们负责保护曹丕和家人的安全，但实际上他们是曹丕铲除异己、刺探情报的得力工具，华歆要对付杨彪，就必须依靠他们。

    华歆接过金牌，躬身道：“天之内，我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杨训从成都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在个同时出使成都的人中，他的收获最小，他没有找到杨添作假的证据，也没有找到杨添已投降汉军的任何线，相反，他得到的各种消息和证据，都证明了杨添确确实实有能力，比碌碌无为的赵亭做得好。

    但这个结果让杨修和曹植都很失望，尤其是曹植，当父亲封杨添为御史中丞时，他便感到了威胁，一心想找出对杨添不利的证据，结果杨训让他失望了，不过杨彪却很满意杨训的出使，这也算是杨训这次出使成功的一面。

    他见到了刘璟，把杨彪的亲笔信交给了刘璟，虽然刘璟没有立即表态，但从董昭成功和汉军达成停战协议，曹操盛赞曹植举荐董昭有功来看，刘璟还是回应了他杨彪的倡议，这令杨彪很是欣慰，大大夸奖了杨训一番，让杨训也感觉自己出使有所斩获。

    杨训的家不在邺都，而是在老家弘农，有一个贤惠的妻和两个可爱的儿，他在邺都便住在杨彪府宅内，在府宅内有一座独院，还有两名年轻美貌的侍女伺候他，同时他又是曹植的幕僚，每月还可以从曹植那里领到丰厚的俸禄，这种生活令杨训十分满意。

    平时无事就出去和朋友喝酒聊天，他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满春楼，是一家在邺都很有名青楼，杨添囊中多金，又采出众，使他在青楼很受欢迎，出使回来后，他连续几天都泡在青楼内，让美人的温香软玉滋润他因出使而变得有些干涸的身体。

    夜幕初降，满春楼内灯光辉煌，乐声阵阵，笑语声不断，大门前人流如织，新旧客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徐娘半老的老鸨在门口迎来送往，脸上堆砌出花一般笑容。

    这时一辆马车在大门前停下，衣着光鲜的杨训从车内走出，车夫问道：“杨使君要我在这里等候吗？”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来，你回去吧！”

    车夫扬鞭赶马而走，杨训整理一下衣帽，轻摇一柄羽扇，步履轻快地向大门走去，老鸨早看见了他，立刻迎上来笑眯眯道：“杨使君今天是来找九玉吧！”

    杨训点点头，“她有客人吗？”

    “没有！没有！今天九玉专门等杨使君呢，在她心中，谁能比不过采卓然的杨使君？”

    杨训要找的这位姑娘姓金，叫金九玉，年前曾是满春楼的花魁，这两年虽然已经下去了，但艳名依旧，在满春楼也能排进前五，她恩客无数，杨训只是其中之一，杨训听说九玉专门等自己，心中的虚荣心大为满足，他摸出一锭赤金扔给了老鸨，“赏你了！”

    老鸨大喜，慌忙将杨训迎入青楼，杨训也不进大堂，直接向后院走去，金九玉有专门的院，并有侍女服侍，杨训刚进院，一片红云扑来，一头栽进他怀中，温香软玉入怀，娇媚动人的身体如兔般在他怀中颤抖，杨训低下头，一片红唇婉转迎上，两人迅速绞缠在一起。

    良久，美人嫣然一笑，眼波如媚，拉着他向屋里跑去，只听她吩咐侍女，“关上门，明天天亮前，谁也不准来打扰。”

    她又关上了房门，直接拉着杨训进了里屋，杨训心中欲火燃烧，他进屋便要扑向美人，不料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杨训再次苏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沁香扑鼻的卧房，四周是潮湿黑暗的岩石，一盏小油灯忽明忽暗，使粗糙的岩石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腐潮之气，而他眼前不再是千娇媚的美人，而是四名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地盯着他。

    杨训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铁链吊在半空，身体呈大字分开，他心中顿时大为惶恐，急声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这时，从大汉身后走出一名身材干瘦的男，阴阴笑道：“杨使君保养得不错嘛！细皮嫩肉，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十八般酷刑的伺候？”

    杨训认出了此人，竟然是尚书令华歆，魏国重臣，曹丕的心腹，他头脑‘嗡！’的一声，心中顿时明白了，他落入了曹丕之手。

    “华尚书，你要做什么？”

    华歆走到他面前，淡淡道：“杨使君是聪明人，对聪明人，我就会客气一点，很简单，我们知道杨使君去了成都，还见了汉王刘璟，似乎还给汉王送了一封信，当然，信的内容我们不知道，但我希望杨使君能详详细细把这次暗自出使成都的经过告诉我们。”

    “我是奉植公之令，去成都调查杨添是否投降了敌人。”杨训大声喊道。

    华歆摇了摇头，“这个我知道，我要杨使君说另一个任务，比如在杨使君出发前夜，崔琰夜里出现在杨尉府中，你们在一起谈了什么，杨尉好像又写了一封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说吧！这样可以不用吃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见过什么汉王，你在胡说八道！”

    华歆冷笑一声，“看来你一点都不聪明，好吧！我明天上午再来问你。”

    华歆转身而去，隐隐听见杨训恐惧地大喊，“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啊！”最后是一声长长的惨叫。

    华歆不由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又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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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曹丕反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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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中午，华歆找到了曹丕，他将厚厚一叠供状呈给了曹丕，“公需要的全部材料都在这里了。”

    曹丕大喜，没想到杨训这么快就交代了，他接过供状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信件，不由奇怪地问道：“怎么还会有信件？”

    “这是暗虎卫根据他的供述从他房中出的信件，天佑公，里面竟然有一封杨彪写给刘璟的信件，估计是没有来得及送出去，却成了杨彪勾结刘璟的证据。”

    华歆又翻出一封信，递给曹丕，“公看看这封信。”

    曹丕接过信愣住了，这竟然是弟曹植的字迹，他打开信看了看，是弟给杨彪的回信，信中感谢士族对他的支持，他若继位，将大力扶持儒，恢复汉帝权威。

    曹丕眼睛眯了起来，前后看了看，没有找到写信时间，他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信？”

    “就是昨天下午，植公托他转给杨彪，杨彪正好在睡觉，这封信就没有及时送出。”

    曹丕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仔细看了杨训的供词，又将一封信一封信的细看，最后一拍桌，“我现在就去见父亲！”

    曹丕信心十足，有了这些供词，不仅支持弟的士族势力要垮，而且其中一些内容对弟为不利，他要趁热打铁，将这些信件和供词交给父亲。

    华歆连忙劝道：“公先不要着急，此案一旦爆发，必然是由御史台审理，我们在御史台没有人，对我们不利，不如先把杨添调回来，有他这个御史中丞在，这件案我们就能掌握主动了。”

    “说得有道理，我昨天已奏明父亲，据说父亲已批准，最迟今天下午调令就下来，我们就再等几天。”

    说得这，曹丕又想起一事，问道：“那杨训怎么办，他意外失踪这么多天，必然会引起杨彪精惕，该怎么处理他？”

    华歆微微笑道：“公不用担心，杨训已经从骨里被酷刑征服了，只要我再告诉他事情已平息，相信他不会说出来。”

    曹丕点了点头，“如果能保证他沉默，那就暂时放了他。”

    半个时辰后，一辆满春楼的马车停在了杨府侧门，马车扶住杨训从车内慢慢走出来，杨训目光空洞，从前的精明在他身上看不见了，就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这时，后面有人喊道：“兄长，是你吗？”

    杨训慢慢回头，只见杨修快步走上前，他原本麻木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慌，杨修走上前问道：“你昨晚倒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父亲很担心你。”

    杨修又瞥了一眼马车，他认出这是满春楼的马车，心中叹息一声，自己这个族兄沉溺于青楼了，但很快，杨修便发现了杨训的异常，脸上、脖上有很多淤青，这明显是被人打了，他不由一怔，连忙问道：“兄长，你怎么了，被谁打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摔了一跤，休养两天就好了。”

    杨训吱吱呜呜，连忙走进了侧院，不敢和杨修面对，杨修心中奇怪，他一把拉住车夫，指着杨训的背影问道：“他是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车夫叹了口气说：“昨晚杨使君和一群老客争夺金花魁，结果杨使君半夜被一群无赖暴打，那群无赖已跑掉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杨使君再嘱咐，不准我们说这件事，我得先走了。”

    车夫挣脱杨修的手，赶马车走了，杨修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杨训一直沉溺于青楼，父亲再劝他也不听，却没料到他居然出了这种丑事，和人争妓女被暴打，这件事若传出去，杨家的名誉就毁了。

    半晌，杨修忍住了心中的愤恨，又想一想，这件事还真不能告诉父亲，若让父亲知道，非要把他气死不可。

    杨修也不想去理睬这个风流荒唐的族兄，他转身向正门而去。

    杨训回到自己房间，躺了下来，又吩咐两个房中侍女给自己上药，两个侍女小心地将伤药涂满了他浑身淤青的身体，疼得杨训浑身哆嗦，这时，他又想起昨晚那个不堪回的夜晚，那难以忍受的羞辱和撕心裂肺般疼痛，想到最后自己被打得屈服了，杨训忍不住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但他心中又是一阵害怕，自己的供词，还有被人走的那些信件，后果不堪设想，他越想越怕，可是让他去向家主坦白，他又没有这个勇气，他脑海里不由想起华歆的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会再为难你，大家都保持沉默，如果你要把事情捅开，我们可以奉陪，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虽然不知道华歆为什么不再继续追查此事，但杨训的心中多少存了一点希望，或许这件事真如华歆所说，就这样不了了之，如果是这样，自己犯不着再把它说出来。

    想到这里，杨训低低叹息一声，就当是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恶梦吧！

    ..........

    刘璟的车队进入汉中后，是从陈仓道入关中，一朝行暮宿，在天终于出大散关进入了关中，又走天，这天中午，距离长安只有十里程，远远地可以看见长安巍峨的城墙。

    此时的长安还是汉长安，大兴城还未修建，著名的唐朝长安还在一片荒芜旷野之中，汉长安紧靠渭河而建，城池周长十余里，城池北面便是著名的未央宫。

    这座大汉王朝的都城曾经一辉煌，又几经沉浮，在钟繇出任司隶校尉后便渐渐修复，城池已恢复了正常的防御功能，而北面未央宫在贾诩历时一年的拼凑修复后，长乐宫和建章宫被拆除消失，宫面积比从前缩小一半，但未央宫的修复得到了大量现成原材料，很快便使一座完整宫殿渐渐露出了轮廓。

    对长安和关中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恢复城廓，而是恢复人口，汉末的董卓和李催之乱后，关中人口大量逃亡，尽管后来又逐渐恢复，但和全盛时相比依然相差甚远，刘璟只能用最优厚的税赋政策吸引人口回流，关键是吸引并州、河北及中原的人口。

    对人民而言，轻徭薄赋永远是最吸引人，关中的优厚税赋政策吸引了大量民众回流，短短一年时间，关中人口便增加数万户，长安人口也从十万余人，迅速恢复到近二十万人，大多是长安的老居民归来，使一冷清的长安又再热闹起来。

    刘璟的队伍沿着官道缓缓而行，这时，远处尘土飞扬，关陇都督赵云，副都督张任，偏将刘虎，长史法正以及京兆守陶政等一班武高官赶来迎接汉王刘璟的到来，片刻，众人驰马而至，在刘璟面前勒住了战马，赵云上前抱拳道：“卑职参见殿下！”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免礼，这一年辛苦大家了。”

    众人对望一眼，都笑道：“这一年无战事，谈不上辛苦。”

    “虽然无战事，但要训练士卒，剿匪平盗，维护秩序，事情很多，贾军师告诉过我，大家并不轻松，这次我就来看一看大家近一年的训练成果。”

    这时，赵云上前道：“殿下请吧！卑职领殿下进城。”

    刘璟点点头，回头对随军大将王平和吴班道“你们可安排军队在城外驻营休息，就不用进城了。”

    “遵令！”

    旁边张任连忙领两位大家前去驻营，刘璟率领马车队，在一千骑兵侍卫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向城内而去。

    赵云骑马跟在刘璟身旁，低声问道：“卑职看了殿下的来信，殿下要准备对关内杂胡用兵，不知准备何时动手？”

    刘璟微微一笑，“不用急，我们先蓄势，战备充分，然后攻，若攻无效，再雷霆出击。”

    赵云叹息道：“这一年虽说是养精蓄锐，但也将大家憋坏了，眼看关内杂胡猖狂，都恨不得立刻出兵攻打。”

    刘璟点了点头，“我理解大家的急切，但这些杂胡也并非弱旅，骑兵尤其犀利，我们要充分利用汉军先进的武器对其打击，我这次来关中也是为了视察匠。”

    说到这，刘璟回头看了看，问道：“马校尉为何不在？”

    马校尉便是马钧，从前年秋天开始，江夏匠正式分拆为军匠和民匠两大部门，民匠官依然留在夏口，而军匠则在去年搬到了长安，改名为军械院，专门负责研制和改进各种武器军械，有大匠和员二千余人。

    赵云连忙道：“马校尉去雍县考察城池防御去了，这两天就会回来。”

    一边说着，车队便进了长安城，一进城门，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城门内两侧是密集的店铺，高高矮矮，参差不齐，有层楼，描梁画檐的酒馆，也有显得破旧的平房店铺，街道宽阔，足有二十余丈，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干净整洁，空气中没有刺鼻的马粪臭味。

    刘璟暗暗点头，他看得出这不是临时清扫，这应该是陶政的功劳，他在城池整洁方面做得确实不错，能够培养人们的清洁意识，自觉维护城池的干净，这对防止疫病流行非常有效果。

    和成都的另一个明显区别是，城内气势巍峨的建筑很多，随处可见斗梁飞檐，不愧为大汉王朝中央都城，整个城池充满了一种雍容大器的帝王气象。

    但对于城池的整洁，刘璟更关心的是人，由于他的到来，军队已经进行了管制，所有的行人都站在街道两边，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闻讯从四面赶来，街道两边早已挤满了前来欢迎汉王到来的民众，足有近十万人之多，人山人海，延绵十里，上万名士兵在人群前牵手站成一排，防止人群失控。

    刘璟看到的长安民众在衣着方面确实不如成都，大多是布袍为主，色调灰暗，穿丝绸长衫的人明显比成都少得多，不过他们精神却很饱满，情绪激动，眼睛内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随着刘璟向两边人挥手致意，两边成千上万的民众顿时欢呼起来，“万岁，汉王万岁！”欢呼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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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视察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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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官员们最初的计划是让汉王及其家眷直接住进刚修缮完成的未央宫，但遭到了刘璟的反对，‘民田未治，民心未拾，先入奢侈，非兴邦之道也’，这是刘璟反对的理由。

    长安官员们由此改变了方案，暂时关闭未央宫，让汉王和家眷入住西园宫，这是汉灵帝刘宏视察长安时的临时行宫，名义上是宫，实际上是一座占地亩的大宅，远远不能和占地数千亩的未央宫相提并论，但也玲珑雅致，画阁长廊，清泉汇成湖泊，湖畔垂柳依依，别有一种意境。

    王妃等家眷入住新居自有一番忙碌，而刘璟却直接来到北城外的大军营，视察并慰问将士，汉军在关中地区有十万驻军，在陇西、河湟及河西地区又有五万人，整个关陇地区有十五万大军，其中八万军队直接驻防长安四周，主要分驻处，也就是著名的灞上、棘门和细柳座军营，由于所处地理位置重要，至今仍在沿用。

    刘璟视察军营是长安的直戍营，位于北城外的长乐宫故地，有士兵两万人，主要负责长安城防和维持长安秩序，军营占地规模很大，长乐宫被拆除后，留下了平整的地基，正好用来驻军。

    刘璟在赵云和张任的陪同下，登上了气势宏伟的西阙台，长乐宫的西阙台和未央宫的东阙台相互呼应，形成了蔚为壮观的双阙景观，汉高祖刘邦便是登上这座西阙台俯览天下，分封诸侯王。

    不过此时的西阙台被改为阅兵台，可以俯览占地数千亩的军营，当然，也可以看见西面气势巍峨的未央宫，刘璟来到栏杆前，扶住栏杆向远方眺望，远处是滔滔渭河，向东奔流而去，凭栏而望，令人心胸开阔。

    阙台下则是密集的军营，可以看见士兵们在空地上列队训练，刘璟回头对赵云和张任笑问道：“怎么不见骑兵训练？”

    张任上前道：“回禀殿下，这边是两万长安卫戍军，有千骑兵，不过骑兵去西海军营集训去了，训练半年，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去西海高原集训是刘璟制定的国策，几乎每名士兵都要去西海军营轮训半年，对于提高士兵体力有着显著的效果，这对于提高力量和体格皆较弱的南方士兵的战斗力，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刘璟点了点头，他俯览了整个军营全貌，又走下阙台，来到了士兵军营内，一群人走进了一座大帐，帐内几名刚训练完的士兵正在休息，忽见走进大群人，吓得他们纷纷站起身。

    赵云笑道：“这是汉王殿下来看望你们。”

    士兵们连忙上前行军礼，刘璟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请坐下说话。”

    他坐了下来，名士兵胆怯地坐在他对面，这时，又有几个营帐的士兵悄悄进来，围在两旁，刘璟回身对众士兵笑道：“大家都坐下吧！随便一点。”

    士兵们纷纷席地而坐，刘璟笑问名士兵道：“你们叫什么名字，都是哪里人？”

    “回禀殿下，卑职杨青，河间郡人。”

    “卑职罗小六，汉中人。”

    “卑职钱川，陇西人。”

    刘璟笑着问一名黑壮士兵道：“你居然是河间郡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当初被俘的士兵吗？”

    黑壮士兵挠挠头说：“启禀殿下，卑职是今年才从军，听说关中税赋很低，我们全家七口人便从河间郡来关中谋生，我在家排行第，为了多得二十亩军田，父母便让我从军了。”

    士兵的坦率令众人都笑了起来，刘璟点点头，又笑问道：“那你们家现在在哪里？有多少土地？”

    “卑职全家被安置在蓝田县，全家七口人，耕种一二十亩土地，有两头犍牛。”

    “土地是自己的吗？”刘璟又追问道。

    “回禀殿下，七十亩是产田，属于自己，二十亩是军田，卑职只要从军满五年，军田就属于自己了，另外十亩是租种的官田，只要连续耕作，不搁荒，五年内可免税赋。”

    刘璟又回头问二十几名士兵道：“你们中间有多少人和他的情况一样？”

    士兵中有十几人举起了手，这时，赵云在一旁道：“卫戍军士卒大部分都是新兵，七成以上是北方人，其中又以河北人居多，微臣有统计，河北籍士兵有八千余人。”

    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黑壮士兵道：“为何你们河北籍士兵偏多？”

    士兵叹口气说：“河北人大多怀念袁本初，曹操统一河北后，对河北各郡收的税赋很重，加上大量壮丁被强行抓去从军，我们河北人一直对曹操怀有恨意，我有两个族兄都死在赤壁之战中，我大哥也赤壁之战中被俘，后来汉王殿下放他回来，令我们全家感激不尽，这次有同乡说，关中在募民，我父母便立刻决定带领全家迁移来关中，以报殿下当年释放大哥的恩德。”

    士兵的述说也令刘璟颇为感概，他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个决定，便使得这么多人一直感念至今，可见民众心中都有一杆秤，孰是孰非，他们心中清楚得很。

    这时，一名侍卫挤进帐，在刘璟耳边道：“马校尉来了，在大帐外等候。”

    刘璟点点头，起身笑道：“不打扰大家休息了，大家好好刻苦训练，请大家记住我的一句话，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遵令！”

    刘璟走出大帐，等候在帐外的马钧立刻上前施礼：“参见殿下！”

    “马校尉是几时回来的？”

    “回禀殿下，微臣刚刚赶回来，请殿下随微臣去军械院视察。”

    “辛苦马校尉了，我们这就出发！”

    刘璟随即向赵云等人告辞，带领侍卫和马钧一起走出了军营大门

    军械院位于城西，是一片占地近千亩的旷野，四周围以营栅，东北角还有一条小河穿流而过，注入渭河，军械院的建筑部分占地约亩，由几十座大大小小的房屋和院舍组成，目前军械的工匠和生徒共有两千余人，分为弩弓、盾甲、刀矛、火器、军船等等十个支院。

    在刘璟的攻胡计划中，各种针对胡骑的新式武器将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其中以远程攻击的弩箭为主。

    事实上，这些年汉军针对曹操的虎豹骑已装备了不少新式武器，比如打上方谷时用到的火油飞弹，射程五步，再比如改良大黄弩，将原本需要四、五人才能操纵的十石大黄弩降低为七石后，削减了一半的重量，两个士兵便可以操作，目前已造成两千部，杀伤射程步，箭可穿甲。

    刘璟之所以急着赶来军械院，就是因为他听到一个消息，马钧率领徒弟研制出了一种连续击发蜂弩，杀伤大，这引起了刘璟的大兴趣，甚至包括他这次急于赶来长安，也是有这个因素在内。

    刘璟一行人跟随马钧进了军械院，马钧笑道：“殿下是要先参观军械院，还是先去看新蜂弩？”

    刘璟笑道：“参观军械院以后再说吧！蜂弩让我期待已久。”

    “既然如此，殿下就请随我来。”

    众人直接进了弩弓支院，这是一座进大院，前院是讲堂，由五间堂屋组成，最多可容纳五人同时听讲，中院则是研究新式弓弩之地，有二十几间屋舍组成，后院则是试弩场，是一片占地约十亩的空旷地，一共有大匠和生徒余人。

    马钧称呼它为新蜂弩的缘故，是因为早在建安十年他们便在江夏匠发明了水上蜂弩，利用大黄弩改装，安装在小船上，可对敌船进行近距离射击，但这次发明的新蜂弩完全不一样。

    在一间陈列室内，刘璟看到了马钧力推荐的新蜂弩，确实和从前的水上蜂弩完全不一样，刘璟看到的是一架外形很像木牛的方形柜，不过它有四只轮，刘璟拍了拍柜笑道：“这是什么，四轮木牛吗？”

    马钧神秘一笑，在柜后面扳动一个机关，柜竟缓缓解开了，马钧的两名徒弟迅速拉开柜板，眼前便出现了一架十字形的弩架，纵轴长约六尺，横轴长四尺，皆是用坚硬细密的核桃木制成。

    在弩架龙骨上则依附着一只长约两尺的铁盒，铁盒是由精铁打造，磨得非常光滑，前端开有密集的小孔，足有十个孔之多，每只小孔中放了一支箭，铁盒两端各有一股牛筋弦，另一端固定在十字形弩架的横轴上。

    刘璟不由笑了起来，这不就是木牛上防御弩的放大吗？马钧明白刘璟笑意，便解释道：“这种蜂弩实际上是连弩的一种，木牛连弩和它是同一思，不过木牛连弩射程很短，只有五十步，而这种蜂弩的射程有步，可以连续击发，威力要远远超过木牛连弩。”

    马钧抽出一支弩矢，递给刘璟，“其实研制的最难点就在这支箭矢上，殿下请过目。”

    刘璟接过这支沉甸甸的弩矢，竟发现它是铁矢，长约一尺，这支箭矢至少重十两，他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会是铁矢？”

    马钧说话很慢，但口齿已经很清晰，而且还能说较长的话，如果是第一次见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几年前还是严重口吃患者，马钧用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毅力，渐渐克服了从小困扰他的顽疾。

    “箭的羽毛多，平衡好，但飞行速慢，弩矢的羽毛少，但稳定性差，容易在空中翻筋斗，而我们这支铁弩矢更是没有羽毛，有羽毛会严重影响发射，刚开始我们是用木矢，但总是不成功，后来发现是因为轻，受风的影响较大，于是我们便改为铁矢，稳定性大大增加，不再被风吹飘。”

    “用了铁矢就可以解决平衡问题吗？”刘璟又追问道。

    “只是解决左右摇摆，但前后翻滚问题也耗费了我们很多心血。”

    马钧取一支铁矢，横在手指间，对刘璟道：“殿下请细看这支铁矢的外形有什么特点。”

    刘璟上前细看，虽然整支弩矢乍看起来很匀称，但若细看，就会发现前端略粗，矢尖呈纺锤型，他点点头道：“前重后轻！”

    “不错，关键就在这里，数十支弩矢从一个仰角射出，飞出一条弧线后，它会自己头朝下，利用铁矢本身重量，向下疾速插刺，威力惊人，我们做过很多次实验，步外，可以穿透两层皮甲。”

    刘璟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待，笑道：“我要亲眼看看他的威力。”

    “可以，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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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御史台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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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钧让徒弟们推出五部蜂弩，由于射程较远，后院无法试验，众人便一直来到西北面的旷野里，早有几十名生徒在外插下了一多具身着皮甲的草人草马，手执盾牌，模仿正在疾速进攻的骑兵，颇有几分气势。

    四周围满了赶来参观试验的生徒，刘璟点点头，“开始吧！”

    马钧挥动绿旗，十五名弟奔跑而出，人操纵一部蜂弩，其中两人上弦，一人装箭并发射，这种蜂弩最大的特点是连续击发，这也是一种创造性的发明。

    所谓连续击发就是不用临时装弩矢，而是用事先已装满弩矢的箭盒，一部蜂弩配备十只箭盒，共支铁弩矢，作战时，直接将装有十支弩矢的箭盒插入发射铁筐中扣好，射出一轮后，取出空盒，换上另一只箭盒，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连续射出最多的弩矢，不需要精准，只需要大规模杀伤。

    两边的绞盘是最容易上弦的十字绞，需要两名力大士兵同时扳动，配合默契，而且上弦和装箭盒并不冲突，各施其责、

    只听见一阵吱吱嘎嘎的上弦声，马钧挥动红旗，只听见一片咔咔声，五架蜂弩同时射出，一五十支铁弩矢俨如一群蝗虫，密集地扑向步外的草人马，只见远处一片人仰马翻。

    “再来！”

    马钧大喝一声，绿旗挥动，弟们动作熟练迅速，上弦、装箭盒、发射，几乎是一气呵成，又是一片箭雨射出，一连射出五轮，刘璟心中暗算，骑兵这时已经杀到十步外，他大喊道：“停！”

    蜂弩停止了射击，刘璟带领几名侍卫骑马飞奔而上，来到了余名草胡骑马面前，只见草胡骑兵们已经被射得七零八落，身体上，战马上和盾牌上都插满了铁弩矢，这种铁弩矢果然威力强大，所有皮甲和盾牌都被射穿，刘璟不由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时，一名侍卫将一面盾牌递给了刘璟道：“殿下，这面盾牌有些奇怪。”

    刘璟接过盾牌看了看，盾牌很单薄，就是两块普通的木板拼成，和羌人的盾牌一样，属于最古老的一种盾牌，比起汉军的复式盾牌相差甚远，根本无法抵挡铁弩矢的冲击。

    马钧上前笑道：“匈奴人不用盾牌，他们主要是双层皮甲，战马也披甲，这里放一面盾牌只是为了增加试验难。”

    但刘璟想到的却不是匈奴人的盾牌，他考虑的曹军，他取过一面汉军的盾牌，这也是年前匠研制出的复式盾牌，曹军也仿造出来，大量制造，汉曹两军的盾牌完全一样。

    这种复式盾牌选上好结实的硬木为底，覆盖生牛皮，又用浸泡过油的布反复缠绕，再放入油中连续浸泡并晒干，制作一面盾牌须耗时半年，一般箭矢很难射透。

    刘璟眉头一皱，对上前来的马钧问道：“如果换成汉军或者曹军的盾牌会如何？”

    马钧摇摇头，“伤亡会大大减小。”

    马钧看出刘璟心中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殿下，步的杀伤射程已很不容易，就算是强弩，五十步之末也难以穿缟，蜂弩用的是铁弩矢，很大程上它是利用自身重量进行突破，再说，我们是针对杂胡骑兵研制它，完全可以穿透两层皮甲，而且杂胡骑兵不使用盾牌，殿下不用多虑。”

    刘璟无奈地苦笑一声道：“好吧！可以进行大规模制造，造两千台需要多少时间？”

    “回禀殿下，我们有造木牛的强大实力，两千台只需要四个月便可。”

    刘璟点点头，“就这么决定了，马校尉请速向平章台提交申请，我会让他们特事特批，尽快开工制造。”

    “微臣遵命！”

    刘璟又拾起一支弩矢笑道：“我对这种铁弩矢很感兴趣，请马校尉考虑一下，我们如何才能穿透曹军的复式盾牌，也可以在军械院中集思广益，第一个拿出有效方案的人，我将重奖他两黄金。”

    马钧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围观的生徒，点点头道：“殿下说得有道理，用重奖激励创新也是一种好办法，我会在军械院中公开悬赏方案。”

    刘璟拍了拍马钧的肩膀，快步走回去，他翻身上马，又远远对马钧道：“期待马校尉的好消息！”

    他调转马头，在数侍卫的护卫下纵马向军械院外疾奔而去，很快便奔出了大门，马钧又看了看手中的铁弩矢，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辆马车在邺都大街上缓缓而行，两边跟着十几的骑兵护卫，两边行人纷纷向马车投来注目礼，马车上插着一面角白旗，上书‘御史台’个黑字，这个字代表着大的权威。

    对面驶来一辆官车，在人流拥挤的大街上相遇，对面官车立刻避开让道，让这辆御史台的马车先行，马车内，杨添靠在车壁上，透过车帘望着对面的马车，那是鸿胪寺的马车，畏惧于他的权威，主动避让，这让杨添心中十分得意，他很喜欢这种被尊让的感觉，

    杨添调回邺都出任御史中丞已有天了，他还感觉自己象做梦一般，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成都南市兑换假黄金的小人物，一转眼他便出任魏国高官，手握监察大权，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于此。

    但杨添也知道，天上并不会平白掉下馅饼，他的命运转折点就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上午，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汉王刘璟，正是汉王刘璟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此时他就像一只飞翔在天空的纸鸢，不论他多么风光，但牵扯住他命运的线依旧掌握在汉王手中，这让杨添又感到无可奈何，他耳畔仿佛还回荡着他经过关中时刘璟对他的教诲，‘你可安心在魏国入仕，我会让你成为魏国高官，不会揭破你，让你一步一步走上去，但是你不能忘本，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就会从云端跌入十八层地狱’

    杨添低低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将成为汉国安插在魏国的最高级别探，尽管他不愿意，但他已身不由己，这时马车缓缓停下，一名士兵道：“杨中丞，已到长公府了。”

    杨添探头看了看，确实已到曹丕的府邸，他下了马车，快步向大门走去，一名侍卫迎上前道：“公在等中丞，请随我来！”

    杨添点点头，跟着侍卫向府中走去，他前天才见过曹丕，今天曹丕便有要事找他，使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一来到曹丕的外书房，曹丕此时应该在邺宫官房才对，今天却在自己府中接见他，杨添便意识到，一定有私密之事找他。

    一来到外书房，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公，杨中丞来了。”

    “请进！”

    房间里传来曹丕的声音，看来心情颇好，杨添连忙整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了房间，房间内，曹丕正坐在桌案后批阅奏疏，杨添连忙上前跪下行拜礼，“微臣参见丞相！”

    曹丕放下笔笑道：“免礼！”

    “谢丞相。”

    杨添坐直身体，忐忑不安地望着曹丕，曹丕感觉到他的紧张，微微笑问道：“这几天对御史台熟悉了吗？”

    “感谢丞相关心，微臣已经大致熟悉了。”

    曹丕点了点头，“杨中丞原本应是负责地方监察，但现在地方监察的实权是掌握在我弟手中，你插不进去，所以我禀报魏公，将你调换为监督官，但你要明白，这一块还是虚职，实权并不在你手上。”

    杨添默然，他知道曹丕的意思，监察官的实权是掌握在魏公手上，他绕过了御史台，成立校事，用数名校事官监督京城，也包括武官，御史台只有名义上的监督权。

    曹丕笑了笑又道：“虽然实权在魏公手上，但并不是说你这个御史中丞就是摆设，实际上你同样可以行使监督权，这是两个不同的监督机构，御史台在明，校事在暗，你可以正大光明地进行监督弹劾，而校事只能暗中向魏公报告，尤其你是我向魏公举荐，在某种程上，魏公会向御史台适当放权，你明白吗？”

    “微臣明白，这是丞相对微臣的厚爱。”

    曹丕很满意杨添对自己的称呼，他取出了厚厚一叠卷宗，交给杨添，“这是十几天前发现的一桩大案，牵涉到杨彪和崔林私通汉国，只是我必须通过御史台来弹劾，但当时我们在御史台无人，所以只能等你来，现在条件已经成熟，这就算你经手的第一桩大案吧！”

    杨添心中一惊，他想起刘璟说过的一句话，‘你回京后，曹丕必很快有大案交给你，你要尽力去做’。

    原来刘璟这句话是落在这件事上，看来曹丕和刘璟早有默契，他接过卷宗，随意翻了翻，更加心惊，果然是杨训密访成都之事，终于案发了，他心中有点为难，毕竟他也算是弘农杨氏，这样对付家主，他怎么向家族交代？

    曹丕注视着他，看出了杨添眼中的为难，便冷冷问道：“难道你不愿意接手这个案吗？”

    杨添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道：“微臣不敢！”

    “既然如此，就好好做吧！相信魏公会欣赏你大义灭亲之举，这是你飞黄腾达的第一步，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杨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选择了，他心一横，磕头道：“微臣会尽全力而为。”

    曹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去吧！从杨训处突破，他已经被收拾服帖了，他会配合你，不要让我失望。”

    “微臣遵命！”

    杨添起身离开了曹丕书房，走到院里，一阵冷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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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惊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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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今天的心情着实不好，程昱给他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位于长安的汉军军械院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兵器，叫做蜂弩，有效射程达步，对骑兵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对他的虎豹骑将形成巨大的威胁。

    让曹操生气的并不是汉军又发明什么新式武器，汉军的新式武器层出不穷，他早已习以为常，关键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早在几年前也模仿汉军成立匠，却没有能象汉军那样制造出大量的先进兵器。

    曹操重重哼了一声，对左右侍卫道：“速去把长公给我找来！”

    魏国的匠是由曹丕负责，曹操一肚怒火，他要向长要个说法，侍卫答应一声，连忙飞奔而去。

    这时，程昱在一旁劝道：“魏公请息怒，这件事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

    “仲德请继续说，我听着！”曹操克制住怒火，慢慢坐下来。

    目前程昱是曹操的第一谋士，也是曹操最信赖的心腹，曹操精锐密探机构—校事，便是掌握在程昱手中，程昱为了掌握汉军匠研制新武器的情况，特地在汉军匠的众多生徒中，安插了两名密探。

    虽然他们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但他们却能了解到一些重大兵器研制的动态，象蜂弩的试验必须在旷野中进行，这样众多生徒都能围观，程昱安插的密探也在其中。

    程昱笑道：“汉军研制的这种蜂弩其实并不是为了对付我们，而是为了对付关陇杂胡，这和汉军即将发动的征讨杂胡的战役有直接关系，对我们则影响不大。”

    曹操点了点头，他后来也看出了刘璟停止合肥战役的真正原因，那就是汉军即将发动针对关内杂胡的战争，为汉国迁都长安而解除后顾之忧，这个时候出现蜂弩这种新式兵器，显然是针对杂胡骑兵，这个理由曹操也赞同。

    他沉吟一下问道：“蜂弩出现是针对胡骑不假，但为什么仲德说对我们影响不大？”

    程昱微微一笑，“因为在试验完蜂弩后，刘璟就在军械院发出了公开悬赏，谁能提出突破曹军盾牌的有效方案，赏黄金两，由此可见蜂弩可以射穿胡人的简陋盾牌，却无法射穿曹军的复式盾牌，所以才会出现这个悬赏。”

    “仲德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盾牌可以防御住汉军的蜂弩吗？”

    “应该是这样！”

    程昱取出一张蜂弩草图，放在桌上道：“关键是它的射程有步，任何弓弩到了这个射程都是强弩之末，蜂弩也不例外，但为了在步外形成杀伤力，汉军的蜂弩使用了铁弩矢，利用铁矢自身的下坠重量，这才是蜂弩的关键之处，它必然是仰角高射，杂胡的皮甲和木盾无法防御住这种下坠冲击力，但我们盾牌却可以抵挡住，所以矛虽利，盾必坚，我们只要强化坚盾防御，蜂弩对我们而言就没有威胁。”

    曹操凝视着这张草图，半晌道：“其实我们也可以仿造蜂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汉军也尝尝蜂弩的滋味。”

    程昱苦笑一声说：“这蜂弩从外型上看似乎很简单，实际上要想完美射出弩箭，且弩矢不飘移翻滚，却不是那么容易，光凭这份目击者的草图是仿造不出蜂弩，除非我们能得到一架蜂弩实物，进行详细的拆解研究。”

    曹操负手走了几步，回头道：“刘璟不是要用它对付胡骑吗？只要它投入战争，我们就一定能搞到蜂弩，不过我希望要事先做好准备，一旦拿到蜂弩，就能立刻投入大规模仿造。”

    这时，侍卫禀报道：“启禀魏公，长公来了。”

    曹操一怔，怎么来得如此之快？他立刻道：“宣他进来！”

    片刻，曹丕匆匆走进，跪下施礼道：“孩儿拜见父亲。”

    “丕儿，你是要来见我吗？”

    “是！孩儿有一份重要书，要交给父亲审阅。”

    说着，曹丕上前递交了一分奏疏，曹操接过迅速瞥了一眼，是御史台弹劾尉杨彪和司空崔林，他先放在一边，问曹丕道：“为父找你来，是想问一问匠之事，为何我们匠不能像汉军匠一样，不断推出重要的新式兵器？每年我拨付那么多钱粮，他们整天到底在做什么？”

    说到最后，曹操的语气明显不满起来，曹丕连忙道：“请父亲息怒，我们匠成立不过年，而汉军匠已近十年之久，在技术积累上，我们远远比不过对方，新式兵器都是在不断的积累中才能创造出来，但我们的优势是工匠实践很经验丰富，善于仿造，比如马具、叶轮踏船、巨型投石机、改良大黄弩，还有复式盾牌、双层鱼鳞甲，以及最新造出的木牛等等，可以说，除了重甲步兵的刀甲之外，其余大部分兵器和防具我们都仿制出来了。”

    旁边，程昱也劝道：“魏公，我得说一句公道话，对于成立只有年的匠而言，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魏公不要苛求长公了。”

    曹操也觉得自己要求严，他怒气稍敛，对曹丕道：“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汉军匠发明一种新式蜂弩，威力大，但我们的复式盾牌可以防御住它，我希望魏国匠能研造出便于骑兵使用的大盾，要更大，更轻、更坚固，传令下去，谁先研造出最好的盾牌，我赏黄金五两。”

    “孩儿遵命！”

    曹操放下了蜂弩之事，他这才拾起御史台的弹劾奏疏，他其实也很感兴趣，居然是弹劾杨彪和崔林

    曹丕站在一旁，偷偷注视着父亲的脸色变化，按理，他不应亲自把这份奏疏送给父亲，但华歆提醒他，御史台的奏疏会先到董昭手中，如果被董昭借口不实而扣下，或许通知曹植事先准备，最后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而且杨添是自己人，父亲也会知道他的弹劾和自己有关，直接送来也没有什么不可。

    曹丕发现父亲的脸色开始变了，脸上阴云悄布，他偷偷瞥一眼父亲手中之信，那应该是崔琰写给杨训的书信，曹丕记得其中写着‘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这个‘变’指的是曹植登位后的变化。

    曹操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地向下看，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他看到了曹植写给杨彪的信，信中的内容令他怒不可遏，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恨，一拍桌喝道：“去把曹植给我找来！”

    侍卫飞奔而去，曹丕小心翼翼道：“父亲，御史中丞杨添就在外面等候，是否也一起召见他？”

    曹操重重哼一声，“一并宣他来见我！”

    这时，站在一旁的程昱却暗暗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曹操所看的书信是什么内容，但他看得出，这必是曹丕对曹植的一记重击，似乎证据确凿，难怪魏公如此盛怒，看来兄弟之争将要进入白热化了。

    程昱曾经是曹丕的坚定支持者，但随着他和曹丕交往加深，他便渐渐发现了曹丕的性格缺陷，阴暗、薄凉，野心勃勃，一心取汉而代之，他若上位，汉朝必然会灭亡在他手中，程昱不愿意承担这个历史罪责，他便脱离了曹丕，保持中立，既不支持曹丕，也不支持曹植。

    但同时，程昱也不愿看到魏国因他们兄弟之争而陷入内讧，程昱便柔声劝曹操道：“魏公年事已高，不宜盛怒，问清事实后，依照律法处置便是了。”

    曹操又慢慢坐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毕竟是手握天下重权的枭雄，知道如何把握理智和怒火之间的分寸，他也意识到这是他两个儿之间的斗争，这个时候不能失去理智，曹操感激地向程昱点点头，终于冷静下来。

    这时，侍卫领着御史中丞杨添快步走进内堂，曹丕给他使个眼色，杨添会意，上前跪下行礼，“微臣御史中丞杨添，拜见魏公！”

    曹操迅速瞥了一眼曹丕，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份弹劾书应该是御史大夫董昭交给自己才对，现在居然绕过了董昭，直接由御史中丞呈给自己，还是通过长之手，这显然是长对士族投靠曹植的报复。

    曹操没有盛怒，而是淡淡问杨添道：“你是怎么发现杨彪私通刘璟？”

    杨添磕头道：“回禀魏公，一个月前，就是董大夫出使成都的同时，杨训忽然来成都找到微臣，他请我帮忙，说他想见一见刘璟，说要替杨尉送一封信给刘璟，但微臣没有这个能力，便婉拒了他，后来听说他去拦刘璟的马车，说是封杨尉之令而来，刘璟便将他带进了汉王府，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成都。”

    “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你为何现在才禀报？”曹操厉声问道。

    杨添砰砰磕头，含泪道：“毕竟微臣也出生弘农杨氏，杨尉是我家主，出卖家主，出卖家族之事，微臣怎么也办不到，微臣有罪，愿受魏公处罚。”

    曹操脸色稍霁，又问道：“那现在为何又下得了手？”

    “微臣为此事已痛苦了一个月，魏公又提拔微臣为御史中丞，若不能正己，又何以正人，微臣便决定以公论处之，开始秘密调查此事，并得到了杨训的全部供词，杨训为了脱身，又将所有信件都交给了微臣，微臣虽是弘农杨氏族人，但不敢以私废公，愿以身正朝纲。”

    曹操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管杨添是不是长指使，但这种大义灭亲的态值得赞赏，旁边程昱却暗暗摇头，魏公真是糊涂了，杨彪从不承认这个杨添是弘农杨氏族人，这哪里是大义灭亲，分明是寻机报复，甘做走狗，程昱心中为鄙视，但这个关键时刻，他不想过于插手此事。

    这时，有侍卫来报，‘植公已到，在堂外候见！”

    曹操哼了一声道：“宣他进来！”

    片刻，曹植匆匆走进内堂，他已听到一点风声，似乎兄长告了自己的状，令父亲盛怒，他心中不由忐忑，上前跪下行礼，“孩儿曹植拜见父亲大人。”

    曹操刷地将曹植写给杨彪的亲笔信扔给了儿，冷冷道：“这是假的吗？”

    曹植看到这封信，头嗡地一下大了，这封信怎么会到父亲手中，他心中暗恨杨彪，却又不敢不承认，只得低下头，小声道：“这是孩儿所写。”

    曹操见他承认了，不由怒反笑，“好啊！登位以后将尊崇儒家，依靠士族，扶正汉帝，这果然是我的好儿，知道我犯下大错，要纠正为父，让为父真的很感动，很感动！”

    曹植吓得不敢吭声，曹操盯住他半响，忽然‘砰！’地一拍桌，大吼道：“我现在还没有死，还轮不到你尊儒灭法，你这个逆，你竟然勾结叛党，毁我社稷，我我没有你这个儿！”

    曹操盛怒到点，一口血喷出，竟仰天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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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清算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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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丕和程昱都吓得呆住了，他们同时反应过来，一起奔上去，扶住曹操大喊道：“父亲！魏公！”

    曹植放声痛哭，砰砰磕头，额头上鲜血直流，旁边杨添心中却冒起一阵阵寒意，他今天才领教到政治斗争的残酷，明明是曹丕暗中勾结刘璟，最后却变成了曹植私通汉国，兄弟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手足亲情可言？

    半晌，曹操慢慢苏醒，他长叹一声，呆呆地望着屋顶，曹丕连忙吩咐侍卫：“还不快去请御医？”

    几名吓呆的侍卫飞奔而去，曹操摆摆手，示意曹丕扶自己坐起身，他见曹植满脸是血，又是心疼，又是痛惜，便一挥手，“你先下去吧！”

    曹植砰砰磕头哭道：“孩儿罪该万死，恳求父亲严厉处罚！”

    程昱见曹植还不知趣，连忙上前扶起曹植，低声道：“植公先下去，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快去！”

    曹植无奈，只得起身慢慢退下了，这时，曹操一咬牙，又对杨添道：“杨中丞，我赐你调兵金牌，给我彻查此案，不管是尉还是司空，胆敢私通敌国者，给我一律严惩！”

    “微臣谨遵魏公之令！”

    平静的邺都街头出现了一队队奔跑的士兵，两千名全副武装的曹操直属卫军从四面八方奔来，大城西的士街上顿时一片混乱，人们跌跌撞撞四散奔跑，被打翻的果，骡马受惊长叫，呼爹唤娘，鸡飞狗跳，整条士街上陷入了混乱之中。

    两千曹军士兵目标明确，包围了尉杨彪的府宅，开始有士兵上前砸门，杨彪此时正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看书，他丝毫不知危险正悄然临近，他忽然隐隐听见有喧闹声传来，不由眉头一皱，他的府中谁在吵闹？

    这时院里有人急促奔跑而来，杨彪一抬头，只见杨修气喘吁吁道：“父亲，大事不好，曹军包围我们府邸，已经有士兵闯进来了！”

    “为什么要包围的府邸？”杨彪不高兴问道。

    “孩儿不知，但父亲快去地下室避一避吧！”

    “躲避？”

    杨彪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躲避，这是我的家，是堂堂尉的府邸，不是什么猫狗四的民房，他们要闯我的宅，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只见大群士兵冲进了院，将书房团团包围，二十几名士兵冲进了书房，围住了杨氏父，为一名牙将上前道：“吾等奉命抓捕杨氏父，请你们跟我们走，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是谁要抓我？”杨彪冷冷问道。

    这时杨添走了上来，躬身施一礼，亮出一面金牌道：“回禀尉，这是魏公的命令，尉有通敌之嫌，魏公责令御史台调查此案，请尉和德祖都去一趟御史台吧！我们要例行公事问一问。”

    “原来是你！”

    杨彪立刻明白了，杨添的后台是曹丕，这必然是曹丕对自己下手了，杨彪的心中也有些发慌，他厉声大喝道：“我要去见魏公！”

    “会给尉见魏公的机会，但不是现在，现在请随我们去御史台。”

    “你算什么东西！”

    杨修忽然暴怒起来，他大步向外冲去，他要去找曹植求救，杨添向牙将使个眼色，牙将会意，走到杨修身后，用剑柄猛地向杨修后脑砸去，杨修惨叫一声，软软倒在地上。

    杨彪大吃一惊，连忙喊道：“不要乱来！”

    杨添冷冷道：“杨尉若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他。”

    “好吧！”

    杨彪无奈地叹息道：“我跟你们走！”

    他上前扶起儿，在士兵们簇拥下，向府门外走去，府门外已停了一辆马车，车窗紧闭，杨彪和杨修上了马车，马车迅速向天牢方向驰去，

    在杨彪被抓捕的同时，崔府也有一千余士兵闯入，将司空崔林和崔琰带出了崔府，也向天牢押去。

    杨彪和崔林同时被抓的消息顿时传遍了全城，整个邺都朝野都在议论此事，毕竟杨彪和崔林是北方士族的领袖，他们两人被抓，很多人都敏感地意识到，北方士族将要面临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清洗。

    .........

    铜雀宫前，曹植已经跪了整整一个上午，为了救杨修，救支持他的北方士族，他不顾一切地恳求父亲饶过杨彪父，饶过崔氏兄弟，至少能从轻发落，但这一次曹操没有因为宠爱他而网开一面，至始至终都没有答复和回音。

    曹植跪了一个上午，只觉浑身疼痛，头晕眼花，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但比起身体的疲惫，内心的绝望却令他更加痛苦，这时，一名宦官小跑而来，扶起了曹植，在他耳边低声道：“夫人请公起来，不要再跪了。”

    这是母亲不忍再看自己受苦了，曹植鼻一酸，低声问道：“母亲还有什么话？”

    “夫人说，杨尉私通敌国证据确凿，公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申辩了，还说公实在要求情，不如去找程军师。”

    曹植默默点头，他本想以父亲情来换取父亲的让步，但看来没有效果，只能去找程昱帮忙了，宦官的提醒正合他的心思，他叹口气道：“请转告母亲，多谢她的关心，但人不能无义，杨氏父纵有千般不是，但只要他们支持我一天，我就有义务营救他们。”

    宦官苦笑一声，扶他上了马车，“公快走吧！”

    曹植吩咐车夫，“去程军师府邸！”

    马车起步，向程昱府邸驶去，马车一疾奔，不多时，便来到了程昱府门前，正好遇到程昱长程武回府，程武年约四十岁，官任参军，是曹军中的职军官，他认出了曹植的马车，迎上前笑道：“是植公吗？”

    曹植打开车门歉然拱手道：“唐突来访，不知令尊可在府上？”

    程武看了看天色，点点头道：“父亲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小憩片刻，植公请进府吧！我去禀报父亲。”

    曹植虽然知道这时来访是打扰程昱休息，但他也没有办法了，只得再抱歉，跟随程武向府内走去。

    此时程昱刚用过午饭，正坐在书房里喝茶，他已不管具体政务，只是协助曹操参谋重大军机要务，每天上午他会去邺宫走一圈，了解各种最新情报，然后回府，中午睡一个时辰，养足精神后再给曹操写一份时事分析报告。

    程昱今天得到消息，汉国在汉中和巴蜀征调二十万民夫，并调用万辆木牛，这让程昱意识到，汉军已经开始对杂胡进行备战了，按照汉军一贯的时间表，开始备战个月后便是战争爆发，现在是二月底，那么最迟六月初，汉军将对杂胡用兵。

    正沉思着，屋外响起脚步声，随即是长程武的声音，“父亲休息了吗？”

    “有什么事？”程昱问道。

    “启禀父亲，植公紧急求见父亲，现在贵客堂等候。”

    曹植居然来了，程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当然知道曹植来找自己做什么，一定是请自己为杨崔两家求情，早上他听说曹植跪在铜雀宫前，应该是没有效果，所以他转而来找自己。

    程昱实在是不想参与此事，他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虽然曹操是以私通敌国为借口抓捕他们，但实际上，北方士族支持刘璟早已是公开秘密，这么多年来曹操都睁只眼闭只眼，不可能这个时候拿此事来做章。

    让曹操震怒的根本原因是杨彪等士族想利用曹植来推行他们的政治主张，鼓动曹植尊儒崇帝，扶持士族，这无疑就是针对曹操的寒门法家和扬魏抑汉两大基本国策，这无疑就是触动了曹操根本利益，让曹操怎么能不震怒，最终忍无可忍。

    当初曹操就用送千年人参和十口猪精告过杨彪，但杨彪只是平静了一阵，很快又不安分起来，这一次居然把手伸到了曹植身上，曹操怎么可能再饶他们。

    只是这个曹植在政治上还是嫩，斗不过他兄长曹丕，很显然这件事是曹丕一手策划，其中关键之处就是提拔杨添为御史中丞，使曹丕有了一把锋利的战刀，再抓住了杨彪等人的不当言行，一击成功，名义上是打击北方士族，但实际上是针对曹植。

    相信经过这件事后，曹植将彻底失去父亲的信任，他继承魏公的希望也大大降低了，程昱虽然不喜欢曹丕，但他不得不承认曹丕的政治手腕为高明，能抓住曹操的要害。

    只是曹植既然来了，程昱不见他也不好，只得无奈道：“请植公稍坐，我即刻便到。”

    程昱起身换了一件衣服，这才不慌不忙向贵客堂走去。

    贵客堂内，曹植正心神不宁地等待程昱，程昱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程昱也帮不了他，他真的就救不了杨氏父了，投靠自己的人最后没有好下场，以后谁还敢再支持他曹植，曹植深知此事对他的重要。

    这时，堂下传来了程昱爽朗的笑声，“让植公久等了。”

    曹植慌忙起身，迎了上去，深深施礼道：“曹植来得唐突，打扰军师休息！”

    程昱一摆手，“既来之，则安之，植公不必歉疚，请坐！”

    曹植心中感激，又施一礼，便坐了下来，他叹口气道：“军师想必也猜到了我此来的目的，我恳请程军师替我向父亲求情，宽恕杨氏父，军师恩德，曹植感激不尽。”

    程昱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缓缓道：“我可以替公为杨氏父求情，不过老夫有一言，还望公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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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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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愿听军师教诲！”曹植诚恳地说道。

    “既然公愿意听，我就劝公一言，救人可以，但要向你父亲保证，彻底断绝与北方士族的关系，否则，非但人救不出来，公的前途也完了，这是一个原则，希望公思。”

    曹植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明白程昱的意思，他也知道父亲是为什么震怒，实在是因为士族的政治观念和父亲的政治观念相悖，而曹植的思想也和士族所推崇的尊帝崇儒一致，实际上，曹植也反对父亲的寒门法家思想，只是这个矛盾一直被掩盖着，直到这次杨氏父被抓后，曹植和父亲的政治观念冲突才爆发出来。

    和北方士族断绝关系说起来容易，可真的这样做了，以后还有谁会支持他曹植，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令曹植踌躇不决，程昱也沉默了，如果曹植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说明他没有让步的诚意，那么，他程昱又何必趟这滩浑水。

    曹植叹了口气道：“我会向父亲解释，但无论如何，还是请军师帮我这次忙，曹植必将铭记于心。”

    程昱沉吟片刻道：“也罢！下午我正好要去见魏公，顺便提一提此事，我会尽力而为，但不能给植公任何承诺。”

    “只要军师尽力而为，曹植就感激不尽了。”

    曹植告辞而去，程昱依然坐在贵客堂内沉思不语，这时，程武送走曹植又匆匆赶回，他对父亲行一礼，有些焦急道：“父亲真要替植公出头吗？”

    程昱摇了摇头，“我并非要替他出头，只是他求上门了，我也不好拒之千里。”

    “可是这会得罪长公，父亲也知道曹丕为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一旦他登位，他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件事而找我们程家的麻烦。”

    程武说得比较含蓄，他不说曹丕会找程昱的麻烦，因为程昱年事已高，或许报复不到，那他们后辈可能就逃不过了，程昱明白儿的心思，淡淡笑道：“这些年得罪曹丕的人可谓数不胜数，他哪里报复得过来，再说，有刘璟在外，曹丕也不敢做得过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帮杨彪其实是我自己的人情，和曹植关系不大，我自有分寸。”

    程武见父亲考虑得周全，便不再多劝，这时，程昱起身道：“我现在就去见魏公，你替为父准备马车。”

    “父亲不午睡了吗？”

    “今天情况特殊，我也睡不着，还是去见魏公吧！”

    程昱回书房取了他的报告，随即乘坐马车向铜雀宫而去，不多时，来到宫门前，程昱上前对宫门侍卫道：“请去禀报魏公，程昱求见！”

    侍卫飞奔而去，片刻回来笑道：“魏公说，以后军师不用在宫门外等候，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进宫，我们不会阻拦。”

    程昱笑了笑，向内宫走去，一直来到曹操的官房前，一名内侍上前笑道：“魏公在等候军师，请吧！”

    程昱走进房间，只见曹操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天空出神，程昱连忙上前施礼，“微臣参见魏公！”

    曹操回头微微笑道：“我在想，植儿会去找谁帮忙求情，没想到却是仲德来了。”

    程昱苦笑一声道：“植公确实来找过我，不过，我倒不是想帮他，而是我权衡利弊，觉得魏公不能把事情做得绝，狠狠教训士族即可，若做得绝，会把他们直接推给刘璟，恐怕会引起很多不利于我们的情况发生，请魏公思。”

    “你说的不利于我们的情况，是指什么？”曹操又追问道。

    “微臣是指士族会转移财产到汉国，士族也大多是豪族，控制众多土地和人口，一旦引起他们恐慌，必然会出现大规模的财产和人员转移，会损害到我们的税赋收入。”

    曹操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仲德说得对，我险些失了计较，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这桩大案？”

    “魏公需要立威，需要精告士族，但又要考虑怀柔，这就要把握一个，微臣建议，可放过老的，打击小的，既能显出魏公宽仁的一面，又可狠狠打击士族的嚣张气焰，可谓一举两得。”

    曹操笑了起来，“不愧是军师，这个把握得很好，就依军师之言。”

    程昱心中稍定，又取出他写的报告，“启禀魏公，这是微臣针对刘璟即将发动的灭胡之战提出的建议，微臣的方案是，对外削减军备，对内苦修内政，轻徭薄赋，加大军屯力，争取时间加强自身实力，为将来的中原争霸打下基础。”

    曹操缓缓点头，“仲德所言，深合吾心。”

    建安二十年春，轰动魏国朝野的杨崔通敌案终于落下尘埃，由于证据确凿，危害大，杨修和崔琰被曹操下令处斩，而尉杨彪和司空崔林被网开一面，削职为民，勒令在家闭门思过，沸沸扬扬的杨崔大案也由此落下了帷幕

    天蒙蒙亮，钟楼响起了钟声，随着守城官兵的一声高喝，“开门喽！”邺都西门缓缓开启，一队士兵从城内奔出，在城外两边列队，等候在城外的数名菜农和商人都迫不及待地挑着担向城门处涌去。

    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一幕，士兵们早已习以为常，对城门口的混乱皆无动于衷，在一旁叫骂声中，人们开始涌入城，城外的人也随之越来越少，这时，离城门不远的官道上站着主仆两人，主人年约五十余岁，头戴平巾，身着青色布袍，皮肤白皙而清瘦，骑在一匹健壮的毛驴上，身旁跟随着一名十**岁的年轻仆从，身着短襟，肩上挑了一副书箱，这两人的模样在这个年代为常见，正是那种去各地游的书生。

    “阿伯，城外人已经少了，我们上前去吧！”年轻人急不可耐道。

    中年男捋须缓缓道：“不急，等他们走完后我们再进城。”

    中年男名叫王晨，来自原，虽然衣着简朴，但他却是天下七大世家中原王氏的家主，原王氏在董卓时代盛一时，以司徒王允为代表人物，但在李催之乱中，王允家族遭遇灭门之祸，原王氏也深受打击。

    但它毕竟是并州第一世家，人才辈出，短短二十余年后，原王氏又重新兴盛起来，不仅弟遍布并州各地为官，而且一些重要人物也进入朝廷中央为官，比如王晨之弟王凌，就官任魏国尚书。

    在汉国也有不少王氏弟为官，比如王晨之王禹参加了襄阳公开举士，被任命为枝江县丞，再比如王允幼弟王春，被刘璟封为河曲郡守，为汉国开发河曲效力。

    对于世家来说，权力并不重要，传承才是第一，权力不过是传承的一个工具罢了，所以无论在魏国为官，还是在汉国为官，对于王氏家族来说都是一回事。

    这次王晨亲自赶来邺都，就是杨彪案，杨彪父被抓，崔林兄弟被抓，两大士族领袖都锒铛入狱，这对天下士族无疑是巨大的震动，为了寻找真相，王晨不惜千里跋涉赶到了邺都。

    守城门的士兵没有为难他，毕竟象这样骑驴游的书生实在多，让他顺利进入了邺都城，王晨上一次来邺都还是五年前，他都有些忘记兄弟的府宅了。

    “老爷，我去问一问！”

    随从一询问，走了数里，终于找到尚书王凌的府宅，随从奔上台阶，“快步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家主从原来了！”

    王凌是王晨之弟，在朝廷为官多年，他虽然出身士族，却颇受曹操赏识，一青云直上，在魏国建立后出任尚书，位高权重，王凌今年约五十岁，是前司徒王允之侄，是原王氏家族的第二号人物。

    王凌怎么也没有想到兄长会来邺都，他将兄长请进书房，又命侍女上茶，这才笑道：“兄长怎么会突来跑来，原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王晨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道：“原那边没有出什么事，倒是邺都这边出了大事，让我不得不赶来。”

    王凌微一沉吟道：“兄长是说杨崔通敌案一事？”

    “正是，现在情况如何？”

    “杨彪和崔林已被放出来，削职为民，杨修和崔琰却被杀了，就在几天前公开处斩，处斩那天人山人海，大半个邺都人都跑出来了，那一幕实在悲惨，我至今难忘，想起就难受！”王凌长叹一声，语气十分悲伤。

    王晨也黯然了，半晌他长叹一声道：“杀鸡儆猴，曹操杀杨修和崔琰，是杀给我们这些世家看的，他在精告我们，若再敢私通刘璟，我们也性命难保。”

    “就算是这样，兄长也不必这般激动，还专门跑一趟邺都，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晨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叫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这件事其实不光是为了精告世家，也和丕植之争有关，这次较量，曹植大败，他继承魏国之嗣的希望渺茫了。”

    “曹操宣布世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魏公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了。”

    王晨沉默片刻道：“我并不关心丕植之争，我只关心我们王氏家族的命运，这次杨崔案让我看透了曹魏必将失天下，刘璟迟早执掌天下，我决定王氏家族全面投靠刘璟，我来邺都就是要和你商量此事，你也写封信吧！我替你带去长安。”

    “兄长不如再等一等。”

    王晨摇摇头，“杨崔案让所有士族都心寒了，我想博陵和清河崔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等等，这些天下世家都会有自己的选择，事情宜早不宜迟，早一天去长安，我们就能多占一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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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斥候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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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汉初年,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随着北匈奴被汉军和南匈奴击败,被迫向西迁徙,鲜卑东胡趁机在漠北草原崛起,南匈奴的势力不断被挤压,只能向南发展。

    东汉末年，南匈奴再次发生内讧，单于羌渠被叛乱者所杀，其于罗夫流亡中原，活跃于并州及中原一带，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匈奴人开始深刻地参与了汉末之乱。

    于罗夫流亡中原七年去世后，其弟呼厨泉继任单于之位，并封于罗夫长刘豹为左贤王，封于罗夫次去卑为右贤王。

    不久，呼厨泉在袁绍的支持下，率流亡匈奴军杀回南匈奴，复国成功，控制着阴山以南，并州北部和河朔地区的广大领土。

    南匈奴的权力中心虽然随着呼厨泉复国而北上，但南匈奴依旧在中原地区保持着强大的势力，其中左贤王刘豹控制着并州北部地区，而右贤王去卑则控制着关内地区。

    随着刘璟的南方势力一举夺取关陇，和南匈奴势力将不可避免地发生正面碰撞。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汉军先后击败了陇西和河西的羌氐势力，稳住了关中以西，但随着迁都长安这一汉国重大国策的制定，汉军终于不得不开始面对渗透中原已久的南匈奴势力，当其冲便是控制着关内地区的右贤王去卑的势力。

    关内地区也就是今天的陕北和宁夏地区，汉王朝在这一地区设置了上郡、北地郡、朔方郡和安定郡等四个大郡，但东汉末年以来，周边各民族纷纷涌入关内，其中以匈奴人最多，史称‘关内人口余万，戎狄居半，匈汉杂居。’

    事实上，关内地区只是以匈奴人为主导，其他还有乌桓、羌、氐、羯、鲜卑等等杂胡混居其中，带甲骑兵二十余万，虎视眈眈威胁着关中和河东等地，汉国迁都长安，距离最近的匈奴势力不过二里之，匈奴铁骑一天之内便可杀到长安。

    尽管刘璟深知匈奴势力强大，但形势比人强，解除关内杂胡对关中的威胁已经成为迁都长安的前提，也是刘璟不得不面对的巨大挑战。

    但关内地区形势复杂，匈奴人出没不定，各族杂胡混居其间，有和汉人一起从事农耕生产的汉化胡人，也有以游牧为生的强悍胡族，所以，制订一个全面的击胡之策，便成为汉军大举进攻之前的要任务。

    安定郡位于陇西和关内之间，六盘山延绵千里横贯其中，成为关中北部的天然屏障，使安定郡被一分为二。

    六盘山以南的泾水流域是密集的农耕区，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自古便是关中的富庶之地，这里居住着数万人口，其中汉人占一半，其余还有羌、乌桓和部分匈奴人，他们属于汉化的胡民，以农耕为业，互相通婚，汉服之间的界线已经模糊。

    这天上午，一队约二十人的汉军骑兵斥候正沿着六盘山内的河谷疾速向西北奔驰，这支骑兵斥候隶属于细柳营，他们奉细柳营主将庞德之令北上安定郡探查情报，主要是探查萧关一带的形势。

    这支骑兵斥候由一名军侯率领，军侯名叫韦晋，京兆人，属于京兆大族韦氏偏支，年约二十六七岁，身材高大魁梧，宽脸膛，大鼻，皮肤黝黑，原是曹营职参军，投降汉军后出任斥候军侯，虽只有一年，但十分精明能干。

    骑兵风驰电掣般冲上一座低缓的山岗，山岗上松林茂密，突兀于四周平地之上，是查看四周情况的最佳位置，韦晋见天色近午，便对众骑兵道：“下马就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

    骑兵们纷纷下马，取下马背上的水囊，给战马饮水并喂草料，忙完战马，他们自己也各地寻地坐下，喝水吃干粮，韦晋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取出斥候地图。

    他们目前处于六盘山脉之中，上午穿过了弹筝峡，进入六盘山内的一座盆地内，四周高山环绕，盆地里地势低平，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韦晋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小角形，这就是他们目前所处的山岗。

    “张武，过来一下！”韦晋回头喊了一声，片刻，一名年轻什长匆匆赶来，“军侯找我吗？”

    韦晋用木炭指着四周的连绵大山，问道：“我们这里叫什么，萧关又在哪个位置？”

    士兵张武就是本地人，对周围的情况很熟悉，他搭手帘向远处望了半晌，十几里外便是绵亘险峻的六盘山，四周群山环绕，他们正好处于群山中的一个小小盆地内。

    张武想了想道：“这里叫做驻乡谷，是六盘山内一座有名的盆地，属于乌氏县管辖，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一座小镇，叫做那城镇，是商人出关前的最后补给之处，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商铺很多，离开那城镇再向北走七八里便进入高山峡谷地带了，萧关中的木峡关就在最北面，萧关其实不是一座关隘，而是由座关隘组成，北起木峡关，南至六盘关，中间是瓦亭关，一共约二十余里的地段，地势险要，修建有长城，座关口外分别修建了座军城，不过估计都废弃了。”

    韦晋一边听着，一边用炭笔迅速在地图上标示，他收起地图，来到松林边向北眺望，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座小镇，这时，一支由余匹骡马组成的商队，满载着货物正从山丘旁经过，向小镇方向而去，那里应该就是那城镇了。

    韦晋回来对众士兵道：“再休息一会儿就出发，今晚一定要过木峡关。”

    半个时辰后，韦晋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上马，催马冲下山岗，沿着官道向前方的那城镇疾奔而去，一尘土滚滚，就在距离小镇还有一里时，前方忽然奔来几名骑马商人，神情惶恐之急，拼命向他们挥手，韦晋认出，就是他不久前在山岗上见到的那支商队。

    “发生了什么事？”韦晋迎上前问道。

    几名商人看见了汉军，心中稍定，围着韦晋七嘴八舌道：“胡人骑兵在洗劫小镇，到处杀人抢劫，我们的货物全部抢走了。”

    韦晋心中一惊，胡人军队很少进入萧关，今天怎么出现了？他连忙问道：“有多少胡人骑兵？”

    “有两千余人，你们快走吧！他们肯定还要南下。”

    韦晋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竟然有数千胡骑越过六盘山进入关中地界，这是为严重的军事挑衅行为，是非常重要的情报，甚至关系到整个战局。

    他必须要向主将汇报，韦晋立刻对张武道：“你率十名弟兄立刻赶回军营向庞将军禀报此事。”

    “遵命！”

    张武一挥手，“跟我走！”

    他率领十名手下调头向南奔去，几名商人也跟着他们同去，渐渐走远了，韦晋望着张武等人消失，这才对其余十名手下道：“绕过那城镇，我们去萧关看看。”

    他们向另一条小奔去，企图绕过那城镇，不料他们刚奔出不到一里，头顶上一支鸣镝射过，发出尖厉的啸声，韦晋吃了一惊，勒住战马，只见四面八方冲出来数胡骑，将他们团团围住，无数箭矢对准了他们。

    “不要抵抗！”韦晋低声令道，他们无论如何敌不过数骑兵，只会白白送死，他见这些胡骑身着赤色皮甲，便猜到他们应该是乌桓人。

    这时，一名胡骑头领催马出来，他长得身材为雄壮，肤色黝黑，一双豹眼凌厉地盯着韦晋，半晌冷冷问道：“你们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说得是汉语，很生涩，勉强能听懂，韦晋傲然道：“这里是汉国的疆域，我们在此巡哨，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们倒是什么人，竟敢在汉国领土杀人放火！”

    胡骑头领眯眼盯着他，眼中狐疑不定，他忽然纵声大笑，四周数胡骑也跟着大笑起来，胡骑头领笑声一收，冷然道：“看在你们不抵抗的份上，我饶你们一命，来人！带他们回营地。”

    数胡骑冲上前，收缴了他的兵器，将他们双手反绑，催促他们的马匹向萧关方向而去。

    这支胡骑是乌桓族的一支大部落，乌桓人分裂为两部，主要部分迁去了辽东和幽州，另一部分则迁徙到关内的上郡和安定郡，与匈奴人混居在一起，领鲁昔自称乌桓王。

    而安定郡的这支乌桓部约万余人，拥有七千精悍骑兵，酋长名叫边庶，而俘虏汉军斥候的乌桓骑兵领便是边庶之赤宁，他率两千骑兵深入泾水，准备掠夺人口财物，不料正好遇到了汉军斥候。

    赤宁有些担心汉军将至，便不再南下，而是押解韦晋等人返回大营，向父亲禀报。

    他们一北行，穿过了六盘山内崎岖的峡谷，出了木峡关，六盘山脚下便是高平县，此时县城已成为乌桓人在安定郡的据点，县城中大半人口已逃亡，城内房舍皆被乌桓人占据，用来安置妇孺老弱。

    在城外围住数千顶大帐，一条河流如玉带般绕城而过，这里便是安定乌桓的营地，向北数里都是他们的地盘，以畜牧为生，一部分人在县城四周的沃野中种植小麦。

    边庶今年五十余岁，身材高大强壮，有妻妾十余人，给他生了一堆儿，但只有两个儿活到成年，长乌玄，在匈奴右贤王身边当侍卫，次赤宁跟随在他身边。

    这一年来边庶心中颇不安宁，汉军在陇西和河西大举强势出兵，剿灭了羌氐各部，虽然还没有北上，但不祥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关内各部头上，按照边庶的想法，应该去长安向刘璟表示臣服，按照传统进贡牛羊，几年来，乌桓人都是向汉王朝进贡，求取中央王朝的庇护。

    但两个月前，长从奢延泽送来匈奴右贤王去卑的木箭令，各部族不准擅自投降汉国，违令者灭族，这便使边庶不敢派人去长安臣服，他天天祈求上苍保佑，汉军先出兵上郡，让鲁昔头痛去。

    这时，有侍卫在大帐门口禀报，少酋长赤宁回来了，还抓到几名汉军斥候，这个消息令边庶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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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汉骑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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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庶慌忙跑出大帐，迎面遇到儿赤宁大步走来，“怎么回事？”边庶挥舞胳膊大声问道：“你怎么抓了汉军的斥候？”

    赤宁对父亲的胆小着实有些鄙视，他哼了一声道：“若不抓他们，我们抢劫那城镇之事岂不是要传到关中去？”

    边庶脸一红，让儿率军去六盘山以南抢掠粮食和财物是他的意思，只打算速战速决，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汉军斥候，抓也不行，不抓也不行，边庶呆立半响，对儿道：“既然抓了，也没有办法，暂时不要伤害他们，关押起来便可，另外把他们头领带来，我要问一问。”

    赤宁回头吩咐几句，几名士兵飞奔而去，边庶心中烦乱，转身回了大帐，儿赤宁跟进来道：“父亲怕什么，有匈奴人在后面顶着，汉军若来，让匈奴人去厮杀就是了。”

    边庶叹了口气，“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刘去卑是出了名的阴毒，他早就想吞掉我们乌桓，就怕他借这个机会让我们去和汉军作战，最后他来捡落鹰，吃掉我们部属。”

    “那鲁昔怎么说，他不是自称乌桓王吗？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出面才对。”赤宁眉头一皱道。

    边庶还是摇了摇头，“平时我们不睬他，这个时候指望他出头，估计不可能，我只希望汉军出兵上郡，让鲁昔来求我们。”

    父二人正说着，几名士兵将汉军斥候领韦晋推了进来，韦晋站直身体，仰头望着大帐，一言不发，赤宁大怒，拔出刀压住他脖上，大喝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放下刀！”

    边庶怒喝一声，“给我出去。”

    赤宁重重哼了一声，收刀回鞘，转身怒气冲冲离开大帐，边庶走上前，用熟练的汉语笑道：“我想应该是误会，这位将军请不要放在心上。”

    “误会？”

    韦晋不屑地冷笑道：“你们的军队在那城镇杀人抢劫，被我们撞到，你们怕丑事外露，便把我们抓来，我不明白，哪里有误会？”

    边庶叹了口气，“实不瞒将军，我们越过六盘山，并非是为了杀人抢劫，而是想去抓回南逃的族人，结果军纪不严，导致违纪之事发生，我自会严加惩处，其次他们抓你们来，是因为少在六盘山一带看见汉军，他们以为贵军是要对我们不利，所以我说可能是误会。”

    韦晋摇摇头道：“六盘山以南属于关中，我们在边境巡哨，是天经地义之事，并没有对你们不利，而是你们擅自越境，抓捕巡哨士兵，这是敌对行为，如果真是你说的误会，那就请立刻放我们回去，然后派人去解释你们越境的理由，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战争，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考虑吧！”

    边庶心中委实有些为难，所谓的误会不过是他说说罢了，他是想从这名汉军口中套出对方的出兵计划，就这么放对方回去，却又不甘心，他想一想又道：“你们从来没有在萧关这边巡哨，怎么这一次出现了，我只能理解为你们准备出兵，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但如果你们一定要出兵进攻我的部族，我会动员部族骑兵，与你们决一死战。”

    韦晋冷笑一声，扭头望向帐外，懒得再理会他，边庶又再追问，韦晋只是不理睬，无奈，边庶只得令左右将他押下去，这时，赤宁又进帐道：“父亲，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我们不早做准备，一旦汉军杀至，我们将有灭族之忧。”

    边庶虽然祈求上天让汉军杀去上郡，但汉军斥候骑兵的出现使他意识到，汉军可能是要走萧关道出塞，如果是这样，他们确实就身处险境了，边庶没有了主见，只得叹口气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将妇孺老弱撤退去水县，孩儿亲率七千精锐守住萧关，如果汉军真从萧关出塞，我们可及时向匈奴求援，如果汉军是走上郡，那么我们也可以率军去救援鲁昔，趁机吞掉他的部属。”

    水县位于高平县北方余里，也是他们所控制的一座县城，地势较偏，确实可以把老人妇孺先迁过去，只是边庶想到的是和汉军谈判，谈判成功，他们可以继续留在高平，谈判失败，他们撤去水县也可以，这样他们就掌握主动了。

    想到这，边庶点了点头，“就按照你的方案来做！”

    .........

    数天后，一支约六千人的汉军骑兵抵达了乌氏县，这支骑兵由偏将庞德统帅，庞德是去年年初从襄阳调到长安，出任细柳营主帅，负责训练骑兵，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他率一万五千骑兵去西海高原集训，直到上个月才率军返回关中。

    庞德在几天前接到斥候的禀报，一支乌桓骑兵越过了六盘山，进入关中地界杀人劫掠，这便给汉军出兵找到了借口，刘璟随即想下令庞德出兵夺取萧关。

    乌氏县是一座小县，城池狭小，人口只有数千，以耕田为主业，人口中有一半是乌桓人，边庶便以追回这些乌桓民为借口，派兵越过六盘山进行抢掠。

    庞德军队刚抵达乌氏县，边庶便派使者送回了抓走的十名汉军斥候，并命使者送来一份面向汉军解释乌桓军队越境的原因。

    庞德打发了使者，命人将斥候军侯韦晋找来，韦晋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庞将军！”

    庞德熟悉每一名军侯以上军官，韦晋此人他也认识，京兆韦氏弟，先读书后从军，军队少有的武双全军官，原本是钟繇手下参军，深得钟繇器重，在陈仓一战被俘，投降汉军后被调去斥候队任职，在西海高原训练时为刻苦，给庞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庞德打开韦晋绘制地图，半晌淡淡问道：“为何在被包围时，你要士兵放弃抵抗？”

    韦晋抱拳道：“回禀将军，卑职和手下是斥候，斥候的职责是探查敌军动向，了解地形，熟悉敌军部署，或许消灭敌军探，逞匹夫之勇做无谓反抗，身死僻道，所知军情泯于山野，这绝不是称职的斥候，也不是合格的将领。”

    庞德缓缓点头，又问道：“那你又有什么情报可以汇报？”

    “启禀将军，卑职被关押在高平县内，亲眼目睹乌桓老弱妇孺撤离，听说是去水县，卑职回来过木峡关时，发现关内的驻军有很大的变化。”

    “有什么变化？”庞德饶有兴致地问道。

    “卑职最初被押解过关口时，座烽燧及长城上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士兵，但回来时，却发现同样的地方已驻扎了重兵，由此可推断，乌桓人并没有投降之意，准备依靠险要地势和我们决战！”

    “那为什么乌桓人还要把你们送回来，还写了言辞卑谦的求和书？”庞德晃了晃手中的书问道。

    韦晋冷笑道：“因为将军有所不知，写信之人是酋长边庶，他在审问我时，卑职就感觉到他左右不定，心中难以决断，他想用最小的代价维护自身利益，而领兵之人是他的儿赤宁，他却是强硬主战派，他和父亲在对汉军的意见上不合。”

    “你怎么知道他们对汉军的意见不合？”

    “因为卑职在回来时，在关口被赤宁叫去精告了一通，卑职亲耳听见赤宁大骂父亲软弱，他是用匈奴语，以为卑职听不懂，可事实上，卑职完全能听懂匈奴语，只是卑职被俘后从不表露出会说匈奴语，因此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庞德呵呵笑了起来，一竖大拇指赞道：“连被俘都在刺探情报，这才是合格的斥候，这次被俘，你无过有功！”

    韦晋大喜，躬身施礼，“多谢将军仁德！”

    “我并非仁德，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不用谢我。”

    庞德沉吟一下又道：“既然乌桓在木峡关部署了重兵，确实不利于我们骑兵进攻，我写一封信，你立刻赶去长安，将这封信交给汉王殿下，并当面向他汇报安定乌桓的情报。”

    韦晋点了点头，“愿为将军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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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小人物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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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晋率领十名手下一向长安疾奔，次日上午，韦晋率领斥候骑兵队抵达了鹑觚县，鹑觚县是安定郡最南部的一个县，过了鹑觚县，便进入京兆地域，他们没有在县城停留，直接过了鹑觚县城，继续向南奔驰不到五里时，韦晋等人纷纷勒住战马，只见官道对面数十步外出现了大队士兵，手执军弩，截断了他们的去，

    片刻，奔来一名军官，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韦晋见对方也是汉军，连忙上前拱手道：“我们是庞将军部下，赶去长安向汉王禀报军情。”

    军官打量他们一眼，又问道：“可有什么证据？”

    韦晋摘下自己的军牌扔了过去，军官接着看了看，便对手下道：“收缴他们兵器，带他们去汉王大帐。”

    韦晋这才知道，原来汉王就在鹑觚县，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命令手下上缴了兵器，便跟着士兵向南而去，很快他们便进入了军营区，铺天盖地的帐篷延绵数十里，至少有数万大军，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且戒备森严的大帐前，这里便是王帐，巡哨士兵将他们交给了汉王侍卫。

    又经过严格的身检查，侍卫这才带着韦晋向帐门处走去。

    大帐内，摆放着一部巨大的沙盘，长宽各有丈，由四座小沙盘组成，刘璟正和贾诩、法正、赵云、张任等武高官站在沙盘前商议军情。

    刘璟在数天前得到庞德消息，竟然有数千胡骑越过六盘山，进入关中地界杀人抢劫，这是官渡之战后便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在曹操掌控关中时，胡骑从不敢进入关中一步，现在他的汉军控制了关中，胡骑竟敢越境杀人，这让刘璟万分恼怒，同时也让他找到了出兵的借口。

    在命令庞德出动六千骑兵后，他又亲自率领八万大军向萧关方向进发，他要利用这次机会，一举控制萧关，在安定郡方向形成攻势。

    此时，贾诩手执木杆，正在给众人介绍关内的胡骑势力分布，“从关中以北到朔方郡，主要分布着大胡人势力，匈奴势力、乌桓势力和羌氐势力，另外，羯人、鲜卑人和部分吐谷浑人则属于小势力，主要依附匈奴，可以不用考虑他们。”

    “不知他们的势力范围怎么划分？”刘璟又问道。

    贾诩微微一笑，“他们的势力范围很有特点，叫做双环一点，所谓‘点’就是指西面的朔方郡，这里是羌氐人的地盘，比较**，基本上不和匈奴人及乌桓往来，倒是与河西及陇西的羌氐人有密切关系。”

    刘璟点点头，“再说说两环的情况。”

    “这两环实际就是乌桓人和匈奴人，乌桓人在内环，分布在安定郡、上郡和北地郡之间，是汉军北上的第一个包围圈，乌桓人又由二十几个部落组成，其中个部落较大，一个是安定乌桓部，酋长叫边庶；另一个北地郡乌桓部，酋长叫罗金；再一个就是上郡乌桓部，也就是乌桓人主力，领便是乌桓王鲁昔，乌桓部加起来的兵力最多四五人，比起匈奴人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贾诩用木杆向北一指，又继续道：“乌桓人不足为虑，关键是匈奴人，匈奴人是两环中的大环，在中原地区至少有万人口，分布在朔方、河套、安定郡、北地郡和上郡的北部，以及原以北的并州地区，中原匈奴人又由左右贤王统帅，左贤王刘豹，掌控着原以北的广大领土，而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匈奴势力是右贤王去卑，在李催之乱时，去卑和白波贼帅李乐、韩暹、胡才等人待卫天有功，被赐刘姓，又叫刘去卑，拥有部众数十万，带甲骑兵十余万人，作战勇猛强悍，是我们的劲敌。”

    贾诩又用木杆指向长城外的奢延泽道：“目前右贤王刘去卑的牙帐有两处，一处在奢延泽，叫做冬帐，另一处在河套，叫做夏帐，现在是五月底，按理他们应该已回河套，不过关内形势紧张，或许刘去卑现在还在奢延泽。”

    刘璟沉思片刻道：“不管是走萧关道，还是走洛水道，我们都要先面对乌桓人，为了防止我们出兵后关中空虚，被胡骑从别道乘虚而入，我决定实施防御反击的策略，先攻占萧关，在萧关建立起坚固防御，然后再走洛水道，进攻上郡的乌桓王主力。”

    赵云在一旁接口道：“现在关键是要了解萧关的情况。”

    他话音刚落，侍卫便在帐外禀报道：“启禀殿下，庞德将军派斥候前来禀报军情。”

    刘璟笑了起来，“刚想睡觉便来了个枕头，庞将军很体谅我们嘛！”

    众人大笑，刘璟随即令道：“带他们进来！”

    片刻，韦晋匆匆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斥候军侯韦晋参见汉王殿下，奉庞将军之令前来送信，请殿下过目。”

    他取出信轴双手呈上，一名侍卫接过信轴，转给了刘璟，刘璟展开书轴，匆匆看了一遍，他又打量一下这名斥候，笑道：“你就是信中所说那个被俘虏的斥候吗？”

    韦晋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抱拳道：“卑职探查情报不利，不幸被乌桓骑兵俘虏，乌桓酋长边庶畏惧于汉军，又将我们送回。”

    “但庞将军的信中对你夸赞有加，说你深入虎穴探查敌情，是一个优秀的斥候。”

    “庞将军过奖了，卑职愧不敢当。”

    刘璟注视他片刻，淡淡道：“庞将军向来是有一说一，从不虚言，你不用再解释，说说萧关和安定乌桓的情况，庞将军说你很了解。”

    韦晋心中感动，这分明就是庞德在汉王面前举荐自己，他沉思片刻，便条理清晰地将被俘前后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刘璟和在场的高官。

    刘璟赞叹地点了点头，庞德所言不虚，此人确实是个人才，难得武双全，而且出身京兆名门，曾出任钟繇帐下参军，深得钟繇器重，这样的人才居然只任军侯，着实有些可惜了，刘璟心中不由动了惜才之意，指着沙盘笑道：“把你所知的萧关情况在沙盘上补充完整！”

    “遵令！”

    韦晋来到沙盘前，他曾任钟繇帐下参军，对沙盘为熟悉，他动作迅速而细心，用旗帜和泥兵一一在沙盘上标注，很快便完成了，刘璟走上前，拾起木杆指向高平县北面的几面蓝色小旗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殿下，这是北迁水县的乌桓老弱妇孺，一般是用牛车、泥人和羊群做标识，卑职找不到这些标示，就只好用蓝色旗帜代替。”

    “钟繇是用牛车、泥民和羊群标识胡民吗？”

    “是！他不喜欢用旗帜，都是用小小的陶人陶车来标识，非常形象，一看便知。”

    刘璟点点头，“钟繇这种办法我很喜欢，我以后也会考虑采用，另外我想知道，如果要想拿下萧关，我们该如何用兵？”

    韦晋一上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原是参军，作为战时的参谋划策，这方面是他的擅长，他沉吟片刻道：“萧关虽是险关要塞，也只是针对北面的胡骑而言，而对南面则并不险要，关键是庞将军都是骑兵，让骑军翻山越岭确实不现实，如果是一支擅长攀爬的军队，从南面攻下萧关就易如反掌了。”

    “具体说说！”刘璟将木杆递给了他，这时贾诩赵云等人也饶有兴致地围上来，听这位低级军官侃侃而谈。

    韦晋用木杆指着萧关上的长城道：“萧关其实是指从木峡关、瓦亭关和六盘关这一段约二十余里长的防御线，又叫关口，由于战线较长，乌桓人兵力很分散，兵力主要集中在座关口上，若我们攻打关，我建议走中间的瓦亭峡谷，先夺取瓦亭关出六盘山，包抄乌桓后，另一支军队则沿长城北上，进攻木峡关，夺取平高县，乌桓人战马上犀利，但在山地作战，恐怕就不行了。”

    韦晋说到这，众人眼中都露出赞许之意，此人果然不错，刘璟笑道：“看来韦军侯倒是一个参军人才。”

    韦晋明白刘璟的意思，连忙单膝跪下道：“卑职从前曾任钟繇帐下参军，但一心想上阵杀敌，所以才主动申请到斥候军中，恳请殿下允许卑职继续在战军中效力。”

    “当然也可以！”

    刘璟肃然道：“不过前军是以军功轮封赏，和你的参军才华无关，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卑职愿意累功升职。”

    刘璟很赞赏他的骨气，又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若完成得好，我会升你为副校尉。”

    韦晋大喜，高高抱拳道：“卑职愿赴汤蹈火！”

    刘璟随即令左右道：“去把邓艾找来，片刻，进来一名年轻英武的将领，正是邓艾，邓艾今年二十岁，去年正式从军，也出任军侯，他进帐单膝跪下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取出一封密令，递给韦晋，“韦军侯为正，邓艾为副，你们二人可率二十名鹰击军去一趟北地郡，你们任务就在密令内，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务必小心。”

    邓艾和韦晋对望一样，一起施礼道：“遵令！”

    两人起身而去，贾诩望着邓艾的背影笑道：“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邓艾，殿下不担心吗？”

    刘璟淡淡道：“匈奴人有谚，飞不上高空的雄鹰，永远低人一等，我不希望他也变成一只飞不上高空的雄鹰。”

    刘璟随即对众人道：“既然有了萧关的详细情报，我们可以出征萧关，速命王平、刘正和马岱人来大帐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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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攻打瓦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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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关位于今天宁夏固原县，六盘山山脉横亘于关中西北，为其西北屏障，自陇上进入关中的通道主要是渭河、泾河等河流穿切形成了河谷低地，几条巨大的峡谷穿越六盘山，也就成为西去丝绸之的主要商道，同时也是北方游牧民族杀入关中的便捷要道。

    从秦朝开始，中原王朝便沿着六盘山修筑了长城进行防御，著名的萧关也由此形成。

    萧关并不是一座关隘，而是指从木峡关到六盘关这一段约二十余里长的长城防御体系，实际是点一线。

    南面一点是六盘关，由裹巾山、仙帝山、陇东塬座隘口组成，修筑了关堡要塞，高处则修建烽燧。

    而中间一点则是瓦亭峡，这里也是一条巨大的峡谷，横贯六盘山，秦朝便依靠山势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坚固的关隘，叫做瓦亭关。

    北面一点就是木峡关，关外是高平县，这里也是乌桓军队集中之地，这座关隘便合称为萧关，又叫做关口。

    相对于南面崎岖陡峭的街亭，萧关谷道更加平坦，对于商队、骑兵等畜力军队更加方便，因此萧关道自古便成为与陇关道齐名的两条出关中要道。

    数十年来杂胡不断南侵，萧关道也渐渐落入胡人之手，先后被匈奴、乌桓等游牧民族控制，目前萧关道被安定乌桓人控制。

    萧关道就仿佛是一件衣服的扣，将陇西和关内两片衣襟紧密联系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收复萧关便成为汉军发动关朔战役的第一步。

    但几十年来汉胡势力范围已逐渐稳定，萧关以北属于杂胡势力，萧关以南是中原王朝势力，这种势力范围划分已成为一种双方默契，被双方所认可，而要打破这种默契，必须要耐心等待契机出现。

    而恰好此时，安定乌桓人越境袭扰关中住民，杀人掠财，凶狠残暴，这就给了汉军一个好的出兵借口。

    瓦亭峡谷外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斜坡，山势向东逐渐高耸，在峡谷口的地势险要处修建了坚固的长城关隘，易守难攻，另外又倚山势修筑了一座军城，军城长两里，宽一里，城高二丈七八尺至丈六七尺不等，城墙厚一丈尺，底部则厚两丈六尺，上竖敌楼，雉堞密集，墩台大小八座，水槽七道，屹立为雄镇，这便是著名的瓦亭城。

    瓦亭城在春秋战国时期便修筑，最初是为了防御乌戎，所以又叫乌氏县，后来乌氏县东迁，瓦亭城便成为了一座纯粹的军城，目前被乌桓人控制，城内有驻兵五，再加上长城上的一千士兵，形成了一道颇为严密的防御体系。

    自从乌桓酋长边庶感觉到汉军要北上以来，乌桓军队便在赤宁的率领下，在萧关一线驻扎了七千重兵，防御汉军北上。

    这天夜晚，夜黑风急，乌云蔽月，伸手不见五指，一支军队在山道峡谷中急速行军，向数里外的瓦亭关而去。

    这支汉军约八千五人，全部是刘璟的直属军队，其中王平率领千蛮兵，刘正率五鹰击军，以及马岱率领五千骑兵，他们的任务是夺取瓦亭关以及关外的瓦亭城，并绕道北上截击乌桓军。

    刘正和副将任平率五鹰击军先行，自从夺取关中后，鹰击军便一直处于休整状态，尽管刘正不甘平静，将五鹰击军拉到西海高原训练了近一年，但一年没有军事行动，还是几乎将刘正憋出病来，今晚鹰击军终于接到了一年来的第一个任务，刘正欣喜若狂，他亲率五精锐，赶赴瓦亭关。

    鹰击军的任务是夺取瓦亭关和瓦亭城，后续的作战便交给蛮兵和骑兵，越过一条山脊，前方出现无数的亮点，在低矮的夜空中排成长长一条线，那就是长城了，亮点是乌桓人点燃的火把，其中火光聚集处便是瓦亭关城楼。

    瓦亭关实际上是长城的一部分，城墙高两丈，关外是缓缓下降的巨大斜坡，和斜坡下有数十丈的落差，地势十分险要，而从关内过去基本上和城墙平齐，只需攀上两丈高的长城便可夺取关隘。

    但很快，鹰击军便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在刘正面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关隘情况已经摸清。”

    刘正当即令道：“支帐！”

    几名士兵很快在山脊背后搭起了一座双层行军帐，四角遮蔽严实，内帐点亮蜡烛，光线不外泄，内帐铺了一张军毯，毯上放了一座关隘模样的木制模型，两边各有一段城墙，几乎和瓦亭一模一样。

    刘正和任平在地毯两边盘腿而坐，听取斥候的汇报，斥候指着模型道：“虽然关城处城墙不高，但关城上聚集了大量的敌军，如果攀爬上城，必然会和敌军爆发激战，敌军明显占有优势，我们将损失惨重。”

    刘正沉思片刻，又问道：“如果从两边城墙上去呢？”

    “两边城墙上虽然士兵不多，但修筑在山上，山体很险峻陡峭，而且石头很圆滑，难以攀爬。”

    “城墙下面有多宽？”任平忽然问道。

    “大约两到尺左右。”

    刘正点点头，对斥候道：“你先退下！”

    斥候退了下去，内帐里只有刘正和任平两人，刘正叹口气道：“关键是我们没有携带攻城梯，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树木，只能靠绳攀城，可一旦被发现，绳很容易被割断。”

    说到这，刘正又看了一眼任平，试探着问道：“你觉得呢？”

    “不走关城，从两边城墙上去！”

    任平的态很明确，说道：“两边山势虽然陡峭，但对我们鹰击军而言，实在不算什么，更关键是上面还有立足点，只要有立足点，我们就能轻易上城。”

    刘正沉思片刻，毅然决定道：“从两边城墙上去！”

    ........

    城头上，数名乌桓士兵在来回巡逻，目前瓦亭关上共有驻兵一千人，由一名千人长统帅，他们分为班，昼夜不停地在城墙上巡防，今晚夜特别黑，正是偷袭的良机，乌桓士兵也格外警惕，加强了关城巡逻。

    只是他们兵力实在不够，对于十余里的城墙无法全部顾及，只能用来回巡逻的方式，对城墙防御进行巡视，就在一座十余丈高的山腰处，任平默默注视着城墙上的动静。

    城墙上插着火把，微光照亮了城墙，可以依稀看见巡视士兵的身影，任平很快便计算出，大约每隔半柱香时间，巡哨士兵就会出现一次，也就是说，他们有半柱香的时间，这足够了。

    任平转身向两名士兵点了点头，两名士兵立刻向山岩上攀去，两人都是攀岩高手，体重很轻，手上套有锋利的攀岩钢爪，身上背着绳，两人向壁虎一样，迅速向山上攀去，他们选择的地方有山腰可以停脚，向上只须再爬十余丈便可攀到墙根处，

    不多时，两名士兵打下了岩桩，将两条绳抛了下来，任平率领名士兵迅速向山上攀爬，不多时，名士兵全部爬上了山崖，紧贴着城墙站住，这时，一名士兵悄悄从城头爬下，在任平耳边禀报道：“负责这一片的巡哨士兵共有十人，他们来回列队巡逻。”

    任平心中迅速盘算，现在是攀上城墙已经易如反掌，但如何干掉十名巡哨，不让他们发出任何声音，这才是难点，虽然看似困难，但难不住身怀绝技的鹰击军士兵。

    任平叫来十名神射手，低声对他们道：“你们按顺序，每人负责射倒一名哨兵，用药弩，不准他们叫出声来！”

    为什长点了点头，“遵令！”

    十名神射手将绳圈抛出，套住了墙垛，迅速向上攀爬，十名神射手很快便进入了伏击位置，手执军弩，耐心等待巡逻士兵过来，不多时，十名巡逻士兵列队而至，黑暗中，十把军弩冷冰冰地依次对准了他们。

    这时，什长发出‘嘘！’的一声，十名巡哨士兵几乎是同时扭头，这就是时机，只听‘咔！咔！’弩机声响起，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矢闪电般射向十名哨兵的咽喉，十名哨兵几乎是同时捂住咽喉，软软倒在地上，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什长轻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也紧张到了点，他一声低喝，十名士兵一跃上城，动作迅速而敏捷，换了乌桓士兵的衣服，继续列队在城头巡哨，下面的任平见他们得手，也低声下达命令，一队队士兵开始迅速向上攀爬。

    城墙上打开一道口，五名鹰击军士兵全部涌来，他们个个身手矫健，爬上了山崖，又继续向城墙上攀爬，不到半个时辰，五名士兵全部攀上了城墙。

    城墙上出现黑压压的数汉军，他们迅速列队，手执轻盾和战马刀，杀气腾腾，刘正一声令下，“出发！”

    五名鹰击军士兵开始列队向关城疾速奔跑而去，关城是一座四方形的瓮城，长宽各二十丈，前后城关上修建有城楼，下面是巨大的铁门，此时已是一更时分，乌桓军在关城上部署了两五十名士兵，四周插满了火把，将关城照如白昼。

    这时城上士兵已经听见关内有异常声响，似乎是战马的鸣叫，他们顿时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城下的情况，这时，北城墙上忽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数名汉军鹰击军士兵汹涌杀至，使关城上一片大乱，‘当！当！当！’警报声响彻夜空。

    鹰击军一年多未战，杀气憋足，他们势如破竹，杀得乌桓士兵哭喊连天，尸横遍地，很很快便占领了城楼，有士兵转动了城楼的城门绞盘，城门吱吱嘎嘎开启，王平见城门已开始，他挥刀大喊道：“杀进去！”

    千蛮兵发出一声呐喊，跟随着王平冲进了城门，他们如汹涌大潮，将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其他数乌桓士兵迅速吞没了。

    仅仅一刻钟，关城便落入了汉军手中，这时，五千骑兵也在马岱的率领下杀进了关城，这时汉军兵分两，王平率千蛮军向木峡关方向杀去，而刘正和马岱则率军出了瓦亭关，向关外的瓦亭城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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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萧关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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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的突破口在瓦亭关，但汉军主力却在二十余里外的木峡关，汉军的目的很简单，夺取萧关，但夺取萧关的前提是击溃盘踞在萧关一带的乌桓人，木峡关便是乌桓人的据点。

    汉军已经过了弹筝峡，进入驻乡盆地中的那城镇，那城镇的民众已逃亡一空，小镇满地死尸，经过了七八天，天气较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味，小镇已经不能再进人，为防止瘟疫发生，刘璟下令将整个那城镇付之一炬，熊熊烈火吞没了小镇，烈焰腾空十余丈，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刘璟站在小山岗上，注视着数里外的烈火燃烧，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更远处的巍巍群山，长城在群山中逶迤横亘，其中大山间的一个缺口便是著名的木峡关，这时，贾诩慢慢走上前笑道：“这把火估计就会把乌桓人的斗志焚烧殆尽。”

    刘璟轻轻摇头，“关靠这把火还不够，还需要瓦亭关那边的配合，我希望他们不要令我失望。”

    “他们都是身经战之将，不会让殿下失望，倒是乌桓人可能会让殿下失望。”

    “为什么？”刘璟回头注视着贾诩。

    贾诩笑着解释道：“如果边庶真有诚意求和，他就应该在我们大军进入弹筝峡之前亲自来向殿下负荆请罪，恢复从前的护乌桓校尉，那样，我们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夺取萧关和安定郡。”

    刘璟又凝视远山片刻，淡淡道：“说实话，我不希望他们投降，汉朝的护乌桓校尉现在看来完全是一个错误，让胡人自治，最终结果就是胡人割据，现在趋势已经很明显了，我若不闻不问，再过几十年，五胡就会建国，那时再征服他们就困难了，所以我想利用这次机会，用铁和血来征服他们，将他们彻底打散，融入汉民之中。”

    贾诩沉吟片刻说：“乌桓和羌氐或许可以，但匈奴估计不行，毕竟他们的根基在阴山以南的草原上，最多是击溃他们，迫使他们退回草原。”

    “先走出第一步吧！”

    刘璟深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时，他看见一名报信兵在侍卫的陪同下就站在不远处，便问道：“瓦亭关那边有什么消息？”

    报信兵正是刘正派来，他连忙上前单膝跪下施礼道：“启禀殿下，刘将军已夺取瓦亭关和瓦亭城，马岱将军率五千骑兵出关向北而去，王平将军则率千蛮兵沿着长城北上，随时准备夺取木峡关。”

    “伤亡情况如何？”刘璟又追问道。

    “回禀殿下，鹰击军阵亡六人，伤二十一人，都是在攻打瓦亭关时发生，而瓦亭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城内乌桓士兵见城关已失，便弃城而逃，我军共歼敌余人，抓获降军近八人。”

    刘璟点点头，这一战打得很漂亮，才会有如此悬殊的伤亡对比，他又对贾诩笑道：“军师，我忽然有一个想法，或许我们不必止步于萧关，还可以继续北上。”

    贾诩沉思片刻道：“之所以伤亡比例悬殊，一方面固然是鹰击军是汉军中的精锐，另一方面也和乌桓人不擅于攻防战有关，如果乌桓人是以骑兵迎战我们，情况就会不一样，请殿下不要心急，还是应步步为营。”

    “军师说得对，我有些浮躁了。”

    刘璟接受了贾诩的劝告，他心中盘算一下时间，王平率领的蛮兵此时应该已接近木峡关，他担心王平有失，便回头令道：“命吴班来见我！”

    吴班统帅五千重盾弩军，有利于支援，片刻，吴班飞奔而来，抱拳施礼，“参见殿下！”

    刘璟令道：“你可率五千重盾弩军绕过赶去木峡关，支援王平将军，不得有误！”

    “卑职遵命！”

    吴班退下去，他立刻率领五千重盾弩军，从小道绕过了那城镇，向木峡关方向疾速赶去

    汉军先后在益南招募了八千蛮兵，他们擅长山地战，但在大部分时间内，他们主要担任后勤兵，负责操作木牛在山道上运输粮食，而参与作战只有一次，便是在河西对阵羌兵时，五千蛮兵在王平的率领下和羌兵进行了一次激战。

    今天是他们第二次直接参与作战，同样是王平率领，千蛮兵肩负夺取木峡关的重任，王平在占领瓦亭关后，便率军沿着长城北上，赶往二十余里外的木峡关。

    这段长城是在战国时代，由秦国修建，主要防御西戎入侵关中，经过战国后期和秦汉两朝近五年岁月的侵蚀，长城已破旧不堪，中间十几里的长城已经坍塌，军队需要在崎岖陡峭的山梁上行军。

    而这时，蛮族士兵们擅长山地作战的特点便淋漓尽致地显露出来，他们一奔行，如履平地，在天刚刚亮时，王平率领千军队便抵达了木峡关，军队伏身在一片乱石城砖后面，前面再行军两里便是长城断头，但敌军已不期而至，只见远处约数里外，一支两千余人的乌桓军队正沿着长城向这边疾速赶来。

    王平心念急转，立刻猜到了这支军队的去向，应该是赶去瓦亭关增援，瓦亭城的烽火昨晚已点燃，显然木峡关这边得到了消息，他们不擅于夜间行军，便等天亮后赶去增援。

    敌军越来越近，王平向后摆摆手，示意士兵们不要着急，等待敌军进入山地，他又对副将骨朵低声道：“你可率一千弟兄从山梁下绕过去，截断他们的退。”

    骨朵点点头，退下去挥手令道：“第一营跟我走！”

    他率领一千士兵迅速向山下跑去，绕一个大圈奔向敌军后背，王平则耐心地等待敌军靠近，他手下两千蛮族士兵纷纷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这支军队确实是受赤宁的派遣，赶去增援瓦亭关，虽然昨晚瓦亭城上出现了烽火，但关城却没有烽火点燃，这让赤宁十分困惑，这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瓦亭关被汉军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拿下，关上守军来不及点燃烽火，要么就是汉军攻克了更南面的六盘关，从关外绕道而来，攻打关外的瓦亭城。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乌桓军都无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行军，主要就是因为十几里山的阻拦，他们只能等天色稍亮后再出发赶往瓦亭关，但他们却没有想到，会在半上遭遇到了北上的汉军。

    两千乌桓军已经离开长城断头，在坍塌的长城乱石中艰难行军，就在这时，前方士兵忽然爆发出一阵骚乱，他们发现了躲藏在乱石中的敌军，只听见一阵梆声响起，蛮族汉军举弓疾射，数千支箭射向密集的乌桓士兵，蛮族士兵大多是猎人出身，箭法精准，又接受了汉军的严格训练，汉军质量上乘的复合弓使他们如虎添翼，一阵乱箭射过，乌桓士兵死伤数人，顿时一阵大乱。

    他们纷纷调头后撤，但后面却杀来一支敌军，截断了他们的退，王平见骨朵已率军赶到，便大喝一声，“杀上去！”

    两千蛮兵一片呐喊，挥舞战刀和长矛向乌桓士兵扑去，双方在乱石堆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木峡关城上，赤宁呆呆地望着远处直冲天际的浓烟，烟尘已飘到木峡关上空，遮蔽了清晨的朝阳，天空中，灰黑的乌云翻滚，宛如末日即将来临，所有的乌桓士兵都心怀惧意，他们原本是在原野里纵横奔驰的骑兵，如今却如落魄之鹰，站在关城上抵挡汉军北上。

    赤宁低低叹了口气，他不断分兵去救瓦亭关，使得木峡关的守军已不足千人，一旦汉军主力大举杀来，他能抵挡得住吗？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赶来禀报：“禀报少酋主，我们去援助瓦亭关的军队在断墙处遭遇敌军袭击，伤亡惨重，快要抵挡不住了。”

    赤宁吃一惊，扭头向南望去，长城断墙距离这里只有五六里程，如果自己军队兵败，汉军岂不是马上就杀到，就在他心乱如麻之时，有士兵指着城下大喊：“快看，有敌军来了！”

    赤宁也看见了，山脚下一支数千人的汉军正向关城这边快速奔来，已越来越近，显然是来增援即将杀来的城头汉军，赤宁心中一阵阵胆寒，锐利消泯，心中退意萌生，他立刻对左右大喊道：“准备撤退！”

    乌桓士兵士气低迷，早就在等待这个命令，尽管赤宁只是说‘准备撤退’，但城头上的数千乌桓士兵纷纷下城，向关外的羊马城奔去，近万匹战马都养在城下的羊马城中。

    不到一盏时间，近千士兵便撤退了大半，城头上的士兵已不足千人，士兵们大喊道：“少酋主，快撤退吧！大家都走了。”

    这时南面城墙上出现了无数逃兵，足有数人，这正是被王平军队击溃的乌桓残军，在他们身后，千蛮族士兵大喊大叫，向关城掩杀而来，与此同时，吴班率领的五千重盾弩兵也杀到关城之下，无数把军弩对准了关城。

    亲兵们大急,几人冲上来要拉他,但不等亲兵们拖拽，赤宁转身向城下奔去，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再不撤退，他就没有机会了。

    只是赤宁做梦也想不到，五千汉军骑兵已经绕到关城外，在旷野里列开军阵，执矛以待，他们截断了乌桓士兵的北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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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匈奴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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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万乌桓族的老弱妇孺在酋长边庶的率领下，拖着长长的队伍向北撤离，他们的目的地是五十里外的水县，那里也是乌桓人控制的一座县城。

    尽管途并不远，但他们行军速异常缓慢，马匹用来托运各种物资，老人互相搀扶，妇女抱着孩，队伍中间杂着羊群，艰难北行，足足走八天，他们还没有抵达水县，队伍都已经疲惫不堪，

    数万人坐在旷野里休息，边庶心中却有点担忧，他在两天前便派士兵先去水县安排食宿，但到现在士兵却没有来回复，使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难道水县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边庶唯一担心的是匈奴人，他们这数万老弱妇孺迁徙，没有士兵保护，对于匈奴人而言就是没有圈的羊群，匈奴人图谋他们已久，这个机会匈奴人会不会放过呢？

    边庶心中有些后悔，他不该撤退去水县，而是应该撤去上郡，虽然他和鲁昔的关系也不好，但毕竟是同族人，鲁昔最多态冷淡一点，而不会吃掉他们。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边庶只能往好的方面想，毕竟他们每年要向匈奴进贡五万只羊，匈奴人看在贡羊的份上，也不至于为难他，而且匈奴牙帐远在千里外的奢延泽，就算刘去卑得到消息，也未必来得及赶过来。

    更重要是边庶的长乌玄在刘去卑身边当侍卫，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刘去卑也应该不会做得过分，想到这，边庶的心中大石才微微放下。

    “酋长，北面有军队来了！”有士兵忽然大喊起来。

    边庶心中一惊，站起身向北面望去，只见北面十几里外的旷野里出现了一条黑线，铺天盖地，足有数万骑兵之多，边庶顿时如坠冰窖，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匈奴骑兵还是及时赶到了，这可不是来支援他，他们是草原之狼，若被他们吞下，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队伍中的老弱妇孺们也紧张起来，纷纷站起身，不少妇女抱着孩低声哭泣。

    这时，一队匈奴骑兵疾奔而至，为士兵执令箭大喊：“边庶酋长在不在？”

    边庶连忙上前行礼，“我在这里！”

    “右贤王到了，让你立刻去见他。”

    边庶心中叹口气，又不敢不去，只得翻身上马，带领十几名侍卫跟着骑兵向北驰去

    右贤王刘去卑率领八万匈奴军到来并不是偶然，汉军在关中大举调兵，引发了刘去卑的警惕，而这时，乌玄接到了族人用苍鹰送来的警报，刘去卑才知道汉军北上的消息，他立刻亲率八万大军火速南下，阻击汉军兵伐塞上。

    匈奴骑兵已经暂停行动，在旷野里扎下一座占地足有两亩的大帐，大帐内，刘去卑正负手来回踱步，他年约四十余岁，身材中等，头颅硕大，长一蓬杂乱的大胡，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亮，仿佛刀一般凌厉。

    刘去卑长期在中原参与各诸侯的争霸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对袁绍、曹操等人都十分熟悉，建安元年，他还参与了平定李催之乱，因保驾汉帝有功而赐刘姓，封为镇北将军。

    刘去卑也曾经考虑过参与中原争霸，但因为曹操统一的北方，他和左贤王刘豹都被曹操所击败，终于放弃进军中原，而退守关内河朔，稳固匈奴二十几年来逐渐控制的势力范围。

    由于曹操长期和南方作战，便渐渐与匈奴人达成了一种默契，东线以原为界，西线以六盘山为界，这一条线以北属于匈奴势力范围，以南属于曹操的势力范围，近十年来，双方始终没有越线，刘去卑也认可了这种势力划分。

    但随着南方势力北扩，汉军先在陇西和河西打破了胡汉势力平衡，刘去卑便感觉到了威胁将至，如今汉军终于从萧关道出兵，这便使刘去卑的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看来乌桓人靠不住啊！”刘去卑仰头望着帐顶自言自语道。

    旁边刘去卑的谋士李令笑道：“贤王若想趁机吞并乌桓，卑职倒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李令是当年董卓谋士李儒之侄，李儒在李催被曹操击败后，便脱身逃去上郡，隐居于田间，刘去卑去年听到消息，亲自上门去请，但李儒却出了远门，不知所踪，只遇到怀才不遇的李令，虽然是为异族谋划，但李令忍不住谋主的诱惑，最终答应成为刘去卑的谋士。

    他帮助刘去卑策划军机，治理内政，使刘去卑的势力一天天强大起来，已渐渐能和左贤王刘豹抗衡，李令着实了解刘去卑，听他说乌桓人靠不住，他便知道刘去卑在打乌桓人的主意了，这几万老弱妇孺就在他们眼前，刘去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李令并不赞同刘去卑吃掉边庶势力，他见刘去卑一脸疑惑地向自己望来，便劝道：“吃掉边庶其实并不难，但后果却很严重，贤王考虑过乌桓王的感受吗？”

    刘去卑立刻明白了李令的意思，他迟疑一下道：“你说是鲁昔会因此投降汉军？”

    李令点了点头，“唇亡则齿寒，若贤王吃掉边庶部族，鲁昔就会认为匈奴才是乌桓人的大敌，如果刘璟再趁机拉拢，乌桓主部一定会因此投降汉军，贤王就捡小失大了，不如再等一等，等鲁昔被汉军击败，我们再以救援乌桓为借口，一举吞掉乌桓人，那时就不是区区的数万老弱妇孺了。”

    刘去卑低头沉思良久，又道：“万一鲁昔和边庶不战而降，我岂不是一无所获。”

    李令呵呵笑了起来，“当初贤王就是担心乌桓和曹操暗通，才把边庶之乌玄，鲁昔之尸利放在身边为质，现在他们两人都在贤王手上，还用担心乌桓人投降吗？而且边庶次赤宁好战，他也会鼓动乌桓人和汉军作战，如果贤王还是觉得不放心，还可以派一员大将去援助鲁昔，名义上是援助，但实际上却是监视，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刘去卑终于下定决心，“我就听先生之言，我派长刘猛率一万军队去援助鲁昔，逼他抵御汉军北上。”

    他随即对左右道：“让刘猛来见我！”

    一名亲兵匆匆跑去，这时，另一名亲兵走到帐门口禀报道：“启禀贤王，边庶求见。”

    刘去卑本想囚禁边庶，趁机抢掠他的妇孺，但这一刻，他改变了想法，便道：“带他进来！”

    边庶匆匆走进大帐，刘去卑笑着迎了上去，和边庶紧紧拥抱，“能见到酋长平安，吾心慰也！”

    边庶垂泪道：“乌桓青壮在萧关抗击刘璟北征，妇孺迁徙到此，望贤王怜惜。”

    “我就是来支援你们，放心吧！我会把你们护送去安全地带，不知酋长想去哪里？去奢延泽如何？”

    奢延泽是匈奴人老巢，去那里如羊入虎口，边庶哪里敢去，他连忙道：“我们打算去水县，或者东去上郡，和乌桓王汇合。”

    “水县破旧矮小，连狼都防不住，怎么能抵御汉军进攻，不要去那里，去上郡可以，我会让长刘猛率军队护卫你们前去，然后我亲自率军南下，去和汉军作战。”

    边庶大喜，匈奴居然没有吞掉他的妇孺，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连忙施礼道：“一切听从贤王安排。”

    刘去卑阴阴一笑，对站在一旁的长刘猛道：“你可率一万独孤部勇士护送乌桓人老弱去上郡投靠鲁昔，然后你就留在上郡，协助乌桓人抵御汉军北上，听到了吗？”

    刘猛无奈，只得躬身道：“我知道了！”

    下午，刘猛率领一万骑兵护卫着乌桓数万老弱妇孺开始向东撤离，向数里外的上郡而去，而刘去卑则率领数万骑兵继续南下，不过这一次他放慢了速，他并不是真的要和汉军决战，而是旁观汉军和乌桓人之战，然后他伺机而动，两天后，刘去卑率军在距离萧关约里外的一片旷野里扎下了大营

    赤宁率数千乌桓军在北逃时连续遭遇汉军骑兵阻击，损兵大半，最后只有一千余人逃脱汉军阻截，跟随着赤宁如惶惶丧家之犬，向上郡方向逃去。

    汉军随即占领了萧关，俘获乌桓士兵四千余人，战马近万匹，牛羊十余万只，同时又占领了高平县，但汉军却不再继续向北进发，而是重新修葺强化萧关防御。

    刘璟接受了贾诩的劝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派出了数十支斥候小队去北面打探消息，毕竟塞北最强大的敌人不是乌桓，而是实力强劲的匈奴人，还有象毒蛇一样盘踞在北地郡的羌人和氐人，汉军不容有半点闪失。

    由于汉军发动了夺取萧关的战役，对周围一带住民产生了大的影响，两千余户以农耕为生的汉民和汉化乌桓人并没有跟随边庶北撤，而是选择了留下。

    但战争的阴云已笼罩在关内，关外的汉民和汉化乌桓人纷纷向萧关蜂拥而来，每天大量的民众扶老携幼进入萧关，向关中逃难。

    刘璟负手站在关城上，望着城下络绎不绝的难民逃入关中，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匈奴人已经出动了，这时，一队斥候骑兵从北方疾奔而来，奔至关城下大喊：“启禀殿下，发现匈奴人的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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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初战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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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进了关城，施礼禀报道：“启禀殿下，在六十里外发现匈奴军主力，约有六七万骑兵之多，但他们没有南下，而是驻扎下了大营。”

    这个消息有点出乎刘璟的预料，他没想到匈奴骑兵会来得这么快，刚刚夺取萧关，匈奴军便出现了，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左右道：“马岱骑兵回来了吗？”

    “回禀殿下，他率军去追击乌桓人，尚未归来。”

    刘璟当即取过一支令箭，递给斥候军侯，“去寻找马岱将军，令他立刻回军，不准再与敌军作战。”

    “遵令！”

    斥候军侯接过令箭，快步向城下奔去，刘璟望着一队斥候向北方奔远，心中着实有点担忧，他沉吟一下，又对身边侍卫道：“速去将贾军师请来。”

    不多时，贾诩匆匆赶来，躬身道：“参见殿下！”

    “军师请免礼。”

    刘璟便将斥候发现匈奴军主力的情报告诉了贾诩，贾诩眉头微皱，他也没有料到匈奴骑兵来得如此之快，他想了想道：“这个刘去卑我在二十年前和他打过交道，此人虽是胡人，但长期混在中原，对中原的情况很了解，而且非常狡猾，凡事以利字当头，当年他护驾受封后，曹操又令他去追击李催残部，他却以兵力困乏拒绝了，因为李催辎重已被曹操所得，追击李催残部无利可图，他驻兵六十里外，恐怕也是在谋算自己的最大利益。”

    刘璟沉思片刻道：“军师的意思是说，刘去卑其实是想坐渔翁之利？”

    贾诩缓缓点头，“一定是这样，他要等我们和乌桓人两败俱伤后才会出兵，那时不仅是要对付我们，同时也会吞并乌桓人，但他又害怕乌桓人投降我们，所以才在六十里外督战，一旦乌桓人有投降之意，他就会立刻进攻乌桓，如果我没有料错，他一定已派心腹去监视乌桓人。”

    刘璟凝视着北方，有些忧心忡忡道：“我很担心马岱和他的骑兵，他们去追击赤宁残军未归，若他们被匈奴巡哨探到，匈奴人就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回来，我必须要去接应马岱。”

    “可以去接应马岱，但殿下不能涉险，可以让庞德率领骑兵去接应。”

    刘璟点点头，立刻回头令道：“速去找庞德来见我！”

    马岱率五千骑兵负责拦截萧关乌桓人北逃，尽管他布下道拦截线，但还是有一千余骑兵冲破了他的道拦截线，向上郡方向逃走，包括乌桓人主将赤宁，马岱心中不甘，率军一向东北方向追击，一直追出余里，斩敌四余人，此时天色已晚，汉军对况不熟，马岱才最终下令停止追击。

    夜幕已悄然降临，五千骑兵在一条小河旁休息过夜，他们从瓦亭关过来，拦截并追击了一夜一天，人马早已疲惫不堪，士兵们裹上毛毯便沉沉睡去，战马则站在主人身旁静静啃食地上的青草，或也跟着主人一起入睡。

    马岱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盘腿坐在河边，借着皎洁的月光查看一幅地图，他们追击敌军远，已经难找来，这一带沟壑纵横，岔道多，地形十分复杂，而他对这一带的地况很不熟，使他心中着实有点担心，他们携带的干粮仅够维持一天，一旦迷，可能几天都无法返回萧关，他的军队就会面临断粮的威胁。

    当然，形势窘迫时，他们可以杀马渡过难关，但作为骑兵，战马就是他们兄弟，没有人愿意杀自己兄弟充饥，除非他们能及时找到补给，马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手上的地图简单，就简简单单画了一条线，弯弯曲曲地通向萧关，可实际上，他们面临无数条道，似乎都是向南，究竟哪一条才是通往萧关？

    马岱叠起地图，又向四周看了一圈，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穹之下，一轮明月挂在蓝色的天幕上，马岱心中暗忖，‘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向导才行。’

    次日凌晨，天还没有大亮，几名斥候带来了一名乌桓牧民和余只羊，“将军，我们在前面的河边发现了此人。”

    马岱大喜，余只羊可以让士兵们勉强补充食物，更重要是，有了一名向导，他随即命斥候将牧民带上来，牧民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祈求饶命，马岱温和对他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只要告诉我们，从哪条可以去高平县？”

    牧民战战兢兢指向小河对岸的一条沟壑，“顺着那边一直走，就能去高平县，没有岔道。”

    马岱大喜，吩咐左右道：“送他一匹马，放他走。”

    乌桓牧民被送出了军队宿地，他骑马奔上一处山坳，眼睁睁地看着汉军士兵在宰羊剥皮，他恨得眼睛都要喷火，一调马头，向西疾奔而去

    中午时分，马岱率领骑兵抵达了一座废弃的县城，这里是固原县，县城已废弃了数年，县城内几经匈奴人洗劫，早已被烧为白地，只剩下一圈城墙孤零零地矗立在六盘山脚下，找到这座固原旧城，马岱便知道他们离萧关只有五十里了，有这座县城为参照，不用看地图，他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休息了半个时辰，马岱翻身上马，对手下令道：“加快马速，回萧关吃晚饭！”

    士兵们纷纷上马，催促战马向南面疾奔而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但他们只奔出十余里，前方数里外的一座巨大的丘陵上，忽然出现了无数的小黑点，紧接着，丘陵两边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骑兵，马岱立刻认出来，他一摆手大喝道：“停止前行！”

    五千汉军骑兵纷纷停住了战马，不安地拉着马缰绳，明眼人都看出来，对面至少有一万多骑兵，这时，马岱认出了对方的狼头大旗，他立刻喝令道：“是敌军，准备战斗！”

    马岱遇到的这支骑兵是匈奴人的左翼，是一支羯族人骑兵，约一万千人，羯人是匈奴人的别支，也是匈奴人的奴隶军，他们长相和匈奴人略有不同，明显具有白种人的特点，高鼻深目，大多留有胡须。

    羯人深受匈奴人的压迫，但也由此形成了他们残暴的民族性格，最喜劫掠奸淫，他们被刘去卑任命为左翼，活动比较自由，便趁机四处寻找汉人或者乌桓人的村落，杀戮抢劫。

    这支羯人骑兵的领名叫石鞣，年约十岁，他是羯人部落大酋长之，满脸刀疤，长得为凶悍，使一把五十斤的大刀，杀人无数，就在一个时辰前，石鞣得到了一名乌桓牧民跑来报告消息，一支汉军骑兵正从东面过来，只有数千人，石鞣当机立断，率本部一万千人赶到汉军必经之上拦截。

    石鞣立马在丘陵上，冷冷地望着远处数里外的汉军骑兵，人数不到自己的一半，石鞣轻蔑冷笑一声，对身边十几名大将道：“很奇怪，中原人居然也有骑兵，难道是种地骑兵吗？”

    十几名羯人将领一阵大笑，石鞣取下挂在战马上的硕大号角，仰头劲吹，‘呜——’紧接着数十只号角一起吹响，号角声在旷野里回荡，羯人骑兵陡然发动了，一万千骑兵从个方向出击，万马奔腾，大地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如狂风暴雨般向汉军骑兵席卷而来。

    马岱统帅西凉骑兵多年，同样有着丰富的骑兵经验，如果是普通骑兵将领，在敌军主动出击的情况，十有**会用弓弩阻击，这是汉军的一贯战术，但马岱却能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战术。

    马岱没有下令用弩箭射击，敌军分杀来，出击面大，而他们兵力处于劣势，如果用弓弩，虽然能部分杀伤敌军，但汉军却会遭到骑兵的强烈冲击，对于没有战车为障碍物的军队而言，被强大骑兵冲击是一件为可怕之事。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同时冲击对方，以硬碰硬才是最好的战术，马岱举刀大喊：“汉军的骑兵们，这是维护你们荣耀的时刻，让敌军在我们的战斗和马蹄下颤抖吧！”

    马岱声嘶力竭大喊：“杀！”

    五千汉军举矛怒吼，“杀！”喊声直冲云霄，汉军骑兵轰然发动，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力向敌军发起了冲击，两支骑兵越来越近，霎时间撞在一起，战马泼风似的卷杀向前，猛冲猛砍，暴烈胜似风暴，铁矛、战刀刺在铁盔之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哭号、惨叫声骤起。

    汉军骑兵宛如一支铁剑，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杀开了一条血，汉军骑兵勇猛无比，在血上踹踏一切、压倒一切、披靡一切，将羯人骑兵一分为二，直冲向敌军中心的狼头大旗，擒贼先擒王，斩杀敌军的主将，或者击溃敌军的中军，这是以少战多的最佳手段。

    石鞣却不在狼头旗下，他早料到汉军会攻击大旗，击杀自己而获胜，他在冲锋爆发时便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此时，石鞣眯眼望着汉军冲锋，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汉军直扑中军，正中他的下怀。

    石鞣再次举起号角劲吹，‘呜！呜——’这是两军夹击的命令，羯人骑兵的左右两翼象两把蝎的巨螫，狠狠地向汉军左右猛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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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羯人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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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岱一马当先，挥刀杀开一条血，一直杀到狼头大旗之下，大旗下一名敌军大将挥舞铁棍迎面向马岱砸来，马岱见敌将头戴金盔，心中大喜，这应该就是敌军主将。

    他长刀一挥，刀尖借力挑开了铁棍方向，大刀随即顺着铁棍劈下，刀光一闪，‘噗！’鲜血迸射，敌将人头被劈出一丈多远，尸体栽倒马下。

    马岱双腿夹住马肚，翻身一刀劈向大旗，大刀锋利，旗杆‘咔嚓’一声被劈成两段，高丈的狼头大旗轰然倒下，杀将、劈旗，一气呵成，但马岱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敌军大乱，相反，敌军攻势愈加猛烈，他心中顿时有些不安，难道他所杀的金盔之将并不是敌军主帅？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指着敌军后面大喊：“将军快看！”

    马岱也看见了，在敌军后面又出现了一杆狼头大旗，大旗下隐隐还有一名金盔大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们刚才击杀的并不是敌军中军，只是一面虚旗，真正的中军在后面，相隔数步，根本就杀不过去。

    这时，副将冷苞杀上来喊道：“马将军，敌军人数多，我们已被包围了。”

    马岱也看到了敌军两翼包拢杀来，再战下去，他们最后必将全军覆没，马岱立刻对冷苞令道：“率军跟我突围出去！”

    冷苞立刻奔回去整顿军马，这时，马岱率领数精锐骑兵向敌军最薄弱的东南方向杀去，他们象一只铁拳，杀得敌军人仰马翻，终于冲开了一道缺口，数千汉军骑兵已经接到突围命令，他们一鼓作气，跟随着马岱的前军，冲出了敌军包围圈，战马奔腾，向东面撤去。

    马岱率汉军骑兵一口气冲出十余里，奔到了废弃的固原县，他们直接冲进县城，万幸的是，两座城门都保存完好，马岱指挥士兵迅速安装上了城门，用粗长的木头插入门闩。

    冷苞则率两千士兵冲上城头，他令士兵们藏身在城垛后，张弓举弩准备，耐心地等待着越追越近的羯人骑兵。

    眼看羯人骑兵即将冲到城门口，冷苞忽然大喊一声，“射！”

    两千士兵一起现身，两千支箭如暴雨般向羯人骑兵射去，冲在前面的数敌军措不及防，一片片被射翻倒地，死伤无数，后面骑兵见势不妙，纷纷勒住战马，掉头退出到汉军弩箭射程之外。

    城下马岱指挥士兵搬运巨石堵住东西两座城门，万幸的是，城内屋舍虽被烧毁，但县城城墙却还保存完整，没有出现大面积毁坏，除了两座城门外，就是东北一角城墙坍塌，露出一段宽二十余丈的缺口，一名牙将率领五士兵在这段缺口处防御。

    这时，马岱已清点了人数，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与敌军一场恶战，他竟损失了一千四名弟兄，城中还有千五多骑兵，而敌军的损失也并不多，目测也就两千人不到，一场激战，双方损失相当，但汉军基数很小，一千四余人伤亡，这就接近了成比例，而对方几乎不受影响。

    马岱心中为懊恼，要知道他率领的是骑兵精锐，是汉王的牙门军，如此惨重的损失，他怎么向汉王交代？

    参军赵谦安慰他道：“情况或许没有那么坏，当时兄弟们是几处突围，我们这边有千五人，很可能别处也有弟兄突围出去，而且我们和敌军交战还不到半个时辰，应该损失不会这么惨重。”

    其实马岱也觉得会有士兵从别处突围，但他总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不愿意心怀侥幸，他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一战我就不该逞一时之勇，应该直接退到固原旧城，伤亡就会小得多。”

    “事已至此，将军自责也没有用，还是努力守住这座旧城吧！”

    马岱默默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启禀将军，敌军已经转到东北角方向。”

    马岱心中一惊，敌军必然是打算从东北角坍塌的城墙处入城，他顾不上懊恼，立刻策马向东北角奔去。

    羯人骑兵没有携带梯等攻城武器，而且就算带了梯，战马若不能冲进城，对他们而言依然没有任何意义，羯人骑兵当然也有选择，要么等待汉军骑兵粮尽水绝，自己杀出来，要么就是他们想办法杀进城去。

    石鞣选择了后者，他不知道汉军骑兵的粮草情况，不知道汉军能撑几天，更重要是，这里离萧关只有数十里，他知道一部分汉军骑兵向南突围而去，很可能会引来援军，他必须要尽快歼灭这支人数不多的骑兵，一旦成功，对于他的部族将大有好处。

    石鞣已得到探消息，城墙的东北角有一段坍塌，宽二十几丈，而且没有护城河，他们完全可以冲进去。

    石鞣立刻率领六千骑兵赶到了城池的东北角，他很狡猾，他在东西两座城门处依然保持进攻的压力，使城头上的汉军无法集中兵力到东北角防御。

    东北角的城墙坍塌处已经成为两军即将爆发激战的焦点，汉军集中了一千五名士兵在坍塌处防御，由主将马岱亲自率领，此时汉军已经用上千根长矛插入缺口前的入土中，矛尖斜向外，形成了一片矛刺，这是扎营时防御偷营的办法，被汉军用到了缺口防御上。

    赵谦向马岱建议道：“将军，不如用石块堵住缺口，使敌人骑兵无法逾越。”

    马岱骑兵进攻经验十分丰富，他摇了摇头，“城中没有大石，都是细碎石块，反而容易形成坡，便于骑兵从高处冲下，不利我们防御。”

    赵谦只得放弃这个想法，但马岱却笑道：“可以用干粮袋装上泥土，在缺口里面做掩体，有利于我们弓箭射击。”

    他一声令下数名士兵纷纷用几千条干粮袋装上泥土，堆放在缺口内部，虽然对于骑术精湛的胡人作用不大，但却给了汉军士兵一个藏身屏障。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聚集在东北角外，一千五名汉军也严阵以待，马岱设了处防御点，牙将罗逊和参军赵谦各率名士兵在缺口两边的城墙上防御，用弓弩居高临下射击敌军。

    马岱则亲率九人分布在二十余丈宽的缺口后，用弩箭和长矛防御，他们刚刚部署完毕，对面便传来了羯人进攻的号角声，‘呜——’号角声高亢，第一波两千骑兵骤然发动，铺天盖地般向缺口处冲来，黄尘漫天，激烈的马蹄声震击地面，震动得汉军士兵的心都仿佛跟着跳出身体。

    敌人骑兵越来越近，步.....二五十步.....二步......一五十步，杀气弥漫着大地，马岱的目光死死盯着骑兵，对方没有盾牌，人马都披着厚厚的皮甲，五十步外，普通弓箭休想射透皮甲，对于强大的弩箭，只能在步内有杀伤效果，如果考虑到弩箭上弦时间，他们第一击就必须有效果。

    汉军的严格训练在这一刻显示出了威力，尽管羯人骑兵早已冲入了弩箭的杀伤范围，但没有射击的命令，谁也没有擅自射箭，当敌军骑兵杀进八十步时，马岱大喝一声，“弩箭射！”

    一阵急促的梆声响起，一千把弩箭发出一片咔咔声，弩机撞击，一千支弩箭呼啸射出，如密集的雨点，疾速射向狂奔而来的骑兵，强劲的箭矢射透了两层皮甲，惨叫声骤起，战马惨嘶，翻滚倒地，骑兵也纷纷中箭，从马上栽落，冲在最前面的余名死伤大半。

    但强大的弩箭依旧难以阻挡羯人的铁骑，后面的骑兵冲杀而来，踩踏着满地尸体，继续向缺口处猛冲，瞬间便冲到五十步外，马岱毫不惊慌，冷冷下令道：“弓箭射击！”

    战鼓声骤然敲响，这是弓箭的射击指令，五把弓箭刷地举起，长箭指向奔驰而来的敌军骑兵，五支箭几乎同时脱弦而出，划出一道道强劲的直线，直取敌骑，五十步内的骑弓疾射，速无以伦比，霎时间又是近两余名羯胡骑兵惨叫倒地，后面的战马被绊倒，骑兵从马上翻滚落地，在距离城墙五十步内乱作一团，

    对于声势浩大的两千骑兵，近五人的损失还是使他们的冲击气势遭到了重挫，开始有骑兵准备调头返回，但石鞣再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连续吹响，就仿佛巫师的**之术，羯胡骑兵再次士气振作，继续纵马疾奔。

    这是羯人一个特有的传统，如果是在战场上英勇阵亡，他们的妻儿女都会受到族人的厚待，相反，如果临战逃脱，他的妻儿则会饱受歧视，财产也会被族人夺走，分给别人。

    正因为如此，羯胡作战格外勇猛，同时也异常残暴，从不留俘，在号角声的警告之下，骑兵的气势再次变得猛烈，不顾一切地向城墙缺口冲去，但迎接他们却是上千杆锋利的密集矛刺，充在前面的骑兵已经无法停步，眼睁睁地望着矛刺越来越近，骑兵们都绝望地惨叫起来。

    在一片惨叫声中，锋利的矛尖刺穿了战马，刺穿了骑兵的胸膛，空气中血雾弥漫，数名羯胡骑兵当场惨死，迅速形成了一道丈许高的尸墙。

    紧接着弓箭和弩箭又再次密集射来，后面的侥幸逃脱矛刺的骑兵却难逃箭矢的无情射击，纷纷倒地，不少受伤士兵企图爬起，却被强劲的箭矢射穿身体，钉死在地上，剩余骑兵皆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掉头奔逃，如潮水般撤退，仅仅一次攻击，两千羯胡骑兵便伤亡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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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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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鞣气得暴跳如雷，举刀指向城池，咬牙切齿道：“若被我破城，一个个活剐了你们！”

    激愤难平，他再次举起号角，不顾一切吹响，‘呜——’上支号角一起吹响，这一次羯胡骑兵吸取了轻敌的教训，五千骑兵全部投入进攻，石鞣亲自上阵，他在军队后面督战，他一定要攻入缺口。

    马岱的脸色微变，他也意识到了敌军在孤注一掷，他立刻将两边城上的六名士兵调下来，加强缺口处的防御，这时，冷苞率领七名士兵从东西城门处赶来援助，羯胡骑兵并没有大举进攻城门，他们没必要在城门处保持多的兵力，每座城门只留四人防御，其余士兵全部赶往缺口，使得缺口处的防御力量达到了二千七人，已隐隐能与冲击而来的羯胡骑兵抗衡。

    马岱迅速调整防御箭阵，不再区分弓兵和弩兵，也不再计较距离，而是分成段射，九人一段，轮番射击，密集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滚滚杀来的胡骑，在杀气的逼迫之下，羯胡骑兵也变得狂暴无比，前面骑兵被射倒，后面密集的骑兵随即一跃而过，毫不停滞，阵亡的骑兵堆积如山，但羯胡骑兵却越来越近，连上千根矛刺也被骑兵撞碎，狂暴的羯胡大潮汹涌扑来。

    马岱见弓弩和矛刺已经无法阻挡敌人冲击，他大喊道：“长矛军列阵！”

    汉军士兵立刻改变了阵型，他们放弃了弓弩，拾起长矛，迅速列成长矛方阵，人为一派，一共列为九排，密集地填列在二十余丈宽的缺口处，长矛如林，笔直的长矛对准了狂暴冲来胡人骑兵。

    “杀！”石鞣发疯般地大吼，数千骑兵一起大喊起来，“杀啊！”

    羯胡骑兵终于杀到了断墙前，而二十余丈宽的缺口容不下数千骑兵的冲击，波涛变成集束狂浪，余骑兵迎面向长矛军疾冲而去，两军终于轰然撞击在一起，这是其惨烈的一幕，数十名汉军士兵被撞飞出去，近名羯胡骑兵也惨死在长矛之下，但双方的阵型都没有混乱，又是名骑兵冲上，而后面的长矛军也迅速填补了缺口。

    双方在一条二十余丈宽的缺口处激战在一起，死尸堆积，层层叠叠，分不清是汉军还是胡骑，鲜血染红了城墙和内外土地，尽管羯胡骑兵勇猛强悍，但在狭窄的缺口使他们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倒是汉军放弃战马，用长矛步兵方式迎战却占了地利优势，使羯胡骑兵的优势兵力被抵消，双方势均力敌，鼓声如雷，号角声嘹亮，喊杀声震天。

    参军赵谦见后面的几排汉军长矛兵几乎发挥不出作用，他大喊道：“后面排士兵，拾起弓弩，跟我上城！”

    九名士兵重新拾起弓弩和箭矢，分别从两边向城头上跑去，他们占据高处，居高临下，张弓搭弩，密集的箭矢射向城下的胡骑，城外的骑兵顿时一阵大乱。

    石鞣已经杀红了眼，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喝令左右，“所有的骑兵全部调来！”

    号角声吹响，东西城门处的五千骑兵一起向东北角奔来，投入了惨烈的厮杀中，石鞣铁了心，就算杀到最后一人，他也要冲进城去。

    这场血腥的攻城战从中午激战到黄昏，双方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羯胡骑兵死伤四千余人，而汉军伤亡也超过千人，而羯胡骑兵却还有七千余兵力，倍于汉军，此时双方皆已筋疲力尽，而羯胡骑兵已杀入城中十余丈，被汉军拼死围住，眼看汉军已渐渐守不住缺口，羯胡骑兵即将突围入城。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隐隐传来了鼓声，双方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只见远处出现了密集的黑点，黄尘漫天，大地开始颤抖，这是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杀来，是匈奴还是汉军？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同时又暗藏着绝望。

    城头上的数汉军士兵忽然爆发出一片欢呼，他们看见了汉军的赤旗，所有人激动得高喊起来，“是汉军！是我们的骑兵！”

    援军杀至，使汉军士兵士气大振，将敌军杀得节节败退，羯胡骑兵被赶出城外，石鞣面如死灰，他心中恨，为何匈奴人却不来援助自己？无奈，他只得大喊一声，“撤退！”

    他调转马头向北方奔逃，数千胡骑兵败如山倒，他们亡命奔逃，而这时，庞德率领六千骑兵从侧面杀至，铺天盖地的汉军骑兵杀向羯胡，将胡骑截为两段，马岱看见庞德，心中激动万分，他强打精神大喊道：“上马追击！”

    剩余的汉军士兵纷纷上马，从缺口处冲出，跟随着援军向敌军追击，杀得羯胡骑兵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追出二十余里，石鞣只带着不到四千骑兵逃出了汉军追击，一万千余骑兵竟损失九千人，石鞣心中悲痛万分，他也不敢返回大营，直接率领剩余骑兵向北方羯族部落逃去。

    但汉军也同样付出沉重的代价，五千骑兵伤亡近半，若不是及时退到固原旧城坚守，他们必将全军覆没，尽管如此，汉军骑兵惨重的伤亡也是江夏骑兵自在武昌县成立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

    马岱率领残军终于返回萧关，刘璟亲自到五里外迎接这支损失惨重，却同时又创造了辉煌战绩的骑兵队伍。

    当刘璟出现在这支队伍面前时，马岱翻身下马，快走到刘璟面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请罪道：“卑职鲁莽，以至于骑兵损失惨重，愿受军法处置！”

    刘璟下马扶起他，叹息道：“你去追击乌桓人是我下的命令，与你无关，谁又能想到匈奴骑兵这么快就迅速南下，你以为五千骑兵对阵一万千骑兵，虽损失惨重，但最后却给予敌军重创，你虽败犹荣。”

    马岱心中感动异常，泪水忍不住滚落，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来到骑兵们面前，他催马奔上一处高地，抱拳对所有士兵们深深施一礼，这是一种无声的感激，是主帅对士兵苦战后的感激，是对士兵拼死作战的认可，它比千言万语更能打动人心，士兵顿时激动万分，很多士兵忍不住振臂高声大喊，“万岁！”

    他们的喊声带动了所有士兵的情绪，“汉王殿下万岁！”欢呼声响彻了云霄

    高平县一顶大帐内，刘璟召集高级将领们商议对匈奴的作战，马岱先对刘璟汇报了他遭遇匈奴骑兵的详细经过，最后他叹息道：“虽然我们骑兵训练有素，但比起匈奴骑兵，无论在控马技术和单兵作战能力上都要弱于对方，我们只是在兵甲和阵型上占优，若不是有固原旧城为依托，我们必然会全军覆没，虽然最后给予敌军重创，但那还是用步兵守城的办法，和骑兵无关，我们要想最后击败匈奴，还须从我们擅长的武器上着手。”

    马岱的话在大帐内引起一片议论，议论声中大多持怀疑态，马岱明显信心不足，这时赵云接口问道：“请问马将军，如果我们不是以五千人对阵一万千人，而是一万骑兵对阵一万骑兵，结果会如何？”

    “如果是一万对一万，我们依靠阵型和兵器优势，应该能击败匈奴军，但问题是，我们骑兵现在只有一万人，而匈奴骑兵至少十万之众，兵力完全不匹配，我并非是长匈奴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据实回答，匈奴的骑兵确实很强悍，我们骑兵作战不占上风。”

    旁边魏延怒道：“据我所知，曹军在幽州也和匈奴作战，两次击败匈奴骑兵，连曹军都可以击败匈奴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行！”

    魏延的质疑引发了大将们的共鸣，大帐内顿时吵嚷成一团，刘璟重重一拍桌喝道：“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这时，贾诩捋须笑道：“殿下，能否容我说两句？”

    “军师请说！”

    贾诩不慌不忙道：“我需要给大家澄清一些事情，先，马岱将军遭遇的敌军骑兵并非匈奴人，而是羯胡骑兵，这是月氏人的一支，从来都以作战凶猛而著名，匈奴人也用他们为军奴，羯人凶狠残暴，掠夺成性，这次能将他们重创，是汉民之福，其次曹军之所以能两次击败匈奴人，主要是因为曹军中有万乌桓骑兵，是从辽东募集，乌桓骑兵勇猛，不亚于匈奴人，又有先进的兵器盔甲，乌桓人如虎添翼，连同虎豹骑，曹军有五万最精锐的骑兵，目前由曹彰统帅，将来会是我们的劲敌。”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说得很对，作战先要知己知彼，如果我们连羯人、匈奴人、乌桓人等等都分不清，如果我们不知道曹军骑兵的主力是乌桓人，那么我们再稀里糊涂打下去，恐怕还会遭遇重挫，我们必须要放低身段，要知道我们能夺取萧关，不是因为我们作战强悍，而是因为我们兵力远超对方，更重要是乌桓人根本不会守城，不能再沾沾自喜，必须要意识到，我们骑兵实力远远不如敌人，这是事实。”

    大帐的将领们都沉默了，这时，赵云又沉声对贾诩道：“军师能否再说说这些胡人的区别，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胡人间的矛盾，各个击破。”

    贾诩微微笑道：“赵将军此言说到了关键，羯人虽然被匈奴人视为奴隶，长期倍受压迫，但羯人本身很残暴，又甘为匈奴走狗，所以草原各族都为痛恨羯人，这次羯人遭到重挫，我相信会有其他部族趁机对他们下手，乌桓、鲜卑、柔然等等都有可能，我觉得乌桓人倒可以拉拢，据我所知，自从曹操在辽东大败乌桓人后，这些年辽东乌桓人已渐渐从游牧转为农耕，从高平县四周的农田，也看得出乌桓人正处于游牧向农耕转换之间，如果这次我们北伐成功，那乌桓人就能完全转成农耕民族，最后融入汉族，可如果这次我们失败，恐怕乌桓人就会被匈奴吞并，重新变成游牧民族，成为我们北方大患。”

    刘璟也陷入沉思之中，他也意识到自己对这次北方准备得并不充分，没有一个明确的策略，他需要静下来心来好好思考，就在这时，帐外有士兵高声禀报道：“启禀殿下，有斥候急报！”

    “进来！”

    片刻，一名斥候快步走进，施礼禀报道：“启禀殿下，我们发现匈奴军主力北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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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威逼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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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羯胡骑兵遭遇重挫并擅自撤军对匈奴人而言是一个意外的打击，打乱了刘去卑的计划，再加上刘猛率一万骑兵去了乌桓部族，使匈奴人的兵力不足以和汉军抗衡，如果再不撤退，恐怕汉军不会去攻打乌桓，而是直接进攻匈奴，迫不得已，刘去卑率军队连夜向北撤退。

    但刘去卑并没有撤回奢延泽老巢，而是再北撤一里，在一六十里外关注汉军与乌桓人的战争，对于高机动的匈奴来说，一六十里不过是一天的程，无论是乌桓败还是汉军败，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南下摘取战果。

    同时，一六十里也是一个安全距离，一旦汉军大举杀至，他们也能及时北撤回奢延泽，甚至撤回河套，刘去卑不会做亏本买卖，他北撤里，不过是一种战略撤退，目的是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不过相对于汉军的伺机而发和匈奴人的以退为进，乌桓人的处境就显得被动得多，一方面是乌桓人处于汉军北上的第一环，汉军北征，乌桓人当其冲，成为匈奴人天然屏障，这次汉军攻取萧关，击败边庶部，无疑给乌桓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刘去卑命令长刘猛率一万骑兵护送边庶部的老弱妇孺来上郡，看似对乌桓人的支持，实际是对乌桓人的监视，堵死了乌桓人与汉军的和解之，其实就是在逼迫乌桓人与汉军决战。

    乌桓人并不是匈奴人，他们是东胡人一支，与鲜卑同为东胡部落之一，秦末，东胡被匈奴击破后，部分东胡人迁居乌桓山而改名为乌桓部，年后，汉武帝击败匈奴，迁乌桓部于止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五郡边塞，始置护乌桓校尉，持节监护乌桓各部不得与匈奴暗通。

    乌桓原是游牧部落，南迁后开始发展农业，东汉末年乌桓被南匈奴逼迫，再分裂为东西乌桓，大部分迁去辽东，小部分西迁至关内。

    西迁至关内的乌桓人大约有二十余万人，大小十几个部落，分布在上郡和安定郡，其中上郡鲁昔部和安定郡边庶部为最大，鲁昔更是自封为乌桓王，成为乌桓人共同尊奉的领。

    在汉军没有攻取关中之前，乌桓人同时臣服于匈奴和曹操，每年向匈奴人缴纳大量贡羊，同时又象征性地向曹操上贡，苦苦维持着夹缝中的生存环境。

    但自从汉军占领关中后，尤其汉军先后攻打陇西及河西的羌氐各部，采取了和曹军完全不同的胡人策略，这便使得上郡乌桓各部都处于一种的紧张之中，乌桓王鲁昔更是派人去邺都向曹操求援，寻求抵御汉军之策。

    此时鲁昔已经得到了汉军攻取萧关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他夜不能眠，乌桓人失去了安定郡这个据点，下一步就轮到上郡了。

    鲁昔年约五十岁，身材高大，头发花白，在得知刘猛率一万军队护送边庶老弱妇孺来上郡的消息后，鲁昔变得沉默了，一天天憔悴下去。

    乌桓牙帐设在上郡中部的高奴县，也就是后来的延安，他们并没有占据县城，而是城北的奴水河畔扎下了占地数千亩大营，数十万人口过着半耕半牧的生活。

    这天晚上，鲁昔独自坐在大帐里沉思，这时，一名亲卫在帐门前禀报，“启禀大酋长，我们哨兵遇到了汉军使者，现已在大营外。”

    鲁昔一惊，连忙道：“速把汉使请到我这里来。”

    他心中乱了起来，汉军使者来得很突然，使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但很快他稳住了心态，先看一看汉军使者来意再说。

    不多时，士兵们将一名十余岁的士领了进来，士抱拳施礼道：“在下汉王帐下参军秦宓，奉汉王之令出使乌桓。”

    “原来是秦参军，请坐！”

    鲁昔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也颇懂礼节，他摆手请秦宓坐下，秦宓坐下，侍女送来了马奶酒，鲁昔喝了一口奶酒，不露声色地注视着秦宓，他对秦宓的到来又是期待，可又有几分担忧。

    “秦参军为何而来？”鲁昔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秦宓笑眯眯道：“奉汉王殿下之令，和酋长谈一谈乌桓的未来。”

    鲁昔精神一振，这也是他渴望听到的消息，他连忙笑道：“秦参军请说，我愿洗耳恭听！”

    “酋长应该也知道，汉军在陇西并非一味杀戮，对于心怀敌意，顽固不化者，我们会毫不犹豫剿灭，但对于愿归降汉国，甘愿为汉国之民的羌人和氐人，我们则是以怀柔待之，并不夺取他们的土地，也不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继续安居乐业，平静地生活并繁衍后代。”

    鲁昔低头不语，半晌叹道：“我们从汉武帝时代起就一直是汉朝臣民，朝廷还设置护乌桓校尉，对乌桓进行有效治理，汉王殿下是大汉嫡裔，很多人都认为他为汉朝继承者，让我们臣服汉国并无不可，只是汉王殿下能保证我们的生活依旧吗？”

    秦宓微微一笑，“如果乌桓想保持原来的游牧生活方式，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在上郡，我们可以在陇西或者河西划出一片牧场，用来安置乌桓人，河西牧草丰美，比关内好得多。”

    鲁昔脸色一变，咬牙又问道：“如果我们不想离开上郡呢？”

    秦宓脸上笑容消失，淡淡道：“如果不愿意离开上郡也可以，但不能再保持游牧生活，必须转为农耕，我们会在耕作技术和耕牛上全力支持乌桓人。”

    鲁昔没有吭声，这让他无法回答，良久，他才低声道：“毕竟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秦宓点点道：“汉王殿下也知道事关重大，不会让酋长立刻表态，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如果酋长接受我们的方案，就请在五天内举族向东迁移，暂时离开上郡，不要影响到我们与匈奴决战，如果五天内没有动静，我们就视同乌桓拒绝了汉王殿下的善意。”

    .......

    秦宓被鲁昔派士兵送出了大营，他则独自一人在大营内深思，刘璟全部转为农耕的条件让他着实难以接受，难道他们真要迁去河西吗？

    这时帐帘掀开，他年轻的妻娜霓端着一碗草药汤走了进来，鲁昔有过任妻，前两任妻都是因难产而死，给他留下了两个女儿，而第任妻娜霓年方二十岁，比他的大女儿还要年轻，却在前年给他生了唯一的儿阿卢。

    娜霓也由此被鲁昔异常宠爱，她长得美艳端庄，是乌桓族中出了名的美人，连刘去卑都打她的主意，最终她成为了乌桓王鲁昔的女人。

    娜霓将药汤碗放在丈夫面前的小桌上，整个人却伏在他后背，抱住丈夫的脖，在他耳边低声问道：“雄鹰只会因年迈而憔悴，你体壮如牛，尚能博熊杀豹，为何也会变得憔悴？”

    鲁昔轻轻拍了拍妻柔软的手，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心事，过几天就好了，嗯！罗金来了没有？”

    “他已经到了，我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

    娜霓点点头，转身出去了，罗金是乌桓王鲁昔的同父异母兄弟，他是乌桓第大部落酋长，他的部落生活在上郡和安定郡之间的北地郡，鲁昔正是从他这里得到了萧关的消息。

    不多时，罗金快步走进大帐，鲁昔起身和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人坐下，罗金有些急不可耐地低声道：“汉军和羯人部爆发了激战，兄长知道吗？”

    鲁昔心中一阵惊喜，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两天前，大约五千汉军骑兵追击赤宁残部，在回军途中遇到了石鞣的军队，两军在固原旧城一带爆发了激战，五千汉军骑兵对阵一万千羯骑，兄长猜一猜最后结局如何？”

    鲁昔摇摇头道：“五千对阵一万千，就算汉军再训练有素，恐怕也难抵挡羯人骑兵的冲击，要知道羯人骑兵可是匈奴人中的精锐。”

    “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但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汉军虽损失惨重，羯人骑兵却是惨败，一万千人只剩下千人逃走，直接逃回了草原。”

    鲁昔愣住了，半晌才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汉人的骑兵几时变得这般强大？”

    “据说不是靠骑兵，而是汉军依靠固原旧城反击，最后他们援军赶来，石鞣才遭遇惨败。”

    鲁昔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若是靠骑兵击败羯人，打死他也不相信，但汉军的战斗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军已经和匈奴人正面作战了，这样一来，汉军就无暇顾及乌桓人，他们反而变成了旁观者，这是鲁昔梦寐以求的结果。

    但不等鲁昔的欣喜表现出来，罗金又随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还要告诉兄长一个消息，匈奴人北撤了。”

    鲁昔心中刚刚萌生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又破灭了，半晌他叹了口气，他终于领教到匈奴人精明了，无论如何也要把汉军先推到上郡，鲁昔摇摇头又道：“你刚才提到了赤宁，他现在在你那里吧！”

    罗金苦笑了一下，却没有明说，但鲁昔却明白了，赤宁一定在他那里，可是这样一来，祸水不就东移了吗？还有边庶带来的数万老弱妇孺，想让汉军不关注上郡都不可能了。

    想到刘璟苛刻的条件，鲁昔抱住头，痛苦地呻阴一声，他该怎么办？

    “我听说汉军使者来了，是吗？”罗金小心翼翼问道。

    鲁昔点点头，便将秦宓说的条件给兄弟复述了一遍，最后叹口气道：“乌桓人怎么可能全部转为农耕，最多成人，可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得迁徙去河西，我们该怎么办？”

    “兄长如果实在不愿去河西，不如我再去与刘璟和谈，看看能不能妥善解决乌桓人的地位问题。”

    “我倒是想这样做，可是刘猛率一万军队就在我们这里，假如我胆敢和汉军私下接触，那个屠夫会把我吃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帐门急声道：“酋长，刘猛来了，要见酋长。”

    话音刚落，只听见帐外传来刘猛粗鲁的声音，“我与你们酋长是什么关系，还需要你们禀报？统统给我滚开！”

    鲁昔和罗金同时站起身，只见帐帘一掀，长得俨如黑熊一般的刘猛闯进了大帐，他停住了脚步，深深盯了一眼鲁昔，又干笑一声问罗金道：“原来罗金酋长也在这里，一定带来了什么消息吧！”

    鲁昔知道此人表面粗鲁，实际上精明无比，秦宓刚走，他便赶来了，显然是得到了汉使到来的消息，怀疑自己和汉军私通。

    罗金欠身行一礼笑道：“我确实是带领了消息，石鞣被汉军击溃之事，想必猛将军也知道了吧！”

    “原来是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石鞣擅自出兵，遭到了汉军优势兵力的包围伏击，遭遇失败也是他自找，两位酋长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会影响大局。”

    鲁昔不露声色问道：“石鞣之败，我倒不放在心上，不过听说右贤王随后撤军北上，不知这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刘猛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走进大帐坐下，对鲁昔道：“我今天和边庶酋长又谈过，他说汉军攻下萧关，下一步必然是攻打上郡，我也完全认可他的判断，汉军对安定郡和上郡已势在必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应对，先是要聚集军队，不知大酋长准备几时发出乌桓赤木令？”

    赤木令是乌桓人的最高军事命令，又叫集兵令，接到这个命令的乌桓部落，必须立刻派出军队到大酋长处集结，刘猛刚刚接到父亲的命令，要求他督促乌桓出兵，而就在这时，他得到了汉使秘密来乌桓见鲁昔的消息。

    刘猛顿时又惊又怒，便立刻来逼迫鲁昔发赤木令。

    鲁昔摇了摇头，“赤木令只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发出，十年来也只发出一次，现在汉军并没有进攻上郡的迹象，我觉得暂时还没有必要发赤木令。”

    “等汉军打来就晚了，大酋长，赤木令是我的父亲的意思，如果你不肯遵令，这个后果恐怕你承受不起，我先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乌桓对我们有了异心，那么乌桓将不仅面对汉军这一个敌人，明天天亮前乌桓必须发出赤木令，否则大酋长请好自为之吧！”

    说完，刘猛冷笑几声，起身快步而去，鲁昔望着他走远，心中感到异常沉重，就在这时，又士兵奔来禀报：“启禀酋长，匈奴一万骑兵已经在我们大营外，列下军阵,随时要攻击我们。”

    匈奴一万军已兵临城下，鲁昔顿时呆住了，就算他现在调兵集结也来不及，更无法遣散数十万妇孺，半晌，他和罗金对望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

    万般无奈，鲁昔只得取出了代表乌桓最高军令的支赤木令，吩咐几名亲兵道：“你们可持赤木令赶去各部落，命令他们天之内，率军队来乌桓牙帐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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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乌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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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军占领萧关半个月后，那城镇开始了重建，那城镇已被烧为白地，汉军随后将骨骸深埋地下，清理废墟，开始建造一座座巨大的仓库，那城镇距离木峡关约七里，距离瓦亭关也不到十里，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而且这里是六盘山内难得的一片盆地，盆地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完全可以将这里开辟为军垦农田，另外在那城镇的废墟上，刘璟决定修建一座类似祁山道上的军城，用于粮食和军资储存，成为萧关的后勤保障基地。

    另外，汉军又调动两万士兵，修复瓦亭关和木峡关之间坍塌的长城，建立起关间的快速通道，虽然汉军的战略目标是向北推进疆土，夺回被匈奴、乌桓等游牧民族占领的关内土地，但建立一个强大的关中防御墙，对于维护关中以及长安的安全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但强化防御建设并非汉军的当务之急，对于汉军而言，积准备即将爆发的大战才是汉军的重中之重，自从参军秦宓出使乌桓失败，便意味着劝降乌桓的大门已经关闭，利益之争已激化，战争不可避免。

    那城镇废墟外，刘璟和十几名高级将领正在视察士兵们对小镇废墟的清理，但他们关心的并非废墟，而是这块土地的用途，尽管将领们都一致支持建为军城，但法正还是力主军民两用。

    “殿下应该知道，萧关不仅是军事要塞，同时也是丝绸之上最重要的边塞，从关中过来的商队，至少有成会从萧关出塞，从前那城镇商业十分繁盛，也是得益于往来的商队，商队从东而来，经过了坎坷崎岖的弹筝峡，人马皆已疲惫不堪，这时他们需要休息和补给，那城镇就是最好的休息之处，如果变成军事重镇，而不考虑民用，这对商队出塞不利，请殿下思。”

    法正话音刚落，旁边张任便坚决反对道：“军事要地，岂容闲杂商人随意进入？军城中以仓储为主，储存了大量的粮食、草料和军事物资，商人往来不息，容易被奸细混入城内，一旦奸细在城中点火，后果不堪设想，卑职坚决反对军民两用。”

    张任的话激起了众多将领的共识，众人纷纷赞同，刘璟笑了笑道：“法军师的建议也有道理，张将军的反对也不错，但我相信应该有办法解决。”

    刘璟一指前面的两岔口笑道：“岔处有一条小道也可以直通木峡关，那条小道我走过，还算平坦，就是比较狭窄，可以命士兵拓宽，在将地面夯实，新建桥梁，就变成一条很不错的商道，然后在岔口处重建一座小镇，将旅舍、商铺、酒馆等休息补给店安置在新镇上，商人休息补给后，便直接走商道去木峡关，就不用再去军城了，这样既能保证军城的安全，也能保证商道的畅通，大家以为如何？”

    法正点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案，微臣完全赞同。”

    “你们的意见呢？”刘璟又回头问十几名将领道。

    张任躬身道：“卑职没有意见，但希望在高岗处建一处哨所，防止商人误走军城。”

    刘璟笑了起来，对张任道：“高岗上建哨塔是必须，但未必是为了防止商人误走军城，张将军过虑了。”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在这时，远处奔来一队汉军骑兵，片刻奔至眼前，为骑兵抱拳道：“启禀殿下，长安物资队已到！”

    刘璟搭手帘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足有十几里长，他心中大喜，对众将笑道：“我们的物资补给到了，看看去！”

    他纵马迎了上去，众人也纷纷催马，跟着刘璟向物资运送队疾奔而去。

    汉军的军资补给水陆皆通，先由货船沿泾水将大量物资运送到泾阳县，以泾阳县为中转，再用畜力车和木牛将物资运送到一五十里外的萧关。

    这支运输队规模庞大，由一万五千辆畜力车和六千辆木牛组成，两万余人参与运输，另外还有两千骑兵参与护卫，将大量的粮食物资运往萧关前线。

    这支后勤运输队由汉军司马李严全权负责，李严原是武都郡守，现任汉军司马，统领汉军后勤物资，属于汉军中仅次于军师的职高官，他正走在队伍前面，有士兵禀报，汉王殿下到了，李严连忙催马上前，迎到了刘璟，他在马上躬身道：“微臣李严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点点头笑道：“李司马一辛苦了！”

    李严连忙取出一只卷轴，递给了刘璟，“这是物资清单，请殿下过目。”

    刘璟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眼，主要是粮食和军械，但在清单的最后，他居然看到了一千台蜂弩，刘璟顿时大喜，他还以为蜂弩尚需时日，没想到居然送来了一千台，他连忙问道：“蜂弩在哪里？”

    “在木牛队伍中，请殿下随我来。”

    李严带着刘璟来到队伍中段，这里是六千台木牛的集中地，密密麻麻停满了一地，足有数里长，刘璟一眼便看见部分木牛与众不同，一般木牛颜色为褚红色，而这部分木牛颜色为黑色，其实便是没有牛头部分的防御箭，更重要是两边装有绞盘，这是蜂弩的标志。

    这时，一名十岁左右的男上前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刘璟认出他是马钧的得意门生罗晟，南郡枝城人，原是匠弓弩支院院主，当年的水战蜂弩就是由他发明，这次陆战蜂弩也是由他和师父马钧一起研制，他为汉军的兵器进步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官任副校尉，去年，刘璟封匠十人为亭侯，罗晟也是其中之一，被封为枝左亭侯。

    刘璟笑道：“听说你带来了一千台蜂弩，都试验过吗？”

    “回禀殿下，所有的蜂弩都一一检验过，完全合格。”

    罗晟弯腰打开一台蜂弩的底柜，里面放满了精铁打造的箭匣，“殿下请看，每台蜂弩配十只箭匣，一匣有十支铁弩矢，一千台蜂弩就有十万支弩矢，可以重复使用。”

    “很好！”刘璟心中十分欣慰，对众将领道：“有蜂弩到来，我很期待与匈奴一战。”

    众将领大多没有见过蜂弩的威力，心中都充满疑惑，赵云笑问道：“殿下，什么时候给我们演示一下？”

    刘璟欣然道：“等会儿我让罗校尉给大家演试！”

    他一挥手，“把东西都运回关去！”

    运输队重新启动，浩浩荡荡向设置在萧关下的临时仓库驶去

    刘璟率领众人回到萧关，赵云以及众将领纷纷去看蜂弩演试，刘璟则和法正快步走回萧关城楼，刚才有士兵禀报，贾军师有急事找他。

    走进城楼，只见贾诩正站在沙盘前沉思，刘璟走上前笑道：“军师有什么事找我？”

    贾诩抬头见刘璟和法正进来，连忙道：“刚才有斥候来报，乌桓各部落军队正在上郡汇集，军队数量暂无法明确，至少有数万人。”

    刘璟点了点头，这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秦宓出使失败，就意味着战争要来临了，这时，旁边法正道：“殿下，我感觉乌桓似乎也并不愿意与我们作战，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否则秦参军就不会被他们礼送出境。”

    刘璟冷笑一声道：“乌桓无非是被匈奴胁迫，不得不与我们一战，但不管他们是什么态，这一战都不可避免，一旦我们被击败，乌桓也会毫不留情屠杀我们，所以不能因他们有什么难处而有恻隐之心。”

    “微臣并不是说对他们应有恻隐之心，而是认为乌桓不甘被匈奴驱使而不会全力以赴，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寻找到战机。”

    刘璟点点头，“确实可以利用乌桓的这种心态，不过须临战观察，现在还言之过早。”

    刘璟对法正的建议并不热心，他不是不知道乌桓的求和心态，但乌桓求和目的是维持现状，这却是刘璟不愿接受的结果，如果与乌桓讲和能促使双方携手对付匈奴，或者避免汉军双线作战，以致腹背受敌，那么刘璟也愿意与乌桓和谈，这也是他派秦宓出使乌桓的主要原因。

    可乌桓一旦决定对汉军出兵，那么刘璟所期待的好处都消失了，这种情况下，刘璟自然断绝了和乌桓和谈的念头，他要利用这一战打垮乌桓，然后彻底改造乌桓。

    刘璟又问贾诩，“乌桓军队在哪里集结？”

    贾诩用木杆一指一座县城，“这里是雕阴县，乌桓军队就在雕阴县北面不远处集结，而不是在他们的老巢高奴县。”

    ‘雕阴县？’刘璟心中一惊，雕阴县的位置非同小可，他走到沙盘前细看，只见雕阴县在洛水西岸，沿着洛水河谷可以直接杀入关中，这让刘璟心中不由担忧起来，乌桓人在雕阴县集结，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直接进攻关中？

    贾诩仿佛明白刘璟的担忧，笑道：“殿下不必多虑，我可以请一人来解除殿下的担忧。”

    贾诩随即吩咐侍卫道：“去请德班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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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奇兵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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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侍卫领着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进来，他上前跪下行礼，“小民班德，拜见汉王殿下！”

    贾诩在一旁介绍道：“这位班德老人原来也是乌桓部落的一名酋长，几年前他的部落全部转为农耕，在雕阴县一带生活，因不堪匈奴人的沉重赋税，他便率领族人迁入关中，被安置在安定县一带，他对洛水的情况非常熟悉。”

    刘璟点点头，上前扶起他笑道：“对于转为农耕的牧民我一向是非常欢迎，不用多礼，请起！”

    班德显得很激动，他又自告奋勇道：“我和乌桓大酋长鲁昔很熟悉，小民愿意替殿下去劝说酋长归降汉国。”

    “这件事倒不用着急，不过我想知道，你们在转为农耕后，还是维持从前游牧部落的生活方式吗？”

    这是刘璟最感兴趣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他接触不少游牧民族转为农耕民族，但无一例外都是被官府强行安置，对于这种自愿转为农耕的游牧民族，刘璟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他们目前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班德苦笑一声说：“农耕和游牧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光是定居和移居那么简单，才一年的时间，变化很大，关键是家家户户对自身的利益愈加看重，尤其是年轻人，都不愿再拿出财物奉养部落长老，年轻人还大多改了汉姓，习说汉语，我这个酋长其实也已名存实亡，现在我只是一个族长，只能管束到我的兄弟侄。”

    刘璟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想法基本吻合，生产方式改变，生活方式和化都必然会改变，汉化不可避免，适应游牧生活的部落制会自然解体消亡，尤其年轻人更愿意接受汉化洗礼，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才一年的时间，变化就这么大，但转念又一想，他们已经转为农耕好几年了，应该早就有了变化。

    这时，贾诩又提醒刘璟道：“殿下不想问问洛水的情况吗？”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乌桓骑兵会不会沿洛川道杀向关中，他便问道：“鲁昔已经集结兵力，老丈认为他会沿洛水南下，进入关中吗？”

    班德低头想了想道：“鲁昔有没有攻打关中的想法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是六月，正是洛水的涨水期，河床已被淹没，尤其宜云谷北面一段约十里程，叫做白马峡，那里水流湍急，两边是峭壁断崖，高山阻隔，根本无可行，除非他们乘羊皮筏南下，否则他们只能等到冬天。”

    “冬天可以步行南下？”刘璟又追问道。

    “冬天洛水结冰，当然可以从冰面上南下，其实在八月入秋以后，河水渐渐枯小，便可以沿着河床南下，不再需要乘羊皮筏。”

    刘璟负手来回踱步，听这位老人的意思，只是因为白马峡一段水流湍急而无法南下，但如果乌桓人使用大型皮筏，就可以载人马进入关中，还是有一定威胁。

    这时，班德又小心翼翼道：“殿下，小民并不认为乌桓人会进兵关中。”

    “为何？”刘璟看了他一眼问道。

    “因为乌桓人没有进兵关中的野心，从来没有过先例，几年来，乌桓人都生活在匈奴的阴影之下，为生存而挣扎，从未想过要进军中原。”

    刘璟当然相信乌桓人没有这种野心，但如果是在匈奴人的威逼之下，就难说了。

    他也不说破，便点点头笑道：“多谢老丈解惑，我会尽力帮助乌桓人摆脱匈奴人的控制，希望老丈暂住几日，或许我还有用老丈之处。”

    班德感激不尽，跪下磕头，慢慢退了下去，刘璟随即对法正道：“立刻传令汉军率一万军沿洛水北上，在宜云谷一带扎营，令他们务必在江面上拉起拦江铁。”

    法正立刻去书写军令，这时，刘璟又问道贾诩，“军师觉得我是主动出击迎战乌桓骑兵，还是防范匈奴，闭关不战？”

    贾诩笑了笑道：“这个问题很微妙，也很难回答，我说可以出击，也说不能出击，关键就在刘去卑，如果我们能拖住匈奴，那么我们就可以全力进攻乌桓。”

    刘璟沉思片刻，冷然道：“要想拖住匈奴，最好便是出奇兵！”

    ........

    奢延海位于长城以北，河套以南的茫茫荒漠之中，数十条河流注入，最终形成了一面波光万顷的淡水湖泊，它和居延海一起被称为塞北最明亮的两颗明珠，汉朝时，在东面的奢延水南岸曾设奢延县，由于匈奴入侵，县城已废弃。

    奢延海四周被戈壁和草原间杂着包围，沿岸十几里内绿草茵茵，牧草丰美，辽阔的牧场和充足的水源使这里成为刘去卑本部落的过冬之地，夏天他们一般都会返回河套平原。

    但今年却不同往年，因为青壮皆随刘去卑南下，十余万妇孺也就没有北迁河套，而是留在了奢延海，不断供给前方将士大量牛羊。

    这天中午，在距离奢延海约两里外的一片森林旁，一支千人的骑兵正疾速向北奔驰，这支骑兵正是马岱率领的刘璟直属骑兵，在经过五六天的修养和补充兵源后，他们又再次上，奉刘璟之令，出奇兵袭击奢延海，刘去卑的老巢。

    这时，骑兵已经奔至森林尽头，一名熟悉地形的军侯对马岱道：“将军，休息一下吧！再向北走就是长二十里的荒漠了。”

    马岱勒住战马，见不远处有一条小河，便下令道：“去河边休息！”

    士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将不远处的小河奔去，片刻，小河旁边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人马痛饮这清澈甘甜的河水，河水冰凉，在炎热的夏天简直就如天堂一般，不少士兵都跳进了河水中。

    马岱也翻身下马，找了一处草地坐下，一名士兵灌了一壶水递给他，马岱喝了几口水，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形，北方隐隐可见巨大的山峦，近处是白亮亮的戈壁滩，在阳光直射下，热气流动，俨如火炉一般。

    他眉头一皱，问带的军侯李淯道：“难道一定要走戈壁吗？没有别的捷径？”

    李淯父亲是商人，他从小跟随父亲多次往返草原和关中，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他笑了笑道：“远处的山脉叫白于山，山上修筑有长城，从这里到白于山约二十里，一都是荒漠，也有一点绿色植物，但大部分是戈壁，过了白于山就是草原，再向北走五十里就到奢延海，夏天走山脚这一段荒确实很痛苦，不过我知道一条绿，约一里宽的草地，直通过山峡谷，匈奴人南下必走这条绿。”

    马岱大喜，“这条绿在哪里？”

    李淯一指东面，“沿小河向东走几里便到！”

    马岱猛灌几口凉水，暑气顿消，他下令道：“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

    .........

    汉军骑兵向西奔行数里，便渐渐抵达了所谓的绿，确实名副其实，在周围一片炽热白亮的戈壁滩上，这块一里宽的绿地显得格外突出，也格外的养眼，就像一幅绿色地毯，直通远方的白于山脉。

    就在这时，两名斥候疾奔而至，向马岱抱拳禀报道：“启禀将军，在前方山谷处发现了匈奴人的补给队，上万只的羊群。”

    马岱和副将冷苞对望一眼，马岱急问道：“有多少军队护卫？”

    “人倒不多，除了几十名牧民外，护卫骑兵只有人左右。”

    “这么少的骑兵？”马岱眉头微微一皱，这么少的骑兵能做什么。

    这时，向导官李淯笑道：“马将军有所不知，这里的护卫骑兵不是防我们袭击，而是用来防狼，这么多羊群，夜间一定会引来大批野狼，但野狼虽多，骑兵也够了。”

    马岱这才恍然，其实他也应该知道，在河西也一样需要防狼，只是他在汉军多年，河西胡人的防狼习惯他一时有些忘了。

    冷苞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摩拳擦掌道：“只有人，我们完全可以聚而歼之，不留活口。”

    马岱想了想道：“其实不必歼灭，堵截住北面的回，让出南面通道，让他们去向刘去卑报信，逼刘去卑北撤，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冷苞一拍脑门，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真是糊涂了，我们就是要让刘去卑知道危险，还全歼做什么？”

    马岱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

    他当即兵分，命李淯率五人守峡谷，防止匈奴人逃回奢延泽报信，其余两千五人兵分两，马岱率一部从东北方向进攻，冷苞率一部从西北方向进攻，两面夹击匈奴人补给队。

    部署完毕，马岱翻身上马，大声令道：“弟兄们卖力一点，晚上可以饱吃一顿烤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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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直捣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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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主力目前的驻兵处距离奢延泽并不远，相距不到两里，由于白天天气炎热，匈奴补给队大多是阳下山后行军，白天则躲在阴凉处避暑。

    马岱他们遇到的这支补给队只是其中规模较小的一支队伍，只有万只羊，护卫士兵也不多，仅名骑兵。

    当阳渐渐下山后，地表的热气挥发快，很快便凉下来，到了夜间还会有寒意，这也是戈壁滩的特点，所以阳刚下山，补给队伍便出发了。

    几十名牧人赶着上万只羊沿着绿浩浩荡荡向南进发，两边有名骑兵护卫，警惕望着四周的动静，他们主要是防御狼群的侵袭。

    就在天色昏明，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之时，北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马蹄声，只见东北方向和西北方向同时出现了大群骑兵，如滚滚洪流般向羊群这边席卷而来。

    匈奴骑兵刚开始还只是惊疑，不知是哪里的骑兵，待大群骑兵冲到步外，他们看清竟然是汉军骑兵时，匈奴士兵们顿时大乱，纷纷拔刀迎战，而牧民则吓得魂不附体，顾不上羊群，拼命拨马逃命，羊群也四散奔逃。

    “顶住！顶住他们！”

    一名匈奴五人长高声大喊，但他的声音被雷鸣般的马蹄声淹没了，匈奴骑兵被强大的敌军气势震慑，不少士兵拨马向南逃命。

    瞬间，狂潮般的汉军骑兵双流合一，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杀进了匈奴骑兵之中，草地上顿时尸分离，血雾弥漫，惨叫声不断响起。

    汉军骑兵迅速包围了尚未逃走的余名匈奴残军，他们毫不留情，箭如雨发，将匈奴残军全部射死，连同来不及逃走的十几名牧民，也一起惨死在乱箭之下，数千头肥羊也成了汉军骑兵的粮草补给。

    一个时辰后，数千汉军在小河边宰羊烤肉，热闹异常，冷苞找到了马岱，禀报道：“我带弟兄们清点了阵亡敌军，逃走了二十几名敌军和部分牧民，其余全部被我们歼灭了。”

    “你抓到战俘了？”马岱听出了冷苞的言外之意，笑问道。

    冷苞点点头，“抓到一名受伤未死的夫长，他很配合，一一交代了，如果将军想知道奢延泽的情况，不妨也可以问问他。”

    马岱大喜，他当然想掌握奢延泽的情况，立刻道：“走！问问他去。”

    奢延泽是一座高原淡水湖泊，四周牧场丰美，是一座游牧民族理想的栖息地，汉武帝大规模反击匈奴后，汉朝势力不断北扩，随着朝廷开发河套地区，奢延泽也成了一处重要的中转之地，汉王朝在这里设置了奢延县，居住着数千名汉军家属，开垦土地，种植粮食。

    但随着汉末南匈奴势力南下，河套失守，奢延县也被匈奴人占领，汉民被驱逐或者杀戮，年开发出的良田渐渐荒芜，奢延泽又重新变成了匈奴人的天堂。

    目前，右贤王刘去卑控制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匈奴部落，足有万人之众，其中他的本部约二十余万人，叫做独孤部，就生活在奢延泽东岸以及河套平原的两江交汇处，夏天在河套放牧，冬天则迁回奢延泽。

    但今年因为汉军北上的缘故，独孤部没有迁回河套，而是在奢延泽夏，由这一次汉军进攻萧关比较突然，使刘去卑来不及召集他所控制的各部落军队，只率领五万本部骑兵以及一万多羯人骑兵南下。

    大部分青壮跟随刘去卑南下，十余万妇孺老弱则留在奢延泽，负责向前方军队提供补给，刘去卑又留了一万军队护卫家眷并保护粮道安全。

    刘去卑从未想过汉军会偷袭他的老巢，这种事情虽然在汉武帝时代发生过，但毕竟几年过去了，尽管匈奴人还记得这段历史，但历史的细节他们早已淡忘。

    更时分，马岱率领汉军抵达了奢延泽，他们藏身在一片低缓的山丘背面，马岱和十几名军侯以上将领则立马在山丘上，注视远处的匈奴连营，从星星点点的火把来判断，这片营地至少绵延十里，有上万顶帐篷。

    从抓获的战俘口中得知，刘去卑留了一万军队护卫大营，但其中四千余人在沿途护卫补给，不在大营内，那么大营应该只有五千余士兵。

    尽管留守大营的匈奴骑兵多于汉军，但马岱还是下定了决心，他对几名将领道：“刘去卑现在应该已知道情况，可能已动身北上，我们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

    冷苞也点点头道：“我们可以用火攻，大火燃烧完全可以制造混乱，我们就有机可趁。”

    马岱当机立断对众人道：“以五十人为一队，下手要狠辣，老弱妇孺格杀无论，尽量多地点燃帐篷，天亮前撤出！”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遵令！”

    众人纷纷调转马头，奔下山岗去招呼部众，马岱又对冷苞道：“你率一千弟兄袭击他们的羊马圈，杀死羊群，带走战马，没有了后续补给，相信刘去卑一定会撤回河套。”

    冷苞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重重一击掌，分别调转马头下了土丘

    此时更已过，四更未到，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甜之时，大营内外只有不多的哨兵在来回巡哨，哨兵尤其集中在羊马圈一带，占地近两千亩的羊马圈内有近万头羊和数万匹战马，这是游牧民族最重要的财产，也是他们的粮食之源。

    在夏天，要格外当心狼群夜间偷袭，因此有数名骑兵在羊马圈四周巡哨，在一里外，冷苞率领一千汉军骑兵已严阵以待，他们在耐心地等待，冷苞也格外紧张，这是他调入骑兵后的第二次大战，几天前和羯胡骑兵激战，虽然最后击败羯胡，但他们也同样损失惨重，虽胜犹败。

    而这一次能否成功关系他的前途，他原本是张任的部将，后来又跟随黄忠，在年初他得到黄忠大力推荐，进入了汉王直属军，成为骑军副将，目前他虽然只是校尉之职，但出发前汉王亲自接见他们，便可看出汉王对这次奇袭的重视，如果这一战能成功，他可能就会升为中郎将，这一天他期待已久。

    忽然，一名军士低喊一声，“将军，快看！”

    冷苞顿时从沉思中惊醒，他凝神细看，只见远处数里外的匈奴大营内燃起一片火光，这是马岱发动了攻击，他当即对手下令道：“准备出击！”

    一千汉军骑兵开始激动起来，握紧长矛，拔出战刀，张弓搭箭，就等着最后的一声令下。

    这时，两名斥候飞奔而至，在十几步外便高声喊道：“将军，匈奴巡哨都撤了！”

    冷苞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拔刀厉声高喊道：“兄弟们，立功就在眼前，跟我杀！”

    “杀啊！”

    在一片高呼声中，一千骑兵骤然发动，蹄声如雷，如决堤的洪流般向一里外的羊马圈杀去，此时，羊马圈外的数巡哨都被大营方向的大火惊动，纷纷赶回去抢救家人，使得这边的巡哨只剩下二十余人，他们抵挡不住汹涌杀来的汉军骑兵，或死于汉军刀下，或拨马亡命奔逃，汉军骑兵轰然撞开了栅栏，冲进了占地广阔的羊马圈，矛刺刀劈，在近万头羊群中肆意杀戮。

    ........

    惨烈的杀戮同样在大营中发生，两千汉军骑兵冲进了匈奴人的大营，五十骑兵为一队，由一名屯长率领，他们手执火把在大营中纵横奔驰，点燃了营帐，无情地杀戮奔跑哭喊的妇孺和老人。

    大营内浓烟滚滚，大火连成一片，儿童和妇女跌跌撞撞奔跑，哭喊连天，但等待他们只有无情的战刀劈砍和长矛刺杀。

    马岱率领两骑兵一直冲到中心地带，这时他看见一顶大的营帐，占地足有两亩，四周大帐环绕，气势非凡，他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刘去卑的王帐了。

    “烧了它！”马岱下令道。

    几只火把扔了过去，这顶宏伟的大帐顿时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大，这时从大帐内跑出十几名尖叫着的女人，年纪不等，有的怀中还抱着孩。

    其中还有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男，身着丝绸袍服，手执一把战刀，虽然衣着雅，但模样却长得凶横，他大吼一声，挥刀向一名汉军骑兵杀去。

    马岱立刻意识到这些女人是刘去卑的妻妾，那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也应该是刘去卑的侄，可能是刘去卑的次诰升爰，马岱正想命令士兵活捉，但已经晚了，几支箭疾射而至，射穿了年轻人背心，将他当场射倒。

    马岱催马上前，用刀尖将年轻人挑翻身，年轻人已气绝身亡，前胸挂有一面小金牌，他用刀尖挑下金牌，握在手中细看，只见上面用汉小篆刻着‘刘诰升爰’四个字，果然是去卑的次。

    马岱无奈，只得指着几名抱孩的女人道：“把抱孩的女人抓走，其余就地杀死！”

    在一片惨叫声中，刘去卑的妻妾纷纷被杀，只有名抱着孩的年轻女人被汉军抓走，汉军骑兵又将堆满金珠美玉的帐篷洗劫一空，放火烧毁了所有王帐。

    烈火燃烧，浓烟冲天，尸横遍野，这一场杀戮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大亮，汉军骑兵才吹响了撤军的号角，‘呜——’在号角声中，无数队汉军骑兵从匈奴大营中冲出，迅速汇聚成一股洪流，队伍急速向东方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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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被迫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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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去卑直到中午时分才率数万匈奴骑兵赶回了奢延海老巢，刘去卑是得到补给队败兵的禀报，才知道有一支汉军骑兵出现在奢延海附近，足有数千人，这个消息令他大吃一惊，他深知奢延海本部防御薄弱，一旦他们进攻大营，可能会给自己造成惨重的损失。

    刘去卑再也顾不上乌桓骑兵和汉军即将爆发的大战，也不听李令的苦苦劝说，立刻率领大军疾速返回奢延海。

    当他们赶到大营，眼前惨烈的一幕令所有人都目眦皆裂,只见大火烧毁了大半营帐，很多营帐依旧冒着青烟，满地都是烧得发黑的尸体，剩下的老弱妇孺哭着收拾剩余物，听说大军回来，老人妇孺们纷纷跑出来，呼儿唤夫，抱头痛哭。

    刘去卑被眼前惨烈的情形刺激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这时，留守大营的万夫长赶来跪地请罪，他伏身泣道：“汉军无比残暴，十万老人妇孺被杀死、烧死约万余人，士兵们也大半被杀”

    刘去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又问道：“羊群和战马怎么样？”

    “一支汉军杀入羊马圈，我们损失惨重，卑职清点下来，只剩下十几万头活羊，战马也剩下不到万匹！”

    刘去卑大叫一声，拔刀指着万夫长大吼：“我把大营托付给你，你还有脸活下来！”

    他狠狠一刀将万夫长人头砍下，一脚踢开，仰天大喊，“此仇不报，我刘去卑誓不为人！”

    这时几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上来，担架上躺着一名重伤未死的中年妇人，正是刘去卑的大阙氏，也就是他的正妻，刘去卑见她伤势重，已活不成，不禁垂泪问道：“孩儿们怎么样？”

    “都死了！”

    大阙氏声音低微道：“次儿被杀，姐妹们也被杀死，只有对母被掳走，生死不知！”

    刘去卑听闻次被杀，不由痛彻于心，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半晌他恶狠狠道：“你放心去吧！我的儿不会白死，我一定会杀尽汉人，让他们偿命！”

    阙氏大惊，一把握住丈夫的手，颤声道：“快撤回草原，不能再打，会被灭族啊！”

    阙氏生机已绝，一言说罢，就此死去，刘去卑挣脱妻的手，沉思良久，他的两个幼和小女儿都落入汉军手中，不可能再打下去了。

    他便对众人道：“汉军实力强大，尽我独孤一部也未必是汉军的对手，必须举匈奴之力才能与之抗衡，诸位先撤军回河套，我去阴山找大单于商议。”

    刘去卑随即命族人收拾残余财物，向北撤回河套，他又派人去乌桓通知长刘猛撤回，刘去卑则在数骑兵的护卫下，向阴山匈奴故地奔去

    乌桓万骑兵在刘猛的督促下，被迫向西进发，西行天后，渐渐逼近了高平县，在距离高平县约十里外扎下了大营，而数万汉军则严守萧关，按兵不动，刘璟在耐心等待马岱的消息。

    从常理推断，一旦马岱成功袭击匈奴人老巢，刘去卑必然会率军北撤，就算刘去卑再回来，来回至少也要耗去两天时间，有这段时间，足以让汉军从容对阵乌桓人，而不必担心遭遇腹背受敌。

    这天上午，刘璟正和众将商议军务，有士兵飞奔来报，马岱将军派人来报信，刘璟大喜，连忙命人将报信兵领进来，片刻，一名报信兵匆匆走进，单膝跪下行礼道：“卑职奉马岱将军之令前来给殿下报喜！”

    “快说，情况如何？”

    “回禀殿下，我们成功偷袭匈奴老巢，令他们损失惨重，马将军率兄弟们全身而退。”

    报信兵便将他们袭击匈奴补给队和夜袭奢延海大营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刘璟和众将细听聆听，讲到他们无情杀戮妇孺之时，赵云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而法正却眉头紧皱，心中对马岱下令杀戮妇孺不满，他迅速瞥了一眼刘璟，见他神情平静如常，似乎半点不受影响。

    法正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一声，马岱在临走时被刘璟接见，估计杀戮命令为刘璟下达，虽然是匈奴胡人，但毕竟是无辜的妇孺和老人，这样杀戮他们也难言正义，法正发现刘璟这几年的心境越来越冷酷，或许和他权位愈高有关，望着刘璟那略带阴冷的目光，法正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之感，他心中不由一阵颤抖。

    就在这时，法正感觉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膀，他一回头，看见贾诩眼中温和宽厚的笑意，使他心中感到了一丝慰藉，他感激地向贾诩点点头。

    “各位还有什么不同意见？”

    刘璟提高了声音，目光缓缓扫向众人，这时赵云迟疑一下道：“既然匈奴撤军，那么乌桓人就没有了匈奴压力，我们应该可以争取他们，这一战是否可以”

    赵云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一战是否值得打下去，是否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赵云的话使大堂里一片寂静，就算最好战的刘虎也需要给赵云一个面，尊重他的意见。

    过了半响，刘璟缓缓道：“赵将军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不想杀人，如果乌桓能完全归属，任凭我们安置，我愿意多一些人口，但很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就像我之前承诺将乌桓安置去河西，现在他们或许会安份的放牧生活，只要我们保持强大实力，几十年内也不会出问题，但年后呢？谁能保证年后，乌桓人依然安份守规，不会割据河西自立？不会出兵关陇，烧杀抢掠？”

    刘璟的话在大堂内回荡，重重冲击每个人的内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我们的孙不再怪我们这些先祖短视，我们必须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隐患，不管是对付乌桓，还是匈奴，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诛灭，或者将他们打散安插去内地，和汉民混居，从事农耕，这样几十年后，乌桓就不复存在，这是大汉王朝一贯的立场，要么驱逐诛灭，要么同化，曹操在辽东对乌桓人也采用了同样的手段，为什么我们就不行？”

    赵云苦笑一声，“是卑职想得简单，愿听从殿下之令！”

    这时，贾诩又笑道：“看来，我得说两句了。”

    他缓缓给众人解释道：“殿下只顾给大家讲道理，却忽略了给大家说说策略，事实上，对乌桓的策略是我提出，之前为了制止乌桓和匈奴联合，我建议派秦参军出使乌桓，这时候提的条件最为优厚，准他们农耕者在上郡生活，愿意继续从事游牧者则迁去河西，我们会给他们很好的牧场，可谓仁至义尽，但乌桓没有接受我们的厚待，依然集结出兵，与匈奴南北呼应，迫不得已，殿下提出了奇兵计，袭击匈奴老巢，逼匈奴撤军，马岱将军不负殿下期望，奇袭成功，将匈奴逼回了老巢，这个时候，乌桓还不知道匈奴已撤，我们就要利用这个时机，出兵痛击乌桓，将他们彻底击败，然后再按照我们的方式安置乌桓人，不再给他们保持游牧的机会。”

    赵云点点头，“我明白军师的意思了，对我们而言，时间非常重要，必须在乌桓人得到匈奴退兵消息之前动手。”

    众人也恍然，纷纷起身道：“请殿下下令！”

    刘璟冷然道：“这一次就让乌桓骑兵尝一尝蜂弩和重甲步兵的厉害！”

    .........

    乌桓二十几个部落在赤木令的召唤下，一共集结了万军队，这些军队平时为牧民，战时为士兵，虽然骑术强，但训练却远远不足，这也是所有游牧民族的共性，人口不足使游牧民族无法保持专门的士兵，最多只有数千直属核心士兵。

    鲁昔站在大帐前，目前复杂地注视萧关，他实在不想打这一战，但他唯一的年幼儿在匈奴人手中，还有一万匈奴骑兵压阵，使他不得不听从命令，发动对汉军的进攻。

    鲁昔叹了口气，回头问边庶道：“如果汉军始终不肯迎战，我们该如何是好？”

    边庶沉思片刻说：“以刘猛的性格，如果汉军不肯应战，他一定会逼迫我们攻城，所以我劝酋长要准备一些攻城武器，就是这个意思。”

    “攻城？”鲁昔摇了摇头，“我们乌桓人什么时候有过攻城的记录，连最基本的经验都没有，拿什么攻城？”

    边庶却苦笑一声，“恐怕刘猛不会听我们解释。”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只听有人厉声喝喊：“滚开！”

    这是刘猛的声音，鲁昔与边庶面面相觑，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不妙，一名士兵奔至帐前禀报：“刘将军来”

    不等他说完，便被一把推开，身如黑熊一般的刘猛闯进了大帐，他铜铃般的眼睛一瞪鲁昔，恶狠狠道：“已经两天了，为何还不发动进攻？”

    鲁昔不敢惹他，连忙躬身道：“因为攻城武器不足，所以暂时无法攻城。”

    “放屁！”

    刘猛粗野地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揪住鲁昔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声音，盯着他的眼睛道：“我看你是想私通汉军，不肯打仗，是不是？”

    鲁昔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羞愤，他胀红了脸道：“事实就是如此，我没有攻城武器，那什么攻城，若匈奴愿提供攻城，我立刻就出兵。”

    “这可是你说的。”

    刘猛冷笑一声，“我明天上午就提供给你架攻城梯，如你还不攻城，我就要你儿的小命！”

    鲁昔被捏住命门，半晌说不出话，刘猛放下了他，又道：“虽然现在还不能攻打萧关，但你们可以攻打高平县，也不需要什么攻城武器，用巨木将城门撞开便可，你们现在就出兵！”

    刘猛之所以急切要乌桓人出兵，是因为他接到了父亲的紧急快信，得知奢延海老巢被端，他们损失惨重，父亲刘去卑命他放弃乌桓人，立刻撤军回河套，但刘猛不甘心，他要逼迫乌桓人进攻，不给乌桓人投降汉军的机会。

    他只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内，一定要让乌桓和汉军交战，刘猛见鲁昔和边庶眼中都有犹豫之色，便大吼一声道：“到底干不干？”

    鲁昔无奈，只得点头道：“我现在就出兵攻下高平县。”

    但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声，刘猛一愣，随即大喜，这是汉军出兵了，他立刻喝令道：“汉军已出兵，做好出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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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痛击乌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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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亲率五万汉军士兵出了萧关，向十里外的乌桓驻兵处缓缓而来，这支队伍中，除了刘虎和雷铜率领的五千重甲步兵外，还有庞德率领的六千骑兵，以及吴班率领的千重盾枪弩军。

    再有就是藏在队伍中的一千辆蜂弩，这是汉军的大杀器，对付游牧民族为有效。

    尽管乌桓人的战斗力略逊于匈奴人，但毕竟也是游牧民族，有高超的控马技术，不容轻视，更重要是，双方的兵力相当。

    对方有万乌桓骑兵和一万匈奴骑兵，兵力仅比汉军少一万人，加上全部是骑兵，贴身近战实力要超过汉军，汉军只能依靠先进的兵甲和敌军抗衡。

    另外对方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匈奴骑兵不会轻易作战，落井下石之事可以做，但要让他雪中送炭，恐怕不现实，一旦乌桓兵败，匈奴骑兵一定会撤离，这是贾诩对匈奴人做的分析。

    但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是汉军的既定策略。

    刘璟率领五万汉军渐渐靠近了乌桓骑兵大营，距离还有两里时，刘璟手一挥，大军停止了前军，汉军迅速排开了阵型。

    大阵宽里，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在最前面是五千重甲步兵，斩马刀如林，在阳光下闪烁中熠熠的寒光，五千重甲步兵排列为行，形成一道锐不可当的刀墙。

    在重甲步兵两边，各有两千骑兵，他们护卫重甲步兵的左右两侧，而重甲步兵身后，则是一千辆蜂弩车，每辆蜂弩车由人控制。

    另外，每辆蜂弩车还有名重盾枪弩军护卫，这种弩车制造不易，必须要保证它们的安全。

    在蜂弩车后面则是六千弩兵，他们和蜂弩形成了远近两层打击。

    这时，对面也响起了呜咽的号角声，一队队骑兵从大营内驶出，迅速在旷野中列队，乌桓骑兵的军制和匈奴一样，万人为一卫，一名万夫长统帅，一万人又分十军，每军配两名千人长，还有五人长、人长、十人长。

    军旗上以乌桓山为标示，他们不使用盾牌，皆穿双牛皮甲，兵器比较混乱，战刀、长矛、狼牙棒，还是土制的弓箭和套。

    刘猛率一万匈奴骑兵在后面督战，刘猛见时机已成熟，举起号角劲吹，‘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紧接着，匈奴军中数只号角同时吹响，‘呜——’

    这是进攻命令，鲁昔无奈，只得咬牙下达了命令，“冲击！”

    左军万夫长正是边庶之赤宁，他早已按耐不住，挥刀大吼一声，“儿郎们，跟我杀！”

    他率先冲出，后面万人骑兵同时发动，声势如雷，喊杀声直冲云霄，“杀啊！”

    万马奔腾，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在数面大旗的引领下，战马滚滚向汉军掩杀而去，势不可挡。

    这时，刘璟冷冷下令道：“蜂弩上前！”

    重甲步兵纷纷散开，名士兵一辆，推出了一千辆无比犀利的蜂弩，木盖开启，弩箭缓缓升起，弩匣内的十支铁弩矢冰冷对准了斜空，两边弓弦已经拧紧，一千辆蜂弩一字排开，对准了奔腾而来的万马千军，大战一触即发。

    刘璟神情肃然地注视着一千辆木牛蜂弩，他对这种对付骑兵的大杀器为看重，长久以来，汉军对付骑兵一向没有好的办法，主要依靠重甲步兵，重甲步兵对付骑兵的优势很明显，利用锋利的长刃劈砍战马，可谓无坚不摧。

    但重甲步兵的弱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笨拙缓慢，行动不便，第一次对付骑兵会有很好的效果，但如果对方一旦吃过大亏，第二次就不会再往刀口上撞，骑兵往往会绕过重甲步兵，进攻后面的军队。

    因此对于汉军而言，急需另一种对付骑兵的武器，尤其是远程武器，普通弓弩射程偏近，往往一两轮后，敌军骑兵便冲至眼前，打击效果不佳，但如果和步的蜂弩配合，形成远近两层射击，再加上重甲步兵的防御墙，这就对敌军骑兵形成了多层次的打击，会取得好的效果，刘璟对蜂弩的发威拭目以待。

    乌桓骑兵战马奔腾，一万骑兵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浪潮，扬起滚滚黄尘，杀气冲天，势不可挡，赤宁一马当先，高举战刀，眼睛都瞪红了，这是他复仇的机会，在萧关，他们不擅于守城，轻而易举地被汉军夺取了关城，损兵大半，赤宁视为奇耻大辱，而现在是他们最犀利的骑兵进攻，赤宁憋足了一口气，他要用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彻底击溃汉军。

    乌桓骑兵冲进了一里距离内，这时汉军阵型又发生了变化，六千弩军士兵从后面迅速上前，分为排，排在蜂弩之后，六千把军弩刷地抬起，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

    乌桓骑兵冲进了四步内，黄尘漫天，大地在颤抖，强大的杀气席卷而来，令人骇人变色，这是游牧骑兵最强大的万人冲击，蕴含在其中的力量连天地都为之哭泣。

    骑兵终于冲进了步内，汉军的战鼓声骤然敲响，这是射击的命令，一千辆蜂弩车早已蓄势以待，发射士兵同时扳动了开关，只听见一片咔咔声，强劲的铁弩矢瞬间射出，密集的弩矢迅速形成一片箭网，俨如暴风骤雨般射向奔腾而来的骑兵群。

    第一轮万支铁弩矢便产生了巨大的效果，铁弩矢以抛物线落下，沉重的铁质使它巨大强大的冲击力，射透了骑兵的双层皮甲，铺天盖地落下的弩矢使大片骑兵被射中，骑兵惨叫落马，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践踏如泥，或者战马悲鸣，连人带马向前翻滚，撞翻前后骑兵，在高速奔跑中，一旦落马，必死无疑。

    在长达近里的冲击面上，到处可以看见翻滚倒地的骑兵，仅仅一轮万支弩矢，便超过两千骑兵阵亡，令无数乌桓骑兵胆寒，但前面的骑兵已无法调头或者放弃，骑兵群奔腾而来，将前面的骑兵裹夹着前进。

    一轮弩矢射完，名操作士兵并没有停止观望，两名士兵左右扳动绞盘上弦，射击士兵则将一盒新的弩匣装上箭槽，动作迅速，片刻便完成了第二轮发射准备，但第二轮不需要等待战鼓声敲响，准备完毕后，立刻发射出去。

    万夫长赤宁躲过第一轮射杀，望着强大的弩矢，他心中也为之震撼，但他只奔跑了数十步，前方如蝗虫般的铁弩矢再一次迎面扑来，只见寒光闪动，数支弩矢已到眼前，赤宁躲无可躲，绝望地大叫一声，他被支弩同时射中胸膛，翻滚落马，当场惨死。

    铺天盖地的铁弩矢再一次射入了密集的骑兵群中，很多士兵都躲在战马身后，但效果并不大，战马纷纷被射中，翻滚扑倒，同样给骑兵带来了致命的伤害，第二轮万支弩矢使乌桓骑兵伤亡超过一千五人，而主将赤宁也不幸惨死。

    两轮弩矢打击便使乌桓骑兵伤亡超过成半，乌桓骑兵的攻势滞涩，速明显减慢，士气迅速低迷，不少骑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头，使骑兵队开始混乱起来，但这时乌桓骑兵距离汉军大阵只有步之，另一种死亡的气息向他们扑面而来。

    一千辆蜂弩车迅速后撤，露出六千弓弩军，一排两千人，共分为排，随着一阵梆声敲响，第一排两千支弩箭密集射向迎面冲来的乌桓骑兵，这一次不是铁弩矢，但一样力量强劲，在步内，一样可以射穿敌军的双层皮甲。

    这是近距离的段射击，比蜂弩更有章法，六千弩军轮番射击，此起彼伏，片刻之间，便射出了两轮一万两千支箭，乌桓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死尸堆满了数十步内。

    这无疑是乌桓骑兵遭遇的最致命打击，士气消亡殆尽，骑兵前后撞击，乱成一团，这时，后面传来了撤军的钟声，‘当！当！当！’敲响，乌桓骑兵争先恐后调头逃跑，数千乌桓骑兵如潮水般撤退。

    汉军士兵一起欢呼起来，还没有正面作战，乌桓骑兵便死伤近半，这是对付游牧民族前所未有的战果，刘璟也欣慰地笑了起来，蜂弩不负他的期待，以密集杀伤方式针对骑兵群，发挥出了大作用。

    这时，刘璟已看出乌桓骑兵心生怯意，可能会撤回大营，他当即下令道：“重甲步兵出击！”

    五千重甲步兵缓缓列队而出，长刀如林，仿佛山墙一般，一步一步向敌军走去，七千骑兵护卫两翼，在重甲步兵身后是六千弩军跟随，万长矛兵也一起出动，汉军终于出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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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夜攻乌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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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桓骑兵几乎是功亏一篑的撤退令刘猛勃然大怒，他纵马冲至鲁昔面前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撤军？”

    鲁昔对刘猛厌恶之急，他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汉军弓矢犀利，若再打下去，将全军覆没！”

    “你可以再增兵，派第二支万人军上去，就是不能撤退。”

    “够了！”

    旁边边庶满眼通红，捏紧拳头大吼道：“我儿已经为你送命了，你还要怎样！”

    刘猛拔刀上前，怒视边庶，“你说什么？”

    鲁昔的二十几名亲兵也纷纷拔刀冲上前，怒视刘猛，双方僵持在一起，就在这时，远处战鼓声敲响，有骑兵飞奔来报，“汉军进攻了！”

    只见汉军军阵出动，速不快，两排重甲长刀兵如山一般向这边压来，鲁昔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当即令道：“撤军回营！”

    他又回头对刘猛道：“事关生死问题，乌桓人自己会做主，刘将军如果愿意率军出击，我们很欢迎，也愿意为刘将军压阵，如果刘将军不愿出击，就请回吧！”

    鲁昔这样说，基本上就是和匈奴人翻脸了，刘猛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已经没有底气，匈奴大军已北撤，凭他手中一万人是无法和汉军对阵，甚至也无法乌桓军对阵，他重重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鲁昔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尽管鲁昔和刘猛翻脸，但他却不敢和匈奴人翻脸，毕竟他年幼的儿在匈奴为人质，在没有得到刘去卑确切命令前，他还不敢直接撤回上郡，至少他要派人去向刘去卑请示，此时鲁昔并不知道匈奴人已经北撤，他想当然地认为，刘去卑正率领数万大军在几十里外虎视眈眈，等待他击败汉军。

    鲁昔随即下令道：“撤军回大营！”

    乌桓军和匈奴军先后撤回了大营，虽然游牧民族的大营一般都没有营栅，只是简单的扎下营帐，但因为乌桓和南匈奴在中原已久，也渐渐会了中原军队的一些扎营方式，其中他们比较喜欢用营栅，用巨大的粗木将大营包围起来，简单方便，外面再挖一条阻马壕沟。

    数万汉军一步步向乌桓大营杀来，距离营栅还有步时，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向汉军射来，但乌桓人的弓箭大多简陋，射程不过五六十步，虽然射不到汉军，但铺天盖地的气势却颇为壮观，刘璟一摆手，命士兵停止前行。

    他凝视乌桓军营片刻，回头令道：“就地组装重型投石机！”

    汉军运来的后勤辎重中，有五架重型投石机的零件，准备组装后用在萧关防御，而投石机的另一个作用便是震慑对方，虽然蜂弩的射距达不到敌军营寨，但重型投石机却可以。

    此时天色已渐黄昏，六千弩兵依然列阵在乌桓人的大营前，防止乌桓人突击，而在一座土丘之后，数名随军军匠在大匠罗晟的指挥下，紧张地装配重型投石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后，罗晟匆匆赶来禀报：“启禀殿下，五架投石机皆已装配完毕！”

    .........

    乌桓军大帐内，鲁昔阴沉着脸，目光盯向帐外，似乎在考虑什么，两边坐着二十几名大大小小的酋长，最前面坐着边庶和罗金，两人座位突出，紧靠鲁昔，他们人代表了乌桓最大的个部落，乌桓人的命运基本上就由他们人决定。

    边庶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儿赤宁之死使他遭到沉重的打击，至今没有缓过神来，而罗金也沉默不语，他的部族虽然暂时没有损失，但今天汉军强大的弩箭同样给了他大的震撼，尤其那铺天盖地的铁弩矢，杀伤力惊人，此时他手中就有这么一支弩矢，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它那沉重铁质和精良的做工。

    “你们说说吧！”

    鲁昔缓缓扫了一眼众人，声音略带嘶哑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大帐内鸦雀无声，最左面几名酋长嘴唇动了动，似乎他们有话要说，这几人的部落损失最为惨重，今天冲击的一万骑兵大多都是他们的部族战士。

    “突兀利，你想说什么？”鲁昔柔声问一名年纪最大的酋长。

    这名名叫突兀利的酋长嘴唇哆嗦着，他老泪纵横道：“大酋长，我们不能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们的青壮全部死光，匈奴就会并掉我们的妇孺，从此再无乌桓族。”

    鲁昔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边庶，不由暗暗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到罗金身上，“你的意思呢？罗金。”

    罗金半晌才苦笑一声说：“我在回味汉军的弩阵，我想匈奴人能否有办法抵抗住？”

    鲁昔明白罗金的意思，他们抵挡不住，匈奴人也一样抵挡不住，可关键是匈奴人不会和汉军去拼命，而是不会放过他们乌桓人，这才是他们的软肋要害，叹了口气，鲁昔对众人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给族人留条后，我们夹在汉军和匈奴人之间，最后只会被碾压得粉碎，诸位请告诉我，如果我决定迁去河西，有多少族人愿意跟随？”

    大帐内还是没有人说话，毕竟这个决定来得突然，让很多人都一时难以接受，可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有人惊恐得大喊大叫，众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帐帘一掀，一名士兵奔了进来，惊恐万分道：“酋长，天降大火，大营起火了！”

    鲁昔吃了一惊，连忙快步走出大帐，众酋长也纷纷跟了出去，外面的情形让众人都呆住了，只见大营内火光冲天，无数顶大帐被点燃了，烈火焚烧，滚滚浓烟遮蔽了晴朗的夜空，士兵们到处逃窜，乱作一团，

    这时，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又来了！”

    众人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五个巨大的火球，挟带着浓烟和烈焰，向大营呼啸冲来，鲁昔立刻意识到，这是汉军发出了攻击火球，火球的射程并不远，不能直接射到营帐内，但它弹力巨大，落地后又继续弹起，再冲出数步，这样便冲进了他们的大帐群，所过之处，大帐被点燃，迅速变成一片火海。

    鲁昔顿时大喊道：“拆除北面的大帐，快去拆除！”

    众酋长转身向北面奔去，大喊大叫，“立刻拆除帐篷！”

    大营一五十步外的高地上，五架巨型投石机正在大发神威，将一只只巨大火油球抛进乌桓军大营，虽然乌桓人为了防止汉军火箭的袭击，特地将营帐远离营栅步远，形成一道隔离地带，这个距离内，汉军火箭射不到营帐，就算是犀利的蜂弩和一般投石机，也难以击中目标。

    但汉军的火油武器是乌桓人做梦也想不到，汉军用浸泡过火油，又晒干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形成一个硕大的布球，弹性十足，用重型投石机砸出四步后，它还有巨大的弹力和惯性，使它着地后会继续向前弹出数步，它就完全能冲入乌桓人密集的营帐之中，见它点燃后发射，就变成了乌桓人的噩梦。

    尽管鲁昔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但已经来不及了，夜风强劲，火借风势，使大火蔓延快，大火烧断了绳，大火燃烧的帐篷被风吹起，在空中被烧断成几块，向北面飘去，落在一片尚未被大火波及帐篷中，迅速点燃了营帐，使大营北面也开始燃烧起来。

    鲁昔见火势蔓延得快，他急得直跺脚，边庶在一旁劝道：“快撤离吧！要不然我们都会命丧大火。”

    边庶话音刚落，有士兵奔来禀报道：“启禀酋长，匈奴人营地早已空无一人，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鲁昔呆住了，脑海里一片茫然，原来匈奴人已经撤走了，是几时撤走的？

    边庶急得大喊道：“酋长，不要管匈奴人，我们要立刻撤离！”

    鲁昔缓缓点头，当即下令：“全军从东面突围，撤回上郡。”

    越来越大的火势使乌桓人放弃了救火，无数士兵涌向大营东门，他们也顾不上战马，只管拼命奔逃，此时东门已开，乌桓人冲出大营，向被黑暗笼罩的旷野里奔去。

    而在距离大营不远处，两万汉军已等候多时，他们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待乌桓人落入网中。

    .........

    低缓的山丘上，五架投石机仍然在奋力投掷火球，乌桓人大营早已成了一片火海，受惊的战马嘶鸣，不停冲撞栅栏，它们终于冲出了羊马圈，撒开四蹄向旷野里奔去。

    刘璟站在山丘上，凝视着远处的大火，对贾诩笑道：“军师觉得那支匈奴人会杀回来吗？”

    刘璟所说的匈奴人是指刘猛率领的一万匈奴骑兵，他们在夜幕降临后不久便偷偷离开北面的另一座大营，那时汉军的伏兵还没有部署完成，让人奇怪的是，这支骑兵并不是为了趁夜进攻汉军，而只是为了撤离。

    不过贾诩猜到了他们的意图，这支匈奴骑兵应该是接到了刘去卑的北撤命令，但他们又不想放过乌桓人，才迟迟不肯撤退，直到乌桓人在弩阵中损失惨重后，他们才决定北撤，不过他们北撤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现在汉军发动了对乌桓大营的火攻，这支匈奴骑兵会改变北撤计划吗？

    刘璟回头向贾诩望去，贾诩沉思片刻道：“我总觉得这支匈奴骑兵并不甘心，他们若想撤军，早该撤走了，也不用迟迟拖到现在，只能说明他们心有不甘，而且他们兵力也足够，我认为这支匈奴骑兵有可能会调头来袭击我们。”

    刘璟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军师觉得他们会袭击哪里？”

    贾诩指了指脚下，“就袭击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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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砧板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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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十里外的一座山岗上，刘猛率领一万匈奴骑兵正驻足南望，刘猛是被迫撤兵，一方面固然是他父亲刘去卑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尽管拖延了一天，但他还须服从命令。

    其次便是乌桓人已和他翻脸，不愿再攻打汉军，刘猛也担心被乌桓人出卖，在天刚擦黑，他便率军悄悄撤离了大营。

    但正如贾诩的推测，刘猛并不甘心就这样北撤，一无所获，他当然知道汉军进攻乌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变局在即，他一定要有所收获才能走，但关键是他想收获什么，刘猛面临一种选择。

    是赶去上郡掳掠乌桓人的妇孺，还是等待机会，痛击汉军？

    刘猛已经知道父亲为什么命令自己北撤，是因为汉军偷袭奢延海，刘猛知道奢延海防御薄弱，连他父亲都决定放弃乌桓人北撤，他可以想象汉军袭击奢延海的惨烈。

    尽管刘猛的妻儿在河套而不在奢延海，但他的母亲和兄弟都在奢延海，尽管报信士兵推说不知情，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母亲和兄弟凶多吉少，这使刘猛心中充满了刻骨仇恨，这时候去上郡掳掠乌桓妇孺已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军，复仇的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远方乌桓大营的火光在夜空下清晰可见，那是连成一片的大火，令人触目惊心，所有匈奴士兵都十分紧张，不知在这样的烈火焚烧之下，乌桓人还有多少能活下来？

    刘猛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可以猜到汉军的部署，既然在军营中放火，汉军必然会分散埋伏四周，那么护卫刘璟的中军还会剩下多少人？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两名匈奴骑兵疾奔而归，这是刘猛派去的探，他们奔到刘猛面前禀报道：“启禀少酋长，乌桓人撤离了大营，但遭到汉军伏击，汉军在南面正用投石机发射火球。”

    “南面有多少汉军？”刘猛又追问道。

    “大约有几千人，具体不清楚。”

    刘猛点了点头，他敢肯定，刘璟一定就在投石机附近，那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刘猛回头大喊道：“成败在此一举，袭击汉军，活捉刘璟，我们将创造辉煌！”

    他战刀一挥，“跟我来！”

    刘猛催马向南面疾奔而去，他要绕过乌桓大营外的汉军，绕到南面，从背后向刘璟的中军发动突然袭击，刘猛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军的惊慌失措，看见头戴金盔的刘璟被自己赶下战马，生擒活捉，他要活捉刘璟，成为他继承右贤王，乃至匈奴单于之位的基础。

    热血在刘猛心中沸腾，他不断加快马速，率领一万骑兵向南疾奔，一口气奔出近二十里，已经越过了目标数里，他调转马头，又迂回向东北方向奔去，他所去的方位正是汉军的后背。

    大约奔出四里，月光下，他已经看见投石机所在的小山丘，看见一只只火球腾空而起，看见了山岗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他激动得挥刀大喊：“敌人就在眼前，跟我杀！”

    “杀啊！”

    在匈奴骑兵一片呐喊声中，骑兵陡然加速，挥舞战刀如洪流般向数里外的小山丘才冲去，只片刻，刘猛率军冲上低缓的山岗，但除了五架投石机外，数千士兵竟一动不动，刘猛大吼一声，一刀劈飞了头戴金盔的汉军将领的头颅，尸体倒下，他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具草人，所骑的战马也是一匹草马。

    “中计了！”刘猛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匈奴骑兵冲进汉军队伍中，连杀数人，都一齐大喊起来，“不是真人！”

    就在这时，左面二步外忽然出现了一排长长的黑影，就象凭空从地下冒出一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铁弩矢迎面呼啸射来，匈奴骑兵措不及防，惨叫声大作，无数士兵从马上栽下，当场毙命。

    刘猛反应快，侧身躲在战马身后，但他的战马却被支弩矢射中，惨嘶倒地，将刘猛摔出去一丈多远，这时，前方又出现了黑压压的汉军弩兵，万弩齐发，山岗上一片哀嚎，匈奴骑兵就像靶一样，纷纷栽倒，瞬间便伤亡近千人，吓得匈奴士兵魂飞魄散，纷纷调转马头奔逃。

    山岗下鼓声大作，刘璟亲率七千骑兵从东面斜刺里杀来，将败退的匈奴骑兵一截为二，另一支八千人的长矛伏兵在赵云的率领下，从西面杀至，而北面是张任率领的六千弩兵，乱箭齐发，射翻企图从北面突围的匈奴骑兵。

    此时匈奴骑兵已乱成一团，没有人想和汉军作战，只想着突围逃命，刘猛冷静地观察敌情，伏兵已在南面合拢，断了南逃的去，只有西北方向似乎兵力不多。

    他猛地翻身跳上一匹无主战马，没命地向西北方向奔逃，后面跟着千余骑兵，他发现这是他们唯一的逃跑通道，再晚一步，汉军在西北面包围合拢，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尽管汉军从四面突杀，但匈奴人毕竟都是骑兵，一旦突围就很难追上，刘猛杀开一条血，带着数人向西北奔逃，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才终于逃出了汉军的伏击，到天亮时，陆陆续续有败军逃回，刘猛清点败兵人数，只剩下千余骑，他不由长叹一声，率领这支残军向奢延海方向惶惶逃去

    天渐渐亮了，对乌桓军的战役也已结束，除了部分丧身火海的士兵外，大部分逃出的乌桓士兵都成了汉军的战俘，包括乌桓王鲁昔在内的几十名酋长也进了汉军的包围圈，最终成为瓮中之鳖。

    一群群战马被汉军士兵驱赶着从四面八方而来，这些战马都颇有灵性，从火场中逃出后，大都不会远离主人，而是在四周旷野里安静等待，数万匹战马最终成为汉军丰厚的战利。

    张任率军清理匈奴人的战场，而刘璟则在数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乌桓人大营，乌桓大营已被烧为白地，连同北面不远处的匈奴军营地也被焚烧殆尽，大营以东的原野里坐满了被俘的乌桓士兵，数人一群，聚拢坐在地上，他们目光迷惘，很多人都有恐惧之色。

    在他们四周有汉军士兵看守，所有兵器和皮甲都被缴走，没有了战马和兵甲，乌桓士兵又变成了牧民，变成一群群温顺、胆怯的普通良民，怎么也无法将他们与突击时的狂暴凶蛮联系起来。

    刘璟的马队从他们身旁走过，刘璟仔细打量这些战俘，看得出不少战俘已不是那种粗犷的牧民，很多人都有了农耕民族的气质，那一种内敛和低调，刘璟点了点头，他对改造乌桓人又有了信心。

    这时，被俘的乌桓士兵纷纷站起身，刘璟一回头，才发现汉军士兵押解着几名老者走来，他立刻意识到，这几人应该就是乌桓人的大酋长了。

    刘璟缓缓催马上前，凝视这群乌桓贵族片刻，冷冷对士兵道：“放开他们！”

    汉军士兵们放开了几名老者，一名军侯低声对他们道：“这是汉王殿下来了！”

    为老者正是乌桓王鲁昔，他身后是边庶和罗金，以及十几名酋长，他们最终没有能逃出汉军士兵的包围圈，被汉军俘虏，鲁昔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刘璟，但刘璟的形象和威名他早已如雷贯耳，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长得高大魁梧，尽管并不盛气凌人，但他凌厉的目光和冷淡的态还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

    鲁昔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上前躬身道：“在下乌桓鲁昔，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又吩咐士兵道：“不要为难他们，带他们来大帐见我。”

    说完，刘璟调转马头向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而去，鲁昔心中着实忐忑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格了，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鲁昔的心中一阵悲哀，乌桓人的命运会怎样？

    大帐内，贾诩低声劝刘璟道：“殿下要将乌桓人变成自耕农，他们的领不能留下，微臣建议将他们全部杀了，乌桓人没有了领，自然就任由殿下安置。”

    刘璟沉思片刻道：“军师说得不错，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动他们，我要利用他们的权威，让乌桓人乖乖听从我们安置，等稳定下来后，再看他他们表现，若有异心，再一个个收拾他们不迟。”

    这时，有士兵在帐外禀报：“殿下，乌桓贵族已带到！”

    “带他们进来！”

    刘璟吩咐一声，他又回头问贾诩，“军师，庞德已东去了吗？”

    “殿下，庞将军已连夜率七千骑兵赶去上郡，还有马岱将军的千骑兵从北面南下，乌桓妇孺应该逃不掉。”

    刘璟点点头，又道：“可再命令严将军北上，用船只和皮筏运送乌桓妇孺入关中。”

    “微臣明白，马上就去安排！”

    正说着，帐帘掀开，侍卫们将鲁昔等人带了进来，这次带进了十七人，都是乌桓各部酋长，众人上前跪下叩头，“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一摆手，“各位免礼，请坐！”

    十七名酋长纷纷坐下，所有都忐忑不安，一起向大酋长鲁昔望去，鲁昔躬身道：“乌桓虽出兵萧关，实在是迫不得已，请殿下理解我们难处。”

    “大酋长是指刘猛率军监督你们吗？如果是这样，也未免高看他了，昨晚刘猛军队已被我们全歼，我觉得他实在不应成为你们的理由。”

    众人乌桓酋长面面相觑，眼中都震惊异常，刘猛军队居然被汉军全歼了，汉军能同时两线开战吗？鲁昔连忙解释道：“我们并非是惧怕刘猛，而是我们的侄都在匈奴为人质，不敢不听从匈奴人命令，连我年仅岁的儿也在匈奴，可怜我老来得，那可是我唯一的儿。”

    说到这，鲁昔忍不住老泪纵横，众人都跟着伤感起来，刘璟静静注视他们半晌，道：“你们也不要担心，我的骑兵已袭破奢延泽的匈奴老巢，抓住了刘去卑的两个小儿，可以用他们把你们的侄换回来。”

    鲁昔这才知道刘去卑老巢被端，难怪不见他们出现，原来匈奴人已经北撤，他又听到刘璟愿意替他们赎回儿，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跪下磕头，“殿下以德报怨，我们愿粉身碎骨报答殿下！”

    刘璟淡淡一笑，“我不要你们粉身碎骨，我只要你们命令部众乖乖听从汉军的安排，我也不会杀戮你们，但要求你们放弃游牧，全部归为农耕，成为我汉国的自耕农，享受和汉国农民一样的税赋。”

    这是在鲁昔的意料之中，他们成为战俘，就不可能再奢望去河西放牧了，他心中叹了口气，回头望向边庶，此时边庶一心只想自己长回来，哪里还在意游牧还是农耕，他立刻点点头，低声道：“可以答应！”

    鲁昔又向众人望去，大部分都点头表示同意，他万般无奈，只得叩头道：“乌桓人愿听从殿下安排！”

    建安二十年六月，关内乌桓联军被汉军击破，乌桓二十几个部族的十余万人全部被汉军俘虏。

    刘璟遂下令汉国平章台将乌桓人分别安置在陇右、关中、汉中以及巴蜀的十余个县中，分给土地农具，命令当地官府帮助他们安居，关陇乌桓人从此由游牧转为农耕。

    加上辽东乌桓人也被曹操逐步转为农耕，数十年后，这个古老民族逐渐被汉族同化，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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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刀锋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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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汉军已经解决了大胡人势力中的乌桓部，但刘璟却并不满意，乌桓人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匈奴、鲜卑、羯、羌、氐等五大胡族，历史上，这五大胡族掀起的五胡乱华，几乎将汉人杀得亡族灭种，而这段历史在九十年后即将到来。

    但想解决这五大胡族也并不容易，汉朝后期年积弱造成的胡族势大，绝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也不是一两场战役能将他们驱逐出中原，匈奴和鲜卑远在草原，羯人依附匈奴，而羌氐分布广，要想解决胡族势力，扭转他们南下中原的趋势，这需要长期作战。

    而刘璟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收复安定郡、北地郡和上郡，解决关中北部的威胁，现在刘去卑暂时北撤，但他实力并未受损，还是会随时南下，更重要是，他已和刘璟结下血海深仇，他一定会杀回来报复。

    所以，在刘去卑杀回来之前，刘璟必须尽快巩固对关内郡的占领，将乌桓人及其一些农耕匈奴人全部迁入内地，另外，对于盘踞在朔方郡的羌胡，刘璟也要防止它和匈奴联合，尽管现在还不是对羌胡用兵之时，但并不代表刘璟对羌胡将无动于衷。

    这天下午，一队从陇西过来的商人缓缓抵达了灵州县，这队商人正是由邓艾和韦晋改扮，他们受汉王刘璟之派，来朔方郡执行一个特殊任务，一行人由十人组成。

    除了邓艾和韦晋外，另外八人是从鹰击军中挑选出的精锐，在天水郡时，他们又在天水郡军队中挑选了名羌人士兵跟随。

    他们赶着上匹骡马，满载着深受羌人喜爱的瓷器和丝绸，从关中先去陇西，然后再一北上，行程上前里，终于抵达了灵州县，与河西及陇西的游牧羌人不同，分布着贺兰山一带的羌人已逐渐定居，半牧半农，慢慢向形成政权建国方向发展。

    这才是最令刘璟担忧之事，游牧民族在中原没有根基，来去如风，容易驱逐，而一旦在中原建立政权，就意味着开始扎根，想驱逐已不容易，只能走灭国灭族之.

    虽然刘璟欢迎胡人农耕化，但前提必须是打散分布到中原各地，和汉人混居，最后逐渐被汉化。

    一个胡人聚居之地实现农耕，那就意味羌人建国时代即将到来，偏偏汉军被匈奴人所牵制，还不能对朔方羌人进行大规模战役，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阻止羌人和匈奴联合。

    灵州县位于黄河灌溉区内，这里光照充足，土地肥沃，汉朝时期，朝廷大规模移民进行灌溉开发，使这一带成为了著名的产粮区，但和关内其他地区一样，汉朝年积弱，胡进汉退，这一带已被河西羌人占据，成为羌人的兴旺之地。

    县城外，韦晋一给邓艾介绍情况，“这一带虽然羌人众多，但比较零散，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他们以骑兵人数多寡来决定实力强弱，最大的部落叫也丁部，部落领就叫也丁，有骑兵八千人左右，其余部落多则数千骑，少则千余骑，不过加起来也有四万兵力，以骑兵为主，颇为强大。”

    邓艾沉吟一下问道：“和乌桓比如何？”

    “实力应该比乌桓更强，毕竟他们不受匈奴人控制，匈奴对他们也颇为忌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韦晋又一指县城笑道：“这座县城就是也丁部的老巢，也丁是他们族姓，羌王叫做也丁阿缓，是一个颇有雄才大略的君主，一心想统一羌人各部，他有四个儿，命令每个儿娶一名各部落酋长之女为妻。”

    邓艾眉头一皱道：“这不是取乱之道吗？假如这个阿缓死了，这四个儿谁能继承他的位，假如其中一人登位，那其他部落又服气吗？”

    “老弟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他们的一个大问题，四个儿依仗各自背后的部落支持，互相争权暗斗，不过阿缓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自己在位时统一羌人各部，他的四个儿则分封四方，替他开疆拓土。”

    邓艾点点头，“看来韦兄很了解这里的情况。”

    韦晋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只来过两次这里，不过出发之前我询问了很多商人，对这边已有充分的了解。”

    邓艾不由有些惭愧，相对韦晋的有心，他却茫然得多，韦晋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邓老弟，我年长你十岁，又是斥候出身，比你考虑周全一点很正常，这种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邓艾也笑道：“跟随韦兄出来，一确实长了不少见识，收获良多。”

    这时，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处，这里人流如织，胡汉混杂，道两边摆满了卖菜的小摊，城门口站着数十名羌兵，正逐一盘查往来行人，这让邓艾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他们带有违禁兵器，会不会被查到？

    韦晋却一笑，“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早有领教。”

    商队缓缓上前，立刻引起了羌兵的注意，见他们骡马多，满载着货物，明显是一支有实力的商队，为一名夫长上前喝问道：“是哪里来的商人？”

    韦晋用羌语答道：“我们从金城郡过来。”

    夫长拍了拍他们的货包，“带的什么货物？打开让我看看。”

    韦晋使个眼色，手下立刻打开了一个货包，夫人眼睛一亮，竟然是丝绸和瓷器，这可是好东西啊！在他眼中，这支商队顿时变成了肥羊，就在这时，从城内出来一队骑兵，约数人，为是一名年轻的羌人将领，战马高骏，衣着颇为华丽。

    “王来了！”

    有士兵喊了一声，夫长吓得连忙退到一边，这名年轻的羌人将领正是羌王阿缓的儿，叫做左丹，也是羌王阿缓最喜欢的一个儿，虽然实力不如长兄，但也野心勃勃，一心想继承羌王之位。

    左丹也看见了商队，他催马上前问道：“是哪里来的商队？”他说的竟是汉语，颇为流利，这也很正常，羌人贵族都从小习汉语，羌人官方的重要写。

    韦晋连忙上前施礼道：“我们是从天水郡过来，是姜家的商队！”

    说完，韦晋取出羌氏的商牌呈上，天水姜氏号称陇西第一大族，他们也是羌人，不过早已汉化，尽管如此，姜氏还是和羌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氏家族在天水郡的渭水河谷拥有大量土地，同时也垄断了陇西和羌人的贸易，河西或者河朔地区出现姜家的商队，也实属正常。

    左丹见是他们姜氏商队，脸色缓和了很多，这时，他又看见了邓艾和八名随从，顿时被他们吸引住了。

    他看出邓艾和八名护卫皆是武艺高强人，而且身体之强壮，非同寻常，又见他们只有十人，便能护送这么庞大一支商队，左丹心中暗忖：‘若能得他们所用，倒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他满脸堆笑道：“我与姜家向来关系好，你们既然是姜家商队，我当尽地主之谊，你们就住我府上吧！你们的货物，我都买了，不会让你们吃亏。”

    韦晋与邓艾对望一眼，两人会意，韦晋便欣然笑道：“那就打扰王了。”

    左丹大喜，连忙吩咐道：“先带他们去我府上，以贵客招待。”

    几名亲兵带着韦晋一行人进了城，邓艾一打量，县城内倒也热闹，屋舍都以土木建筑为主，行人来来往往，有不少汉人的面孔，商铺林立，有不少汉人开设的酒馆，居然还有铁铺，若不是街上羌人占大多数，邓艾还以为自己到了中原。

    不过这更加使邓艾心中警惕，汉王殿下的担心并没有错，关内羌人的发展程远远超过了河西和河湟，河西和河湟都还是为落后的游牧民族，但这里已经进入了农耕时代，一旦阿缓完成统一，下一步就是要建立政权了。

    邓艾低低叹息一声，相比匈奴，朔方郡的羌人才是大问题。

    左丹的府邸占地足有亩，原是一个汉族大商人的房宅，四周高墙包围，里面有精致的建筑，也有大片草地，扎下了穹帐，半胡半汉，府中奴仆成群，他们被安置在客房，卸下货物，牵走骡马，他们终于安顿下来。

    韦晋见邓艾一忧心忡忡，便笑着安慰他道：“虽然是节外生枝，但对我们完成计划却更有帮助，我倒觉得是天意，是上天要助我们成功。”

    邓艾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又道：“韦兄觉得这个王是什么意思？”

    韦晋想了想道：“当时我察言观色，虽然他自称和姜氏关系亲密，但这明显只是借口，我发现他看到你和八名精锐士兵们后，眼睛一亮，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我想，应该是他看中了你们。”

    “看中了我们，这叫什么话？”

    邓艾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也能理解，他跟随赵云刻苦习武艺多年，早已练成一身高强的武艺，至于八名士兵，都是鹰击军的精锐，个个能以一敌，身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强悍杀气，左丹看中他们，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是左丹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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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左丹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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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邓艾和韦晋的一直在猜测左丹的真实意图，最大的可能性是想留下邓艾他们当侍卫，但仔细再想又不可能，羌人王不会让汉人当他的护卫，羌王也不会允许。

    直到晚上，左丹从城外归来，他们才大致知道了一点端倪。

    入夜，邓艾和韦晋被两名侍女领进了内宅，一条小河旁的草地上扎下十几顶营帐，流光四溢，璀璨夺目，一队队士兵在大帐四周巡逻，营帐内莺莺燕燕，住着数十名美貌妖娆的年轻女，银铃般笑声不断从大帐内传来。

    他们被领进了一顶最大的帐篷，帐篷内灯光明亮，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金丝地毯，各种镶有宝石的金器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在大帐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桌上摆满了瓜果以及大大小小的金杯玉盏，王左丹就坐在桌后，左右各依偎着一名美貌妖娆的女。

    他正慢慢切割着一盘焦黄喷香的烤羊腿，一边喝着奶酒，直到这时，邓艾才看清左丹的长相，他年约二十四五岁，身材中等，皮肤白皙，唇上留着两片修剪十分整齐的胡，一双手光滑细嫩，手指又细又长，很难想象这会是羌人的王。

    邓艾和韦晋上前躬身施礼，“参见王！”

    左丹瞥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问道：“按照汉礼，你们应向我行拜礼才对，你们怎么能立而不拜？”

    邓艾和韦晋对望一眼，皆露出一丝苦笑，这个王居然这么讲究礼节，无奈，两人只得跪下行拜礼，“拜见王殿下！”

    左丹这才笑着一摆手道：“请坐！”

    两人坐下，左丹命人给他们上了烤肉，又含笑问道：“我还没有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在下韦晋，是姜氏商行管事，这位兄弟名叫张艾，自幼在姜家长大，现任姜氏护卫副统领。”

    “哦！”

    左丹对邓艾尤其感兴趣，便欠身笑道：“不知张统领能否露一手让我见识见识？”

    韦晋迅速给邓艾使个眼色，命他答应下来，邓艾低头沉吟不语，忽然他手一挥，手中切肉刀向后飞出，刀速不快不慢，甚至还有点凝滞，这是典型的落凤功法，对力量的控制如火纯青，刷地刺断了帐帘皮绳，帐帘哗地落下一半，刀也随之落下来。

    左丹悚然动容，他是识货之人，刺断皮绳并不稀奇，他也几名侍卫也能办到，但恰到好处的刺断皮绳而不透帐而出，这种刀速和力量的控制，却是他从未见过，左丹忍不住鼓掌喝彩，“好！好武艺！”

    左丹心念一转，这种飞刀武艺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他立刻诚恳地对邓艾道：“能否请张统领在我府上住一阵，教授我的侍卫们。”

    邓艾指了指韦晋，“他是管事，他来决定。”

    左丹又满脸堆笑对韦晋道：“韦管事能同意吗？”

    韦晋神情有些为难，半晌道：“就怕我无法向主人交代。”

    “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写一封信给你家主人，另外八名随从也最好一起留下，最多半个月，我就让他们回去。”

    既然左丹这样说，韦晋便猜到，左丹是想利用他们做一件大事，他沉吟片刻，便点点头道：“如果只是半个月，倒问题不大，我正好也要在灵州采办一些货物，差不多也要半个月时间，倒是可一起出发。”

    左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却欣然道：“就这么决定了，我会高价买下你们的货物。”

    ........

    邓艾和八名随从留在了左丹府中，韦晋带着名羌人手下却搬到城中旅舍，他要购买货物，探访商机，住在左丹府中当然不方便，左丹对他不感兴趣，也不挽留，命人将货物兑成黄金给他，又将他们安排到城中最好的旅舍。

    一连几天，韦晋便在询问物价中过，看似为采购货物忙碌，但实际上，他也渐渐了解了灵州发生的大事，根源就出在汉军北上，夺取萧关，击败乌桓，令灵州的羌人也为之恐慌起来，羌王下令各族开始备战训练，准备和汉军决战。

    由于战争将至，为了保证羌王的延续，几大部落酋长纷纷要求羌王阿缓明确继承人，这就使得一直处于暗流涌动中的王位之争开始表面化、白热化，目前大王武胜的实力占了优势，这便使武胜成为几个兄弟的眼中钉，尤其王左丹，深受父亲宠爱，他一直认为羌王之位非他莫属，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夺取羌王之位。

    几个王纷纷招募武艺高强的死士，准备在最后关头发动攻势，正是在这个背景下，王左丹看中了来自天水姜氏商行的邓艾和八名随从。

    这天傍晚，韦晋刚回到旅舍，掌柜便迎上来道：“韦管事，有人找你。”

    韦晋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邓艾派人来了，他快步走回房间，果然是其中一名随从，名叫陈纪，在鹰击军中出任军侯，也是八名随从的领，他起身抱拳道：“邓公有重要情况要我转告先生。”

    韦晋回头看了看屋外，一指里屋，“去里面说！”

    两人走进里屋坐下，韦晋先笑问道：“这十天在王府里住得如何？”

    陈纪点点头，“这些日锦衣玉食，每晚也睡得很好，左丹下足了本钱，不过明天我们就要出去了。”

    “你们要去哪里？”韦晋追问道。

    “去哪里我们不知，但昨晚左丹和邓公谈了很久，他要我们替他暗杀大王武胜，答应事成之后赏我们两千两黄金，并护送我们安全离开。”

    左丹的真正用意在韦晋的意料之中，现在四个王的争权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只有杀掉其他人，剩下的人才能上位，左丹用他们这些外乡人很容易摆脱嫌疑，而且刺杀成功后，左丹必然也会杀他们灭口。

    不过他们可以利用左丹来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这也是韦晋让邓艾答应配合左丹的缘故，但现在的关键是要知道他们明天去哪里？

    这时陈纪又道：“昨天我们还得到一个消息，匈奴单于呼厨泉派使者来灵州，阿缓为欢迎他，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出猎，时间大概在后天，邓公便推断，左丹是想在行猎时刺杀大王武胜，只要先生查到后天在哪里行猎，就应该能找到我们。”

    韦晋大喜，有这个线，他就能找到邓艾一行人了。

    当天晚上，韦晋便从酒馆掌柜口中打听到了后天行猎之地，位于灵州城北五十里外的黑熊原，一片占地辽阔的草原和森林地带。

    .........

    在某种程上说，羌王阿缓是羌人几十年来少见的雄才大略者，他用了二十年时间，使河朔羌人不但摆脱了河西羌王的控制。

    而且河朔地区一盘散沙的羌人也在他的领导下渐渐团结起来，重视农耕，发展贸易，采矿冶铁，打造兵甲，短短数年时间，河朔羌人便一跃成为关内地区的大势力之一，连匈奴人也不敢轻视他们。

    阿缓最大的心愿是在灵州建立一个羌人王朝，将河西、陇西及河湟地区的羌氐联合起来，最终成为一个雄踞西北的羌帝国，利用中原诸侯争霸，无暇西顾的机会，积扩大势力。

    阿缓今年还不到五十岁，身体强壮，他在几年前便立志用五年时间实现自己的第一个梦想，建立羌王朝，再用十年时间，也就是他六十岁时，最终建立起羌帝国。

    如今离他的第一个梦想已越来越近，但任何一个王朝建立之前，都会面临内部的阵痛，也就是利益分配的争执，尤其对于羌人这样的部族社会，利益分配就显得生死攸关，四个儿的争位，实际上就代表了四个部落的利益争夺，这也是阿缓多年前种下的祸根。

    他命令四个儿分别娶四大部落领的女儿为妻，这在当时对团结羌人部落起到了积作用，但它的副作用也显而易见，他的四个儿渐渐成了四大部落的利益代言人。

    这让阿缓很是无奈，他无法再指望儿继承他的事业建立羌帝国，他只能靠自己，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完成宏愿。

    尽管阿缓有着宏伟的目标，但上苍却不再给他时间，随着刘璟建立汉国，北伐陇西成功，不断打击陇西羌氐势力，使陇西羌氐人遭遇了灭顶之灾，尤其河西羌王南宫之死，更使阿缓感到了一阵阵寒意，他感觉建立羌帝国的梦想渐渐变得远。

    但同时也激发了他尽快建立羌王朝的决心，就在他开始积筹备建立羌王朝之际，他最担心之事终于发生，汉军开始北伐关内胡人，攻占了萧关，很快又大败乌桓军，并重挫匈奴，迫使匈奴放弃奢延海北上。

    阿缓已经意识到，汉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就在他惶惶不安之时，匈奴单于竟然派使者来找他，愿意与他结盟，共同对付汉军北上，这令他又惊又喜。

    如果是右贤王刘去卑派人出使，或许他还有点担心刘去卑会出尔反尔，但匈奴单于呼厨泉派人来，意义就大不相同，以匈奴的强大和傲慢，尚要出使羌人，由此可见呼厨泉对汉军北上的重视，以及对失去关内的不甘。

    更重要，阿缓发现了一个机会，他完全可以用匈奴支持羌人建国为条件，答应两国同盟，为了达成双方结盟，阿缓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出猎，招待远道而来的匈奴贵客。

    但阿缓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几个儿为争夺王位，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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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黑熊原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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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熊原位于灵州城以北约八十里，是以鲤鱼河为界，向北延绵近里的原野，其间有草原、森林、河流、山峦，林木葱翠，山泉潺潺，生活着大大小小各种动物，是一处绝佳的狩猎场所。

    尽管河朔羌人正力从游牧民族转为农耕民族，但他们依然保留着很多游牧民族的习俗，比如居住帐篷，比如喝奶酒、吃羊肉，狩猎也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狩猎实际上是一种为隆重的交际，举行一场狩猎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期间举行无数次宴会，还有舞姬乐女陪同前往，尽享乐。

    天不亮，数千人的狩猎队伍便浩浩荡荡从灵州城出发，中午时分抵达了黑熊原，在一处高地扎下了大营，大帐内铺着地毯，四周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金瓶瓷器，帐顶挂着金线，显得大帐内金碧辉煌。

    此时帐内笑语喧阗，丝竹声声，一队年轻的羌族少女正在帐中翩翩起舞，两边坐满了参加狩猎的羌人贵族，这是羌王阿缓在举行第一次宴会，招待远道而来的匈奴贵客。

    匈奴使者名叫栾提达曼，是大单于呼厨泉的从弟，也是匈奴贵族，被封为右日逐王，年约十五六岁，只因少年秃头，无论寒暑，总是戴着一顶六角皮帽。

    他生性有两大嗜好，女人和行猎，这次羌人为招待他而举行盛大的狩猎，又安排十八名美娇娘服侍他，令他深为满意。

    达曼连喝几大碗奶酒，光头更加油亮，只听他粗犷的笑声在大帐内回荡，“羌王何以惧汉军，汉军虽然击败乌桓，那是因为乌桓意志不坚，总想求和投降，结果放弃了主动出击，死守大营，才被汉军夜袭得手，我匈奴披甲士数十万，足以横扫中原，莫说一个小小的刘璟，就是是曹操，我们也没有放在眼中。”

    达曼这番为自负的话引起大帐内一片窃窃私语，几个王脸上皆露出轻蔑的神情，大王武胜脸上表情尤为明显，如果匈奴能**对付汉军，为何又要降低身段来和羌人结盟，这明摆着是打自己脸，看样此人是酒喝多了，要么就是一个骄横自负之人。

    武胜与达曼坐得很近，达曼看到了他的表情，顿时有些不高兴道：“大王，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武胜欠身笑道：“日逐王说得完全正确，刘璟虽建立汉国，占据关陇，但实际上他的士卒大多是荆蜀一带的南方兵，水战不错，但到了北方，他们要面对北方强大的骑兵，恐怕就力不从心了，日逐王之言大大鼓舞了我们的信心。”

    达曼呵呵大笑，“大王很会说话嘛！不过大王还欠一点火候，我倒认为四王能继承羌王之位，这也是我家单于的意思。”

    他这句话明显带有挑拨之意，四个王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起来，四王左丹喜出望外，而大王武胜却阴沉着脸不语，大帐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达曼虽然是个花花公，却也听说羌王的四个儿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从小就不和，为了争夺王位更是水火不容，而这个武胜刚才对自己无礼，他便故意出言贬低武胜，至于说单于很看重四王，完全是他信口胡说。

    阿缓心中对达曼的故意挑拨十分不满，但又不敢得罪这位匈奴王爷，只得忍住心中的恼火，干笑几声，摘下弓箭对达曼说：“我看酒食也差不多了，不如起身练马去，先在四周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达曼大喜，他早盼着狩猎了，便欣然道：“羌王提议正合我意！”

    众人一起大笑，阿缓当即令道：“吹号出猎！”

    “呜——”号角声吹响，数千羌人武士纷纷上马，四个王各带数人，盔甲旗号都不相同，王左丹心中激动难平，便催马上前对大王武胜笑道：“大哥，我们打个赌如何？”

    望着这个与自己争夺王位的强劲对手，武胜眯眼笑道：“怎么个打赌法？”

    “既然这里叫做黑熊原，必然有黑熊出没，我们打赌，看谁先猎到一只黑熊献给父王，大哥愿意吗？”

    “可以，不过输的一方怎么办？”

    “输的一方须在父王面前主动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武胜冷笑一声，“莫非弟事先已有准备，抓了一头黑熊藏在某处？”

    左丹顿时怒道：“我若有准备，让我死后不得葬羌祖之地！”

    这是一个重的誓言，武胜当即点点头，“好！我就和你打这个赌！”

    武胜回头对手下武士大喊道：“儿郎们，谁先发现黑熊，赏黄金五两，我们出发！”

    数武士一声呐喊，跟着武胜纵马疾奔而去，左丹望着他们走远，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这次行猎，他就准备寻找时机除掉长兄，但他又很谨慎，如果父亲发现是自己所为，他的小命也难保，最后只是给老二和老四白白做了嫁衣。

    所以他没有将邓艾等人带在身边，而是事先将他们藏在猎场森林内，武胜要想猎到黑熊，必然会在森林附近沿河寻找，自然就会走进自己事先安排的埋伏圈。

    他略一沉吟，又对身后心腹道：“按计划进行，他们若得手，立刻下手除掉他们。”

    “遵令！”

    心腹武士催马而去，左丹也大喊道：“勇士们，我们也寻找黑熊，跟我来！”

    他纵马疾奔，后面的五骑兵也跟随他狂奔而去。

    .........

    黑熊原占地辽阔，数千骑兵分为十几队，很快便不见了踪影，他们约好黄昏时分回营地献猎，大营只剩下几后勤人员，收拾营帐，杀牛宰羊准备晚餐。

    邓艾带领八名手下已经在山林中过了两夜，还有一名向导和在他们一起，左丹用重金收买邓艾等人，让他们替自己除掉大王武胜，这次行猎便是最好的机会，但邓艾等人并没有见过武胜，所以左丹便安排了一名熟悉武胜，同时也熟悉地形的向导，引领他们完成这次任务。

    他们一早已得到消息，出猎队伍已经在十里外扎下了大营，邓艾等人便下了山，躲藏在森林外围，等待机会，他们所藏身之地位于森林东北角，是狩猎大必经之地，不远处是一条小河，宽约两丈，河水清澈浅显，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

    众人正坐在几棵大树下休息，向导官有些埋怨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来这里等候，王安排的不是这边，这边是王道，是羌王狩猎之处，我们应该去西北角，那边有黑熊出没，大王一定会在那里。”

    邓艾一言不发，嘴里嚼着草根，靠在大树上闭了眼，也不理会向导，他们这次来灵州是有另外的任务，虽然同样是刺杀，但目标却不是大王，这次行猎也是他们完成任务的大好良机。

    昨天他见到了韦晋，韦晋已事先摸透了羌王的行猎习惯和线，两人就此商定下周密的行动计划，给邓艾安排好伏击线，他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发现了韦晋留下的记号。

    这时，树顶上的陈纪忽然低声喊道：“发现目标！”

    众人同时起身，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向外张望，片刻，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奔来一支数人队伍，前方有羌王旗，为骑士金盔金甲，手执描金大弓，向导官一愣，摇头道：“这是羌王，不是大王，你们搞错了。”

    邓艾注视羌王良久，令道：“上马跟着他们！”

    众人纷纷上马，向导官急了，奔上拉住邓艾战马的缰绳，急声道：“你们跟羌王做什么，大王在西边，你们到底明不明白？”

    邓艾冷笑一声，手一挥，一剑刺穿了向导的咽喉，向导捂着鲜血涌出的喉咙，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邓艾歉然道：“很抱歉，我不叫张艾，而是汉将邓艾，我们这次来灵州的目标不是大王，而是羌王，让你死个明白吧！”

    向导指了指邓艾，一句话说出来，仰天栽倒，邓艾见他已死，摇摇头，转身催马向北奔去，众随从紧紧跟着他，一行人在森林内纵马疾奔，一上都有韦晋事先留下的记号，他们穿过一条近，向一处山坳奔去。

    ......

    羌王阿缓带领数侍卫向北奔驰，这边他已多次来行猎，早有自己熟悉的线，他的目标是鹿群，他知道鹿群就在北面不远处出没。

    他们又奔出不到一里，来到一处开阔地带，向东是一处山坳，每次行猎他们都会将鹿群驱赶进山坳，然后堵住出口，在山坳内射杀鹿群。

    阿缓勒住战马，对手下令道：“分头去寻找驱赶鹿群！”

    数侍卫四散而去，阿缓带领数十骑兵向山坳内奔去，他要先一步在山坳内等待猎物上门，这是他第四次这样行猎，前次收获颇丰，不仅猎鹿，还有山猪、獐、金钱豹等猎物。

    山坳长约两里，宽一里，是一座葫芦型的山谷，两边山高林密，也是山猪、豹出没之地，今天阿缓憋足了一口气，他要在匈奴特使面前表现自己的狩猎能力，丰富的猎物就是最好证明。

    阿缓率领数十名侍卫冲进山谷，停住战马，张弓搭箭等待猎物到来，按照他的经验，最迟一刻钟便会有鹿群奔跑进来，但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见山谷内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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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刺杀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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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缓和众侍卫都一怔，山谷内怎么会有战马嘶鸣，有人先来了吗？阿缓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的侍卫大多去驱赶猎物了，此时他身边只有五十余人，如果有人要行刺他，这就是大好良机。

    阿缓不假思地催马便向谷外奔去，就在这时，一支箭闪电般射来，正中他左肩，阿缓惨叫一声，从马上重重摔下，侍卫顿时一阵大乱，纷纷拔刀冲上去，两边八条黑影冲至，长矛疾刺，瞬间便刺翻二十余人，硬生生截断了众侍卫营救羌王的道。

    侍卫们大急，拼死突围，但八名拦截者武艺为高强，杀伐强悍，瞬间又被刺杀十余人，有人吹响了求救的号角，“呜！呜——”号角声急促，向驱赶猎物的其他羌王侍卫求救。

    这时，羌王从地上爬起，忍住剧痛，跌跌撞撞向谷外奔去，刚奔出十几步，大树上如展翅大鹏般跳下一人，手执短矛，浑身黑衣，正是邓艾，八名鹰击军手下负责截杀羌王侍卫，而邓艾则负责出手刺杀羌王。

    刘璟洞悉羌人内部危机，羌人出现建国的征兆并不是因为生产力发展自然形成，而是被羌王强行捏合而成，因为内部利益冲突无法统一，一旦强势羌王去世，羌人内部就会分崩离析，建国之梦也将成为泡影，刺杀羌王就是韦晋和邓艾这次来灵州的任务。

    这时，谷外已传来骑兵急促的马蹄声，这是外面的侍卫听见了求救号角，疾速赶来营救，羌王阿缓见前方有人拦，他强忍左肩剧痛，拔剑大喝一声，向邓艾扑去，邓艾冷笑一声，奋力一掷，短矛脱手而出，短矛划出一道闪电，瞬间刺穿了羌王前胸，羌王惨叫一声，被活活钉死在地上。

    邓艾回头，见谷口已出现了羌人骑兵，他又见八名鹰击军士兵已将五十余名侍卫悉数刺翻落马，便大喊道：“撤退！”

    九人向山上飞奔而去，迅速钻进了茂盛的丛林，身影消失了，山谷内只剩下一地的尸体，羌王侍卫发现了主公的尸体，一起撕心裂肺地恸哭起来。

    邓艾等人刺杀了羌王，再想骑马逃脱已不现实，他们以最快速翻过山梁，一向山下狂奔，这时，他们已经隐隐听见四周有号角声，这时羌人开始大规模查刺客，邓艾心急如焚，再晚一步，山峦就会被羌人包围了，那时他插翅也难逃。

    “邓将军，这边！”

    一名同来的羌人士兵找到了邓艾，他高声喊道：“在这边！”

    邓艾顿时喜出望外，奔上前问道：“韦先生何在？”

    “就在前面树林内等候，马匹已准备好，邓将军请随我来。”

    士兵带着一行人向前方奔去，这时，韦晋和另外两名羌兵牵了十余匹马出来，他看见了邓艾，连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幸不辱命！”

    韦晋大喜，将战马交给众人道：“羌人已经开始山了，我们快走！”

    众人翻身上马，打马向西北方向疾奔而去，他们不敢再回灵州城，只能想办法先渡过黄河，再向北去居延海，那边有汉军驻扎，只有这样，才能逃脱羌人的大规模查。

    正如刘璟的判断，羌王被刺杀引发了河朔羌人的强烈地震，先是四个王为争羌王之位而发生了内讧，他互相指责对方害死父亲，继而兵戎相见，随即引发了支持他们的部落之间的冲突，阿缓强行压制的各种矛盾，在他死后全面爆发。

    各部落之间爆发了内战，杀人放火，抢夺财物，城池被摧毁，粮田被践踏，大量羌人民众被迫逃亡，羌王阿缓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建国梦在仇杀中最终化为了泡影。

    .......

    邺都铜雀宫，曹丕跟随着一名宦官，步履匆匆地向内堂走去，他这段时间颇为风光，自从杨崔事件后，曹操的态开始有了微妙变化，不再任命曹植替自己巡视郡县，而是让他去负责办，同时，对外事务也不再让曹植过问，相反，曹丕则屡获重用，甚至连军队后勤事务也交给了曹丕，这一收一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暗示着曹丕正在世之上大步向前迈进，连曹操也公开暗示官，长比更适合继承他的事业，尽管还没有明确曹丕的世之位，但这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曹丕也明白自己胜利在望，为了巩固自己地位，他更加小心，很多事情他都不再参与，比如鼓动父亲进封魏王之位，从前他是幕后的积倡导者，现在他不再提及此事，他其实也知道父亲不愿再进一步。

    再比如，他为了显示姿态，从前曹植的一些支持者，比如王朗、王桀、韩嵩等人，他都大力向父亲推荐，以表现他的大，连父亲一向不喜欢的华歆，他也举荐为许昌留守，不再留在自己身边。

    不管他是否真有诚意，但他的这些举动还是赢得了曹操的赞许，又将对外事务给交给了他，使曹丕更加志得意满。

    曹丕走进大堂，见父亲正坐在桌前低头打盹，他不敢惊扰，垂手站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惊醒，抬头看见了儿，不由歉然笑道：“让吾儿久等了。”

    “孩儿刚到，打扰父亲休息了。”

    曹操点点头，问道：“昨天你去杨家，杨彪怎么样？”

    “他气色还好，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不愿理睬孩儿，孩儿安抚了他，保证不会损害他家族的利益，他才向父亲表示感谢，但对孩儿的态始终很冷淡。”

    曹丕的回答让曹操很满意，杨彪的态和回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让曹丕去安抚杨彪，实际上他是在试探曹丕，看他是否在这种小事上对自己诚实，曹丕没有夸张，承认杨彪态对他冷淡，这就是曹丕的进步之处，待人以诚。

    曹操便不再提杨彪，话题一转道：“为父今天把你找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刘璟北伐关内诸胡之事，我得到原的消息，匈奴单于呼厨泉派特使前来邺都，希望能得到我们的支持，共同对付汉军北扩，你是怎么看此事？”

    “不可！”

    曹丕脸色一变，急道：“刘璟虽是我们劲敌，但他北伐胡虏占据了民族大义，我们若趁机和匈奴勾结，这只会令天下人对我们不齿，使我们在道义上彻底失败，父亲，我们在此事上应该态明确，公开表示支持刘璟北伐，切不可态暧昧，让人怀疑我们暗中和匈奴勾结。”

    “你的态很好，非常好！”

    曹操毫不掩饰自己对儿的赞许，笑道：“你知道为父是怎么做的吗？我下令原方面直接拒绝了匈奴特使来邺都，并且向原增兵十万，由彰儿统帅，我也想趁机收回被匈奴占领的雁门、云中等郡，我还想趁这个机会和刘璟达成伐胡同盟，进一步缓和我们两家的关系，所以我决定让你替我出使长安，顺便和刘璟商议两家联姻，以联姻为基础结盟，共同收复华夏失地。”

    曹植一直坚决反对把妹妹曹宪嫁给刘璟，但曹丕却赞成，他比曹植更现实，他知道对于魏国最重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治理内政，修养生息，并逐步恢复军队实力，只有从根里强大起来，他们才能与汉军抗衡，父亲的建议正说中了他的心思，以联姻为基础，以伐胡为共同目标，确实可以从根本上缓和两家的敌对，为魏国争取宝贵的时间。

    只是父亲让自己为使，曹丕多少有点担心，会不会自己成为刘璟的人质，他犹豫一下道：“孩儿非常赞同父亲的决定，与汉军共同伐胡，恢复华夏，但孩儿去长安，会不会影响政务？”

    他的心思虽未明说，但曹操却笑了起来了，“吾儿放心吧！我与刘璟打了多少年交道，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为难你，而且你是去商议伐胡之事，从道义上他也会待你为上宾，另外，你告诉刘璟，我会亲赴原，出任东伐胡主帅，这一次，我希望与他并肩作战。”

    曹丕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了，“事不宜迟，孩儿今天安排一下政务，明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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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匈奴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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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击败乌桓后，汉军便改变了进攻策略，并没有大举向北扩张，而是将上郡、北地郡和安定郡的胡汉民众全部撤回关中，并在北部高山上修建烽燧，白天点烟，夜晚举火，汉军当然不是想放弃关内的广大领土，而是实施防守反击策略，准备和即将杀至的匈奴大军决战。

    刘璟并没有因为击败乌桓人便头脑发热，他很清楚汉军目前和匈奴人的实力差距，主要表现在骑兵上的差距，此时他如果贸然大举北上，一旦遭遇匈奴大军，他们取胜的机会并不大，他们现在还没有汉武帝时的汉军实力，可以骑兵对骑兵，诛敌于千里外。

    不过汉军也没有放弃关内辽阔的疆域，他们采用了布点的策略，所谓布点，就是在以坚城为依托，在关内地区建立军事据点，充分发挥汉军擅长防御的优势。

    汉军在安定郡选择了高平县，在北地郡选择了庆阳县，在上郡选择了高奴县，这个县的共同特点是城墙高大坚固，且县城建在高处，易守难攻，汉军以这个县为据点，各驻扎五千兵力，并存储大量的粮食。

    这天上午，刘璟正在高奴县视察防御备战，高奴县也就是后世的延安，此时的黄土高原气候温和湿润，到处是森林密布，随处可见大片草原，河水众多，水流清澈，汉武帝时曾大量移民和屯戍，使关内农业经济空前发展，被誉为‘新秦中’。

    汉虞诩在《奏复郡疏》上如此描述，“水草丰美，上宜产牧，牛马衔尾，群羊塞道”，也正是气候和地理环境非常适合游牧民族生活，胡人才会大举南下，占据了这片富饶且绿意盎然的高原土地。

    高奴县位于北下关中的必经之道上，几条道在这里汇聚，战略地位其重要，所以又被称为‘秦锁钥，五襟喉’，春秋时期，魏国为了防御北狄入侵，在这一带修建长城和大量的关城要塞，秦朝在这里筑城建县，同时又修建了直通关中的秦直道，汉朝时期，高奴县屡经修葺，如今已成为塞北第一坚城。

    县城位于一座高岗上，周长约十余里，只能算一座中县，但城高丈，宽两丈，四周马面密集，利于防守，再加上它位于高处，站在城墙上向下俯览，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势。

    刘璟站在城头向北眺望，蜿蜒流淌的区水在县城数里之外，在城头上清晰可见，水流缓处修建有码头，主要靠羊皮筏渡河，汉军码头上又修建了座哨堡，这也是高奴县的一大防御优势，匈奴骑兵席卷南下，必然会被区水阻挡，汉军便可在区水南岸建立第一道防御线。

    刘璟任命张任为高奴都督，坐镇高奴县，主管镇防御，这时，张任走到刘璟身旁低声道：“殿下觉得匈奴军会不会从东面杀来？”

    “你是说左贤王刘豹会从东面杀来？”刘璟凝视东方，淡淡问道。

    张任点了点头，“刘去卑北撤，刘豹唇亡齿寒，他又是刘去卑之弟，岂会坐视不管，如果他率大军从东面渡黄河过来，我们在区水建立的防御就没有意义了。”

    “刘豹军队是否杀来，关键要看曹操的态啊！我得到原情报，曹操命曹彰率五万军增兵原，这样，原一线的曹军兵力有十万之众，聚集了徐晃、于禁、张郃、曹真等名将，我相信曹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会站错队，十万大军就足以牵制住刘豹的军队，其实我们不必担心刘豹，倒是呼厨泉的匈奴本部，可能会大举南下。”

    刚说到这，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快看，狼烟！”

    刘璟也看到了，远处十余里外的烽燧点燃了道狼烟，直冲天空，这表示有大军到来，当然，狼烟实际上是从四里外的长城烽燧传来，匈奴大军要杀到高奴县，至少还要两天时间。

    张任急忙道：“这必然是匈奴大军南下了，请殿下离开返回关中，不要身处险境！”

    刘璟却眉头微皱，匈奴大军这么快就南下了吗？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此时万军队正在各地抢收刚成熟的麦，如果匈奴军队这时候南下，对收麦汉军将形成严重威胁。

    这时，法正慢慢走上前道：“殿下，我倒觉得匈奴此时南下未必是针对我们。”

    刘璟反应快，心念一转，便明白了法正所指，“你是说，匈奴南下其实是去进攻羌人！”

    法正点点头，“韦晋在军报中说，他们去灵州时，正好遇到了匈奴使者，好像还是匈奴贵族，随后阿缓身死，羌人陷入严重内乱，以匈奴人的狼性，他们对羌人虎视耽耽已久，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会放过吗？”

    刘璟略一思，确实有这个可能，当时他得到消息，灵州羌人因羌王身死而陷入内讧，不少大将都要求趁机出兵攻打灵州，但刘璟却担心他们出兵反而导致羌人停止内讧，转而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且他还担心匈奴军队会赶来救援，所以他最终没有答应大将们的请求，任由羌人内乱下去。

    但刘璟也没有想到，匈奴人居然会乘乱而入，进攻灵州，他沉思片刻便笑道：“如果匈奴军队真是去进攻灵州，倒未必是坏事，我很期待他们灭亡灵州羌人，彻底断了羌人建国的梦想。”

    停一下，刘璟又对张任道：“去灵州只是猜测，匈奴最大的可能还是南下，张将军可速派斥候去北岸，一旦确认匈奴南下，我们就要立刻通知收麦汉军撤回关中。”

    张任施礼道：“卑职明白，立刻派斥候北上。”

    ........

    法正的猜测并没有错，匈奴军队确实是西去灵州，万匈奴骑兵由刘去卑亲自统帅，趁灵州羌人内乱之机，一举灭掉他们垂涎已久的羌人势力。

    尽管刘去卑恨不得率十万大军南下踏平关中，杀光汉人，但他心里也明白，汉军没有去攻打灵州，就是在防御他的军队南下，汉军此时必然已有准备，他此时率万军南下，未必会占到便宜。

    相反，灵州羌人内乱严重，他们乘虚杀入，若能趁机灭掉羌人，获取丰厚的战利和人口，便能补偿奢延海的损失。

    刘去卑率军一疾奔，天后，万匈奴骑兵杀进了羌人地界，他们立马在一座山岗上，远方出现一片帐篷，那是最东面的羌人白古部，匈奴骑兵眼中都露出了热切的目光，刘去卑咬牙切齿道：“杀进去，敢抵抗者，格杀无论！”

    万匈奴骑兵尖声大叫，兴奋万分地杀向数里外的羌人营帐，刘去卑却在山岗上未动，冷冷地望着部属杀进了羌人部落，他隐隐听见了一片惨叫声和哭喊声，火光燃起，浓烟滚滚冲天，刘去卑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快，奢延海的惨败令他倍感屈辱，憋了一肚的愤怒，只有残酷的杀戮和抢掠才能除去他心中憋闷的怒火。

    这时，长刘猛骑马飞奔而至，对刘去卑道：“父亲，这样一杀去，灵州早被惊动了，不如我先率一万军南下，直接杀向灵州，击溃羌人之军，为父亲大军南下做好准备。”

    刘去卑知道长的真正目的是要抢掠灵州羌王宫，达曼告诉过他们，灵州羌王宫是如何富丽堂皇，美女成群，这让听者眼红，不过让长先占便宜也未必是坏事，刘去卑当即点点头道：“你可率本部一万军杀向灵州，若能一战击溃羌人军队，灵州城内任你们抢掠。”

    刘猛大喜，调转马头向羌人部落奔去，他才看不上这些部落的微薄钱财，他要去夺取羌王二十年的积蓄。

    当天晚上，他便命令部属放弃抢到的财物和女人，整顿军马，连夜率领一万骑兵，犹如狼群一般向灵州城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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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魏国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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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刘璟回到高平县时，大量南逃的羌民证实了法正的猜测完全正确，匈奴并没有南下，而是直接对内战中的灵州羌人下手了，一名南逃的汉族商人向刘璟哭诉灵州发生的悲惨一幕，四个王临时拼凑的军队抵挡不住匈奴骑兵的冲击，王左丹的军队率先逃跑，引发羌军全线崩溃。

    匈奴人像蝗虫一般杀入灵州城，大肆烧杀抢掠，无数的珍宝和妇孺被掠走，灵州城内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羌人二十年积攒的财富被掠夺一空。

    随后杀来的匈奴军队在方圆数里内对羌人各部落进行残酷掠夺，牛羊抢走，房屋被烧毁，青壮男被杀，年轻妇女被掳掠，灵州二十余万羌人流离失所，家园毁于一旦，幸存者纷纷逃往河西和关中。

    望着络绎不断的逃难羌民，赵云叹息一声，对刘璟道：“从羌人内乱开始，羌民便不断逃来，现在匈奴人入侵灵州，羌民更是成倍逃至，卑职估计逃来的羌民已超过六万，大多是举家逃难而来。”

    刘璟点点头，吩咐亲兵道：“传我的命令给平章台，这些难民和乌桓人一样处置，安排各县接收他们，重建户籍，逃去河西的羌民估计也有数万人，尽量安排在武威郡，以农耕为主。”

    停一下，刘璟又下令：“传令刘正，命他派一队骑兵去灵州探查匈奴的情况。”

    赵云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殿下觉得，匈奴会占领灵州吗？“

    “一定会！”

    刘璟肯定地说道：“关内是刘去卑的地盘，这次抢掠灵州的匈奴军必然是他的部属，灵州离刘去卑老巢河套不远，刘去卑必然会利用灵州为他的前哨跳板，从西进攻汉军，而这次进攻灵州的匈奴只有万人，可能肯定，呼厨泉的匈奴大军还会从东南下，对关中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那殿下认为匈奴人会几时大举南下？”

    刘璟冷笑道：“刘去卑灭了灵州羌人，这就让我猜到了他们的出兵时间，刘去卑还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这次抢掠的成果，那么他们最快会在八月份，也就是匈奴人的传统出兵季节，大举进攻关中，我们还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两个月！’

    赵云沉思片刻道：“卑职有一个建议，不知殿下是否能接受？”

    “你说就是了。”

    赵云便缓缓道：“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骑兵不足，这次虽然缴获了大量战马，但训练一名骑兵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时间上来不及了，卑职建议从乌桓人中招募两万骑兵，给他们家属税赋和土地优待，相信他们愿意为殿下卖命，利用乌桓骑兵的勇猛和骑术，配上汉军的装备兵器，强化训练两个月，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的骑兵精锐。”

    一席话提醒了刘璟，刘璟顿时想起，曹操的骑兵队伍中也有大量的乌桓人，利用被征服的游牧民族来对付另一个游牧民族，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刘璟当即同意了赵云的建议，“可命庞德和马岱去乌桓人中招募骑兵，这件事要立刻着手，一天也不能耽误。”

    赵云点点头，“卑职明白了，卑职立刻去安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报信兵大喊：“蒲津关急报！”

    刘璟回头望去，见一名报信兵如风驰电掣般冲来，刘璟心中不由微微一怔，潼关急报，难道曹军攻打蒲津关了吗？但想想又不可能，报信兵片刻疾奔而至，翻身下马，向刘璟行一军礼，将一卷快信呈上：“启禀殿下，蒲津关急报！”

    刘璟接过快报打开，匆匆看了一遍，他稍稍松了口气，事情不是他想的那回事，是曹丕代表曹操出使汉国，已经进了蒲津关，正向长安而来，刘璟立刻明白了曹操的用意，对赵云笑道：“看样，我们东线会有盟友了！”

    ........

    曹丕奉父亲之令出使长安，和刘璟会面，他一跋涉，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关中，曹丕的随从有余人，他为正使，副使是陈群，陪同他来长安之人，是冯翊郡守向宠，向宠同时也是蒲津关主将。

    这天上午，曹丕的队伍进入了长安郡，长安郡在汉朝是京兆府，刘璟夺取关中后，临时改名为长安郡，等都城从成都迁来后，再恢复京兆府的地位。

    此时已是六月中旬，冬小麦刚刚收割，边是成捆的麦穗和堆积如山的麦垛，成群的灰雀不时象一片乌云从麦堆里腾空而起，紧接着便看见老农挥舞长叉冲来，大声咒骂这群会飞的鸟贼。

    农田里也格外忙碌，几十架水车骨碌碌转动，将水渠中的水灌入田中，水田中的男男女女在忙碌地插秧，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刚刚收完麦，来不及晒干，随便堆在上，便要抢时间灌水育秧，种植晚稻，一天也耽误不得。

    镜般的水田里已插满了整齐的秧苗，一眼望不见边，颇为整齐，曹丕点了点头，关中不愧是天宝物华之地，土地肥沃，水源充沛，光照充足，各种水利灌溉设施齐全，基本上能保证年年丰收，看得出生活在这里的农民都十分满足，脸上的笑容便说明了一切。

    这时，向宠在稻田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喊道：“陶守，是你吗？”

    一名正在插秧的年轻农民缓缓站起身，头戴竹笠，身着粗布短衣，袖和裤腿都高高挽起，沾满了污泥，手中拿着一把秧苗，正是长安守陶政，按照汉国制，农忙时节，各地官府必须要下乡助农，陶政便和郡丞崔实分工，崔实负责安置乌桓人，陶政则负责去长安郡各地助农，今天他正好在这里帮助乡民插秧，却遇到了曹丕一行。

    他不知曹丕到来，见马车华丽，随从颇多，还要守向宠相陪，便知道这是重要使臣，连忙在水田里洗洗手，赤脚走上了田埂，拱手笑道：“原来是向守，这是去哪里？”

    向宠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朝廷副丞相曹桓，奉魏公之令出使长安。”

    陶政这才知道马车里是曹操长曹丕，未来的魏公继承者，他连忙上前见礼，向宠又向曹丕介绍了陶政，曹丕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十余岁的年轻官员，竟然就是王妃长兄，陶家的嫡长，曹丕早听说过此人，才平平，但很能干，虽然家族富可敌国，又和刘璟有着特殊关系，但为人却很谨慎谦虚，在汉国官场中口碑好。

    曹丕打量他一眼，见他皮肤黝黑，双眼明亮，身着粗布褐衣，下穿宽裤，还赤着脚，两脚十分粗糙，小腿上还叮咬着一只水蛭，分明就是个田舍乡农，哪有半点豪门贵胄的模样。

    这令曹丕不由肃然起敬，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良官，曹丕点点头笑道：“我早闻陶使君大名，贤良朴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陶使君只要保持本色，前途不可限量。”

    陶政本来对曹丕印象不好，不过今天一见，觉得他也不是传说中那种阴险薄凉之人，说话也很诚恳，陶政对他的印象也有了几分改变，他也微微笑道：“曹副丞相的金玉之言，陶政将铭记于心。”

    按照正常的规矩，向宠是冯翊郡守，他只负责冯翊郡内陪同，把使者送到长安郡后，就应该由长安郡的官员接手，正好遇到了陶政。

    向宠连忙将陶政拉到一旁笑道：“既然到了你的地界，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来陪同他回长安吧！”

    陶政面露难色，对向宠道：“我今天下午还要赶去蓝田县安置几户乌桓移民，听说县官都不在县衙，没人管乌桓移民之事，都闹起来了，我得赶去，这位汉使还是烦请向兄把他送去长安吧！”

    向宠见他确实忙不过来，只得苦笑道：“既然你这样求我，我只好送佛送到西天了。”

    陶政大喜，连声感谢，他看了看马车又问道：“这位曹大公来长安做什么？”

    向宠犹豫一下，他和陶政的私交很好，虽然有些事不好说，但看在私交的面上，向宠还是低声告诉了陶政，“他在上告诉我，一是要和汉军共同对付匈奴，其次是曹操想和汉王殿下联姻。”

    ‘联姻？’

    陶政吃了一惊，“什么联姻？”

    “你忘了，就是上次去成都的曹操之女曹宪，曹操向把她许配给汉王殿下，估计是为偏妃吧！”向宠特地将‘偏妃’两个字咬得很重，生怕刺激到陶政，他见陶政脸色一变，连忙道：“这件事就是我私下给你说说，你可别出卖我，否则我们的交情就完了。”

    陶政叹口气道：“我心里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卖你，放心吧！此事我绝不外传。”

    向宠又说了两句，便告辞而去了，陶政望着车队走远，心中乱成一团，事关他妹妹的切身利益，他怎么可能淡然处之，虽然他刚刚保证不外传此事，但一转念他便决定，此事要立刻写信去告诉妹妹，曹操之女要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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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有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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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陶湛的原计划是在长安住一两个月，但住下稍微安逸后，陶湛便不再想折腾，性就直接在长安住下了。

    而且长安的气候也比成都舒适，虽然比成都寒冷，成都的冬天大多阴雨霏霏，潮湿阴冷，陶湛也由此得了风湿，冬天腿会隐隐作痛，而长安却晴朗干燥，房间点了火炭，温暖如春，这对陶湛的风湿疼非常有好处。

    更重要是孩们都很向往长安的冬天，据说长安冬天的雪很大，大雪像被一样积在院里，池塘里也结了厚厚的冰，这使得几个孩都非常盼望冬天，不肯回蜀。

    虽然此时是盛夏，但长安的夏天却不潮湿气闷，外面炎热，阴凉处却很凉快。

    一早，陶湛穿过积满树叶的石板小径，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夹杂着冰雹，很多树木都损坏了，树叶落了一地。

    她来到了孙尚香所住的院，虽然她们的居住条件远不能和成都相比，但院里很安静，也有几处有趣的风景，大家住得倒也舒适。

    刚走进院，便听见房间里传来孙尚香银铃般的笑声，还有一个女的说话声，似乎小乔也在房间里。

    想到小乔，陶湛又添了一番心思，住的时间久了，她感觉小乔也是一个颇为可怜的女，曹操、孙权都在打她的主意，父亲又逼她再嫁，周家也不容她，事实上她已无处可去。

    看得出小乔很愿意成为她们家一员，而且她从未生育，没有女的烦恼，她的绝世姿容让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拒绝。

    陶湛是个开明的女，她知道以丈夫的地位，不可能只有她们几个女人，只要不违背她的原则，她也愿意接受新人入府。

    比如蔡少妤，陶湛就不能接受她，她是刘璟的嫂，是受过朝廷册封的荆州牧夫人，现在刘琮在邺都过得很好，也未再娶，若丈夫纳她，就会有违背伦理之嫌。

    也正是这个缘故，蔡家也不愿意蔡少妤再嫁入刘家，只是蔡家惧于刘璟的权势，不敢吭声罢了。

    就连一向趋炎附势的蔡瑁，也不愿意女儿再嫁给刘璟为妾，陶湛也自然不肯答应这门婚姻，她宁可给蔡少妤足够的钱财，安排好她的后半生，也不愿意丈夫的名声由此受损。

    就像汉惠帝娶外甥女为皇后一样，在当时的习俗并无不妥，但今天看来，却是荒谬绝伦之，汉惠帝也由此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

    而她的丈夫也可能会登基称帝，陶湛又怎能不忌惮史家的笔呢！

    小乔就不一样，血缘尚远，没有什么伦理上的担忧，如果丈夫愿意纳她为妾，也并无不可。

    只是.....似乎孙尚香不能接受这门婚姻，其实陶湛也知道，这倒不是孙尚香嫉妒，而是她觉得夫君是趁人之危，这个小妮性格刚烈，心思也不够细腻，她居然没看出小乔的心思。

    陶湛也不想过早说破，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走进院，侍女便看到了她，立刻禀报道：“王妃来了！”

    孙尚香笑着迎了出来，“大姐怎么来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呢！”

    陶湛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两人走进房间，房间里放着冰盆，冰气腾腾，使房间里格外凉爽，小乔坐在冰盆旁，见陶湛进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王妃早！”

    陶湛笑着点点头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刚开始有点担心冰雹，但很快就习惯了，我正和尚香说下了冰雹，不过昨晚是怎么回事？”

    “昨晚风大，一棵树被刮倒，正好把问梅亭压塌了。”

    “难怪，我们都听见大呼小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陶湛拉着孙尚香坐了下来，对两人笑道：“今天接到将军的口信，说迁都长安可能要延迟明年春天了，正好过两天会有一支军队回成都，如果我们愿意回去，可以跟军队一起走。”

    孙尚香想了想道：“大姐想回去吗？”

    陶湛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想再折腾，回去一趟要收拾那么多东西，想想收拾那些箱笼，我现在还害怕。”

    孙尚香也笑了起来，“我昨天还和小乔说，不想再回成都了。”

    “阿莲呢？”陶湛又对小乔笑问道。

    “我无所谓，你们不要考虑我，我随遇而安。”小乔淡淡一笑，她只是客人，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发言权。

    “那就这样吧！”陶湛点点头，笑道：“我们就留在长安，不回成都了。”

    陶湛起身道：“我这就回房写封信给将军。”

    陶湛走了，小乔心中有些忧虑，片刻，她小声对孙尚香道：“尚香，我想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孙尚香愕然。

    小乔叹了口气，“我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孙尚香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回哪里去？你还能去哪里？你自己也说无处可去了，住在我这里不好吗？如果你是嫌我怠慢你，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待我亲如姐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只是.....哪有久居别人家为客的？就算主人不嫌，做客人的也应该有自知之明。”

    孙尚香望着她，半响道：“要不然我给你做媒，许给蒋尚书如何？他妻去年病故，现在要娶新妻，说媒者踏破了门槛，但他都拒绝了，上次我们在街上遇见他，我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别，我觉得他是对你有意。”

    小乔苦笑一声说：“当初我父亲就是这样逼我出嫁，我才逃到你这里来，现在你又要逼我，那我今晚就走。”

    孙尚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知道我是为你好，你十岁还不到，这样守寡下去，膝下又无，你后半辈怎么办？女人总是要有依靠。”

    “我知道，我也愿意再嫁，只是…..我想嫁一个我喜欢的男人。”

    说到这，小乔的声音很低微了，“我其实并不在意什么名份。”

    孙尚香笑道：“那你喜欢谁，告诉我，我来替你牵线。”

    小乔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傻妞，自己话都说到这个程了，她就是不明白，非要打抱不平，说她丈夫是趁人之危。

    小乔无奈，只得摇摇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

    陶湛回房给刘璟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和尚香都不想回成都，这时，有侍女匆匆走到门口道：“王妃，朱夫人来了。”

    朱夫人就是陶湛的大嫂，陶政之妻，她也是出身柴桑豪门，和陶政门当户对，她兄长就是当年的柴桑县令朱珣，后出任长沙郡守，现任汉国府御史大夫，也是汉国重臣，朱氏虽出身大户，但她为人十分贤惠，和陶湛的关系很好，常常有走动。

    陶湛连忙道：“请她进来！”

    不多时，侍女领着朱氏走进了房间，陶湛迎上前笑道：“这么热的天，大嫂怎么出门了。”

    朱氏抿嘴笑道：“昨晚下了大雨，趁早晨凉快，来看看你，若你不欢迎，我就走了。”

    “是我说错话了，大嫂快坐下。”

    陶湛拉朱氏坐下，她知道大嫂这么早来，必然是有事，她命侍女上了冰镇乌梅茶，姑嫂之间又谈了谈孩的情况，朱氏这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她笑了笑道：“今天我其实是来做个媒。”

    陶湛也笑了起来，“我的孩都还小啊！莫非是给我家将军做媒？”

    “虽然想嫁给汉王殿下的人很多，但这次不是！”

    “那是为谁？”

    朱氏想了想道：“昨天蒋尚书的母亲来找我，问到了小乔夫人之事，她想替儿求娶小乔夫人，不知有没有这个可能？”

    陶湛一愣，半晌问道：“大嫂答应她了吗？”

    “我怎么能答应，我只是说替她来问一问，这种事情当然要本人答应才行。”

    陶湛低头不语，她心中着实有些为难，虽然她知道小乔其实是喜欢自己丈夫，她之所以一西来，其实就是想进自己家门，但丈夫又没有明确表态。

    嫁给蒋琬其实很不错，将来可以做相国夫人，而嫁给自己丈夫最多只能做妾，将来或许能为嫔妃，如果小乔聪明一点，她应该选择做相国夫人。

    不过，若丈夫知道这件事，恐怕他会不高兴，这让她一时难以回答。

    沉思良久，陶湛叹口气道：“这件事恐怕要先问一问她本人，要她答应才行。”

    朱氏也是为聪明之人，她看出陶湛回答得很犹豫，很勉强，她便隐隐感觉，这里面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以小乔的美若天仙，很可能是汉王看中了小乔，自己这个媒人可就要惹祸了，和汉王争女人，可不是明智之举。

    算了，这件事缓一缓再说，至少要弄清情况，想到这，朱氏连忙笑道：“这件事我只是随口问问，其实我不是媒人，以后再说吧！”

    陶湛点点头，“不过我可以试探一下，看她本人对蒋尚书印象如何，假如她本人愿意嫁给蒋尚书，我若隐瞒不说，这对她也不公平。”

    “你看着办吧！反正别提我就行了。”

    “我知道，我不会提你，就说蒋尚书欲娶新妻，外面传得很广，看看她的反应。”

    朱氏点点头又道：“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大哥昨天写封信来，他听到一个消息，可能和你有关。”

    “什么消息？”

    “你兄长在信中说，曹操派儿曹丕出使长安，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想和汉王联姻，把曹宪许配给汉王。”

    半响，陶湛才叹息一声，这件事最终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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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特殊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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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曹丕出使汉国的消息，刘璟也急急赶回了长安，他当然知道曹丕出使的目的，曹操在原增兵至十万，将曹彰、曹真、徐晃、张颌等大将调至原，这就是在暗示他，曹军也将对匈奴用兵。

    曹操肯对匈奴用兵，这对刘璟而言是求之不得之事，汉军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在骑兵上却比较薄弱，如果在南方，个匈奴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在北方草原，以骑兵对决，汉军着实没有优势。

    也正是因为这样，汉军才放弃了对灵州羌人用兵，两线作战，他必败无疑，尤其他要面对的已不是刘去卑一支匈奴了，而将是整个南匈奴，十几万骑兵南压，这让刘璟感到了大的压力。

    但如果曹军也愿意为民族大义，投入到抗击匈奴的行列中，刘璟还是非常欢迎，内战归内战，但为了民族大义，就算是敌人，也应该暂时放弃敌视，一致对外。

    相信曹操也应该有这个心胸，与他刘璟暂止刀兵，共击匈奴。

    两天后，刘璟一行人抵达了长安，此时长安还是显得比较杂乱，城外农田内在忙碌夏收夏种，而东城外的军营内还住着十余万尚待安置的乌桓人和羌人。

    尽管汉国主要官员都已赶到长安，又调动了数名士来帮忙，但人手还是不足，地方官府还需要时间准备，使得安置进展十分缓慢。

    刘璟一行人刚奔至城门处，迎面从城门奔出数名骑士，为之人正是司马懿，后面则是鸿胪卿刘敏，司马懿和刘敏看见了刘璟，连忙勒住马缰绳，等候在旁。

    刘璟放缓马速，上前笑道：“仲达是几时到了长安？”

    司马懿连忙抱拳道：“微臣是五天前方道，不过徐尚已经来了很久，董尚留守成都。”

    徐庶和蒋琬赶来长安是为了安置乌桓人，而司马懿则是为了与匈奴作战之事，他主管军务，士兵招募，军械调拨，阵亡士兵抚恤等等都是他的职责范围。

    刘璟又看了一眼刘敏，笑道：“曹丕到长安了吗？”

    刘敏是鸿胪卿，主管汉国藩属及外交，接待魏国使者就是他的职责范畴，刘敏连忙施礼道：“启禀殿下，曹丕昨天已到长安，微臣将他安置在贵宾驿，殿下可是要去见他？”

    刘璟想了想，便对司马懿笑道：“仲达不妨代表我去和他谈一谈，先摸摸他的底，然后我明天再去拜访他。”

    “微臣明白了！”

    刘璟点点头，又笑道：“先进城吧！给我说说成都的情况，有什么重要事情？”

    一行人边走边说，很快便进了长安城。

    ........

    曹丕已经在长安住了一天，这是他第四次来长安，前次他都是代表父亲来关中巡视，视察民生，考察吏治，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而这一次，他却是以使臣的名义出使他国，物是人非，长安已经不属于他们，这让曹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曹丕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一泓池塘，莲花开得正盛，绿叶红莲，在微风中轻摆摇曳。

    曹丕的思此时却飞去了邺都，他到了长安才意识到父亲让他来出使的真正原因，前两次弟曹植出使失败，给父亲留下了为不好的印象，父亲是希望他这一次能出使成功，或许这也是他为世的一个重要条件。

    这时，院里有侍卫禀报道：“启禀公，司马尚书求见！”

    司马尚书自然就是司马懿，原任父亲的主簿，后来在安陆郡投降了刘璟，现在居然升为相国。

    曹丕城府很深，他不像兄弟曹植那样意气用事，便点点头道：“请他进来，另外，把陈先生也一并请来。”

    陈群就住在隔壁，很快便匆匆赶来，正好在院门口遇到了司马懿，他连忙将司马懿请了进来。

    “仲达，好久不见了！”曹丕笑着迎了出来。

    当年，曹丕和司马懿关系好，如果司马懿不投降刘璟，那现在就应该是曹丕的左膀右臂，成为他谋取世之位的肱骨之臣，但时光不能倒流，曹丕心中也只是心怀遗憾。

    司马懿也回礼笑道：“没想到长公会亲自来，多年不见，长公神采依旧。”

    这只是一种万精油式的客套之言，就算曹丕变得骨瘦如柴，司马懿也会赞他神采如同当年，实际上毫无营养，只是为了避免彼此间的尴尬罢了。

    两人哈哈一笑，曹丕请司马懿进屋坐下，陈群在一旁也坐了下来，陈群的出使经验要比曹丕丰富得多，他知道司马懿今天能过来，必然是刘璟已经回来了。

    陈群怕曹丕不知，便抢先笑着试探道：“听说汉王殿下已经回来了，是吧！”

    曹丕一怔，刘璟回来了吗？自己怎么不知，他疑惑地望向陈群，见陈群用眼色暗示他，曹丕顿时反应过来，这是陈群在试探司马懿，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如果刘璟已经回来，那么司马懿来拜访自己，就是刘璟安排来试探自己底线了。

    曹丕暗暗感激陈群的精明，他喝了一口茶，也笑而不语，司马懿只是略一沉吟，便坦然笑道：“汉王殿下确实已经回来了，今天上午刚刚回来，他要先处理一些紧急公务，然后才能顾及到公，他让我先来问候公，看看公有什么需要。”

    陈群见自己猜中，心中暗暗得意，不过他再多言就是喧宾夺主了，陈群便知趣地保持了沉默。

    曹丕得到陈群的提醒，心思也豁然开朗，安顿自己，问自己缺什么东西，那是鸿胪卿刘敏的事情，刘璟是绝不会让一个尚书来谈这种小事。

    想到这，曹丕也笑道：“住得还好，就是这里蚊虫比邺都要多很多，晚上不胜烦扰。”

    司马懿呵呵一笑，“蚊虫虽小，却会让人心神不安，连看书也没有心思，我会嘱咐驿丞替公解决这些烦恼。”

    曹丕又和司马懿闲聊几句，丝毫没有谈到他们这次来长安的目的，连司马懿也暗暗吃惊，相比曹植的率直坦诚，这个曹丕确实城府很深，丝毫不露口风，无奈，司马懿只得主动问道：“不知这次公来长安，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曹丕和陈群对望一眼，心中便有数了，今天上午刘璟赶回长安，随即下午司马懿便来拜访，由此可见刘璟很期待和曹军联手对付匈奴，也说明汉军的实力还没有想象中的强大。

    曹丕便诚恳地说道：“这次我奉父亲之命出使长安，主要是想代表父亲向汉王殿下表达谢意，上次魏汉两国达成了和解协议，我们也确确实实看到了汉军的诚意，已经全部退兵，我父亲深表感激，另外，我父亲也愿意协同汉军出兵匈奴，光复华夏疆土。”

    “曹军也要进攻匈奴吗？”司马懿笑道。

    “正是！”

    曹丕点了点头，肃然道：“北方苦匈奴久矣，自桓、灵两帝，朝纲崩坏，边境防御松弛，以匈奴为的胡骑不断南侵，毁坏田地，烧毁房屋，抢掠财物，杀戮汉民，饥民遍野，流民数十年不绝，大汉年移民屯田基业毁于一旦，我父亲统一北方，北击乌桓，将匈奴驱逐出中原，我二弟屯兵幽燕，防御匈奴，安抚边民，已非一日，只可惜匈奴强大，强占并州、关内，曹军虽有心御敌，实力不够，无法驱逐胡虏，恢复华夏，今天汉军有意北攻匈奴，我父亲又岂会袖手旁观？”

    司马懿起身行礼，“公金玉之言，司马懿适才失礼，特向公道歉！”

    曹丕笑着摆了摆手，“仲达不必如此，我此次前来，除了商议共同对付匈奴之外，还希望和汉王联姻，父亲愿将吾妹许配给汉王殿下为次妃。”

    “曹操真的愿意把他的宝贝女儿曹宪嫁给我吗？”书房内，刘璟忍不住大笑起来。

    司马懿还记得去年曹操第一次提出将女儿嫁给刘璟时，当时刘璟的表情，冷笑、不屑一顾，但今天他却开怀大笑，由此可见他心态已经有了改变，司马懿也欣然道：“其实平章台是赞成殿下娶曹操之女为妻，这对和平统一天下有很大的好处。”

    刘璟笑容收起，摇了摇头道：“如果你们赞成这门联姻的原因，是为了和平统一天下，那你们可能就会失望了，我与曹操的战争绝不会因为一门婚姻而停止，也不会因为一次联手对付匈奴而从此化干戈为玉帛，战争该发生还是要发生，该惨烈还是一样惨烈，曹操也不会指望一门婚姻就会让我止步于潼关，他不过是为曹氏家族考虑罢了。”

    “可联这门婚姻，至少能让那些忠心于曹氏的大将谋臣，最终能接受殿下，能为殿下效命，而不是隐居山林，我觉得在对收拢人才方面，会有很大的好处。”

    “这倒是！”刘璟点点头道：“我若为魏公之婿，就有了正统之名，将来张辽、徐晃、张郃、许褚、于禁这些名将也会效忠于我，这一点倒让我很动心。”

    “那么殿下是答应和曹操联手共同对付匈奴吗？”

    “如果仅仅是对付匈奴，我觉得问题不大，不过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司马懿沉吟一下道：“殿下是指曹操想主导这次对匈奴之战吗？”

    “以曹操的心性，他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明着这样提要求，我估计他是想让那个傀儡汉帝下旨，他以大汉丞相的名义为北击匈奴的主帅，我为副之，若击败匈奴，这份北击胡虏的功劳，他就占了大头。”

    “可是这样也只是虚名，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相反，他还要为之征伐民夫，耗费钱粮，对我们而言，可以彻底击败匈奴，解决北方之患，让我们能顺利迁都长安，意义又非同寻常，我不明白，曹操这样折腾，他图什么？”

    刘璟淡淡一笑道：“仲达，你要理解曹操，他已年过六十，对身后之名看得很重，他其实图的就是这个虚名，为了身后之名，他不惜用女儿来贿赂我，他的一片苦心，也只有我才能明白啊！”

    司马懿告辞离去了，刘璟负手走到窗前，推开纱窗，享受清新的夏日之风，窗外一片蛙鸣，四周十分安静，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曹操联谊的提议，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种联姻并不能改变什么，正如他对司马懿所言，双方该战还要战，合肥战役也迟早会爆发，其实只是双方携手进攻匈奴的锦上添花。

    另一方面他也承认，曹宪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年轻美貌，身材高挑而丰满，充满了活力，自从上次他见到曹宁，曹宁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历史上，曹宪应该是嫁给刘协为贵妃，那么一个青春动人的美貌娇娃，却嫁给刘协那种窝囊废人，着实有点可惜了。

    想到这，刘璟嘴角不觉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他妻陶湛的声音，“夫郎，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陶战端了一杯带着冰块的冰镇乌梅汤走了进来，她将杯递给丈夫笑道：“先喝了它再说话。”

    刘璟接过被，痛快地喝了一口，一股凉气仿佛从脚底冒起，他浑身暑气顿消，刘璟看了看杯，笑道：“居然还有冰块？”

    “这是从冰窖里取出的上等冰块，据说是用终南山的清泉冰冻而成，是我们全家所有人的最爱，连你最小的儿也要喝上一小杯，当然，他没有冰块，现在我们就想知道，要不要把你也算上？”

    刘璟搂过妻的腰笑道：“如果这个夏天，我明天能喝一杯，也算上我一个。”

    陶湛连忙推开他的手，埋怨道：“这么热的天，你别碰我，腻得难受。”

    “哦！”

    刘璟放开了她，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自己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居然碰她一下都嫌腻热，他从桌上取过奏疏，淡淡道：“还有什么事吗？”

    陶湛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刘璟的手，“你别生气了，我今天心情也不好。”

    “出了什么事？”刘璟注视她问道。

    “小乔要回去了，你知道吗？”

    刘璟愣住了，“她为什么要回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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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家事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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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湛叹了口气道：“前两天，蒋尚书的母亲找到我大嫂，托她带话给我，蒋尚书愿娶小乔为妻，我觉得不妥当，毕竟我不能替小乔做主，昨天我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乔本人，结果今天中午，小乔就说她要回江东。”

    “那她当时怎么表态？”刘璟又不露声色问道。

    “她当时没有表态，一句话都没有说。”

    说到这，陶湛有些歉疚了，“我事后才想起，或许我不该对她说这件事，这不就是我在赶她走吗？哎！是我多事了。”

    刘璟脸上神色不定，他知道小乔这种美貌绝伦的尤物，几乎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连曹操也不惜代价想得到她，蒋琬对她动心也不足为奇，甚至连他刘璟也难挡她的诱惑，若不是他惦记着大乔，小乔早已是他的掌中之物。

    但小乔现在要回江东，却使他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他想了想说：“还是劝她留下来，你告诉她，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没有谁能勉强她，我希望她能住下去。”

    陶湛犹豫片刻道：“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劝她留下比较好。”

    陶湛是何等聪明之人，小乔沉默了两天，今天才提出要离去，估计是因为自己夫郎回家了，陶湛心里明白，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沉思片刻，刘璟点点头道：“好吧！我去劝她留下来。”

    刘璟倒没有直接去找小乔，而是去了孙尚香的院，虽然孙尚香因为小乔之事对刘璟有点不满，但那只是小事，并不会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只要不提这件事，他们之间依旧情谊深厚。

    这段时间，刘璟的婚姻遇到了一道坎，他将连续面临新的婚姻到来，一个是小乔，一个是曹宪，小乔是尤物，是他心动而纳之，曹宪却是一门政治婚姻，但不管是纳妾还是娶偏妃，都势必会引发他家庭的不安，从今天陶湛的心烦便可见一般。

    刘璟也心烦意乱，他能从孙尚香这里得到一点慰藉，他快步走进孙尚香院，一名侍女正要去禀报，刘璟却止住了她，侍女指了指院中水塘小声道：“二夫人在亭里。”

    刘璟慢慢走近水塘，水塘中有一座八角凉亭，皎洁的月光下，亭里坐着两人，一个是孙尚香，另一个身着长裙之人，却是小乔，两人都拿着轻罗小扇，隐隐听见孙尚香似乎在劝小乔留下来。

    “你要明白一点，这里是汉王府，不是蒋府，我相信看中你的人绝不止蒋尚书一人，但那又能怎样，相信这种烦恼就算你回江东也一样有，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我只是”

    小乔低低叹了口气，“我只是怕王妃为难，她待我很好，我却无法报答她，如果我一口回绝，我只怕她难做人。”

    “那你就是多虑了，我想她只是为了你好，毕竟相国夫人也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她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如果她不告诉你才是她的不对，你若不愿意就直说好了，不要想得多，更不要收拾东西回去，那样才让她难做人，让她怎么向老头交代？”

    “老头！”小乔奇怪地问道：“老头是谁？”

    孙尚香没好气道：“除了我家那个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刘老头，还会有谁？”

    小乔‘嗤！’地捂嘴笑了起来，“他若是老头，你我岂不都是老婆了吗？”

    “我只是说说罢了，回来快一天了，居然还不来看我，如此行动迟缓，不是老头是什么？”

    刘璟站在假山石后，忍不住会心一笑，他没有惊动两人，转身进了孙尚香的房间。

    房内里虽然布置得不算优雅，却很整洁，墙上挂了几样她最心爱的兵器，这时，刘璟发现在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把短剑，正是当年他赠给孙权的青月剑，后来又被孙尚香挑走，刘璟却没想到，孙尚香竟如此看中这柄剑，使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温馨。

    “夫君，是你吗？”

    门口忽然传来孙尚香激动的声音，刘璟绕过屏风，只见孙尚香站在门口，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刘璟心中一热，笑着伸出了手臂，孙尚香欢喜之，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刘璟紧紧搂着她，低头亲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没想到老头会来吧！”

    “你……”

    孙尚香娇羞地捶了他两拳，“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偷听，只是无意中听到了。”

    孙尚香还想再埋怨，刘璟却不给她机会，低头重重吻住了她的唇，孙尚香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伸出莲藕般的修长玉臂，搂住他的脖，忘情地与他激吻，她几个月的相思之情，都迷醉在相见时的浓情蜜意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孙尚香才低下头轻轻喘息道：“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吗？”

    刘璟点点头，抄起她腿弯，将她横抱在怀中，大步向二楼走去，孙尚香搂住他脖，将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低声问道：“你今晚和我睡，大姐不生气吗？”

    “她心情不好，我心里也很疲惫，避一避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知道，她是为曹宪之事烦恼。”

    “什么？”

    刘璟一怔，慢慢把孙尚香放下，拉住她手坐下问道：“她怎么会知道曹宪之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她为这件事心烦了几天，难道这件事只是传言？”

    “不是传言。”

    刘璟摇摇头道：“确有此事，只是最后没有定下来，你呢，你为这件事心烦吗？”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你娶一万个女人我都不会心烦，我只管吃饱喝足，晚上有张床睡觉，其他的事情都和我无关。”

    刘璟不由苦笑一声，孙尚香这是在说气话呢，以她的性格，她比谁都不愿意，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她自己何尝又不是一门政治婚姻呢？

    孙尚香却‘噗嗤’一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娇腻道：“管他明天做什么，我们只管及时行乐，如此良辰美景，难道你要陪我坐一夜吗？”

    刘璟心中一荡，此时小乔也好，曹宪也好，都从他脑海里消失了，他心中只有这个让他无比动情的娇妻，他一翻身，将孙尚香压在了身下

    次日清晨，刘璟离开孙尚香院，向前院而去，刚走到竹林边，他忽然看见竹林内似乎有白影闪动，刘璟心中微微一怔，上前两步，向竹林内望去，只见小乔身着一袭雪白长裙，手挽一只竹篮，正沿着竹林内的小径慢慢向前走，竹林中白雾轻绕，小乔就恍如林中仙一般。

    刘璟快步走进竹林，紧走几步，赶上了小乔，“等一下！”

    小乔停住几步，回头微微笑道：“殿下不去忙碌公务吗？”

    “我正要去，只是刚才见你在竹林里。”

    “哦！我就住在后院，从这里也可以过去，我喜欢这片竹林的幽静。”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听王妃，你打算要回江东？”

    小乔轻轻点头，“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毕竟是来做客，客人怎么能久住不走呢？”

    刘璟注视她道：“如果你不是客人呢？”

    “不是客人是什么？”小乔贝齿轻咬嘴唇，眼中有些慌乱，低下头不敢和刘璟对视。

    刘璟走上前，搂住她的腰，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你明白我的意思！”

    小乔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他，“别这样，让尚香看见不好。”

    停一下，她又柔声道：“我知道你不在意，但你要替我想一想，她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璟点点头，放开了她，沉声道：“我要你留下来，给我一点时间。”

    这时，竹林外忽然传来孙尚香的声音，“我昨天写的家信送出去了吗？”她似乎在问管家。

    “回禀二夫人，信已经送出去了。”

    小乔吓了一跳，连忙向竹林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对刘璟嫣然一笑，“那好吧！我就给你一个面，暂时留下来。”

    刘璟心中松了口气，一直望着她的倩影走远，这才转身向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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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谈判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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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来到汉国府，走进了自己官房，他坐下来写了一份手令，交给主簿费祎道：“你去找李郡丞，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把长安官府所有冰块都提供给军队。”

    费祎接过手令，“微臣这就去！”

    费祎快步离去，这时，门外传来司马懿的声音，“殿下来了吗？”

    “殿下已经来了，请尚书稍候。”

    侍卫快步进来禀报，“殿下，司马尚书求见！”

    刘璟点点头，“请他进来。”

    司马懿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殿下，曹丕和陈群都已经到了，在休息房等候殿下召见。”

    刘璟笑道：“他们这么早就到了吗？”

    “是啊！他们似乎很急，天刚亮就来了，微臣已领他们参观了汉国府。”

    “既然如此，就请他们二位到我官房来吧！”

    司马懿匆匆去了，片刻，他领着曹丕和陈群来到了刘璟官房，刘璟亲自到门口迎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曹丕，尽管他们彼此都已久闻大名。

    曹丕的形象和刘璟的想象差不多，身材中等，皮肤白净，长眉细眼，眼中神采十足，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明，不过这种露于表象的精明未必是过人之处。

    曹丕也在打量刘璟，他父亲无数次对他们兄弟谈起这位年轻枭雄，把他夸得天下少说，说他是自己唯一的敌手，但曹丕却感觉有点失望，虽然长得身材魁梧，英姿勃发，但还是和曹丕想象中的不一样，曹丕感觉眼前的刘璟似乎还缺乏一种气势。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曹丕躬身施礼道：“参见汉王殿下！”

    “长公不必多礼，请进！”

    刘璟又向陈群点点头，请他也进来坐下，四人分宾主落座，侍卫给他们上了凉茶，刘璟笑道：“我也是昨天刚回来，堆了一桌的紧急公，忙得头昏脑肿，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公，这两天怠慢两位了。”

    曹丕连忙欠身道：“殿下客气了，殿下昨天才回来，自然要先忙紧急公务，我也是管政务之人，深知这里面的辛劳，一些事情拖一夜就会出问题，再说，应该是我们先来拜访殿下才对。”

    刘璟点了点头，又笑问道：“不知魏公现在身体可好？”

    “年初时略感风寒，静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完全康复，准备和殿下一起出征匈奴。”

    说到这，曹丕又笑道：“我父亲还想和殿下比试一番，看谁歼灭的匈奴人多，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

    刘璟笑了起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魏公有此雄心，我这个后辈不奉陪怎么行？请转告魏公,刘璟愿意和他比试。”

    话说到这一步，天窗便可以揭开了,曹丕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凉茶,不经意间,给陈群使个眼色,按照他们事先的商议,剩下的话就由陈群来说。

    陈群会意，不慌不忙接过话头道：“这次我和副丞相出使长安，主要是有两件事和殿下商议，一是出兵对抗匈奴，匈奴为祸中原久矣，魏公早有心驱逐匈奴，怎奈实力不足，怕反被其害，现在殿下出兵对抗匈奴，魏公也不愿袖手旁观，愿出十万精锐，从原进军。”

    刘璟点点头，“魏公出兵匈奴，这是天下苍生之福，不知我可以为魏公做点什么？”

    刘璟这句话很含蓄，他知道曹操出兵是有条件，但这种基于民族大义的条件似乎说不出口，总不能说，‘魏公愿意出兵，但有条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刘璟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让对方能从容提出要求。

    曹丕微微一愣，他忽然发现刘璟的过人之处了，那就是心胸宽阔，按理，他们之间是死敌，自己一方已经明确表示要出兵对付匈奴，正常人的反应便是堵住对付提条件的机会，尽一切可能获取最大利益。

    但刘璟却居然主动给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能够从容提出条件，这种心胸确实不是一般人具备，这就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群得到了台阶，他便顺着刘璟的话笑道：“魏公有一个想法，既然出兵匈奴，不妨就以朝廷的名义，请天下旨出兵，魏公和汉王殿下同为汉臣，作为天之军从左右两进击匈奴，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不管陈群怎么说，曹操的用意就只有一个，他要做这次北征匈奴的主导，这一点刘璟心知肚明,不过曹操既然想要这个虚名，刘璟也不会和他争，刘璟笑了笑道：“如果魏公确有此意，我不反对。”

    陈群和曹丕对望一眼，没想到刘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两人心中大喜，这时，陈群又连忙道：“若天任命，主帅会有主次之分，魏公建议汉王殿下为主帅，他可以为副”

    不等陈群说话，刘璟便摆手笑了起来，“魏公是大汉丞相，他应该为主帅，我刘璟副之，这个不用商量。”

    虽然刘璟愿意给曹操这个虚名，但一些原则他却不会让步，刘璟又接着说道：“但我有言在先，所谓主帅副帅只限于天诏书。”

    言外之意就是说，这只是名义上的主帅，曹操休想用主帅之名来压他，曹丕和陈群当然明白，他们不可能指挥动汉军，这一点他们有自知之明，不过刘璟肯接受魏公为主帅，他们的目的就已达到了。

    曹丕欣然道：“既然在大方向上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具体商议出兵细节，我们会赶回邺都请示魏公，然后会送一份详细的出兵方案给殿下，希望殿下也能给我们一份汉军的出兵方案。”

    “完全可以，等我们草拟完后，我会派人送去邺都，或者原。”

    曹丕没有想到这次出使如此顺利，拜见刘璟不到半个时辰便将大方案谈妥，这样一来，他的出使成果就远远超过了弟曹植，在父亲面前，他又有了一项优势，这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

    不过曹丕心中的喜悦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城府很深，又事关他个人利益，他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心中的得意。

    这时，陈群又笑道：“这次出使，我们还有另一件大事，想必司马尚书已经告诉了殿下，就是魏公希望与汉王殿下的关系更进一步，魏公愿意与汉王殿下联姻，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曹丕在一旁又笑着补充道：“我二妹曹宪殿下也见过，还曾去成都打扰过殿下，似乎与殿下相处融洽，她也是我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最受父亲器重，相信殿下娶她为妻，绝不会失望。”

    刘璟想了想笑道：“有这门婚姻为基础，相信我与魏公北击匈奴的合作会更加圆满成功。”

    这就是刘璟答应了这门婚事，陈群和曹丕顿时喜出望外，一齐起身施礼，“感谢殿下，让我们的出使能圆满完成。”

    曹丕、陈群商谈了约半个时辰，便告辞而去，司马懿送他们离开官府，又匆匆赶回了刘璟官房，刘璟笑着问他道：“仲达以为反击匈奴的主战场会在关内，还是在并州？”

    司马懿苦笑一声道：“这个不用说，一定是在我们这一边，曹操对阵的应该是左贤王刘豹，而匈奴单于会将大军放在关内，配合刘去卑作战。”

    “可我有点担心的是，呼厨泉原本只是想对付我们一方，现在我们与曹军联手，呼厨泉会不会放弃支持刘去卑。”

    “如果呼厨泉放弃刘去卑，应该是好事才对，殿下又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的是以后。”

    刘璟叹了口气道：“匈奴人性格是冤仇必报，一旦和匈奴结下仇怨，就必须打死它，否则，他们就算抽身事外，也是一种临时妥协，一旦将来我们与曹军作战，他们就会伺机杀来，我担心那个时候我们两线作战，又面对强大的匈奴骑兵，恐怕我们会吃大亏。”

    “可如果把匈奴人打残，鲜卑人又会趁机南下，那时我们就会面对更加强大的鲜卑人，这个问题殿下考虑过吗？”

    刘璟负手走到窗前，他着实有些心烦意乱，魏晋时代，正是草原胡人大举南下之时，鲜卑人更是建立了北魏，它的影响一直贯穿隋唐，就算他刘璟统一中原，复兴汉朝，他依然要面对强大的草原威胁。

    这就如同汉初、晋朝、唐初和宋初，历经战乱的中原王朝统一后，总是会面对草原胡骑的强大威胁，汉初是用屈辱的和亲，唐初是忍辱献金求和，而晋朝和宋朝一样，是北方灭亡，朝廷逃亡南方苟且偷生，那么他刘璟呢？是否也会屈服在鲜卑骑兵的铁蹄之下。

    答案当然是绝不，可这种事情只认实力，和他的意志无关，想着，刘璟的拳头不由慢慢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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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骑射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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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曹丕和陈群已经返回了邺都，北方暂时平静，除了刘去卑占领灵州，导致大量羌人继续南逃外，便没有其他消息传来，而在关中和陇西各地，汉军已经开始在乌桓人及羌人中大规模招募骑兵，赵云最初的建议是在乌桓人招募骑兵，但刘璟和司马懿商议，不仅可以乌桓人中招募骑兵，也可以在陇西、河湟等归顺汉国的农耕羌民中招募骑兵。

    尤其这次匈奴人攻占灵州，血腥屠杀了大量羌人，激起了各地羌人的大愤慨，他们可以利用羌人对匈奴人的仇恨，招募羌人骑兵，刘璟终于意识到，仅仅依靠弓弩犀利，还是不能战胜草原胡骑，他必须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

    长安城南外的大军营内，这里住着十几万已经分配好新家园，准备夏收结束后就上出发的乌桓人，在军营西门外，汉军在这里扎下了十顶募兵大帐，在最大的一座营帐前，插了一面赤色大旗，上面绣了两个斗大的黑字‘募兵’。

    营帐旁的巨大羊圈内，圈了几万只肥羊，若被招募为骑兵，其家人立刻能奖赏只肥羊，另外家人在过渡时期的粮食补助将加倍，还将获得二十亩额外军田，同时他们家人还可以留在上郡和北地郡从事农耕，不必迁徙去巴蜀各地。

    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资奖励对于即将走上新生活的乌桓人，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尤其最后一条，可以留在他们熟悉的上郡和北地郡，这更是使乌桓青壮趋之若鹜。

    短短天时间内，他们便招募了一万余乌桓人青壮，但前来报名的乌桓青壮依然络绎不绝，这天上午，刘璟在侍卫的簇拥下，也来到南城外的军营视察招募情况，这是他回来后第二次视察南军营，第一次是视察乌桓移民，并亲自送别一批去汉中的乌桓移民。

    几座招募大帐前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支队伍都至少有两人，年轻的牧民们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另一边的测试场内热闹喧杂，四周围观的人大声喝彩叫好，而另一头站着数十名骑马的应募者，分成队，每个人手中拿着弓箭，神情都有些紧张。

    测试很简单，就是考骑射，应募者需要纵马在步长的跑道上奔驰出步，其间最少要射出两箭，一箭在马背上射，一箭要钻到马肚下暗射，左面十步外摆了十几只草人，要求很简单，不一定要射中草人，只要能射中草人背后的木板，且箭不落地便可。

    这个条件确实很低，马术是乌桓人擅长，一般孩童都能钻到马肚下，射箭也基本上是每个成年乌桓人的必备技能，乌桓人之间的区别只是箭术高低，当然，可以射支箭、四支箭都可以，能箭箭射中草人当然更好，尤其能射中草人头部，那就是佼佼者了，这关系到从军后是成为士卒还是担任军官。

    如果能被选中担任军侯以上军官，还有机会进入长安习半年，习汉语和兵法。

    所以，应募者的紧张并不是能不能完成指定的两箭，而是能不能射中草人头部，这时声战鼓响起，名应募骑士前后相隔几步，同时纵马奔出，他们动作矫健，双腿控马，伸手从后背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张弓便是一箭，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怠。

    支箭均射向草人，其中两支箭没中，其中一支箭正中草人面部，激起一片喝彩，片刻间，战马已奔出数十步，人钻进马肚，暗射第支箭，其中两支箭射中草人，另一支箭射偏。

    四周的喝彩声愈加响亮，只见射中草人脸部那名应募者已连射四箭，箭箭射中草人脸部，而其余两人也只各射了两箭，算是应募士兵成功，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箭术高强者身上，距离终点还有两步，在即将奔过终点的一瞬间，他刷地一箭射出，这一箭正中草人额头。

    五箭五中，箭箭射中头部，堪称两天来的第一人，激起四周一片喝彩，连刘璟也忍不住鼓掌，他目光如炬，看出这名骑士的最后一箭完全可以提前射出，他故意放在压线前一瞬间射出，从而更有轰动效果，此人颇有心计，刘璟暗暗忖道。

    刘璟随即吩咐侍卫，“把此人带来见我！”

    不多时，侍卫将这名善射者领了上来，善射人不知接见自己的人竟然是汉王，还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汉军大将，他连忙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将军！”

    他竟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刘璟心中愈加惊讶，仔细打量此人，见此人非常年轻，约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虽然穿着乌桓人的服饰，但脸孔却是汉人，刘璟不由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乌桓人吗？”

    “回禀将军，小民叫萨斯奴，汉名杨英，出生关中冯翊郡，在上郡乌桓阿斯部中长大。”

    阿斯部是乌桓的一个小部落，以出善射手出名，很多乌桓大将都是出身阿斯部，被打散分配到陇西和巴蜀个县内，刘璟点点头又问道：“看你模样是汉人，又有汉名，莫非你是被掳掠去了上郡？”

    杨英低声泣道：“小民父杨集，原是袁军校尉，在官渡之战中阵亡，建安五年，并州大战，匈奴出兵关中和西凉军作战，小民年仅五岁，就是在那时和母亲一起被匈奴掳掠去了北方，后来辗转被分配到乌桓阿斯部为奴，是乌桓千夫长萨斯的羊奴，和母亲一起放羊为生，萨斯在与汉军作战时被射死，小民和母亲也就自由了。”

    刘璟心中颇为感慨，在过去的岁月中，不知有多少汉人被掳掠到北方为奴，这个杨英只是其中一人罢了，难得他有如此高明的箭术和骑术，刘璟又问道：“那你跟谁的箭术？”

    “小民的主人是乌桓大将，重武力，每年都要从族人和奴隶中挑选一些少年习骑射，小民在十岁时被挑中，苦练了十年骑射。”

    “那你可会别的武艺？”

    “自了父亲留下的刀谱，小民天生力大，可使五十斤的大刀。”

    刘璟点了点头，抽出一支箭给他，笑道：“这支箭送给你，你可识字？”

    杨英双手接过箭，恭恭敬敬道：“多谢将军赐箭，小人母亲教过我读书识字。”

    刘璟点点头，“我任命你为军侯，可去习兵法，好好效力，奉养母亲。”

    “谢将军！”

    刘璟笑了笑，催马离开了考场，向城内缓缓而去，这时，杨英才发现箭杆上刻有字，他凝神细看，只见上面刻着‘汉王之箭’一行小字，杨英一下惊呆了，猛地抬头向刘璟背影望去。

    考试主官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一般优胜者，最高授屯长之职，你却一步升为军侯，而且还是汉王殿下亲自提拔，难得啊！好好干吧，不要让汉王失望。”

    杨英心中感动，他鼻一酸，泪水竟不争气地从眼中涌了出来，他擦去泪水道：“我绝不会让汉王殿下失望。”

    .........

    就在刘璟回长安后不久，一辆马车也进了东城门，一打听，最终在汉王府门前缓缓停下，马车外跟着几名骑马的随从，一风尘仆仆，车窗内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二乔之父乔玄，他是从江东坐船过来，从襄阳转南阳道，过武关进入关中，足足耗费一个半月时间。

    乔玄来长安是因为他接到了汉王妃陶湛写来的一封信，他从信中得知刘璟有意纳小乔为妾，那么刘璟把小乔接去成都汉王府的真实原因也就让乔玄恍然。

    尽管乔玄也不愿意小女儿嫁给刘璟，不管是曹操还是刘璟，这种天下枭雄之辈都不会把女人放在心上，不过相比曹操，刘璟还能让乔玄接受，至少年纪相当，至少他有天下君王之相。

    想通这一点后，乔玄便决定再尽父亲的责任，千里迢迢赶到长安，他希望能完成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一步，希望刘璟是娶自己女儿，而不是纳自己女儿.

    虽然同是为妾，但娶入门和纳入房的性质截然不同，就像董卓娶皇甫规的遗孀一样，尽管是纳妾，但还是大摆排场，娉以车驾乘，马二十匹，奴婢钱帛充，风风光光娶进了门。

    虽然乔玄并不打算如此排场，但也希望女儿能用娶的方式入门，这对小乔未来的地位为重要。

    马车在汉王府门前停下，一名随从上前去通报，片刻，小乔和孙尚香闻讯迎了出去，小乔又惊又喜，上前拉住父亲的手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乔玄笑道：“来看看你，不行吗？”

    小乔心中有些担心，她担心父亲是来接自己回家，不会又想把自己嫁给温家吧！

    孙尚香迎上前施礼笑道：“欢迎国老来长安！”

    能看见家乡人，孙尚香当然为欢喜，她尤其想知道母亲下葬的情况，孙尚香将乔玄请进府中，又命管家安排住处，这时，陶湛也闻讯赶来，乔玄连忙施礼道：“参见王妃！”

    “国老不必客气，希望来我们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国老请吧！”

    小乔知道陶湛这两天身体不好，还特地来见自己父亲，给足自己面，她心中感动，又担心父亲要把自己带走，她便显得心事重重，反而走到最后。

    陶湛要比孙尚香更懂人情世故，因为是她写信给乔玄，她听说乔玄来了，便知道小乔入门之事终于水到渠成，乔玄当然不会是来接女儿，只能是为小乔再嫁而来，这件事烦扰了他们家很久，终于要有结果了。

    尽管陶湛是个宽容的女人，但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见自己丈夫接二连娶别的女人进门，陶湛也是迫不得已，她知道上次蔡少妤之事她已经把丈夫惹得不快了，如果她再在小乔之事上阻挠，恐怕后果就是不是她能承受。

    这段时间，陶湛也感觉到丈夫对她有些冷淡了，常常不回府，就算回府也是去尚香那里，让陶湛心中为难受，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妻妾少的缘故，象曹操拥有妻妾数人，孙权也有妻妾数十人，而他堂堂的汉王，却只有两妻一妾，连普通的大户人家都比不上，说起来让人笑话。

    更重要是从年初便开始有不少传言，说她为了保儿地位，不惜阻挠汉王纳妾，导致汉王至今只有两个儿，现在汉王嗣偏少的责任已经压在她身上，再加上不久前小包娘不幸小产，最后连军方也开始对她不满，巨大的压力让陶湛难以承受。

    也正是这个缘故，陶湛决定让小乔进门，好在乔玄及时赶到，陶湛便想和乔玄谈一谈这件事，众人在贵客堂坐下，随意寒暄几句，这时，乔玄笑道：“我有几句话想和王妃说一说，尚香和阿莲能否先回避一下。”

    孙尚香和小乔一怔，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出于礼貌，她们还是起身先暂时退下去了。

    这时，乔玄对陶湛笑道：“我想和王妃具体谈一谈阿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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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娶妾与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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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尚香有些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住处，乔老爷和王妃谈了不久，他便先回了自己宿处休息，孙尚香也没有机会问问自己母亲下葬的情况。

    虽然孙尚香确实不懂人情世故，但她却很聪明，乔老爷竟然要单独和王妃谈一谈，再加上几天来，陶湛对她的暗示，她便隐隐猜到乔玄来王府的真正用意了。

    孙尚香不由叹了口气，尽管她绝不愿意丈夫纳小乔为妾，但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阻挡，更重要是，小乔也对她明确表态，愿意再嫁给汉王，这就让孙尚香无话可说了，几方都愿意，她再反对又算什么？

    不过孙尚香还是感到一丝失望，她所深爱的丈夫最终还是经不起女色诱惑，迎娶曹宪是一门政治婚姻，她不会指责丈夫，但纳小乔为妾就是典型的好色了。

    孙尚香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陶湛站在门口，笑吟吟望着自己，她连忙迎上前道：“大姐怎么来了？”

    陶湛挽着她的手，走进屋道：“我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小乔之事。”

    孙尚香知道这是有结果了，她叹口气道：“我们坐下谈！”

    两人坐了下来，陶湛又柔声说：“小乔最终要进我们家门，你应该知道吧！”

    孙尚香默默点了点头，陶湛又继续道：“我和乔国老已谈妥，小乔还是为妾，不过是以娶的方式进门，只是稍微低调，不张扬，不宣传。”

    “那具体怎么做呢？”孙尚香又问道。

    “乔老爷家境拮据，拿出钱财，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出，我会在附近租一栋大宅，用夜间迎娶的方式入门，然后分给乡邻糕饼，仪式就这么多，当然，我们家中要张灯结彩，吉日就订在后天。”

    说到这，陶湛注视孙尚香片刻，问道：“你的意见呢？”

    “我能有什么意见？”孙尚香苦笑一声说：“男女双方愿意，父母也同意，你这个王妃也不反对，我还能说什么？”

    陶湛凝视她片刻，叹息道：“尚香，我知道你不赞成这门婚事，说实话，我也觉得小乔若嫁给蒋尚书，会更好一点，不过我已身不由己，压力大，现在连军方都对我不满了，军队中很多人都叫我妒妃，我心里很难过。”

    说到这，陶湛再也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孙尚香连忙握住她的手，惊讶地问道：“他们怎么会对你如此不敬？”

    陶湛拭去泪水，摇摇头道：“因为将军已经十岁，膝下只有两，他又没有兄弟侄，嗣就显得偏少了，军方尤其不满，就把矛头对准了我，认为是我阻挠汉王纳妾。”

    “可是大姐并没有阻挠，如果是说少妤之事，那是他的二嫂，丈夫尚在，刘琮也从没有正式表示休妻，娶她确实不妥，这样指责未免对大姐不公平。”

    陶湛苦笑一声说：“他们只看结果，哪里管真相如何？不过将军嗣偏少，这却是不争之实，作为王妃，这是我的责任，这种压力你体会不到，但我却日夜不安。”

    两人正说着，侍女在门口禀报：“启禀王妃，前院管家来报，王爷回来了。”

    陶湛连忙起身笑道：“我得去和他说说这件事，等闲下来再和你聊吧！”

    孙尚香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小乔最后再谈一谈。

    ........

    刘璟刚回到自己书房，门外便传来妻陶湛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这几天刘璟着实对妻陶湛有些不满，起因是刘璟刚刚才知道，陶湛背着自己擅自换了儿的师傅，并不是说师傅不可以换，而是这种大事居然未经他同意，也没有事先和他商量，等他回来便成了既成事实。

    他本以为是平章台的决定，后来才知道竟是妻向平章台施压的结果，这件事是去年发生，已经过去一年，刘璟一直没有提它，但也不代表他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几天前，他搂陶湛腰时，陶湛居然嫌热推开他，这无疑刺伤了刘璟的自尊，这件事便成了导火线，引发了刘璟对去年妻擅自换儿师傅的不满，小事也逐渐演变成大事。

    虽然对妻不满，但刘璟也不想做得过份，毕竟他们已有十几年的婚姻，感情一直很好，冷落了妻几天，他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进来！”

    门开了，陶战端了一碗红枣莲羹进来，她把红枣莲羹放在桌上，笑吟吟道：“快趁热喝吧！先垫垫肚，马上吃晚饭了。”

    刘璟心中叹息一声，又顺势搂住了妻的腰，这一次陶湛没有再拒绝，而是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抿嘴笑道：“不生气了？”

    “前两天有点生气，现在好了。”

    心头怒火一旦过了，刘璟也有些惭愧，他亲了亲妻的唇道：“听尚香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陶湛得到丈夫的怜爱，便撒娇起来，“就是腿关节有点疼，在成都落下的病根，不知为什么，居然在夏天犯了，哎！也没有人来关心我，关节不算什么，我心中更疼。”

    刘璟歉然道：“今晚我好好替你揉一揉，用我自己配的伤药，应该有很好效果。”

    陶湛又和丈夫温存片刻，起身笑道：“我得去准备晚饭了，你先喝了莲羹，休息一会儿再来餐堂吧！”

    陶湛与丈夫和解，她心情好，对丈夫嫣然一笑，便快步去了，刘璟慢慢放松身体，他心中也隐隐觉得，自己对妻未免有些不够宽容

    入夜，刘璟和妻一番**恩爱，他慢慢躺下，感觉身体有些疲惫，陶湛心中满足，象只猫一般伏在丈夫怀中，她虽然生了两个孩，年近十，但依旧保养得非常好，容颜秀丽，肌肤细嫩白腻，富有弹性，更加显得丰满成熟。

    刘璟轻轻抚摸妻的秀发，想着这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枕边人，和自己一步步从柴桑走到长安，患难与共，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怜惜。

    “夫君在想什么？”陶湛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可惜我已经老了。”

    “你哪里老，还不到十岁，我们还要一起再过十年。”

    “十年后，我真的是老婆了。”陶湛也忍不住笑道。

    她起身穿上内衣，坐在刘璟身边笑道：“还有一件事，本想早点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告诉你吧！乔国老来了。”

    刘璟一怔，连忙问道：“他几时来的？”

    “今天上午吧！先休息一个时辰，我又给他租下房宅，就是前面张议郎家的那栋空宅，下午管家便带他去了房宅里。”

    刘璟愈加困惑了，“要租房宅做什么，我们客房住不下吗？”

    陶湛抚摸他的头发笑道：“你是真不明白吗？你以为乔国老来做什么。”

    刘璟半晌才有些反应过来，“你是说乔国老是准备在长安久居吗？”

    陶湛又气又好笑，自己丈夫有时聪明无比，有时却又笨得可爱，“不是为了久居，而是为了小乔终生大事而来，我和他已谈好了，以娶妾的方式入门，既然要迎娶，可不是得先有房宅吗？”

    刘璟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他既感动，又是歉疚，他知道妻为自己娶小乔为妾一事，必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必这样。”

    “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明白，我希望能对得起过逝的公婆，能让刘家将来儿孙满堂，这样我也就无愧于心了。”

    陶湛说到最后，泪水夺眶而出,情绪激动,她搂住刘璟脖诉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对我不弃不离，就象你刚才说的，我们再一起过十年。”

    刘璟紧紧抱住她，他几乎要说出,他不再娶妾,但最终他没有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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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小乔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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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小乔搬去了父亲的临时租宅，小乔这才明白父亲来长安的深意，竟然是为了她的终生大事，不辞辛劳，不远万里，这让小乔心中对父亲充满了感激。

    房间里，乔玄语重心长对女儿道：“我确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温家是江东名门，温家嫡愿明媒正娶你为正妻，还有吕蒙和张奋，张奋可是张昭之侄，封乐乡亭侯，你若嫌他们是江东人，不肯答应也就罢了，但我听说蒋琬也愿意娶你为妻，他可是汉国五相国之一，也才十余岁，这么好的婚姻你居然拒绝，我不知该怎么说你了。”

    小乔心中厌烦之，起身道：“若父亲一定要谈这些，那女儿告辞！”

    她转身要走，乔玄连忙摆手道：“你坐下，好吧！我不说这些了。”

    小乔再次默默坐下，乔玄无奈道：“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一定要嫁给刘璟，我也由你，不过说实话，我并不赞成你嫁给他，我觉得这和你跟了曹操没有什么区别。”

    小乔低声道：“父亲明知他们不一样，为何要相提并论？”

    “这也是，曹操乃垂朽之人，你们姐妹若真被他夺走，过两年他死了，你们怎么办？好在汉王年轻，又是汉王妃亲自做主，所以我才答应。”

    “阿姊好吗？”小乔又问道，岔开了父亲的话题。

    “她不算好，吴老夫人去世了，她没有了依靠，又不愿再住在宫中，便从宫里迁出，暂时与我住在一起，这次我本想让她一起来，但她不肯，却又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说她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我也只好由她了。”

    小乔低头沉思片刻，问道：“父亲，孙权会打阿姊的主意吗？”

    “毕竟是他大嫂，他不敢明着来吧！不过你阿姊搬出吴王宫，我是赞成的，住在吴王宫，就等于攥在孙权的手心里，若孙权打她的主意，迟早会出事。”

    小乔叹了口气，“江东已物是人非，父亲以后就留在长安吧！最好阿姊也能来，她一个人在建业做什么？”

    “这件事再说吧！还是先谈谈你的婚事，后天晚上出嫁，汉王府会来迎亲，估计汉王不会来，将你娶进门，你就算是汉王的妾了。”

    乔玄心中不甘，特地将‘妾’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刺激女儿，但他见女儿低头不语，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语气又柔和下来，“当然，以后你若生下一儿半女，可能会被封为皇妃，这也不错，希望你能早日生下孩，心也也有个寄托，女人若没有孩，确实是件不幸的事情。”

    “父亲若没有别的什么事，女儿就先告辞了。”

    小乔站起身，向父亲行一礼，转身离开了房间，乔玄望着女儿走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乔一个人在后花园的小上慢慢踱步，不远处贴身侍女跟在她后面，想到后天自己又要出嫁了，她心中又有一种怅然若失，前夫去世已快洒年，她的心态也从思念，变为平淡，继而又转为对周家霸占家产的痛恨，最后变为她对新生活的向往。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意志不坚定之人，无法承受守寡的痛苦，远远不能和守寡十几年的大乔相比，尽管她此时对前夫也有那么一丝歉疚，但比起她未来的幸福，这一点歉疚之情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小乔无疑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尽管她长得如天仙一般美丽，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但那只是外表，她骨里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想象大乔一样枯槁般过十几年，白白耗费青春.

    她不愿意浪费自己的青春，最后象过季花朵一样凋谢，尽管它曾经美丽过，可是面对凋谢的花，谁又会想到它曾经的美丽。

    自从她第一次看见刘璟，她便知道，这个人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年轻、英武、心地宽厚，未来还有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这是每个女人梦想的夫婿，小乔也为之动心了，为了这一天，她整整等了两年，终于要实现了。

    小乔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她心中忍不住要放声高喊，这一刻，她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渴望

    入夜，月朗星稀，几片薄如乌纱般的黑云在天空低矮处飘荡，不时将大片阴影投向地面，刘璟临时府邸所在的街道叫做吉街，街道宽敞，绿荫浓密，两边大多是豪宅大户，是一条名符其实的贵人街，夜已到亥时，城门早已关闭，街道上也冷冷清清，看不见行人。

    这时，一支队伍从街道尽头走来，披红戴绿，前面数十人手捧铜盘，盘内放着各色娉礼，用丝带束缚的大雁，一捆捆雪白的丝绸，还有米、酒、蒸羊、马匹等等，足有数十种，中间是一辆华丽的马车，用八匹马拉拽，两边跟着八名彩衣侍女和八名迎亲童，在马车后面还跟着十二名护亲侍卫。

    除了没有鼓乐外，其余皆和正常娶亲完全一样，而且规模不小，这是典型的夜娶，一般是用在娶亲冲喜和豪门娶妾上，低调不张扬，但又不失隆重，不过新郎却没有前来迎娶，这就是娶妻和娶妾的重要区别之一，娶妻一定要由新郎前来迎娶，给妻娘家一个交代。

    而娶妾则和新郎无关，新妾要面对的不是新郎，而是主母，迎亲队也不会在新妇家中久待，由两名迎亲使者代替新郎前来迎接新人，尽管如此，刘璟还是给足了乔家面，两名迎亲使者，一人是大将，一个代表刘璟，一个代表王妃。

    迎亲队到了乔玄的临时府邸，围绕府邸转了圈，这时，乔府大门开启，刘虎和陶政快步走进大门，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一起进了乔府。

    乔府内灯火通明，乔玄已在大堂前等候，两边跟着十六名仆从，挑着八只嫁妆大箱，这些都是陶湛和孙尚香送给小乔的嫁妆，乔玄家境清贫，无力为女儿置办嫁妆，小乔本人虽有些饰积蓄，但她匆匆逃离建业，身边连件像样的饰也没有，这些陶湛和孙尚香都考虑到了，事先命人送来八箱嫁妆，陶湛又命管家带领数十名家仆来乔家帮忙。

    刘虎上前拱手笑道：“良辰吉日，刘虎代表吾弟前来迎亲，娉礼齐备，望阿翁哂纳！”

    乔玄回礼道：“感谢汉王诚心，也感谢虎将军和陶守亲自前来，乔氏愿收下娉礼！”

    十几名仆从走出，从迎亲队众人手中接过娉礼，摆放在院两边的桌上，这时，陶政又笑道：“吉时已到，请问乔氏新妇可否上？”

    乔玄点点头，回头叹息道：“上吧！”

    八名送亲侍女手执团扇走出，中间是被扇团团围住的小乔，她头戴凤冠，身着霞帔，精心化妆，美貌异常，被贴身侍女小心扶着，一步步向马车走去，这时鼓乐齐鸣，八名迎亲童唱起了迎亲歌，迎亲侍女翩翩起舞，在一片欢歌乐舞中，将小乔迎进了马车。

    乔玄心中忽然有些不舍，他走到马车前，低声嘱咐女儿道：“吾儿记住了，侍候丈夫，恭敬主母，早诞麟儿，不要让为父担心。”

    小乔也忍不住潸然泪下，泣道：“父亲之言，女儿铭记于心，望父亲好好保重，女儿一定会孝养父亲。”

    乔玄抹去老泪，对刘虎道：“不要误了吉时，出发吧！”

    刘虎翻身上马，大喝道：“出发！”

    迎亲马车辚辚而行，驶出了府门，在余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刘璟府邸驶去，乔玄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马车走远，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这时，陶政慢慢走到乔玄身边，笑道：“乔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乔玄叹了口气道：“汉王妃的意思是希望我能久住长安，可是我又不放心长女，眼看江东战火即将蔓延，我还是先回建业，如果长女愿意，我再和她一起来长安，躲避江东战火。”

    陶政微微一笑，“其实我是来转达汉王殿下的意思，汉王已经命人将大乔夫人接来长安，殿下的意思是说，乔公就不要再回去了，如果乔公不嫌弃，可以在讲授徒，使乔公老有所为，老有所养。”

    乔玄默默点头，刘璟的周到安排让他心中感动，他叹息一声道：“如果汉王殿下不嫌我年迈昏庸，我也愿意在授徒。”

    刘璟府邸里张灯结彩，灯火流溢，将府中照如白昼，大门前铺了厚厚的红地毯，一直铺到后堂，两边丝竹声声，一队队舞姬翩翩起舞，迎亲马车驶入大门，在影壁前停下，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喜娘上前将小乔扶下马车，一名喜娘笑道：“王妃已等候多时，新妇请跟我们走！”

    在十二名侍女的簇拥下，小乔被两名喜娘左右搀扶，沿着红地毯向后堂而去，娶妻和娶妾仪式完全不同，一个区别在合卺酒上，娶妻是夫妻对饮，而娶妾是新妇向正妻敬酒，如果正妻接了这杯酒，就意味着接受了新妇，准许她正式入门。

    另外，如果是娶妾的话，没有拜堂这个仪式，新妾直接被送入侧室，但汉王娶妾又和普通人家不同，汉王的妻妾都有官职，当初曹操为了让刘璟退出原，在双方达成的妥协中，其中就有一条，由天封刘璟为汉王，制比东宫，也就是地位等同于，这样，就算刘璟在长安定都，甚至住进长安未央宫，也不算僭越。

    制比东宫的另一个副产就是刘璟的妻妾都有官职，次帝妃一级，象王妃陶湛，侧妃孙尚香，下面妾室还有良娣和孺人，小包娘就被封为孺人，而小乔是被娶入府门，所以她的官位应该是良娣，官禄二千石，爵比关内侯。

    正是有这种地位，所以小乔的婚礼要高于民间，和王妃见礼时有重要女宾见证，然后再入青庐。

    后堂内，王妃陶湛换了盛装，坐在正中，旁边是侧妃孙尚香，也一样装扮得雍容华贵，两边则坐着观礼之人，都是亲戚家眷和汉国高官的夫人，象刘虎和陶政的夫人，贾诩、庞统、法正、赵云、马超等谋士大将的夫人，还有四位平章台尚书的夫人等等，足有十余人。

    和迎娶之礼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排场，是汉王娶妾的见证，也是小乔入汉王府最重要的一关，这时，有司仪禀报，“启禀王妃，新人来了！”

    “请她入堂！”

    在一串环珮声中，小乔被喜娘扶进了后堂，顿时四周传来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众夫人都惊叹于小乔的美貌，不愧为天下四大美人，只见她娇颜如琼姿花貌，清眸流盼，姗姗移步而来，仿佛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果然有倾国倾城之貌。

    小乔在陶湛前缓缓跪下，轻启朱唇道：“乔氏拜见王妃！”

    陶湛缓缓点头，回头目视侍女，两名侍女端着金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只玉盏，司仪高声喊道：“新人上酒！”

    小乔起身端起酒盏，又再次跪下，双手呈给陶湛，“请王妃受乔氏献酒！”

    陶湛凝视她片刻，接过了酒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放回金盘，她笑道：“我已受你献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府一员了，我没有什么话交代，只有一条，希望你能恪守妇道，遵从王府规矩，其他的小节，我并不苛求，相信你也知晓，好了，入青庐吧！”

    “多谢王妃宽容！”

    小乔再拜，被两名侍女扶起，旁边垂幔拉开，露出了侧堂内的一顶青庐，青庐巨大，俨如一间屋，两边桌上摆满了喜蜡，正中墙上贴了一个斗大的囍字.

    在一片欢呼声中，新人被送入青庐，众女宾在青庐上洒满花瓣，纷纷退出了大堂，大堂内灯火皆灭，一抹月光从屋顶明瓦透入，使青庐内若隐若现，小乔娇羞低头。

    这时，帐帘掀开，刘璟赤脚走了进来，坐在她面前，含笑望着她，片刻，他又抬起了她的下颌，凝视着月光中她那美若天仙般的姿容。

    刘璟慢慢解开她的罗裙，拔去金簪，披下她如瀑布般的秀发，月光中.只见她肌肤细润如脂，椒乳**，粉光若腻，娇躯妙曼无双，刘璟拥佳人入怀，慢慢倒在了软褥之上。

    小乔娇羞无限，低声道：“妾已为君之妇，望君怜惜恩宠！”

    这时，乌云遮蔽了月光，青庐陷入黑暗之中，只听见娇喘声声，青庐内却一片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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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会稽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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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分裂后，大势力陷入暂时的僵局之中，孙权为了得到刘璟承诺的粮食援助，而下令停止对吴郡的军事威胁，这也是他迫不得已，他的粮食不足，根本无力发动对吴郡的战役。

    而吴郡的孙绍只是一个傀儡，军权掌握在孙韶手中，而政务之权则被陆逊和顾雍控制，孙韶的图谋是取孙绍而代之，但由于陆家和顾家不配合，使他的图谋迟迟未能达成，在成为吴郡新主之前，孙韶也无心发动对建业的战争，更重要是，一旦吴郡军队北伐，吴郡空虚，可能会稽的军队就会乘虚而入，这使得孙韶不敢轻举妄动。

    相当于建业和吴郡的稳定，会稽的孙贲则渐渐陷入了危机之中，孙贲原本得到了曹操的大力支持，他希望能得到曹操的钱粮支援，为此，他大量募兵，使兵力一达到四万余人，这便大大超过了会稽郡的承受能力。

    但他期待中的钱粮援助并没有到来，从长江以北运钱粮来会稽郡显然不现实，孙贲便指望曹军能从海运粮食过来，但曹仁给他的答复却是曹军没有战船，让他坚持年，年后造好海船再运粮食，这便使孙贲陷入的失望之中。

    没有了曹军的实质支持，孙贲的部属渐渐人心涣散，加上巨大的军队开支使会稽民众不堪重负，汉人和山越人的起义造反此起彼伏，使孙贲焦头烂额，而攻打吴郡却又几次失利，军队无法渡过钱塘水，在内政和军事的双重压力下，孙贲性撒手不管，整天饮酒作乐，且图眼前之娱。

    会稽宫是孙贲在会稽清道宫的基础上修建的一座小型宫殿，位于会稽山上，居高临下，又被称为天宫，四周地势险峻，宫殿被高墙包围，里面建筑修建得美焕绝伦，屯粮五万石，由千精锐武士护卫。

    其中天宫楼高五丈层，里面雕龙刻凤，装饰得金碧辉煌，这里便是孙贲享乐之处，他在天宫楼内养了十八名美貌佳人，整日和佳人饮酒作乐，赏舞听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短短半年时间，孙贲的体重便猛增了十斤，体肥如猪。

    天宫楼二楼的大堂内笙歌曼舞，一队舞姬正翩翩起舞，孙贲坐在玉案前，玉案上肉山酒海，金盘玉碟内盛满了时令瓜果，孙贲左右各搂着一名佳人在欣赏舞蹈，不时纵声大笑。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道：“启禀吴侯，贺将军有要事求见！”

    “不见！”

    孙贲一挥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侍卫的禀报，贺齐的消息只会平添他的烦恼，他才不想见此人，侍卫无奈，只得退下去了，片面，大堂外便传来贺齐的怒喝声，“谁敢拦我！”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贺齐大步走进堂内，舞乐停止，舞姬吓得退到两边，贺齐冷冷地扫了一圈殿堂，见乐师面前都摆满了酒肉，令他痛心疾，战死的士兵没有抚恤，士兵们只能吃半饱，民众更是被剥削得贫苦不堪，逃亡潮一浪高过一浪，这里却是如此奢侈。

    孙贲大怒，重重一拍桌，“贺齐，你要造反吗？”

    贺齐克制住内心的怒火，冷冷道：“微臣是要向吴侯禀报局势，刘璟和曹操为了共同对抗匈奴，已经结盟。”

    “这又与我何干？”孙贲不满道。

    “汉军和曹军要对抗匈奴，必然无力干涉江东，这是我们北伐的好机会，我们兵力众多，听说吴郡内部不和，我们可以趁机北上，一鼓作气，攻克吴郡，请吴侯下令！”

    “半年前我就有这个想法，可是有用吗？我们攻不过钱塘江，而且吴郡有荆州水军支持，我们不是对手，不要自取其辱了。”

    “吴侯所有不知，钱塘江上虽然有荆州水军游弋，但他们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们可以扎木排，找到敌军防御空虚处，一夜之间便可渡过钱塘江，只要夺取余杭等产粮重县，我们的粮食不足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贺齐的这些话，孙贲的耳朵已经听出老茧了，每次都是说寻找薄弱点，扎木排、竹排渡河，但实际上呢，没有一次成功，孙贲急于和美人们亲热，不耐烦地摆手道：“让我再考虑考虑，你先退下，以后不得随意闯我的宫殿，听见了吗？”

    贺齐心中大恨，咬紧牙根，躬身施一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孙贲见他离去，这才眉开眼笑挥挥手，“继续！”

    丝竹声再起，舞女们翩翩起舞，殿堂内再次变得欢声笑语

    两天后，贺齐率领一支两千人的军队赶到了钱塘江，目前，会稽军在钱塘江边驻扎了两万军队，由孙贲的心腹李原和贺齐之弟贺景两人统帅，贺齐奔至大营前，高声问道：“李原可在？”

    守营将领上前禀报道：“听说有人逃亡，李将军与贺将军率军赶去拦截去了。”

    “向哪边去了？”

    “沿着官道向西。”

    贺齐调转马头，率领军队继续向西奔去，半个时辰，他看见前方有黑压压大片人群，他纵马奔了上去，果然是逃亡之民，足有两千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衣衫褴褛，带着微薄的家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声一片。

    人群两边站着千余名士兵，执刀在手，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民众，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去抢夺他们的财物以及年轻女人，但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只因为利益分配出了问题，李原和贺景同时率数亲兵赶到，怎么分配财物，成了两人争执的焦点。

    民众不堪压迫，从半年前开始出现逃亡潮，民众一般先逃往钱塘江，但江水阻隔，他们去不了吴郡，只好调头向西去鄱阳郡，逃亡潮一直不断，少则几十人，多则数人，而今天这批人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批逃民。

    按照孙贲的命令，逃亡江北者杀无赦，但士兵们执行命令时却有了变通，只要能交出随身财物和粮食，一般都会放走，一方面固然是同郡人，不忍相逼，另一方面，士兵们拿了钱财也会放人一命。

    但今天这批逃民，不仅人数多，而且还不少年轻女人，一些女人颇有姿色，李原和贺景都有了夺取钱财，强抢女人之心，只是两人谁都不肯相让。

    这时，有士兵喊道：“大都督来了！”

    只见贺齐带领数十骑兵飞驰而至，后面还跟着两千余军队，贺景大喜，急忙上前向兄长行礼，李原虽是孙贲心腹，但贺齐是大都督，是他的顶头上司，无奈，李原也上前躬身施礼，“参见贺大都督！”

    贺齐当然知道他们两人是来掠财，他见这些难民人心惶惶，神情可怜，心中也不忍，便令道：“放下随身财物，放他们离去，粮食也可带走。”

    李原大急，连忙道：“可是弟兄们也要粮食！”

    不等他说完，贺齐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粮食，这几千人岂不是全饿死，西去上饿死的人还少吗？给我放人！”

    李原其实是想要女人，粮食只是借口，他见女人无望，粮食也无望，贺齐带兵过来，财物更没有自己的份，他恨得跺脚怒道：“吴侯之令，逃民杀无赦，大都督竟敢抗令！”

    贺齐拔刀怒视他，“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只听吴侯之令”

    不等李原说完，后面贺景骤然发作，他猛地从后面扑上，狠狠一刀劈在李原的后颈上，人头飞出，李原当场被斩杀，贺景大喊一声，“动手！”

    鼓声大作，从两边树林内冲出数千士兵，杀向李原的数亲兵，逃民一阵大乱，哭喊连天，争先恐后向西逃命，互相践踏，死伤者无数，贺齐却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兄弟安排的陷阱，是为了杀李原。

    他心中乱成一团，连声喝令手下道：“保护逃民，不准再践踏！”

    他的士兵则专注逃民，保护他们向西逃命，阻止他们互相践踏，贺景显然早有准备，数千人将李原的数亲兵杀得尸横遍地，无力抵抗，不到一刻钟，战斗便结束了，这时数千逃民都已逃走，上只有一多被践踏而死的难民尸体，士兵们开始收拾战场。

    贺齐阴沉着脸对兄弟贺景道：“你怎么向我解释？”

    贺景冷笑一声说：“一山不容二虎，李原欲谋害我，被我探知，我先下手为强，借这个机会杀了他。”

    “可他是孙贲的心腹，你杀了他，我怎么向孙贲交代？”

    贺景大笑起来，“兄长，事到如今，兄长还奉那头蠢猪为主吗？会稽人心涣散，军民愤怒，山越人更是公开表明，不再承认孙贲，难道兄长竟如此迂腐，还要效忠一个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的昏庸之主！”

    贺齐虽然对孙贲也不满之，但他本身并不想背叛孙贲，只是想尽快攻过钱塘江，夺取吴郡，从而解决眼前的危机，但他兄弟却不给他留后，直接杀了孙贲的心腹大将，孙贲怎么可能只怪罪贺景，而继续信任自己？

    贺齐无可奈何，他又想起孙贲的荒淫奢侈，确实不值得他再效忠，无奈，贺齐只得叹口气道：“先控制住军营，防止军队哗变。”

    贺景大喜，连忙道：“我已收买了李原的两名重要手下，他们先替我稳住局势，其余李原心腹，我会聚而诱杀。”

    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将军，清点过人数，还有五人漏网。”

    贺齐心中一惊，当机立断道：“立刻赶回军营！”

    当天下午，贺景诱杀了李原的二十几名心腹手下，贺齐随即控制住了两万军队，此时他决心已下，率领军队浩浩荡荡杀向会稽山。

    .........

    会稽山下喊杀声震天，两万五千军队包围了会稽山，同时从五个方向向山顶的会稽宫发动了进攻，两千守卫会稽宫的士兵拼命抵抗，尽管他们有地形优势，但他们兵力少，无法抵挡住贺齐军队的猛烈进攻。

    贺齐担心存储在会稽宫的五万石粮食被孙贲放火烧毁，他下令一个时辰内必须攻入会稽宫。

    指挥南进攻的大将是贺景，他率领五千人猛攻一条山道隘口，在他们上方，有五军队用弓箭密集阻击，如果是平原，五千军队一个冲锋便可将对方吞没，但这里是地势险峻的山坡，五千人根本无法全面压上，对方用泥土袋在必经山道上修筑了工事，箭矢如雨，压得进攻士兵抬不起头，连盾牌也被重弩射穿。

    贺景心急如焚，将十几名军官找来，对他们高声道：“谁第一个杀上去，孙贲的女人和财富随便他挑选，我贺璟绝不食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贺景的承诺激起了将领们的强烈**，他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尽管尸横满地，伤亡近千人，但阵线还是一步步向前推进，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数名凶悍士兵突破了防御，数千士兵蜂拥而上，守军走投无，纷纷投降。

    贺景军队一鼓作气，攻到会稽宫外，宫墙上守军稀疏，对攻击杀伤力不强，贺景挥刀大喊：“给我撞开大门！

    名士兵砍下一棵大树，做成简易的撞木，在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中，大门轰然被巨木撞开，宫外军队如潮水般地冲进了会稽宫，天楼之上，孙贲扶在栏杆上，眼睁睁地望着他的士兵溃败，望着贺景率军杀入宫内，他脸色惨白，贺齐最终还是背叛了自己。

    这时，一名侍卫狂奔而至，跪下禀报道：“启禀吴侯，叛军已杀进宫，正急攻天楼大门，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请吴侯定夺！”

    孙贲绝望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对侍卫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侍卫不知他何意，慢慢退了下去，孙贲心一横，咬牙切齿道：“想夺我的女人和财宝，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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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祸及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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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齐的军队占领了储粮仓库，但贺景要的是财宝和女人，这些都在天楼内，天楼内还有孙贲最后名心腹侍卫，贺景眼睛都杀红了，声音嘶哑着大喊大叫，率领两千士兵猛攻天楼大门。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楼上大喊：“将军，起火了！”

    贺景抬头，只见天楼上方浓烟滚滚，烈焰腾空，大火是从二楼燃起，火势迅猛，浓烟中隐隐听见有无数女人的哭喊声。

    贺景呆住了，这时，大门忽然开启，楼内侍卫奔出，纷纷跪地投降，整个一楼大殿内都被浓烟笼罩。

    “给我冲进去，把女人和财宝抢出来！”贺景急得大喊。

    一群群士兵冲了进去，但片刻便退了回来，浓烟弥漫，根本就睁不开眼，十几名住在一楼的舞女也跟着逃了出来。

    贺景万般无奈，眼睁睁地望着天楼被大火吞没，仅仅半个时辰后，天楼便轰然坍塌，最后在大火中被烧成灰烬。

    建安二十年夏，孙贲的荒淫无道终于引发军队的反叛，以贺氏兄弟为，数万军队哗变，孙贲在绝望中点燃宫殿***而亡。

    贺齐随即裁减军队，废除沉重的苛捐杂税，笼络人心，并自封为会稽守，派人去邺都向天报信，表示愿归附朝廷。

    会稽郡的哗变对于整个天下而言影响并不大，但对于江东却无异于强烈地震，孙权和孙韶几乎是同时派人去会稽拉拢贺齐。

    建业宫内，孙权心烦意乱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忍耐了几个月，得到了汉军的粮食支援，终于渡过了难关，而今年夏粮的收成不错，尤其黄盖在曲阿郡屯田，粮食大获丰收，使江东暂时摆脱了军粮不足的困扰。

    就在孙权准备大举进攻吴郡之时，会稽传来了军队哗变的消息，孙贲被杀，贺齐自立，打乱了孙权的进兵计划。

    孙权已和孙贲有了约定，他从北面大举进攻吴郡，孙贲则从南面牵制吴郡军队，事后两家平分吴郡，但现在孙贲被杀，他们的约定也就作废了，没有孙贲从南面牵制吴郡军队，孙权着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旁边军师张昭劝道：“吴侯也不必急于攻打吴郡，很显然，汉军在支持吴郡，一旦我们攻势急，孙韶向汉军求救，汉军便有理由进入江东，他们水军便从长江直入湖，我想这就是刘璟支持吴郡的真正原因，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汉军势力进入了江东，江东迟早会被汉军吞并。”

    步骘却不赞成张昭的意见，反驳道：“军师所言虽有理，但不够全面，现在刘璟在全力应对匈奴，为此还和曹操结盟，他现在应该无暇顾及江东，我认为这是我们的机会才对！”

    张昭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步骘，因为女儿受宠的缘故，步骘这半年来受孙权信赖，被孙权封为侍中，主管江都财政，手握大权，说话也很有份量。

    尽管张昭很瞧不起步骘因女而贵，但他知道自己若不能说服孙权，孙权可能会听从步骘的建议。

    张昭冷笑一声道：“步侍中此言片面，汉军在全力对付匈奴不假，但他们在庐江郡也屯兵近五万，由汉军第一大将黄忠统帅，还有军师庞统坐镇，你以为他们是要攻打合肥吗？刘璟已和曹操结盟，至少在一年之内，他不会再攻打合肥，那庐江还有什么必要屯集五万重兵？很明显，这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汉军的真正目标是江东才对，不说他们大军杀至，就算只派五千水军进入吴郡，我们又能奈何？”

    “可是吴郡不是已经有了一千荆州水军吗？”步骘不甘心道。

    “是有一千水军，可他们打的旗号是汉军吗？分明是陆氏家兵好不好，因为吴郡没有邀请他们，他们不好公开旗号罢了，但如果我们大举进攻吴郡，把孙韶逼急，那么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这时，孙权叹了口气道：“那依军师之见，我们该如何行动，就这么束手无策吗？”

    张昭大喜，孙权这样问，就意味着他接受了自己的劝说，张昭连忙道：“我们并非束手无策，我们完全可以用计取吴郡，从这次会稽之变，我便发现了机会，其实吴郡也存在和会稽一样的隐患。”

    孙权略一思，便明白了张昭的意思，“军师是说，孙绍和孙韶的矛盾吗？”

    张昭微微笑道：“准确说，应该是吴郡豪门士族和孙韶的矛盾，孙绍不过是个无权的傀儡而已，但吴郡士族却不是，他们有足够的能量和孙韶抗衡，更重要是，吴郡士族支持孙绍，反对孙韶，他们的矛盾在慢慢积累，总会有爆发的一天，只要我们利用他们这种矛盾，促使吴郡爆发内讧，然后我们便可以用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举夺取吴郡，使汉军来不及反应，这样，我们便以最小的代价夺取吴郡，而无须大举进攻，耗费兵力钱粮，也断绝了汉军的机会。”

    孙权点了点头，张昭的方案很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随即笑道：“那就依军师之策，我们从长计议，先挑起吴郡内讧，再用霹雳手段夺取吴郡，这件事我就交给军师了。”

    张昭得意地瞥了一眼步骘，躬身道：“微臣遵令！”

    ..........

    张昭和步骘告辞而去，孙权这才回头问一名侍卫道：“什么事？”

    “王宁说有事要拜见吴侯！”

    孙权犹豫了一下，道：“领他去书香阁。”

    “遵令！”侍卫匆匆离去。

    书香阁是孙权的藏书阁，也是孙权比较隐秘的地方之一，非常安全，不会担心隔墙有耳，孙权一般会在这里处理**事务，从孙权的官房有一条暗道直通书香阁。

    孙权负手在书香阁楼的一间密室内来回踱步，这时传来敲门声，一名心腹侍卫将校尉王宁领了进来。

    王宁名义上是建业内防军校尉，但实际上他是孙权的秘密调查机构‘鹰喙’的头目，在孙贲第一次谋反失败后成立，专门从事监视、暗杀等秘密事务。

    王宁同时也是孙权最信赖的心腹，当初刘璟访问建业，就是王宁率领内防军负责保护，但实际上是监视刘璟。

    王宁进房间单膝跪下，“参见吴侯！”

    孙权给侍卫使个眼色，侍卫将门关上，并退下楼去，整个书香阁内就只剩下孙权和王宁两人。

    这时，孙权才淡淡问道：“她现在如何？”

    “回禀吴侯，乔玄去了荆州，但她没有离去，依然住在乔府内，只有几名下人服侍。

    孙权半响没有说话，他们所指的‘她’便是大乔，孙权也是一个为好色之人，面对大乔小乔这样闻名天下的无主美人，他怎么可能不怦然动心。

    大乔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寡嫂，但实际上大乔的身份也是妾，她并不是孙策的正妻，只是孙策正妻顾氏早逝，顾氏之孙绍是由大乔抚养长大，所以江东上下都视大乔为伯符夫人。

    正是因为大乔是妾的缘故，孙权才暗中打她的主意，怎奈大乔小乔身份特殊，又有吴老夫人保护，他一直不敢妄动，唯恐染指后激起江东军方愤慨，也有损他的名誉。

    但自从上次曹操欲收大乔小乔姐妹，并没有在江东军方引起公愤，甚至很平静，孙权这才意识到，军方已经看淡了这对姐妹，尤其吕蒙也公开表示过，欲娶小乔为后妇。

    孙权便开始有了心思，只是他还是慢了一步，他最可能得手的小乔已跟随刘璟去了巴蜀，这令孙权深为遗憾。

    大乔虽然尚在江东，只是大乔是他寡嫂，他不可能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住在自己后宫，封锁消息，她便成为自己的禁脔。

    大乔原本住在吴老夫人的长干宫，吴老夫人去世后，孙权便以节约内务开支为借口，关闭了长干宫。

    同时要求大乔搬到建业宫居住，孙权算准大乔无处可去，最后只能听从于他的安排。

    不料大乔竟搬回了父亲家中，让孙权又是失望，又是恼火，只是大乔是他寡嫂，他不敢明着强迫她什么。

    孙权沉思片刻对王宁道：“得想个办法，将她逼出来，不能让她住在乔府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宁施礼道：“卑职可以命人佯装盗贼，惊吓于她，吴侯便可以把她接回宫了。”

    孙权点点头，“去做吧！要注意分寸。”

    王宁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孙权负手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建业宫，掌天下大权，享天下美人，一直是他梦想，如今他的权力**遭遇重挫，他便开始放纵自己的另一种**。

    ‘我若连一个江东女人都弄不到，何以称吴侯！’孙权冷冷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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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夜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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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玄为小乔之事离开了建业，大乔却没有跟去，她并不是眷念江东，吴老夫人去世，最后一个让她牵挂的人也消失了，对建业她已没有任何留念，而她唯一的女儿也在几年前病逝，她便有了出家之念。

    尽管她和刘璟已有了一段情缘，她心中也着实喜欢刘璟，不过若刘璟娶了她妹妹，她也一样高兴，至少姐妹之间，不用两人都孤寡于终。

    而且大乔心里很清楚，就算刘璟想娶她，她也不可能象妹妹一样再嫁了，十几年的守寡生涯早已让她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平静生活，她不希望再改变，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打破自己的宁静生活，如果是那样，她宁可皈依佛门。

    黄昏时分，大乔一个人坐在窗前静思，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摒弃杂念，淡泊心志，尤其她与刘璟的一段情缘打破了她多年宁和的心境，她需要时间将这段情缘引发的俗念完全消泯，使她不再被凡尘之年所扰。

    夕阳即将西下，余晖洒在她脸上，美貌清雅的脸庞上仿佛抹上一层金色，使她显得更加端庄祥和，这时，侍女莺儿端茶进来，她不敢打扰夫人的静思，放下茶和一张拜帖，准备悄悄退出房间。

    这时，大乔已从静思中醒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莺儿，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有什么事？”

    “夫人，有客人想拜访你，送来一份拜帖。”

    大乔看见了小桌上的拜帖，她拾起看了看，落款是个叫钟雪的人，看名字应该是女人，不过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又问道：“这人想做什么？”

    “来人说，她是从巴蜀过来，奉命来拜访夫人。”

    大乔心中一动，便问道：“客人在哪里？”

    “回禀夫人，在外面客房，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大乔起身道：“带我去见她。”

    从‘巴蜀’、‘奉命’这两个关键词，大乔就隐隐感觉到，此人或许和刘璟有关，她来到客堂，见一名身材高大如男般的白衣女坐在堂上，不慌不忙地喝茶。

    这名白衣女似乎非常敏锐，听见了动静，一回头，只见刚才的侍女陪着一名年轻的夫人走来，她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大乔了。

    白衣女连忙起身行礼，“钟雪参见夫人！”

    大乔从后面看她的身材，还以为是个男，正面再细看，确实是一个年轻女，见她年纪约二十出头，长相姣好，眉眼之间英气勃勃，颇为精练，看得出还没有成婚，便微微笑问道：“钟姑娘是从巴蜀来吗？”

    钟雪连忙道：“准确说，我是从长安来，奉汉王之令来见夫人。”

    大乔点了点头，果然和刘璟有关，她一摆手道：“请坐吧！”

    两人分宾主落座，大乔又笑问道：“钟姑娘是几时到建业？”

    “我下午刚到！”

    “下午刚到建业，就来见我，真是辛苦钟姑娘了。”

    钟雪笑了笑道：“我其实是汉王府的女侍卫领，负责保护内眷，这次汉王命我来建业，就是为了护卫夫人前往长安。”

    ‘前往长安？*

    大乔淡淡笑了起来，“汉王认为我会去长安吗？”

    钟雪愣住了，她听乔夫人的语气，似乎不愿意去长安，半晌才道：“殿下是考虑到夫人的安全问题，去长安比较安全。”

    大乔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很安全，请替我转告汉王殿下，多谢他的关心，但我不打算去长安。”

    “这夫人，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大乔见她一脸哀求，也不忍一口回绝她，便笑道：“好吧！我会再考虑考虑。”

    钟雪大喜，起身施礼道：“我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静候夫人的好消息，夫人若找我，去城东的千里旅舍便可。”

    大乔笑而不语，一直望着莺儿送她出门，这才摇了摇头，她不能再见刘璟，再见到刘璟，她的好容易才恢复的淡泊心境就毁了

    一更时分，秣陵县城内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已休息，大街上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影，这时，两个黑影从一条巷里悄然出来，他们动作敏捷，攀上大树，一跃跳进了乔府院墙内。

    大乔住在后宅东厢房，乔玄去了长安，整个后宅只有大乔和两名侍女居住，另外还有几名年迈的老仆住在外宅，东厢房有里外两间屋，大乔睡在里屋，外屋则是她的贴身侍女莺儿，另外还有一名侍女蝶儿住在西厢房。

    大乔刚刚入睡，睡还不是很深，她感觉外屋有悉悉的声音，但她实在睁不开眼，似乎房间里有人进来了，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将她猛然惊醒，才发现眼前竟站着一名黑影，离她是如此之近，她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坐起身，紧紧抱着被褥。

    黑影转身奔出外屋，动作疾快，就仿佛一阵风从眼前掠过，大乔惊恐万分，心一阵阵乱跳，片刻，房宅里安静下来，她低声喊道：“莺儿！莺儿！”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大乔忽然想起刚才的惨叫声似乎就从外屋传来，她心中更加害怕，又喊道：“蝶儿！你在吗？”

    这时外屋隐隐有光亮传来，只听侍女蝶儿在门外战战兢兢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大乔听见侍女的声音，心中的害怕才终于缓和一点，连忙道：“我没事，你快看看莺儿。”

    外屋门开着，蝶儿端着一盏油灯哆哆嗦嗦走进屋，这时，大乔也起身向外屋走去，蝶儿忽然吓得尖叫一声，手上油灯失手落地，油灯熄灭的一瞬间，大乔也看见了，侍女莺儿躺在地上，身无寸缕，脖全是鲜血，大乔眼前一黑，顿时晕倒过去。

    但很快她便苏醒来，蝶儿将她扶起，两人抱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大乔更是一阵阵害怕，那个黑衣人就站在自己眼前，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的内衣，难道他想对自己图谋不轨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大喊，“夫人！夫人！”

    “砰！”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紧接着是无数的脚步声传来，咔咔作响，“夫人，好像是士兵的军靴声。”蝶儿紧张地小声道。

    大乔连忙回屋穿上外裳，和蝶儿来到院里，经过外屋时，她不敢看莺儿的惨象。

    刚到院里，大群士兵便奔了进来，为一名军官，大乔认识他，是内防军校尉王宁，负责建业城安全，偶然也会来秣陵县，王宁上前施礼道：“卑职参见夫人？”

    大乔指了指房内，颤抖着声音道：“王将军去看看，刚才出事了。”

    王宁一挥手，几名士兵举着火把进了房间，不多时，一名士兵出来对王宁低声说了几句，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大乔还是听到了两个字，‘奸杀！’

    她的心中一阵悲哀，泪水从眼中滚落，莺儿从小跟着她，快十年了，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这时，十几名士兵将住在外宅的四名老仆反绑着手押了进来，大乔一惊，连忙道：“王将军，不会是他们所为，快放了他们。”

    王宁苦笑一声，“我知道不是他们所为！”他一挥手，“放了他们。”

    大乔这才有些醒悟过来，刚刚才发生命案，王宁就率军赶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大乔心中疑惑起来。

    王宁仿佛知道她的遗憾，叹息一声道：“卑职率军夜巡县城，刚才听见有更夫禀报，说看见有两个黑影翻墙进了乔府，我担心夫人有失，就急急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让夫人受惊了，是卑职之过也！”

    说完，他跪下向大乔磕头赔罪，大乔摆摆手，柔声道：“将军请起，这不怪将军，将军来得很及时，不知两个恶贼抓住没有？”

    “启禀夫人，卑职来晚一步，没有能堵住两个恶贼，不过夫人放心，卑职已派士兵去追赶了，保证一定能抓住他们！”

    王宁又打量一圈宅，摇摇头道：“夫人，这里不安全了，一个小蟊贼就能潜入，夫人身份高贵，不能再住在这里，恳请夫人回宫，应由宫中侍卫保护夫人安全。”

    大乔一怔，她凝思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住在这里已有几个月了，邻里和睦，从无盗贼光临，今晚只是偶然事件，我看暂时就不用去建业宫了。”

    其实大乔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既然知道她身份高贵，为什么不怕几个侍卫在府宅周围巡视，居然让恶贼潜入府，害死了她的贴身侍女，这才是王宁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劝她去建业宫，那里是孙权和他妻妾们的住处，与她何干？

    但大乔不愿麻烦别人，也不愿过于特殊，她便没有说出这番话，只是淡淡拒绝了王宁的劝说，王宁也有些着急，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再劝服不了大乔，那大乔就再也不会回建业宫，明天他怎么向吴侯交代？

    王宁心中着急，又劝道：“恶贼目标一定是夫人，他们今晚没有得手，必然不会甘心，一定还会寻找机会再来，那时夫人怎么办？还是请夫人跟卑职先去宫内暂避，等安全后再回来不迟。”

    大乔是一个为聪颖之人，她感觉王宁对抓恶贼并不热心，甚至他还没有进屋去查看一下，而且一口咬定恶贼是冲她而来，只是在拼命劝说自己去建业宫，大乔心中有了一点疑心。

    她淡淡道：“刚才将军还告诉我，已经派士兵去追恶贼了，还保证一定能抓住，可是现在怎么又说恶贼还会回来？而且官兵都已经来过了，将军觉得两个恶贼会有那么大的胆吗？”

    王宁一下怔住了，他才发现忙中出错，话中自相矛盾了，他心中有点慌乱，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士兵追不上他们，刚才只是安慰夫人，其实我没有半点把握。”

    大乔点点头，“那就等追击士兵们回来后再说吧！”

    片刻，一名军官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启禀将军，弟兄们没有能追上两名黑衣盗贼，被他们跑掉了。”

    “黑衣盗贼？”大乔疑惑地问道：“你看见他们了吗？”

    “这是更夫看见了他们，我们没有看见，只是听更夫描述，才知道是黑衣人。”

    这名军官强调黑衣人，又说没有见过，便令大乔更加疑心了，明明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怎么会肯定地说出来，况且现在是一更时分，城门早已关闭，两个恶贼跑得再快，也不可能翻城而出，必然还在城内，怎么会追不到？

    更重要是，王宁来得快了，她们还没有从惊吓中清醒，他们便撞门而入，这种情况下，应该能堵住两个恶贼，而且他们一定看到了恶贼，才会有方向去追，否则，他们怎么知道恶贼已逃走，而不是躲藏在府宅内？可这会儿又说他们没有看见恶贼，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大乔心中有了疑心，又不露声色问道：“既然更夫看见了恶贼，能否让我问问更夫，我认识这里的更夫，名叫张老实，我想问问清楚，王将军能把他带来吗？”

    王宁哪里有什么更夫，是他顺口编出的谎言，他就在附近巡逻，等心腹报告黑衣人出来，他便立刻率军赶来，根本与更夫无关。

    但如果没有更夫发现，王宁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及时出现，所以更夫的举报就合情合理了，他自认为天衣无缝，只是他没想到大乔居然要见更夫？一下点中了他的要害。

    他顿时心慌意乱，吱吱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忽然转身，厉声吩咐左右道：“去把更夫张老实带上来，快去！”

    几名心腹眼中都一片茫然，让他们去哪里找？这时，一名心腹小心地提醒道：“将军，你不是说，让张老实先回家吗？但他家在哪里，弟兄们都不知道！”

    王宁连忙顺着心腹士兵的话，对大乔笑道：“看我糊涂了，我让张老实先回去了，却不知他在哪里？明天一早我再去找他，一定给夫人一个交代，还是先请夫人随我回宫，以保证夫人的安全。”

    大乔心中一阵冷笑，把更夫放回家了，连自己的几个老仆都要抓，他们会把唯一的目击证人放掉？还居然敢说找不到他家，真荒谬绝伦。

    更重要是，她根本不知道更夫叫什么名字，更没有见过，只是她随口编一个张老实的名字，他们居然真把更夫叫做张老实，可见他们谎话连篇，根本就没有什么更夫发现黑衣人。

    现在大乔已经能肯定，这两个黑衣恶贼一定和王宁有关，再联想到王宁一个劲催促自己去建业宫，霎时间，大乔忽然明白了一切，她心中顿时愤恨之，堂堂的吴侯，为了得到自己，居然有这种下滥的手段，还将自己贴身侍女用最卑劣的方式害死，就是为了恐吓自己去他的后宫。

    大乔当然知道，一旦他进了建业宫，她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从此成为孙权的玩物，大乔心敏聪慧，她又害怕孙权恐吓不成，再用强行手段将自己绑架去建业宫，也一样无人知道，刚才王宁说恶贼还会再来，估计他们就准备用这个更卑劣的手段了，将自己悄悄绑架。

    想到后果严重，大乔心念急转，便道：“好吧！我就听王将军之劝，去建业宫暂避，不过我会在天亮后再去，这么半夜更去建业宫，让人看见会生闲话，对吴侯名声不利，明日天亮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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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连夜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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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宁见大乔不肯马上跟自己回去，一定要等到天亮，他也无可奈何，如果过于强迫，则可能反而把事情弄糟，王宁干笑两声道：“如果夫人要等到天亮，那也可以，这样吧！我派几名得力手下保护夫人安全，天亮后，卑职再来接夫人回宫。”

    王宁随即吩咐几名心腹士兵留下来保护大乔，当然，名为保护，实为监视，防止大乔逃走，王宁虽有心将大乔强行绑架走，怎奈四周闲杂人多，不少邻居也跑来看热闹，让他无法下手，只能等后半夜再伺机行动。

    他不可能真的等到天亮，王宁感觉大乔已经有了疑心，她所谓等到天亮不过是在拖延，为防止再出意外，他今天晚上就必须将此事办妥，否则，他无法向吴侯交代。

    王宁一挥手，大群士兵跟随他退出乔府，他留下了五六名心腹，藏身在院各处，莺儿的尸体也被搬走，大乔不敢再呆在东厢房，和侍女蝶儿躲进西厢房中。

    大乔心中十分烦乱，她已经意识到危险将至，却又无计可施，她坐在床榻旁呆呆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对一旁的侍女道：“蝶儿，你过来！”

    侍女蝶儿上前施礼，“请夫人吩咐！”

    大乔低声对她说：“你速去城东的千里旅舍，找到一个叫钟雪的人，就是傍晚时来找我的那个女，你告诉我，我今晚会有危险，看她能不能来救我。”

    侍女复述了一遍，这才离开西厢房，向外院走去，大乔躲在门后，担心地从门缝里注视院里的情形，她见院里的士兵没有阻拦侍女，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但没多久，却见蝶儿又回来了，这使她心中微微一惊。

    很快，蝶儿回了房间，摇摇头说：“夫人，大门外站着几名士兵，不准我出门，他们说王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大乔半晌说不出话来，王宁不仅派人在院里监视她们，还把大门也封锁了，这可怎么办？大乔心烦意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苦苦思对策，想了几条对策，可又觉得一条都不靠谱，良久，她低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咔！’一声响，大乔抬头，只见窗户开了，一个黑衣人迅速钻了进来，她心中一惊，正要大喊，黑衣人‘嘘！’一声，“夫人，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大乔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傍晚来找自己的钟雪，她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道：“钟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发现街上出现很多士兵，我不放心，便来夫人这里看看，结果发现外面有很多士兵监视，夫人，出什么事了？”

    大乔叹口气，便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雪，最后道：“吴侯不会放过我，我想他们不会等到天亮，很可能会在天亮前将我强行带走，钟姑娘，能不能助我离去？”

    钟雪想了想说：“我刚才是从邻居家翻墙过来，只有那边没有士兵监视，我们还是先去邻居家，再从西北角出去，紧靠墙边有条小河，我的小船便停在河中，夫人可随我离去，不过只能夫人随我走。”

    钟雪看了一眼侍女，意思是说，她得留下，大乔不解，问道：“为何不能一起走？”

    “我发现院里有人在监视，如果房间里没有了动静，他们肯定会怀疑，不如留一人迷惑他们，夫人就可以从容离开了。”

    大乔想想也有道理，便对侍女道：“蝶儿，你留下来，在屋里走动说话，他们不会为难你，等我稳定下来，我就派人来接你。”

    侍女答应一声，她们立即行动，大乔也换了一声黑衣，钟雪身材高大，俨如男人一般健壮，她背负着大乔，从窗户跳出，进了后园，迅速向西北角的围墙奔去。

    房间里，侍女蝶儿不停在窗前走动，并说话安慰已经不存在的大乔，“夫人不必害怕，有这么多军士守在外面，相信恶贼不会再来”

    院里的几名士兵望见窗纱上晃动的人影，又听见了房间内的对话，他们没有怀疑，依然在耐心地等待着王宁回来，大门外的数十名士兵也在来回巡视，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人离去。

    时间渐渐到了四更时分，这时一辆宽大的马车疾速驶来，马车内外遮蔽得严严实实，两边跟随着十几名骑兵，在乔府大门前‘嘎’地停下，车门开了，从马车内走出一人，正是王宁，他冷冷问道：“有情况发生吗？”

    守门的军官连忙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前后都有弟兄巡视，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王宁点点头，一挥手，他带着十几名心腹士兵快步走进乔府，现在正是人们熟睡正酣之时，大街上没有任何人，除了他的心腹士兵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宁向孙权立下保证，天亮前会将大乔带回建业宫，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大乔不肯离去，他只好用强行绑架的手段，秘密将大乔带走，王宁步履如风，快步走到院里，此时正是夜晚最黑暗之时，但西厢房的光线透过窗纱射到院中，可见看见四周的情形，五名士兵分守四角。

    “还有两人呢？”王宁问道。

    “其他两名弟兄守在屋后。”

    王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屋内，“她怎么样？”

    “里面有说话声，应该没有休息。”

    就在这时，两名士兵跌跌撞撞从旁边小门跑来，“将军，我们被人打晕了！”

    王宁大吃一惊，他几步上前，一脚踢开了屋门，冲了进去，只见房间里只有侍女一人，惊慌失措地躲在角落里，王宁又冲进里屋，大乔踪影皆无。

    王宁大怒，转身几步，一把揪住侍女的头发，恶狠狠问道：“快说，夫人到哪里去了？”

    侍女害怕之，指了指窗户，王宁这才发现窗户虚掩，他上前推开窗户，只见后面是一座很小的花园，占地只有一亩左右，刚才被打晕的两名士兵就在后花园里监视，外面是高高的院墙，沿着院墙种了一排树，皆枝繁叶茂，确实可以爬树翻出院墙，不过墙外也有士兵巡视，怎么会没有被发现？

    王宁向两边细看，这才发现，西北角的一堵墙外便是邻居，邻居家外面自然没有士兵监视巡逻，他记得那边就紧靠小河，王宁顿时反应过来，心中恨，回头一把抓过侍女，雪亮的匕刷地顶上她咽喉，怒喝道：“老实给我交代，否则老把你喂野狗！”

    侍女吓得瘫软了，半晌泣道：“一个黑衣女把夫人带走，我不知道是谁？”

    王宁掐住她脖,手指微微用力,侍女几乎晕死过去,王宁盯着侍女翻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什么时候带走的，黑衣女住在哪里？快说，否则老现在就掐死你！”

    一刻钟后，千余名江东士兵急速奔跑而来，将位于城东的千里旅舍团团包围，几十名士兵踹开旅舍大门，如狼似虎般冲了进去，当王宁赶到时，院里已跪了二十几人，包括掌柜和名伙计，其余都是住客，双手捂着头，都吓得浑身发抖。

    一名士兵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已经彻底查，所有的人都在这里。”

    王宁凶狠的目光扫了一圈院中人，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面两名女人身上，他快步上前，揪住两名女人头发，在两名女人的尖叫声中，他也看清了她们脸庞，都是粗陋的乡姑，不是大乔，他气恼得狠狠甩开，又走到掌柜面前，掌柜早吓得浑身发抖，旁边一名心腹士兵道：“将军，卑职已经问过了，他说昨天下午确实有一个女人来投宿，但昨天晚上却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

    王宁哪里肯相信，他怀疑这座客栈就是汉军的秘密情报点，他一挥手，“把所有人带回去，给我仔细审问，另外，再好好查这座旅舍，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王宁转身要走，脚步迟疑一下，他觉得这样查下去没有意义，又吩咐一名牙将道：“你带五名兄弟分为十队，趁城门没有开启之前，仔细查县内每一座旅舍、青楼和酒馆，就说是寻刺客，一旦有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遵令！”

    牙将率领五士兵赶去各处查，王宁又匆匆去了城门，他要说服守城门将领延迟开门，尤其是水门，更要严加盘查

    就在距离千里旅舍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四楼的一间屋里灯光昏暗，窗户上挂着厚厚的帘幔，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钟雪正在替大乔化妆，女化妆俏丽不容易，但要变丑却轻而易举，头发染成花白，眼角画上皱纹，皮肤稍黑，眉毛微粗微浓，鼻画扁，嘴唇苍白无色，手上涂满枯涩的染料，看起来十分粗糙，再穿上一身粗陋的仆妇衣服，等大乔起身，完全就是一个粗苯苍老的婆，从前的风姿卓约已无影无踪，再没有一点大乔的影。

    钟雪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是大乔父亲来了，也未必认得出自己的女儿，更不用说哪些查的士兵，至于她自己，她身材高大，双手强健有力，脸上棱角分明，她装扮成一个男，同样天衣无缝。

    这时敲门声传来，有人在外面问道：“钟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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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孙权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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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在建业的情报中心原来在喜氏酒馆，由于喜氏酒馆在刘璟访问江东时表现突出，而引起了江东的怀疑，汉军情报中心也迅速放弃了喜氏酒馆，搬到了这座靠近东门处的吴酒馆内，吴酒馆原本是一个吴郡商人所开，因为地段不好，生意清淡，便被汉军买下，继续维持清淡的生意。

    酒馆的掌柜姓梁，是汉军在江东的情报中心副领，江东曲阿人，年约四十余岁，看起来憨厚老实，还有点木讷，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此人精明无比，心细如发，正是他建议钟雪住在千里旅舍，就算大乔无意中泄露，也没有什么影响。

    钟雪上前开了门，梁掌柜行礼道：“刚才伙计来报，有上千江东士兵包围了千里旅舍。”

    钟雪点了点头，她刚才听大乔说，大乔之前让侍女去千里旅舍给自己送信没有成功，江东军最后知道千里旅舍也不足为奇，也多亏梁掌柜精明，没有让自己住在吴酒馆里，否则就会出大事了。

    梁掌柜又道：“估计江东军在千里旅舍找不到人，就会满城查，很快就会到我们这里，我们有一座民宅，不如钟姑娘和夫人去民宅里躲一躲。”

    “他们不会民宅吗？”

    “应该不会，这种我相信他们也不愿意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开城门了，再说我说的民宅住着本地的一家人，都是我们的暗线，相信他们会应付过去。”

    “那我们能否明天坐船出城呢？”大乔在一旁问道。

    梁掌柜偷偷瞥了她一眼，见闻名天下的大乔竟然变成一个粗陋的老婆，心中大为失望，他恭敬地答道：“回夫人话，如果他们已查出你们今晚是划船离开乔府，那么明天最严格的查就是水门，就算化了妆恐怕也出不去，我建议再等几天，等风头稍稍平息，我再想办法送你们出城，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躲在民宅里。”

    钟雪和大乔都不再坚持，他们知道这个梁掌柜精明无比，又了解情况，他的安排必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楼下隐隐传来敲门声，人的心一下紧张起来，很快，一名伙计飞奔上来禀报，“掌柜，官兵来查了。”

    这时梁掌柜已匆匆收拾好了房间，他没想到江东士兵来得这么快，他心中顿时格外紧张，‘呼’地吹灭灯，对伙计道：“你速带她们从后门离开，去对面巷里的五爷家暂避。”

    “梁掌柜，后门会不会有士兵埋伏？”钟雪提醒道。

    梁掌柜笑了笑道：“后门外是条死巷，士兵进不来，但我们却可以进社神庙，从那里离开，社神庙庙祝也是我们的人，我心里有数，不会有问题。”

    梁掌柜说完，便匆匆下楼去了，只隐隐听见他的声音，“来了，是谁呀！”

    钟雪和大乔则跟着伙计从另一处楼梯下去，穿过酒馆后院，从后门离开了。

    酒馆前堂已经进来数十名士兵，由一名屯长带领，士兵们举着火把，将大堂照得通明，梁掌柜吓得连忙摆手道：“各位军爷，小店里都是木头，别烧着了！”

    屯长不睬他，恶狠狠问道：“店里可有女人？”

    梁掌柜吓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声道：“贱内已年过四旬，年老色衰，小人愿意给点钱孝敬官爷。”

    屯长也不解释，一挥手，“给我！”

    士兵们冲入了酒馆，大堂上只剩下屯长和梁掌柜两人，屯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梁掌柜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布袋，塞给屯长，“这里面是汉国金币，抢手货，望军爷笑纳！”

    屯长毫不客气地接过小布袋，摸出几枚看了看，果然是汉国新出来的金钱，在江东受欢迎，官方规定十枚金币可以换一斤赤金，可在黑市上，八枚金币就可以换一斤赤金了，他掂了掂分量，估计有四十枚，屯长顿时眉开眼笑，大吼一声道：“统统回来！”

    片刻，士兵们纷纷回来，屯长对他们喝道：“这里没有刺客，我们抓紧时间去下一家！”

    他带领士兵离开了酒馆，一走而空，梁掌柜关了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其实他知道这两年江东军日渐**，早已没有了当年严明的军纪，尤其中下层军官，抓住一切机会捞取油水，他们最喜欢查，可以趁机大肆敲诈，只要有贿赂，大多不会把任务当回事，这种已经有很多次了。

    只是梁掌柜又不敢冒险，万一进来是一名认真的军官，或者是王宁亲自查，那就麻烦了，所以他谨慎起见，还是将她们两人送走。

    ........

    天已蒙蒙亮，卯时快到了，在建业宫的起居房内，孙权黑着脸听完王宁的汇报，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恼怒，重重一拍桌，“浑蛋，你是怎么做事的？”

    王宁吓得跪下，低下头解释道：“卑职是遵从吴侯的嘱咐，不要把事情闹大，所以当时不敢直接动手，等到四更后才动手，没想到”

    不等他说完，孙权便连声冷笑，“这么说起来，是我的责任，是不是？”

    “卑职绝无此意！”王宁嘴唇嚅嗫道：“卑职考虑得很周详，如果没有那个黑衣女出现，就绝不会出意外，卑职怀疑她要么是吴郡派来，要么就是汉军探。”

    “别说了！”孙权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负手走了几步，黑着脸道：“不管怎么说，必须要找到人，不准开城门，给我全县查，挨家挨户，另外对那个黑衣女悬重金缉捕，今天之内，务必要抓住她们！”

    “可是卑职用什么借口比较好呢？如果涉及乔夫人，怕会有议论，对吴侯不利。”

    孙权仰头想了想，便冷冷道：“就说昨晚建业宫发现刺客，有刺客欲对我不利。”

    “卑职明白了。”

    孙权又取出一面金牌递给他，“调五千军队，给我查全城，城门可以开启，但只准进，不准出！”

    王宁接过金牌，行一礼匆匆退下了，孙权负手走到窗前，目光阴鸷地注视着窗外，拳头慢慢捏紧，他想要的女人，谁也休想抢走。

    这时，孙权的宠妃步妍端一碗银耳燕窝羹走进了房间，步妍是步骘之女，小名练师，跟随孙权已经多年，以前并不被孙权看重，但这两年孙权屡受重挫，谢夫人不够体谅，在宫中屡生事端，让孙权更加心烦意乱，而步妍善解人意，适时劝慰孙权，渐渐得到了孙权的宠爱，已有取代谢夫人的迹象。

    步夫人将玉碗放在桌上，慢慢走到孙权身旁，柔声笑问道：“吴侯似乎有点烦忧？”

    孙权叹了口气道：“外有国事之患，内有家事不宁，我怎么能不烦？”

    “家事不宁？”步夫人微微一怔，她试探着问道：“吴侯是指吴郡那边吗？”

    “和吴郡无关，你别问了。”

    步夫人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咬一下嘴唇，低声说：“最近宫里有一个小道消息，不知吴侯有没有听说？”

    “什么消息？”孙权回头问道。

    “是关于乔夫人。”

    孙权的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盯着步夫人，冷冷问道：“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消息？”

    步夫人低下头，不敢直视孙权，两年前，宫中便有消息传出，说吴侯欲娶乔氏姐妹，步夫人开始不信，但后来她发现这个消息是从谢夫人那里传出，她便有点相信了，娶小乔问题不大，但娶大乔却会有非议，尽管大乔不是正妻，但毕竟有叔嫂名分在，传出去会被士族不齿。

    但这毕竟只是传言，并没有变成现实，所以步夫人也不提此事，但自从吴老夫人去世后，吴侯关闭了长干宫，并要求大乔搬到建业宫居住，大乔并非吴侯妻妾，怎能住在建业宫内，应该是另觅房宅安置才对，步夫人便有些猜到了吴侯的心思。

    她一直想找机会劝一劝丈夫，直到刚才侍女来报，王宁一早秘密来找孙权，步夫人以女人特有的细腻直觉，她便感觉到王宁汇报之事可能和大乔有关，她再也忍不住，想来劝一劝丈夫，不要一错再错。

    步夫人小声说：“宫中传言，吴侯想让大乔入宫，是另有所图。”

    “胡说八道！”

    孙权顿时暴跳如雷，他就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猴，拼命摇晃步夫人的肩膀，大吼大叫，瞪出来，“是谁，是谁说的，谁敢胡说八道，告诉我，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步夫人静静注视着丈夫，丈夫反常的表现恰恰证实了他的心虚，他如果没有此意，如何会这样紧张慌乱，步夫人叹了口气，“虽然只是传言，但人言可畏，吴侯只要澄清谣言，谣言自止。”

    孙权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放开步夫人，转身负手望着窗外，半响，他冷冷令道：“出去！”

    步夫人还想再说，孙权霍地转身盯着她，齿缝里迸出一句话，“给我滚出去！”

    步夫人吓得后退一步，花容失色，她眼睛一红，泪珠儿扑簌簌滚落，转身便掩面而跑，孙权望着她跑远，忽然抄起桌上的玉碗，狠狠向大门砸去，‘砰！’玉碗粉碎，银耳燕窝流了一地，孙权冷冷哼了一声，“阻我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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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满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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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终于亮了，但秣陵县内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城门没有开启，姓被禁止出门，大街上到处站满了士兵，披甲执锐，杀气腾腾，一队队士兵正挨家挨户查.

    各个重要街口贴上了悬赏布告，通缉一名黑衣女刺客，身材高大，脸上棱廓分明，江夏一带口音，提供线者赏金两，很快，城内便传开了消息，昨晚吴侯险些被这名女刺客所刺。

    军队已经查到城东一带，吴酒馆再次被查，不过这一次梁掌柜不再给贿赂，他早已准备充分，任由士兵查酒馆，不过梁掌柜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扁井巷那边的情况。

    扁井巷是社神庙旁边的一条小巷，巷不深，住有五六户人家，其中最里面一座占地两亩的小宅内住着一家五口人，男主人叫做张顺，绰号五爷，他有重身份，公开身份是秣陵县贼曹，也就是捕头，另一个半公开的身份便是社神庙庙祝，说得直白一点，社神庙就是他的产业，每年从社祭中捞取滚滚钱财。

    再有一个秘密的身份便是汉军在江东的情报眼线，张顺在年前被当时的关喜拉进了汉军情报司，他也是为自己将来的前途考虑，预先靠上汉军这棵大树。

    此时，大乔和钟雪便是藏在他宅里，由于他身份特殊，军队就是到他家，也不会仔细盘查，况且大乔和钟雪都已化妆，一个扮作厨房老婆，一个扮作他侄，就算和军队面对面，他们也认不出。

    院里，张顺正和几名查的士兵交涉，为什长打开悬赏告示道：“昨晚有女刺客混入建业宫，险些刺伤吴侯，吴侯下令缉拿刺客，提供线者有赏，我们奉命查民宅，请五爷配合。”

    张顺冷笑一声，“你们可以，但我丑话要说在前面，我房间里有不少黄金，究竟有多少我也没有数，不过我看几位兄弟都是本乡人，事后我发现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明天我就会去你们家里出来，丑话先说了，你们尽管！”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中有人都是本乡人，如何不知张顺是地头蛇，惹不得，什长陪笑道：“我们哪里敢五爷的家，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只是为了找人，五爷只要把家人叫出来，我们看一看，然后我们就走。”

    张顺冷笑一声，回头道：“你们出来吧！让几位军爷看看。”

    片刻，张顺的妻带着儿女和家仆出来，一共有七八人，张顺指着钟雪道：“这是我侄张进，刚从乡下来，你们是吗？”

    士兵们看了看钟雪，只见‘他’长得身材高大，腰佩长剑，身着武士袍，系着黑色披风，披风结正好遮住了喉结，相貌虽然略微清秀，但明显是练武之人，钟雪躬身施礼，瓮声瓮气道：“请多多指教！”

    她的声音变得粗莽沙哑，士兵们没有怀疑，又看了看几人，大乔扮作厨娘站在最边上，相貌老而粗陋，穿着仆妇衣裙，士兵们只瞟了她一眼，目光便纷纷移走，没人会对她感兴趣。

    为什长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也不想去这位地头蛇的家，便拱手笑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打扰五爷了，告辞！”

    他一挥手，“我们走！”

    他带领士兵们离开了房宅，很快又去砸隔壁的房门，恶声恶气大吼：“开门！军队查刺客。”

    张顺关上院门，对大乔和钟雪笑了笑，意思是说，在他这里，不会有任何事情。

    .........

    时间到了中午时分，军队的挨家挨户寻已经进行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王宁负手站在北城秦水河畔，秦水通过水门流出城外，水门只有一道铁栅，锁住了河道，透过铁栅，可以看见城外河中停满了准备进城的船只，船夫们都在焦急地互相询问，不时向城内指指点点。

    尽管孙权给他的命令是按时开启城门，只准进不准出，但王宁认为，一旦放人进城，就会使戒严失效，街上人员混杂，人犯就会趁机躲到已过的民宅内，查也就没有效果了。

    所以王宁违背了孙权的命令，不准开启城门，只允许住在县城内的官员离去，前往建业城，而且孙权也没有指责他违令，也就是默认了他闭门查的做法。

    这时当值的守城将领带着一名宦官匆匆跑来，守城将领是一名牙将，叫做凌志，是大将凌统的族兄，他和王宁都属于内务军，王宁是他的上司，而且王宁还有吴侯金牌，他不敢不听从王宁的命令。

    但此时他也有些为难了，“将军！”凌志跑到王宁身边道：“吴侯派人来了。”

    王宁认识这名宦官，是负责在书房内伺候，名叫江安，王宁勉强笑道：“江公公有什么事吗？”

    江安知道王宁的真实身份，上前压低声音道：“吴侯让我转告将军，由于军队扰民过于严重，秣陵民众怨声载道，吴侯令将军解除戒严。”

    王宁一怔，吴侯如何得知？他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安叹息一声说：“张长史正在吴王宫内弹劾将军纵兵扰民，内务军借查为借口，敲诈勒民财，欺辱民女，秣陵城内民怨沸腾，吴侯压力很大。”

    这时，凌志也上前劝道：“将军，那些查士兵若得了贿赂，也不会细，卑职估计也不出结果，还是用悬赏的办法，重赏之下，看看有没有勇夫愿意出头揭发！”

    王宁知道凌志说得有道理，这两年军队派系林立，裙带关系盛行，加上军俸微薄，底层军官士兵各思发财之道，导致军纪涣散，敲诈勒成风，他让军队全面城，只能给军队创造发财的机会，张纮由此弹劾他，也不是空穴来风，这样查下去，藏匿逃犯之人只要稍加贿赂，便蒙混过去了，不会有什么结果。

    王宁只得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停止查，取消戒严！”

    凌志又连忙问道：“那是否可以开启城门？”

    王宁点点头，“城门可以开启，不过天之内，只准进，不准出！”

    王宁命令下达，戒严解除了，士兵们也不再查民宅，开门开启，无数商人脚夫蜂拥而入，一艘艘船只也从水门处划了进来，城内商铺纷纷开业，大街小巷又开始热闹起来。

    不过城风波并没有过去，城门只准进不准出，说明刺客还在城内，一张张悬赏告示帖下挤满了好事者，纷纷仔细看上面画的图样，这也难怪，两黄金的赏赐着实令人动心。

    这时，一辆马车在数十名带刀家丁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北城，这时长史张纮的马车，张纮的府邸便在秣陵县内，他今天亲眼看见士兵居民勒钱财，又以化妆掩盖为由，对一些年轻女进行摸脸身，这让张纮为愤慨，赶去建业宫向孙权弹劾王宁纵兵扰民。

    虽然他的告状有了效果，士兵们停止查，放弃戒严，城内渐渐恢复正常秩序，但张纮心中的一个疑问却始终挥之不去，查秣陵的借口是昨晚建业宫内出现女刺客，吴侯险些被刺，乍听好像有理，但仔细一想便会发现漏洞。

    女刺客就算逃出建业宫，也应该藏身在建业城内，她怎么可能翻出建业城高大坚固且戒备森严的城墙？又怎么进得了秣陵城？退一步说，就算女刺客武艺高墙，翻出了建业城，那也应该从野外逃走，或者乘船逃入长江，这才是逃命之道，怎么又自投落网，躲进秣陵县城？

    这个漏洞让张纮思不得其解，就在刚才，他又偷偷问了在宫中当侍卫的族侄，族侄告诉他，昨晚宫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刺杀之事，也没听说有刺客，张纮忽然意识到，吴侯的刺客借口里面隐藏着什么，必然不是那么简单。

    张纮的府宅位于城中，是一座占地七十亩的大宅，有家丁仆妇两余人，住着张纮和他的妻妾以及儿孙后辈二十几人，马车在大门前缓缓停下，管家从府内匆匆跑来，次张清匆匆跑出来，在父亲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张纮不由一怔，他又低声问道：“还有谁知道？”

    “除孩儿外，无人知道。”

    张纮点点头，“这件事要严加保密，就算你母亲也不能说。”

    “孩儿明白，他们在父亲的外书房等候。”

    张纮沉吟一下，便快步跟着儿向自己外书房走去，张清推开书房门，只见书房内坐着两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另一个是一名老年妇人，他们见张纮进来，连忙起身施礼。

    张纮摆摆手，让儿在门口看着，他打量一眼二人，这才问年轻男道：“你们是汉王派来的人？”

    年轻男一笑，却露出了女人的声音，施礼道：“在下钟雪，是王妃身边的侍卫领，外面正在抓的刺客，便是我！”

    张纮一惊，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望着这个化妆成男人的女刺客，沉声问道：“你就是刺杀吴侯的女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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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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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雪微微一笑，“我从未去过建业城，更未去过建业宫，何以刺杀吴侯？”

    钟雪的话印证了张纮的疑虑，他也平静下来，坐下笑问道：“那姑娘能否告诉我，吴侯为何要抓你？不惜弄得满城风雨。”

    “其实吴侯要抓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钟雪一指身后的老妇人，张纮更加疑惑了，吴侯要抓这名老妇人做什么，他又仔细了一眼这名老妇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总觉得这名老妇人的眼睛有点眼熟，他便心翼翼问道：“这位老夫人，我见过你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起身施礼道：“张长史，你真不认识我了吗？”

    这个声音令张纮大吃一惊，他霍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盯着老妇人，“你是你是乔”

    “不错，我是大乔。”

    大乔惨然一笑，跪下泣道：“孙权逼我甚，求张公救我！”

    让钟雪和大乔来找张纮是梁掌柜的意思，江东军悬赏两黄金，这让梁掌柜深为忧虑，他担心张顺的仆妇告发，或者周围邻居知根知底，受不了两黄金的诱惑而出卖张顺，事情麻烦了，所以他今天必须要将钟雪及大乔送出去。

    偏偏城门是只准进不准出，根本无法出城，唯一的漏洞是官员可以出城，而住在秣陵县城内最高的官员是长史张纮，他为人正直，一旦知道真相，必然会保护大乔。

    此时张纮的脑海里乱成一团，他做梦也想不眼前的老妇人是大乔，更想不通孙权为何要满城抓她，他连忙虚托，“夫人快快请起，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大乔忍住悲痛，便将昨晚发生之事详细地告诉了张纮，也含蓄地点出了孙权的图谋，最后她悲切道：“孙权为了逼我去建业宫，不惜派人假扮恶贼残杀我侍女，见我不从，又想强行绑架我，幸亏钟姑娘搭救，否则我必将死在孙权之手。”

    张纮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孙权竟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他一直认为孙权是雄才大略之人，只是时运不济，遇了刘璟强势崛起，才屡屡受挫，他对孙权充满同情，不料孙权在私生活上竟是如此不检点，还打大乔的主意，这让张纮心中失望。

    他仰头长叹一声，“想不我张纮竟是辅佐如此卑劣之人，我真是瞎了眼。”

    旁边，钟雪连忙道：“虽然江东军已经停止了查，但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戒，如果有人告发，他们迟早会找来，恳请张公帮我们出城。”

    张纮点点头，“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又问大乔，“如果我帮夫人出城，夫人准备去哪里？”

    大乔沉思片刻，事实上她除了长安，已经无处可去，只得无奈道：“我父亲和妹妹皆在长安，我也想去长安暂避。”

    旁边钟雪大喜，没想一番波折后，大乔最终答应去长安了，她回去也可以向汉王殿下交代了，钟雪连忙接口：“我们在长江对岸有大船接应，只要过了江，我们便可以乘船前往荆州。”

    张纮叹息道：“尚香公主在长安，也好，有她在，她一定会保护夫人安全。”

    半个时辰后，张纮的宽大马车再次出城了，二十几名骑马家丁护卫着他，家丁们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腰佩长刀，后背盾牌弓箭，个个身材魁梧，动作矫健，钟雪便扮作张纮的家丁，和四名家丁在前面开，根本分辨不出，更重要是，除了大乔被抓的侍女外，没人见过她，缉捕告示上的画像和她相差甚远。

    马车里坐着张纮和他的老妻李氏，大乔则换了一身衣服，装扮成李氏的哑仆妇，也坐在马车内，她现在更加心安，连张纮都认不出她，她还担心什么？

    马车向城北门疾驰而去，此时，王宁站在水门附近，士兵从县内河道中抓了不少船只，住在这些船只上的人大多是以船为家的船夫，很多人带着妻女，凡是有女人的船只一概被抓捕，集中水门附近盘查。

    每个女人无论老少，都要洗脸洗手，身材高大的男则要被身，女人们害怕得浑身发抖，她们的丈夫或者父亲站在旁边敢怒不敢言，好在王宁在岸上监视，士兵们不敢过分，没有趁机占女人便宜，只洗脸不身，查完一船，便放走一船，矛盾没有激化。

    这时，一辆马车沿着大道疾速向北门驶来，王宁认出了车上的旗帜，是长史张纮的马车，他想起了张纮在吴侯面前弹劾自己，心中顿时一阵恼火，快步向城门走去。

    城门处，士兵们拦住了张纮的马车，为家丁大喝道：“是张长史的马车，请速速让开！”

    守城将领凌志见车窗前的张纮，便一挥手，“放行！”

    士兵们闪开，马车刚要走，后面传来了王宁的喊声，“且慢！”

    张纮回头，见王宁正快步跑来，心中感有些不妙，立刻喝令道：“不用睬他，出城！”

    旁边钟雪反应快，催马和几名开的家丁率先奔出城门，车夫随即长鞭一甩，刚要再抽打马匹，一柄锋利的宝剑已冷冰冰地顶了他的咽喉，“你再敢动一下，我宰了你！”

    张纮大怒，喝道：“王宁，你什么意思？”

    王宁从怀中摸出孙权的金牌，冷冷道：“奉吴侯之令，捉拿刺客！”

    张纮见钟雪已经先出城，一颗心稍稍放下，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张纮窝藏刺客吗？”

    “我并无此意，张长史当然也可以出城，不过，按照吴侯之令，算是他本人出城，也要进行查，所以，我们也要查长史的车队，抱歉了！”

    “这是我私人车辆，算吴侯在也不敢查，你一个的校尉算什么？”

    张纮见士兵们靠近，喝令家丁道：“谁敢欺我，你只管杀，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众士兵畏惧张纮之权，皆不敢上前，但也拦住了马车，不让马车离去，城门口顿时僵持住了。

    王宁被孙权任命为内务军校尉，又是孙权监视官的眼线，自然有他过人之处，他是一个为精明能干之人，有过目不忘之才，而且反应十分敏锐，这时，王宁见了站在城外等候的张纮家丁，他知道这几人应该是刚才抢先奔出城的开家丁。

    不过，张纮忽然发现了不对，刚才前面似乎是四名开家丁，现在怎么只有人，少了一人，他顿时起了疑心，本来，王宁刁难张纮，只是因为张纮在吴侯面前弹劾他，他想借此泄私愤，但现在他发现了异常。

    王宁再一次清点张纮的护卫，刚才他在河边见马车时，应该是十六名护卫，前四、后四，左右各四，非常容易记住，但现在居然只有十五人，果然少了一人，应该是出城后失踪了。

    王宁疑心大起，他不露声色弯下腰查车底，车底无人，他目光又锐利地瞥向车内，只见车内坐着人，两人他认识，是张纮和他的妻，另一个是名老妇人。

    王宁早已猜黑衣女人和大乔一定化了妆，绝不会保持原貌，黑衣女人身材高大，脸上轮廓分明，最适合化妆成男，而大乔只能化妆成另一个女人，所以在查船只时，所有女人都要洗脸，所有身材高大的男都要身，是这个缘故。

    他的目光盯在老妇人身上，一般夫人出门都会随身带一个年轻丫鬟，或者年少童，从未见哪个贵夫人会带一名老仆妇出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能伺候夫人？

    王宁见她低着头，头发花白，不清容颜，但她那身姿优雅动人，绝不应该是一个老仆妇拥有，而且颇有点熟悉，王宁不由冷笑起来，化妆了相貌，却化妆不了长期形成的气质，难怪自己不她，原来躲了张纮的府中，也难怪张纮要弹劾自己。

    王宁恶胆心生，忽地一剑刺向挽马，这一剑又快又狠，一剑刺穿的挽马的脑袋，挽马惨嘶，前蹄高高跃起，随即重重摔倒，挽马摔倒使马车失去平衡，在一片惊呼声，马车开始侧翻，张纮的护卫家丁大惊，一起上前顶住了马车，不让马车再继续倾翻。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在场士兵都惊呆了，凌志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赶快救长史！”

    士兵们纷纷奔上前，扶正了马车，家丁们打开车门，将张纮夫妇从车内扶出，这时，一名家丁准备搀扶老仆妇，王宁却大步上前，推开了家丁，伸手递给老仆妇，眼睛微眯，恭恭敬敬笑道：“夫人，你让我找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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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把话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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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乔知道王宁已经看破了自己，她不再伪装，扯去头上的假白发，露出了乌黑的秀发，她挺直了腰，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理睬王宁伸出的手，直接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回头吩咐凌志，“凌将军，请给打一盆水来！”

    凌志都呆住了，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指挥士兵，“快去打水！”

    士兵飞奔而去，片刻从井里打来一盆水，大乔从自己包裹里取出一块帕，在众士兵的注视下，洗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她清丽绝伦的脸庞，她挽起头发，那种高雅动人的姿态连王宁都怦然心动，他终于明白，为何吴侯一心要这个女人了，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尤物。

    周围士兵一片惊呼，原来她竟是乔夫人，可是她怎么会化妆成老妇的模样？

    这时，张纮慢慢走上前，他胳膊被窗上的铁刺刺破，鲜血直流，他冷冷地望着王宁，“王将军，你要杀我就直接动手好了，何必故意制造事端，连我都鄙视你。”

    王宁连忙施礼道：“长史误会了，卑职发现马的眼睛通红充血，眼看要发疯，卑职唯恐它发狂，伤及长史，所以及时出手刺死它。”

    “这么说，你是为了救我？”张纮嘲讽地冷笑道。

    “正是！”

    王宁说得义正言辞，脸上毫无愧疚之色，让张纮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脸皮之厚，但张纮是何等人物，王宁再精明，也不过是小人物的狡黠，他怎么可能和拥有宰相智慧的张纮相提并论。

    张纮不再理会他，回头对大乔道：“乔夫人，既然马车已坏，那我们就步行去吧！”

    大乔转身跟着张纮向城外走去，王宁心中大急，连忙上前拦住他们，“张长史，你们可以离去，但乔夫人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

    张纮提高了声音，大声道：“真是笑话了，王校尉居然要囚禁乔夫人，你凭什么，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吗？”

    张纮声音很大，周围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宁心中暗暗叫苦，这让他怎么办？这时，大乔也朗声道：“王将军，我劝你还是让我离去，否则我就说出真相，损失名誉之人，可不是我！”

    这更是直接的威胁，王宁脸色一变，但他反应快，连忙道：“夫人，因为刺客还没有抓到，也不知他们有多少同党，卑职很担心夫人的安全，如果夫人一定要离去，请容卑职护卫夫人。”

    他不等张纮说话，立刻高声对手下令道：“还不上前来保护夫人！”

    王宁也在赌，赌张纮不会容许大乔揭露真相，毕竟张纮是臣，保护君主的名义也是他的义务.

    虽然张纮并不希望大乔说出真相，但他也不会让王宁的人护卫，双方再一次僵持在城门口。

    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吴侯驾到！”

    孙权亲自来了，张纮、大乔和王宁都同时一怔，孙权怎会这么巧赶来？难道是谁给他报信，不过孙权到来，形势倒不是变得复杂，反而变得简单了，王宁不敢做主放大乔走，拼死也要留下大乔，但孙权却可以放大乔离去，张纮心中立刻有了定计。

    孙权是得到紧急禀报，张长史在北城门被校尉王宁率军袭击，双方发生了流血冲突，张长史危在旦夕，孙权以为是王宁为了报复上午张纮弹劾之事，他心中大急，连忙率领侍卫骑马赶来，张纮和张昭是他最倚重的两名相国，他绝不愿听到张纮出事的消息。

    孙权冲进城洞，一眼便看见地上的死马，鲜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他心中顿时恨了王宁，这个奴才被自己宠坏了，连相国也敢截杀，非要宰了他不可。

    孙权快步走进来，大声喝道：“谁也不准乱动！”

    他回头看见张纮，只见他胳膊上鲜血直流，不知伤情，他心中痛心之，上前安抚道：“张公，您的伤情如何？”

    张纮本来对孙权一肚的恼火，现在见孙权关心自己伤情，完全是真情流露，不是假装，他心中的怒火略略消散了，躬身施礼道：“多谢吴侯关心，卑职命大，在王校尉的辣手痛杀之下，居然能活下来，卑职要感谢上天眷顾。”

    孙权勃然大怒，回头怒喝道：“王宁，你好大的狗胆！”

    王宁见张纮含糊真相，就像自己要动手杀他一样，使吴侯误会了，他心中又气又急，连忙跪下解释：“卑职再有天大的胆也不敢伤害张长史，请吴侯听卑职解释。”

    张纮却不给王宁解释的机会，他咄咄逼人问道：“王校尉，我的马是不是你杀，若不是家丁拼死保护，马车倾翻，我还能活命吗？难道这不是事实？”

    他又回头对孙权道：“微臣陪同老妻去布金寺烧香，不料王校尉追来，穷凶恶，杀我马匹，毁我马车，欲置我与老妻于死地，只是我命大，逃过一劫，请吴侯替老臣做主！”

    就在这时，孙权忽然看见站在一旁的大乔，他顿时呆住了，心念急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王宁不是为了张纮，而是为了追赶大乔。

    孙权毕竟是雄才大略之人，尽管他有普通人的**，也有上位者的毒辣，但他的思和反应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就像他恨了刘璟，却依然能与刘璟称兄道弟一样，那种伪装的本事就连刘璟也望尘莫及，他只是一愣，立刻佯作惊讶道：“大嫂怎么在这里？”

    大乔恶心他到了点，她厌恶地扭过头去，不理睬孙权，张纮却上前道：“乔夫人这两天住在我府上，与老妻谈论佛法，她们约好今天去江北布金寺烧香敬佛，老臣陪她们一行。”

    孙权立刻明白了，张纮这是要护送大乔离去，望着大乔清丽绝伦的姿容，他怎么舍得防她离去，他不由犹豫起来，王宁在旁边急忙补充道：“启禀吴侯，刺客尚未抓住，卑职怀疑刺客有同党，生怕刺客同党会对乔夫人和张长史不利，才急急赶来阻拦，只是张长史误会了，所以发生一点不愉快，卑职绝无冒犯长史之意。”

    孙权叹了口气对张纮道：“我并不想阻拦长史，只是担心刺客同党对我大嫂和长史不利，所以，能不能请长史和夫人晚两天再去，以保证安全。”

    这时，四周看热闹的民众越来越多，足有上万人，还有不少住在北门附近的江东高官也出现在人群中，比如诸葛瑾、桓阶、凌统、徐盛、阚泽等武高官，今天正好是休日，他们听说在查刺客，便留在家中，不干涉士兵，但听说张纮出事，大家纷纷赶到城门。

    众人见吴侯也来了，一起上前见礼，这让孙权倒有点紧张起来，他担心事情会闹大，尤其大乔其刚烈，一旦她说出真相，可就坏事了。

    这时，张纮上前向孙权深深行一礼，语重心长道：“吴侯，我们江东先败于豫章，后又生内讧，导致吴分裂，对于江东而言，从台将军至今，这是江东前所未有之弱，俨如人之将死，命悬一线，但微臣并没有气馁，微臣深信江东还会再复兴，因为有吴侯的雄才大略，有官的忠诚跟随，吴侯信誉卓著，仁德布于江东，岂是孙韶、孙贲等凶残荒淫之辈所能比拟，连曹操、刘璟也赞吴侯为江东英雄，愿来江东与吴侯相会，微臣也愿意尽心竭力辅助吴侯，只是希望吴侯爱惜自己羽毛，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我江东必能再复兴！”

    说完，张纮跪了下来，众武高官不解张纮之意，也跟着跪下，但孙权却心知肚明，这是张纮在劝自己放手，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不爱惜名誉，那么他就会和孙贲一样，因荒淫无而众叛亲离。

    孙权心中长叹一声，目光又望向大乔，见她一脸绝然，他知道自己最终还是得不到这个美艳天下的尤物，万般无奈之下，他又问道：“不知大嫂去江北烧香后，又打算去哪里？”

    大乔毫不犹豫道：“我打算去找尚香公主，把老夫人的遗物和遗信送给她。”

    孙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张纮道：“请长史放心，孙权是知错能改之人！”

    他指着王宁喝令道：“此人胆大妄为，企图公报私仇，累长史受伤，把此人给我推下去，重打一军棍，革去校尉之职！”

    侍卫们如狼似虎将王宁拖了下去，王宁知道孙权是拿自己当替罪羊，却不敢申辩，眼睛一闭，任由侍卫拖自己下去，孙权又深深看一眼大乔，恋恋不舍道：“大嫂请一保重！”

    他一转身，便快步向城外走去，很快骑马离开了北城，消失在大尽头。

    张纮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现在要趁孙权未反悔之前，迅速离去，他连忙对大乔道：“夫人，我们走吧！”

    大乔点点头，和张纮夫妇一起，重新上了马车，车夫驾驭单马车，在家丁们的护卫出了城门，很快便到了江边，江边码头上停了一艘五石的客船，这时，一名穿红衣的女从舱内走出，正是先一步出城的钟雪，见大乔和张纮夫妇走进，她高声笑道：“吴侯可及时赶到了城门？”

    “原来是你！”张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孙权及时赶到，是钟雪去报的信，他不得不佩服钟雪的聪明，如果王宁没认出大乔，孙权也认不出，如果王宁认出了大乔，那只有孙权赶到，自己才能逼孙权放人。

    张纮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好一个聪明的姑娘，果然有急智。”

    钟雪有些不好意思道：“请夫人快上船，免得夜长梦多。”

    大乔转身向张纮跪下，感激地流泪道：“大乔能逃离虎口，全仗张长史所赐，大恩不言谢，大乔会铭记于心。”

    张纮心中叹息一声，连忙虚托大乔，“夫人快走吧！建业不安全。”

    大乔起身上了船，客船起帆，缓缓离开码头，向江北岸驶去，江北岸已停靠了五艘千石战船和一千精锐士兵，他们将护卫大乔离开江东，前往襄阳。

    张纮望着一帆远去，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江东真的还能有复兴之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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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途中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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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后，关中开始进行第一次战争动员，所谓战争动员就是进入战时状态，军队停止放假，物资进行控管，各地官府开始登记民夫，城门和关隘都要严加盘查，防止奸细混入。

    由于这是一场大规模的胡汉之战，战争程被定为最高，所有的妇孺和老人都要向南方迁徙，一旦匈奴人攻入关中，他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刘璟的汉王府也在南迁之列，不过并不是迁去汉中，而是迁到长安南面八十里外的蓝田县，一旦关中被攻破，刘璟的家眷便可迅速从蓝田县迅速沿着午谷南下，这也刘璟考虑再做出的决定，他的家人非同寻常，不到迫不得已最好不要离开关中。

    刘璟家眷乘坐的十几辆马车在数骑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缓缓向南行驶，官道上挤满了大量的南迁避战民众，大多是老弱妇孺，很多人家都拥有一辆马车或者牛车，这是因为关中靠近北方，牲畜比较盛行的缘故。

    马车或牛车上坐着老人和妇孺，带着最值钱的细软，家当并不多，男人坐在前面则驱赶马车，很多都是家族之间的集体行动，互相照顾，使得官道上的人虽多，行走缓慢，却井然有序。

    陶湛带领一家人坐在一辆宽大的马车内，两边跟着十几名武艺高强的女护卫，骑马跟随在马车两边，前后则是数侍卫保护，她们途并不远，一天便可抵达，大家在上说说笑笑也是一件乐事。

    小乔坐在马车一角，她的话不多，总是别人问到她，她才笑一笑说上两句，大多时候，她都保持沉默，尽管她嫁给刘璟已有一个多月，但她依然显得有些拘束，只有晚上和刘璟在一起时，她才会如鱼得水，尽显她的活泼和娇媚。

    她的拘束来自于她内心的一种自卑，毕竟她是再嫁之身，始终比不上其他个女人的原配，这种自卑感在她为客时感受不到，但当她身份由客转为妾时，她便深切地感受到了。

    另一方面，孙尚香对她变得客气起来，再不似从前那样无拘无束地开玩笑，这让她心中颇为难过，她知道孙尚香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但她一意孤行，使她们的友情由此破裂了。

    小乔心中也略略有些后悔，或许她改嫁给刘璟并不是最明智的决定，但后悔已经没有用，她只能默默接受这门婚姻带来的快乐和苦果。

    “阿莲，在想什么？”陶湛在旁边笑着问她道。

    尽管陶湛心中也不是很愿意丈夫娶小乔为妾，但已经变为既成事实，她也就不再心怀芥蒂，只能面对现实，以平等的姿态对待她，她发现小乔一很沉默，便关切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乔勉强一笑，“可能是我不适应坐马车吧！”

    “你晕车？”陶湛眼中更加关切了。

    “我不知道，以前不晕车，只是今天有点胸闷。”

    “我知道了。”

    陶湛立刻透过车窗喊道：“李将军！”

    护送汉王家眷去蓝田的军队是刘璟的侍卫领李青，他跟随刘璟已多年，升官为校尉，对刘璟忠心耿耿，他听到喊声，连忙调转马头回来，在马车前抱拳道：“请王妃吩咐！”

    陶湛笑道：“这段不好走，颠簸了，稍微慢一点。”

    “卑职明白了。”

    李青骑马飞奔而去，很快，车队的速便减慢了，不再像刚才那样颠簸，小乔心中感激，低声道：“谢谢大姐！”

    陶湛握住她的笑道：“以前我也不习惯坐马车，我喜欢坐船，尤其是楼船，大船在长江上停停走走，一风景秀丽，感觉是一种很不错的享受，后来搬去了巴蜀，几乎就很少坐船了，现在又来了关中，出门就是要坐马车，尽管我也很不适应，但没有办法，必须去适应它，而且还要找到一种坐马车的乐趣。”

    “坐马车有什么乐趣？”小乔好奇地问道。

    “坐这种马车当然没有乐趣，我说得是宽大的马车，属于你的马车，马车内也不需要华丽的装饰，但必须铺有地毯，干净整洁，你可以光着脚坐在车里，看窗外的景色，还可以靠在软垫上看书。”

    旁边小珠儿眨着大眼睛听她们说话，她小声问道：“是不是就像爹爹的马车一样？”

    “对了，就像你爹爹的马车。”陶湛怜爱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

    就在这时，孙尚香忽然喊道道：“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陶湛不解地问道：“尚香，出什么事了？”

    “大姐，你看看就知道了。”

    陶湛回头向窗外望去，只见边围住几名妇人，十分焦急，从人群缝隙中可隐隐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陶湛连忙吩咐女侍卫，“马琼，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名女侍卫催马上前，探头看了看，回头大声道：“王妃，好像是要生孩！”

    一名老妇人听到了‘王妃’，连忙奔上来跪下哀求道：“恳求王妃救救我媳妇吧！她快不行了。”

    陶湛下了马车，上前看了一下，只见是一名孕妇，气息微弱，下身流了很多血，看样马上就要生产了，陶湛连忙命令女侍卫，“你们去周围问问，看有没有产婆？”

    几名女侍卫调马奔去大声询问，片刻奔回来道：“王妃，好像附近没有，要不我们去远一点再问。”

    陶湛紧咬嘴唇，她感觉快来不及了，这个孕妇有点难产，就在这时，小乔低声道：“大姐，我会接生！”

    “你？”陶湛惊讶地望着她，她怎么也无法将小乔和接生婆联系在一起。

    小乔又道：“我接生了好几个孩，有点经验。”

    这时，女人疼痛得尖声大叫起来，陶湛见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命令道：“腾出一辆马车，把她抬上车去。”

    很快腾出一辆装行李的马车，几名女侍卫七手八脚，将孕妇抬上马车，陶湛对小乔道：“那就拜托你了。”

    小乔点点头，随即吩咐丫鬟，“去烧热水，越多越多，再拿一把剪刀和蜡烛。”

    停一下，她又吩咐道：“去找一些干草，最好是干麦秆。”

    陶湛连忙道：“用布垫在下面不行吗？”

    小乔摇了摇头，“最好用麦秆，那种气息更有生机，我还要用麦秆灰给她止血。”

    说完，她挽起头发和袖上了马车，两名侍女帮她打下手，孙尚香从车窗旁默默看着小乔在车内忙碌，见她雪白的长裙沾满了血迹，她却毫不在意，不知为什么，孙尚香心中那块坚冰也开始有些融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围四周的人顿时欢呼起来，孩终于出生了，这时，小乔用蜡烛火苗给剪刀消了毒，剪断了脐带，好一会儿，她脸色惨白地从车厢里出来，险些一脚踩空，旁边的孙尚香连忙扶住她，小乔笑着点点头，“多谢！”

    孙尚香脸微微一红，又连忙问道：“孩母亲怎么样？”

    “她性命应该无恙，就是虚弱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这时，侍女抱住一个襁褓出来，孩的祖母连忙上前接住，小乔笑道：“恭喜，是个男孩！”

    老妇人激动的泪水涌出，她跪下连连磕头，“多谢夫人救了她们母，多谢救命之恩。”

    小乔连忙将她扶起，她对陶湛道：“大姐，让她们暂时跟着我们吧！产妇身体弱，不能走。”

    陶湛点点头，随即吩咐几名仆妇收拾马车，让她们祖孙人坐上马车，陶湛又对小乔道：“你去洗洗脸，换身衣服吧！真是多亏你了。”

    小乔和一名侍女去了另一辆马车换衣服，这时，孙尚香忍不住叹息一声，低声道：“真的想不到！”

    陶湛对她笑道：“关键是你啊！只有你才能解开她心结。”

    孙尚香心中也有点惭愧，她感觉这一个多月，自己对她也确实冷淡了一点。

    很快，队伍又继续出发，小乔又坐回了马车，一个小小的插曲使众人改变了对她的印象，马车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和善起来，几个孩更是把她视为英雄，争着坐在她身边，让小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想不通，你怎么会接生孩？”陶湛笑道：“以你从前在江东的身份，你应该接触不到才对。”

    “这......”小乔有点为难，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多说。

    旁边孙尚香轻轻碰了一下陶湛，陶湛会意，笑道：“其实原因无所谓，关键是把她们母二人救活了，这就是天大的积福。”

    一个时辰后，队伍暂停休息，大家纷纷下马车走一走，陶湛前去探望母二人，老妇人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媳妇和孩，感激道：“孩刚刚喝了母乳，她们都睡着了，感谢王妃救她们母性命。”

    “不用客气，这是举手之劳，她们母平安，我们也很高兴。”

    “王妃，能给孩起个名？他爹爹姓王，也是一名士兵。”老妇人又小心翼翼道。

    陶湛望着她热切的目光，便想了想笑道：“孩既然是南下时所生，就叫王南吧！”

    老妇人大喜，磕头谢道：“多谢王妃赐名！”

    陶湛又安抚她几句，这才离开马车，她慢慢走到孙尚香身旁，望着自己坐的马车笑道：“你能告诉我，她是什么原因吗？”

    孙尚香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她从不说，但我能猜得到，这其实是江东的一个风俗，女人出嫁年后若未生育，就需要积福，最好的积福方法就是接生，小乔从未生育，我便猜到，她应该接生了不少孩。”

    陶湛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她能接生，又难怪她不肯说，这涉及到她的前夫，她是不愿提及此事。

    “大姐，上车了。”小包娘在车门边大喊：“队伍要出发了。”

    陶湛点点头，和孙尚香一起向马车走去，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指着远处山上的烽燧大喊：“快看，烽烟点着了。”

    众人一起向山顶上的烽燧望去，只见一条黑烟直冲天空，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点紧张起来，陶湛长刘致注视着烽烟，目光格外明亮，他自言自语道：“匈奴人终于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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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匈奴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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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平原北部，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但在半人高的茅草中，不断可见突起的土堆，以及在土堆两边，依稀可辨的田埂阡陌和一条条废弃的水渠，在年前，这里是大片的农田，数十万从中原北迁的农民将肥沃的河套平原变成了粮仓。

    而此时，农田荒芜，沟渠废弃，昔日辛勤耕作的农民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河套平原变成为右贤王刘去卑的领地，重新变成了游牧民族的天下。

    八月的草原正是马壮羊肥的季节，也是一年中牧人们最悠闲最充实的季节，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雪白的羊群正成堆挤在河边饮水，不远处的一座草堆上，一名少年牧人正悠闲地躺着，双手枕在头下，嘴里嚼着草根，望着天空悠悠的白云发呆。

    这时，少年忽然坐了起来，疑惑地望向北方，他似乎感受到什么，大地在震动，这是有万马奔腾从北方而来，很快，他便看到了一条黑线，迅速向南推进，这是数千骑兵杀来。

    少年顿时慌了手脚，不知该逃跑，还是先顾羊群，不过他在河边，倒问题不大，若真有危险，他可以跳河逃走。

    一队骑兵疾奔而至，少年放了心，他认出是匈奴人的军队，是自己人，片刻，匈奴骑兵奔至他不远处，勒住了战马，为夫长大喊道：“少年，你们王帐在哪边？我们是单于的先锋，来找右贤王。”

    听说是单于的军队，少年顿时有些激动起来，起身指向西南方向，“我们右贤王的王帐向那边走，再走半天就到了。”

    “多谢了！”

    骑兵调转马头奔回去，片刻，大队骑兵向西南方向疾奔而去，很快变成了一群小黑点，少年望着他们远去。

    他忽然想起父亲告诉过他，若有单于军队南下，就是要开战了，他心中顿时害怕起来，急急赶着羊向南面回家。

    .......

    刘去卑自从奢延海的大营被汉军突袭后，他便将整个部落迁回了河套，这里是他的大本营所在，他所控制的十几个部落都分布在河套各地，另外儿刘猛则率他自己的部落占据了灵州，使灵州成为刘去卑的另一块地盘。

    刘去卑的王帐位于一片丰美的草原之上，有十几万本部落牧民跟随着他，大大小小的营帐有数万顶之多，战马十几万匹，牛羊数万头。

    这次大破灵州羌人给刘去卑带来了丰厚的战利，数不清的牛羊，堆积如山的粮食，财宝、丝绸不计其数，还有数万名年轻女人和孩，但最让刘去卑欣喜若狂的是，他们竟然缴获了数十万斤生铁，这对为缺乏生铁的匈奴人，无疑是最让他们动心的战利。

    丰厚的战利使匈奴人暂时忘记了奢延海的不幸，男人们有了新的女人，主妇们则有了新的少年羊奴，羊群增加了，马圈挤满了，酋长们在欣赏珠宝金银的光泽，贵妇们则沉醉于丝绸的光滑，整整一个夏天，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

    不过刘去卑没有忘记他们的战略计划，更没有忘记刻骨的仇恨，在八月后的秋天，单于的大军将南下河套与他汇合，届时他们将出兵十万，血洗关中。

    刘去卑一天天的盼望着，这天下午，他终于等到了单于的消息，有士兵来报，右骨都侯梅离率领千军队进入他们的领地边缘。

    刘去卑知道梅离是单于的妹夫，全名叫做呼衍梅离，是呼衍部大酋长呼衍著的长，也是单于呼厨泉的心腹之一。

    他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呼厨泉就在不远处了，刘去卑大喜，立刻带领千余骑兵前去迎接单于。

    右骨都侯梅离虽然找到了王帐所在地，但他们并没有进入大营，而是在距离大营约十里的草原上扎下了营帐，他们的任务是寻找营地和水源，准备防御，另外要和右贤王刘去卑取得联系。

    就在梅离指挥士兵安营布寨之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喊道：“右贤王来了。”

    只见一队骑兵向这边疾速奔来，骑兵渐渐奔近，为之人正是刘去卑，梅离连忙催马迎了上去。

    “右骨都侯一辛苦了！”刘去卑大笑着催马上前，和梅离重重击一掌。

    “感谢右贤王前来探望。”

    梅离一边说着，目光向后瞥了一眼，却没见羊群，按照事先约定，这次匈奴主力南下，粮食由右贤王负责，他和千士兵一啃肉干、喝马奶过来，就指望刘去卑能赶来大群牛羊，他们好杀牛宰羊，迎接单于到来。

    不料，梅离却没有看见约定的羊群，他心中顿时微微有些不满，脸一沉道：“单于大军和我们相距只有五十里，最迟晚上就到，但我们粮食还没有着落，让我很是为难，晚上让单于吃什么？”

    刘去卑恍然大悟，呵呵笑道：“都侯不用生气，粮食已经准备好，马上就送来，我是先来问问单于的消息。”

    梅离脸色这才稍稍好转，这时，远处传来了号角声，他们一回头，只见北方彩旗飘飘，一队余人的举旗骑兵到了。

    梅离吓了一跳，连忙道：“右贤王，单于快到了，我们去迎接吧！”

    刘去卑点点头，和梅离一起向北边而去，行了数里，又见一队彩旗兵到来，他们一向北奔驰，连续遇到了七八队彩旗兵，足足奔驰了十里，才终于看到了单于的王队。

    数万骑兵无边无沿，声势浩大，在队伍正中，是一辆由匹骏马拉拽的大车，车上是一顶金色的大帐，四周站满了卫士，正前面插着一杆镶有金边的狼头大旗。

    数千铁甲骑兵护卫在王帐四周，这正是匈奴单于呼厨泉的金色王帐，呼厨泉亲自率领大军南下。

    按照刘去卑和呼厨泉达成的协议，这次匈奴将一共出兵十万，其中两人各出兵五万，目标是夺取关中，将汉军赶回巴蜀。

    呼厨泉年约四十岁，长得一张大方脸，络腮胡，血盆大口，鼻像紫茄在脸庞中央突兀而起，但眼睛却又细又小，眉毛粗浓，长得实在有点跌宕起伏。

    呼厨泉是为精明之人，在中原也呆了多年，他继承单于之位已有十几年，却第一次决心攻打中原，原因是他感觉到了刘璟的巨大威胁。

    呼厨泉一直在关注中原的局势变化，尤其对于新崛起的刘璟，他格外关注，在刘璟军队几次击败曹军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迟早会和这个南方军阀打交道。

    果然，汉军势力在攻克巴蜀后，便不断北上，最终占领了关陇，并准备将都城迁到长安。

    如果刘璟依然和曹操一样，对游牧民族采取一样的和缓策略，大家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呼厨泉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

    但刘璟却相继征服了陇西的一些弱小游牧民族，继而又击败河西羌人，收回河西，如果刘璟对游牧民族的进攻就到此为止，呼厨泉也能忍下去。

    但汉军从今年开始大规模攻打关内的乌桓人和匈奴人，手段血腥，终于使呼厨泉忍无可忍，他开始意识到，刘璟是要将匈奴人赶出中原，一旦他真的得了天下，匈奴的黑暗时代就将来临。

    呼厨泉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趁刘璟力量还不够强大之时，将汉军彻底击败，赶回南方去，呼厨泉必须要让刘璟明白一个道理，想改变年来形成的势力格局，他就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呼厨泉虽然决心已下，但他还是很谨慎，选择八月入秋后才南下关内，一方面秋天是匈奴人的传统作战季节，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时间进行准备，召集各部落酋长商议，并要求各部落出兵。

    呼厨泉在南方多年，他知道匈奴骑兵和中原军队在兵器装备上的差距，也知道匈奴骑兵的优势，早在出兵之前，他便有了作战计划。

    这时，有卫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单于，右贤王到了！”

    呼厨泉点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帐帘一掀，刘去卑大步走了进来，两人大笑着紧紧拥抱一下，刘去卑笑道：“我等兄长到来，头发都等白了。”

    “贤弟刚刚吞下了灵州羌人，这么快就消化了吗？”

    “攻打灵州虽然收获丰盛，但刻骨的杀杀妻之仇却让我日夜难眠。”

    呼厨泉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坐下来说！”

    刘去卑坐下来，见小桌上铺着一张地图，他略略凑近，只见是一幅关内地图，地图上画了个红圈，正是汉军在关内建立的座据点。

    “单于是准备攻打这座城池吗？”

    呼厨泉微微冷笑道：“我们大军南下，汉军必然退到关内，扼守关隘，与我们长期对峙，冬天一来，我们就得北撤，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围点打援，我们打了孩，就不怕大人不来。”

    刘去卑默默点头，这时，他想起一事，连忙道：“刘豹有没有去找单于？”

    “没有，他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刘去卑有些忧心忡忡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刘璟可能与曹操结盟了，据说曹操在原屯兵十万，我担心并州那边可能会出事。”

    “啊！”呼厨泉一下愣住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他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月底七月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刘去卑停一下又道：“不过，或许曹操另有深意，他未必会真的攻打刘豹。”

    “为何？”

    刘去卑笑了笑，“单于想一想，若刘璟被赶回南方，谁会是最大的得益者呢？”

    呼厨泉明白刘去卑的意思了，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刘豹不来求援，必然是他和曹操有了默契，曹操或许只是想牵制住刘豹，给刘璟一个人情，又占据大义，真让他出兵，他未必答应了。”

    说到这，呼厨泉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点了点地图上的高奴县，“我决定先围打高奴县，逼刘璟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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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围攻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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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奴县烽燧的狼烟笔直冲向天空，从最北面的长城烽燧，一直到终南山烽燧，十几座烽燧都点燃了狼烟，八月烽火连天，北方威胁悄然而至。

    高奴县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县，北靠区水，位于地势高处，城池高大宽阔，十分坚固，尤其每隔五十步便修建一座马面墙，使高奴县更利于防御。

    此时，五千防御士兵正紧张地进行最后的作战准备，他们用木板运来巨大的方石，层层堆砌，将唯一的北城门内门封死，此外，汉军又将一桶桶火油搬上了城墙上石室内存储，箭矢堆积如山。

    密布城头的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检查，这种中型投石机的威力并不算巨大，只能将五十斤重的巨石投掷到步远，但它很适合高奴县的防御，先操纵人手很少，用绞盘上弦，只须十人便可控制一架投石机，整个城头共安装了八十架这样的投石机，四个方向各部署二十架。

    另外在南岸的防御线上还部署了十架稍小的投石机，它们的射程只有两步，正好可以投进区水内，对渡河的胡人具威胁。

    区水是汉军的第一道防御屏障，汉军在区水南岸部署了一千人，修建了小型防御城堡，他们使用威力强大的大黄弩为防御武器，可将长达五尺的巨箭射出一五十步远，虽然新发明的蜂弩也同样威力巨大，但用在沿河防御上，大黄弩的穿透力更强。

    高奴都督张任站在高墙之上，凝视远方烽燧直冲天际的狼烟，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男儿大丈夫，当北上边疆抗击胡虏，他期待和匈奴军一战，虽死无憾。

    ‘呜——’城头烽燧上的哨兵吹响了低沉的号角，这是发现敌情的信号，城头上的数千汉军都紧张起来，纷纷站到城垛口向北方眺望。

    张任也看见了，只见北方出现了一条黑线，长约十余里，正缓缓向南方推进，渐渐地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军旗，十万匹战马的踏地声形成了方圆里内的轰鸣，俨如低沉的闷雷，无边无际的匈奴骑兵终于出现在草原上。

    号角声声，战马嘶鸣，匈奴骑兵超过十万之众，声势大浩大，杀气滚滚，直冲天际，张任凝视片刻，高喊道：“传令区水防线准备作战！”

    张任看见了金狼头大旗，他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传说中的匈奴王旗，它的出现，说明匈奴单于亲自来了，这个情报很重要，他必须要立刻向汉王殿下禀报。

    “将军快看，羊皮筏！”一名士兵指着区水北岸大喊。

    张任也看见了，匈奴军队已经在区水北岸准备羊皮筏，张任立刻意识到，匈奴人要渡江进攻了，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让张任放心下来，如果匈奴急于进攻而不进行充足准备，就说明他们志不在夺取高奴县。

    ‘或许他们是想施加压力，围城打援！’张任暗暗忖道。

    张任的猜测并没有错，匈奴大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围城打援，将汉军主力逼出关中，在关内广袤的草原上和他们决战，之所以选择高奴县，因为刘去卑得到消息，高奴县的主将是汉军核心将领之一的张任，这就是说明高奴县对刘璟其重要，一旦高奴县危急，汉军有可能来援。

    游牧民族作战从来都很在意效率，在决定一件事后，就会风风火火地投身去做，讲究声先夺人，讲究兵贵神速，大军还没有扎营，呼厨泉便下令夺取区水，摧毁汉军的第一道防线，给汉军施加压力。

    呼厨泉远远注视着高大坚固的城墙，他知道就算他夺下这座县城，他的军队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他是要和汉军主力作战，要夺取长安，而不是一座小小的外哨城。

    不过夺取区水南岸的防御城堡并不困难，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和渡河筏，完全可以夺下南岸，攻破汉军第一道防御，按照匈奴人的作战惯例，第一战是由羯人出击。

    羯人军队由八千精锐士兵组成，军队领依然是上次败在汉军手上的石鞣，但这一次，羯人大酋长石勒也亲自跟随出战了。

    上一次战败羯人战败后，石鞣擅自率军撤回了羯人本部，引起了匈奴人严重不满，羯人大酋长石勒被迫向呼厨泉请罪，保证这一次羯人将全力以赴。

    这时，呼厨泉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羯人大酋长石勒，说道：“希望这一次，羯人不要再让我失望。”

    石勒被呼厨泉冷厉的目光盯得冷汗直流，他连忙躬身道：“微臣会亲自督战，绝不会再发生上次事件！”

    石勒也没有办法，他的部族原本生活在金山以西，是贵霜帝国下面的一个部族，但匈奴人和月氏人的大战波及了他们，他们成为匈奴人的战俘，整个部族一起被带到东方，成为匈奴人的附庸。

    可以说，他们就是匈奴人的奴隶，因为作战勇敢而被匈奴人另眼看待，一旦他们失去了作战的优势，他们就会被匈奴人毫不犹豫抛弃，甚至会亡族，所以石勒对匈奴人纵有千般恨意，也不敢有半点得罪。

    呼厨泉点点头，“既然你要亲自督战，那为何还不去？”

    呼厨泉着实不放心石鞣，此人是石勒的儿，虽然年轻，却精明狡猾，他会尽一切可能保存实力，从而不肯全力进攻，必须要让石勒去督战。

    就是如此，呼厨泉还是不放心，又对右骨都侯梅离道：“你也督战，若羯人不肯全力进攻，你可禀报于我！”

    “遵令！”梅离率领数骑兵飞驰而去。

    旁观石勒更是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呼厨泉竟会当作自己的面派人监督自己，这其实就是一种警告，他不敢再犹豫，催马向区水北岸奔去。

    区水北岸，八千羯人士兵还在积准备，他们带来大量羊皮筏，过河前需要将这些羊皮筏吹足气，石鞣心中很复杂，上一次他就在距离高奴县不远的固原县遭遇重创，损失了七千弟，这对人数不多的羯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一次匈奴人又逼迫他们为先锋，而且又是攻城，可以想象，这一战后，八千弟还能剩下多少人？

    石鞣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这时，他父亲石勒缓缓催马上前，看了一眼儿道：“你不必叹息，这一次出征如果获胜，我们羯人将获得丰厚的回报，足以补偿作战损失。”

    “可如果南征失败呢？”石鞣小声问父亲道。

    ‘失败？’石勒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略为沉吟便问道：“你觉得这次南征会失败吗？”

    “骄兵必败，这次呼厨泉骄傲了，竟然只率十万军队南征，他对汉军轻敌了，这次南征，我不看好，而且”

    说到这，石鞣向两边看了看，这才压低声对父亲道：“我怀疑这次南征是刘去卑给呼厨泉设下了圈套。”

    “别乱说！”石勒心中一惊，慌忙摆手，止住儿的胡言乱语。

    石鞣冷笑一声道：“刘去卑和汉军交过手，他怎么会不知汉军的厉害，竟然鼓动呼厨泉只带五万军队南下，他自己也只带五万军队，这不是坑是什么？”

    “别再说了！”石勒严厉地打断儿的话，迅速给他使个眼色，石鞣这才发现，一名骑兵正向他们奔来，是呼厨泉派来的士兵。

    “大酋长，单于命你们立刻出战，不准再拖延！”

    石勒心中暗骂，却只得陪笑道：“请转告单于，只要羊皮筏准备好，我们就立刻出兵。”

    骑兵飞奔而去，石勒叹一口气，对儿说：“不要再考虑减少损失了，准备全力以赴吧！”

    石鞣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不多时，一名千夫长飞奔来禀报道：“启禀酋长，皮筏已经准备就绪！”

    石勒拍了拍儿的肩膀，“去吧！”

    石鞣抽出战剑，催马奔至军队面前，凝视河面，只见河面上升起一层白雾，使他激动异常，高举战剑大喝道：“上天眷顾我们，河面起雾了，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必须用最快的速夺取南岸，出战后不准回头，有胆敢返回者，斩！”

    八千羯人士兵一起大吼起来，石鞣挥剑大喊：“出击！”

    ‘呜——’数只号角声吹响，此起彼伏，在北岸的河谷里回荡，

    千名第一波进攻的羯人士兵向岸边飞奔而去，岸边已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羊皮筏，大的如战船，可乘坐数人，小的也能乘坐两人，皮筏上面绑缚有木排，士兵就坐在木排上划筏渡河，无数皮筏扔入江中，羯人士兵大喊大叫着跳入水中，爬上了皮筏，向对岸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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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激战区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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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水是黄河的支流，也是一条比较重要的中型河流，河水宽丈，水面平静，但暗流颇急，两岸都是高地，汉军在南岸修建了防御工事，并筑成座小型城堡。

    城堡上安装了上架重型大黄弩，这种大黄弩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操控，可将五尺长的大箭射到一五十步外，可以穿透皮筏上的木排，是对付胡人皮筏的重要武器。

    另外在岸边部署了八名士兵，他们藏身在长约两里的沙袋墙后，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河边负责防御的主将是校尉吴兰，也张任的部将，此时他已听见了对岸的号角声，回头对士兵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准备作战，战鼓响起，即可射击！”

    他又对另一名士兵道：“去禀报都督，匈奴军队即将发动进攻！”

    士兵转身飞奔而去，片刻奔至城下大喊道：“启禀都督，敌军即将进攻！”

    城头上，张任也隐隐听到了对岸的号角声，他注视河面，只见河面上升起一层薄如轻纱似的白雾，不利于防御，他心中有些担心，探头喊道：“转告吴将军，不用死守，形势不利就立刻撤回！”

    报信兵返回河边禀报了乌兰，吴兰喝令道：“投石机准备！”

    南岸上的十架中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士兵放上了火球，只要一声令下，便点火投掷，乌兰的目光又投向河面，河面上的轻雾遮住了视线，虽然这对进攻有利，但对于进攻敌军，它同样造成了一定的障碍。

    数只皮筏在暗流湍急的河水中艰难划行，适合渡水的河段并不多，区水余里的河段中，要么是乱石密布，要么两岸悬崖峭壁，只有靠近高奴县城这一段水流稍缓，两边比较平坦，适合渡河。

    千羯人士兵拼命划动筏，一刻钟后，大队皮筏已经到了河水中央，石鞣紧紧盯着他的军队，只见他们在若隐若现的白雾中消失，石鞣立刻回身令道：“第二队出战！”

    第二支千士兵纷纷奔至河边，扔出数只皮筏，爬上筏紧跟着前锋队伍而去，就在这时，南岸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战鼓声就是命令，架大黄弩同时射出，支五尺长的大箭脱弦而出，强劲地射入江中，此时，数只皮筏已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支长箭破空而出，突然出现在羯人士兵眼前，羯人士兵措不及防，一名士兵被长箭穿胸而过，发出一声惨叫，翻身落水，皮筏声的士兵顿时乱成一团。

    长箭不断破空而出，尽管大部分射入水中，但还是有不少长箭射中了皮筏，士兵惨叫落水，皮筏倾覆，只片刻间，便有七八只皮筏被射沉。

    这时，

    几支长箭破空而出，同时射向一艘大型皮筏，皮筏上载有余名士兵，羯人士兵吓得纷纷躲闪，长箭射透木排，刺破了下面的几只皮囊，皮筏开始失衡，尽管一只大型皮筏是由数十只甚至只皮囊组成，但皮筏同样讲究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空筏尚可保持稳定，可上面坐满了士兵，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在剧烈的摇晃中，这只大型皮筏轰然倾翻，余名士兵大叫着落水，在河中纷纷挣扎求救，但河面下暗流湍急，他们只挣扎了几下，便被暗流卷入水底，不知所踪。

    一连艘大型皮筏倾覆，两五十余名士兵落水，羯人士兵吓得心惊胆战，为千夫长大喊道：“加快速！加快速！”

    就在这时，渡河士兵的头顶上传来了异响，众人纷纷抬头，只见空中出现刺眼火光，紧接着数十只巨大的火球迎面扑来，或砸中皮筏，皮筏上轰然倾翻，士兵们纷纷落水。

    更多的火球砸入水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相反，威胁更大，烈火没有因入水而熄灭，火球在水中继续熊熊燃烧，迅速向皮筏靠近，羊皮筏最害怕火，沾火即破，士兵们吓得大喊大叫，拼命用长矛去捅不断靠近的火球，意外发生了，从火球内涌出大量液体，着火即燃，水面上也燃烧起来。

    这是一名工匠想出的办法，火油球的内芯是用羊皮薄囊装满火油，外面用火布包裹，一旦火布烧穿皮囊，里面的火油就会流出，在水面上燃烧，从而对羊皮筏形成致命威胁，这是汉军对付匈奴人皮筏渡河的利器。

    只是还不等火布被烧穿，性急的羯人士兵们便用长矛捅破了里面的皮囊，大量火油流出，使河面上变成一片火海，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不少皮筏被火焰点燃，皮囊烧破，士兵们一片惨叫，纷纷跳水求生。

    接二连的火球从天而降，河面上的火势越来越大，最前面的艘皮筏陷入一片火海中之中，河面上一片哭嚎惨叫，后面的皮筏吓得纷纷调头逃回。

    北岸上，石鞣被河面的烈火惊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不准士兵后撤，但此时，望着纷至逃回的士兵，他也无计可施。

    不仅是羯人发生了恐慌，以为是天火降临，竟然能在水中燃烧，数千人跪在河边祈祷，就连匈奴单于呼厨泉和右贤王刘去卑也被惊动了，纷纷催马上前来察看。

    呼厨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天火，这必然是汉军的武器，刚才他看得清楚，是从城头投来的火球，只是这种火竟然能在水面上燃烧，着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此时呼厨泉对刘去卑十分不满，他和汉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居然不告诉自己，汉军有这么厉害的烈火武器。

    呼厨泉为不满地狠狠瞪了刘去卑一眼，“右贤王，你应该知道吧！”

    刘去卑连忙摇头道：“我和汉军打交道时间不长，只知他们弓弩厉害，却不知他们用火也如此犀利。”

    其实刘去卑知道一点点，当初汉军不就是用火球摧毁了乌桓人的大营吗？只是刘去卑没有想到这种火竟然能在水中燃烧，他却不敢过多解释，越解释越糟糕，这时，羯人酋长石勒催马上前道：“单于，攻势还没有发动，我的军队就已经损失一千余人，这样打下去，我的军队都会被烧死在河中。”

    呼厨泉重重哼了一声，“初战就失利，还南征什么，不要给我解释原因，一个时辰后，给我夺下南岸。”

    石勒还想再申辩，呼厨泉却不再给他机会，调转马头便走了，刘去卑摇摇头，也一起离去，石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他儿石鞣催马上前问道：“父亲，他可同意？”

    石勒苦笑一声，叹息道：“他根本没有把我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王八蛋！”石鞣低低骂了一声。

    他目光又投向河面，咬牙道：“这样进攻，我们必全军覆没不可。”

    他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阴阴的笑声，“其实汉军的火球不是没有漏洞。”

    石氏父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名汉人中年士，石鞣曾在刘去卑帐下为将，认识此人，是刘去卑的汉人幕僚李令，他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请先生教我！”

    李令指着河面笑眯眯道：“我刚才仔细看了对方的火球距离，他们的投距大概在两步左右，这样，你们渡河点只要北移步，就可以避开对方的火球打击。”

    “可是河面上的烈火怎么办？”

    李令呵呵笑了起来，“河水是向东流，难道烈火还能逆水向西燃烧不成？”

    石鞣重重一拍脑门，他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这时，李令又道：“两步以上的投石机至少是中型，必须要固定，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投石机会向西移动，不过要当心对方的弩箭和大黄弩。”

    “我明白了，先生的提醒，石鞣当铭记肺腑！”

    石鞣催马向岸边奔去，大声喝令，催促士兵们改道向西，这时，李令也回到了刘去卑身边，刘去卑笑问道：“怎么样？他们接受先生的建议吗？”

    李令点点头，“看样是接受了，不过，就算夺取南岸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们很难夺取城池。”

    “这个就不用你我操心了，单于的目的是逼汉军来援助，相信他会有应对方案。”说到这，刘去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

    .........

    李令的建议并没有错，火球的射程确实无法超过步，当五千羯人士兵的皮筏改在上游步外渡河时，他们终于摆脱了烈火焚烧的恶运，不过汉军的弩箭却严阵以待。

    在一片喝喊声中，五千羯人士兵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们不再犹豫，使足了力气，拼命划动皮筏，数艘皮筏飞一般向对岸驶去，而南岸的汉军早已张弩上弦，等待着敌军杀来。

    但作为南岸防御主将，吴兰的责任不仅是要尽可能地防御住敌军的进攻，还要未雨绸缪，做好最坏的打算，由于南岸上的十架投石机已失去了防御作用，吴兰毫不犹豫地下令拆毁投石机，不能被匈奴人得到，与此同时，大黄弩也从固定射击，改为移动射击，军士们将余架大黄弩搬到沙袋墙上，放上长箭。

    “将军，已经进入大黄弩射程！”一名士兵急向吴兰禀报。

    吴兰当即下令道：“大黄弩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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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激战区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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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一片弩机声响，一支长箭贴着水面射向河中的皮筏，此时薄雾已渐渐散去，弩手们可以清晰地看见河中的皮筏，目标也更加明确，命中率大幅提高。

    强劲射来的长箭纷纷射中目标，河面上一片惨叫，近名羯人士兵被长箭射入河中，当场惨死，几艘中型的皮筏也中箭倾翻，引起士兵们的惊叫。

    紧接着第二轮长箭呼啸而至，又是数十人中箭惨死，最前面的艘皮筏倾翻，一多名羯人士兵落入水中，迅速被激流卷走，但大黄弩长箭阻挡不住羯人的进攻，大群皮筏越来越近，终于进入了弓弩的杀伤射程。

    “弓弩准备！”

    吴兰高声大喊，一千士兵刷地抬起弓弩，瞄准了河中越来越近的皮筏，吴兰大喝一声，“射！”

    一千支弩箭同时射出，密集地射向步外的敌军皮筏，俨如河面上卷起的疾风劲雨，向皮筏上的羯人士兵射去，弩箭力量强劲，穿透力强，羯人的皮甲挡不住弩箭，顿时死伤大片，在慌乱中，又有两艘大型皮筏倾翻，一五十余人不幸落水，虽然躲过了弩箭，却躲不过区水龙王的召唤。

    这时，羯人大将石鞣亲自率领最后两千人投入了战斗，他手执大刀，大声喝喊：“不要惧怕敌军弩箭，冲上去！”

    河面上鼓声如雷，羯人士兵大呼小叫，冒着密集射来的弩箭，拼命划动筏，他们离南岸越来越近，这时，石鞣后来居上，他挥舞大刀第一个冲上南岸，身后跟着数名最精锐的羯族战士，挺着长矛，呐喊着向斜坡上的沙袋墙冲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弩矢，数十名士兵被射中，哀嚎着翻滚跌入河中。

    石鞣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大腿，他顿时跪倒在地，几名士兵见势不妙，趁箭矢的空挡瞬间，将主将石鞣架了下去。

    尽管汉军防御严密，箭雨强劲密集，大片大片射倒敌军，但羯人士兵实在多，足有七千人投入战斗，光上岸的士兵就有近五千人，一名千夫长领着一千士兵向西面奔去，企图从西面包抄汉军。

    此时也进入了羯人弓箭的射程内，数千把弓一起放箭，乱箭齐发，射向工事后的汉军士兵，尽管汉军士兵有沙袋墙掩护，但在敌军密集的箭雨下，还是出现了伤亡，数十名士兵不幸中箭。

    这时，一名牙将猫腰奔至吴兰身边，低声道：“有一千敌军已经在西面上来了，正向我们这边包抄而来，将军，得撤了！”

    吴兰也已感觉到守不住了，大群敌军离他们最近处已不足五十步，更重要是，敌军的箭矢密集，压得汉军士兵抬不起头来，吴兰点了点头，回头问道：“投石机已毁了吗？”

    “回禀将军，都已摧毁！”

    “好！”

    吴兰随即喝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清脆的钟声敲响，这是撤军的信号，一千汉军抬着伤兵如潮水般向里外的城池北门奔去。

    此时张任早已做好准备，城门还没有完全堵死，留了一条丈许宽的缝隙，不多时，汉军撤至，纷纷奔进了县城，当最后的主将吴兰奔进县城，城门轰然关闭，士兵开始搬运巨石，顶住城门的最后一条缝隙。

    羯人士兵在付出了两千余人阵亡的代价后，终于如愿以偿夺取了南岸的防御工事，区水不再成为匈奴大军南下的障碍，单于呼厨泉随即下令大军渡河。

    万大军用了天夜全部渡过了区水，开始在高奴县城四周扎营，而其余七万大军则在北岸扎营，一夜之间，高奴县城外便成了帐篷的世界，延绵十余里，声势浩大。

    张任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铺天盖地的帐篷，一直延绵到远方，他现在也不知道匈奴军队会不会攻城，因为他已经看到无数匈奴骑兵从西面的森林回来，战马后拖住巨大的木头。

    匈奴虽然世代居于草原，但呼厨泉的部分军队和刘去卑的军队早已在中原生活多年，他们掳去的大量汉人中有不少工匠，营造简易的攻城梯不成问题，如果汉军迟迟不来援助，匈奴军队可能就要攻城了，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时，张任回头问道：“给殿下的鹰信送出去了吗？”

    “几天前就送出去了，但暂时还没有回信。”

    张任点点头，应该有回信来了，这时，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都督，信鹰来了！”

    张任抬头，只见天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的苍鹰，盘旋几圈后，斜身向鹰塔飞去，张任大喜，终于有消息来了，他连忙向位于南城的鹰塔奔去，还没有到鹰塔，鹰奴便赶来，将一管鹰信呈给了他。

    果然是汉王的回信，张任匆匆看了一遍，刘璟在信中令他严守高奴，汉军会有行动，但需要等待时机成熟，‘匈奴既为围城打援，为施加压力，匈奴必会攻城，张将军只须严守城池，两个月后，匈奴士气必挫，此战之胜负，皆系将军能否守住高奴。’

    张任缓缓点头，他知道自己肩负重任。

    ..........

    此时刘璟并不在长安，而是在陈仓县的细柳营，细柳营位于陇西道前往关中的必经之上，因附近有细柳镇而得名，可以称为陈仓的咽喉，是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大军营，这座军营由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已经存在了数年，当年，周亚夫便驻兵细柳大营。

    在东汉迁都洛阳后，关中的战略地位下降，细柳营也一被废弃，直到十几年前，钟繇经略关中，细柳营才渐渐开始恢复，但也只恢复了部分，最后还是由汉军将它完全恢复。

    目前细柳营是汉军的骑兵驻地，两万新骑兵在这里集训，这支新骑兵主要由乌桓人和羌人组成，他们不需要训练骑术，而是要训练纪律和战术，骑兵总教官是庞德，马岱和冷苞为副。

    经过两个月的刻苦训练，这支原本军纪涣散的骑兵已完全被改变了，每个士兵都仿佛变了人似的，军纪严明，作战勇猛，他们身上不再有游牧人的散漫，而多了几分汉人骑兵的自律。

    刘璟在庞德的陪同下，站在一座高台上观察新骑兵的阵型训练，只见四支骑兵在四面大旗的引领下，如蛟龙翻滚，尽管四支军队已混杂在一起，却丝毫不乱，各自保持着阵型，很快，四支骑兵分开，他们依据整整齐齐，丝毫不乱，马岱开始率领稽查士兵前去清点人数，查找站错队伍的士兵。

    刘璟不由赞道：“才两个月时间，便能形成如此高的水平，不容易啊！”

    庞德在一旁介绍道：“殿下看到的只是第军的四千骑兵，还有其他四支骑军，他们也要依次训练，当初他们刚开始训练时，很是混乱，非要戴不同颜色的头盔才能分辨，现在进步很快，不过还不够，下一步我会渐渐取消引领大旗，没有任何标识，让他们列阵，最后要在模拟实战中训练，相信再过两个月，他们的训练水平将不亚于汉人骑兵。”

    “我很期待！”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这时，马岱从队伍中揪出了几名站错队士兵，大声斥骂他们，命他们归队，庞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低骂道：“一帮不争气的混蛋！”

    刘璟微微笑起来，他很满意庞德和马岱的诚实，他们完全可以装作没有看见，然后以一人不差的成绩向自己汇报，但他们没有这样做，还是实事求是地找出了问题，这才是难能可贵，把新骑兵交给他们训练，自己可以放心了。

    刘璟拍了拍庞德的肩膀道：“找出了问题，要比完全没有问题，更让我满意，很好！”

    他笑着转身下了木台，向大营外走去，庞德呆了一下，又连忙问道：“后面还有四支军队训练，殿下要检查吗？”

    “不用了，你们尽力便可，估计我等候的人已经到了。”

    刘璟翻身上马，在数侍卫的护卫下，沿着马道向大营外而去，离开细柳大营，向北奔行了约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了雍县，从雍县向北进入六盘山区，从另一条谷道也可抵达萧关，目前刘璟的临时行营便驻扎在雍县。

    他之所以急急赶回雍县，是因为他要在雍县举行重要的军务议事，很多武高官都会赶来雍县，当刘璟即将抵达雍县外的临时大营时，只见另一条向东的官道上奔来一队人马，约余人，刘璟勒住战马在高处眺望，这支骑兵队渐渐靠近，刘璟认了出来，原来是从新平县赶来的老将严颜。

    严颜被封为偏将、巴靖亭侯，他率一万军驻守马岭峡谷，那边也是一条进入关中的谷道，还有东面的洛川道，北上高奴县，南可进入关中冯翊郡，刘璟命魏延率万军在险要处筑城防御。

    这时严颜也看见了刘璟，他连忙催马疾奔而至，在马上抱拳施礼：“末将参见殿下！”

    “老将军辛苦了。”

    刘璟慢慢靠近严颜，笑问道：“马岭河谷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卑职派出二十支斥候队北上巡哨，基本上没有发现敌情，只是在前天有了一点异常，卑职赶来就是要禀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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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雍县军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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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异常？”刘璟急忙问道。

    “回禀殿下，我派出的一支斥候抓到了一名乔装成乌桓人的匈奴探，从他身上出一幅地图，上面画的很清楚，如何从马岭河谷进入关中，卑职审讯后得知，这名斥候是刘去卑派出，并非匈奴单于派出。”

    刘璟眉头微皱，按理现在应该是匈奴单于统一派出斥候，难道刘去卑想派军队偷袭关中不成？

    刘璟点点头便道：“先回大营，如果军师他们到来，大家一并商量！”

    刘璟调转马头向临时行营奔去，严颜纵马疾奔，两支骑兵队很快便远去了，又奔行了十余里，刘璟终于回到临时行营，虽然叫做临时行营，扎营却一丝不苟，营地占地约千亩，四周筑造板墙，还有四座眺望塔，驻扎着五千精锐士兵。

    刘璟奔至大营前翻身下马，当值将领迎了上来，单膝跪下禀报，“启禀殿下，贾军师、法军师、司马尚书和马都督都已到达，赵都督也在昨天抵达。”

    刘璟一阵惊喜，马超居然从河西赶来了，他点点头又问道：“魏延将军到了吗？”

    “也到了！”

    看来除了汉中吴懿和陇西张翼未赶到外，其他主要高官都到了，刘璟和严颜走进大营，这时，马超迎了上来，上前躬身施礼，“卑职参见殿下！”

    刘璟见他比从前略有长胖，不要笑着拍拍他胳膊道：“看来在河西过得不错！”

    马超苦笑一声说：“平淡了，我宁可被换去高奴。”

    “河西也会不平静啊！我让你前来，当然是有任务。”

    马超大喜，他虽然是河西最高的主将，但着实过得平静，没有什么战争，除了出去狩猎外，他基本上很难碰到弓马，他渴望出征作战了，眼看匈奴南下，就算刘璟不提，他也要主动申请作战。

    刘璟又问道：“说说灵州羌人的情况，听说有大量灵州羌人逃去河西，现在情况如何？”

    “是！着实让河西乱了一阵，河西各个羌人部落都想羌人，结果我派军队全部接下开，按照殿下的吩咐，将农耕羌民安置在武威郡，少部分游牧羌人则均分给了各个羌人部落，有趣的是，我们抓住了王左丹，他吵嚷着见殿下，估计是想复国，卑职暂时将他关押在武威郡。”

    刘璟冷笑一声道：“此人没有什么用了，回去把他处决，不留后患。”

    “遵令！”

    两人一说着，直接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贾诩正和赵云等人站在沙盘前商议着什么，众人见刘璟进帐，纷纷躬身行礼，刘璟笑着对众人点点头，“让大家赶来雍县，辛苦各位了。”

    贾诩、司马懿、法正，以及赵云、马超、魏延、严颜，还有尚未赶到的吴懿和张翼，另外还有晚上会赶来的刘虎和庞德，这一次军务议事，可谓武高官济济一堂。

    刘璟摆摆手，“大家先请坐下！”

    众人纷纷落座，刘璟坐回自己位，这才对众人道：“虽然还有几人没到，不过我先大致和大家谈一谈情况，明天正式商议军务时，大家就能有的放矢。”

    刘璟取出张任从高奴送来的鹰信，让众人传阅，他缓缓道：“匈奴这次出动十万骑兵，由单于呼厨泉亲自率军南下，坦率地说，他们的出兵数量比我预测的要少得多，我以为这次匈奴南下，至少出动二十万大军，而且还是单于亲自率领，这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军队数量。”

    旁边贾诩笑道：“何谓尴尬，殿下能不能详细给我们说说。”

    所谓尴尬，就是他们很多事情不能做，我们主要是指分兵出击，比如一攻打河西陇右，再一攻打关中，甚至攻打关中的军队也可以分为，分兵走洛川道、马岭河道和萧关道，使我们顾此失彼，我们将陷于被动，但现在他们兵力不足，所以分兵出击的策略恐怕就行不通了，他们只能集中兵力和我们决战，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呼厨泉打的是围城打援的主意，围高奴城，逼我们去援助。”

    说到这，刘璟对名军师笑道：“我想听听位军师的意见，我们是援还是不援？”

    贾诩知道刘璟心中有了想法，他也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思，便回头对法正笑道：“我还需要想一想，不如法军师先谈谈吧！”

    法正又看了看司马懿，司马懿也向他点点头，意思是请他先说，法正便不再推迟，沉吟一下道：“微臣的想法是出兵援助，不过不是现在。”

    这句话倒说到了刘璟的心坎上，和刘璟的想法不谋而合，刘璟又笑道：“那法军师认为几时出兵援助比较适合呢？”

    法正走到沙盘前道：“在谈几时出兵援助比较适合之前，我们不妨推断一下，匈奴人为什么选择围攻高奴？”

    众人都纷纷围上来，法正继续道：“我个人认为，匈奴选择围攻高奴有两层含义，一是他们觉得高奴主将是张任，汉王必然很重视高奴，一旦他们围攻高奴，汉王出兵的可能性大，其次便是高奴特殊的地理位置。”

    法正拾起木杆指向高奴县，“大家请看，高奴县距离黄河近，黄河对岸便是西河郡，西河郡北部便是左贤王刘豹西大营，上一次我们出兵并州，刘豹没有出兵干涉，但不代表这一次他还会袖手旁观。”

    众人明白了法正的意思，呼厨泉出兵高奴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和西河郡的刘豹呼应，也就是说，刘豹军队会随时渡河过来支援，如果是那样，也就解释了刚才刘璟的疑问，匈奴人的军队就不止十万了。

    赵云眉头一皱道：“就算刘豹决定西援，那曹操呢？他不是和我们达成了协议，他来对付刘豹吗？据说还在原屯兵十万，难道曹操会袖手旁观？”

    法正叹了口气道：“曹操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我相信他会乐见刘豹大军西去，减轻他的压力。”

    刘璟在沉思之中，他没有说话，法正回头看了刘璟一眼，这才说道：“现在我回答殿下刚才的疑问，究竟几时出兵援助高奴为好，答案就是等刘豹军队渡河来高奴后，我们的主力军队从萧关出发，将匈奴主力诱引西进，曹操便可以趁机出兵了。”

    法正话音刚落，大帐内激起了一片反对声，众将领都纷纷反对，魏延高声道：“曹操若不肯主动出击，已经是背信弃义，我们还要替他做诱饵，给他创造机会，我坚决反对！”

    赵云也摇摇头道：“法军师，这个方案还请思，恐怕会让下面军官失望。”

    法正绷紧嘴唇，半晌道：“我想听听殿下的意见！”

    大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刘璟，刘璟沉思良久道：“现在让我表态还为时过早，虽然我的主张是出兵援助，但我的时机是朔风起时，匈奴人不会在这里过冬，在他们撤军之前汉军出兵，最大限地将匈奴人拖在关内。”

    “那殿下认为，刘豹会出兵西进吗？”法正又问道。

    刘璟点点头，“他会出兵，不仅是刘豹，还有灵州的刘猛也会出兵，一旦我们从萧关出兵，刘猛必然会率军插到我们身后，断了我们回萧关的归途，所以我让马都督来参加这次军机议事，就是为了灵州刘猛。”

    马超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他明白刘璟的意思了。

    ..........

    入夜，刘璟独自一人在大营内散步，今晚星空灿烂，银河如玉带般从头顶铺过，夜色如水，格外的清凉，刘璟隐隐可以听见主帐那边传来刘虎和法正的争辩声，刘璟不由摇了摇头，以刘虎的火爆脾气，他不可能容忍汉军成为曹操的诱饵，法正这个方案几乎遭到了所有将领的反对。

    “殿下在为分歧而烦恼吗？”身旁不远处传来清朗的笑声。

    刘璟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司马懿，他一回头，只见司马懿站在不远处，脸带微笑地望着自己，刘璟这才想起，今天白天议事时，司马懿似乎一直保持沉默。

    不过这也难怪，司马懿已不再担任军师之职，他现在是尚书，之所以出席这次军机议事，是因为司马懿主管军政，相当于兵部尚书一职，募兵增员，招募民夫，支援军资粮草，抚恤阵亡士兵，记功记赏，升官封爵等等都由他来策划，可以说他是众人的后勤总管。

    不过刘璟也想听听他的想法，两人走了几步，刘璟笑道：“仲达觉得法孝直的方案如何？”

    司马懿笑了笑，“坦率地说，我觉得他的方案可行，但不该说得那么明白，有的事情默契便可。”

    刘璟点了点头，叹口气道：“这是他的性格，一贯地耿直坦率，很容易得罪人，不过曹操那边，还得有一定的默契才行。”

    司马懿明白刘璟的意思，便笑了笑道：“如果殿下不反对，我替殿下跑一趟原如何？”

    “可是.....你现在走得开吗？”

    “问题不大，我可以暂时交给元直代理，现在迁移乌桓民众之事已到尾声，有蒋尚书一人便足够了。”

    刘璟又沉吟片刻，便欣然道：“有仲达出使，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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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匈奴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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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以原一线为界，包括原郡北部、西河郡北部、雁门郡、代郡、云中郡和五原郡在内的整个并州北部都被匈奴的左贤王部占据，也有少数鲜卑和乌桓人杂居期间。

    在东汉时期，大量汉人也生活在并州北部，匈奴和汉人杂居，且匈奴臣服于汉王朝，朝廷派出护匈奴校尉对匈奴、乌桓等游牧民族进行管理，但随着汉末朝廷衰败，汉王朝渐渐失去了对匈奴人的控制，匈奴左贤王刘豹完全占据了并州北部，并开始驱逐汉民，和关内及河套的被驱逐汉民形成共振，出现了持续几十年的流民潮，黄巾大起义也由此在流民潮中被引发。

    目前并州北部已完全属于刘豹的地盘，不过原还是在曹操手中，从几个月前，刘璟发动对乌桓战役开始，曹操也逐渐对原进行增兵，一直到曹丕出使长安成功，曹军已经在原增兵至十万，甚至连曹操本人也亲自赶到了原。

    北方的匈奴人也一直是曹操的心腹大患，他次曹彰常年在雁门及幽州一带对阵匈奴，爆发了几次大战，曹操甚至招募乌桓人为骑兵，和匈奴人对抗，由于匈奴人不断越境掠夺财物平民，使得并州及河北一带的民众深受其害。

    彻底击败匈奴人，将匈奴人赶出塞北，也就成了曹操多年的夙愿，只是他实力不足，难以对抗实力强大的匈奴骑兵，而这次刘璟为了迁都关中，解除匈奴人对关中的威胁，发动了北征战役，直接和匈奴人爆发了冲突，这便使曹操看到了希望，他最终决定与刘璟联手，共同驱逐匈奴，恢复华夏。

    原城内，曹操正和几名谋士商议着对并州匈奴的作战策略，前两个月处于平静期，曹操也返回了邺都，直到他听到匈奴单于出兵的消息后，才再次启程赶到原。

    曹操的临时军辕设在原府衙内，大堂上，曹操坐在正中，两边程昱、陈群、刘晔、辛毗四名谋士，以及大将曹彰、徐晃、张郃、许褚、于禁、曹真等人分别落座，由行军司马田豫对众人介绍目前的形势。

    “根据确切情报，匈奴单于呼厨泉和右贤王刘去卑共率十万骑兵包围了高奴城，这是汉军在关中以北最大的据点，据说由张任率五千人驻防，匈奴人对高奴发动了几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目前匈奴大军依然在高奴，对城池形成了围而不打的局面，看得出，这是围城打援的姿态，匈奴人是希望汉军主力来援助高奴。”

    “刘豹这边情况如何？”曹操接口问道。

    “回禀魏公，刘豹这边比较平静，除了两个月前在代郡集结了四万军队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不过微臣得到一个消息，刘豹在两个月前也去了阴山的匈奴本营，所以微臣怀疑，刘豹不会袖手旁观。”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道：“在这里，我需要先向各位明确几个原则，先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必须趁这次汉匈大战之机收复并州，解除北方之患，所以我们一定要出兵，其次，虽然这次和匈奴大战是天下的旨意，由我为主帅，刘璟只是副帅，但大家要明白，我和刘璟是各扫门前雪，我无法干涉他，他也不能影响我，所以我们力量有限，最多只能与并州匈奴作战。”

    曹操说得很含蓄，其实就是在提醒众人，他和刘璟依然是劲敌，虽然因为对抗匈奴人而暂时联手，可一旦匈奴人退回草原，曹军与汉军的战争依然会继续，曹操不希望他手下的谋士和大将们忘记这一点，尽管他自己也决定将女儿嫁给刘璟。

    程昱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曹操也看出了程昱有话想说，但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奔至堂下，高声禀报道：“启禀丞相，曹休将军有紧急军情禀报。”

    “召他进来！”

    侍卫犹豫一下又道：“曹休将军说，事情比较机密。”

    曹操点点头，对众人道；“今天先到此为止，仲德留下。”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程昱则留了下来，曹操回到内堂，程昱也跟了过来，曹操看了他一眼问道：“刚才仲德想说什么？”

    “微臣想提醒魏公，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话，似乎说得过早了一点。”

    “为何？”

    程昱叹了口气说：“其实微臣也明白魏公是想提醒大家，不要和汉军走得近，但局势发展往往不会由我们控制，一旦匈奴内部联合，我们与汉军的合作，也必不可少，所以微臣建议，魏公暂且把眼光放得更宽广一些，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

    曹操幡然醒悟，他拍拍额头道：“是我浅虑了，多亏仲德提醒！”

    程昱见曹操欣然接受自己的建议，他心中也为畅快，又笑道：“其实魏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与汉军合作过于深入，容易引发将士们对汉军的认同，一旦将来曹军与汉军的战争受挫，就会出现曹军重要将领投降汉军的不利局面，所以关键是要把握住一个，与汉军的合作，既不能深入，也不能拒之千里，只要把握好这个，我想魏公亦无忧矣！”

    曹操捋须点头，“仲德所言，深得我心！”

    这时，曹操见有侍卫在门口似乎要禀报，他这才想起曹休之事，便问道：“可曹休求见？”

    “回禀魏公，正是！”

    “让他进来。”

    曹休是虎豹骑副统领，这次被曹操任命为斥候领，担负着刺探并州北部情报的重任，曹操知道他有重要军情，必然和匈奴有关，片刻，曹休快步走进后堂，单膝跪下行礼道：“参见魏公！”

    “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向我禀报？”曹操的语气很平淡，他显然不认为现在会有什么紧急军情。

    “回禀魏公，呼厨泉秘密派使者来了。”

    这个消息倒是使曹操微微一怔，目光又迅速转向程昱，程昱点点头，“魏公，这是在微臣的意料之中。”

    曹操又沉吟片刻，对曹休道：“你能以秘密方式来禀报，这样很好，你可带使者来后堂见我。”

    曹休行一礼，便匆匆而去了，曹操又问程昱，“仲德认为呼厨泉此时派使者来，是何意？”

    程昱微微一笑，“呼厨泉派使者前来，至少证实了我的推测，匈奴人并没有把并州和关内割裂开来，如果我没有料错，呼厨泉是希望魏公最好能按兵不动，甚至希望魏公与他共同对付刘璟。”

    曹操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魏公，匈奴使者来了！”

    “命他进来！”

    片刻，曹休领进来一名十五六岁的粗壮男，头戴脱浑帽，身着深色绣花丝泡，看起来和市场上的胡商没有什么区别，他进来摘下帽，露出一个光亮的秃头，他深深行一礼，“匈奴右日逐王栾提达曼，参见魏公！”

    名义上，匈奴人依旧臣服于汉朝，单于呼厨泉也每年派使者来邺都象征性的进贡，同时拜见丞相曹操，这个栾提达曼曾六次代表匈奴单于出使邺都，和曹操已经很熟了，曹操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老朋友来了，请坐吧！”

    “多谢魏公！”

    达曼坐了下来，他取出一卷羊皮信，双手呈给曹操，“这是单于写给魏公的亲笔信，请魏公过目。”

    一名侍卫将信转给曹操，曹操却不急着看，将信放在一旁，问道：“日逐王是从高奴直接过来，还是从代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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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仲达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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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曼一愣，他立刻明白曹操的意思，立刻恭恭敬敬欠身道：”回禀丞相，在下从高奴过来，尚未去见刘豹。”

    曹操也是随口问问，因为就算达曼没有去见刘豹，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刘豹会去高奴见呼厨泉，曹操便没有再执着这个问题，他话题一转又道：”自从我大汉王朝驱逐北匈奴，南匈奴在朝廷庇护下得以休养生息，年一直安分守己，为何现在却要大军南下，威胁中原，难道呼厨泉觉得羽翼已满，便背信弃义，将朝廷对他的往日之恩统统抛之脑后吗？”

    曹操的语气很严厉，吓得达曼跪下道：“魏公此言当真冤枉了单于，事实不是这样，我们并没有窥视中原之心，只是因为被逼无奈，出于自卫，望魏公明鉴！”

    “自卫？”

    曹操哼了一声道：“乌桓人无礼，先越境烧杀边民商贾，侵占萧关，汉王无奈反击乌桓，这才爆发了两个月前的战争，这和匈奴何干？你们此时大举南下，围攻高奴，我不明白，自卫在哪里？”

    “魏公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事实上，汉军与乌桓人作战时，匈奴便已经卷入了，两次作战，羯族部和刘猛部皆遭惨败，更为发指的是，汉军偷袭奢延海，杀戮妇孺老人数万人，万牛羊被宰杀一空，连右贤王的妻儿也惨遭屠杀，此血海深仇，匈奴不可能视而不见，单于亲自出兵南下，就是为将屠夫刘璟的军队赶回南方，恢复从前的秩序，单于有言，关中和陇西是大汉朝廷的疆土，匈奴不会染指，将奉还朝廷。”

    达曼特地加重语气，将‘奉还朝廷’四个字重重地说清楚，曹操心中一阵冷笑，只提疆土，不提人口，这种口是心非之言他怎么会听不懂，曹操便淡淡道：“既然如此，逐日王不妨明说，需要我做什么？”

    ..........

    达曼是秘密来见曹操，不能呆得久，他呈上呼厨泉的信后，很快便告辞而去了，当然，曹操也不会给他任何承诺，有些话不能说得清楚，关键是看双方的行动。

    曹操命曹休送走了达曼，他将呼厨泉的信递给了程昱，“军师看看他们的谋算吧！”

    其实程昱不用看信，便已明白了匈奴人的意图，他们是想让魏公按兵不动，让曹军出兵关中显然不现实，但如果曹军能按兵不动，匈奴人的兵力便能陡增至十八万，战胜刘璟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当然，匈奴人也提出了诱人的条件，曹军不用出一兵一卒，由匈奴军将汉军击溃，并保证将关中和陇西送到曹操的手中，这个条件正是曹操梦寐以求的结果。

    程昱看了看羊皮信，见曹操负手站在窗前沉思，程昱慢慢走上前道：“这封信中有一个漏洞，不知魏公看出来没有？”

    “我也感觉到了，不过先说说你发现的漏洞。”曹操沉声道。

    “呼厨泉在信中说，不会要大汉的疆土，会将陇西和关中送还给魏公，但他却没有提到河西，更关键时，生活在陇西和关中的大汉民怎么处理，他也丝毫不提，可以想象，魏公到时拿到的，将是一片废墟焦土。”

    曹操长叹一声道：“问题就在这里啊！匈奴人大举出兵，从来不会空手而归，他们若不掠尽关中之民财，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到了那时，我曹操就是千古罪人了。”

    说到这，曹操目光转向窗外，望着远方天际，良久才冷冷道：“虽然我渴望能击败刘璟，夺回关中和陇西，但我不会用民族大义来做交换，呼厨泉是痴心妄想！”

    程昱见曹操态很坚决，不由欣慰道：“魏公能如此深明大义，是天下人之福也！”

    他语气一转，又低声笑道：“不过兵不厌诈，魏公倒可以将计就计。”

    曹操大喜，连忙问道：“计将安出？”

    程昱低声对曹操说了几句，曹操连连点头，最后沉吟片刻，“不过这需要刘璟的配合才行。”

    程昱笑了起来，“如果我所料不差，刘璟很快就会派使者前来。”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堂下禀报：“启禀魏公，河东郡传来快信，汉王派尚书司马懿出使并州，已经进入河东郡，正向原方向而来。”

    曹操和程昱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司马懿从蒲津关进入了并州，经过河东郡，一向北而行，由于行和吕梁两条大山脉纵贯并州东西，使得从河东郡前往原分成了东西两条线，一条是吕梁山脉以东，延着汾水河谷北上，中间穿过鼠雀谷，进入九泽大湖，再向北走便抵达原。

    另一条是走吕梁山以西，穿过西河郡，进入原郡西部，再向东穿过吕梁山抵达原，相对而言，吕梁山以西比较荒凉，人烟稀少，而吕梁山脉以东的汾水河谷则是人口稠密的农业区。

    司马懿选择走人口稠密的汾水河谷，余名使团成员乘坐条大船沿着汾水一向北，这天下午，船队过了永安县，大船劈波斩浪，在两岸纤夫的拉拽下缓慢北行，司马懿站在船头，负手望着两岸风景如画，远山如黛，大片森林分布在山脚下，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此时已是九月初，稻田青黄相间，随风起伏，仿佛是一片蔚为壮观的稻海，让司马懿看得心旷神怡。

    这时，一名士兵领着船夫上前道：“军师，船夫说有重要事情。”

    “什么事？”司马懿回头问道。

    “启禀先生，再向前便是冠爵津，有一段数十里的险滩，也就是鼠雀谷一段，石以上的船只都无法通行，只能通行小船。”

    司马懿眉头一皱，“我以前也坐船走过汾水，一畅通，哪有什么险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概在五年前，鼠雀谷的一座大山崩塌，无数巨石滚入江中，使河水一堵塞，后来官府组织民夫疏浚河道，但人力物力有限，便始终没有能完全恢复从前的畅通，形成了十里长的乱石滩，非常危险，大船很容易被撞碎。”

    “那怎么办？”

    船夫无奈道：“要么改乘小船，要么改走陆，东面穿过高壁岭，或者走汾水西岸，经过贾胡堡，到达灵石县便可以继续乘船了，这一段程大约有八十里。”

    司马懿想了想，他们人数众多，还有汉王给曹操的聘礼，乘坐小船显然不现实，只能走陆，司马懿又问道：“那走陆可租到骡马？”

    “有！有！东岸和西岸都有大量的骡马队可供租赁，生意很兴隆，这个问题先生不用担心。”

    司马懿无奈，只得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下船走西岸贾胡堡。”

    ........

    半个时辰后，船队抵达了阴地关西码头，众人下船，找了一支大型骡马队，托运上物资，众人骑马向北逶迤而去。

    他们所在的地段是一条长约余里的峡谷，叫做鼠雀谷，顾名思义，就是地势险要，只有老鼠和鸟雀才能通过峡谷，峡谷两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东面是高壁岭，地势险绝，西面地势稍缓，山中有一座小镇，叫贾胡堡。

    由于山中土匪横行，盗贼众多，贾胡堡镇便在周围修建了堡墙，并有当地自发组织的民团防御，贾胡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这段余里山的唯一宿地。

    不过，司马懿并不担心，他们使团有二十余人，其余八十人全部都是来自鹰击军的精锐护卫，对付山贼盗匪不在话下，另外还有十几名骡夫随行，他们负责照顾行李。

    黄昏时分，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了贾胡堡大门，贾胡堡内顿时热闹起来，贾胡堡位于半山腰的险要处，是山道必经之，堡内有上栋建筑，住着千余人口，大多是旅舍和酒馆，还有两家规模不大的妓馆。

    尽管贾胡堡不愁生意，但汉国使臣队伍的到来，还是引来了众旅舍的一番争夺，司马懿最终选择了最大的一家旅舍。

    队伍浩浩荡荡住进了旅舍，士兵们从骡马身上卸下行李箱，抬进了旅舍，骡夫和伙计将骡马牵进后面的马厩，旅舍掌柜迎了出来，他见多识广，看得出这群人的身份非同寻常，态变得为恭敬，点头哈腰对司马懿道：“请使君放心，小店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所有人都住得舒适，睡得香甜。”

    这时，司马懿打量一下旅舍四周的情况，发现另一边的餐堂内正有不少人在用餐，所有人都在注视他们这群特殊的客人，不时交头接耳，其中有好几人长相凶恶，似乎不是善类，其中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年约四十岁，眉毛粗浓，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目光格外凶狠，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他在上听骡马队的领队说过，贾胡堡之所以几十年来从未出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它和盗匪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盗匪不在堡内闹事，皆可以来去自由，可以想象，这群吃饭的人中，应该就有盗匪的探。

    司马懿眉头一皱，他并不惧怕盗匪，但他也不希望半发生意外，司马懿吩咐众人收拾一下，然后出来吃饭，当司马懿和众人来到餐堂时，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走了，餐堂内只剩下他们一群人。

    这时，骡夫领队坐到司马懿身边，低声道：“刚才进店时，使君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

    司马懿想起那个眉毛为粗浓的男，点了点头，“此人我也看到了，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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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步步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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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是南吕梁一带的匪，名叫费农。”

    司马懿一怔，随即怒形于色道：“既然是匪，为何不抓捕他？”

    骡夫领队叹了口气道：“前任县尉曾经抓捕盗匪当家，绰号刀不死，并当街处斩了他，结果天后，包括县尉在内，他的家族老少四十七口全部被杀，四十七颗人头悬挂于县城大门上，此时使曹丞相也为之震怒，下令剿匪，但最后不了了之，从此谁也不敢得罪南吕梁的盗匪，他们来贾胡堡是常事，大家只能装作看不见，若惹了他，明天贾胡堡就会被血洗。”

    司马懿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他刚才看我们半晌，莫非他想对我们动手？”

    领队忧心忡忡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最近传说要和匈奴开战，北上的商人少了很多，他们生意也很萧条，如果来了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光大箱就有十口，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我很担心明天上会出事。”

    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能动得了我们的盗匪，还没有出事了。”

    话虽这么说，可领队是在这一带混饭吃的，如果出事，不管那方获胜，他们都没有好果吃，他本想说不去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盗匪不好惹，但这群客人也同样不好惹，他心中焦虑之，只求费农只是过而已

    鼠雀岭延绵近里，这里也属于吕梁山的支脉，山脉纵横，山谷众多，很多山谷幽深险峻，终年人迹罕至，还有不少山脉缺口可以横穿吕梁山，到达另一边的西河郡。

    入夜，几名骑马人在崎岖的山道上纵马疾奔，他们对山道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尽管夜色漆黑，山道坎坷不平，但他们却能纵马疾奔，如履平地，在微弱的月光下，只见为之人年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使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此人正是匪费农，他们从贾胡堡一疾奔而来。

    他们奔入深山，直接进了一条峡谷，刚到峡谷口，一支鸣镝从他们头顶上射过，费农连忙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在原地等候，这时树林走出几名身着盔甲的哨兵，费农连忙躬身对为军官道：“请禀报将军，我们发现了目标。”

    为军官一挥手，几名士兵带着费农向谷内走来，他们来到一棵大的树前，树下站着一人，浓密的树荫遮住了他的脸庞，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费农心中一阵发憷，单膝跪下道：“费农参见将军！”

    “你们发现目标了吗？”

    “回禀将军，小人发现了目标，今天黄昏时分，他们住进了贾胡堡，应该明早出发，最迟明天天黑前抵达这里。”

    “很好，不过我对这一带不熟，需要你的人协助，明天把你的手下都带来吧！”

    费农尽管心中不情愿，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得抱拳道：“小人遵命！”

    “去吧！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你的人到来。”

    “是！”

    费农起身离去了，半晌，黑影冷冷吩咐道：“通知下面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拼死卖力！”

    ........

    次日天刚亮，司马懿一行便离开了贾胡堡，沿着崎岖的山道继续向北而去，或许是因为走得人多，山道并不难走，有一段还相当平坦，周围树荫浓密，两边怪石林立，不时有枭鸟发出巨大的鸣啼声，清晨的雾气笼罩在山峦之间，使山道上有一种阴森神秘之感。

    山道上没有行人，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看见其他行人，不过这也难怪，他们是贾胡堡第一个出发的队伍，这个时候，对面也不可能出现行人，没有人会在山中过夜。

    司马懿神情颇为凝重，他还在考虑昨晚遇到了盗匪头，临走时，掌柜也提醒过他，假如遇到盗匪，舍财保命才是生存之道，再加上昨晚领队的话，似乎他们今天必然会遭到盗匪袭击。

    尽管司马懿没有把山贼盗匪放在心上，但他一向谨慎，还是不想过于大意，他一招手，将骡夫领队叫了过来，司马懿又问道：“你给我说说，这些山贼有多少人，是什么背景？”

    领队更是一夜未睡好，心中忐忑不安，连忙道：“回使君的话，听说这些山贼原本是河北一带的黄巾贼军，被官兵击溃后，窜入并州，糟蹋了几个县，被官兵围捕，便躲进了吕梁山，从此落草为寇，整个南吕梁都是他们的地盘，大概有一千余人，有个领，昨晚我们看见的费农就是他们的大领。”

    “原来是黄巾贼！”

    司马懿这才明白这支山贼的背景，他又问道：“这一千余人都是黄巾贼吗？”

    “黄巾贼只有余人，其余都是在并州招募的地痞无赖，他们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谓罪行累累，年前曹丞相曾派于禁率军来剿匪，于将军打仗厉害，杀上山去，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寨，救出了很多民女，但这些山贼却逃到西河郡，被匈奴人包庇，剿匪就不了了之，等于将军撤走，他们又席卷而来，又重新修建大寨，为祸四方，比从前更狠。”

    司马懿微微一怔，“这里可以去西河郡吗？”

    “山中有一些峡谷暗道，贯穿吕梁山，可以抵达另一端的西河郡，不过这些谷道很少有人走，我是没走过。”

    不知为什么，司马懿心中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令道：“传令护卫，一不可大意，要避免中埋伏！”

    这次出使原，刘璟事先便和司马懿商定了线，走吕梁山西道是匈奴人的势力范围，他们容易被匈奴人伏击，所以他们决定走东道，那是汉人的聚居区，道平坦，而且直接乘船走汾水，尽管如此，刘璟还是担心他们遇到山贼盗匪，便从鹰击军中挑出一名精锐军士，护卫司马懿出使，这只是防止万一。

    不料汾水航道被阻，他们不得不翻山越岭，走一多里的山，结果真的要遇到山贼盗匪，更让司马懿担心的是，这一带有秘道通往西河郡，使得匈奴人也有可能出现了，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他们不是商队，担负重要的政治任务，如果匈奴人得到消息，一定会拦截他们，这使司马懿的心中略略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一谨慎北行，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眼看一天将过去，时间渐渐到了下午，连骡夫领队也松了口气，看来费农还是不敢动手，他催马来到司马懿身边，指着远处一道山梁笑道：“使君看见没有，前面那条有点发白的山梁叫做鱼肚岭，翻过那座山岭便走出山区了，进入了平原，再走十几里便是界休县码头，你们可以租大船直接去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司马懿点点头，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这一带正好是条峡谷，不过谷地较宽，两边宽约一里，道两边森林茂盛，怪石突兀，再远一点，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峭壁长满密集的藤蔓，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他们竟身处谷道之中。

    司马懿心中忽然感到一种不妙，如果有人要伏击他们，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他立刻大喊道：“前面注意被伏击！”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从树林内强劲向司马懿射来，但略略偏了一点，从司马懿的肩膀擦过，正好射中司马懿身后的领队，骡夫领队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突来的变故使护卫士兵大吃一惊，纷纷跳下马，举盾执弩，几名士兵反应快，催马冲到司马懿身边，高举巨盾，将司马懿团团包围，这次护卫司马懿的鹰击军领是一名牙将，名叫何延，荆州襄阳人，他身经战，屡立功绩，八年时间，从一名小兵逐步升为牙将。

    何延经验丰富，立刻发现了偷袭司马懿的敌人，举弩射去，只听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从一株茂密的大树上摔下，脖上插着一支弩箭，随着黑衣人被射落，树林内鼓声大作，尖声喊叫由远而近，几株参天大树轰然倒下，拦住前方的山道去。

    密集的箭矢从两边呼啸射来，士兵们已经下马，他们乘坐的战马却纷纷中箭，谷地里一片战马嘶鸣，余匹战马倒地惨死，骡夫们经验不足，也纷纷中箭惨死。

    士兵们战马都是上等良马，跟随他们多年，和士兵们亲密无间，此时眼睁睁战马倒毙，令士兵们心如刀割，他们满腔怒火，向树林里放箭还击，他们箭术为高明，只要躲在树上的伏击人稍有露面，便被箭矢抓住。

    片刻间，近五十名黑衣射手中箭跌落，其他伏击弓手吓得纷纷躲在树干后，不敢再露身，伏击的箭矢顿时变得稀疏起来。

    箭矢攻击虽然受阻，但伏击的敌人却由远而近，从两边森林内杀出，全部身着黑衣，足有千余人，为之人长得粗眉鹰眼，一张瘦长的马脸上挂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正是昨晚在贾胡堡遇到的贼费农，司马懿认出了他，对领何延道：“何将军，他们是这一带的山贼盗匪，要当心！”

    何延冷笑一声道：“尚书放心吧！这些盗匪一个都活不成。”

    他命令二十名手下保护司马懿和其他随从，他则率领其余八十名士兵列队应战，他们已经脱去长袍，露出里面的紧身盔甲，手执巨盾长矛，严阵以待，而护卫司马懿的二十人则分为两队，十人一队，两队背靠背，应对东西两面杀来的山贼。

    八十名精锐的鹰击军士兵同时爆发出一声呐喊，如暴风骤雨般向冲上来的山贼发动了攻势，他们五人为一队，俨如十几把犀利的短剑杀入敌军之中，所过之处，杀得山贼人仰马翻，死尸遍地，一横扫山贼，锐不可挡，不到一刻钟，千余名山贼便死伤过半，而汉军士兵却一人未伤。

    山贼吓得心惊胆寒，纷纷调头要逃，但汉军士兵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使他们无可逃，不少跪地投降者，却被汉军士兵毫不怜惜的捅死，他们不接受任何人投降。

    一场伏击战，眨眼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山贼哭喊连天，哀嚎遍野，死尸堆满谷地，鲜血在山道上流淌。

    这时，贼费农急红了眼，虽然他还没有按照事先约定将汉军逼进不远处一条更狭窄的山谷，但他已经等不了，他举起号角劲吹，‘呜——*号角声响彻山谷。

    这时司马懿隐隐听见谷道前后两端都传来应和的号角声，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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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重重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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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一声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却没有冲进山谷和汉军激战，他们不管山贼死活，似乎在有意纵容汉军将山贼杀光杀绝，此时山谷内的山贼已被汉军杀死大半，其余两余人拼死向两边山谷口奔逃，却遭遇到几队汉军士兵的拦截，最后只有数十人侥幸逃脱，其余千余名山贼都被汉军屠杀殆尽。

    这时，牙将何延将山贼领费农生擒活捉，将他拖到司马懿面前，费农吓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军队，仅仅余人，便将他的上千兄弟杀光殆尽，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不等司马懿审问他，他便颤抖着声音大喊起来，“是...匈奴人，是他们逼我！”

    司马懿眼睛眯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为现实，匈奴人果然得到了他们出使原的情报，这件事颇为隐秘，是谁泄露出去，难道是河东的曹军？

    不过此时，司马懿暂时顾不上消息是谁泄露，他要解决眼前的危机，他又问道：“匈奴有多少军队？”

    费农哭丧着脸道：“有五千余人，都是从西河郡那边过来，他们前后都堵住了山谷，本来是想让我们伏击，把你们逼到鬼幽谷去，里面堆满了柴草，他们好像是要放火烧谷。”

    ‘鬼幽谷！’司马懿想起来了，就是他们身后数步外，其实是一条山缝，宽不足两丈，也可以是一条谷中谷，领队说里面深达一里，是堆放死尸之地，晚上会闹鬼，所以叫做鬼幽谷。

    司马懿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护卫他的是最精锐的鹰击军，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山贼一击而溃，若真被逼到那条鬼谷，他们真要被烧成鬼了。

    “匈奴人为是谁，是那里来的匈奴？”

    “匈奴领我不不知道是谁，我没见到他的模样，不过他认识我，一定是刘豹派人的人，我发誓，绝没有一句假话，求先生饶我一命。”

    司马懿哼了一声，盯着他冷冷道：“你为害一方，恶贯满盈，今天就是你授之日，念你老实交代，我给你一个痛快！”

    “饶命！”

    费农刚喊出一声，何延便一刀捅进了他的后心，一刀毙命。

    这时，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战鼓声，鼓声并不急促，不像是在进攻，但有节奏，何延经验丰富，他脸色微微一变，忧心地对司马懿道：“匈奴先是吹号集结，现在又是有节奏的战鼓声，这是匈奴人要发动阵地战，对我们为不利。”

    司马懿抬头看了看天色，西方已被晚霞映红，阳已经下山了，天色很快就要黑下来，司马懿道：“天要黑了，这对我们有利，大家听我的安排。”

    司马懿又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形，他们这里谷道宽有一里，两边是数十株粗壮的参天大树，刚才黑衣人便是在这些大树用弓箭伏击他们，司马懿回头对二十几名随从道：“东西都不要管了，你们爬上树去，在树上放冷箭，尽量射敌军军官。”

    这二十几随从除了几名职军官外，其余都是司马懿身边的普通士卒，虽然不能和精锐的鹰击军士兵相比，但射击刺杀都不在话下，众人丢下了大箱，纷纷带着战刀和弩箭爬上树去。

    司马懿又指余口大箱对何延道：“这些大木箱正好可以用来做掩体，速搬到中间去，尸体也堆积起来。”

    何延连忙吩咐士兵照办，他又有些担忧道：“两边森林茂密，我担心匈奴人会用火攻。”

    司马懿冷笑一声道：“我们这里地势开阔，就算用火攻，我们也不怕，倒是他们应该担心我们放火烧谷，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时间紧迫，立刻去布置防御工事。”

    何延答应一声，留下两名士兵保护司马懿，便匆匆赶去部署防御，司马懿则在士兵的帮助下，也攀上了一株大树，居高临下观战。

    五千匈奴军队已将将这条长约里的山谷两端堵死，就仿佛瓮中捉鳖一般，势在必得，匈奴人之所以迟迟没有进攻，是希望山贼将汉军使者一行人逼入鬼幽谷，然后放火烧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使者一行人全部歼灭。

    另一方面，就算山贼无法将汉军使者逼入鬼幽谷，也可以利用山贼力量最大程地耗费汉军兵力，但匈奴人却没有料到汉军力量如此强悍，仅仅仅半个时辰便将千余山贼斩杀殆尽。

    此时暮色昏黑，四千匈奴军队已列阵完毕，山谷北面和南面各有两千人，匈奴人领是左贤王刘豹的次刘罗，刘豹妻妾众多，有十几个儿。

    历史上的刘豹在二十几年后又生下一个幼，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刘渊，他继承父亲并州地盘和军队，趁晋朝八王之乱，率军攻入洛阳，爆发了历史著名的永嘉之乱，刘渊又随即在并州建立了赵国，拉开五胡乱华的序幕。

    此时刘豹才四十余岁，刘渊还没有出世，但历史大船已经偏离航道，刘罗受父亲派遣，率五千人赶来平阳郡拦截汉军使者，刘豹要求他务必杀死汉军使者。

    刘罗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经验很丰富，他已得到山贼费农和他的部下被汉军全歼的消息，他心中很震惊，他意识到汉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斗力强，不能轻视，他便采用了阵地战的策略，命手下军队列成方阵向汉军使者进攻。

    他留一千人作为后备，命令南北两边的军队约四千人，一步步从两端向山谷内深入，刘罗见天色已快黑下来，他不想再拖到明天，必须速战速决，立刻令道：“加快速，突击敌军！”

    战鼓声的节奏陡然加快，匈奴士兵开始奔跑起来，他们手执火把和战刀，向一里外的山谷深处杀去。

    汉军已经在山谷内部署了防御，山贼在北面砍倒的几株大树正好可以作为掩体，而南面则用余口大箱布置成另一道掩体，一名士兵一分为二，南北各有五十人，另外在大树上部署了二十几名弩手，专门射击匈奴军官。

    这时，匈奴人的战鼓声陡然加速，何延知道匈奴军即将杀至，他大喝道：“大丈夫战死沙场，乃人生第一快事，让匈奴人永远牢记今晚！”

    名士兵齐声大吼，军弩纷纷举起，瞄准远处黑压压的人影，鹰击军相当于汉军的特种部队，他们的装备也非同寻常，除了配备最好的战马外，每个士兵的长矛和巨盾都是特制。

    长矛用精钢打造，坚固锐利，不轻易折断，巨盾也是和重盾军一样，可以抵御五十步内的弩箭劲射。

    另外他们的军弩也比普通军弩稍长，弩弦更有弹性，有效杀伤射程比普通军弩多了五十步，一五十步外便可杀伤对方。

    这支护卫司马懿的鹰击军可谓精锐中的精锐，每个士兵都有高强的武力，虽然以一挡有点夸张，但一人对阵十人绝没有问题，何延见敌军已进入一五十步内的杀伤射程，他大喝一声，“射击！”

    遭遇战终于拉开了序幕，支锐利的弩箭分别射向南北，只听一片惨叫声响起，最前排的数十名匈奴士兵纷纷栽倒，汉军士兵迅速拉弦安箭，动作一气呵成，又端弩瞄准射击，这一次他们不需要何延下令，瞄准后随即射出，又立刻张弩装箭。

    至于箭矢有没有射中对方，他们毫不关心，他们用最快的速装箭，匈奴士兵只跑出十步，汉军士兵便已发射了轮箭，近两名匈奴士兵被强劲的弩箭射倒。

    战争渐渐进入白热化，奔跑中的匈奴士兵纷纷被射倒，遍地哀嚎，死尸堆积，但刘罗已经没有后，他不顾士兵死伤，命心腹士兵执刀在后面押阵，有胆敢退回者，一律处斩。

    在刘罗的威逼下，匈奴士兵拼死向前进攻，尽管脚下躺满了累累死尸，但却无法后退，他们也向汉军阵地放箭射击，却毫无效果，匈奴军队距离汉军的阵地越来越近，已不到二十步。

    这时，汉军已停止了射击，名士兵手执巨盾和长矛，列队严阵以待，双方一起奔跑起来，大吼着冲进了对方阵地，双方激烈地撞击在一起，顿时肢体横飞，血雾弥漫，惨叫声、嚎叫声响彻一片。

    汉军依然摆出了五人阵型，五个人为一组，由一名伍长率领，互相配合，杀伐狠辣犀利，他们训练有素，尤其精于夜战，尽管被十几倍自己的匈奴士兵包围，他们依然丝毫不处于下风，和一群群匈奴士兵激烈鏖战。

    大树上的二十名士兵则张弩搭箭，不断瞄准骑在马上的匈奴军队，黑暗中冷箭射出，便有一名军官或者士兵中箭，火把落地熄灭了。

    司马懿也在一株大树上，密切地注视着南北两边的汉军和匈奴军作战，尽管汉军骁勇善战，但毕竟匈奴军人数多，最多两个时辰，汉军就将筋疲力尽，而匈奴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们死死缠住汉军士兵，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司马懿心中也不由担忧起来，这样杀下去，他们迟早会全军覆没，必须采取措施，想到这，他低声给护卫他的两名士兵说了几句，两名士兵会意，迅速滑下了大树，弯腰向树林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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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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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击军的装备除了盾、弩、矛、刀外，每人还有一袋火油，这和鹰击军主要执行特殊任务有关，当司马懿发现形势开始对汉军不利时，他终于军队在峡谷内纵火，他们人数少，有自保之策，但对于匈奴军队就不一样了，这也是他们突破敌军包围的有效手段。

    袋火油都堆积在东面的森林内，两名士兵在森林内奔跑，不断将一袋袋火油喷向四周的大树，山谷内，两支军队已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宽约半里、长不到一里的主战场上已是尸山血海，匈奴军队前后已死伤超过一千八人，而汉军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阵亡二十余人，伤十余人，伤兵难以支持久，最后基本上都是战死，而汉军的生力军只剩下六十余人。

    但更要命是汉军的体力快支持不住了，他们之前已经和千余山贼激战了半个时辰，现在再战一个多时辰，而没有半点喘息之机，人人体力透支严重，尽管杀戮依然锐不可当，但他们速已略微变慢，五人队作战也慢慢转成了十人队作战。

    尽管匈奴军队死伤近半，但主将刘罗还是看出了汉军的疲惫，他意识到机会即将到来，他毫不犹豫下令等候在北面谷口的一千备战士兵投入战斗，使匈奴军队的战斗力陡然增强，军队也增加到千人，刘罗厉声大喊道：“围上去，不准后撤！”

    匈奴人的战鼓声在山谷内轰隆隆回响，名手执利刃的士兵在后面督战，十几名逃跑的士兵被他们当场斩杀，在死亡的逼迫之下，在生力军投入的振奋之下，匈奴士兵再次向汉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就在这时，山谷两边的森林内忽然冒起滚滚浓烟，夹杂着噼噼啪啪的烈火燃烧声，火势迅猛，这让山谷内的所有士兵都愣住了，忽然几条火舌从森林内喷出，滚滚热浪扑向匈奴士兵，数千匈奴士兵吓得魂不附体，也不管后面是否有士兵督战，调头拼命逃跑。

    在队伍后面的刘罗心中也一阵胆战，调转马头便山谷外逃去，这时，一株熊熊燃烧的大树轰然倒下，砸死十余人，数千士兵顿时乱成一团，拼命推攘，互相践踏，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激烈的战斗突然消失，汉军主将何延擦去额头上的汗，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但他心里明白，熊熊的烈火一定是司马尚书的安排，这把大火将他们从最危险中挽救出来。

    这时，司马懿和二十几名随从已从大树上爬下来，对士兵们喊道：“从南面撤离！”

    司马懿看得清楚，大部分匈奴士兵都是从山谷北面逃走，只有数人从南面奔逃，以他们的力量，对付数匈奴人易如反掌，士兵们点点头，扶着伤兵，迅速向南面奔去。

    大火蔓延为迅速，一刻钟后，整个山谷内浓烟滚滚，被冲天的烈火彻底吞没了，汉军士兵奔出山谷后，却没有遇到南撤的匈奴士兵，他们抓住一名受伤的匈奴士兵，才知道数名匈奴士兵都已失去斗志，从南面的一条山谷向西河郡逃走了。

    司马懿看了看天色，此时还是两更时分，夜色昏黑，他沉思片刻，对众人道：“这把火至少要烧两天，匈奴人或许会在对岸等我们，或许他们也等不了，从谷道返回西河郡，我们还是先回贾胡堡休整两天，实在不行，我们就走对岸，越过高壁岭乘船。”

    众人虽然都累得筋疲力尽，但大家都想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便纷纷同意司马懿的决定，启程返回贾胡堡。

    刘罗率军从北面逃出谷口，清点人数，只剩下两千人，他带来五千军队，竟损失大半，汉军使者也还没有杀死，他心中又气又恨，这样回去，他无法向父亲交代。

    刘罗看了看天色，天色为阴沉，估计后半夜会下雨，这样，明天山火很可能就会熄灭，他再派人去看看，如果能穿过山谷，他们还是要去追赶汉军使者，反正他们都是步行，速也不快，就算他们躲进贾胡堡，他也要杀进堡中，将敌军斩杀殆尽。

    刘罗毅然下定决心，回头高声令道：“先回营地休息，明天一早再追击敌军。”

    匈奴人的营地在鱼肚岭下面，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里的程，士兵们又饥又渴，沿着山道快步向山下走去，不多时，他们远远看见了大营，这时，士兵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向一里外的大营奔去，

    可就在这时，斜对面的树林内一声鼓声响，火光大作，只见一支军队从树林里杀出，为一员大将，身材魁梧，手提金背虎牙刀，正是曹操帐下大将于禁，曹操接到密报，匈奴人可能会鼠雀谷一带截杀汉军使者，这让曹操大惊，立刻派于禁率五千军队赶来接应。

    于禁当年曾经来这一带剿匪，对这边地形非常熟悉，他率军一疾奔，也是才刚刚赶到，这时他看到了远处山谷内熊熊大火，他便命军队隐藏在树林内，正好遇到了人困马乏，没有半点提防的匈奴军队。

    于禁率军冲出，大刀一指，“给我杀！”

    五千曹军士兵一声呐喊，从树林内汹涌奔出,杀向正处于混乱中的匈奴军队。

    ............

    司马懿一行返回贾胡堡，休息到中午时分，这时，旅舍掌柜匆匆找到司马懿，说旅舍外有曹军大将拜访，这让司马懿愣了一下，曹军将领怎么会出现贾胡堡？

    带着心中的疑惑，司马懿快步走出旅舍，只见院里站着几名曹军，为一员大将，司马懿认识，却是于禁，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于将军！”

    当年，司马懿曾在曹操帐下做主簿，和于禁颇为投缘，于禁给拱手行礼道：“于禁救援来迟，让司马先生受惊了。”

    “于将军请进屋说话。”

    司马懿将于禁请到餐堂，两人坐下，司马懿笑问道：“于将军没有遇到匈奴人吗？”

    于禁点点头，“遇到他们返回营地，匈奴军队疲惫，被我们全歼，不过很可惜，让他们领跑掉了。”

    “哦！这确实有点可惜。”

    司马懿微微叹息一声，他却不知，于禁并没有说实话，曹军确实全歼了匈奴人，也生擒了匈奴人领刘罗，不过于禁将刘罗和被俘的匈奴士兵都放回了西河郡，这是曹操的命令，曹军要保证汉军使者平安抵达原，但另一方面，在战争没有开始之前，曹操也不想过于得罪匈奴人，稍加教训便可。

    司马懿猜不到曹操的心思，但他却想起另一事，又笑问道：“难道山火熄灭了吗？”

    “后半夜下了雨，山火也熄灭了，虽然山谷中很灼热，不过不影响通行，只是满地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我留下军队清理，我则率部分军士赶来贾胡堡，恭请司马先生启程去原，我们会沿途保护先生一行的安全。”

    司马懿欣然笑道：“有于将军护卫，我相信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司马懿随即命令手下简单收拾行李，一行人离开了贾胡堡，在曹军的护卫下，再次向北启程，向原方向而去，这一次他们一顺利，再没有遇到任何伏击。

    天后，司马懿一行抵达了原，曹操命令陈群接待他们，将一行人安置在贵宾馆，陈群随即带着司马懿前去面见曹操。

    当年司马懿在安陆郡战败，被当时的江夏军所擒，最后投降了刘璟，司马懿身怀六甲的妻也由此被曹丕囚禁，在产下一后不幸病故，司马懿也由此和曹丕结下了深仇。

    尽管这已是八年前的往事，尽管司马懿又早已娶妻生，但这段八年前的仇恨司马懿却从未忘记，不过他此时身负重任，并不会因为个人私仇而影响双方的抗匈合作，司马懿在军辕正堂拜见了曹操，曹操对自己当年的主簿也颇为客气，又让陈群、辛毗和贾逵作陪，双方按宾主之礼落座。

    曹操又仔细打量一番司马懿，见他已四十余岁，和当年相比，更加稳重从容，谈吐不凡，举手投足之间，已俨如是一副宰相的风，曹操不由捋须感慨道：“虽然我与汉王作战多年，可谓水火势不相容，但也不得不承认汉王用人之明，当初他任命仲达为军师，后来又出任五相之一，我还说汉王用人过于草率，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我错了，汉王有仲达这等贤能之人辅佐，难怪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司马懿见作陪的几名谋士都脸露尴尬之色，便笑道：“汉王殿下常对我说，若论用人，天下诸侯无人能与丞相比肩，丞相能用人之长，避其之短，汉王就承认自己不如丞相，我不过是庸碌之辈，承蒙汉王信任，委以重用，唯有勤勉自律，兢兢业业做事吗，丞相如此高看，司马懿愧不敢当！”

    曹操呵呵一笑，“司马尚书过谦了。”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便转到正事上，司马懿叹息一声道：“这次我奉汉王之令出使原，肩负两大重任，一是送汉王的娉礼给丞相，其次便是具体谈一谈双方合作抗匈的细节，怎奈半上遭遇匈奴人伏击，娉礼被毁，我都不知该怎么向汉王殿下交代了。”

    曹操点点头，“我已听了于将军的禀报，匈奴人胆大妄为，竟敢半伏击先生，着实令人恼恨，不过也说明匈奴人畏惧我们双方联手，至于娉礼之事，请先生不必自责，汉王的心意送到便可，我就当已经收下了汉王的娉礼。”

    解决了娉礼的烦恼，司马懿一颗心落下，他的心思便转到了双方合作之事上来，他取出刘璟的亲笔信，呈给曹操笑道：“多谢丞相宽容，这是我家汉王给丞相的亲笔信，特地委托我与丞相具体谈一谈双方合作抗匈之事。”

    曹操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他微微笑道：“我很愿意与先生细谈，不知我们从哪里谈起？”

    司马懿沉吟一下笑道：“不如就从高奴围城谈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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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久攻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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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人围攻高奴已有四十余天，一共进行次攻城，皆以失败告终，这天清晨，匈奴大营中的号角声此起彼伏，这是大举进攻的前兆。

    城头上，四千余汉军士兵密集地站在墙头，默默注视着城外匈奴大军，每个士兵眼中都流露出坚毅之色，尽管遭遇了次攻城考验，但城内士兵却越战越勇，没有丝毫颓势。

    张任目光里带着一丝嘲讽地望着城外匈奴大军，在昨天晚上，他派五十名士兵偷偷下城，在城外步暗中做了手脚，不料今天匈奴人便大规模攻城，他很期待令人激动的一幕发生。

    城外的十万匈奴大军已经全部渡过了区水，数里外，一队队士兵列队待战，刀枪如林，大旗如云，延绵十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他们将高奴城团团围住。

    ‘咚！咚！咚！’直径足有一丈的皮鼓敲响了，声音震天动地，这是进攻的命令，两万匈奴大军抬着巨大的攻城梯，向北城墙进攻。

    四面城墙中，东西南面地形都十分险要，只有北城墙地势稍缓，可以用攻城梯进攻。

    在匈奴大军在离城墙还有一里半，鼓声突然变得密集，两万匈奴大军呐喊着向城墙汹涌冲去，城墙上守军紧张而又期待地注视着匈奴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事发生。

    正面城头上的四十架中型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绞动粗，长长的抛射杆向后弯曲，蓄积的势能达了致。

    城外是一片荒草，齐人膝盖，匈奴大军汹涌冲来，冲在最前面的数千人忽然一片哀嚎，纷纷倒地，他们踩了撒在草丛的铁蒺藜，这种铁蒺藜上有四根一寸长的尖刺，撒在地上，总有一根尖刺朝上，铁蒺藜在剧毒中熬炼过，一旦刺中，轻则伤残，重则致命。

    除了铁蒺藜，还有无数陷马洞，洞中倒插着一根寸长的剧毒铁刺，不少匈奴士兵踩进洞中，长长的尖刺刺穿了脚背，进攻匈奴军措不及防，千余人倒下嚎叫哭喊，哀鸿遍野，更恐怖是腿开始变黑肿胀，疼痛难忍，不少人打滚嚎叫片刻后，便毒性攻心而亡。

    “斩断他们的腿！”

    攻城主将梅离发现不妙，立刻高声叫喊，一条条血淋淋的大腿被斩断，受伤的匈奴士兵纷纷被拖回，在这时，天空传来一种奇异的声音，仿佛是鸽群在天空盘旋时的响声。

    匈奴士兵们纷纷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天空出现一颗颗黑点，向他们头顶上呼啸着飞来，越来越近，匈奴军中陡然爆发出一片惊恐的喊叫，那竟是一块块巨石，他们抱头四散奔逃。

    一块斤重的巨石轰然砸下，翻滚着向人群撞去，惨叫声一片，血浆四溅，被砸中几人顿成肉泥，巨石一连撞翻了十数人，轻则重伤，重者横尸，近两块巨石在人群中翻滚，匈奴军死伤惨重，紧接着，第二波巨石群又呼啸而至。

    呼厨泉站在南岸的石堡上观战，虽然相隔里，但在晴朗的天气下，他依然得很清楚。

    汉军的投石机反击他并不在意，但很多士兵被自己斩断腿，这却让他感疑惑不解，旁边刘去卑有经验，他沉思一下道：“应该是士兵们踩了毒蒺藜之累，中了毒，才会这样。”

    呼厨泉恍然，确实是如此，他又问道：“如果是这样，该怎么破解？”

    “很容易，用我们冬天压草的草碾在前面开，毒蒺藜会被粘走。”

    呼厨泉点点头，随即令道：“传令收兵！”

    钟声响起，两万匈奴军队如潮水般地退下，战场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

    中午时分，‘咚！咚！咚！’巨大的战鼓再次敲响，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大地，这一次，刘去卑亲率万匈奴军出战了，他们俨如潮水般涌来，手执盾牌，扛着数架数丈高的登城梯，一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天。

    在最前面是一只只硕大的草碾，其实是汉人的轱辘，长约两丈，外面包裹一层羊皮，一般用来碾压干草，但此时投入战场，却是对付毒蒺藜的有效手段，一只只毒蒺藜被草碾粘起来带走，连掩盖陷马坑的草皮也被拔起，露出一个个土坑。

    匈奴军在进攻鼓声中奔跑，后面则有刘去卑的千余心腹侍卫军压阵，万军队杀气腾腾，向城池掩杀而去，这时，呼厨泉又派两万大军加入进攻队伍中，变成了五万大军进攻高奴城，数架攻城梯、巢车、投石机混杂在大军中，五万大军密集如蚁群，浩浩荡荡，铺满了高奴城外的旷野。

    这一次匈奴军变聪明了，他们用草碾开，趟出几十条安全的进攻线，使匈奴大军躲过地上的暗杀，但他们却躲不过头顶的巨石阵，数块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在匈奴人群中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原野，一辆巢车被巨石集中，巢车在空中开花，巨木乱飞，尸体腾空，巢车轰然散架，又一架体格庞大的攻城梯被击中，梯砸断，攻城梯巨大的身栽倒，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接二连的巨石砸进人群中，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巨大的恐惧使匈奴军士气下降，又有不少匈奴兵调头要跑，刘去卑早有准备，千侍卫军执刀在后面压阵，近名逃出大阵的匈奴士兵被砍翻在地。

    匈奴军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锋，随着匈奴大军向前推进，双方的弓箭战爆发了，四千汉军在城墙垛口两边向下放箭，高奴城城墙上有射箭口，可以用城垛为掩护。

    而蜂弩则在后面以仰角射箭，匈奴军则以人数密集而占优势，双方箭如密雨，在天空织成一片黑色的箭网，匈奴伤亡惨重，而汉军也出现了伤亡，不断有人惨叫着中箭。

    在密集的箭雨中，匈奴大军开始渡过护城河向城墙靠近，很出乎匈奴人意料，护城河竟然没有水，只是一条深两丈，宽两丈五的大型壕沟，但护城河内有没有水，对匈奴大军已经没有意义，他们搭上长达丈的木板，使护城河失去了防御作用。

    几十架大型攻城梯搭上城头，士兵们密集如蚂蚁般向上攀爬，喊杀声震天。

    这时架巢车轰隆隆开了，匈奴人的巢车是由数匈奴工匠临时制作，他们师从于汉人工匠，但做得比中原军队的巢车更加粗笨，行动缓慢，每一辆巢车都要用数十头牛拖拽。

    第一辆巢车一步步攻向城墙，上满满载着八十名匈奴士兵，人人手执长矛和盾牌，下面还跟着两余人，一齐向上射箭。

    巢车慢慢靠近城墙，离城墙不足五十步了，张任盯着巢车靠近，回头大吼道：“石炮准备！”

    汉军的十架石炮开始发挥威力，石炮实际上是一种超大型的床弩，石炮体长一丈，弓臂长一丈五，用牛筋或者麻绳做弓弦，安置在专门修建的炮台之上，由十名士兵操纵，用绞盘上弦。

    石炮发射一种打磨光滑的石弹，重约五六十斤，射程可达七十步，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测距瞄准，主要是用来对付巢车。

    “来了！来了！”

    一名屯长指着慢慢靠近的巢车大吼：“给老上弦瞄准！”

    八名士兵推动长长的绞盘杆，巨大的弓弦被吱吱嘎嘎拉开了，扣在弦钩上，一名士兵将一颗石弹喂进了射槽，屯长同时也是瞄准手，他趴在弓弩上，紧盯着望山，大喊：“向东偏半刻！”

    石炮后面的地上画有刻，士兵们抬起石炮向东移动半刻。

    “好！”屯长大喊一声。

    他从石炮上一跃跳下，又盯着巢车了片刻，大吼一声，“发射！”

    两名士兵猛地拔出弦钩，只听‘咔！’一声巨响，一颗石弹从射槽内强劲飞出，向五十步外的巢车呼啸着射去。

    ‘轰！’地一声巨响，巢车被石弹击中，一根柱梁断裂，巢车剧烈晃动一下，却没有散架，又继续向前行动。

    “他娘的，再来！”

    屯长大骂一声，十名士兵再次上弦喂弹，方向却不用调整，又是一颗石弹强劲射出，再次击中了巢车，连续两次中弹，一条绑缚在巢车主梁上的皮带终于松开，巢车瞬间倾斜坍塌，八十名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下面的士兵欢呼起来，赞扬石炮的威力，那名屯长挠挠后脑勺，笑骂道：“他娘的，老不信干不垮它！”

    尽管匈奴人的巢车被汉军石炮一一击垮，没有发挥威力，但匈奴人的攻城却给汉军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匈奴人用长木板架过两丈宽的护城河，充作桥梁，近五万匈奴大军奔涌而至，没有试探进攻，直接发动了猛烈的强攻。

    城头上汉军箭如急雨，密集地射向匈奴士兵，没有盾牌遮挡，大片匈奴军被射倒，不过匈奴军队密集，他们虽然没有投石机，箭矢的威力也不足，攻城梯却十分犀利。

    数架城梯搭城头，铁钩钩住墙垛，一万余匈奴先锋开始向上攀登进攻，大石和木头如冰雹铺天盖地砸下，一串串的敌军被砸中，惨叫着从空中翻滚落地，但又不断有新的敌军登城冲击。

    城下，数万匈奴军开始用箭反击，掩护登城，箭密集如网，向城上守军射去，城上守军开始出现伤亡，上千人被箭射中，汉军被压在女墙后，抬不起头来，只能用盾牌掩护，从射击孔内放箭。

    这时，东城出现了险情，第一批匈奴军冲上城头，开始与汉军士兵恶战，越来越多的匈奴军冲上城头，东城情况万分危急。

    吴兰大吼一声，挥动狼牙棒疾冲进敌群，他舞动六十斤的狼牙棒左右抽打，武艺高强，力大无比，打得匈奴军士兵血肉横飞，脑浆迸裂，匈奴军被他的勇猛震慑，纷纷后退，吴兰身后的数汉军一拥而上，奋勇杀敌，最终将冲上城头的几名匈奴军全部杀死。

    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箭矢横飞，尸体堆积，双方都投入重兵，密集的箭矢划过天空，射上城头，匈奴军攻上城头，又被赶下去，几番恶战，高奴城始终屹立，没有被匈奴人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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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李令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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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来临，夜色昏黑，激战了一天的匈奴人终于撤军，望着匈奴军队如潮水般撤去，城头上的汉军士兵顿时一片欢腾，张任却脸色严峻，眼中露出忧虑之色，这一次的攻城战的惨烈超过了他的想象，尽管匈奴人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但守军也同样损失近一千五人，这对只有五千守军的他们，无论如何是一个难以承受的代价。

    如果再进行两次这样的攻城，高奴城将被攻破，张任的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一声，这时，吴兰走他身边低声道：“卑职有一种直觉，以后匈奴人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大战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张任注视着他问道。

    “很简单，他们承受不起，他们的目标是关中，是长安，是要击溃汉军主力，而不是我们这座城。”

    张任点点头，“你得对，他们拼命攻打我们，只是想给汉军施加压力，逼主力出兵救援，他们若想攻下我们，至少还得再付出一万军队的代价，为攻下一个高奴县，竟然付出两万人的代价，任何一个稍有头脑的主帅都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吴兰低声笑道：“既然匈奴人的目的是为了给汉军施加压力，我们不如多放几只信鹰，让匈奴以为达了目的，至少不会再继续攻城，我想他们会见我们的信鹰腾空而起。”

    张任也笑了起来，“这个办法不错，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

    匈奴王帐内，数十名匈奴大将都低下头，默默承受着呼厨泉暴风骤雨般的斥骂，“一帮饭桶，无能的大将，千夫长、万骑长，狗屁！你们不配，连一座的县城都攻不下，还损失了一万军队，这是匈奴大军吗？传出去都会让人笑话，还自诩草原雄鹰，你们哪有雄鹰的模样？我你们都是野鸡！”

    呼厨泉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数十名大将，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负手来回疾走，满腔的愤怒让他胸膛几乎爆炸，他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五万大军竟然攻不下一座只有几千人守卫的城池，还损失了近一万军队。

    匈奴大将们也被激怒了，纷纷大吼，“让我们明天再攻城，若攻不下了，愿把人头献给单于！”

    “明天！还想让我再损失一万人吗？我出十万大兵南，难道下是为了攻下一座的县城？”呼厨泉大吼道。

    大将们被吼得哑口无言，又纷纷羞愧地低下头，呼厨泉一挥手，“给我统统出去，滚！”

    大将们纷纷退出王帐，王帐只剩下呼厨泉和刘去卑两人，呼厨泉长长吐了口闷气，对刘去卑恨恨道：“我打了一辈的仗，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窝囊。”

    刘去卑叹了口气道：“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军队不够犀利，也不是士兵们不卖力，关键是我们不善于攻城，我今天得很清楚，很多士兵都有恐高的现象，在梯上站不稳，和汉军士兵稍为拼杀，自己从梯上摔下来，所以损失很惨重，这像比方人不习惯乘舟一样，我们应该事先训练，让士兵们习惯于登高，可惜我们没有想这一点，否则结果也不会像今天这么惨重。”

    呼厨泉半响才长长叹息道：“或许你得对，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可能为了一座的县城付出损失两万人代价，希望今天的攻城能给汉军足够的压力，让刘璟率主力尽快来援助高奴县，现在已是九月中旬，如果再过一个月还不出来，我只能撤军了。”

    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至大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单于，我们的哨兵发现城头连续放了只信鹰，向南去了。”

    呼厨泉顿时大喜过望，这一定是高奴承受不住巨大的攻城压力了，向关中求援，他站起身对刘去卑笑道：“来今天这一战，也并非没有效果！”

    刘去卑心中却暗暗苦笑，他没有想呼厨泉竟如此固执，一心指望汉军主力会来援助高奴县，现在已经深秋时节，难道汉军不知道匈奴军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一定要撤军吗？汉军主力已经坚持现在了，为什么还要来援助？

    尽管心中鄙夷呼厨泉的固执，但刘去卑还是应和道：“单于得没错，城内汉军确实承受不住压力了，开始向关中求援，另外，我的幕僚李先生倒是有一个策略，可以增加汉军的危机，逼他们出来决战。”

    呼厨泉知道李令足智多谋，上次攻破区水防御是他的建议，他立刻令侍卫道：“去把李先生请来！”

    不多时，李令匆匆赶来，躬身向呼厨泉施礼，“参见单于！”

    “李先生不必客气，刚才右贤王先生有向汉军施压的良策，能否教我？”

    李令了一眼刘去卑，刘去卑向他点点头，意思是让他尽管直言，李令这才不慌不忙道：“其实卑职觉得，汉军主力迟迟不肯北上，除了他们是以南方军队为主，不善于骑兵战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高奴县对他们影响不大，尽管张任是重要将领，但他们认为高奴的战略地位不重要，失去它，对汉军没有大影响。”

    “你是高奴县的位置不重要？”呼厨泉愕然，他是因为高奴县的战略地位其重要，才出重兵包围。

    李令摇了摇头，“我不是高奴县的位置不重要，它的战略位置当然很重要，汉军也心知肚明，不过我们没有把它的重要性显示出来，虽然我们还没有占领高奴县，但是否要夺取高奴县已经不是问题，城内只有几千汉军，只要他们敢出城，我们千骑兵可以全歼他们，所以单于需要改变思，视同我们已经占领了高奴县，不要在意是否夺取县城。”

    呼厨泉终于听懂了李令的意思，他不由点了点头，自己确实在意是否夺取县城，其实汉军只能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战，从夺取县城的角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依照先生的意思，我们怎么样才能显示出高奴县的重要呢？”

    李令走地图前，指向地图上的高奴县道：“高奴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扼住了洛川道。”

    李令又指向下面的洛水，“如果我们以高奴县为后勤重地，一支军队顺着洛水河谷南下，便可以直接进入左冯翊郡，也是进入了关中，尤其了冬天，河水结冰，进入关中更加便利，请单于想一想，在这种巨大的威胁下，刘璟还可能对高奴县无动于衷吗？”

    呼厨泉负手来回踱步，沉思良久，他终于恍然大悟，上前向李令施礼道：“李先生之策，果然是金玉良言，我受教了！”

    .........

    关中自古是帝王龙兴之域，关键在于关中沃野千里，四周群山环绕，易守难攻，北方是黄土高原，高原南北边缘被巨大的横山和沙漠环绕，可谓天然巨险，尤其横山对关中的战略地位犹如燕山山脉对于河北。

    横山是六盘山和北山的统称，关中得横山则足以制西北游牧骑兵，而游牧势力得横山则足以对中原王朝形成大的战略攻势，如北宋对西夏年之战，均以横山争夺为核心，西夏有横山则持进攻优势，北宋经年之战夺回横山而西夏面临绝境。

    塞外-横山-关中之间有条通道，自西向东为清水河-泾河和马莲河流域及延州道，皆为交通之要道，于是，在宋代分别沿此线设为泾原、环庆、鄜延个行政区，也即每一负责一交通线的攻防。

    但在汉朝，除了这条道外，还有一条为敏感的咽喉要道——秦直道。

    李令所高奴县地位之重要，指的是洛川道和秦直道，从这两条要道都可以杀入关中。

    高奴之于关内，如长安之于关中，高奴为黄土高原南北之冲要，四周山峦环绕，屏蔽关中并襟带黄河，所谓”密迩雄边，控临秦晋”而为形胜要地。

    高奴陷落，则可南侵辅，如建瓴下矣，大凡国势衰弱，军政败坏之机会，任何隙都可为敌方所利用，所以在高奴举事则有”涓涓细流，将成江河”之势，遂成明末农民起义发源地和近代革命之圣地。

    此时高奴县被匈奴大军重重包围，除了据守城池外，军事优势已经被匈奴夺取，李令认为高奴县的汉军已不足为虑，只需派几千骑兵盯住县城，匈奴大军便可以高奴为基地，从洛川道杀入关中。

    事实上，刘去卑久居关内，知道关中的弱点，他早有此意，他派斥候去马岭河道和洛川道探察，是为了改变匈奴人的策略计划。

    呼厨泉在经历了攻城的惨重损失后，终于接受了李令的建议，实际上也是刘去卑的计划，放弃围攻高奴，直接南下关中，匈奴人的南下策略开始有了巨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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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斥候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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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洛水河谷被一层浓浓的秋雾笼罩，雾气如牛乳般在河面和森林内流淌，此时已是九月中旬，河水进入了枯水期，河水很浅，大片河床裸露，河床上铺满了圆滑的鹅卵石，四周为安静，一群肥鹿在低头在河边饮水。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嗖！’地从森林里射出，正中一头肥鹿，受伤的鹿哀鸣一声，倒在河床上，鹿群受惊，纷纷向河对岸的森林奔去，只见从森林内奔出两名汉军士兵，均手执弓箭，其中一人看见了倒在河床上的肥鹿，顿时高兴得跳起来，奔上前指着鹿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打赌输了吧！还敢说我射不中。”

    另一名士兵却不以为然，“侥幸而已，你那箭法我还不知道，今天不过走了狗屎运罢了。”

    “输了就输了，杏花楼的一顿酒菜，休想赖掉！”

    “不过一顿酒菜而已，至于如此计较吗？看你得意的小样，令人不齿。”

    “你休想赖账！”

    “走吧！走吧！回去再说，别让屯长等急了。”

    士兵扛起鹿便走，射中鹿的士兵跟在后面，一絮絮叨叨，两人很快便消失在河边。

    这是一支二十人的汉军巡哨队，奉主将魏延之令，在洛水河谷北面一带巡逻，为的屯长名叫张新，就是关中本地，对这一带的地形为熟悉。

    此时，巡哨骑兵们正在森林里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去巡逻，张新看了一圈手下，眉头一皱问道：“杨利和贺老六还有回来吗？”

    “来了！来了！”

    远处传来贺老六的喊声，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奔来，贺老六肩头还扛着一头鹿，张新脸一沉，为不满道：“我是让你们二人去猎鹿吗？”

    两人吓得低下头，半晌贺老六道：“我们已经巡视过了，河边没有马蹄印，要回来时，正好遇到一群鹿，杨利一定要射，我拦他不住。”

    “胡说！明明是你说要射鹿。”

    “好了！”张新怒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厉声道：“这一次先警告你们，下一次胆敢违令擅自所为，我就按违反军纪论处！”

    两人皆不敢说话，张新又喝令道：“上马出发！”

    众人纷纷上马，调转马头沿着森林小道向北驰去。

    ........

    关中北部地区高原隆起，午岭横亘，山势向西延续，最后与六盘山融为一体，起伏的高山对关中地区形成了天然的北方屏障，其中马岭河与洛水纵穿北山，形成两大南北通道，也就是著名的马岭河道和延州道。

    延州道在东汉时期叫做洛水道或者洛川道，是高奴南下关中的战略要道，汉军也深为重视这两条要道，为此修建军堡，各部署一万重兵，并由重要将领率军守卫，马岭河道的主将是老将严颜，而洛川道的主将是大将魏延。

    这支二十人的巡哨小队正是魏延所派出五十支巡哨队的其中一支，归属于斥候营，魏延在参加完雍县军政议事返回后，立刻加强了河谷的巡哨，贾诩在议事中特别提出，一旦匈奴军对高奴久攻不下，可能就会改变策略，从马岭河道或者洛川道南下，其中从洛川道南下的可能性最大，给魏延施加了压力。

    洛川河谷长约近两里，最宽处十余里，最窄处也有四五里，两边是起伏的高原和山脉，河谷内布满茂密的森林，沿着河边有一条比较平坦的官道，这便是商人们俗称的洛川商道。

    汉军斥候骑兵一向北奔驰，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白龙峪，这一段是洛川河谷的最狭窄处，前面便是雕阴县，历来是军事重镇，但雕阴县城基本上处于半废弃状态，大半城墙都已坍塌，汉军正准备重修雕阴县时，匈奴大军便大举南下，重修雕阴县的计划只得向后推移。

    “屯长，休息一会儿吧!”

    一名什长笑着建议道：“找一个山洞，把鹿烤了，大家饱餐一顿。”

    张新点点头，向四周张望一圈，他指着前面一处山崖对贺老六和杨利道：“我记得前方山崖处有一座山洞，你们去看一看，作为上午擅自射鹿的惩罚！”

    两人不敢抗令，只得下了马,徒步向山崖方向奔去，其余汉军则在一条小溪前坐下喝水休息。

    杨利一抱怨，“明明是我们射到的鹿，有本事就别吃，还要惩罚我们，简直欺人甚。”

    “行了，你就别啰嗦了。”贺老六嫌杨利唠叨得厌烦，呵斥他道。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午你是怎么说话，栽赃给我。”杨利想起上午之事，愈加忿怒。

    但就在这时，贺老六忽然捂住他的嘴，指着前方山洞，神色紧张道：“你快看，那是怎么回事？”

    .......

    汉军斥候在一条清澈的小溪前休息，众人嚼着干粮，喝着冰凉的溪水，他们不时伸长脖向西面望去，期待贺老六和杨利两人回来，如果他俩找到山洞，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生火烤鹿肉，他们已连续在外奔波了近十天，几乎每顿都是干粮和清水，他们对焦黄喷香的鹿肉充满期盼。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士兵们纷纷站起身，只见贺老六搀扶着杨利奔了过来，杨利浑身是血，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屯长张新吃了一惊，急上前扶住杨利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山洞前遇到了匈奴士兵，杨老弟被藏在树上的一名暗哨放了冷箭。”

    张新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这里竟然出现了匈奴士兵，他又问道：“有多少人？”

    “究竟有多少我也不知，但我大概看到十几个。”

    张新心中迅速转过念头，这应该是一队匈奴人的巡哨，五十人或者人左右，既然他们发现了杨利和贺老六，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张新当即令道：“大家上马，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上马，贺老六担心地指着杨利问道：“他怎么办？”

    张新看了看杨利的伤势，左肩中了一箭，不过已经用了止血胶，血止住了，张新便道：“他死不了，老六，你带他先回宜云堡！”

    宜云堡位于八十里外，是汉军新筑的一座烽燧兼军堡，驻扎有士兵，贺老六点点头，将杨利扛上马，他也翻身上马，催马向南奔去。

    张新一直望着他们远去，这才上了马，带着其余弟兄向东北方向奔去，绕一个大圈，慢慢靠近了山崖。

    汉军对周周的环境比较熟悉，他们来到一处高地，一名士兵爬上一株参天大树，在二十余丈高的大树上，方圆数里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片刻，士兵从树上爬下来，低声道：“屯长，我看见他们了，就在我们南面步外，大约五十人，他们似乎也在寻什么？”

    张新心念急转，如果是只有五十人的话，倒可以一战，他们现在有十八人，用伏击的办法，至少能干掉二十人，他立刻将众人招上前，对他们道：“对方有五十人，我们干不干？”

    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但一名什长略有些担心道：“就怕他们也是这样想，反而把我们吃掉了。”

    “这个应该不会，我们地形比他们熟，而且我们知彼，他们却不了解我们，我们可以用计策伏击，更重要是我们可以从战俘口中得到情报。”

    众人点了点头，都一致同意动手，张新笑道：“我估计他们在寻贺老六和杨利，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下一个陷阱。”

    .........

    汉军所遇到的这支军队是匈奴前锋派出的探，一共五十人，他们的任务是探查汉军的防御情况，就在刚才，匈奴士兵在山洞内休息时，遭遇到了两名汉军士兵，藏在树上的暗哨射伤一人。

    这两名汉军士兵对匈奴人为重要，从他们口中便可得知汉军的部署情况，匈奴人下定决心要找到这两名汉军士兵，不过匈奴探也很小心，如果他们遇到的不只两名士兵，而是大队汉军，他们将遭遇灭顶之灾。

    五十人分为队，小心翼翼地在森林内向南，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名汉军士兵没有骑马，而是徒步奔跑，应该不会远，可能就躲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名匈奴士兵忽然看到了两名汉军士兵，一人浑身是血，被另一人搀扶着向西北方向奔逃，匈奴士兵惊喜地指着两人背影大喊起来，“在那里！”

    匈奴士兵顿时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向两名汉军追去，他们都骑着马，速很快，且马术娴熟，在森林中疾速奔跑，很快便渐渐追上了两名汉军士兵，但没有人放箭，他们要活捉这两人。

    匈奴士兵越追越近，几名匈奴士兵已经取出绳套，在寻找机会将名汉军士兵套翻，他们刚刚奔上一条被树叶铺满的小道，忽然，奔在最前面的五六匹战马同时失蹄，跌进了一潭泥坑。

    这是多年形成的一片沼泽，长余丈，宽二十丈，沼泽上铺满了树叶，为隐秘，被往来的商人称为‘陷龙潭’，这样的陷龙潭在洛川道上共有四处，这里是比较大的一处，必须有熟悉地形的向导领，一般商人不熟悉商道，很容易陷进去，这处泥潭四周原本插有警示牌，但此时牌却没有了。

    五六名骑兵摔进泥潭中，很快便沉没不见，上面只有一串泥泡，但后面的匈奴骑兵奔跑快，一时停不战马，又连续冲进去数人，只顷刻间，这片泥潭便吞没了十名匈奴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有，便消失了。

    后面的骑兵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勒住战马，惊恐地望着士兵们被吞没，在草原上，这种泥潭也有不少，尤其在河边沼泽中为常见，他们都知道这种泥潭的厉害，谁也不敢上前去营救。

    就在这时，两名树林忽然射出密集的箭矢，直取惊魂未定的匈奴骑兵，四十名匈奴骑兵正挤堆在一起，探头查看前方的泥潭，谁也没有想到两边会有伏击，霎时间，小道上响起一片惨叫声，匈奴士兵纷纷落马，连他们领，一名夫长也被张新一箭射穿脖，翻身落马。

    这时，匈奴骑兵一阵大乱，纷纷掉头要逃，在他们归途上也射来支冷箭，将迎面的两名匈奴士兵射翻落地，就是这支冷箭使匈奴骑兵停住了战马，迟迟不敢突围。

    匈奴士兵的短短迟疑瞬间，给树林内埋伏的汉军赢得了宝贵的上弦时间，就在匈奴士兵忽然意识到后面是泥潭，只有前方一条出，汉军的第二轮弩箭射出了，十八支箭却是射向战马，又有七八匹战马惨嘶倒地，将马上骑兵抛出。

    其余近二十名骑兵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打马疾奔，逃出了汉军伏击圈，沿着小道向北面疾奔而去，这时，十八名汉军斥候从面纵马冲出，长矛刺向倒地要逃跑的匈奴士兵，数声惨叫，几名匈奴士兵被刺穿了后心，当场惨死。

    张新大喊道：“留两名活口！”

    两名跪地投降的匈奴士兵也由此保住一命，但汉军斥候并不敢过多停留，他们简单收拾一下战场，带着十几匹缴获的战马，从另一条小向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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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战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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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汉王刘璟正在关中北部宜禄县的长武军城，泾水从西而来，在宜禄县和北面奔流而来的马岭河交汇，水量陡然增加，河面也变宽阔，河面上可以行使千石大船，使宜禄县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

    而在军事上，宜禄县同时又是西北萧关道和北方马岭河道的交汇点，战略地位其重要，而长武城便是修建在两条入关中道交汇处的制高点上，同时扼断了两条入关中的要道，是一座富战略意义的军事重镇。

    汉军为了防御匈奴大军从马岭河道南下，在一连串的军事要塞中部署一万兵力，其中长武城内就有千驻兵，此时，刘璟在老将严颜的陪同下视察这座刚刚修筑完成的坚城，长武城是半年前开始修筑，位于午岭的一条支脉上，山脚下便是北方进入关中的官道，紧靠着泾水。

    而两条大河从北方和西方奔流而来，就在山脚不远处相汇，只要守住了长武城，也就守住了进入关中的要道。

    严颜将刘璟领到城边的一排投石机前，笑道：“殿下请看这二十架投石机，虽然都不大，但可以将斤重的火油桶投上官道，再用火箭点燃，也就封锁了南下官道，除非是冬天，敌军直接走河面，我们无可奈何，不过我听说北方游牧民族还没有冬天进攻关中的先例。”

    “如果这次他们就是冬天进攻关中呢？”刘璟淡淡问道。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防御重点就不是长武城，而在南面的漆县，那边也是一处防御要塞，我们可以利用郑国渠的防御工事，拦截从北方杀来的匈奴骑兵，同时在长武城切断匈奴人的后勤补给线。”

    “郑国渠有防御工事？”刘璟不解地问道，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回禀殿下，郑国渠西起泾水，东到洛水，在泾水两岸修建了七八座小城堡，我们又在城堡之间修建了石墙，到时只要在冰面上砌起一道冰墙，便可成为防御匈奴骑兵的最后一道防线。”

    尽管严颜介绍得很详细，但刘璟还是觉得不可靠，几段小小的石墙怎么可能挡得住十万匈奴大军的冲击，不过这并不是严颜的问题，而是关中本身的地形弱点导致，可供依凭的有利地形少，必须要修建大规模的防御堡垒，但修建完整的大型防御体系，至少要五到十年的时间，现在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飞奔跑来禀报道：“启禀汉王殿下，魏将军有紧急情况禀报。”

    刘璟一怔，魏延居然有紧急情报，难道匈奴人是从洛川道过来吗？不过细想有可能，从高奴南下，最方便的还是洛川道，刘璟立刻对严颜道：“老将军继续加强防御，我要立刻赶往洛川道。”

    严颜躬身道：“微臣遵令，微臣还有建议，殿下可以沿着郑国渠去洛川道，比去长安绕要进两天。”

    刘璟点了点头，吩咐左右侍卫，“立刻准备南下！”

    刘璟在千余骑兵的护卫下,沿着郑国渠旁的支道一向东疾奔,次日清晨众人抵达了池阳县，在一条宽敞的官道前，刘璟勒住了战马。

    他神色严峻地打量这条北去的官道，一圈圈地勒住战马打转，新任侍卫副统领韦晋觉得有些奇怪，上前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刘璟马鞭指着这条官道说：“你既然是关中人，知道这条道的名字吗？”

    韦晋略微一怔，他看了看这条官道，顿时醒悟，“殿下，这是秦直道！”

    刘璟点点头，“不错，这条道便是著名的秦直道，从南面的甘泉山出发，一直北达河套，近一千五里，一条笔直的大道，更重要是，它还北经高奴县。”

    韦晋眉头一皱道：“殿下的意思说，匈奴人会沿着秦直道南下？”

    “你觉得不可能吗？”

    韦晋摇了摇头，“毕竟过去了四年，这条直道虽然在关中保持完好，但在北方会怎么样？而且一北去关隘甚多，象雕令关、沮源关、午亭、老爷岭等等都是主要的十字交叉口，修建了险关要隘，控制着北山周围的交通支线，匈奴人想从秦直道南下，几乎不可能。”

    “你说得不错，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加强秦直道的关隘防御，让秦直道成为控制洛川道和马岭河道的重要咽喉，不管匈奴人是从马岭河道杀来，还是从洛川道南下，秦直道的防御军队都可以左右增援。”

    说到这，刘璟向直道两边看了看，却没有看见一个行人，这时，韦晋明白刘璟的意思，指着南面道：“两里外有个驿站，卑职去把驿丞找来。”

    刘璟点点头，韦晋立刻带领两名随从向南奔去，一刻钟后，韦晋带着一名四十余岁的男疾奔而至，男神情有些紧张，他奔至刘璟面前，翻身下马下跪道：“直道南驿驿丞裘仁拜见汉王殿下！”

    “裘驿丞免礼！”

    驿丞裘仁站起身，忐忑不安地垂手而立，刘璟问他道：“你在驿站做了多久？”

    “回禀殿下，卑职二十岁进入驿站，至今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时间不短了，那么你对直道的况一定很熟悉，是这样吗？”

    “卑职对直道了如指掌。”

    刘璟笑了笑道：“我现在需要一个很了解直道的向导，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吧！”

    裘仁心中激动，连忙躬身施礼道：“卑职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刘璟指着北面问道：“如果向北走一段，还有没有去洛川道？”

    “回禀殿下，直道和洛川道在雕阴县以北原本是一条道，从雕阴县开始分道，从这里向北一直到雕阴县都有山通往洛川道，最宽的一条道是前面的老爷岭，老爷岭关内有一条官道直通洛川道，是军队支援洛川道而专门修建。”

    刘璟大喜，对众人笑道：“我们先走一段直道，然后转去洛川道。”

    他催马疾行，众人跟着他，沿着宽阔平坦的秦直道一向北奔驰，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一处关隘，这里便是老爷岭，关隘修在险要处，正好扼断了秦直道，这里叫平胡关，是秦直道进入关中的最后一道关隘，由五名士兵守卫，隶属于老将严颜管辖，关隘守将是一名军侯，名叫蒋宁。

    听说汉王殿下驾到，他连忙赶来见礼，刘璟问他道：“直道前方可有敌情？”

    “回禀殿下，前方午亭关、沮源关、雕令关都有烽燧，一旦匈奴大军在直道上出现，沿途关隘立刻举火，微臣也会举火通知长安，到目前为止，前方都很安静，说明直道上没有匈奴骑兵出现。”

    刘璟沉吟一下问道：“雕令关离雕阴县有多远？”

    “大约十里！”

    “那如果雕阴县有匈奴大军出现，雕令关会知道吗？”

    蒋宁有些为难，半晌摇摇头道：“雕阴县已废弃，雕令关基本上和县城没有联系，如果匈奴人聚集雕阴县，卑职认为雕令关守军不会知道。”

    刘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吩咐他道：“加强警戒，尤其要留意匈奴人从洛川道杀来。”

    刘璟率军从老爷岭转道向东北，一疾奔，次日中午便赶到了粟邑县的汉军大营，大营位于县城北面的高地上，数里外是巍巍群山，这里虽然不是洛川道的起点，却是一个险要位置，汉军在一处山谷口修建了上原军城，作为洛川道防御的重要城堡。

    刘璟一行人赶到大营前，魏延早得禀报，在大营外迎接汉王殿下到来，“微臣参见汉王殿下！”魏延深施一礼道。

    刘璟翻身下马问道：“军师到了吗？”

    “回禀殿下，两位军师都已到达，现在大帐等候。”

    刘璟在接到魏延派人报信的同时，又用飞鸽传信通知长安的贾诩和法正赶往洛川道，刘璟却没有想到，两人来得这么快，这时魏延还想再禀报，刘璟却摆了摆手，“去大帐再说！”

    魏延连忙领着刘璟进了大营，一直来到主帐，却见贾诩和法正站在地图前商议着什么，刘璟笑着走了进来，“两位军师怎么会比我先到？”

    贾诩回头笑呵呵道：“其实我们也正要前来粟邑县，接到殿下鸽信，便一疾奔，也是半个时辰前才到。”

    刘璟又问道法正，“通知长安出兵了吗？”

    法正点点头,“刘虎将军已率万赶来洛川道，现在应该在半，最迟晚上就能赶到大营。”

    刘璟这才一颗心放下，回头问魏延道：“现在情况如何？”

    “回禀殿下，最新情报是匈奴五万大军抵达雕阴县，其中一支五千人的先锋延着洛川道南下，目前被宜云堡挡住，他们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刘璟眉头一皱，“我记得上次在雍县，你告诉我，宜云堡只有士兵，士兵能阻挡住五千人进攻吗？”

    魏延连忙道：“启禀殿下，当时是只有人守卫，但卑职派出的一支斥候遭遇到匈奴前探，他们抓住了两名战俘，从战俘口中，卑职得到匈奴前锋南下的消息，便立刻向宜云堡增兵两千，正好匈奴前锋杀至，援兵及时赶到，守住了宜云堡。”

    刘璟感觉魏延眼中有异，又追问道：“真的守住了吗？”

    魏延心中忐忑，只得硬着头皮禀报细节，“启禀殿下，宜云堡两次失守，两次又夺回，守军伤亡近七成，才终于守住了宜云堡。”

    刘璟狠狠瞪了他一眼，居然想隐瞒住自己，不过现在刘璟无暇无暇顾及魏延的小心思，他沉思片刻，又回头问贾诩道：“军师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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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匈奴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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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缓缓道：“我在想为什么匈奴军主力屯兵雕阴县，迟迟不肯南下？如果五万大军直接南下洛川道，一座小小的宜云堡是阻挡不了匈奴大军的铁蹄，他们在等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他猛然想起在老爷岭和守将的谈话，便快步走到地图前，凝视地图良久，刘璟指着雕阴县西南方向的雕令关道：“难道匈奴人的五千先锋只是一个幌，他们真正目的是要进攻直道，然后从直道大举南下。”

    贾诩点了点头，“我也怀疑这一点，虽然直道上关隘众多，但直道和洛川道之间有不少通道，匈奴人完全可以从洛川道绕到直道关隘的后方，这样一来，直道上的关隘也就形同虚设了。”

    “那为什么从前没有这种先例？”

    法正在一旁疑惑地问道：“史记中有记载，汉帝年，匈奴右贤王入据河南地，攻掠上郡，却未能沿洛川道继续南下，据说是因为汉帝同时派丞相灌婴率军由直道行进，抗击匈奴，匈奴右贤王很快撤出了河南地，确保了关中的安全，但我就不明白，既然有小道相通，匈奴为何没有从洛川道插入直道？”

    贾诩笑着解释道：“小道虽有，但午岭沟壑纵横，岔道多，若没有出色的向导，很难找到这些小道，而且这些通道大多是光武帝后修建，所以汉帝时代匈奴没有西入直道也正常，如今匈奴占领关内多年，对午岭的地形了如指掌，如果说匈奴出一支奇兵，直插雕令关身后，便可轻而易举夺取雕令关。”

    “可雕令关至今为何没有动静？”法正又接着问道，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匈奴人会走直道。

    “他们在等！”

    贾诩冷笑道：“用五千军队攻打宜云堡，将我们的主力吸引到洛川，匈奴人随即夺取雕令关，大举南下，只要雕令关丢失，后面的几道关隘都很难守住，如果我们赶去援助直道，恐怕另一支匈奴大军又会对洛川道大举进攻，这就叫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匈奴军队中有人才啊！”

    这时，旁边魏延道：“我从战俘口中得知，刘去卑有一个汉人幕僚，叫做李令，非常厉害，这次匈奴大军南下据说就是刘去卑为主力，卑职怀疑，就是这个李令在后面出谋划策。”

    “原来是他！”贾诩微微有些惊讶。

    “军师知道此人？”刘璟问道。

    贾诩微微叹口气，“此人是李儒之侄，董卓掌权时，此人常来向我请教兵法，我当时发现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便向董卓推荐他，但很快董卓被王允和吕布所杀，李儒逃走，这个李令也不知下落，没想到居然投奔了匈奴人。”

    刘璟重重哼了一声，“甘为异族鹰犬，就算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是民族败类。”

    说到这，刘璟回头对魏延道：“这个李令必然也随军南下，你可派出几名精明能干的斥候，伺机刺杀此人。”

    “卑职遵令！”

    刘璟又对法正道：“刘虎的万援军少，还是令他支援洛川道，可立刻发鸽信到长安，命吴懿再率两万军赶往原直道，另外令严颜先派五千军增援平胡关，无论如何不能让匈奴人突破直道防线。”

    法正点点头，立刻去传军令去了，这时，贾诩又淡淡笑道：“殿下，如果匈奴大军真的南下，就性多让匈奴人尝点甜头，另外，可以让龙率汉军出萧关了，这不就是匈奴人梦寐以求的主力对决吗？”

    刘璟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军师之策，总是出人意料啊！”

    ........

    雕令关位于雕阴县西南约十里，四周都是陡峭的群山，秦直道从群山中横空出世，工程量之大，令人膛目，尽管如此，这条宽二十丈的笔直大道依旧劈山而过，直通雕阴县。

    而雕令关便是利用险峻的山势依山筑成的一座雄关，直道穿过关隘，使雕令关成为直道南下的必经之道，也是防御北方胡骑沿直道南下的第一道防线，关隘城墙宽厚高大，易守难攻，有一千汉军驻防。

    这天晚上，关城主将姜翼和往常一样在城头巡视，他已得到情报，五万匈奴大军屯兵在雕阴县，这令姜翼忧心忡忡，五万敌军就在十里外，如果匈奴大军来袭，让他如何抵挡？尽管雕令关地势险要，关城坚固高大，但毕竟对方是五万大军，而他们只有一千人，兵力上的巨大差异，就算再坚固的关隘也守不住。

    时间已到一更时分，夜很黑，朔风强劲，吹得旗杆上的大旗啪啪作响，白天还不觉得寒冷，可到了夜里，却变得寒彻透骨，此时已是九月下旬，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要入冬了，姜翼不由低声骂道：“这帮该死的匈奴人，怎么还不撤军回草原，难道他们想冻死在南方吗？”

    “将军！”

    一名士兵飞奔而至，手举一管鹰信道：“是严将军发来的鹰信！”

    姜翼是一名牙将，隶属于严颜管辖，听说有主将消息，他连忙接过鹰信，一名士兵手执火把凑到他面前，姜翼借着火光看了看鹰信，严颜提醒他，关隘可能会遭到匈奴军队偷袭，但同时也让他不必死守关隘，若匈奴军队大举来袭，可放弃关隘率军撤离。

    姜翼大喜，有严颜的命令，他们就可以及时撤离了，姜翼随即下令道：“让所有弟兄们都起来，不要再睡了，可能有匈奴人偷袭！”

    他的命令传下去，军官们纷纷将手下叫醒，命他们穿上盔甲，准备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在雕令关以南约五里外的一条巨大沟壑里，大群匈奴士兵正聚集在一起等待进攻的命令，这支匈奴士兵足有一万人之多，由匈奴右贤王刘去卑亲自率领，按照他们事先商定的作战计划，刘去卑将率万匈奴骑兵虚攻直道，而单于呼厨泉则率五万大军沿洛川道南下。

    刘去卑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率军从洛川道的一条小道绕过来，直接绕到雕令关的背后，刘去卑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两天，这两天他在等待时机，一旦呼厨泉率大军抵达雕阴县，他就将一鼓作气拿下雕令关。

    就在下午，刘去卑得到消息，呼厨泉已率万大军抵达雕阴县，时机终于成熟了，此时，刘去卑站在一座山丘上注视着数里外的雕令关，关隘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他们现在位于雕令关背后，地势不像前面那般险峻，用攻城梯便可以直接登上关城。

    “启禀大王，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一名万骑长奔上前对刘去卑施礼道。

    刘去卑点点头，冷然道：“以雷霆之势夺取关城，关内敌军给我斩杀殆尽！”

    一万匈奴军队骤然发动，他们不再骑马，扛着数十架攻城梯，如潮水般向雕令关后城杀去，一万军队越奔越近，最终惊动了城头上的守军，几名哨兵发现了无数黑影向关城奔来，他们惊恐得大喊起来，“有敌情，敌军从后城进攻了！”

    ‘当！当！当！’急促的警报声在夜晚格外刺耳，整个城头乱成一团，谁也没有想到匈奴军队会从后面进攻，姜翼急得大喊大叫，“去后城！去后城防守！”

    士兵们纷纷向后城奔去，烽火也点燃了，巨大的火焰腾空而去，在夜空中格外赤亮，很快，南面沮源关的烽火也点燃了，匈奴军进攻直道的消息迅速向南面传去。

    一万匈奴军杀到城下，数十架攻城梯竖起，士兵们蜂拥向城头上爬去，城头箭矢如雨射下，匈奴士兵惨叫着纷纷坠城，但后面的士兵却丝毫不受影响，发疯般地向城头冲去。

    一名千夫长一跃跳上城头，手中长矛刺进了一名汉军士兵胸膛，将他挑下城去，两边十几名汉军杀上，又有几名匈奴士兵登上城，双方激战在一起。

    姜翼率领几士兵正向南城奔来，这时，一名军侯仰面跑来对他道：“将军，情况恐怕不妙！”

    姜翼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军侯将姜翼拉到一边低声道：“敌军从后城杀来，断了我们退，我们怎么撤退？”

    姜翼一下愣住了，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他原本计划等雕阴县的匈奴军大举来攻城，他便放弃城池向南撤离，却不料匈奴军队居然是从南面杀来，断了他的撤退之，他这下该怎么办？

    姜翼心中一阵茫然，半晌，他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军侯继续小声道：“既然严老将军准许我们弃关撤退，那就说明上面知道匈奴军队会攻打雕令关，我们也没必要硬守关隘了，应该趁北面的匈奴军队没有杀来之前，立刻出北门向西撤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北面的匈奴大军也杀来，我们前后被堵，那大家就死定了，将军，快走吧！”

    姜翼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唯一的逃命机会就是匈奴军队南北配合不及时，这个很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南面城头传来一片惨叫声，有士兵大喊：“匈奴人攻上城了！”

    姜翼大急，高声令道：“撤退！从北门撤退！”

    北门开启，汉军士兵纷纷向北门外奔跑而去，这时，南门也被匈奴士兵吱嘎嘎开启，匈奴士兵如潮水般杀进城，刘去卑纵马冲进了城池，有士兵向他禀报，“大王，汉军从北门逃跑了！”

    刘去卑大怒，大吼道：“给我杀！”

    一万匈奴士兵高喊着向北门杀去，黑夜中，一支军队从北门外杀来，两军混战在一起，但只片刻，刘去卑便发现不对，命人点起火把，却发现和他们混战在一起的军队竟是自己人，是他从北面攻来的部下。

    对方也发现了杀错自己人，纷纷停止了战斗，刘去卑气得狠狠一鞭向对方万骑长抽去，“浑蛋，你眼睛瞎了吗？”

    领军的万骑长吓得不敢抬头，半晌道：“卑职刚才截杀一支汉军，他们向西逃走了，卑职本想追赶，却见又从城内逃出来无数军队，卑职杀敌心切，却没想到是大王！”

    刘去卑重重哼了一声，其实这也难怪，他从南门攻入城中，却又从北门杀出去，又是在黑夜之中，很容易被北方接应杀来的军队误会为逃跑敌军，刘去卑不再纠缠此事，对身边侍卫令道：“赶去雕阴县向单于禀报，我们已夺取雕令关！”

    次日一早，刘去卑率领万骑兵沿着直道疾速向南奔去，中午时分便抵达了直道的第二座关隘——沮源关，沮源关是小关隘，守军只有五人，他们已得知雕令关失守的消息，又听闻数万匈奴大军南下，关隘守军知道守不住，便放弃了关隘南撤，匈奴大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沮源关，大军又继续向南，扑进第座关隘——亭关。

    匈奴骑兵的铁蹄距离关中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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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刺杀敌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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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刘璟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审视地图，汉军的关内各郡的沙盘已经完成，但放置在长安，没有能及时送到刘璟身边，他只能从地图上查看洛川和直道之间的小，这对习惯于运用沙盘部署战役的刘璟，地图着实令他感到不方便。

    刘璟放下地图，又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经过一天的商议，他最终和贾诩、法正达成一致意见，现在已是九月下旬，匈奴人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内他们无法突破关中防御，他就必须撤回草原，或者是撤回灵州，北方的第一场大雪往往会在十月下旬左右到来。

    如果匈奴大军在第一场大雪来临前不能撤回草原，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非常残酷的考验，对于汉军而言，只要再竭尽全力拖住匈奴大军半个月，他们就将获得最后的胜利，尽管击败匈奴人并非是汉军，而是严寒的天气，但胜利却是属于汉军。

    关键是如何拖住匈奴人，这就像钓鱼，舍不得诱饵，休想钓上大鱼，可如果把握不好，恐怕连钓鱼人也一起掉入水中，如何把握住这个，便是整场战役的核心了。

    刘璟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这场战役的思，这时，大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启禀殿下，魏延将军求见。”

    刘璟将思暂时收回，随即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魏延快步走进，躬身施礼，“参见殿下！”

    刘璟问道：“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回禀殿下，找到了，现在帐外等候。”

    刘璟立刻道：“让他进来见我！”

    魏延又出帐了，很快领进来一名十岁左右的低级军官，军官单膝跪下：“参见汉王殿下！”

    魏延在一旁介绍道：“此人是斥候营屯长，名叫张新，这次匈奴军队大举南下洛川道的情报就是他先得到。”

    刘璟点点头，“请起！”

    张新站起身，挺直了身体，刘璟见他身材虽然中等，但精明干练，目光十分坦然，便知道此人是一个冷静而有头脑的人，他不由暗赞魏延会选人。

    刘璟又道：“魏将军有没有告诉你，要让你执行什么任务？”

    张新点了点头，“卑职知道。”

    刘璟微微叹息一声说：“此行九死一生，你们很可能回不来，说说吧！你和手下都有什么要求，要重赏还是厚爵？”

    张新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们阵亡，官府会有抚恤给家人，我们不要重赏和厚爵，只希望我们的名字能刻进忠烈祠。”

    刘璟心中感动，他默默点了点头,对张新道：“不管你们是否成功，只要尽力去做了，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

    次日清晨，张新率领十名弟兄在通往午亭关的小道上疾奔，朝阳照在士兵的身上和脸上，每个人都仿佛被抹上了一层玫瑰色的红光，但他们表情一样的严肃，谁也没有说话，绷着嘴唇一疾奔。

    张新之所以赶往直道，是因为得到最新的情报，进攻直道的匈奴大军领正是刘去卑，按照匈奴军制，刘去卑率领的万大军必然都是他的部落军队，而李令是刘去卑的幕僚，十之**，李令就在刘去卑身边。

    “屯长，休息一下吧！”贺老六累得吃不消，终于大喊起来。

    张新也感觉战马快支持不住了，便勒住战马，指着一处背风的空地，对众人道：“去那里休息半个时辰。”

    众人奔过去，纷纷下马，先给战马饮水喂食，然后自己找一地坐下休息，这时，张新走到杨利身边坐下，关心地问他道：“你的箭伤怎么样？”

    “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筋骨，已经没事了。”杨利还甩了甩胳膊，表示自己已无恙。

    “那我就放心了，否则你就得回去。”

    这时，杨利又小声问道：“屯长，我们真能完成任务吗？”

    张新见众人都向自己望来，他想了想，便对众人道：“大家都过来吧！”

    众人纷纷围到张新身边，张新看了大家一眼，这才缓缓道：“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而且我们是九死一生，很有可能活不成，我希望大家能明白这一点，都是多年的兄弟，我不会勉强各位，如果谁不想做，现在就说，我派他回去送信，怎么样，不愿去可以举手。”

    他目光扫向众人，却没有一人举手，张新点点头，又徐徐道：“昨晚汉王接见了我，他亲口给我承诺，不管我们是否完成任务，只要尽力去做，我们所有人都能进忠烈祠，让后人景仰。”

    众人都激动起来，贺老六笑道：“本来我还想要两黄金，可想一想，若灵位能放进忠烈祠，这是何等荣耀，黄金又算个屁！”

    张新见众人情绪都调动起来，便对众人道：“我昨晚想了一，终于想出一个方案，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行不行？”

    午亭关是继雕令关后又一座大型关隘，同样是修建在地势险要处，关隘坚固高大，易守难攻，关隘本身有一千汉军守卫，但由于前方关隘的士兵陆续逃来，使关隘的守军达到两千人，凭借险要的城墙，匈奴军想夺取这座关隘，绝不是那么容易。

    刘去卑深知这座关隘难以攻克，他又想重施故技，派军队从绕到午亭关背后，从洛川道过来或许有这个可能性，但从直道寻找小似乎不可行了，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刘去卑还是派出了十几支巡哨，在土亭关附近寻找小。

    一支余人的匈奴巡哨在一条巨大的山坳中四处寻找道，这一带沟壑纵横，岔多，光这条山坳就有几十条岔，有的只走数步就到头，这种还好，不浪费时间精力，就怕有的延绵数十里，走到最后发现还是死，甚至还迷了。

    余名匈奴士兵如遇乱麻，面对如此多的岔道，他们不敢轻易进入，只能小心翼翼继续沿着山坳前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大喊：“站在！不准再跑！”

    匈奴夫长吃一惊，连忙带领手下躲到一块巨大的山岩后，小心向外张望，只见有名汉军士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向前奔跑，后面有七八名汉军士兵骑马追赶，不断向人放箭。

    夫长心念一动，立刻对士兵道：“放过前面人，袭击后面的追兵！”

    名匈奴士兵一起张弓搭箭，待人刚奔过去，支箭一起射向后面的追兵，后面的追兵措手不及，惨叫着落马，只有两名士兵奔在后面，逃过一劫，他们调转马头拼命向北奔逃。

    匈奴夫长也不管他们，他吹一声唿哨，名匈奴士兵一起冲出，将名逃跑的汉军士兵团团围住，这名士兵正是张新等人乔扮，他和贺老六、杨利人装成逃兵，后面是他手下在追赶。

    此时，张新心中悲痛地看了一眼五名被射死的弟兄，举手大喊道：“我们愿投降！投降！”

    匈奴人和他们语言不通，夫长喝令道：“将他们带回大营！”

    很明显，这几名汉军士兵能从山里逃出来，说明山中必然有小道通往关隘后面，名匈奴士兵押着人向大营而去

    匈奴王帐内，刘去卑正和谋士李令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李令对自己的虚实策略颇为满意，虚实变换，若洛川道有大军防御，那他们便将主力放在直道，若直道上驻扎有汉军重兵，那他们就全力进攻洛川道，甚至

    “大王有所不知，兵法中的虚实之道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变化之中，因势利导，因地制宜，千万不能拘泥于常理，只有打破常理，汉军才摸不透我们的进军套，当刘璟认为直道是实攻时，必然会从长安调大军赶来防御，但时间上来不及，而洛川道又要防御单于之军，不能随意调动军队，刘璟一定会从最近的马岭河道调动军队，马岭河道只有一万军队，若调兵来直道，至少需要五千人，这样一来，马岭河道的防御漏洞就出来了。”

    李令说到这，故意卖个关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刘去卑，刘去卑这才如梦方醒，击节叫好，“妙计啊！这就叫防不胜防。”

    李令阴阴一笑，“这就叫狡兔窟，刘璟以为我们要大举进攻洛川道和直道时，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的真正目标却是马岭河道，届时，我带兵继续佯攻直道，和洛川道进行虚实配合，而大王则率一万骑兵突击马岭河谷，等刘璟得到消息时，大王的骑兵已经突入关中，只要有一万大军突入关中，整个局势就变了，那时整个关陇都将是大王的囊中之物。”

    刘去卑又是兴奋，又是期待，他咬牙切齿道：“杀之恨，我要刘璟倍还来。”

    就在这时，有士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大王，我们一支巡哨抓住了名汉军逃兵，他们可能知道小。”

    刘去卑一怔，和李令对望一眼，随即令道：“将他们押上来！”

    片刻，匈奴夫长将张新等人押了上来，夫长躬身道：“启禀大王，卑职率部在西面巡哨探，遇到一队汉军骑兵在追击这人，卑职率军伏击了汉军骑兵，抓住这人，他们自称是逃兵，和午亭关守将有仇，午亭关守将借故要杀他们，他们伺机逃出。”

    张新人被反绑着手，跪下泣道：“他们不想为汉军卖命，拼死逃出，望大王饶我们一命。”

    刘去卑冷哼一声，指着贺老六和杨利道：“将他们两人带下去分别盘问！”

    几名匈奴大汉上前将贺老六和杨利拖了下去，大帐内只剩下张新一人，这时，李令道：“大王，让我来问他。”

    刘去卑知道李令狡黠无比，若他来问话，对方必然瞒不过他，便点点头，“先生请吧！”

    李令慢慢走上前，冷笑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张新见李令鼻尖有个豌豆般大小的黑痣，便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目标，但现在李令就在他眼前，他也杀不了，他依然装作怯弱的模样，低声道：“小人是北地郡泥阳县人，名叫张新。”

    李令一怔，这人居然和自己是同乡，难怪他口音和自己很相似，李令语气稍微柔和一点，又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走？”

    “守将王迁欠我万钱赌债，他不想还我，又怕我向上告状，便诬陷我通敌，要处斩我，好在有几个弟兄不忍见我枉死，偷偷放了我，在逃跑时却被王迁派人追杀，求先生饶我一命。”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在李令耳边低语几句，李令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不露声色道：“让我饶你一命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肯带，带我们走小越过关隘，我就饶你不死，怎么样？”

    张新低头沉思片刻，问道：“你说话可当真？”

    “绝不虚言！”

    “好！”张新下定决心道：“我答应你。”

    李令脸色一变，喝道：“你竟敢施苦肉计来骗我，给我拖出去斩！”

    几名匈奴大汉上前，将张新强行拖出去，张新急得大喊：“我句句是实，你们为何不信？”

    “拖出去！”

    张新被拖了出去，旁边刘去卑愕然，“此人是我们的向导，先生真要杀他吗？”

    李令冷笑一声，“大王且看我怎么对付他！”

    李令快步走出，只见张新被绑在大帐外的木桩上，一名匈奴士兵高高举起了刀，李令走到张新面前，冷冷道：“休想在我眼前耍花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坦白，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新怒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却不信，让我怎么解释？”

    “斩！”

    李令一声怒喝，行刑手挥刀向张新脖劈去，张新闭上了眼睛，就在刀即将砍上脖的一刹那，刀却停住了，李令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人物，可惜你却有猪一样的同伴。”

    李令一挥手，“带上来。”

    只见匈奴士兵拖来两人，张新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杨利手脚都被剁掉，已经死了，而贺老六被砍掉了左脚，贺老六大哭道：“屯长，我不想背叛，但我实在受不了，你原谅我吧！”

    李令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在小道上埋伏了重兵，用苦肉计引我们上钩，你以为凭你的嘴硬就可以瞒过我吗？”

    张新长叹一声，眼中万念皆灰，眼一闭，伸长脖等死，李令凝视他半晌，又柔声道：“你如果肯投降，我不但饶你一命，同时也饶你同伴一命，怎么样？”

    张新一言不放，贺老六却大喊起来，“郎，你忘记你父亲之命是谁救的吗？是我救的，今天你若不救我，你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张新浑身一震，贺老六又哭着大喊：“还有你母亲，你若死了，她老人家怎么办，你不要命，你要为你娘想一想。”

    张新泪水滚落出来，李令又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我同乡，难得你有如何胆色，只要你肯投降，我不但放了你的弟兄，还会成全你的孝道。”

    报恩和报孝已经将张新逼得撑不下去了，半晌，他咬牙道：“你们先放了他，我就答应替先生做事。”

    “好！”

    李令随即指着贺老六道：“给他包扎伤口，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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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以身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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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新被带到一顶空帐内，内心的悲伤还久久让他不能平静，他眼睁睁地看见杨利被杀死，贺老六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也被斩断左脚，成了废人，一起同来的十人，仅仅为了让匈奴人相信，便付出了死去六人的代价。

    现在所有的担都压到了他的肩头，他要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尽管他离目标已经很近，但却没有动手的机会，这时，进来一名士兵，看这名士兵的模样，应该是名汉人，他扔了一套衣服给张新，“先生让你换上衣服，然后跟我去见他。”

    张新默默换上了衣服，跟随士兵去了李令的大帐，在上，士兵简单向他介绍了自己，张新这才知道，原来这名士兵是李令的随身护卫，名叫赵善，是关中赫赫有名的刀客，因杀了杜县县令逃亡，没想到竟然投降了匈奴，成为李令的贴身侍卫。

    张新装作初次听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多问，很快，两人走进了李令的大帐，却见李令在收拾东西，这让张新暗吃一惊，难道李令要走了吗？

    李令见张新进来便笑眯眯道：“虽然这是匈奴人大营，但你也别放在心上，匈奴人和汉人都一样，军令如山，上下等级森严，你慢慢适应后就习惯。”

    “是！”张新垂手答应道。

    李令很满意他的态，点点头又道：“我奉右贤王之令，马上要去单于那里商议重要军务，本来我应该带你一起走，但今晚你要给右贤王领，所以你只能留下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右贤王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不会为难你。”

    “不知先生几时能回来？”

    “这个可说不准，或许这次战役结束后，你能在长安见到我，反正也不会长，最多一个月。”

    张新心中大急，汉王的命令是尽快除掉李令，越早越好，如果等到战役结束后再动手，恐怕一切都晚了，他心中一横，不行！必须立刻动手。

    想到这，张新便道：“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些重要情报要告诉先生，是关于平胡关的城墙漏洞，本来我是在平胡关守卫。”

    “什么漏洞？”

    李令顿时有了兴趣，平胡关是直道进入关中的最后一道关隘，汉军必然布防重兵，如果真有墙城漏洞，那简直就是天助他们成功。

    张新随手拾起旁边的一把剑，赵善一怔，立刻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盯着张新，张新恍若不觉，用剑鞘在地上画了城墙，指着西面城墙道：“两个月前下了一场暴雨，平胡关西北角崩塌了，这件事平胡关守将蒋宁没有上报，而是偷偷用砖石掩盖，如果用投石机攻击，这里很快就会崩塌。”

    李令被吸引住了，他走上前，全神贯注盯着地上画的城墙，脸色异常严肃，“在哪个位置？”他问道。

    张新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剑光忽然一闪，锋利的长剑直刺李令，这一剑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旁边赵善大吃一惊，拔刀已来不及，这一剑准确地刺中李令的心脏，意外却发生了，剑刃一弯，竟然没有能刺进去，仿佛被什么挡住了，张新暗喊一声糟糕，李令穿有护身内甲。

    尽管如此，李令还是受了轻伤，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叫一声，翻身倒地，张新不假思，挥剑向李令脖劈去，这时，赵善的刀也到了，快如闪电，直劈张新后颈，这一刀若砍中，张新必死无疑。

    形势紧迫，张新刺中李令脖已来不及，要么他挥剑格挡，要么他身异处，这就是赵善的经验，只要张新回剑格挡，那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刺杀李令，电光石火之间，张新挥左手格挡，鲜血喷出，张新左手齐腕而断，一只手飞了出去，张新大叫一声，扑在李令身上，锋利的剑刃压住了李令的脖。

    赵善的刀快若狂风，又一刀劈进了张新的后背，令他心脉断绝，张新眼前一黑，就在他生命即将逝去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左手的断肘狠狠压下了剑刃，‘咔嚓’一声，锋利的剑刃切断了李令的脖，李令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人头便滚了出去。

    张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倒在李令身上，由此逝去，赵善呆住了，他慢慢捧起李令的人头，浑身发抖，嘶声大叫起来。

    .........

    个月后，独腿贺老六拄杖独自站在一座簇新的大墓前，正面刻着‘汉军屯长张新之墓’，默默凝视着旁边的两行小字，那是汉王刘璟亲手所书，‘舍身报国，张公千古’，旁边还有几座墓，是杨利和其他五名士兵的坟墓。

    贺老六长长叹息一声，“你们能舍身取义，我贺老六又岂能独活？”他一挥剑，在张新墓前自刎而亡。

    .........

    李令的意外遇刺打乱了匈奴人的作战计划，没有李令出谋划策，刘去卑被迫取消了李令刚刚才提出，准备偷袭马岭河道的后备计划，同时，张新的身死也使匈奴军队失去了关键的向导，刘去卑没有时间再去找小，命令军队大举进攻午亭关。

    但出乎刘去卑的预料，午亭关守军的抵抗在仅仅坚持半天后便崩溃了，二千汉军漫山遍野向南溃逃。

    攻克了午亭关，距离最后的胜利只有一步之，只要他们再攻下八十里外的平胡关，那么关中广袤肥沃的土地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刘去卑的野心被激发了，他休整一夜后，便不顾一切地率领万大军向平胡关扑去，但平胡关却不再是午亭关，等待他的是八千装备精良的守军，以及正在向平胡关赶来的两万汉军援军。

    没有了李令出谋划策，刘去卑立刻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他只留下两千军队镇守午亭关，却一时疏忽了午亭关同样对他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平胡关的主将已经换成了老将严颜，他率六千军从长武军城赶来，大增强了平胡关的防御能力，而平胡关本身的兵力和从北方逃回了守军，使平胡关的守军骤然增加到八千人，加上关隘高大坚固的城墙和险峻的地势，匈奴大军想攻下这座关中最后的险关，可能性变得小，他们更不要指望守关的将士会不战而退。

    这就是刘璟所指的，他已经做出最大限的让步，将匈奴军队诱引到了最后一座关隘前，如果再让一分，匈奴军队就会攻破平胡关，但如果让步程不够，又无法激起刘去卑攻入关中的野心，匈奴军队最终会知难而退，无法完成诱引的战略，可以说，这是一步为凶险的棋，这里面的关键一环就是干掉李令，他是刘去卑的大脑和眼睛，有他的存在，就很难让刘去卑上当。

    平胡关和午亭关一样，是一堵连接两边山崖的巨大关墙，再加上一座方城，方城的北城就是关墙的一部分，守城的士兵平时住在关城内，在和平时代，来来往往的商队都要进出关城，接受检查或者缴纳商税，甚至遇到天黑，还可以在关城内歇息一夜，以免遭遇夜间出没的野兽。

    但和午亭关又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所谓的小绕过关隘背后，这里是午岭的主峰，两边都是陡峭高耸的大山，除非能爬上山顶，用降落伞从山顶降入方城，否则只能乖乖地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段攻下这座关隘。

    刘去卑已经抵达平胡关，他怔怔地望着这座险要处更超过雕令关的关城，他这才明白这里为何叫做平胡堡，关城本身就修建在陡峭的斜坡之上，随便扔段滚木下来，在斜坡上就能形成巨大的杀伤力，能够冲上斜坡，就已经是万幸，更何况还要面对高达丈的坚墙，所以这里才叫平胡堡，每座想从这里进攻的胡人都会被平灭。

    如果李令在的话，他一定会建议刘去卑先撤回午亭关，然后寻去马岭河道，从那边再杀入关中，事实上，只比现在多耗费一天的时间，可李令死了，刘去卑就消泯了转道去马岭河道的念头，一心想突破最后一道关隘，因为这里是杀入关中最近的道。

    就像普通人过河一样，眼前是一座为狭窄的小桥，而明知在远处还有一座大木桥，但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选择从眼前的小桥过河，这就是人的惰性，宁愿走稍微困难一点的小，也不想绕远多走几步。

    刘去卑远远地望着这座雄伟的关隘，他发现这座关隘很安静，上面看不到守军，他忽然想起了沮源关，就和现在一样，关隘安安静静，等他们准备充分，攻上城头后，才发现关隘后面已经一个守军都没有，早已跑掉了，会不会这里也是一样？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刘去卑还是抱了一线希望，他无论如何也要试探一番，刘去卑当即回头令道：“让石鞣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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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偷袭午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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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羯人在进攻区水成功后，得到了单于呼厨泉的奖励，准许他们在接下来攻打高奴的战役中休战，这其实是呼厨泉更深的想法，他准备在和汉军主力决战时，让羯人在前面闯汉军的弩阵，这才暂时饶过了羯人。

    羯人在南下时分兵两，一约两千人由大酋长石勒率领，跟随呼厨泉进攻洛川道，另一千人由石鞣率领，走直道南下，片刻，石鞣匆匆上前，躬身道：“参加大王！”

    刘去卑为憎恨眼前这个石鞣，当初石鞣兵败后擅自撤回了草原，使他的军队十分被动，但刘去卑克制住厌恶感，用马鞭一指关城道：“我怀疑汉军已经撤走，我给你二十架攻城梯，你率本部给我攻上城头。”

    石鞣吓得倒吸口冷气，让他来打第一战，他半天才道：“这是通往关中的最后一道关隘了，卑职认为绝不会是空关，一定会伏兵等着我们。”

    刘去卑阴森道：“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石鞣不敢说不去，他只得咬牙道：“卑职可以去打头阵，但卑职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我们攻破关城，杀入关中后，请把未央宫赏给我们。”

    石鞣知道未央宫重修过，里面屯有大量物资和财富，据说汉国从成都运来大量黄金，就是储藏在未央宫的地宫内，宫内还生活中从成都迁来的数名美貌宫女，尽管这些只是传说，但石鞣还是想先抢夺未央宫。

    刘去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欣然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石鞣纵马奔回，对自己的千部属大喊道：“准备出战！”

    轰隆隆的战鼓声骤然敲响，千羯人士兵扛着十架攻城梯，如潮水般向斜坡上奔去，用今天的话说，斜坡的角约四十，长余步，随便扔下一段滚木，就能砸倒一片，石鞣在后面督战，他显得很紧张，唯恐上面忽然出现无数守军，将滚木礌石砸下，那他的军队就死伤惨重了。

    但庆幸的是，并没有他害怕的一幕出现，城头上依然看不见一个士兵，这时他的数前锋已经冲到城墙下，这让石鞣心中也有了侥幸了想法，难道这真是一座空城吗？

    他心中也按耐不住，率领名侍卫向斜坡上奔去，他是主帅，他要鼓舞士兵攻上城头。

    一架架高大的攻城梯竖了起来，梯前段有两个巨大的铁钩，用来钩住城墙，开始有羯人士兵奋力向上攀爬，刘去卑远远望去，羯人士兵就仿佛是一串串蝼蚁挂在城墙上，这让刘去卑的心中也疑惑起来，难道汉军竟然连最后一座城关都放弃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单于大军从洛川道先攻入了关中，汉军全线撤退，这才有可能出现平胡关上没有守军的情形。

    但现实很快就无情地告诉刘去卑，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见城头忽然出现了无数守军，他们将一只只大陶罐砸向攻城梯，开始有攻城的士兵被陶罐砸中，惨叫着跌下攻城梯，陶罐随即碎裂，里面的火油泼洒出来。

    随即，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汉军用火箭点燃了攻城梯，攻城梯开始燃起熊熊大火，很多士兵身上都泼溅到火油，顿时无数士兵成了火人，他们惊恐万分的惨叫，直接从梯跳下城去，死伤无数，但下面也同样燃起熊熊烈火。

    烈火就像会传染的病菌一样，迅速沿着斜坡向下燃烧，汉军已事先在斜坡上埋下了无数火油，他们又不断向外抛掷陶罐，火势更迅猛，只片刻便将整个斜坡吞没了。

    千羯人士兵陷入了火海，无数人惨叫着在斜坡上奔跑打滚，企图滚下斜坡，但步的程断绝了所有人生还的希望。

    石鞣站在一块大石上，拼命挥手大喊：“快跑！跑出去！”

    这时，严颜张弓搭箭，弓弦拉开，瞄准了大火中的石鞣，弦一松，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穿透浓烟和烈火，一箭射中了石鞣的后颈，箭尖从咽喉部透出，石鞣晃了晃，一头栽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烈焰腾空，浓烟弥漫，羯人士兵的凄厉惨叫声渐渐消失了，包括主将石鞣在内的千名羯人士兵全部被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吞没。

    远处的数万匈奴士兵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切，很多士兵都吓得跪倒在地，头深深埋进土里，不敢再看下去，这一刻，刘去卑的心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

    就在刘去卑率匈奴大军南下后不久，一支由万余人组成的汉军便悄然出现在午亭关的北面，这支汉军由大将魏延亲自率领，从洛川道赶来，按照汉王刘璟的命令，魏延必须用最快的速夺取午亭关，截断刘去卑的归途，将刘去卑的万人马困死在八十里长的直道上。

    没有李令在一旁提醒，刘去卑立刻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率万大军南下夺取平胡关，却只留两千人镇守午亭关，此时，一万汉军藏身在一座巨大的山坳中，便是匈奴人抓住张新等人的那条山坳，山坳中有一条小可以绕道午亭关的南面。

    夜幕渐渐降临，魏延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立刻命人将任平找来，任平是鹰击军的副将，屡立奇功，已累功升为校尉，这次魏延奉命来夺取午亭关，他特地向刘璟借来了任平同行，任平率领名鹰击军士兵跟随魏延行动。

    这也是鹰击军的特点，他们永远**成军，不会依附于某支军队，更不会成为某支军队的一部分，虽然他们只有五人，却被汉军公认为与重甲步兵并列的两大精锐之军。

    任平奔跑过来，拱手道：“我们正准备出发，魏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魏延对这个被戏称为‘火猿’的鹰击军副统领也颇为敬重，他笑了笑道：“我刚才接到斥候情报，城墙的匈奴士兵还是和白天一样，没有丝毫减少，按照原计划，你们有可能会被发现，所以我想改变一下我们两军作战的方式，我会在前方攻击关城，吸引匈奴士兵，给你们创造机会。”

    任平没有反对，只默默点了点头，魏延笑着拍拍他的胳膊，“预祝任校尉马到成功！”

    任平率领鹰击军在一名向导士兵的带领下，正沿着曲折的小向南而行，这条小十分隐蔽，一岔道众多，若没有向导带领，很难最后成功。

    名士兵越过一道山梁，午亭关豁然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午亭关的内城西面，关城就在两步外，任平一摆手，士兵们纷纷跟随他伏在山岗上，山岗的地势远远高于城墙。

    他们居高临下，在月光的照耀下，城墙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在城墙上，到处是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警惕注视着城墙外，看来，匈奴军队也十分担心汉军会来偷袭，任平凝视良久，他发现南北两边城头上士兵最多，相反倒是东面和西面没有多少巡逻士兵。

    任平略一思，便问向导兵，“从这里可以去西城吗？”

    向导兵摇了摇头，指着两边高耸的大山，“我们前方便是悬崖峭壁，两边也是陡峭的大山，我们只能绕过山梁去南面，从未听到谁能靠近西城墙。”

    正因为不可能，所以匈奴士兵的防御才会薄弱，而是把主要防御力量都放到了南北两面，对于别的军队而言，或许悬崖峭壁难以下去，但对于鹰击军却丝毫不会成为障碍。

    任平前行奔跑数十步，便奔至悬崖前，他探头向下望去，下面是二十余丈高的悬崖峭壁，但并不光滑，长满了各种藤蔓和灌木，任平点点头，转身令道：“不用去南面了，就从西面上城！”

    .......

    一根根长从悬崖上抛了下去，名鹰击军士兵从悬崖顶上飞跃而下，动作矫健而灵活，这种攀岩对他们而言简直就如履平地，但重要的不是从悬崖上坠下，而是不能被城上士兵发现，这一点，鹰击军士兵的经验也异常丰富，他们利用悬崖上藤蔓和灌木为掩护，十人一组，迅速下坠，不到半个时辰，名全副武装的鹰击军士兵便攀下了悬崖。

    城头上的士兵没有发现他们，事实上，任平的担心也是多余，城头士兵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又在干净整洁的环境衬托之下，所以才看得清楚，即使如此，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而悬崖处于暗处，一片漆黑，一个个身着黑衣的士兵迅速下坠，又有藤蔓和灌木丛掩护，除非是岩石崩塌，弄出了巨大的响声，否则城头士兵根本不会发现悬崖上的异常。

    名鹰击军士兵迅速在一块突兀的山岩后聚集，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弓弩和精钢短矛，任平细心观察了四周的地形，他们距离城墙还有一五十步左右，满地是白色的乱石，没有一条稍微平坦的道，不过这没有关系，关键是不能被城上的士兵发现，这里不像悬崖位于暗处，前方都处于月光的照耀之下，只要城头士兵向外探望，便可立刻看见白石上的一个个黑点。

    任平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月色皎洁，但并晴朗，一片乌云正从西北方向迅速飘来，“再等一等！”任平低声令道。

    乌云离月亮越来越近，乌云被北风吹得很快，给他们的时间为短暂，所有士兵都做好了奔跑冲刺的准备，夜色忽然黑暗下来，乌云终于遮住了月亮。

    鹰击军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撒腿向城墙狂奔，他们脚下都是乱石堆，却阻挡不了士兵们的奔跑速，一名士兵忽然闷哼一声，险些摔倒，却又稳住身形，一瘸一拐，迅速奔到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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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兵困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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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人刚刚奔至城墙下，乌云便离开月亮，大地又重新铺上皎洁的银色，这时，名士兵紧紧贴着城墙蹲下，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他怎么了？”任平来到刚才闷哼的士兵身旁，低声问道。

    “他的脚崴了。”

    任平见这名士兵痛得满头大汗，口中咬着皮带，就知道他伤的不轻，任平拍拍他肩膀，“不用上城了，就呆在这里！”

    “遵令！”士兵沮丧地低下头，鹰击军中军令如山，他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出现了一片叫喊声，任平一惊，抬头向城上望去，他并没有看见匈奴士兵探头张望他们的一幕发生，任平立刻意识到，这是魏延在北面发动进攻了。

    任平立刻又向悬崖上望去，他在等待悬崖上的信号，过了良久，悬崖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火光，只是短短一瞬，一闪而过，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说明西城上已经没有、或者只有少的士兵。

    “上城！”

    任平的命令十分短促，却不容抗拒，名士兵纷纷在城下列队，十根绳已经抛上城，准确地套住城垛，任平一跃而上，率领向城上攀去，士兵们纷纷纵身向上攀爬，动作异常迅速，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怕被守军发现了，必须用最快的速攀上城头。

    “这边有敌情！”

    终于有匈奴士兵发现了城头上的绳，一队匈奴巡哨听了喊声，快步奔跑而来，第一个发现绳的匈奴士兵挥刀向绳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任平一跃跳上城头，手中短矛如闪电般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任平一脚踢翻他，大吼一声，挥舞短矛向匈奴巡哨扑去，这时，其他九名士兵也登上城头，挥矛和匈奴士兵厮杀起来，保护绳不被斩断。

    西城头爆发了激战，但北城外才是惊心动魄，魏延命令汉军组装了十架中型投石机，将一只只燃烧着的巨大火球抛向城内，城头上的匈奴士兵乱作一团，为千夫长逼迫士兵们向北城头奔去，而不少士兵却涌现了南城头，说是要防御南城，实际是惧怕火球。

    这就是任平的丰富经验，他知道在魏延的进攻之下，敌军未必会全部跑到北城，南城同样会有士兵防御，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东西两边城墙才会被忽视，因为士兵不可能从东西两边逃跑，敌军也一般不会从东西两边进攻。

    任平恰恰抓住了这个不可能的心态，率军从西城攀上了城墙，二十名巡哨匈奴士兵已被他们斩杀殆尽，名鹰击军士兵已全部上城，在任平的率领下，向北城头冲去。

    汉军抛上城的火球并没有直接落在北城头上，而是越过城墙，落入了城内，城内已是一片火海，二十几栋木制建筑被点燃了，大火连成一片，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一千多名匈奴士兵聚集在北城上，躲在城墙后，张弓向外放箭，他们已被大火烧得心慌意乱，根本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在进攻，只管向外射箭，以减轻自己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北城墙的西头一阵大乱，只见无数汉军杀了过来，尽管人数不是很多，但凶悍之，杀得匈奴士兵哭爹叫娘，节节败退，城的魏延也发现了城头上的混乱，他便知道鹰击军已得手了，他心中大喜，喝令道：“停止投掷，军队列队，准备杀进城去。”

    鹰击军士兵个个能以一当十，不到一刻钟时间，北城头的一千多名匈奴士兵已被杀死过半，剩下的士兵见势不妙，不敢再抵挡，纷纷向南城奔去。

    “开启城门！”

    在任平的命令下，两扇巨大的铁门终于吱吱嘎嘎开启了，魏延举刀大喊一声，“杀进城去，杀啊！”

    一万汉军士兵如大潮奔涌，向午亭关内奔去，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抵挡，汉军士兵涌进了午亭关，匈奴士兵早知大势已去，不等汉军杀进城内，他们便打开南城门，蜂拥逃出了南城，沿着直道向南逃去。

    魏延不伤一兵一卒便夺取了午亭关，他心中畅快之，但魏延也知道，万匈奴骑兵很可能会连夜返回，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魏延当即下令灭掉明火，关闭城门，一万士兵开始迅速准备作战。

    这时，任平找到了魏延，拱手道：“卑职愿率领本部士兵镇守山顶，防止匈奴军队从小道越过午亭关。”

    魏延心中对任平十分感激，便笑道：“山道那边就由我的士兵去把守，任将军立下大功，先好好休整吧！”

    任平摇了摇头，“如果匈奴人拼了命，一般人还未必能守住山道，还是由我们鹰击军去把守，方可万无一失。”

    魏延见他坚持，只得同意了他的方案，想了想道：“守午亭关也用不了一万人，八千人足够，我再给你两千人，由你全权指挥，务必替我守住山道，我会向汉王殿下表你们功。”

    “多谢魏将军成全！”

    任平率领名鹰击军和两千汉军离开了午亭关，向西面的山道奔去，山道虽然隐蔽，但并不难走，牵马可以上山，所以任平第一件事便是毁掉山道，让原本有可走的山道变得艰险难行。

    办法很简单，他们用火油泼上在岩石上焚烧，待岩石烧的通红时，再用冷水泼上去，巨大的岩石便裂开了，汉军士兵撬开岩石，扔下山崖，他们如法炮制，两千多士兵一起动手，不断摧毁一条条岩石山道。

    到五更时分时，山道便已面目全非，泥土被挖走，树木和灌木被砍伐，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烧裂摧毁，斜道变成了笔直的悬崖，原本可以牵马上山的小道已不复存在，变成了一段段陡峭的山崖，最高的一处山崖足有丈高，就算匈奴士兵用绳攀上去，战马也无法上山了。

    任平得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其实根本不需要士兵把守，山道已经不复存在了，匈奴士兵无论如何也难以逾越午亭山岭，现在他们只要坚守住午亭关，万匈奴骑兵最终会被困死在直道内。

    .........

    魏延担心不无道理，就在他们夺取午亭关约个时辰后，刘去卑便率领两万五千匈奴大兵赶回了午亭关。

    南面平胡关的一场大火，烧死了千名进攻关隘的羯人士兵，也将匈奴大军烧得失魂落魄，士气丧尽，同时也烧掉了刘去卑杀入关中的野心。

    刘去卑开始率军向北撤退，就在距离午亭关还六十里时，他们突然发现了午亭关上空的烈火和浓烟，这让刘去卑大吃一惊，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战略错误。

    前几天李令再劝他不要急于南下，可以出奇兵走马岭河道，只需一万军队杀入关中，汉军的防御就瓦解了。

    但李令意外被杀，使他放弃了走马岭河道的计划，刘去卑却没有能明白，李令为什么让他只派一万军杀入关中的真正原因。

    当时他一心想杀入关中，将李令的劝告抛之脑后，现在他才终于明白李令为什么再劝他只能派出一万军队了，因为他们必须用重兵守住退，一旦进攻关中失利，他们还可以从直道退回北方。

    而现在，他忘记了保护自己的后，一旦汉军夺取午亭关，截断他的后，他的军队粮草断绝，将会被困死在直道上，想通这一点，刘去卑的内心开始恐慌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午亭关赶来。

    再离午亭关还有十里时，刘去卑的心便绝望了，他们遇到了南撤的午亭关守军，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噩耗偏偏发生了，汉军已经夺取了午亭关，刘去卑暴跳如雷，亲手杀死了失守关隘的千夫长，又一连砍死数十名逃出关隘的士兵。

    不管刘去卑再怎么杀人，都难以挽回他的颓势，他们就像被堵在一只细长的竹筒内，南面是平胡关，北面是午亭关，封死了两头的通道，这是刘去卑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绝境，他才知道自己的野心和冲动，将让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无论如何，刘去卑心中还怀有一线希望，他还有两万五千士兵，就算战死两万四千人，只要有一千人逃出午亭关，他刘去卑也必然在其中，他已经下定决心，他要用两万五千将士的尸体给他垫出一条生。

    刘去卑催马来到关隘西面，西面是高耸陡峭午亭岭，和关隘南面不同，通往南面的山道很容易找到，没有众多的岔道和沟渠，其实就是一条上山的小道，直通两座大山之间的鞍部，刘去卑前天夺取午亭关后，还特地来视察过这条山道。

    但刘去卑看到的山道和前天已完全不同了，前天是一条蜿蜒曲折上山的小道，而眼前却是一面陡峭的山崖，山道已经不见了，刘去卑忽然抬头向山顶上望去，只见山顶上隐约有战旗飘动。

    刘去卑的拳头慢慢捏紧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猛然下令道：“立刻进攻午亭关，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关隘。”

    刘去卑却没有听到轰然答应声，他一回头，只见身后数十名大将的眼中都有畏惧之色，他们是被平胡关的大火吓坏了，刘去卑勃然大怒，直着脖大吼：“不夺下关隘，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这里，你们的女人和财富都会归别人，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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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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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匈奴军队的战鼓声敲响了，一万大军在一名万骑长的率领下，开始对午亭关发动进攻。

    由于直道很大一部分是在半山腰凿成，山道的一边是陡峭的高山，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尽管关隘所在处地势稍宽，但也摆不开战场，最多只能容许数千人轮番进攻，这便给汉军防守带来有利的一面。

    然而汉军的防守也有不利的一面，那就是午亭关的防御主要针对北方，在地势上讲究居高临下，从北面进攻午亭关，需要仰视，面临十分被动的地形劣势，而南面是后方，需要运输便利，所以南面的关城就和直道平行，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地利。

    四千汉军部署在不到两里长的城墙上，没有护城河，也没有马面墙，如果匈奴兵力强大，他们甚至可以用攻城槌直接撞开城门，总而言之，汉军的防御将面临严峻的考验，这是一场意志与实力的较量。

    四千汉军严阵以待，城墙并不宽阔，摆不下投石机、石炮等大型防御武器，汉军在城内南北两面各修建了二十几个石墩，用于安装投石机等大型武器，汉军在石墩上安装了二十架中型投石机，这是汉军在夺取关隘后连夜安装。

    四千名汉军士兵手执军弩在城头冷冷地等待着匈奴军队靠近，战鼓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呜咽的号角声，如潮水般的匈奴大军渐渐冲进了投石机的射程，二十架投石机吱嘎嘎拉开了，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在铁兜内放进了南瓜一般大小的火球，另一名士兵点燃了火球。

    “射！”

    随着一声高喊，指挥军官红旗挥下，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射出，将二十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投向密集的敌群，汉军的火球有两种，一种是对付营帐的弹跳式火球，用火布密密裹成的大圆球，主要用于在营帐内点火，杀伤力并不大。

    而另一种火球则是一个圆形的密闭薄皮陶罐，里面盛满了火油，外面包裹一层易燃火布，投掷时不会引燃陶罐内的火油，可一旦落地，陶罐碎裂，火油倾泻而出，就会立刻被燃烧的火布点燃，会形成方圆一丈左右的火海，无论对骑兵还是步兵都会带来很大的威胁。

    一只只燃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密集的敌群，匈奴士兵们惊恐躲闪，火球落地，陶罐砰然碎裂，大量的火油倾泻而出，立刻被燃烧的火布点燃，迅速形成一片火海，很多士兵躲闪不及，瞬间变成了火人，凄厉的惨叫着奔跑，很快便倒在地上，渐渐被烧得蜷成一团。

    汉军射来的火球引发了匈奴士兵最可怕的记忆，就发生在昨天，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恐惧，斗志消退，士气迅速崩溃了，开始是数十人，很快引发从众效应，变成了数人，继而数千士兵调头逃跑。

    离城墙还有一余步，匈奴士兵便开始败退了，这时，第二轮火球呼啸而至，砸入人群中，将更多士兵点燃，燃烧的士兵哭喊着奔跑，引发了匈奴人大恐慌，很多人在逃跑中摔倒，士兵们互相践踏，争先逃命，哭喊声、哀嚎声响彻了直道，尽管刘去卑率刀斧手在后面督战，连杀数十人，也阻挡不住匈奴士兵的恐慌，不少刀斧手甚至被混乱的人群撞倒，被乱军践踏而死。

    这一幕让城头上所有士兵都感到愕然，汉军使用火油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严重的后果，仅仅两轮投掷，近万匈奴士兵便崩溃了，连主将魏延也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昨天，老将严颜在平胡关给全体匈奴士兵留下了恐怖的记忆。

    不过魏延也振奋起来，他找到了对付匈奴士兵最有效的手段，那就是火油，他们还有近千袋火油，足以对付匈奴人的冲击

    相对于刘去卑急于杀进关中，匈奴单于呼厨泉却稍微谨慎，按照计划，刘去卑进攻直道，呼厨泉率五万大军走洛川道，洛川道是河谷，地势开阔，森林密布，此时已是十月初，北方进入了初冬时节，洛川河谷内也是满目萧瑟，寒风凛冽，树木凋零，洛水变成涓涓细流，裸露出大片河床。

    此时，五万匈奴大军正沿着河床疾速向南行军，呼厨泉骑在战马上，大量着两边荒凉的初冬景色，他的心中沉甸甸的，尽管他承认南下关中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现在时机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在高奴县耽误了多的时间。

    这让呼厨泉心中有点犹豫，他又不情愿此时进攻关中，如果成功也还罢了，可一旦失败，他们就要遭遇寒冬，如在北归途中遭遇大雪，他们将要蒙受惨重的损失，尤其这几年，冬天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大，这让呼厨泉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但现在他和刘去卑的军队失去了联系，就不敢轻易撤军，他是单于，如果不管部属独自撤走，他就会失去其他部落支持，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单于之位坐到头了，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呼厨泉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尽管心中焦虑，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走。

    按照他和刘去卑的计划，刘去卑在夺取午亭关后，会派李令来协助自己夺取洛川道，但现在李令却迟迟没到，让呼厨泉心中不免有些奇怪，难道刘去卑到现在还没有夺取午亭关，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应该派人来向自己报告情况。

    呼厨泉所在的洛川道和刘去卑所在的直道相隔两里，交通不便，消息也传不过来，若呼厨泉知道刘去卑的军队已被困在直道，他早就撤军了，绝不会再向前走一步。

    呼厨泉是个为现实之人，他和刘璟之间本身没有仇恨，他之所以决定出兵，是因为刘璟对胡人的态十分强硬，似乎要收回关内之地，所以作为草原之主，呼厨泉决定好好教训刘璟一番，让他收敛一点，不过，如果被教训的反而是他自己，呼厨泉就绝不会再逞匹夫之勇。

    仅仅是为了一点尊严，而没有实际利益冲突，呼厨泉是不会把自己陷得深，这就是他迟迟不肯南下的原因，他要让刘去卑去打头阵，等刘去卑先攻入关中，然后他再进关中浑水摸鱼，捞些女钱粮回草原，也能弥补他此次出兵所耗费的人力物力。

    “单于！”

    远处有人大喊，只见一队骑兵疾奔而来，为之人正是先锋梅离，呼厨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梅离率五千军攻打宜云堡，损失过半，却没有能攻下小小的堡垒，令呼厨泉为不爽。

    若不是看在梅离是呼衍著之，又是他的妹夫，他就下令将梅离斩了。

    呼厨泉催马迎了上去，片刻，梅离奔至眼前，勒住战马躬身道：“参见单于！”他的士兵纷纷施礼。

    呼厨泉忍住心中的不快，摆手道：“不必多礼了，说说前方情况。”

    梅离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回禀单于，前方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之事？”

    “就在今天上午，我的一队巡哨去探查宜云堡，却意外发现汉军全部南撤了，宜云堡竟是一座空堡，一名守军都没有。”

    呼厨泉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沉思半晌，又问道：“那里面的粮食物资还在吗？”

    “在！粮食完好无损，很多大旗、锣鼓以及十几万支箭矢都在，他们似乎走得非常匆忙。”

    粮食、旗帜、锣鼓和箭矢都是消耗，数量多，分量重，很难运走，这说明汉军撤军并非事先蓄谋，而是临时发生变故，不得不匆匆弃堡，呼厨泉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刘去卑已经攻进关中？

    呼厨泉心中迅速推断，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不管是他还是刘去卑，谁先攻入关中，一定要赶去接应另一方，也就是刘去卑若先攻进关中，他不会先杀向长安，而是绕道洛川，从背后进攻汉军，打通洛川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汉军为何如此匆忙撤退，粮食、军资都来不及烧毁。

    想到这，呼厨泉的心也激动了起来，不过，他远比刘去卑谨慎，不会不给自己留下后，呼厨泉略一思，这时，他身边的兄弟达曼躬身道：“我愿领兵南下，为兄长打头阵。”

    达曼刚从邺都出使回来，他掌握着云丹部一万军队的军权，跟随在呼厨泉身边。

    呼厨泉不情愿让达曼领兵，他知道达曼做事不可靠，上次让他出使灵州，却眼睁睁地看着羌王阿缓被杀，灵州发生内讧，最后白白便宜了刘去卑，使呼厨泉失去了收羌人为属臣的机会。

    这件事使呼厨泉一直对达曼不满，不过他现在主动请缨，呼厨泉也碍不过情面，毕竟达曼也率一万部落军队跟随自己出征，呼厨泉只得勉强道：“你可率本部一万军队，我另外再给你一万军队，一共两万人，你先和梅离率军南下，如果能和右贤王汇合，或者你能直接杀入关中，你立刻派人来通知我，我会即刻率大军南下接应。”

    达曼躬身道：“遵令！”

    五万匈奴军立刻兵分两，右日逐王达曼率两万军队一南下，直扑关中，而呼厨泉则率万军队在宜云堡等候消息。

    宜云堡的位置和西面的沮源关平行，从宜云堡向南十里，有一条向西去的驿道，约走两里，便可抵达位于午亭关以北的午亭驿，是一条连接直道和洛川道的重要驿。

    呼厨泉在宜云堡驻扎下来后，立刻派千夫长左林率一支骑兵火速赶往直道，去打探刘去卑的消息，他总有一点担心，在这个紧要关头，两支重要的军队失去联系，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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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再施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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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呼厨泉在宜云堡忐忑不安，再说达曼率两万军队一南下，向汉军大营所在的粟邑县疾奔而去，粟邑县距离宜云堡约一八十里，在谷道内要行军两天才能抵达。

    达曼是呼厨泉的堂弟，也是匈奴王族嫡系孙，被封为右日逐王，仅次于贤王和谷蠡王，达曼的父亲栾提云丹，便是草原上仅次于单于本部的第二大部落，云丹部的大酋长，被称为老谷蠡王。

    正是因为父亲的娇宠，养成了达曼骄横之心，这次他率一万部落军跟随单于南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捞到打仗的机会，却眼睁睁地看着匈奴大军屡遭挫折，他心中憋屈得慌，今天他终于请缨到南下的机会，他心中早已迫不及待，一马不停蹄，不断喝令军队加快速。

    梅离的心中却有些不安，这种不派探先去探查沿途伏兵情况，只管埋头莽进可是兵家大忌，梅离知道单于派自己跟随达曼，就是单于担心达曼做事鲁莽，才派自己盯住他。

    梅离催马追上达曼道：“小王爷，这样进兵可不是行军之道，还是让我先去前面探探吧！”

    达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是你向单于汇报汉军弃关而逃，这会儿又担心有伏兵，你是在耍弄单于吗？”

    梅离苦笑一声道：“万一有伏兵，我们岂不是冤枉，请小王爷还是慎重一点好。”

    达曼冷冷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右骨都侯，有什么权力指挥我，你若再敢越权，我定将你斩于马下。”

    梅离听他的言语无礼之，便不再多言，铁青着脸跟在后面，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很希望这个骄横之人遭到伏兵袭击。

    尽管达曼不愿听梅离的劝说，但他自己也有点担心，便下令道：“放慢行军速，派探去前面查看。”

    ......

    次日中午，两万军队抵达了粟邑县境内，这里距离洛川道出口还有七十余里，但前面谷地豁然开阔，是一处天然盆地，粟邑县便坐落在这个盆地内。

    达曼率军一奔波，着实也有些疲惫了，他用马鞭指着前方两座大山，问向导道：“前方两座大山是什么所在？”

    “回禀王爷，两座大山叫做双鹿山，过了双鹿山就是粟邑县，大山中间有一道约十里长的峡谷，叫做鹿鸣谷，地势十分险要，几个月前，汉军在鹿鸣谷口修建了一道城墙。”

    达曼顿时有了兴趣，问道：“那座城墙外就是汉军主力吗？”

    向导苦笑一声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确实有一支军队在粟邑县旁驻扎，规模很大。”

    达曼虽然为人骄横，但一些基本常识却有，他知道鹿鸣谷便是汉军最后的防御线，过了粟邑县，虽然还要再向南走数十里，但汉军已经无险可守，便可一杀进关中。

    他见士兵们奔波一天一夜，人马都十分疲惫了，随即令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听到命令，都纷纷下马寻地休息，达曼又命一支巡哨队前去查看山谷内的情况。

    不多时，几名巡哨骑马奔回，禀报道：“王爷，谷内城上有士兵把守，不过看起来人数不多，只有数人。”

    “城墙坚固吗？”达曼又追问道。

    “城墙很坚固，高约丈，而且地势很高，易守难攻。”

    达曼一奔波到此，目的就是为了杀进关中，创立奇功，怎肯因为城墙有几个守军就罢兵回去。

    不过他攻城武器确实不足，只有二十架攻城梯，他至少需要五十架才行，达曼见四周林木茂盛，立刻对一名千夫长令道：“速去砍伐五根大树回来。”

    千夫长答应一声，立刻率领一千士兵赶去砍树，这时，梅离再也忍不住，又上前劝道：“小王爷，请听卑职一言。”

    “你还想劝我吗？”

    达曼怒道：“你说上会有埋伏，让我放慢行军速，结果呢？伏兵在哪里？你耽误了我的行军，你还有脸再来劝我。”

    “我现在不是说行军，而是城头上有汉军士兵把守，说明右贤王并没有打通直道，我们如此进兵顺利，恐怕是敌军的诱兵之计，不如先撤回……”

    梅离话没有说完，达曼便狠狠一鞭抽在他脸上，痛得梅离惨叫一声，捂住脸蹲下，达曼抽出剑顶住他咽喉，森然道：“你别以为我是吓唬你，我说过，你再敢以下犯上，我会宰了你！”

    旁边几名大将连忙上前抱住达曼胳膊，劝道：“梅离将军也是一番好意，看在阿兰公主的面上，饶他这一次吧！”

    阿兰公主是梅离的妻，也是单于亲妹，达曼当然也明白，他不可能真的杀梅离，不过，他对梅离态恶劣，也绝非是梅离劝谏这么简单，他和梅离之间没有私仇，但达曼父亲栾提云丹和呼衍家族却有很深的宿怨。

    达曼收了剑，恨恨道：“作为大将，尚未作战便思退兵，这是扰乱军心，按照军法我可斩下你人头，不过看在单于面上，我可再饶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么你走，我绝不会拦你，你若要留下来，就给闭嘴，再啰嗦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梅离心中恨，他一言不发，翻身上马便向北方奔去，他的余名亲卫，也纷纷上马跟随着他。

    达曼见他远去，不由重重哼一声，“滚得越远越好！”

    ………

    两个时辰后，匈奴军队制作了二十架简易登城梯，达曼随即下令军队准备攻城。

    这时，万骑长须卜野上前劝道：“小王爷，山谷长十里，若我们全军入谷，一旦入口被敌军堵住，我们将被困死在谷内，入口处必须要有军队接应。”

    须卜野也是匈奴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也是这次达曼率军南下中的第号人物，梅离被赶走，须卜野也就是仅次于达曼的军中主将。

    他的劝说当然有份量，达曼顿时醒悟，他想了想便对须卜野道：“既然守军不多，我只率五千军队入谷攻城，你可率其余军队守在谷口，若有异常情况发生，可立刻通知我。”

    “遵令！”

    须卜野率领一万五千军队驻守在入谷口附近，达曼则率领五千军队向谷内杀去。

    双鹿山又叫鹿回头，山形像两只回头鹿在对目凝望，山脚下便形成了一条长十里的山谷，名叫鹿鸣谷，这是洛川道上的两座险谷之一，另一座则是宜云谷，

    汉军在两座山谷内均修建了军堡，宜云堡汉军已经放弃，现在只剩下鹿鸣城，一旦匈奴大军占领了鹿鸣城，再向南的洛川道上，汉军便无险可守，匈奴大军将一直杀入关中。

    达曼率领五千浩浩荡荡杀进了山谷，山谷两边颇为狭窄，最宽处也只有二十余丈，最窄处只有五六丈，两边峭壁上长满了藤蔓，但奇怪地是，山谷内却没有植物，到处是光秃的岩石，一些大树只剩下树桩，明显有砍伐过的痕迹。

    此时已快到黄昏，山谷内显得有些阴暗，不过达曼也没有考虑长时间攻城，他认为如果守城兵力不多，可一鼓作气夺取关城。

    五千军队没有骑马，扛着四十架攻城梯，浩浩荡荡来到距关城不远处，这时，一名留守在山谷内的探赶来禀报，“小王爷，城上守军忽然增加了。”

    达曼一愣，急问道：“增加到多少人？”

    “至少有几千人。”

    达曼一下呆住了，数千人镇守关城，而他只带领五千人，怎么攻得上去？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或许真被梅离说对了，这就是汉军的诱兵之计。

    就在这时，只听见他们身后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山谷都晃动了，很多士兵站立不稳，顿时摔倒在地，达曼也吓得趴在地上，山谷内又连续巨响，过了很久才终于平静下来，达曼半晌才慢慢抬头，只见北面尘土飞扬，整个山谷内弥漫着刺鼻的灰尘。

    一名士兵疾奔而至，高声禀报道：“启禀殿下，山上落下无数巨石，将山谷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达曼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快去开辟通道，我们撤出去！”

    城头上，刘璟负手望着一里外的匈奴士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已得到魏延的禀报，将刘去卑的万军队困在直道内，刘璟也由此受到启发，可以利用十里长的鹿鸣山谷，将南下的匈奴军队困死在山谷内。

    刘璟设下了这座陷阱，不过他从斥候口中得知，率军南下的主将竟然是呼厨泉的从弟达曼，匈奴右逐日王，他心中便有新的想法，倒不一定急着歼灭达曼，可以用达曼为诱饵，逼呼厨泉南下救援。

    如果是其他匈奴大将被困，他早已下令抛下火油烧死他们，但达曼则无须急着烧死，留下他还有用。

    参军秦宓站在一旁，他明白刘璟的心思，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不知汉王有没有考虑到？

    “殿下，微臣有个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刘璟回头望着他。

    “殿下怎么能肯定达曼进了山谷呢？万一达曼在谷外等候，进来的只是一名万骑长......”

    刘璟摇了摇头，“不会是万骑长，一定是达曼，这一战本来就不该他来，但他却来了，面对只有几人防守的关隘，我想不到他还有什么理由会留在外面？”

    刘璟回头看了秦宓一眼，笑了笑，“有些事情我很难解释，但处在我这个位置，我能明白达曼的心理。”

    “殿下不用解释，微臣明白了！”

    这时，一名士兵奔来禀报，“禀报殿下，山顶传来消息，巨石已成封锁的预定峡谷。”

    “很好！”

    刘璟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冷冷下令道：“按照计划，令王平、吴班出兵！”

    达曼率军奔出不到里，便看到了在山谷最窄处，数块巨大的岩石堆积在一起，将回堵死。

    这时，已有数士兵抢先爬上了堵大石，翻了过去，达曼顿时看到一线希望，他在士兵的帮助下心慌意乱地爬上大石，准备从大石上翻过去。

    不料前面名士兵发一声喊，调头向回跑，只见前面山谷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蔓延得为迅速，顿时将几名跑得稍慢的士兵吞没了。

    其余士兵又拼命爬上大石，翻了回来，达曼也手忙脚乱地从大石上爬下来，向山谷内跑去。

    但烈火只烧到大石处，便不再向谷内蔓延，达曼腿一软，坐在地上，心中害怕之，紧紧抱住脑袋，他想到如果汉军要放火烧谷，那他们谁也活不成，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须卜野赶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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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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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山谷外也发生剧变，匈奴士兵也听见山谷发出的巨响，立刻有士兵报告了主将须卜野。

    须卜野听说山顶落下巨石，心中大惊，若逐日王被困死在山谷内，他怎么向单于交代？

    他立刻命两名千夫长率领千士兵入谷救援，但就在这时，两边树林却骤然响起急促的战鼓声，在激烈的鼓声中，两支军队从两边树林内杀出，左边是大将王平，右面是大将吴班，两人各率五千军队杀了出来。

    匈奴军队措不及防，顿时一阵大乱，须卜野急红眼，大声叫喊：“不准乱跑，立刻应战！”

    但惨叫声和狂呼喊叫声掩盖了他的喊声，须卜野见士兵混乱成一团，无力抵抗，这样下去，必将会迅速崩溃，必须给他们一个喘息之机，才能及时恢复士气，他看见东面一名汉军大将，似乎所有士兵都听从他的指挥，须卜野便大喝一声，“跟我来！”

    他带领一千士兵向东面奔去，他奔袭的目标正是大将王平，王平率五千蛮兵从左进攻，将匈奴军队截为段，眼看敌军崩溃在即，这时，一名铁甲大将挥舞狼牙棒向他狂奔而来，一言不发，抡棒便砸向他头顶，来势凶猛。

    王平见此人似乎是一名万骑长，争雄之心顿起，他也大喝一声，“来得好！”

    刀尖一挑狼牙棒，用卸力之技，将狼牙棒顺势拨了出去，两马交错而过，这时王平也感到对方力量猛，若和他硬拼，自己不是对手，必须用计取。

    须卜野和刘去卑之刘猛，呼厨泉的近卫军都侯左吉霸并称为匈奴勇士，力大无穷，使一根八十斤重的狼牙棒，胯下战马叫做乌金兽，也是一匹匈奴有名的宝马。

    他和王平交战了一个回合，立刻感觉到王平的力量逊于自己，他心中大喜，调转马头冲来，狼牙棒横扫，猛烈地扫向王平，王平用刀格挡，一声巨响，震得他两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而出，他大吼一声，拼足力量和须卜野激战在一起。

    但王平明显被动，只战了五个回合便险象环生，战到第八个回合时，看得出王平已支持不住，令周围士兵都为主将担忧之。

    这时，须卜野又是一棒横扫而来，王平低头躲过这一棒，调转马头便逃，须卜野怎肯放过他，大吼一声，“尔往哪里逃！”

    他催马便追，只奔出十几步，须卜野便追上了王平，狠狠一棒向他后脑砸去，这一棒若砸中，王平必将会脑浆迸裂，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王平忽然向后一仰，身紧紧贴在战马身上，躲过了致命的一棒。

    他的雁翎长刀在这一瞬间劈出，这是一记为漂亮的回马刀，刀如闪电，只听‘喀嚓’一声，须卜野斗大的人头被劈飞，脖腔内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战马只奔出数十步，尸体便从马上栽下。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早有士兵上前抢过须卜野的战马，王平用刀尖挑起血淋淋的人头，高高举起大喊：“匈奴主将已死！歼灭匈奴，立功就在此时！”

    汉军士兵士气如虹，攻势更加猛烈，而匈奴军因主将被杀，士气更加低迷，再加上军队混乱不堪，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匈奴军队的士气终于崩溃了。

    他们争先恐后沿着河床向北逃跑，有的骑马，有的步行奔逃，汉军在后面追赶杀戮，奔出不到两里，北方再次鼓声大作，又是一支汉军从北面拦住了逃亡中匈奴溃军。

    这是刘虎和雷铜率领五千重甲步兵，他们在谷道内列成排，重甲如山，刀光似海，五千把斩马刀霍地挥出，冷森森地对准了迎面逃来的无数匈奴败兵。

    ..........

    呼厨泉驻兵在宜云堡，心中也颇不安宁，直道的刘去卑没有消息，而南下达曼又不能让他放心，种种迹象表明，他这次率军南下可能是一次重大失策。

    四年前，他的老祖宗做过和他今天同样的事，匈奴右贤王出兵河南地，攻掠上郡，准备沿洛川道南下关中，但因惧于直道威胁后军粮草，而踌躇不敢前进，与此同时，汉将灌婴率军沿直道北上，右贤王不敢迎战，率军退回了草原。

    但时代不同，汉朝时关内人口密集，财富众多，就算攻不进关中，也能在上郡、北地郡抢掠人口财物，满载而归，而现在关中以北几乎没有人烟，要想抢掠人口物资，只能杀入关中，况且他这次出兵的意图并不是抢掠物资人口那么简单。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率军南下，他所面对的危险依然和先祖一样，今天他分兵两南下，难道祖先侥幸逃过的失败最终要降临到他的身上吗？

    呼厨泉心中焦虑万分，使他一夜未眠，直到五更时分，他才昏昏睡去，但他刚睡着便被侍卫推醒了。

    “单于，有大事发生？”

    “什么事？”呼厨泉一下坐了起来。

    “左林将军回来了。”

    呼厨泉心中一惊，左林是他派去联系刘去卑的近卫军千夫长，才走了两日，怎么就回来了？

    他立刻令道：“让他来见我！”

    片刻，千夫长左林快步走进大帐，他身后还跟着一人，左林跪下道：“单于，大事不妙！”

    呼厨泉认出了跟在左林身后之人，是刘去卑帐下粟置支侯，好像叫做延胜，负责右贤王军队的后勤粮草支援。

    这个延胜应该在直道运牛羊才对，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呼厨泉忽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左林半上遇到了刘去卑的粮队，所以才走两天便赶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呼厨泉一阵心惊胆战，急声问道。

    延胜跪下泣道，“我们给右贤王送粮，却被午亭关阻挡，汉军占领了午亭关，我们无法过去。”

    呼厨泉心中一沉，仿佛掉进了冰窟，浑身冰凉，他明白了，一定是刘去卑被困在直道上，平胡关攻不过去，后午亭关又被汉军断了。

    ‘这....这可怎么办？’

    呼厨泉心中乱成一团，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按理，他应该赶去救援刘去卑，但理智去告诉他，如果他去救援刘去卑，很有可能他也会被困在半。

    更重要是，达曼率军南下，他不可能丢下达曼，这时，呼厨泉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刘去卑是被困在直道，那么汉军放弃宜云堡就不是撤军，而是诱引自己军队南下。

    想到这，呼厨泉顿时心急如焚，对左右连声令道：“速派人火速南下，命令达曼立刻回军！”

    他唯恐达曼不听令，又取出自己单于金箭递给侍卫，“拿我金箭去传令，达曼要立刻撤军。”

    ………

    一队心腹侍卫拿着单于金箭向南追去，呼厨泉心急似火，在大帐内团团打转，他心中又悔又恨，早知道他就不该听刘去卑的怂恿，率军来进攻关中。

    更不该听从李令的建议，仓促率军南下，四年前，他的老祖宗就是惧于南下道的艰险，而不敢进攻关中，他却自信过头，冒失南下了，最终吃了地形的大亏。

    现在已是十月上旬，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要下雪了，他们若在下雪前赶不回草原，就会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不过，就算回不了草原，匈奴大军可以向东去并州，或者向西去灵州，两边都不算远，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想到最后的退还算有点保障，呼厨泉焦急的心也稍稍平息下来，只管等待达曼的消息。

    尽管呼厨泉已经抱了最坏的打算,但当达曼军队在鹿鸣关遇伏的消息传来时,呼厨泉才意识到，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匈奴军惨败的消息是梅离带回来，梅离虽然被达曼逼走，但他并没有远离，他如果就此回去，也无法向单于交代，他就等候在鹿鸣谷以北十里外，和千后勤补给军队在一起，耐心地等待结果。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什么旷日持久的对峙，在天黑前就会有结果，要么是达曼率军攻破鹿鸣关，要么就是达曼落入汉军的陷阱，将面临全军惨败。

    果然不出梅离的预料，天黑后没有多久，他便陆陆续续开始接收从鹿鸣谷逃回的败兵，

    大帐内，梅离跪在地上，向呼厨泉叙述鹿鸣谷遭遇的伏击战，说到伤心，他也忍不住低声饮泣了起来。

    “卑职两次提醒他不要莽进，但他不但不肯听从，反而毒打卑职，甚至威胁，再敢多言就要以扰乱军心罪将卑职处斩，迫不得已，卑职只得退到粮草后队。”

    梅离一定要撇清自己的责任，否则他也难逃罪责，毕竟最先提出汉军撤出宜云堡的是他，最后他却能全身而退。

    无论如何，他无法向单于解释，可能会以擅离职守，或者临阵脱逃之罪惩处，好在达曼狠狠抽了他一鞭，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这就是他脱罪的证据。

    呼厨泉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遭遇如此惨重的失败，他心中乱成一团，根本就无暇去考虑梅离的罪责，现在是他该怎么办？他是该退兵，还是率军南下去救援达曼。

    良久，他才问道：“有多少败兵回来？”

    “回禀单于，卑职收拢了千五余败兵，连同运粮后队，一共近七千人。”

    “天啊！一万六千人被歼灭。”

    呼厨泉哀鸣一声，他抱住了头，又问道：“你确定达曼现在还被困在鹿鸣谷？”

    这个时候，梅离不敢乱说话，只得低声道：“卑职收拢的乱军中，有两人是从鹿鸣谷逃出，他们说逐日王被困在鹿鸣谷内。”

    呼厨泉顿时心烦意乱，他宁可达曼被汉军所杀，现在达曼被困，他该怎么办？去救还是不救。

    达曼对呼厨泉来说，毫无半点作用，死了最好，关键是达曼的父亲，老谷蠡王栾提云丹，不仅是呼厨泉的亲叔父，而且还是匈奴第二大部落的领，势力大，在匈奴各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而且云丹对他呼厨泉也有大恩，当年他被匈奴贵族驱逐，流亡中原近十年，正是云丹最后说服了其他贵族，把他迎回来，登基为单于，他曾经在云丹面前发誓，以父事云丹，以弟事达曼。

    而达曼是云丹的独，若达曼身死，他就无法向云丹交代，况且达曼现在还没有死，只是被困在鹿鸣谷，他若置之不理，后果比达曼中伏身死更严重。

    刘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对达曼围而不打，逼他南下救援，呼厨泉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刘璟的厉害。

    大帐内内，呼厨泉负手在来回踱步，他委实拿不定主意，是立刻撤军，还是率军去救援达曼？他真的有点进退两难了。

    而就在这时，呼厨泉又得到了消息，两万汉军正向宜云关方向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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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两路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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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匈奴大军被陷在洛川道进退维谷之时，呼厨泉曾经一直渴盼的汉军主力终于从萧关出兵了，镇北将军赵云率领五万大军离开了萧关，向高奴县进发。

    这支军队由万步兵和两万骑兵组成，可就算是步兵，也同样有战马代步，另外，还有一万多匹骡马，满着各种军资武器，浩浩荡荡杀向高奴。

    这是一次为漂亮的战略反击，也是汉军众多幕僚高官在雍县定下的战略计划，无论匈奴大军怎么进攻高奴县，汉军都按兵不动，要么匈奴被迫撤回草原，要么匈奴军大举南下。

    而只要匈奴军南下，汉军就会千方计将它拖住，而这时，汉军主力出兵，直击匈奴军身后，截断他的粮草后勤，就会使匈奴军队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军师，你认为匈奴人会从洛川道北撤吗？”赵云骑在战马之上，笑着问法正道。

    法正作为军师与赵云同行，另外还有左右副将庞德和张翼，还有包括马岱、冷苞、邓贤、邓艾等一班大将随出征。

    法正捋须笑了笑道：“我相信呼厨泉一定会撤军，除非他被困在洛川道，不过我们先要对付的敌人并不是呼厨泉，而是刘豹的并州匈奴。”

    赵云沉思片刻说：“这样说起来，这场战役胜利与否的关键就在汉王殿下是否能拖住匈奴单于。”

    “将军说得一点没错，我相信汉王殿下会拖住匈奴军队，而且还有曹军，一旦刘豹渡河西进，曹操岂会袖手旁观？”

    赵云点点头，法正说的这些他都知道，有曹操在后面威胁并州匈奴，他并不担心刘豹的军队，关键是呼厨泉，汉王的军队能否将它拖住？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疾奔而至，远远便高喊道：“汉王殿下军令！”

    赵云精神顿时一振，催马迎了上去，为军侯抱拳施一礼，取出一卷信轴呈给赵云。

    赵云连忙打开看了一遍，眼中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这时，法正催马跟上来，关切地问道：“殿下说什么？”

    赵云安耐住心中的激动，把信轴递给法正道：“殿下说，刘去卑已被困在直道，他会尽力拖住洛川道的单于主力，命我们火速进兵，抢在刘豹之前，摧毁匈奴军队的后勤补给大营。”

    法正看完信轴，心中也燃起了熊熊战火，立刻对赵云道：“既然汉王殿下如此期待我们，我们又岂能让他失望？”

    “军师说得对！”

    赵云当即令道：“传令军，加快行军速！”

    五万大军加快了行军速，向高奴县疾速杀去。

    灵州自从被刘去卑的匈奴军攻破后，便成为刘去卑在关内一带的后勤重地，以取代被汉军摧毁的奢延海，灵州也就朔方郡，今天宁夏吴忠县一带，这里河渠，光照充足，沃野千里，是灌溉农业的最理想之地，秦汉以来，朝廷曾大规模移民于此，进行开垦耕种，使它成为汉朝重要的粮食来源地。

    但从东汉后期起，关陇地区便渐渐沦丧，灵州也不例外，它成为羌人的地盘，羌王阿缓甚至打算在此建国，为此，阿缓频频与呼厨泉接触，想先得到匈奴人的支持，他不惜沦为匈奴人的附庸。

    只可惜阿缓犯下一个大的错误，他没有寻求右贤王刘去卑的庇护，反而去依靠匈奴单于，这无疑就是将呼厨泉的势力引入关内，触动了刘去卑的核心利益，这是刘去卑的大忌。

    刘去卑趁阿缓意外暴毙，几个儿争位内讧的机会，出动大军一举攻下灵州，除了部分羌人及时逃出外，其余羌人要么被屠杀殆尽，要么就沦为了匈奴人的奴隶。

    目前，灵州被刘去卑长刘猛所控制的个部落占领，整个灵州有十万人口，其中匈奴人有十万左右，其余都是羌人奴隶，匈奴人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按照五人出一兵的规矩，刘猛可以动员出两万军队。

    不过，匈奴人刚刚占领灵州，很多地方都需要动用民力，刘猛便只招募一万千骑兵，用于保护灵州，并在紧急情况下，前往支援父亲刘去卑。

    刘猛一直在留意南方的战争，当他得到消息，汉军主力已从萧关出兵后，他便有了趁萧关兵力空虚，率军夺取萧关的念头，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猛做梦也想不到，他早已成为刘璟的盘中之餐。

    灵州的黄河对岸便是著名的贺兰山脉，南北长约五里，在山脉和黄河之间，是数十里宽的高山灌丛和草甸，是一片为优良的牧场，这里原本是羌人的放牧之地，但自从匈奴扫灭灵州后，这个贺兰山下放牧的羌人部落也只得放弃牧场，南下河西。

    而匈奴人对这片肥美牧场的归属尚有分歧，到现在为止，它是归哪个部落所有还没有定下来，在这片丰美的草原上还看不到成群的牛羊和奔驰的骏马。

    不过这天上午，一队汉军骑兵斥候却在草原上飞驰而过，一直向南奔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冲上一座高岗，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片占地大营地，数千顶帐篷分布在广袤的原野上，在一定巨大的营帐前，插着两面大旗，一面是汉军的黄底黑龙军旗，一面是这支军队的帅旗，上面绣了一个巨大的‘马’字。

    这里便是马超率领的河西军队，汉军在河西有一万五千人，马超为镇西都督，廖化为副都督，邓芝为参军，控制着武威、张掖、居延、酒泉和敦煌等五郡，前不久，马超在雍县参加了刘璟举行的军政议事，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受了刘璟交给他的一个重要任务，夺取灵州，歼灭灵州的匈奴军队。

    马超当然明白自己的实力，仅凭他在河西的一万五千汉军，恐怕无法夺取灵州。

    为此，他邀请河西各部羌胡势力在张掖会盟，要求他们出兵协助汉军攻打灵州，这个要求得到了羌胡各部的全力支持，复仇心切的羌人各部落出精骑兵两万人，并拿出牛羊万头作为军粮，和汉军一起，组成了北征联军，这便使马超的军队数量达到万五千人，马超随即留五千汉军镇守河西，他亲率万军向灵州方向进发。

    大帐内，马超正和廖化、邓芝以及羌人大将北宫训商议军情，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准备在灵州以北渡过黄河，先截断匈奴北退河套的归途，再南下攻打灵州，不过，就在今天一早，马超得到一个重要情报，一支万余人的匈奴军队南下萧关了，这明显是刘猛企图利用汉军主力北高奴的机会，企图偷袭萧关。

    这个意外的情报打断了他们北上计划，他们决定立刻渡河，进攻灵州，但究竟是先进攻灵州，还是南下击败刘猛的军队，在这一点上，大家还有一点分歧。

    这时，邓芝起身对其他几人笑道：“其实我们不必拘泥于先对付谁，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完全可以两出兵，刘猛若得知灵州有失，必然会立刻北撤，我们也半伏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马超也有此意，他便对廖化笑道：“邓参军的建议正合我意，元俭可率五千军队进攻灵州，我率其余大军阻击北归的匈奴军。”

    旁边羌人大将北宫训迟疑了一下，起身对马超行礼道：“匈奴杀我同胞，掳我妇孺，羌人上下无不义愤填膺，进攻灵州，羌人也愿意出兵参与。”

    马超再和羌人各部落领在张掖会盟时便说得很清楚，灵州自秦汉便是朝廷管辖的疆域，这次攻下灵州，将并入汉国疆域，不再归属羌人，不过马超也答应，除了被掳为奴隶的羌人交还羌部落外，匈奴人的牛羊将全部送给羌人，作为他们出兵的奖励，而匈奴人的部落人口则由汉军处置。

    虽然这个分配战利的条约对羌人很不公平，但他们也没有办法，这并不是马超决定，而是汉王刘璟的命令，马超只不过代为传达，作为汉国臣民，羌人也只能无条件接受汉王的安排。

    不过北宫训还是希望参与对灵州的进攻，这样作为军功，他们也能分到一些其他财物，马超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时候他还需要笼络羌人，马超便笑道：“这样！羌人也出五千军，由廖副都督统一率领，一共一万军队进攻灵州，希望这个方案能让北宫将军满意。”

    北宫训连忙躬身道：“愿听都督安排！”

    北宫训赶去军营点兵，大帐内只剩下马超、廖化和邓芝人，马超这才对廖化道：“这次攻打灵州，汉王殿下特地关照了几条原则，一个是灵州土地绝不能再归羌人，这次战役结束后，元俭率五千军驻守灵州，实施军屯。

    其次是人口，中原人口也不足，不可能再大规模移民到关内，所以就有必要将匈奴牧民变成汉国的臣民，实行半农半牧管理，关键是让他们定居下来。”

    廖化眉头一皱道：“匈奴人世代为牧，习惯于游牧生活，让他们定居下来，恐怕会遭到很大的抵触。”

    马超冷笑一声，“真正抵触的不是普通牧民，而是匈奴贵族，所以殿下交代，这次攻打灵州，所有匈奴贵族一概处死，不留后患，普通牧民则给他们土地，帮他们建造房，教他们种地，必须要将他们逐渐转为农耕人口。”

    旁边邓芝笑道：“马都督说得不错，其实关键是利益引导，据我所知，匈奴人的税赋也很重，普通牧民每年要将一半以上的新生牛羊上缴，除此之外，男人还要出兵打仗，女人还要去部落领家中服役，遭受的盘剥也颇为沉重，一但我们实施轻徭薄赋，匈奴人为汉民可以获得更多的收获，生活更好，相信他们不会再想回草原，然后开办堂，推广农耕技术，再逐渐从中原移民，鼓励通婚，最多五十年后，这些匈奴人就完全汉化了。”

    廖化点了点头，“卑职明白了。”

    这时，大帐有士兵禀报：“启禀都督，探的斥候回来了。”

    马超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斥候军侯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都督，我们找到了黄河渡口，就在我们东北方向十里外。”

    马超大喜，当即下令道：“全军起拔，准备渡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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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西复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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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汉羌联军兵分两，一由廖化率领，率一万军队北上攻取灵州，另一由马超亲自统帅，南下迎战刘猛的匈奴军队。

    廖化率一万军从南渡口渡过了黄河，军队快速向北而去。

    夺取灵州的关键在于灵州县城，这里是刘猛的老巢，城中生活着数千匈奴贵族，而各个部落的普通牧民则以灵州县为中心，分布在方圆里内草原内，事实上，匈奴人目前所占的土地还不到灵州的成，包括贺兰山脚下在内其他广袤草原都还没有匈奴人出现，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已是初冬时节，匈奴人需要聚居过冬，另一方面也是匈奴人刚占领灵州不久，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牧场分配。

    天不亮，廖化率领一万军队抵达了灵州城外十里处，这一带原是羌人的农田，没有牧民在这里驻营，大片大片的农田内荒无人烟，远处是稀稀疏疏的几株树木，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十分荒凉萧瑟。

    廖化看了看天色，五更已过，东天空还没有泛起鱼肚白，夜空晴朗，挂着几颗半明半亮的星星，虽然已经过了最黑暗的一刻，但夜色依然很深，正是攻城的机会。

    这时，两名斥候飞奔而回，向廖化施礼道：“启禀副都督，卑职已探明城上情况。”

    “城头现在有多少军队？”

    “城头现在只有四支巡哨，每边城墙一队，一队士兵约二十人，另外在南北两座城头上有几名士兵，其余便不再有敌军。”

    敌军并不多，但廖化还是有些犹豫，关键是他现在不知道灵州县内的驻兵情况，按理，刘猛不可能把全部军队带走，总会留下一部分军队驻守要害之地，他是不是应该先摸清城内驻军的底细，再出兵攻城呢？

    但沉思良久，廖化最终还是决定立刻攻城，他有一万军队，又是突袭县城，就算城中有驻军，也未必能抵挡住他的进攻，廖化当即将手下得力干将张印找来。

    张印跟随廖化多年，从一名什长累功升为牙将，是廖化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上前抱拳道：“请将军下令！”

    “我给你一千精锐，还有二十架攻城梯，趁现在敌军防备不足，你用雷霆之速，给我夺下西城门，放火为号，我率大军进城！”

    “遵令！”

    张印率本部一千士兵向西城奔去，廖化望着他们奔远，当即令道：“大军准备出击！”

    一千军队在张印的率领下，迅速接近了城池，城池并不高大，只有两丈四尺左右，爬上一株大树便可清晰地看见城头上的情形，一名士兵在大树上观察城头巡哨军，这时他低声喊道：“将军，巡哨向南去了！”

    张印一摆手令道：“走西北角！”

    黑暗中，士兵们迅速奔跑，此时城上的巡哨正好背对他们向边走去，一千士兵动作迅速，一直奔至护城河边，他们搭上长木板，冲过了护城河，就在这时，城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钟声，他们躲过了西城上巡哨士兵，不料却被北城头的哨兵发现了。哈

    ‘当！当！当！’

    刺耳的钟声在城头上敲响，有士兵在大喊：“快去禀报，有敌军偷袭！”

    城头上有箭矢射下，两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先后惨叫两声，**下了护城河，张印当即立断道：“攀城！”

    二十架攻城梯搭上了城墙，五士兵迅速向城头攀去，另外五人则举弩向城头放箭，密集的弩箭射向城头，将城头上的二十名守军死死压住，汉军忽然停止了射击，只见张印一跃而上，率先杀上城头，手中长枪向匈奴守军刺去，一连刺翻名匈奴士兵。

    这时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杀上城头，其余十几名匈奴士兵见势不妙，调头便向城下跑去，大喊大叫：“是汉军，汉军上城了！”

    “不要管他们！”

    张印止住了要追赶的士兵，立刻喝令道：“先攻占西门！”

    数士兵大喊一声，一齐向西城门杀去。

    廖化此时已率军在距离城池约两里外的一片旷野里等候，他心中多少有点紧张，天空已翻起鱼肚白，天色已麻麻亮，再不夺取城池，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这时，另一名羌人大将杨速靠近廖化身边低声问道：“将军找我吗？”

    廖化对他道：“城破后，由羌军入城，我要率军去收降羌人牧民。”

    杨速大喜，城中大部分都是匈奴贵族，财富多，他们可要发一笔横财了，但他随即又想到匈奴人对羌人的屠杀，咬牙切齿问道：“城破后，是否可以屠城？”

    廖化沉吟片刻，便点点头道：“如果要屠城，就杀干净一点，城中男，无论长幼，一个不留，另外，官方仓禀和刘猛的府邸必须由汉军掌控，你们不准动，还要一条要记住，不准放火烧城！”

    杨速抱拳行礼，“卑职记住了！”

    他转身离去，廖化又对一名亲兵道：“等会儿告诉张印，让他们占领官方仓禀和刘猛的府邸，尤其控制城门，不准任何逃脱！”

    士兵答应一声，立刻向城门处奔去，就在这时，西城楼上点燃了一团火焰，格外的醒目，杨速激动得大喊一声，“弟兄们，复仇的时候到了，杀进城去！”

    五千羌兵齐声怒吼，他们催动战马，挥舞战刀，向灵州城内杀去，而廖化则率领四千汉军骑兵，向城池北方奔去，他们的目标是普通牧民，不准他们逃回河套。

    城内哭声、惨叫声大作，杀红了眼的羌人士兵不再顾及男女老幼，在县城内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刘猛率领一万匈奴骑兵离开灵州只有两天，匈奴骑兵沿着清水河一南下，终于抵达了高平县，高平县已是一座空城，就在个时辰前，从水县传来的烽火警告了这座军城，也警告了萧关守军。

    此时萧关守军确实不算多，只有四千人，由赵云部将梁颂率领，他看到了烽火警报，立刻做出决定，将高平县的一千守军撤回萧关，集中力量防御萧关，同时也将县城内两余户居民和商贾也一并撤回。

    与此同时，梁颂又派人回安定县求援，希望驻扎安定县的千军队也前来援助自己。

    刘猛杀到萧关时，天已经黑了，他手中的攻城武器只有十几架攻城梯，难以对萧关产生威胁，刘猛命令军队进驻高平县，又命令一名千夫长去附近砍伐树木，制造简易攻城梯。

    入夜，刘猛站在高平县城墙上，眺望远方的群山巍巍，以及黑黝黝的萧关城墙，但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烦恼，这种烦恼的根源是他这次出兵南下，他是擅自出兵，他的父亲刘去卑是希望他能抓紧时间经营灵州，然后他们会以灵州为后勤重地，向河西发动攻势，占领河西走廊，一旦他们占领整个关陇地区，他们就势力将会空前壮大，可以匈奴本部分庭抗礼，不必再看呼厨泉的脸色，这是刘去卑父的最大心愿，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

    但匈奴单于呼厨泉却是明确要求他出兵，也就是这次行动，一旦汉军主力离开萧关，杀向高奴县，刘猛便可率军偷袭萧关，或者截断汉军的补给线，虽然刘猛知道自己应该听从父亲之言，以大局和前途为重，但他骨里却愿意执行单于的命令，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一刻，攻克萧关，杀入关中，为匈奴帝国立下不世之功。

    刘猛经不起呼厨泉的一再催促，而他父亲却没有消息，踌躇良久后，刘猛终于决定执行单于的命令，突袭萧关，或者截断汉军的后勤补给。

    而此时，萧关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只有一座空关，而是有不少军队驻守，想攻下萧关似乎并不容易，这让刘猛心中有些失落，或许他明天可以改变目标，杀向马岭河谷，截断汉军的补给线，这也是呼厨泉给他另一个任务，一旦汉军从萧关出兵，汉军的补给线最有可能走马岭河道，如果切断汉军补给线，令汉军主力不战自溃，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功劳。

    想到这，刘猛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早，他再仔细观察一番，如果萧关真的难以攻下，他也就不必为此损兵折将，转道去截断汉军补给线，任务轻松简单，而且收获颇丰。

    刘猛刚刚作出决定，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隐隐有人在城下大喊：“小王爷在哪里？”声音颇为焦急。

    刘猛一怔，他快步走到西城墙上，探头向下看了看，似乎是两名匈奴士兵，刘猛立刻令道：“带他们上来见我！”

    片刻，两名士兵被带了上来，两人神情惶恐，见到刘猛便急道：“小王爷，我们是黄河南渡口的哨兵，就在昨天上午，一支军队从西面而来，渡过了黄河，向灵州去了。”

    刘猛大吃一惊，一把揪住士兵的衣襟，大吼道：“是哪里来的军队？”

    士兵吓得战战兢兢道：“好像是河西过来的军队，有汉兵，也有羌兵，大约有一万人左右。”

    刘猛瞪大了眼，他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士兵，冲到女墙对城内大吼大叫，“立刻集合整队，快一点，我们老巢就要被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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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勇猛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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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匈奴一万余骑兵在茫茫旷野里疾速奔驰，官道上激起的黄尘遮天蔽日，马蹄如云端滚动的闷雷，轰隆隆作响，仿佛连巍巍的六盘山也跟着晃动起来。

    每一个匈奴士兵都心急火燎，他们的妻女和财产都在灵州，若真的有羌军杀入灵州，那会是怎么一幅恐怖的场景，很多士兵都不寒而栗了，他们想到当初他们自己屠杀灵州羌人时的情形，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降临到他们头上。

    刘猛更是急昏了头，他的个儿都不满十岁，还有十几名妻妾和四个女儿，他最清楚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报复，那是绝对不能承受打击。

    一万余匈奴骑兵不惜马力，快马再加鞭，一直狂奔到黄昏时分，战马实在奔跑不动了，几乎每一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来，上千匹战马被活活累死，匈奴骑兵终于放慢马速，缓缓而行。

    但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了呜咽的号角声，‘呜——’号角声在旷野里回荡，紧接着东面和西面也传来了应和的号角声。

    所有匈奴骑兵都惊恐地向前方望去，只见前方数里外的高岗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而东面和西面也各自出现了一条黑线。

    马超率领两万汉羌联军终于出现了，他们从面包围，就等待着这一刻，匈奴人马已筋疲力尽，而他们却养精蓄锐，执矛以待。

    刘猛俨如掉进了万丈冰窟，他回头看了看士兵和战马，人困马乏，这一战怎么打？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转身逃命，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战鼓声轰隆隆敲响，面的联军骑兵同时发动了攻击，他们呐喊着冲向匈奴骑兵。

    尽管匈奴骑兵已疲惫不堪，但他们没有了选择，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除了拼死一搏，他们再无生。

    “杀啊！”

    匈奴骑兵也嘶声大吼，催动战马，高举长矛和战刀向汉羌迎战而上，鼓声隆隆，战马奔腾，汉军骑兵和羌军骑兵也挥戈而上，带着恢复大汉王朝荣耀的信念，带着复仇的怒火，两支军队越来越近，最后轰然相撞，刀矛相击，铿锵作响，战马嘶鸣，四蹄高扬。

    在茫茫旷野中，两支军队激烈地厮杀在一起，匈奴军队虽然人困马乏，但他们毕竟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战士，他们知道怎么能最大限的节省马力，也清楚自己落败后的命运。

    若对方只是汉军，或许他们投降后还有一线生，但对方大部分都是羌人，想到自己对灵州羌人的屠杀，落在羌人手中，他们将生不如死。

    匈奴军队背水一战，却越战越勇，而羌人的战斗力却明显弱于匈奴人，杀死一名匈奴士兵，竟要付出两名羌人的性命，羌人骑兵死伤惨重，若没有五千汉军骑兵的支撑，仅仅靠一万五千羌人骑兵，也会被匈奴骑兵杀得大败。

    刘猛四下寻找敌军主将，他也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斩杀敌军主将，这场战斗他们就必胜无疑，刘猛忽然看见在羌人大旗下，有一名盔甲不同于其他人的羌人大将，前后护甲竟然是金甲，这就是羌人主将的标志。

    刘猛大吼一声，催马冲了上去，他看到的羌将正是北宫训，北宫训心中焦急，匈奴骑兵战斗力强悍，他的军队竟不是对手，这样打下去，他们可能会落败。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名黑马黑甲大将向自己冲来，北宫训立刻认出，对方竟然是刘猛，他心中一阵发虚，刘猛号称匈奴第一勇将，自己能敌得过他吗？

    但形势已不容他细想，刘猛已经杀到，刀光一闪，沉重的大刀向他脖颈劈来，北宫训只得硬着头皮，挥枪迎战。

    马超率领五千汉军骑兵在另一边和匈奴骑兵左翼激战，尽管匈奴左翼只有千人，但和五千汉军骑兵激战，依然不落下风。

    这让马超心中暗暗吃惊，对方在长途跋涉后已十分疲惫，但战斗力依旧十分强悍，以一万敌二万，毫不落下风，尤其一万五千羌兵，竟被七千匈奴骑兵杀得节节败退，使战局逐渐开始逆转，若这样战下去，最终落败的恐怕会是他们。

    这时，一名羌人将领疾奔而至，大喊道：“马都督救我家将军！”

    “南宫将军在哪里？”

    羌将一指西北角喊道：“在那里！”

    马超一回头，眼睛顿时瞪大了，只见羌军主将北宫训正和一名身材雄壮的匈奴大将激战，匈奴大将头戴金盔，使一把金背砍山刀，力大刀猛，骁勇异常，北宫训被杀得手软筋麻，已经抵抗不住。

    “那名匈奴大将就是刘猛！”羌人将领补充说道。

    马超这才知道那就是号称匈奴第一勇将的刘猛，果然有点本事，马超眼看北宫训要被杀败，他不加思地抽出弓箭，刚要张弓搭箭，却还是晚了一步，刘猛大吼一声，一刀将北宫训劈为两段。

    四周匈奴骑兵顿时欢声如雷，马超勃然大怒，抽枪催马疾奔，他战马快如闪电，片刻奔至刘猛眼前，迎面一枪刺向刘猛。

    刘猛刚斩杀羌人主将，心中得意异常，正仰天大笑，不料一名汉将疾奔而至，劈面便是一枪，速快得无以伦比，刘猛吓得一低头，‘咔’的一声，长枪贴着他的头皮刺过，头盔被挑飞。

    刘猛惊得心要停止跳动，他拨马奔出十几步，这才回头打量这名汉将，只见他约十余岁，白马银枪素罗袍，身材高挑，双肩宽阔，一顶红缨银盔之下，相貌十分英俊。

    “你是何人？”刘猛大喝一声，他只觉隐隐有些眼熟，却想不起这是谁？

    马超冷笑一声，“你去问你父亲，当年高奴一战，他左肩上的枪伤可已痊愈？”

    十几年前，袁曹大战，并州刺史高干邀匈奴军前来助战，而马腾受钟繇之邀，派马超前去援助曹军，在高奴县遭遇了刘去卑的军队，在一场混战中，刘去卑被马超一枪刺伤左肩，匈奴军由此败退。

    刘猛顿时明白了，“你是马超！”

    “某家正是，敌酋受死！”

    马超催马疾奔，迎面又是一枪刺向刘猛咽喉，刘猛心中顿时一阵慌乱，马超勇力名震天下，早知道马超在此，他何苦要找敌将单挑。

    但刘猛已经没有退，他见枪速快，眨眼就到面前，九个枪头在他眼前抖动，只得大吼一声，挥刀向马超腰部劈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要么马超抽枪，要么两人皆死。

    马超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抽枪回挡，‘当！’的一声巨响，枪杆弹开了刘猛惨烈一刀，手臂力量却顺势下压，枪尖横扫，砸向刘猛的脖颈。

    刘猛刚刚庆幸自己判断正确，马超果然抽枪回挡，不料对方的枪尖又回抽而来，快得让他难以反应，这一次他再也躲闪不及，‘啪！’一声脆响，竟将刘猛颈椎骨打断，刘猛眼前一黑，只觉前胸一阵剧烈的刺痛，马超的长枪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刘猛大叫一声，当场惨死，马超将他的尸体挑下马，对身后亲兵喝令道：“斩下他的头颅去示众！”

    一名军侯下马斩下刘猛硕大的头颅，用长矛挑起，在数十人的护卫下，在战场上一疾奔，大声叫喊道：“刘猛死了！刘猛死了！”

    刘猛的惨死动摇了匈奴骑兵的军心，士气开始低迷，而汉军和羌军则士气大振，此消彼涨，局势便渐渐逆转了。

    这一战杀了两个多时辰，匈奴军队人困马乏，再也支持不住，先是匈奴左翼被汉军击溃，左翼的溃败带动匈奴全军的失败，数千匈奴军队兵败如山倒，调头奔逃，汉羌联军一追杀，杀得匈奴骑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羌人更是恨了匈奴人，绝不受降战俘，投降匈奴骑兵一概杀

    马超再喝

    也挡不住羌人的仇

    只得由他们去

    但这一战汉羌联军也是惨胜，两万汉羌联军伤亡超过五千人，连羌人大将北宫训也被刘猛斩杀。

    马超收拾了战场，随即挥师北上，向灵州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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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东援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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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灵州的战役已经结束，十几万匈奴妇孺老幼成了汉军的俘虏。而羌人攻进灵州城，除了刘猛的府邸和官仓被汉军控制住外，其余满城男女妇孺都被羌人屠杀。住在灵州城内的匈奴人约六千余人，基本上都是匈奴贵族，各个大小部落的酋长和他们的兄弟侄、妻妾孙，以及服侍他们的奴仆，羌人杀红了眼，无论男女老幼，主人仆从，一概屠杀殆尽，整个灵州城内变成了修罗地狱。

    按照双方的约定，匈奴人的数万头牛羊作为战利，归羌人所有，其余疆土及财产人口皆归汉军，但羌人在对匈奴骑兵的战争损失惨重，战死四千余人，作为对战死者的抚恤，马超又下令将官仓中的二十万张羊皮作为战争抚恤送给了羌人。

    灵州城内，一千余汉军士兵正在忙碌地处理尸体，羌人已经撤出县城，驻扎在县城以西，杀牛宰羊，喝酒庆祝，按照羌人的风俗，战争获胜要举行天夜的酒宴，以示庆贺。

    而汉军大营则在县城东面，除了八千余汉军外，还有十几万被汉军俘获的匈奴普通牧民，汉军戒备森严，不仅要防止匈奴人逃跑，同时更要防止羌人喝醉酒过来抢夺女人。

    马超在廖化的陪同下，视察这座两个月内被屠杀了两次的县城，县城内已看不见匈奴人，到处是忙碌的汉军士兵，将一具具尸体火化后深埋。

    廖化摇了摇头，叹息道：“羌兵着实很残暴，毫无军纪可言，不仅将城中的妇孺老人屠杀殆尽，连我事先下令不准烧房，他们也不遵从，照烧不误，这个县城基本上算毁了。”

    马超没有说话，杀尽匈奴贵族本来就是他的意思，借羌兵之手杀尽也未为不可，倒是这座县城被毁坏殆尽，着实有些可惜，马超看到不少被烧毁的建筑还保持着一点大致的棱廓，可以想象从前的精美绝伦，羌王阿缓用了二十年时间苦心经营的都城，就这么毁了。

    想到羌王二十年的苦心经营，马超顿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从前羌王的珠宝财富，还在吗？”

    廖化点点头，“我下令汉军控制住刘猛的府宅，我就估计那些财宝都在刘猛府中，果然被我猜中，请都督随我来！”

    廖化带着马超来到刘猛府内，这里是原来羌王阿缓的王宫，也是城中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是仿造中原的宫殿修建，装潢得富丽堂皇，精美绝伦，随处可见昂贵的瓷器和来自波斯的地毯。

    他们走到后宅，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大房前，整座房屋是由青石砌成，竟没有一扇窗户，大门也是由生铁铸造，门口站着八名士兵。

    “打开门！”廖化令道。

    两名士兵各自打开一把铜锁，推开了铁门，马超走了进去，顿时一阵惊叹，这里就是一座仓库，摆满了一排排铁架，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银器皿，以及各种玉碗晶瓶，最多的却是玉盒，每一只玉盒里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

    在最里面则整齐地码放着近口大木箱，“那些是什么？”马超指着箱问道。

    廖化笑了笑道：“我们进来也被吓了一跳，这些东西应该是在羌人的官仓内，上面有编号，和官仓内的账簿记录对得上，但现在却变成了刘猛的私人财富。”

    廖化走上前，打开了几只大木箱，顿时金光闪烁，光彩耀眼，里面竟是一块块的金锭，全部都是黄金，马超也有些呆住了，他慢慢走上前，轻轻抚摸这些黄金。

    他听逃跑到河西的羌人高官说过，羌王为了建国，二十年来开采并收集了大量黄金，足有五万斤之多，那是灵州羌人最大一笔财富，藏在官仓的地宫内，却没有想到，这些黄金竟然在刘猛的家中。

    马超立刻回头对廖化令道：“立刻封锁消息，绝不能让羌人知道这些黄金。”

    马超停了一下，又毅然道：“夜长会梦多，这些黄金和财宝不能留在灵州，就辛苦元俭一趟，今晚就出发，你亲自率两千骑兵将它们送入萧关。”

    廖化立刻躬身施礼，“遵令！”

    就在马超率军攻占灵州的第二天，赵云率领的五万大军也抵达了高奴县，此时天色已晚，大军在距离高奴县约二十里外的旷野里扎下大营休息。

    军队是行军途中扎营，用不着构筑板墙，只是扎下大帐，又用辎重大车在大营四周包围一圈，在最外面插下二十万支长矛，组成外围防御矛阵。

    但赵云为人谨慎，又派出五名巡哨在方圆十里内布控，这样，就算匈奴军队连夜偷袭，也很难得逞。

    大帐内摆放着一架长宽各两丈的沙盘，这是刚刚才制做成功的关内地形沙盘，一共两部，另一部在刘璟手中。

    赵云正和法正站在沙盘前商议作战方案，法正心中颇为得意，尽管他从前的方案遭到大将们的坚决反对，但最终汉王殿下还是令他和赵云出征高奴，这就是对他的信任，让法正心中感恩不尽，也使他更加兢兢业业。

    法正拾起木杆，指向高奴城道：“根据最新的斥候情报，目前匈奴军在高奴县约还有一万人，不再攻城，而是以防御为主，大营在城南，旁边还有一座泥土修筑而成的羊马城，这就应该是匈奴大军后勤军粮重地，但我敢肯定，现在匈奴大营内的兵力最多只有五千人。”

    “为何？”赵云不解地问道。

    法正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既然是后勤粮草重地，匈奴人就要不断派兵向南送粮，匈奴南下的八万大军消耗巨大，只送一趟是远远不够，必须连续不断送粮，这样，在南下道上的粮队至少需要六队，队去，队返，他们没有民夫，每队至少千人，那上就有了六千人，再算一支返回的粮队，所以大营内的匈奴军最多只有五千人。”

    赵云点点头赞道：“军师果然了得，洞察秋毫，运筹于帷幄之中，既然敌军兵力不济，我们是否可以明天上午一战全歼敌人？”

    法正半晌方道：“虽然这是破敌正途，但依我之见，最好还是压而不打。”

    法正说得很含蓄，其实就是不同意赵云明早破敌的思，赵云听懂他的意思，连忙拱手，“请军师教我。”

    在汉军大将中，法正最喜欢赵云，不光是他喜欢，包括庞统、贾诩、司马懿这些军师都喜欢和赵云共事，这是因为赵云虽然身居军方高位，却始终谦虚自律，爱兵如，敬重职军官，深得军方各方的爱戴。

    这次赵云和法正出兵，可以对法正的建议是言听计从，令法正深为感动，他也决定尽心辅佐，为赵云谋取不世之功。

    法正不慌不忙道：“赵将军可知这次汉军与匈奴作战的目的是什么？”

    赵云沉吟一下道：“我听汉王殿下说过，我们要迁都长安，就必须要消除北方的威胁，驱逐匈奴，收复关内各郡。”

    “定都只是一方面，更重要是收复关陇失地，重建大汉帝国之威，这样，当汉王继承汉朝社稷大统之时，才会让天下人觉得，汉王是名至实归，这是在收拢天下人心。”

    赵云默默点头，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殿下又要答应曹操为主，还用天之名，这岂不是和汉王的初衷相违背？”

    法正笑了起来，“这不过是一种政治姿态罢了，但公道自在人心，汉军打了多少，曹操打了多少，这中间的是非曲直，相信人人心中都有一本帐，不须要刻意说明。”

    “我明白了！”赵云点了点头。

    法正又接着说：“所以我们必须从大局出发，要利用这次战役彻底打残匈奴人，要让他们数十年内不敢再南下一步。”

    “请军师直言，我听军师的安排。”

    法正捋须道：“我之所以说，压而不打，南面的匈奴单于迫于粮食后勤的压力，他必然会派人去向刘豹求援，等刘豹大军渡河西征，曹操就会出兵并州北部，直捣刘豹老巢，等刘豹仓促东撤时，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要一战击溃刘豹的军队，彻底铲除并州的匈奴人。”

    “如果是这样，匈奴单于趁机北撤，逃脱于我们的围剿，这岂不是一大遗憾？”

    法正眯眼笑道：“匈奴单于能不能逃走，却是要看天意。”

    赵云恍然大悟，躬身施礼，“得军师的谋划，是赵云之幸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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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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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厨泉率万骑兵且退且走，已退到了雕阴县，而刘璟亲率五万汉军步步紧逼，一直不离呼厨泉十里，而洛川道内森林密布，只有河**两边狭窄的空地，不利于骑兵作战。

    呼厨泉又担心后背有伏兵，使他遭遇南北夹击，他不敢大意，一面派兵探查，一面缓缓撤退。

    此时，呼厨泉已经不管达曼的死活，他已意识到，他们大举南下，最终落入了汉军的陷阱，这个时候，他们若能够平安返回草原，已经是大幸了。

    万匈奴军撤到了雕阴县，这里也是匈奴一处后勤中转站，有千驻军，进了雕阴县，得到了粮草补给，这才让呼厨泉稍稍松一口气。

    雕阴县正好位于洛川道的最开阔处，这里其实是一座盆地，直道和洛川道在这里交汇，地势豁然开朗，盆地内有大片平坦的原野，很适合骑兵作战，匈奴骑兵倒是可以和汉军一战了。

    不过呼厨泉之所以在雕阴县按兵不动，并不是他准备与汉军决战，而是他刚刚得到送粮队伍的消息，五万汉军主力已抵达北面的高柔县，实际上对他已形成南北夹击之。

    这让呼厨泉大为惶恐，如果他继续向北撤退，就会再次进入森林密布的洛川道，南北两支汉军就必然会将他堵在洛川道内，骑兵无法施展，粮食断绝，他和困死在直道上的刘去卑又有什么区别？

    他立刻派一队心腹亲兵赶往并州，用金箭令命令左贤王刘豹出兵高柔，这是他们事先约好，刘豹向他承诺，至少出五万精锐之军来高柔县参加会战，现在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城头之上，呼厨泉心急如焚地向南眺望，他远远可以看见十里外的汉军大营，驻扎在一座高地上，一面镶有金边的黄底黑龙大旗在大营上空迎风飘扬。

    呼厨泉轻轻叹了口气，那是汉军的王旗，说明汉王刘璟就在大营内，这时，呼厨泉又向西南方向望去，十里外便是雕令关，他想起了被汉军困死在直道内的刘去卑大军，他们粮食早已断绝，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死如何了？

    还有逐日王达曼，他现在应该已被汉军歼灭，真不知道自己回去怎么向他父亲交代？

    “单于！”

    羯人大酋长石勒出现在呼厨泉身后，他躬身道：“微臣有件事想和单于商量。”

    “什么事？”

    石勒犹豫一下道：“微臣想率领本部前往直道，去救援右贤王。”

    呼厨泉知道他不是想去救援刘去卑，而是想去救援与刘去卑在一起的儿石鞣，呼厨泉心中略有些歉疚，便柔声道：“你部属军队已经不多，恐怕攻不下午亭关。”

    石勒咬牙道：“微臣还有五千羯人士兵，拼死也要攻下午亭关，微臣相信他们有战马为食，现在应该还活着。”

    一句话倒提醒了呼厨泉，对啊！刘去卑粮食虽然断绝多日，但他们可以杀马为食，至少可以支撑半个月，自己现在轻言放弃，是有点不仁慈。

    呼厨泉毕竟是匈奴之主，刘去卑是匈奴重要贵族，他不顾刘去卑生死，回去也难以向其他贵族交代，而且若能营救出他们，也能给自己增加一支有生力量。

    不过要呼厨泉派出重兵全力去营救，也不可能，刘璟亲率大军虎视眈眈在旁，兵力若分散，正好被他各个击破。

    呼厨泉又打量一下石勒，心中暗忖，‘此人一心救，必然会拼命攻打午亭关，不如就让他去，赌上这一回。’

    想到这，呼厨泉便笑道：“大酋长率五千人恐怕不够，我再给你五千军队和二十部攻城梯，一共一万军队，希望你能攻破午亭关，救出儿。”

    石勒心中感动，连忙躬身施礼，“单于救之恩，石勒铭记于心。”

    石勒心如火焚，立刻率领一万军队离开了雕阴县，浩浩荡荡向西南方向的雕令关奔去，呼厨泉望着他们奔远，又看了看正南方的汉军大营，心中着实有点担心，一万军队张扬了，恐怕逃不过汉军斥候的眼睛，刘璟会让他们顺利前往直道救人吗？

    就在呼厨泉远眺汉军大营之时，刘璟也正好站在一处高地，眺望北面的雕阴县，现在刘璟所有的战略，就是一个字‘拖’，将匈奴人拖在关内，无法返回草原，现在已是十月下旬，只要进入十一月，第一场大雪就会到来。

    此时刘璟得到赵云送来的快信，五万主力已抵达高柔县，堵住了匈奴单于北上之，完全实现了贾诩定下的南北夹击的计划。

    同时，按照当初在雍县定下的计划，马超也应该已经出兵攻打灵州，灵州兵力薄弱，只要马超不大意，应该能顺利攻下灵州。

    一环环的计策都已一一部署，现在就等刘豹渡黄河西援，便可给原的曹操军队创造条件了，这也是司马懿出使原时，和曹操商议的既定策略。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斥候疾奔而至，在稍远处大喊道：“启禀殿下，我们发现一支万余人的匈奴军队出了雕阴县，向西南道而去。”

    刘璟不由一怔，居然走西南道，这可是去雕令关啊！难道呼厨泉还想去救刘去卑不成？

    想到这，刘璟立刻回头，向身后的刘虎望去……

    石勒率军一小心翼翼缓行，尽管他心急如焚，但他也不敢下令纵马疾奔，那会激起漫天尘土，马蹄声也会引来敌军的注意。

    “大酋长，我们这不是夹着尾巴走吗？”

    一名匈奴千夫长对他们的小心缓行为不满，他催马上前冷冷对石勒道：“我们是骑兵，而对方是步兵，在这片旷野里，应该是汉军惧怕我们，他们若敢追来，正好狠狠教训他们。”

    石勒心中恼火，对方只是一名千夫长，就敢如此对他无礼，可见匈奴人根本就没有把羯人放在眼中，但现在他还不敢得罪匈奴人，他还需要这些匈奴人去助他攻克午亭关，石勒只得忍住气道：“这是单于的命令，不准我们暴露，将军若有不满，回来可以向单于投诉，但现在我们必须谨慎行军，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

    千夫长见他把单于搬出来，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道：“只怕汉军斥候早就发现了我们。”

    石勒心中顿时有些担忧起来，他知道千夫长说得有道理，刘璟在城外布满斥候，他们出城时动静很大，对方岂能不知？

    石勒心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匈奴骑兵走的是西南道，有一片长条型的树林和盆地相隔，汉军大营虽然驻扎在高处，最近处只相隔里，但也不容易发现他们。

    匈奴骑兵一小心翼翼，并没有惊动到汉军大营，当他们过了汉军大营，石勒心中大喜，立刻喝令加快速，一万骑兵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向数十里外的雕令关奔去。

    当他冲过西南道后不久，前方直道便出现在眼前，但石勒却忽然勒住了战马，不安地望着前方，只见直道入口在两座山谷之间，而山谷前，一支军队拦住了他们去。

    这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每个士兵身披重甲，从头到脚厚厚层层，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人手执一把一丈五尺长的长刀，柄短刃长，在阳光照射下寒光闪闪。

    对方是重甲步兵，约千人，列队成排，将六十丈宽的直道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石勒回头对刚才的千夫长冷冷道：“你不是想和汉军一战吗？现在机会来了，你是否愿打头阵？”

    千夫长心中也有一点不安，但刚才他的话说得满，使他此时没有台阶可下，他只得硬着头皮高声道：“我当然愿意一战！”

    “好！我给你千军队，祝你旗开得胜。”

    石勒厉声喝道：“擂鼓助威！”

    ‘咚！咚！咚！’急促的战鼓敲响起来，这是作战的命令，千夫长挥舞长矛大吼道：“跟我冲垮他们！”

    匈奴骑兵骤然发动，千骑兵在旷野里疾奔，速越来越快，如狂风暴雨，他们挥舞战刀，大声吼叫，匈奴骑兵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锐矛，又像一把无比沉重的铁锤，要将敌军撞成碎片，踩踏成泥，冲毁一切，披靡一切。

    “杀啊！”匈奴骑兵的马蹄声惊天动地，以力拔山兮之力撞向重甲步兵。

    刘虎早已看惯了这一切，在敌军骑兵还有两步时，他冷冷令道：“四排出刀！”

    鼓声响起，前四排一千把雪亮的斩马刀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刀林。

    匈奴骑兵终于如滚滚乌云冲至，为是名骑兵，迅如奔雷，气势惨烈，激起漫天黄尘，以千钧之力向重甲步兵撞击而来。

    在一片惨叫声中，骑兵群轰然撞上了刀林，顿时血雾弥漫，肢体横飞，但与此同时，一股无以伦比的力量迅速由刀尖传到刀柄，最后消失在大地之上，这是重甲步兵对付骑兵最艰难的一步，那就是骑兵的第一次撞击，力量为强大，但如果能顶得住，那后面的骑兵会形成连环相撞，反而造成他们之间的死伤惨重。

    重甲步兵身经战，早已有丰富的经验，任凭强烈的疾风扑面，他们依然如泰山般纹丝不动，不过还是有十几名重甲步兵被强大的力量撞飞出去。

    大部分士兵都顶住了匈奴骑兵的冲击，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几乎都死伤殆尽，他们有的被锋利的刀尖刺穿，有的撞上刀刃，人头滚落，四肢横飞，死人死马堆积在重甲步兵阵前。

    巨大的冲击力没有能撞开缺口，给匈奴骑兵带来了大的麻烦，后面的骑兵停不住战马，接二连地撞击在一起，惨叫声响成一片。

    刘虎见第一轮冲击已经消失，又高声喝令道：“成排列战！”

    八排千重甲步兵迅速列成重甲步兵军阵，开始挥刀向前一步步劈杀，和千骑兵激战在一起，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两支军队在直道前的旷野里展开了血腥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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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东来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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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酋长，弟兄们杀不过去！”一名浑身是血的羯人千夫长奔至石勒面前大声喊道。

    石勒的心在颤抖，浑身冰凉，尽管他也曾经历了很多事情，但眼前这为血腥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在短短两步长的战场上，堆满了匈奴骑兵和羯人骑兵的尸体，数千具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具完整，面目狰狞的人头、露出白骨的四肢、被斩断的躯干，人和战马的血混在一起，汇聚成一条小溪，流进边的草丛里。

    这残酷血腥的一幕使很多年轻的匈奴士兵都吓得浑身发抖，次冲击失败，葬送了千多人的性命，汉军重甲骑兵依旧巍然屹立，他们仅仅只死伤数十人。

    如此残酷的士兵损伤对比让石勒心寒了，他完全相信，就算他们全军阵亡，也休想冲过汉军那如山一样的刀阵。

    “收兵！”石勒痛苦地下达了命令。

    匈奴军队钟声敲响，两千余名骑兵如潮水般退下，汉军重甲步兵也不追赶，他们缓缓后退，使血腥的战场完全空了出来，那简直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很多匈奴士兵都不忍地扭过头去，但他们却无法回避那无处不在的血腥气息。

    石勒呆呆地望着远处数步外的重甲步兵，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军队，简直就是骑兵的克星，在屠杀数千骑兵后，他们自己只损伤几十人。

    望着那如密林一般闪闪发光的寒刀，望着密密麻麻排列成山一般的人墙，石勒不由长叹一声，回头令道：“撤回雕阴县！”

    匈奴士兵早已被杀得胆寒战栗，当石勒命令下达，所有人都调转马头向北奔驰，他们急切地想要远离这群从地狱来的恶魔屠夫，离他们越远越好。

    战马疾奔，马蹄声如雷，六千余名匈奴和羯人骑兵很快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数千匈奴骑兵沿着山体边缘的西南道一向雕阴县城方向疾奔，这时他们已经顾不上是否会惊动数里外的汉军大营，也不管前方是否会有伏兵，每个人都失魂落魄，只管逃命。

    就在他们刚刚奔出数里，他们忽然停住了，前方道上横着数十根粗壮的大树，拦住了去，石勒万分惊讶，他们来时一平坦，哪里有些大树拦。

    “不好！”他忽然反应过来，汉军一定有伏击。

    但已经晚了，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阵梆响，左侧的山坡上出现了万余名汉军弓弩手，一起张弓举弩，向山下的匈奴骑兵放箭，万支箭矢如疾风暴雨，密集地射向山脚下的匈奴和羯人骑兵。

    骑兵们措不及防，纷纷落马，惨叫声响彻原野，骑兵们乱成一团，而头戴银盔，身披金色大氅的石勒是汉军射击的重点，瞬间，他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一般，轰然倒下，只两轮弩箭伏击后，骑兵便死伤过半。

    西南道左面是延绵的丘陵低山，右边是一条宽约五六丈的人工河渠，从北面的雕水引水而来，又从这条河渠分出无数支渠，流向盆地内的农田，形成一片完整的灌溉体系。

    在人工河渠的东面则是一片密林，密林呈长条型，宽只有余丈，长却有十余里，这片密林曾是盆地森林的一部分，当盆地变成良田，这片密林也就成为最后的幸存，成为挖掘河渠人们的遮阴避雨之所。

    而现在，这片长条型的密林却成了匈奴士兵们的逃命避难之所，数千幸存的士兵纵马跳入河渠内，所幸是冬季，河渠内的水很浅，除了少部分被射死在河渠内，其余士兵都纵马上了对岸。

    但噩运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数千士兵刚刚冲上对岸，对面的森林内同样传来一声梆响，数千支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这群走头无的匈奴骑兵，匈奴骑兵惨叫落马，战马中箭，只奔跑几步便一头栽进河水中。

    密林中的箭只射了一轮，数千汉军长矛兵从密林中冲出，锐利的长矛刺向岸边的匈奴骑兵，他们毫不留情，就连很多下跪投降的匈奴士兵，也被无情地刺死，人马尸体都被挑入河中，除了不到两骑兵在一名千夫长率领下沿着河渠向北突围成功外，其余六千余匈奴士兵被两万汉军伏兵全歼。

    两万汉军迅速撤回了大营，西南官道上、小河中、密林旁的岸边到处是被杀戮的匈奴人和羯人骑兵的尸体，一群群乌鸦在天空盘旋，兴奋地扑下来。

    事后，这些尸体全部被抛入河渠中，这段十余里长河渠也随之废弃了，成了匈奴人的坟墓，当地人又在密林的另一边重新挖掘了一条新的灌溉河渠。

    ........

    石勒军队被汉军全歼的消息传到了雕阴县，呼厨泉被惊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简单了，刘璟怎么可能让他们顺利去午亭关救人，而且他们兵力由此被分散，刘璟便抓住这个机会，将他们聚而歼之。

    呼厨泉心中万分懊悔，他真不该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石勒是要去救儿，所以他不计后果，而自己非但不阻止他，还居然再给了他五千军队，天真地以为他们能攻下午亭关，放出刘去卑的军队，他真的愚蠢了。

    整整一夜，呼厨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反省，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软肋所在，他身边没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辅佐，才使他昏招迭出。

    从一开始决定南下，他们便犯下了战略性的错误，导致他们后来越来越被动，最终吞下了今天的苦果，但凡他身边有一个才智出众的谋士，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天快亮时，呼厨泉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双眼通红，嘶哑着声音对等候在外面的侍卫们道：“去传我的命令，死守城池，不准再轻举妄动！”

    呼厨泉终于想通了一点，虽然刘璟的目的是要把他拖在洛川道上，但如果他仓促北撤，却会死得更惨，北面有五万汉军主力堵截，南面有刘璟亲率五万大军追击，有十万大军前后夹击，而他只剩下两万余人，最后就会像石勒一样，被乱箭射成刺猬。

    与其全军覆没，还不如等待刘豹的救援军队，或许那时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

    并州西河郡，这里位于吕梁山以西，是并州与关内最近的一郡，只有一条黄河相隔，西河郡以湫水为界，湫水以北属于匈奴人的地盘，而湫水以南则是由汉人控制。

    几十年，双方一直保持着这个默契，湫水以南汉人大量聚集，以离石县为中心，分布着大片农田，而

    湫水以北却是人口稀少，原野荒凉，虽然也有少量从事农业的匈奴人，但更多却是游牧民族的牧场。

    这天上午，在湫水入黄河的河口处，出现了无数的匈奴军队，声势浩大，一眼望不见边际，河边堆满了大大小小数千只羊皮筏，匈奴军队准备从这里渡过黄河。

    湫水河口是渡黄河的理想之地，汉朝时这里有一个渡口，但现在已荒废，这一段水流平缓，河道也不宽，河面下没有暗流漩涡，为适合皮筏渡黄河，匈奴人每次渡黄河，都是选择这里。

    黄河边上，数十名匈奴将领簇拥着一名四十余岁的匈奴军领，此人头戴金盔，身披金甲，皮肤微黑，目光如鹰一般注视着河面上的数十只羊皮筏。

    他便是匈奴左贤王刘豹，刘豹是刘去卑胞弟，兄弟二人一东一西，控制着中原的北方之地，这次刘豹之所以答应出兵，其实并不呼厨泉的请求，而他兄长刘去卑的要求，当然，也是刘豹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刘璟势力进入关陇，不仅是威胁刘去卑的利益，一旦汉军东进并州，必然也会威胁到他刘豹的切身利益，就在去年，汉军趁并州空虚之际，轻易夺取了原，尽管事后刘璟退出了并州，但他的举动却让刘豹看到了未来的危险。

    也正是基于这个考虑，刘豹才毅然决定趁汉军力量还未壮大之机，配合刘去卑彻底击败汉军，将刘璟势力彻底赶出关陇。

    只是刘豹还是有点担忧曹军，曹军在原集结了十万兵力，尽管曹操给他的解释是，保持中立，维护并州稳定，但在鼠雀谷伏击汉军使者一战中，曹操却出兵保护了汉军使者，这便给刘豹的心中蒙上一层阴影，不过这件事是他理亏，匈奴军擅自越境，没有事先通告曹操，所以双方都对此事保持沉默。

    虽说如此，但刘豹还是认定曹操是一个为阴险之人，就算他出兵协助刘璟，也只是做做样，对曹操而言，刘璟才是他最大的协议，而不是匈奴，能借匈奴之手铲除刘璟这个劲敌，曹操何乐而不为？

    刘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他也是谨慎之人，他并没有将全部八万军队都带去高奴，而是留下了万军队，让长刘罗统帅，他自己亲率五万大军，准备渡河去高奴，配合呼厨泉的大军，迎战汉军主力。

    这里面就有了一个问题，刘豹并没有了解到真实的情报，他不知道刘去卑已被困死在直道，也不知道呼厨泉在洛川道遭遇重挫，他接到道呼厨泉送来的快信，只是说，汉军主力终于被引到高奴城，让他按照原计划出兵，配合匈奴主力迎战汉军，这就是匈奴内部的尔虞我诈之处，呼厨泉很清楚，如果对刘豹说了实话，刘豹就不会再出兵了。

    刘豹做梦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匈奴大军便已经沦落到即将灭亡的程。

    这时，一名将领骑马飞驰而来，躬身对刘豹禀报：“启禀贤王，试验完毕，河水可以渡河！”

    刘豹点点头，厉声令道：“传令全军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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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高明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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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和匈奴大军在雕阴县的对峙依然在继续，这时刘璟已经得到了灵州的消息，灵州被攻克是意料之中，不过让刘璟感到兴奋的是，廖化在攻克灵州县后，发现并成功保住了原羌王阿缓耗时二十年积攒下来的五万斤黄金。

    确认是黄金而不是赤金，这些黄金已经运进了萧关，正在向长安进发，这个结果让刘璟为满意，这五万斤黄金再加上他们自己库存的十万斤黄金，以这些黄金为基础，他便可以从货币上慢慢控制住天下。

    大帐内，刘璟正和出使归来的司马懿讨论并州情况，早在司马懿和曹操达成一致后，便用加急快信的方式，将谈判结果送到了关中，现在他们不再多说谈判之事，而是在谈论并州的情况，司马懿在回来时特地在并州南部绕了一圈，了解并州的风土人情，并拜访了并州的几大士族。

    “殿下，并州的富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尤其并州南部五郡，人口密集，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麦稻一年两熟，这几年年年大丰收，我现在才明白，曹操为何如此看重原，并州的粮食是他实力恢复的根本保证啊！”

    司马懿很感概，也对汉军将来夺取并州报以巨大的期待，刘璟点了点头笑道：“并州有行山为屏障，没有受到黄巾之乱的冲击，尽管并州也发生一些战争，但这些战争主要发生在原以北，基本上没有波及到并州南部，所以几十年来，并州南部才能保持稳定，人口滋生，多余的人口会向关中迁徙，将来我们夺取并州后，我就打算从并州移民到关内，给予他们赋税上的实惠，让关中和灵州一带重新发展起来。”

    司马懿也知道刘璟从很多并州移民口中了解到了并州的情况，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进攻并州，赢得这次匈奴大战之后吗？”

    刘璟摇了摇头，“这次汉匈大战结束后，我们就要着手迁都，正式将都城转移到长安，这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然后休养一段时间后，就要开始准备合肥之战了。”

    司马懿默默点头，他心中有些遗憾，他希望刘璟能先攻下并州，削弱曹操的粮食产地，不过他也知道合肥之战对整个战局事关重大，攻下合肥，可北控中原，南制江东，既完成了对曹操的包围，同时也可以干涉江东内战，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若不是因为迁都引发了汉匈之战，合肥之战早就该爆发了。”

    司马懿不再提并州，他话题一转，笑道：“那殿下准备怎么对付匈奴，是趁机彻底灭了匈奴，还是留下一个弱势匈奴？”

    刘璟微微一笑，“你是军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司马懿知道刘璟必已有定计，便笑道：“不如我们在手掌上各写上关键答案，然后对比一下。”

    “有趣的主意！”

    刘璟欣然答应，两人各背过身，在手上写上了答案，两人转身，刘璟笑道：“我要先看仲达所写。”

    司马懿张开手掌，只见手掌上写着两个字‘鲜卑’，刘璟哑然失笑，“知我者，仲达也！”

    他也张开自己手掌，他的手掌上也同样写着‘鲜卑’两个字，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留下一个弱势的匈奴，按照草原法则，他就无法南顾中原，而是要转身对付与它势均力敌的鲜卑，否则灭掉匈奴，只会白白便宜鲜卑，使鲜卑迅速成为草原强敌，汉军统一天下后需要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然后才能彻底平定北方之患，这需要时间，而这期间匈奴和鲜卑的对峙，正好给汉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刘璟随即对司马懿笑道：“仲达请安坐，看我如何安排匈奴后事。”

    司马懿心中不解，但他也不多问，只静静坐在一旁，刘璟随即对侍卫令道：“去把达曼带来！”

    不多时，几名侍卫将光头达曼带了进来，达曼被困鹿鸣谷后，并没有像刘去卑那样拼命攻城突围，而是选择了投降，他命手下数千军队放下武器，袒露上身，到鹿鸣关前跪地求饶，恳求刘璟受降。

    达曼和刘去卑不一样，刘璟绝不会接受刘去卑的投降，必须要见到他的人头，而达曼对于刘璟而言，却有着重要的政治价值，他便接受了达曼的投降。

    达曼被领进大帐，跪下磕头道：“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摆摆手笑道：“逐日王不必多礼，请坐！”

    达曼听刘璟叫自己逐日王，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达曼其实并不愚蠢，只是他追逐声色，放荡不羁，所以一直被呼厨泉视为纨绔弟，最多让他去出使，或者随军参谋等等。

    但实际上，达曼也有一定的头脑，他果断下令投降，并向刘璟卑躬屈膝，这才保住了性命，对于一向重视名誉的匈奴贵族，就很难做到一点。

    刘璟又道：“这次大战之后，我认为匈奴应该发生一些变化了，呼厨泉不适合再做匈奴之主，我希望匈奴能换一个单于，与我汉军相邻为善的单于。”

    达曼叹了口气道：“这次匈奴损失如此惨重，完全是呼厨泉的责任，就算殿下不提，匈奴内部也会反对他再为单于，他本身地位就不稳，这一次我父亲不会再支持他，他只能倒台。”

    刘璟点点头，“你父亲云丹是匈奴的第二号人物，资历老，深有智慧，我愿支持他为匈奴新主。”达曼连忙起身行礼，“多谢殿下厚爱，但父亲身体一向不好，年纪又大，恐怕没有精力为匈奴之主，当年匈奴各部族都推荐他为新单于，却被父亲婉拒了，才有呼厨泉的登位。”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如果你父亲不愿意，那就由你来出任单于之位，如何？”

    这才是刘璟要说的重点，他将达曼留下，就是看中了达曼，让他来出任匈奴单于，此人乃是平庸之辈，贪图享受，又无雄心大志，有他为匈奴单于，北方边疆也就无忧了。

    达曼一下愣住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他怎么会有机会成为匈奴单于，有刘去卑和刘豹在，怎么也轮不到他，他疑惑地向刘璟望去，见刘璟的目光分明不是开玩笑，为严肃认真。

    这一刻，达曼内心的权力**忽然熊熊燃烧起来，为什么自己不行，他父亲是匈奴的实力派人物，他又是父亲的独，匈奴只论实力说话，他完全可以继承单于之位，何况又有刘璟的支持。

    达曼忽然明白了，他再次跪下举手道：“感谢殿下对我的看重，我达曼在此发誓，我若为匈奴单于，我一定会和殿下和睦相处，匈奴军队永不南犯，若背叛此誓，天诛地灭！”

    刘璟缓缓点头，他盯着达曼森然道：“以这次大战后，我所确定的边界为准，我不准匈奴军队南犯一步，否则我将联合鲜卑，灭了整个匈奴，你明白吗？”

    达曼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我会记住！”

    刘璟命人将达曼带下去，他回头望向司马懿，淡淡一笑，问道：“如何？”

    司马懿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夸赞，“殿下高明！”

    ..........

    一队斥候骑兵在一望无际的高原上疾奔，两边是大片草原，再远处便是茂密的森林，一直向南北延伸，和巍巍群山联成一体，就仿佛是群山系着的一件深绿色裙袍。

    但此时已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即将进入隆冬，再过几天，黄河就要开始结冰，然后便会迎来漫天的大雪，天气逐渐对匈奴人不利，汉匈大战也要进入最后的**，无论对汉军，还是对匈奴人，最后的五天将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斥候骑兵队冲上一座低缓山岗，远处便看见了气势雄伟的汉军大营，为屯长大喊一声，带领着众人向汉军大营冲去。

    汉军大营已经变成了板墙式的结构，板墙是用木头和泥土石块修筑，十分坚固，每隔五十步还修建一座哨塔，有哨兵在哨塔内警惕地望着远处。

    按照汉王刘璟的命令，汉军始终按兵不动，等待着时机到来，这个时机便是并州匈奴渡过黄河而至。

    这时，骑兵队奔至大营前，举起军牌大喊：“斥候营第八屯回营，有紧急军情要禀报主将！”

    营门开启，一名当值军官出来，验证了军牌，对众人道：“进营吧！”

    斥候进了大营，在巡逻哨兵的引领下沿着马道缓缓而行，一直来到大帐前，有巡哨上前去禀报，片刻，一名赵云的亲兵出来对斥候屯长道：“将军命进去禀报！”

    斥候屯长连忙跟着亲兵进了大营，大营内，众将领正坐在一起商议军情，赵云看见了斥候屯长进来，便对众人笑道：“大家听一听最新情报吧！”

    屯长上前单膝跪下禀报，“启禀赵将军，卑职率领弟兄们发现了并州匈奴主力！”

    众人顿时有了兴趣，大帐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竖起耳朵听斥候的禀报，赵云又问道：“是在哪里发现并州主力？”

    “回禀将军，是在獐狸沟！”

    赵云立刻起身来到沙盘前，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赵云凝视沙盘片刻，用木杆一指其中一条距离黄河不远的山坳道：“是在这里吗？”

    斥候屯长看了半晌，这才点点头，“就是这里！”

    旁边法正又补充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匈奴军队，他们在做什么？”

    “回禀军师，是昨天傍晚，卑职发现他们时，他们正在驻营。”

    “有多少军队，装备如何？”这又是庞德在问。

    “回禀庞将军，约有五万人左右，全部是骑兵，装备皮甲和长矛，不过和以前的匈奴骑兵不同，这支骑兵拥有盾牌，很多士兵的弓箭也和我们一样。”

    这在情理之中，并州匈奴长期呆在中原，虽然无法装备鱼鳞甲胄，但得到中原军队的盾牌和弓箭也为容易，赵云点点头对众人道：“等曹操动手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我们也不能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曹操身上，我建议主动出击，第一步就是灭了呼厨泉的后勤大营。”

    马岱站出来抱歉道：“灭后勤大营的任务就交给卑职，我只须一个时辰就拔掉它！”

    赵云答应了马岱的请战，又笑道：“马将军，大营内的牛羊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卑职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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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并州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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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厨泉的后勤大营一直汉军的监视之下，大营内只有四千匈奴士兵，没有单于的命令，他们不敢弃营而走，但也不敢赶着牛羊离开大营南下，那样他们必死无疑，他们就像被逼在墙角的羔羊，无助等待着被屠夫宰杀，或者主人来救他们。

    就在这时，他们得到了并州匈奴渡过黄河消息，军营内沸腾了，士兵们纷纷收拾行装，准备向东撤退，和左贤王的军队汇合。

    但就在这时，军营哨塔上的警报钟声敲响了，‘当！当！当！’有士兵奔跑大喊：“汉军从西面杀来了！”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汉军骑兵正向大营疾奔而来，匈奴大营内一阵大乱，士兵心慌意乱，纷纷上马奔出军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数十万头牛羊，只管自己的性命。

    但匈奴骑兵刚刚奔出不到里，铺天盖地的箭矢便从侧面树林内疾射而来，匈奴骑兵纷纷惨叫中箭，紧接着鼓声如雷，无数汉军士兵从树林内冲出来。

    这时高奴县城中的汉军，他们得到赵云的消息，在张任的率领下，千军队就埋伏在旁边的树林内，张任一马当先，大喊道：“兄弟们，雪耻之日就在今天，杀啊！”

    高奴守军被匈奴大军包围了数月之久，每个人的心中都憋足了怒火，这一刻，他们终于得到发泄，每个人都大喊着向匈奴骑兵冲来，尽管都是步兵，但他们作用是拦截敌军逃跑。

    长矛疾刺，战刀劈砍，匈奴骑兵心急如焚，拼死要杀出一条血，而汉军士兵愤恨万分，死活不让他们突围，双方激战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马岱率领一万汉军骑兵终于杀来了，马速疾快，瞬间便杀进了匈奴人的队伍中，将匈奴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他们迅速包围，两支汉军汇合，截断了匈奴骑兵的退

    剿灭匈奴后勤大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迎战刘豹的军队才是汉军主力的重要任务，赵云率领五万大军一向东而行，次日下午，他们终于在枣林镇外的旷野里遇到了刘豹的大军，赵云立刻喝令大军在旷野摆开阵型。

    五万汉军由万骑兵和两万步兵组成，骑兵除了五千汉人骑兵外，其余两万五千人都是由汉军招募的乌桓人和羌人组成。

    这和马超带领的汉羌联军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些骑兵虽然是乌桓人和羌人，但他们却是真正的汉军编制，在细柳营接受了长达近个月的严格训练。

    无论军纪、阵法、装备都完全和汉军一样，他们已脱胎换骨，加上他们自身的精湛骑术，他们便是一支最精锐的汉军骑兵，完全可以和匈奴骑兵抗衡。

    另外赵云还携带了一支秘密武器，那就是对付骑兵的杀器——蜂弩，一共有千部，由九千名士兵操纵，但这九千人同时也是长矛步兵，他们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呜——”汉军吹响了号角，天空乌云密布，北方呼啸，号角声在低垂的乌云下格外苍凉。

    五万汉军在茫茫的旷野里布下了翼大阵，庞德率一万骑兵为左翼，马岱率一万骑兵为右翼，冷苞率另外一万骑兵为后援，前锋是赵云亲率的一万长矛军方阵，在方阵背后却隐藏着千部蜂弩，由张翼统帅。

    此时，刘豹大军在四里外也缓缓停了下来，同样地迅速列阵，刘豹已经从几名败兵口中大致了解到了目前的战局，他敏感地意识到，呼厨泉并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他隐藏了至关重要的几个信息。

    先是他兄长刘去卑的军队被困在直道内已有十余天，一直无法脱身，其次便是呼厨泉落入了汉军的陷阱，被汉军拖在洛川道内，也同样难以脱身。

    就在这种情况下，呼厨泉却发金箭令，命令并州匈奴渡河西进，共同围剿抵达高奴县的汉军主力。

    汉军主力是抵达了高奴县，但呼厨泉的大军又在哪里？分明是哄骗自己来援救他，或者是他利用自己来引开汉军主力，刘豹心中恨。

    但此时他却没有选择余地，他已经在面对汉军主力大军，可以说，他完全落入了呼厨泉的圈套。

    刘豹心中愤懑，大声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列阵，准备出击！”

    这时，一名万夫长悄悄靠近刘豹，低声道：“汉军这种阵型似乎有点奇怪。”

    刘豹眼睛眯了起来，他也发现了，一般汉军都是弓弩手在前，步兵在后，两侧护卫骑兵，而在这里，两侧骑兵没有问题，但弓弩手呢？却没有了踪影。

    “卑职怀疑，军队中可能隐藏着什么？”

    刘豹凝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管他们隐藏着什么，我们都必须要面对。”

    万夫长立刻躬身道：“卑职愿率军为先锋，冲击敌军主阵！”

    “好！”

    刘豹当即令道：“你可率一万骑兵为先锋，冲击敌军中心步兵，我会安排军队敌住敌军两翼，希望你能给我砍下敌军帅旗。”

    “遵令！”

    万夫长回头大声喝令，这时匈奴军鼓声大作，‘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一支一万人的匈奴骑兵从队伍里冲出，他们不断催动战马，挥舞着战刀，气势奔腾如雷，大地颤抖，尘土弥漫，杀气冲天，向数里外的汉军步兵席卷而去，

    刘豹随即又对另外两名万夫长令道：”你们各率本部，给我顶住汉军的左右两翼，掩护萨达冲击敌军的中心。”

    两名万夫长接令而去，片刻，两支各一万人的匈奴骑兵从左右两边杀出，支万人骑兵队呈字型向汉军疾攻，刘豹紧张地注视着万军队的冲击，这是他第一次派出这么数量的骑兵，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失望。

    赵云冷冷地注视着敌军奔来，当支骑兵阵型已成，赵云立刻令道：“蜂弩变阵！”

    指挥台上令旗挥舞，红旗举起，绿旗挥出，前方的一万长矛步兵迅速后撤，露出了他们身后的千部蜂弩车，五部弩车为一排，一共列出了六排，阵线长达一里，正好覆盖住了前方的第一支万人骑兵队。

    这千蜂弩车都是木牛之身，体积大，做工坚实，他一方面是汉军的弩车，但它同时还有着另一个作用，那就是步兵障碍战车，这是汉人和游牧民族长期的作战中摸出的战法，用战车为障碍，步兵在战车和游牧骑兵作战，使游牧骑兵无法发挥机动高速的优势，一直到隋朝杨素对阵突厥骑兵，才最终甩掉了战车障碍。

    而此时，这千部木牛弩车推出，具有大的迷惑作用，刘豹和匈奴将领们都被迷惑住了，他们这才恍然，原来隐藏在汉军队伍中的神秘武器，竟然就是几千辆战车。

    刘豹冷冷哼了一声，区区几千辆战车，也能挡住五万骑兵的冲击吗？刘豹觉得他不需要将五万骑兵全部投入战场，只投入万骑兵足矣。

    但也有一些头脑清醒的大将发现战车摆放的阵型不对，不是传统的圆圈型，而是列队成阵，这或许是汉军的一种秘密武器。

    一万匈奴骑兵先锋越来越近，冲进了五步内，千部蜂弩车都已经准备就绪，十支铁弩矢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一万骑兵冲进了步内，骑兵铺天盖地，就像一幅巨大的黑色地毯，在旷野里疾速移动，所有的骑兵都大喊起来，“杀啊！”

    一名哨兵奔至赵云面前高声道：“将军，敌军骑兵已进入射程内！”

    赵云凝视着铺天盖地杀来的匈奴骑兵，冷酷地下达了命令，“发射！”

    千部蜂弩早已严阵以待，随着主将赵云的一声令下，发射蜂弩的令旗挥下，鼓声大作，一千部蜂弩骤然发射，万支铁弩矢腾空而起，黑压压的一片，就仿佛饥饿的蝗虫，呼啸着向迎面驰来的匈奴骑兵群扑去。

    为的万夫长发现了密集射来的弩矢，高声大喊：“是箭矢！”

    匈奴骑兵一向不喜欢用盾牌，因为盾牌会影响他们在马上的作战发挥，他用双层皮甲防御，坚固异常，在八十步外，普通的箭矢无法射穿他们身上的皮甲。

    但刘豹的军队长期生活在中原，受中原军队影响较大，再加上中原长年战争，大量的兵器早已失控，匈奴也得到了中原军队的轻盾，成为他们的固定装备。

    眼看密集的箭矢射来，不用领下令，匈奴骑兵纷纷举起盾牌，盾牌加上皮甲，他们完全可以防御一般的弩矢，但匈奴骑兵做梦也想不到，今天他们面对的竟然不是普通弩矢，而是铁弩矢。

    铁弩矢头重脚轻，自身重量加上速，使它在空中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穿透力，只听见噼噼啪啪一阵密集声响，铁弩矢射穿了盾牌，也射穿了匈奴人两层皮甲，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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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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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中箭坠落，战马中箭扑倒，马上的骑兵翻滚出去，万支铁弩矢造成了一千余名士兵的损失，尽管死伤惨重，但还是没有影响到匈奴骑兵的冲击。

    但汉军有千部蜂弩，用段射来连续射击，当第一次千部蜂弩刚刚射出，第二次和第次蜂弩又依次射出，不等匈奴骑兵喘过气，铺天盖地的铁弩矢再次出现了，力道更加强劲，无坚不摧，大片骑兵被射翻，盾牌和皮甲挡不住夺命的弩矢，哀嚎声响彻原野。

    汉军的蜂弩在这一刻显示出强大的威力，第一轮九万支铁弩矢射出，一万匈奴骑兵便死伤近半，而他们距离汉军还有一八十步。

    但噩耗并没有因此消除，段射的精髓就是永不停止，当第批弩矢射出时，第一批蜂弩已经换好了箭匣，两名士兵摇动绞盘，上足了弓弦，他们一气呵成，动作简练而快捷。

    不需要命令，发射士兵立刻扳动了悬刀，‘崩’的一声，弓弦强劲弹出，十支铁弩矢腾空而起，和周围的铁弩矢汇集成一片，迅速形成了宽达一里的弩矢乌云，这一次，它们不仅是打击前面的骑兵，连同两侧的另外两支万人骑兵也在铁弩矢的覆盖之下。

    从战国时代开始，中原之军和匈奴骑兵便不断地爆发大大小小的战争，尽管匈奴骑兵以精湛的骑术和娴熟的骑射在战场占据主动，但中原军队先进的远射武器，尤其是弩箭，给匈奴骑兵同样带来巨大的杀伤力。

    汉朝中期后，随着汉军骑兵不断增加，开始对匈奴军队进行主动攻击，强大的弓弩成为汉军制胜的法宝，也成为匈奴人败亡的重要因素。

    而今天，汉军的武器在马钧等著名军事大匠的潜心研制下，得到了长足进步，尤其是蜂弩和连弩等大规模量射武器的出现，以数量取胜，造成了其恐怖的杀伤力。

    但这种兵器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就算刘备和孙权拿到了全套图纸，他们也无法模仿，这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后盾，蜂弩用的铁弩矢，一支铁弩矢就需要不菲的人工成本和材料成本，何况是一次射出九万支铁弩矢，轮就要射出二十七万支铁弩矢，这种巨大成本消耗，不是交州或者江东能承受得起。

    当然，铁弩矢可以在战后进行回收，不过就算是这样，回收后依然要重新回炉打制，也同样需要消耗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也正因为成本昂贵，汉军也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用导弹打苍蝇，无论谁也承受不起这种消耗，迄今为止，汉军也只是对阵乌桓和刘猛骑兵群时，少量使用了两次，今天是第次，也是第一次大规模使用。

    千部蜂弩连发射轮九次，射出了二十七万支铁弩矢，给匈奴骑兵群造成了惨重损失，万骑兵死伤近半，尽管很多骑兵是因为战马中箭滚地，但对于高速奔跑中的骑兵而言，一旦落马，非死即伤，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因伤丧失战斗力。

    大量杀伤是蜂弩的重要功效，而另一个副产却是对匈奴骑兵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任何一支游牧骑兵都不可能承受五成的伤亡，就算是训练有素的中原军队，也最多承受七成的伤亡，战死到最后一人，那只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一旦超过承受限，要么撤退，要么败退，没有第种选择。

    二十七万支铁弩矢带来了近一万五千骑兵的损失，不仅进攻的匈奴骑兵撑不住，刘豹也沉不住气了，他连声大喊：“撤军！撤军！”

    撤军的钟声敲响，剩下的一万五千骑兵如潮水般地向回撤退，赵云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下令道：“骑兵出击！”

    万汉军骑兵从两翼奔出，绕过铁弩矢密布的战场，雷霆出击，如暴风疾雨般杀向惊魂未定的匈奴骑兵，刘豹无奈，若此时败退，他们必将全军溃败，他只得下令骑兵迎战。

    两支骑兵在广袤的原野上展开了血腥的厮杀，很快，赵云率领一万五千步兵，组成支长矛方阵，也投入了战斗。

    四万五千人对阵万五千匈奴骑兵，尽管匈奴骑兵遭受了蜂弩的迎头痛击，损失惨重，但这五万骑兵毕竟是刘豹训练多年，战斗力强，即使心理上遭受重创，兵力上也不如汉军，却依然顽强反击，汉军也只是略略占据上风，并没有明显优势。

    这一战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时，刘豹派一名使者打着白旗找到了主将赵云，使者在马上躬身道：“天色已晚，两军混战难以分辨敌我，我家大王提议暂时作战，明天再决战。”

    赵云也知道这支新募骑兵也只训练了个月，在夜战方面还有不足，尤其是乌桓人模样和匈奴人相似，在夜战中难以分辨，很容易造成误伤，他便点点头，“你们可以退出战场，我不追赶就是！”

    使者分奔回去禀报刘豹，刘豹却有点犹豫，他若撤退，却被汉军追击，那很可能就会造成全军溃败，这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这时，旁边一名万夫长道：“大王，对方主帅是赵云，此人信誉卓著，言诺如山，我想他不会用诡计欺骗我们。”

    刘豹也知道黑夜中难以再战，只得点点头，“传令撤退！”

    ‘呜——’

    ‘呜——’

    长长的撤军号角声连续吹响，这是匈奴骑兵撤军的命令，近万匈奴骑兵不再战斗，纷纷调头疾奔，迅速退出了战场，赵云也随即下令，“任敌军撤退，不得追赶！”

    这时，大将冷苞奔上来道：“敌军仓促撤军，阵型混乱，而且军心不稳，卑职愿率一万骑兵追击，必能将对方击溃。”

    庞德和几名大将也有这个想法，一起向赵云望去，赵云却摇了摇头，“对方出使相约，我既已允诺，就不可言而无信，传令军，立刻整顿队形，不可再追击！”

    赵云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强求，纷纷整顿军队，清点伤亡，也缓缓撤出了战场，这时张翼率领五千留守长矛军已清理了满地的铁弩矢，并将中箭未死的匈奴骑兵悉数杀死。

    汉军撤到枣林镇休息疗伤，而张翼则率五千军在四周防御，等待天亮。

    .......

    法正作为谋士没有参战，他和一群职军官留在枣林镇内，有五士兵保护，虽然保护他们的士兵不多，但相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五士兵虚张声势，无数大旗插满小镇内外，又准备了数面大鼓，待不长眼的匈奴骑兵偷袭而来，就会众鼓齐鸣，那声势就仿佛有五千人一般，就算吓不退偷袭的敌军，也会把支援的汉军引来，军师在这里呢，出了事怎么行？

    所以众官也悠悠哉哉，或者下棋，或者看书，完全不像发生大战的模样，不过法正却没有闲着，作为军师，他需要筹策妙计，谋算全局，十里在进行生死大战，他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站在沙盘前仔细推敲，沉思对策。

    入夜，法正穿过一片正倒地沉睡的士兵，快步来到赵云的大帐前，大帐内，赵云正在听取张翼的汇报，了解今天的损失情况。

    这时，赵云见法正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笑道：“军师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请。”

    “赵将军今天辛苦了。”

    法正笑了笑，和赵云一起坐下，关切地问道：“听说今天并没有分出胜负，双方各自撤军，不知我们损失如何？”

    赵云叹道：“昔日汉王殿下有言，今日之战若胜，不靠人马战力，全仗蜂弩之功，一战完毕，才知道汉王却有先见之明，今天若没有蜂弩扬威，汉军此战必败，尽管如此，这一战，汉军死伤四千余人，而匈奴伤亡约两万出头，其中大半是被蜂弩射毙，其余马战伤亡和汉军相当。”

    法正见赵云神情颇为凝重，知道他是因为汉军伤亡惨重，便劝道：“将军不必介怀，匈奴优势是战马，汉军优势是弓弩，自古便是如此，我们有蜂弩，不过是人力之延长，胜之有道，将军应该以敌军两万伤亡来对比我军四千伤亡才是正理。”

    赵云点点头，又问道：“我们明天是继续和匈奴军队作战，一鼓作气击败匈奴，还是用谋略胜之？”

    法正想了想道：“我相信现在曹操应该已出兵，不过我们胜利不能完全寄托在曹操身上，我们可以分急缓两策来对应。”

    “何谓急缓两策，请军师明示。”

    “所谓急策就是明天匈奴若迎战，我们可以全军押上，一战击溃敌军，若明天匈奴不肯应战，那我们便采用缓策，与敌军对峙，待曹操在并州激战，刘豹仓促撤退之时，我们再集中兵力，一鼓作气取得最后胜利。”

    赵云沉思片刻道：“缓策虽不错，但就怕匈奴单于的军队从洛川道出来，从后面袭击我们，和刘豹一起，两军前后夹击，对我们为不利。”

    “这一点不用担心，汉王的五万军队紧紧咬住单于之军，恐怕到时候是我们和汉王之军前后夹击呼厨泉。”

    赵云慢慢走到刚刚送来的沙盘前，望着沙盘沉思不语，现在他们位置距离高奴县约六十里，而洛川道的出口在高奴西南约二十里外，也就是他们相距洛川道八十里，如果匈奴军队真的从洛川道出来，他们也无法拦截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喧哗声越来越大，赵云眉头略皱，走出大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下雪了！”

    赵云一惊，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夜空里飘飘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今天是十一月初一，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比去年提前十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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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曹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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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茫茫大雪已覆盖了旷野，天地间一片灰蒙，雪量虽然比夜间稍小，但依然没有停止，在北风呼啸中，打着卷，扯絮般地团团飞舞。

    大雪的到来给汉军带来一片欢腾，却使匈奴军队如临绝境，大帐内，刘豹负手来回踱步，心中烦乱之，他刚刚接到长刘罗从并州送来的快信，曹操已亲率十万大军从原出兵了，兵分两，次曹彰率万军进攻西河郡，而曹操则亲率七万大军进攻雁门郡。

    目前刘豹还留下万军队在并州，主要集中在雁门郡，也有少量在西河郡和定襄郡，以万对十万，凶多吉少。

    刘豹就希望曹操只是摆摆样，并非真的进攻，但理智又告诉他，匈奴军队在关内不利，曹操很可能会落井下石，要趁机歼灭并州匈奴。

    想到这封快信是五天前发出，这五天内又不知发生了多少事，刘豹顿时心急如焚，就恨不得立刻撤军回并州，但汉军却在一片虎视眈眈，让他不敢动弹，再想到汉军威力强大的铁弩矢，他心中就一阵阵胆寒，若他渡河时，汉军发射两轮弩矢，所有的羊皮筏都得沉没。

    撤军不行，担心不已，刘豹心中渐渐恨起了呼厨泉，若不是他写信欺骗自己，让自己来高奴参与围剿汉军主力，他怎么可能轻易渡河西进，若他事先知道真相，打死他也不会渡河来钻这个陷阱。

    刘豹越想越恨，被欺骗的耻辱和对并州的担忧使他心中愤懑难当，拔剑狠狠向桌劈去，‘咔嚓！’将桌劈为两段。

    望着被劈断的桌，刘豹心中怒气稍稍得到发泄，头脑中又恢复了几分理智，现在他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等黄河结冰，再过几天黄河便开始结冰，一旦结冰冻结实了，他们便可以迅速从冰面撤退回并州，只希望儿能争气，死守关隘不出，给自己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帐外禀报道：“启禀大王，汉军约千余骑兵在营外挑战，要求和我们决战。”

    刘豹又气又恼，对方只派千余骑兵来挑战，分明是来羞辱自己，后面一定藏有大军，想到汉军犀利的铁弩矢，他心中便没有了战意，刘豹只得忍住这口气，挥挥手道：“不战，若他们靠近，给我乱箭射之！”

    匈奴大营外，马岱率领一千骑兵在破口大骂，“没有卵的匈奴人，有种出来应战，老们只有一千人，也要杀你们屁滚尿流！”

    “你不是草原雄鹰，是草原地鼠，只敢躲在地洞里舔屁眼，老一泡尿就能淹死你们。”

    有余士兵性从马上跳下，对着匈奴大营放尿，肆意大笑，对匈奴人尽羞辱之事，若是呼厨泉的士兵，或许听不懂他们在骂什么，偏偏并州匈奴人长期在中原生活，大多懂汉话。

    数千匈奴士兵气得发疯大叫，偏偏又不敢抗令杀出去，只管拼命放箭，就恨不得乱箭射死这些羞辱他们的汉军士兵，但彼此相隔两余步，哪里能射得到？

    汉军骑兵叫骂了一个多时辰，匈奴军却始终不肯出来应战，马岱便知道了他们不愿和汉军再战，一心只想撤军回去，他见弟兄们也骂累了，便笑道：“这帮匈奴人没卵，不敢应战，咱们回去！”

    一千汉军骑兵敲着得胜鼓，得意洋洋地返回里外的大营，这时，雪却越下越大，天地间变得一片苍茫

    曹操终于等到了出兵的机会，当刘豹军队渡过黄河后，早已急不可耐的曹操立刻下令全军北伐，并向天下公布了‘讨匈奴檄’。

    这一个多月来，曹操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刘璟和匈奴的战争已从八月打到十一月，而他却迟迟按兵不动，这在朝议引起了很大的非议，毕竟天下诏，是他曹操为主帅，刘璟为副帅，可到头来，主帅不作为，倒是副帅在和匈奴作战。

    这便使得很多人都在暗骂曹操沽名钓誉，抢夺汉王的功劳，尤其那些深恨曹操的士族，更是不遗余力地四处宣扬，指责曹操只图虚名私利，罔顾民族大义。

    巨大的政治压力使曹操如坐针毡，但让他立刻出兵和刘豹决战，又不可能，刘豹有八万精锐骑兵，而他只准备了十万大军，兵力上相仿，实力上却不如匈奴骑兵，若头脑发热，出兵一战，他必败无疑。

    但曹操终于等到了刘豹出兵的一刻，当斥候传来刘豹渡河的消息后，曹操立刻下令大军北上。

    并州匈奴最早是支持袁绍，当袁绍败亡后，刘豹很快便和曹操达成了妥协，划定双方默认的分界线，在吕梁山以西的西河郡是以湫水为界，湫水以南属于曹操，以北为匈奴控制，而在吕梁山以东，则是以原为界，原以北是匈奴的属地，包括原城在内的以南地区则是曹军的地盘。

    曹操由此兵分两，一由次曹彰率领，越过吕梁山，进兵西河郡，并从西河郡北上雁门郡，而曹操则率七万主力从原城向北出兵，收复原全郡，随即进攻匈奴人盘踞的雁门郡，并在在那里和儿曹彰的军队汇合。

    曹军一向北行军，接连收复盂县、静乐县和阳曲县，天后，大军进入雁门郡，直抵楼烦县，楼烦县是刘豹的王帐所在地，实际上就是刘豹的两个老巢之一。

    楼烦县地势西高东低，西北面是巍巍群山，东面则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地带，分布着大片的高山牧场。

    由于曹军大举北上，匈奴人也随之向北转移，但由于楼烦县是雁门郡的门户，地理位置为重要，一旦攻下楼烦县，雁门郡就随之门户，曹军可以长驱直入。

    为此，匈奴人在楼烦县留下八千军队驻防，分别驻守楼烦县城和云顶关，据险而守，两座县城相距不到二十里，匈奴军可以互相呼应。

    曹操大军在距离县城还有十里处扎下了大营，曹操为收复并州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秘密派斥候绘制并州北部的地形图，并根据地形图制作了一座简易沙盘，虽然并不是非常精准，但**不离十，也勉强能用。

    曹操站在沙盘前和众谋士、大将商议进兵策略，他用木杆指着楼烦城对众人道：“相对于云顶关，楼烦要好攻得多，从沙盘上看得出，楼烦的城墙并不高，最多只有丈，而且斥候说，城上并没有投石机，约有四千人镇守，我们只要出兵一万便可夺下楼烦县城，关键是怎么夺取云顶关，险关高，就算夺下它，也会损失惨重。”

    这时，军师程昱捋须笑道：“云顶关适合用计取，或许我有一计，云顶关可唾手可得。”

    曹操大喜，“仲德计将安出？”

    奉命夺取楼烦县的大将是徐晃，曹操给了他万军队，命他在一个时辰内夺取楼烦县城，徐晃毅然立下军令状，若晚一刻钟夺下县城，他就提人头来见。

    “咚！咚！咚！”

    战鼓声密集敲响，万大军喊杀声震天，将楼烦县团团包围，二十部重型投石机轰隆隆开到县城两步外，这是曹军最强大的投石机，高丈，抛竿长五丈，须人挽发，可将斤巨石抛出步外。

    曹军到了汉军的先进火油武器，用麻布在火油中浸泡后晒干，制成火布，又将火布团团包裹，造成一只只直径达五尺的大布球，涂满火油后发射。

    在徐晃的一声令下，二十部重型投石机同时发射，只见二十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冒着黑烟和火焰，呼啸着砸向城内，很快便引发了城内的大火，城内聚集着数千匈奴牧民，他们都是从各地逃来匈奴平民，来不及北撤，便躲在城内避难，而此时在火球的袭击下，妇孺老人吓得哭喊连天，四散奔逃。

    火球主要是用来引火，尤其在对付帐篷密集的营地，火球可以收到奇效，但在攻城战中，它实战效果并不明显，对守军的杀伤力弱。

    曹操之所以决定采用火球，主要是考虑到它对匈奴人的心理威慑大，想象着一只只巨大的火球从头顶掠过，对于从未见过火油的匈奴人，将产生重大的心理冲击，引发强烈恐惧，从而彻底打垮匈奴士兵的军心士气。

    曹军只发射了两轮火球，便引发了匈奴军队的恐慌，开始有士兵丢盔卸甲逃下城去保护家人。

    这时，徐晃冷冷下达了攻城的命令：“传令攻城！”

    万曹军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地冲上楼烦县，他们扛着巨大的攻城梯，奔跑时高举盾牌，抵御头上射来的密集箭矢，尽管不断有人被射倒，却无法阻挡曹军的全力进攻。

    楼烦县没有护城河，但有一条深沟，沟内插满了锐利的长矛，但曹军用木板架过深沟，数千曹军率先抵达南城，架上数十架攻城梯，一队队曹军士兵冒着头上如冰雹般砸下的滚木礌石，一步步向城头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南面的曹军士兵率先攻上了城头，双方在城头上进行最后的激战，徐晃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曹军攻城，他微微松了口气，军令状是要求他在一个时辰内攻下城池，现在看来，不用半个时辰便可以夺城了。

    这时，一名士兵着城门大喊：“将军，南城门开启了！”

    只见南城门开启，吊桥缓缓放下，徐晃喜出望外，回头对五千后备士兵大喊道：“弟兄们，随我攻进城去。”

    他挥动大斧，率领五千士兵向大开的城门冲去，在一片呐喊声中，五千曹军攻进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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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并州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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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烦县的攻城战，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徐晃押解着数千被俘的妇孺老人以及年轻男缓缓出城，这时，曹操在名将领和谋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战俘面前。

    徐晃抱拳施礼道：“启禀魏公，卑职在一个时辰内攻下了县城，并按照魏公吩咐，没有放走一兵一卒。”

    “干得好！”

    曹操赞许地笑道，他的目光又望向数千老弱妇孺，这时，几十名匈奴老人上前跪倒，向曹操哀求道：“我们都是良善的普通平民，从未作恶，也未侵犯过汉人的土地，恳求魏公大仁大义，饶我们一命吧！”

    曹操笑道：“汝等不必害怕，我奉天之命收复大汉失地，是仁义之军，并非像汉王一样屠杀匈奴平民，只要汝等诚心归顺，我自会善待你们。”

    “我们愿归顺魏公！”

    曹操点点头，回头和程昱对望一眼，两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曹操随即问徐晃道：“我吩咐你找的匈奴士兵，找到了多少？”

    “回禀丞相，找到四余人。”

    “很好，速带他们前来见我！”

    很快，徐晃亲自押解着四余名匈奴士兵来到曹操面前，这些匈奴士兵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的妻儿父母都在城内，现在成为了曹军的俘虏。

    四余名士兵纷纷跪下哀求，这时，曹军士兵又将他们的妻儿父母押上来，他们全部跪下求饶，哭声响成一片。

    曹操指着妇孺老人对四名匈奴士兵道：“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这里，只要你们肯替我做一件事，我们就放了你们全家，给你们土地，让你们像从前一样生活，如何，是愿意看见父母妻儿被杀，还是想救他们和自己的性命？你们自己选择！”

    ...........

    云顶关是从原进入雁门郡的咽喉要道，关隘依山势而建，四周是悬崖峭壁，关隘修建在高处，是穿越云顶山的唯一谷道，城关异常险峻，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云顶关有五千匈奴士兵镇守，主将是刘豹的刘铁，也是一员猛将，今年约二十六七岁，身高八尺，眼似铜铃，长一张血盆大口，两膀有千斤之力。

    不过他在匈奴并非以勇力出名，而是残暴闻名，脾气暴躁，嗜酒如命，喝完酒就要杀人，平生杀人如麻，惹得天怨人怒，连刘豹也很不喜欢这个儿，给他一个万骑长之职，打发他镇守云顶关。

    刘铁也知道曹操大军开始北攻，不过他并不当回事，曹军要么绕道北上，要么就饮恨在他的云顶关前，就算曹军开始大举进攻楼烦县，他也一笑了之，攻打楼烦县可以，但要想攻打他的云顶关，也只是做梦。

    入夜，刘铁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喝酒，他原本有十几个妻妾，但都被他酒后杀死，他身边没有了女人，连亲兵也不敢走进他房间，他连妻妾都照杀不误，何况是随从亲兵。

    刘铁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烤熟的全羊，还有袋奶酒，一袋至少有十斤，他也不用刀叉杯，用手直接撕肉，拎起酒袋便直接向嘴里灌，吃肉喝酒，为痛快。

    不过今天刘铁心中很不高兴，因为关隘里没有女人，四周也抓不到，说有楼烦城内有很多妇孺，因为惧怕他而宁可呆在县城内，令他为恼火。

    没有女人就要杀人发泄欲火，刘铁眯起眼睛，不知他在想着杀谁？

    这时，门外有士兵禀报：“小王爷，关前有很多楼烦败兵退逃回来，他们说楼烦县已被曹军攻克。”

    刘铁眼中杀机迸发，拎起一根手腕粗的铜棒向外走去，见他庞大的身影出来，吓得报信士兵连滚带爬逃走，刘铁也不管，直接来到关城前，低头向外张望，只见关城前挤了几人，焦急地大喊大叫，“快开门！曹军要杀来了。”

    没有刘铁的命令，谁也不敢开门，刘铁冷笑一声，吩咐左右，“开城让他们进来！”

    关门开启，数匈奴士兵一拥而入，却被刘铁喝令挡住，冷冷道：“一个一个来向我解释！”

    一名夫长先上前施礼道：“禀报铁将军，汉军攻克南门，弟兄们从北门逃跑，不料北门外有伏兵，大部分弟兄都被杀死，只有我们这几人拼死杀出......”

    “一派胡言，你定是汉军奸细！”

    刘铁狠狠一棒砸去，顿时将夫长打得脑浆迸裂，当场惨死，刘铁铜棒一指，“下一个！”

    结果是上来一人，他便打死一个，最后几个甚至解释都不听，一连打死二十余人，满地死尸，大多是一棒打碎头颅，惨不忍赌，连守城的士兵也心中愤恨起来，这纯粹就是为了杀人泄欲，哪里是想听解释。

    “下一个！”刘铁再次大喊。

    而这一次却没有人上来了，每个人都怒视着他，刘铁勃然大怒，快步上前，他看见另一名夫长，一言不发，挥棒便向夫长头顶砸去。

    夫长再也忍无可忍，躲开这一棒，大喊道：“他要杀死我们所有人，兄弟们，跟他拼了！”

    四余名匈奴士兵都红了眼，怒吼起来，一起挥刀向刘铁杀去，刘铁大怒，奔跑几步，大喊道：“这些人都是曹军奸细，杀了他们！”

    五名刘豹的亲兵冲了上来，众人在城门前混战在一起，不过除了这五亲兵外，再也没有其他士兵愿意为刘铁效命，谁都知道这是刘铁杀人如麻，将败逃来的士兵逼反了，众人想到刘铁平时的累累恶行，此时就恨不得一起造反，将这个恶魔斩为肉酱，

    但就在这时，张郃和许褚率领五千士兵已无声无息靠近了关城，城中士兵都被内讧吸引，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城外已来了曹军。

    张郃向一名士兵点点头，士兵举起号角劲吹，“呜——”

    号角声响，这是和四匈奴士兵约好的信号，城上守军这才发现关城外黑压压的军队，他们吓得大喊起来：“不要再打了，曹军已杀来了！”

    刘铁已打死一多名败兵，听到城头上的喊声，他不由一愣，立刻喝道：“停战！”

    但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谁也不肯停手，还有余人奔至关城前，用铁棒撬开城门，一起用力扳动，城门吱吱嘎嘎开启了。

    刘铁顿时醒悟过来，大惊喊道：“快阻止他们！快阻止！”

    城门是生铁铸成，一般要从城头开启，但城下也可以打开，就是使用蛮力，将城门一点点拉开，城门已打开了五尺，刘铁急得大吼一声，挥舞铜棒向城门处杀去，他也杀红了眼，无论青红皂白，见人便打，一连二十余人，连他的几名亲兵也惨死在他的棒下。

    这时，城门已被拉开八尺，刘铁终于冲到门前，就在这时，大将许褚纵马率先从城门外冲了进来，正好和刘铁迎面相遇，刘铁不加思，挥棒向许褚打去。

    许褚冷笑一声，挥刀一挑刘铁铜棒，这一招为巧妙，用了旋劲，刘铁铜棒脱手而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数十名躲在城门旁匈奴士兵见有机可乘，一起挥刀而上，乱刀将刘铁劈为肉泥。

    这时，许褚推开城门，城外五千曹军士兵蜂拥而入，云顶关由此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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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半渡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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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顶关的陷落意味着曹军打开了北进雁门郡的大门，七万曹军杀进了雁门郡，天后，曹军抵达在桑水，并在河畔扎下了大营，而此时，曹彰率领的万大军一北上，抢先一步抵达武州县的长城北隘，断绝了匈奴人从西北撤回草原之。

    而与此同时，前军师钟繇和大将于禁率两万军从北越过行山，占领了雁门关，东北之也随之断绝，至此，匈奴军再无北归之，曹军包围，将二十几万匈奴人堵在雁门郡内。

    这天傍晚，一队曹军斥候将一名匈奴使者领进了曹操大帐，使者跪下行礼，“赵龄拜见魏公！”

    曹操正坐在桌前用晚餐，他喝了一杯酒，用巾布擦了擦手，给侍卫们使个眼色，几名侍卫立刻将桌抬了下去，曹操这才打量一下这名使者，年约四十余岁，说了一口流利的汉语，又长着中原人的模样，白白胖胖，富态十足，一双小眼睛十分精明，看起来倒像个商人。

    “你不是匈奴人吧！”曹操淡淡问道。

    “小人是雁门汉人，世代经商，小人一直往来于雁门和中原各地，年前被左贤王聘为仓曹主簿，替匈奴掌管仓禀物资。”

    曹操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倒要问问你，刘豹积累了那么多年的财富，现在都在哪里？”

    “回禀魏公，匈奴人的财富和我们汉人不一样，他们的财富是牛羊、皮毛、布匹等等物资，金银之类的东西很少，粮食也不多。”

    “那就说匈奴人的财富吧！它们在哪里？”

    “牛羊跟随着主人，皮毛、布匹等物资都储存在马邑县，距离这里不远。”

    曹操沉吟一下，思又转回来，笑道：“刘罗让你来做什么？”

    “大王让小人来见魏公，是希望能和魏公达成妥协。”

    “哦？什么妥协？”曹操感兴趣地问道。

    赵龄见曹操似乎很有兴趣，精神顿时一振，连忙道：“刘罗愿发毒誓，匈奴人撤出并州，再不会踏入中原一步，只求魏公看在过去相处和睦的份上，放匈奴人一条生，让他们返回草原。”

    曹操沉思良久，便缓缓道：“我想知道他的诚意在哪里？我放他走可以，但我必须要看到诚意。”

    “回禀魏公，为了表示匈奴人的诚意，刘罗愿意将所有的物资和一半牛羊都交给魏公，匈奴人只带一半牛羊北撤。”

    曹操又考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看在过去匈奴人还算诚信的份上，我这就放他们一条生，我给他们天时间，他们可以从雁门关撤出塞外，超过天，我就绝不容情。”

    赵龄大喜，连连磕头谢恩，匆匆赶回去了，这时，程昱闻讯而来，焦急道：“魏公答应放匈奴离去，势必会影响到汉军和刘豹的战局，而且天下会议论魏公暗通匈奴人，对魏公名声影响大，望魏公思。”

    曹操淡淡一笑，“仲德以为我真会放匈奴人走吗？”

    程昱一怔，“那魏公之意？”

    曹操负手走了几步，这才不紧不慢道：“彰儿和元常守住了东北和西北，这不过是断了他们返回塞外之，但匈奴人现在还可以走绕道南下，或者走行山陉进入河北，他们并非无可走，所以我让他们去西北雁门关，到了雁门关，他们再想南走或者东进，就不可能了，只能是我的瓮中之鳖。”

    程昱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道：“魏公兵不厌诈，微臣明白了。”

    曹操随即下令道：“传令徐晃和张郃各率万军，待匈奴人退到雁门关，给我全力剿杀！”

    十一月初二，在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二十余万匈奴人终于撤到了雁门关下，但事情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钟繇并没有让出关隘。

    就在这时，曹彰率两万大军从西面进攻，徐晃率万大军从南面进攻，张郃率万从东面夹击，曹军同时对匈奴人发动了大举进攻。

    而匈奴人只有两万军队护卫家眷妇孺，不到一个时辰，匈奴军队便全线崩溃，匈奴大王刘罗向西突围失败，惨死在曹彰的枪下，二十余万匈奴人全部成了曹军的俘虏。

    至此，刘豹除了在定襄郡和云中郡的一些零星部落外，他的核心部落全部落入了曹操手中。

    曹操随即又令曹彰和张郃率万军北上，扫平定襄和云中各地匈奴，彻底拔掉了刘豹在并州的根基

    随着曹操军队在并州大举北上，刘豹在关内也再也无法等下去，趁着雪夜的掩护，刘豹率万军队放弃了大营和牛羊，带着皮筏连夜向东撤离。

    刘豹的大营离黄河并不远，相距只有五十余里，只是漫天大雪，地上厚厚积雪覆，使他们行军格外艰难，一直到次日中午，才抵达黄河。

    黄河之上也同样下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灰暗，往日能清晰地看见黄河对岸，现在步之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刘豹站在一座山岗上，他仰望天空的大雪，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年苍天无眼，大雪格外暴烈，这是要天灭匈奴人吗？

    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王！”

    刘豹收回感慨，连忙问道：“黄河怎么样？”

    “黄河边缘已结了一指厚的冰，冰面有十几丈宽。”

    刘豹心中顿时一寒，他久居黄河边，对黄河习性已了如指掌，才一指厚的冰，十几丈宽，这离黄河完全冻结实，至少还要五天时间，现在河面下大雪，皮筏迷途难辨，而且风急浪高，正是渡黄河最危险之时，这时候渡黄河回去，恐怕九死一生。

    身后一名万骑长建议道：“不如我们北上河套渡河，那边要先结冰。”

    刘豹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这么大的雪，我们又没粮食，必会被困死在半。”

    万骑长不敢再吭声了，刘豹又凝视黄河，叹息一声，对众人说：“曹操为人奸诈，必然会趁我们内部空虚，大举进攻，我们若再不赶回去，族人皆遭灭绝矣，虽然渡河艰难，我们也要杀回去。”

    众人皆心急如焚，一起躬身道：“愿意立刻渡河！”

    刘豹当即下令道：“传令军渡河！”

    刘豹万军队开始浩浩荡荡渡河，刘豹却不断地回头张望，他最担心汉军突然杀至，半渡而击，他连组织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什么事，就越会发生什么事，就在第一批千匈奴士兵刚刚上了皮筏，他们身后以及东西两侧忽然响起了激烈的战鼓声，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匈奴军队顿时一片大乱。

    赵云早就到了，他藏兵在数里外，等待着出击的机会，当斥候禀报，第一批匈奴士兵开始渡河，赵云便知道机会到了，当即下令全线进攻。

    四万五千汉军向万匈奴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这时匈奴士兵都一心想着渡河回家，抵抗意志大大减弱，尽管刘豹再喝令‘列队抵抗！’

    但只有少部分匈奴士兵响应他的命令，大部分士兵都争先恐后，抱着皮囊向黄河中奔去，黄河边上的局势十分混乱，赵云和张翼率两万步兵从正面与刘豹的一万多匈奴士兵作战，而庞德从南面，马岱和冷苞从北面，他们共率两万四千汉军骑兵南北夹击企图渡河逃跑的匈奴军队。

    黄河岸边乱成一团，到处是哭声、喊声、惨叫声，匈奴士兵拼命奔逃，而他们身后是一队队杀气腾腾的汉军骑兵，无情地杀戮着这些完全崩溃的匈奴士兵。

    黄河边，几十艘大型皮筏上挤满了逃命的士兵，无数匈奴士兵抓住皮筏不肯放开，哭喊着哀求上筏，却被皮筏上的匈奴士兵斩断手指，推入河中，哀嚎声、哭喊声响彻了河面，无数的士兵淹死在黄河之中。

    战鼓声中，马岱率领八千骑兵从后面向刘豹的军队发动了进攻，刘豹的一万多军队士气低迷，军心动摇，已经难以抵抗正面两万汉军步兵士气如虹的进攻，现在背后又遭到汉军骑兵的猛烈夹击，刘豹军队终于抵挡不住，右翼率先逃跑，引发全军溃败。

    刘豹见势不妙，拨马向北奔逃，此时他只想逃去河套，至于大雪封，他会不会被困死在半，他也顾不上了，他甩掉金盔，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向北逃命。

    就在这时，一支五人的汉军骑兵从斜刺里杀来，正好挡住了刘豹的逃命之，这支骑兵都是由乌桓人组成，一名乌桓士兵认出了刘豹，指着他大喊道：“刘豹在那里！”

    刘豹大恨，挥刀乱砍，企图杀出一条血，这时年轻的骑兵军侯催马疾奔，距离刘豹约十步外飞掠而来，但在奔过的瞬间，支连珠箭射出，力量强劲，箭箭射向要害。

    刘豹措不及防，心中大惊，挥刀急劈，一连劈飞两支箭，但这名年轻军侯为机敏，第支故意慢射一步，就在刘豹以为已无箭，将刀收回的霎时间，第支箭蓦地出现在他眼前，刘豹再要躲闪已来不及，只觉脖一凉，‘噗！’地一声，狼牙箭射穿了刘豹的脖。

    刘豹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年轻军侯大喜，催马疾奔，挥刀连杀十几名刘豹的护卫，长刀一挥，将刘豹人头剁下，刀尖一勾，人头被挑了起来，年轻军侯高高举起人头，仰天长啸，汉军骑兵顿时欢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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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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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的激战渐渐结束立了，一队队匈奴士兵垂头丧气地被汉军骑兵押解着向西而去，两万九千余匈奴军队，除了两千余人渡河逃脱，以及一千余人向被逃窜外，其余两万五千并州匈奴主力被汉军全歼，俘虏了近两万人。

    这时，一队汉军骑兵在马岱的率领下从远处奔来，奔至主将赵云面前，马岱躬身禀报道：“启禀主帅，刘豹已被卑职手下射杀！”

    赵云还以为刘豹从北面逃走，心中正闷闷不乐，不料马岱却告诉他，刘豹已被射杀，赵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是何人射杀？”

    马岱回头使个眼色，年轻军侯上前单膝跪下，将刘豹人头高高举起，“启禀主帅，卑职侥幸射杀刘豹。”

    一名士兵接过人头，赵云细看，果然是刘豹，他一颗心终于落下，刘豹既死，他便可以向汉王交令了，他又看了一眼军侯，见他似乎是一名汉人，便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官任何职？”

    “卑职名叫杨英，现任骑兵第二营军侯。”

    旁边马岱又笑着补充道：“此人就是汉王特地提拔，还赐给他一支箭。”

    ‘原来是他！’

    赵云点点头，他也有所耳闻，汉王特地提拔了一名汉人奴隶，据说此人箭法超群，骑射了得，汉王不仅破格提拔他为军侯，还赐给他一支箭。

    赵云便赞许地笑道：“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你射箭，不过你没有辜负汉王的期待，射杀了敌酋，这就是最有用的箭法。”

    能得赵云之赞，殊为不易，杨英感激道：“多谢主帅嘉奖，卑职会尽心竭力为汉王殿下效力。”

    这时，一名士兵牵着刘豹的战马过来，这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名叫‘飞云渡’，浑身赤红，无一根杂毛，赵云轻轻抚摸这匹战马，回头对杨英笑道：“你既然射杀了刘豹，这匹战马就赏你了。”

    周围人都投来羡慕之色，杨英满脸通红，低声婉拒道：“卑职官微职卑，不敢受此良驹。”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再升你的官吗？”赵云微微笑道。

    “不！不！卑职绝无此意。”

    “既然如此，为何不肯受马？赏你战马是让你更好地为汉王效力，立下更多功绩，不是让你享受。”

    杨英不敢再拒绝，只得接受了战马，赵云又道：“你另外还会有受赏升职，不过这就不是我能决定，法军师会统一上报平章台，然后一并封赏。”

    “卑职明白！”

    赵云拍拍他肩膀，“去吧！希望下次再见你，你已累功升为牙将。”

    杨英行一礼，兴奋地飞身上了新战马，俯身对战马低语几句，便催动战马，战马疾速向远方奔去，马岱望着他奔远，走到赵云身边笑骂道：“这个臭小，居然不向我辞行就跑了。”

    赵云望着杨英奔远的背影，却肃然对马岱说：“汉王有识人之明，既赏他王箭，说明此人必有过人之处，我再赏他战马，既是为表彰他的功绩，同时也是对他的笼络，不过将不可纵其骄，希望马将军能严厉管束于他，细心栽培于他，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为我汉军的栋梁之将。”

    马岱醒悟，立刻躬身道：“卑职明白了。”

    这时，庞德骑马近前，勒住战马道：“禀报主帅，战役已结束，我们是否应即刻返回高奴？卑职很担心匈奴单于趁我们东战之机，从洛川道突围而出。”

    赵云点了点头，“庞将军的担心并没有错，不过汉王给我们的军令一直就是全歼刘豹之军，并没有让我们围堵呼厨泉的军队，我想汉王如果不改变军令，那他自有安排，我们不必担心。”

    众人正说着，一队骑兵疾奔而至，老远便高喊：“汉王军令到！”

    众人没想到军令来得这么及时，连忙一起迎了上去，送信兵躬身对赵云施礼道：“启禀赵将军，汉王有紧急军令。”

    他从后背取下军令卷轴，呈给了赵云，赵云打开军令，匆匆看了一遍，对众人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汉王殿下让我们不要担心匈奴单于之军，命我们集中精力对付并州匈奴，务必要将匈奴歼灭在黄河西岸。”

    说到这，赵云又问送信兵道：”汉王殿下现在何处？“

    “回禀将军，汉王殿下命王平将军和吴班将军率万军北上跟随匈奴单于，他则率两万军去了直道，好像是去午亭关。”

    赵云心中有些奇怪，他感觉刘璟似乎对呼厨泉之军并不放在心上，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时，赵云抬头看了看漫天大雪，他忽然醒悟，拖到大雪来临，确实不必再管呼厨泉之军了

    呼厨泉得到了刘豹军队渡河西进的消息后，便立刻做好了撤退准备，坦率地说，呼厨泉这个时候哄骗刘豹军队西进，确实是为了自保，只有刘豹的军队西进，才能将高奴县的汉军主力引走，也才能给他创造撤退的机会。

    呼厨泉当然不希望刘豹军队全军覆没，不过要让他重新整顿军队，从后面夹击赵云之，他也做不到，刘璟的大军就在他身后虎视眈眈，他的军力疲惫，士气低迷，粮草不继，这个时候他只能自保，尽快撤离关内，返回草原。

    所以当高奴县的汉军主力前去追击刘豹军队之时，呼厨泉便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之机，率领万匈奴军队从洛川道冲了出来，在漫天大雪中，马不停蹄向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呼厨泉心急如焚，今年的第一次大雪提前到来，塞北必然已是大雪封，这种情况下，他率军返回草原已不可能，现在只有赶去灵州，那里还有刘去卑的一个部落，在灵州过漫长的冬天，才有机会再北上草原。

    呼厨泉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漫天大雪已经下了两天两夜，积雪齐到人的膝盖处，步行已不可能，只有骑马才有一线生机，他们牛羊肉干只够维持天，天之内，他们必须赶到灵州。

    这支万人的匈奴骑兵在单于呼厨泉的带领下，艰难地向灵州方向而去。

    ........

    这场提前到来的大雪，给所有的匈奴人都带来了大困难，尤其是被困在直道上的刘去卑军队。

    他们为了冲破封锁，两次向午亭关发动猛攻，都被汉军用残酷的火油战术击败，被烧死数千人，所有的攻城梯也全部被摧毁。

    匈奴人没有了攻城武器，更重要是，他们彻底丧失了攻城的信心，只能在午亭关以南的直道上苦苦等待，等待单于派援军来解救他们，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月。

    粮食早已断绝，士兵们只能杀战马充饥，一个月后，战马已被宰杀过半，直道上到处是战马的骨头和尸骸。

    而且他们也没有携带帐篷，数万军队只有余顶小帐，都被千夫长以上高级军官占据，其余绝大部分士兵和中低级军官只能蜷缩在边，他们没有冬衣，大多衣裳单薄，在凛冽的寒风中，只能一天一天的苦捱。

    漫长的一个月过去，士兵们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很多士兵都不幸病倒，甚至还有不少人因病死去，而就在这时，更严峻的考验悄然而至。

    刘去卑住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内，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帐篷里寒冷刺骨，他的侍卫便去山坡上挖了一些树根和灌木，给他烧火取暖，刘去卑也不想出帐，整天将自己关在帐篷内喝酒解闷。

    他当然不用吃马肉，粮食也不可能全部断绝，只剩下几只羊和二十几头牛，还不够数万大军吃一顿，只能供应刘去卑等少数高官。

    半夜里，刘去卑忽然被侍卫从沉睡中推醒，他迷迷糊糊问道：“什么事？”

    “大王，不不好了。”侍卫结结巴巴，满脸紧张，却又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外面。

    刘去卑蓦地起身，随手拔出战刀，大步向帐外走去，他以为有敌军来袭，不料他一掀帐帘，一下惊呆了，只见夜空中飘飘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

    “现在什么时辰了？”刘去卑紧张地问道。

    “还不到一更。”

    刘去卑只感觉两股一阵阵战栗，他最害怕的一刻终于来临了，天降大雪，他们却被困死在直道上，难道苍天要绝他刘去卑于此地吗？

    刘去卑已经无数次地咒骂呼厨泉，尽管此时他又想大骂呼厨泉枉为单于，却不肯拼死来救他们，但他已经骂不动，呆立了半晌，他了叹口气，转身回帐去了。

    这是天意，苍天提前降雪，就是要惩罚他们，他的士兵能否活下去，就看苍天能否饶恕他们了，他刘去卑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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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士卒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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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刘去卑接到了他不愿听到的消息，一夜之间，竟然冻死了六千余士兵，这让刘去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以为最多数人冻毙，却没想到了冻死了六千余人，这让他心中很难受，但他又无言以对。

    向他禀报的万夫长道：“启禀大王，这些被冻死的士兵大多已生病，身体嬴弱，所以经不起雪夜寒气的侵袭，卑职相信今晚就会好得多，不会再死那么多人。”

    刘去卑叹了口气说：“冻死的人都抛下山谷吧！就当是天葬，留下直道上，我怕会发生病变。”

    “这么寒冷的天倒也无妨，不过留在直道上让别的士兵看见，会严重影响军心，还是大王说得对，抛下山谷为好。”

    刘去卑当即下令将冻死的士兵尸体全部抛入深谷，又命士兵去南面寻找木柴灌丛，用来烧火取暖，直道夯得为结实，几年来寸草不生，直道劈山而筑，一面靠山，另一面是丈深谷，唯有从山上能搞到一些木柴，怎奈前段时间天气寒冷，使得数十里内的树木被砍伐殆尽，要想寻找木柴，只得再向南去寻找。

    然而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匈奴骑兵面前，那就是没有了马力，过半战马被屠杀为食，而剩下万余匹战马因缺少马料也奄奄一息，很多战马甚至无法站立，根本就无法负重士兵去南方寻找木柴，仅靠两条腿步行数十里去寻找木柴，这比上战场还要令人害怕。

    但刘去卑却不管这么多，他下令挑出千名精壮士兵，给他们饱餐一顿，命他们去五十里外寻找木柴，千名士兵万般无奈，在一名千夫长的率领下，向南去寻找木柴了。

    雪越下越大，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大雪在山坡上厚厚堆积，失去平衡的雪块不断滑下，悉数堆积在直道上，其中前方一段数里长的直道上，堆积的积雪已齐人腰部，根本寸步艰难。

    去寻找木柴的千士兵一天后便狼狈返回，这种天气要想步行去五十里外寻找到木柴，肯定是有去无回，何况大雪封了直道，根本就无法南下。

    入夜，不到两万名匈奴士兵紧紧靠在一起，蜷缩在山脚下抵御着寒风和饥饿的侵袭，仅仅两个晚上，便有八千人被冻死，这是第晚，不知有多少人会魂归故乡。

    士兵们又冷又饿，低声咒骂着，这个时候，所有士兵都放开了，肆无忌惮地咒骂刘去卑和那些高级将领，他们有帐篷，有兽皮，据说还有烤得喷香的牛羊肉，还有醉人的奶酒，令饥寒交迫的士兵仇恨之。

    “大哥，你说大王为什么不肯投降？”一名年轻的士兵小声问一名夫长，也是他的兄长。

    夫长冷笑一声说：“我们投降可以活命，而他投降，只有死一条，他宁可等单于来救，也绝不肯投降，反正我们会冻死饿死，他有吃有喝死不了。”

    “这个狗日的！”

    士兵低低骂了一声，又问道：“那单于会来救我们吗？”

    夫长摇摇头，“下了这么大的雪，单于自身都难保，还来救我们？别指望了。”

    “可是我们这样会死的。”

    年轻士兵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哥，我想回家，我要回家看阿爹阿娘！”

    夫长爱怜地搂住兄弟的肩膀，柔声安慰他道：“再忍两天，情况肯定会有变化了。”

    虽然这样说，他心中却叹了口气，不由暗暗懊悔，兄弟才十七岁，自己真不该带他上战场，如果他有什么长两短，自己怎么向父母交代。

    这是，远处有人喊道：“前面发肉干了，快去领！”

    年轻士兵顿时急了，他知道肉干的量很少，到他们这么恐怕就没了，“大哥，我去领肉干！”他立刻起身向前方奔去。

    夫长一把没揪住他，眼睁睁见兄弟向黑暗中奔去了，不多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有人惨叫，不知谁喊了一声，“前方杀人了！”

    夫长心中一惊，提刀向前方跑去，跑出数步，来到了人群聚集处，夫长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人，正是他的兄弟，他扑上去大喊：“细牙！细牙！”

    他兄弟被人斩断咽喉，已经气绝身亡，夫长蓦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发肉干的军官，就是此人杀了自己兄弟。

    这名军官冷冷道：“每人只准拿一块，他却要拿两块，死有余辜！”

    “我杀了你！”

    夫长狂吼一声，挥刀扑向军官，军官挥刀相迎，大骂道：“你疯了吗？我是大王任命的军粮官，你想找死吗？”

    夫长一言不发，手中刀发疯似的劈向军粮官，军粮官见来来势凶狠，向后退了数步，不料脚下一滑，打了个踉跄，这一瞬间，夫长的长刀劈中了他的右腿，军粮官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夫长扑上去，一刀将他人头砍下。

    周围士兵一片惊呼，纷纷后退，夫长将人头放在兄弟面前，放声大哭，这时，有人喊道：“大牙，你快逃，这军粮官是大王的侍卫，你闯下大祸了，快走吧！”

    夫长忽然心一横，横竖是死，他也豁出去了，他起身对众人大喊道：“粮食已断绝，马肉也快吃尽，天降大雪，单于不会来救我们，我们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与其死在这里，我们不如投降吧!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回家见妻儿。”

    夫长的话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举手大喊，“我们愿意投降，不想冻死在这里。”

    “投降！投降！”

    喊声越来越大，夫长一挥手，众人又安静下来，他高喊道：“大家跟我去午亭关投降，若大王不准，我们就跟他拼了！”

    仇恨之火在匈奴士兵们心中燃起，数千名士兵跟着夫长大步向午亭关方向走去，队伍浩浩荡荡，声势壮大。

    去午亭关必须要经过营帐区，这时，刘去卑听说有士兵要造反投降，不由大怒，操刀出帐，带领数士兵拦住了士兵的去。

    “谁是领头人，给我站出来！”刘去卑咆哮着大声吼叫道。

    夫长在众人的目视下站了出来，他此时心中只有仇恨，毫不畏惧道：“我就是领头人！”

    若刘去卑此时好言道歉，拿出牛羊安抚士兵们，或许能平息这次即将生成的士兵哗变，但刘去卑也没有退，如果他示弱，明天会有更多的士兵闹事，他只有强硬对待这些士兵，只要杀了领头人，其余士兵自然会被吓退。

    刘去卑也不解释，冷冷对侍卫令道：“杀了他！”

    几名侍卫挥刀冲杀上去，夫长举刀大喊道：“兄弟们，我们拼了！”

    这一刻，积蓄在士兵们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数千士兵怒声吼叫，举刀向刘去卑和他的数名侍卫杀去，生死关头，匈奴军士兵爆发了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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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举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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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是在下雪的第天下午抵达午亭关，午亭关有八千汉军将士，由大将魏延率领，坚守了近一个月，和南面平胡关一起，将刘去卑的军队困死在这段七十里长的直道上。

    关城上，一名士兵撑着伞，遮住了漫天大雪，刘璟站在伞下凝视着远方直道，关城内的直道上应该大片火油烧过的痕迹，以及满地尸骸，但此时都被皑皑白雪覆盖，步外便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魏延指着前方道：“殿下，如果天气晴好，便可以看见里外有一座土墙，高约两丈，横亘在官道之上。”

    “那是什么？”刘璟有些不解。

    “那是刘去卑害怕士兵跑来投降，特地修建的一座阻拦墙，防止士兵擅自投降，可惜这座阻拦墙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有不少匈奴哨兵偷偷跑来投降。”

    “那边情况如何？”刘璟又问道。

    魏延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情况非常不妙，他们粮食断绝，只能杀马为食，偏偏马料也没有了，战马大多饿死，也没有什么肉，据说这不到一个月，他们杀了近两万匹战马，还有几匹战马宁可跳下万丈悬崖，也不愿被他们所杀。”

    “里面有水吗？”

    “有山上流下的泉水，很多士兵想翻山逃命，但大部分士兵都从山上滚落摔死，一些翻过山的士兵也难以活命，这边山头一座连着一座，绵延数里，又没有粮食，要么饿死，要么成为山中猛兽之食。”

    众人说到这，忽然有士兵指着前方喊道：“快看，有匈奴士兵逃来了。”

    只见数十步外，有四名匈奴士兵踉踉跄跄向这边奔来，其中一人背上还插着一支箭，还未跑到关城，中箭士兵一头栽倒，再也没有动静，很快，尸体便被大雪覆盖了。

    “把他们拉上来！”

    汉军士兵将几只大筐放了下去，将名匈奴士兵拉了上来，一个个饿得瘦骨嶙峋，眼中闪烁饥饿的寒光，话都说不出来，魏延立刻吩咐士兵带他们下去喝两碗热粥。

    刘璟也急于想知道直道上的情况，便跟了过去，名匈奴逃兵坐在火堆旁，一连喝了几碗热粥，才终于缓过气来。

    一名汉军士兵用匈奴话问了他们几句，这才对刘璟道：“启禀殿下，他们说土墙内有刘去卑的名侍卫看守，他们有二十几人，一起拼死逃命，其余士兵都被杀死，只有他们几人翻墙过来。”

    “你问他们，下了大雪对那边影响如何？”

    士兵又问了几句，回头道：“他们说非常惨，第一个雪夜就冻死了六千人，昨晚又冻死了两千余人，尽管刘去卑封锁消息，但大家都知道了，那边士兵都要活不下去了。”

    刘璟点点头，对魏延道：“这两天要加强警戒，估计要么今晚，要么明晚，直道上就要出事了。”

    .........

    入夜，刘璟正在沉睡之中，忽然被侍卫推醒了，侍卫低声道：“殿下，直道上出事了。”

    刘璟顿时清醒过来，他穿上军服，又披上一条厚厚的大氅，快步来到关城上，关城已站满了数千士兵，张弓执弩，严阵以待，二十几架投石机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刘璟走到城墙边，魏延抱拳行礼道：“启禀殿下，刚才直道上火光大作，喊杀声不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直道上没有了干柴，这么大的火光，一定是帐篷被点着了。”

    刘璟凝神向直道远方望去，火光已经小了很多，但隐隐还能看到一点，但喊声也停止了，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房坍塌的声音，立刻有士兵反应过来，大喊道：“这一定是阻拦墙被推倒了。”

    刘璟也觉得是如此，他立刻令道：“弓弩手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箭！”

    有士兵奔跑大喊：“殿下有令，弓弩手准备，没有殿下的命令，不得放箭！”

    这时，夜色中出现了无数的黑色人影，一群一群向关城走来，走到五十步外，却又停下了，只见一名匈奴军官奔跑上来，在城下大喊：“我们已杀死了刘去卑，愿投降汉军，恳求准降！”

    黑暗中，只见所有的人影都跪下了，魏延跑到刘璟身边低声道：“殿下，恐怕是诈城！”

    刘璟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刘去卑被逼到最后关头，是有可能用诈降的办法来夺取关城，不过，直觉告诉刘璟，更有可能是刘去卑的士兵哗变了。

    这时，韦晋上前施礼道：“殿下，卑职愿前去探查情况。”

    派人去探查真实情况，这是唯一的办法，刘璟当即答应了，“你可多带几名士兵去探查。”

    “卑职明白，若是敌军诈降，卑职就举火把为信。”

    韦晋和几名士兵坐大筐下城，快步向降军中走去，刘璟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韦晋的身影，只见他和为的匈奴军官说了几句，便跟着他向人群中走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没有火把举起，刘璟一颗心微微放下了，看来真是军队哗变，前来投降了，过了大约一刻钟，韦晋终于回来，身后跟着一名匈奴夫长，手中拎着一只包袱，两人上了城，韦晋上前对刘璟低声道：“确实是士兵造反了，杀了刘去卑，不是诈降。”

    这时夫长上前跪下，泣道：“小人叫宁大牙，士兵们饥寒交迫，都不愿再战，是小人率领大家起来抵抗刘去卑的镇压，杀死了刘去卑，恳求殿下放我们一条生。”

    说完，他将包袱双手呈上，有士兵接过，打开包袱，里面果然是一只人头，有士兵认识，正是匈奴右贤王刘去卑的人头。

    刘璟点点头问道：“你们还剩多少人？”

    “还有一万五千人，其余都死了。”

    刘璟心中也感叹，万人被困直道，最后只剩下一半，确实很惨烈，他又问道：“一万五千人都愿意投降吗？”

    “都愿意投降，不愿再战！”

    这时，魏延又上前道：“殿下，卑职有几句话说。”

    刘璟跟他走到一边，魏延低声道：“留这些匈奴士兵是隐患，殿下，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斩草除根。”

    刘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霸道只是王道之辅，不可主次颠倒，一味地赶尽杀绝并非长久之道，留下他们会更有用。”

    魏延碰了一个钉，他又连忙道：“如果殿下决定受降，卑职还有一个建议。”

    刘璟早就发现魏延此人心思复杂，不像赵云、聘那样忠心耿耿，他虽然也对自己忠心，但忠心之余，他却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总会有一些与他身份不相符的想法，比如迁都之事本来与他无关，他却特地上书，指出关中破坏严重，建议迁都洛阳。

    再比如现在，刘璟亲自出现在午亭关，是否接受匈奴士兵投降，应该由刘璟来决定，最多贾诩、法正等人可以提提建议。

    而作为偏将，魏延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而他偏偏要提出自己的方案，要求把匈奴士兵斩尽杀绝，这让刘璟着实有些不悦，假如自己今天不在午亭关，魏延会不会擅自决定，将匈奴降兵杀绝？

    以魏延的自作聪明，很有这个可能，不过刘璟也知道魏延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毛病，这么多年来他已被教训过多次，却始终难改，刘璟也尽量容忍他，尽量看到他好的一面。

    刘璟便忍住心中不悦，问道：“你还有什么建议？”

    “匈奴人虽然是投降，卑职就担心刘去卑并没有死，而是混在士兵中，他有几万士兵，找一个模样相像的人也容易，殿下还是要慎重。”

    刘璟笑问道：“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卑职建议让他们白天投降，然后一个一个过关，而且卑职知道刘去卑的前胸刺了一只狼头，让他们按照习俗，**上身投降，刘去卑就休想蒙混过关了。”

    虽然魏延过于谨慎，不过他的话也算是有几分道理，刘璟沉思片刻，便决定采纳魏延的方案，他随即走回来对夫长道：“我相信你们的诚意，也接受你们投降，不过夜晚投降容易发生混乱，明天一早你们可前来投降，按照匈奴习俗，**上身，列队过关。”

    停一下，刘璟又道：“当然，今晚我会给你们一些干柴，再给你们两千只羊，千袋奶酒，你们再熬过今晚吧！”

    夫长无奈，只得答应了，当夜，刘璟命令士兵给降兵送去干柴羊酒，一万五千名匈奴降兵在直道上点起了上堆篝火，杀羊喝酒，过了最艰难的一夜。

    次日一早，一万五千名匈奴降兵列成长长的五队，开始一个个检查过关，每一个过关的士兵都要**上身，用雪洗脸，几十名认识刘去卑的士兵在一旁严格甄别。

    虽然最后确认刘去卑确实已死，但还是抓到了几名企图蒙混过关的匈奴贵族，也算是有所收获，昨晚士兵哗变，不光杀死了刘去卑，连同和刘去卑在一起的十几名匈奴贵族也死在乱兵之中，

    而这名匈奴贵族及时换了士兵的衣服，混在乱军中才逃脱一难，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汉军的逐一检查，被其他匈奴士兵认出揭发。

    名匈奴贵族被带到刘璟面前，跪下连连磕头求饶，刘璟问他们道：“我想知道，刘去卑的老巢现在在哪里？是否还在河套，还是已经迁徙去阴山？”

    “回禀殿下，刘去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部属去阴山，但现在也不在河套。”

    “那么在哪里？”

    名匈奴贵族对望一眼，一名年长的酋长战战兢兢道：“刘去卑是想夺取河西走廊，因此在八月出兵高奴和灵州后，他又命叔父葛也速率领部十余万部属西迁去居延泽过冬，准备明年春天和其刘猛一起，大举进攻河西，这是最高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

    刘璟这才恍然，难怪他的斥候在河套找不到刘去卑的部落，原来已经迁去了居延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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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单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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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刘璟率领汉军押解着两次战役俘获的两万余匈奴战俘抵达了高奴县，赵云也率军返回高奴县，十万汉军在此汇合。

    尽管呼厨泉的军队侥幸逃脱，但汉军还是取得了这场汉匈大战的最后胜利，侵占中原数十年的两支匈奴已悉数被歼灭，汉军终于收复了沦落数十年的失地。

    军会师，十万将士一片欢腾，刘璟下令杀羊宰牛，犒赏军，入夜，辽阔的原野上点燃了数堆篝火，十万将士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笑语喧天，载歌载舞，欢庆这场历时个月战争的胜利。

    在一座占地亩的巨型大帐内摆放着一圈桌，桌上摆满了烤得金黄的牛羊肉，和一壶壶最好的醇香奶酒，余名将领和谋士们聚集一帐，和汉王刘璟一起庆祝他们的胜利，大帐中间，两名身材高胖的力士在一阵阵鼓声中相扑为戏，引来众人一阵阵笑声。

    这时，贾诩侧身对刘璟小声道：“殿下，说两句吧！”

    刘璟点点头，给旁边的侍卫使个眼色，侍卫立刻让两名力士退下，这时，刘璟站起身，大帐顿时安静下来，一多双眼睛注视着汉王殿下。

    刘璟举起耳杯高声道：“这场战役虽然我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我们也付出了一万多将士阵亡的代价，在我们欢庆胜利之际，不应该忘记长眠在这片土地下的将士们，所以我建议，我们的第一杯酒，应该献给他们。”

    说完，刘璟缓缓将酒倒在土地上，众人也起身，跟着刘璟将酒敬给长眠在地下的将士们。

    刘璟又斟满一杯酒，对众人高声道：“这第二杯酒，就由我敬给诸位和大帐外欢庆的士兵，没有你们的舍身忘死，就不会有今天的胜利，来！我们饮了这杯。”

    刘璟一饮而尽，众人也轰然饮下手中之酒，这时，刘璟又满了第杯酒，继续道：“这第杯酒，就敬给我们汉国所有的乡亲父老和朝中官，是他们捐粮捐钱，出人出力，才保证了我们的后勤稳定，诸位，为今天的胜利，我们痛饮此杯。”

    众人再次一饮而尽，刘璟这才对众人笑道：“今晚尽兴吧！一醉方休。”

    鼓声又一次响起，力士又继续相扑，众人坐下，各自谈笑，喝酒吃肉，过这欢腾的一夜

    刘璟被众人一一敬酒，连喝数十杯，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睡了多久，才终于酒醒，他慢慢坐起身，只觉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寝帐内没有一丝光线，四周一片漆黑。

    ”来人！”

    他低低喊了一声，一名亲侍卫快步奔进来，躬身行礼，“请殿下吩咐！”

    “什么时候了？”

    “现在五更刚过，天还没有亮。”

    刘璟点点头，“给我倒杯茶。”

    侍卫很快给刘璟端来一杯热茶，刘璟喝了茶，披上衣服信步走出了大帐，雪已经停了，夜空格外晴朗，漫天繁星，光芒璀璨，但空气中也格外寒冷，刘璟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寒冷的风使他顿时清醒过来。

    这时，刘璟看见前方一顶大帐旁，站着一个灰色人影，在雪光的映照下，他认出是贾诩，刘璟笑了笑，踏着‘嘎吱！嘎吱！’的雪向贾诩走去。

    “军师睡不着吗？”刘璟走上前笑问道。

    贾诩摇摇头笑道：“年纪大了，睡眠也就少很多，每天都是这样，五更就起来，也习惯了，倒是殿下今天为何这么早？”

    刘璟走到他身旁感慨道：“从前练武时四更就要起来，这几年不行了，都要到辰时才能醒来，今天特殊，因为昨晚喝多了。”

    “殿下现在好点了吗？”贾诩关切地问道。

    “现在好多了，多谢军师关心。”

    这时，刘璟想起一事，又问道：“军师觉得最近还会下雪吗？”

    贾诩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殿下是指匈奴单于之事吧！”

    刘璟点了点头，叹息道：“我不知道我的决策是否正确，就担心考虑得简单，最后成了纵敌之恨。”

    “殿下考虑得并不简单，放达曼回去是一招妙棋，可能会引发匈奴人的争位之斗，呼厨泉目前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等他回去了，草原上就会出现两个单于，一山不能容二虎，匈奴内讧必然会爆发。”

    “如果呼厨泉回不去呢？”刘璟笑问道。

    “他若回不去，会有很多人眼红单于之位，我觉得内斗会更激烈。”

    说到这，贾诩会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殿下是不希望他回去。”

    “我当然是不希望他回去，否则我就不会一直千方计拖住他了，我希望这场大雪能让他重蹈刘去卑的覆辙。”

    “如果是这样，我想殿下一定能如愿以偿。”

    贾诩负手望着北方夜空笑道：“草原有句谚语，十月大雪连场，秋草不足愁断肠，就是说只要提前降雪，一定会连下场，这只是第一场雪，相信第二场大雪即将到来。”

    贾诩所说的谚语并没有错，第一场大雪只停了两天，第二场大雪便如期而至，先是风越来越大，将地上的积雪卷上天空，很快，北方天尽头出现一条长长的白色浓云，慢慢升了起来，扩大起来，渐渐遮蔽了天空，白云也变得乌黑如墨，黑压压地笼罩着天穹，俨如末日来临。

    风小了，天空也下起小雪，细小的雪花很快变成了大块雪片，风再次呜呜地吼了起来，暴风雪来了，一霎时，暗黑的天空和雪海连为一体，一切都看不见了。

    呼厨泉的军队并没有前去灵州，他在半上便得到消息，灵州已被河西汉羌联军攻破，物资被洗劫一空，所有的牧民都被迁进了萧关，灵州已变成一片废墟，没有了粮食和人口。

    呼厨泉又恨又气，却又万般无奈，只得命令军队改道向北，前往河套，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刘去卑位于河套的老巢，他可以在河套过一个冬天，春天再返回草原。

    但厚厚的积雪令他们行军为困难，行走了数天，他们位于奢延海以北的草原上，就在这时，第二场暴风雪却突然降临，一时间，将数万匈奴军队淹没在茫茫雪海之中。

    寒风怒号，俨如鬼哭狼嚎，裹夹着雪粒的狂风铺天盖地，无情地扑向匈奴军队，他们顶着强劲的风雪，牵着战马，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积雪已超过他们膝盖，每走一步，都会陷入厚厚的积雪中，半天难以动弹，此时天地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很多士兵绝望地匍匐下来，等待死神将他们带走。

    “单于！”

    一名万骑长在呼厨泉的耳边大喊道：“梅离的军队还没有回来，这样会失去联系，要不要等他？”

    梅离率五千骑兵去西面寻找部落和牛羊，去了快两天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呼厨泉谁也顾不上了，只求能保住自己一命。

    “不管他了，继续走！”呼厨泉竭尽全力大喊。

    就在这时，前方响起一片惨叫声，呼厨泉大吃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脚底一空，他整个身体便失去了平衡，向前翻滚，俨如坠入万丈深渊，他也情不自禁惨叫起来。

    匈奴军迷失了道，他们竟走到一条深壑上方，厚厚的积雪和呼啸扑来的暴风雪使他们看不见眼前的悬崖，而他们脚下是突出悬崖的一段土层，经不住士兵和战马的重量，坍塌了，土层的坍塌带动了积雪崩塌，包括单于呼厨泉在内的数千士兵被裹夹着滚入二十余丈深的沟壑，随即被倾泻下来的大量积雪淹没了。

    对于所有的游牧民族而言，遭遇暴雪而来不及撤回营地，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这支匈奴骑兵更是遭遇了年一遇的暴雪袭击，他们被困在茫茫高原上，单于呼厨泉和数千士兵一起坠入了深壑，虽被侍卫拼死救出，但重伤难愈，天后便断气了。

    单于之死只是一个开始，这支军队面临着寒天气、粮草断绝和狼群袭击的重威胁，士兵在饥饿和疾病的折磨下不断地死去，一次数千头饿狼的袭击更是让他们死伤惨重。

    到了第二年冰雪融化时，这支数万人的军队只剩下两千余人，皆奄奄一息，最终被巡哨的汉军骑兵发现。

    呼厨泉之死，使单于之位空了出来，引发了草原各大势力的争夺，内讧和杀戮在匈奴内部不断出现，最终云丹部大酋长之达曼在汉王刘璟的支持下，在第二年秋天登上了匈奴单于的大位。

    而这时的南匈奴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同时也被漠北的鲜卑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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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家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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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到来的暴风雪，使汉军也被困在高奴县，一时难以撤回关中，不过汉军粮草充足，又缴获了数万顶营帐，使十万汉军将士能军心稳定，耐心等到暴风雪结束。

    这天中午，刘璟和往常一样在大帐内批阅牒，这是一名信使从洛川道北上，给他送来的一批比较紧急的公。

    虽然高奴县一带暴风雪肆虐，但洛川道由于是谷地，暴风雪被两边高山阻挡，使雪势小了很多，虽然行艰难，但也勉强能走，所以通信线一直比较畅通。

    这时，一名侍卫在大帐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大营外有一名王府侍卫求见。”

    刘璟一怔，从王府过来，难道是家里来信了吗？他立刻令道：“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侍卫被带进大帐，竟然是一名女侍卫，她行一礼急道：“启禀殿下，夫人被困在青石峪，恳请殿下前去迎接。”

    刘璟没有听明白，又问道：“你在说什么，谁被困在青石峪？”

    “是小乔夫人，我们一行从关中北上，一还算顺利，但到了青石峪，暴风雪突然来临，马车就无法再走，我们也担心夫人的身体顶不住风寒，所以我先来向殿下报信，请求殿下援助。”

    刘璟蓦地站起身，急声喝道：“快准备驼队，立刻去青石峪！”

    刘璟心中也暗暗埋怨，他家人怎么这个时候让小乔北上，就算战争结束，可这么大的暴风雪，她们女人怎么承受得起，又想到小乔那娇柔的身，他更是心急如焚。

    汉军在匈奴军后勤大营内缴获了千余头运载物资的骆驼，这些骆驼高大健壮，既可以运货，也可以用作骑驼，他的千余名侍卫天天练习，已经很熟练了。

    刘璟和千余名侍卫们纷纷骑上骆驼，在女侍卫的带领下，顶着暴风雪向南面青石峪而去，青石峪就是洛川道的出口，是一条长约两里的峡谷，这条峡谷仿佛就是一条暴雪分水岭，峡谷南面虽然有厚厚的积雪，但风不大，只是飘飘扬扬下着大雪。

    而出了谷口，立刻寒风呼啸，暴风雪肆虐，莫说马车无法行走，就算是骑马也为难行，小乔一行人就躲在山谷中，山谷内虽然有积雪，但相对谷外要好得多。

    小乔和两名侍女坐在马车里，她们用厚厚的毛毯裹着身体，冻得浑身发抖，护送她们的两士兵则点燃两堆火，众人挤在火前烤火取暖，喝酒吃着干粮。

    这时，天已经黑了，她们被困了整整一天，又饥又渴，侍女拿出干粮，递给小乔，“夫人，吃一点东西吧！”

    小乔摇摇头，“你们吃吧!我暂时不想吃。”

    此时小乔心中也略略有些后悔，她只听说战争结束了，便对陶湛说，她想去高奴县看看将军，陶湛对北方没有经验，而且她也不放心丈夫，便答应了。

    没想到关中的大雪和高奴县这边的大雪完全不同，竟然是暴风雪，积雪超过膝盖，马车根本无法行走，小乔心中叹了口气，又焦急透过车窗向北探望，将军怎么还不来接自己？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士兵们纷纷起身，一名女侍卫跑到马车前激动地对小乔道：“夫人，殿下他们来了。”

    小乔喜出望外，只见大群驼队奔来，为一头高大健壮的驼队上骑着一人，正是她的丈夫刘璟，这时小乔心中又有点忐忑不安，刘璟会不会责怪自己冒雪前来？

    刘璟跳下骆驼，吩咐侍卫道：“天色已晚，就在山谷内过夜，明天一早出发！”

    士兵们都有准备，从骆驼身上取下帐篷，开始在山谷内扎下帐篷，这时，刘璟快步走到马车前，车窗打开了，露出小乔那娇美绝伦的脸庞，不等刘璟开口，小乔便抢先道：“你若埋怨我，我马上就回去！”

    刘璟笑了起来，伸手捧住她的俏脸，用温暖的大手捂住她冰凉的脸庞，柔声道：“暖和一点了吗？”

    小乔感受到丈夫温暖的手，听到他温柔的问候，她鼻不由一酸，泪水险些滚落出来，刘璟心中怜爱，打开车门，将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

    这时，小乔见左右无人，才小声地向刘璟撒娇道：“我饿了。”

    刘璟大笑，牵着她的手道：“跟我来！”

    士兵们已经燃起了十几堆篝火，士兵们聚在一起，正忙碌地烤肉谈笑，刘璟牵着小乔的手来到一堆稍小的篝火前，两名侍女连忙给他们在火边铺上毯，刘璟拥着小乔坐下，见两名侍女也冻得浑身发抖，便笑道：“你们也坐下烤火！”

    这时，几名侍卫架了一只洗剥好的整羊过来，刘璟对他们道：“这里我来，你们去吧！” 几名侍卫退下，刘璟架起羊肉在火中慢慢烧烤，笑着对小乔道：“今晚我们吃烤羊，喝奶酒，住毡帐，做一回游牧人。”

    小乔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她心中兴趣浓，连忙道：“让我来试试！”

    刘璟将烤羊铁架递给她，手把手教她，“就这样慢慢翻转，烤一圈后撤回来刷一层酱，然后再继续烤。”

    两名侍女也斟酒两杯，递给他们，“夫人，你休息，让我们来烤吧！”

    小乔摇摇头，“我要烤着玩呢，你们自己喝酒，今晚可随意一点，不必拘礼。”

    刘璟早见她俩目光不停向旁边一群女侍卫那里瞟，那边欢声笑语，更加自在，便知道她们心思，接过酒杯笑道：“估计你们在这里也不自在，你们去吧！”

    两名侍女吓得面如土色，一齐跪下，小乔和她们一北上，相处得为融洽，见她俩害怕，连忙柔声道：“将军是好意，你们去吧！不用你们服侍。”

    两名侍女这才慢慢退下，去了女侍卫那边，很快便听见她俩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刘璟摇摇头道：“跟我在一起，就这么无趣可怕吗？”

    小乔嫣然一笑，把烤架递给他，“你是什么身份，她们敢在你面前放肆吗？莫说她们，连我这个小女也胆胆怯怯，生怕惹恼了你，被你打入冷宫。”

    刘璟左手烤肉，右手却搂住她的腰，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低头亲吻她的脸庞笑道：“下这么大的雪还跑来找我，是不是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小乔美眸一亮，低声问道：“就只有这两句吗？”

    刘璟想了想，徐徐道：“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小乔心中惊叹，她的夫郎竟有绝美的诗句，刘璟却不让她想下去，用嘴努一下酒杯，笑道：“我让两个侍女离开，可是想让你来替为夫斟酒。”

    小乔抿嘴一笑，挣脱他的手，端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双手端到刘璟眼前，“夫君请！”

    刘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对她道：“你也喝！”

    小乔少饮酒，但今晚她心中为欢喜，便也给自己倒一杯，她端起酒杯，笑吟吟道：“我敬夫君一杯！”

    刘璟与她碰杯，又将酒一饮而尽，小乔也慢慢地喝了一杯奶酒，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这时，羊肉已考得焦黄喷香，刘璟用刀切下两大块，放在盘里，递给她笑道：“用刀切着吃，今晚放开一点，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方是巾帼本色。”

    小乔接过盘，轻轻摇摇头说：“巾帼本色可不是大口吃肉，应该是和男儿一起上阵杀敌才对。”

    山谷内笑声一片，众人尽情地喝酒吃肉，小乔吃了一小盘肉，又喝了两杯酒，便显得有点不胜酒力，她眼波如水，盈盈地望着刘璟，望着夫君魁梧高大的身材，她不由有些春心荡漾，依偎在他怀中，吃吃小声笑道：“夫君故意灌醉我，莫非今晚想做什么坏事？”

    刘璟心中一荡，也笑道：“你说呢？”

    “那可不行！人家一颠簸辛苦，你要怜惜我。”

    “那好吧！今晚我睡别帐，让你好好休息。”

    小乔悄悄掐了他一下，咬住嘴唇小声道：“你这个傻瓜！”

    刘璟再也忍不住，拉着她起身，向营帐走去，他的大帐已经安扎好，是一定双层圆帐，帐内铺了厚厚的地毯，火盆已将帐内烘得温暖如春。

    刘璟拉着小乔进帐，立刻将她拥入怀中，低下了头，小乔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樱唇婉转相迎，两人紧紧吻在一起。

    刘璟心中欲火升腾，手伸进了她的裙裾中，肆意地抚摸她光滑丰美的娇躯，抓住了她胸前柔软的双丘，小乔闭上双眸，任由丈夫略带粗鲁的抚摸揉捏。

    当刘璟的手要解开她裙带时，却被小乔按住了，“别！现在大家都没有睡，等他们都睡了，妾身再伺候夫君。”她娇声细语道。

    刘璟却摇了摇头，笑道：“这可是王帐，你以为谁会闯进来吗？”

    “可是......”

    刘璟不再给她机会，手再次深入她的裙中，在一番抚弄之下，小乔的心终于被融化了，她闭上双眸，任凭夫君施为......

    大帐外虽然寒风凛冽，大雪厚积，但大帐内却是春意盎然，郎情妾意，水乳交融，小乔低声娇喘，荡人心魂，这一夜，刘璟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送入了乐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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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乔莲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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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刘璟从沉睡中醒来，帐内一片暗黑，却不知现在是几时了，这时帐帘一掀，一道阳光射了进来，翩翩走进了身着厚厚裙裾的小乔，她手托茶壶漆盘，阳光透过她的布裙，隐隐映出了她美妙窈窕的身材。

    “将军，你终于醒了！”

    听到声音，刘璟仿佛在梦中一般，他还以为自己昨晚是做了一场春梦，但确实是小乔的声音，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撑起头笑道：“阿莲，我怎么觉得昨晚像在做梦一样。”

    “你昨晚是在做梦呢，我今天上午才赶到。”

    小乔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在他面前跪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刘璟，“喝完茶就起来吧！天已经大亮，大家都已收拾好，就等你下令出发了。”

    刘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笑道：“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天色大亮，还是头一遭啊！”

    小乔嫣然一笑，起身拉起帐帘，让清新的寒风吹进大帐，扫涤帐内的酒气，刘璟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只见她内穿白色的细麻长裙，外套一件红色的狸皮小袄，脚穿鹿皮小靴，头梳堕马髻，斜插一根银钗，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她的天姿国色，肌肤如玉一般晶莹白嫩，双眸如秋水，巧笑顾盼。

    刘璟心中一热，上前又将她拥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唇，笑问道：“昨晚忘记问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乔抿嘴一笑，“我来有件事，第一是给你报喜，包娘为你生下一，母平安。”

    刘璟顿时大喜，同时又有点惭愧，他居然把这件事忘记了，算起来，包娘应该在上个月就生了，早知道自己昨晚可以当众宣布这件喜事，偏偏他又忘了。

    小乔看出刘璟眼中有惭愧之色，不由浅浅笑了起来，两颊笑涡如霞光荡漾。

    “大姐就说你一定会忘记此事，让我见面先批你一顿，我还不信，果然如此，你说说，让我怎么批你？”

    刘璟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她羞颜微红，不由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昨晚已经那个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件事？”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

    不等他说下去，小乔便伸玉手掩住他的嘴，慌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再说第二件事。”

    “你说！”刘璟笑嘻嘻地望着眼前佳人。

    “第二件事，估计你会马上忘记我，我阿姊来了。”

    刘璟一怔，心中轰然狂喜，大乔终于来了，大乔留给他一份刻骨铭心的记忆，这几个月一直萦绕在他心中，当他听说大乔到来的消息，怎能让他不喜出望外。

    “她几时来的？”刘璟又追问道。

    小乔见他难掩的喜色，不由幽幽道：“我就说，大姐在你心中比我重要，你当初一直不肯娶我，就是因为她，对不对？”

    刘璟搂紧她，歉然道：“我一直没有娶你，是因为怕怠慢你，不想简单纳你为妾，直到你父亲带来，我才决定娶你，而且当时蒋尚书说要娶你，我当时心中为恼火，你真以为我不在意你吗？”

    小乔知道不可能独占男人的心，他能这样说，也解开了她心中忧结，她又道：“阿姊就在你出兵没多久就来了，和父亲一起来蓝田县，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她不让我写信告诉你，说只是来看看我，不要麻烦你。”

    虽然这是大乔的掩饰之语，但刘璟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他可不愿意面对一个冷淡的大乔，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深究此事，便点点头，不再提此事，“那第件事是什么？”

    这时，小妾见帐外一名侍卫走来，便笑道：“先出发吧！上我再告诉你。

    刘璟心情大好，他见外面雪已经停了，阳光出来，照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天地间银装素裹，一片白色晶莹的世界。

    刘璟也知道不能再拖时间，否则会让赵云他们担心，便对走来的侍卫吩咐道：“收拾营帐，准备出发！”

    不多时，众人将最后十几顶营帐收了，打包放上骆驼，一名侍卫将刘璟的骑驼牵来，刘璟指着它对小乔笑道：”我与你同乘一骑，可一欣赏雪景。

    “这就是骆驼吗？我从来没有骑过。”小乔心中向往，但又有一点胆怯。

    刘璟上前拍拍自己骑驼，骆驼慢慢跪下，刘璟翻身骑上骆驼，他伸手将小乔抱了上来，让小乔坐在自己前面，他拉住缰绳，骆驼缓缓起身，小乔顿时觉得自己到了高处，她心中有些害怕，好在有刘璟的双臂从两边护住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适应骑骆驼的好处，确实比骑马要舒服得多，她很快又找到了另一种乐趣，那就是可以目远眺。

    “启程了！”随着侍卫一声高喝，队伍缓缓出发，沿着山谷向北方白色的世界走去。

    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超过了人的膝盖，没入大腿处，虽然白雪厚积，但对长腿骆驼，却毫无阻碍。

    驼队仿佛闲庭漫步一般，一信步而行，小乔依偎在刘璟怀中，眼前是美不胜收的雪景，不远处的高奴县城披上了洁白素装，树枝变成臃肿银条，远处山峦就像一条白脊背的巨蛇，伸向更远的灰蒙蒙的雾色烟霭里。

    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都连为一体，无比壮观，这对于长期生活在江南的小乔是为震撼的一幕，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知不觉，她的整颗心都融进了天地间的洁白之中。

    刘璟低下头，亲了亲她娇小的耳廓，感觉到了她脸颊的冰冷，爱怜地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的大氅里，“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乔依偎在他怀中，心中感到巨大的幸福，有一种对他无尽的依赖，但又怕他有一天会抛弃自己，她心中有一直莫名的烦恼。

    这时，刘璟笑问道：“你还没有说第件事呢，是什么？”

    “我险些忘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代表你的妻们来看看你，看你在塞外有没有娶了匈奴公主、羌人公主之类。”

    “如果我娶了匈奴公主呢？”刘璟笑道。

    “如果你真娶了什么公主之类，那就不需要我来服侍你了，我晚上就回去。”说完，她笑吟吟地望着刘璟，等待着他的回答。

    刘璟当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这其实是妻陶湛的刻意安排，他娶小乔为妾没几天就出征了，妻便让她来照顾自己，也为了增进感情，想到这，他不由暗暗感激妻的细心。

    刘璟捏了捏她的俏脸笑道：“战争期间，军营可不允许留宿女人，所以就算有几十个匈奴公主，也未必能靠近我身，你可以回去交差，就说璟将军守身如玉，没有被女色所诱。”

    小妾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你的意思说，我也不能留宿你的大营吗？”

    “你可以住在高奴县城内，有现在的美宅......”

    “我知道了！”

    小乔笑着打断他的话道：“你是把几十个匈奴公主都藏在高奴县内，当然不用留宿军营了，是不是？”

    “那就请夫人去检查吧！”

    小乔掩口轻笑，“我一定会好好检查，连地窖也不放过。”

    小乔一兼程北上，昨晚又迎奉刘璟，着实有些疲惫了，刘璟知道她身体柔弱，便催动骆驼快速北上，中午时分抵达了大营，刘璟让侍卫先回营告诉赵云，他则直接去了县城，侍卫们已经在县城内安排了一栋宅。

    这栋宅曾经是乌桓王鲁昔的官宅，尽管鲁昔很少住在官宅内，绝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帐篷里，但并不妨碍他拥有一种精美的汉人宅院。

    宅占地约十亩，各种建筑精致华美，庭院中种满了各种树木花卉，在春夏之时，花盛开，宅里变成花的海洋。

    尽管此时已是寒冬，但大雪中的宅却别有一番情趣，宅保护得很好，不要收拾，只要添置一些生活用便可入住。

    小乔和护卫她的女兵们住进了房宅，她着实也有些疲惫了，稍稍收拾一下便小睡片刻，刘璟没有打扰她的休息，随即返回了军营。

    房间里温暖如春，小乔半依在软榻上，望着燃烧正旺的火盆，却在想着心事，脑海里不断出现包娘生下的白白胖胖的婴儿，她是多么渴望能有自己的孩。

    这一次她不辞劳苦，一北上来找夫郎，很大一个心愿，就是她渴望这一次也能怀上自己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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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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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肆虐多日的暴风雪彻底平息下来，汉军也开始准备踏上归途，和匈奴军队被大雪困在北方不同，汉军有南撤的条件，先是洛川道受暴风雪的影响不大，汉军完全可以从洛川道撤回关中，其次，汉军有充足的粮食和劳力，可以从容应对冰雪之灾。

    南撤主要的困难在高奴县到青石峪这一段，长约五十里，被将近尺厚的大雪覆盖，不仅是人无法行走，就连战马也同样难行军。

    为此，刘璟下令万匈奴战俘开，万匈奴战俘用了足足四天时间，在茫茫雪原上开出了一条长五十里，宽一丈的道，使汉军可以直达洛川道的入口青石峪。

    一早，小乔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在后院的冰窟里钓鱼，她们也是无聊赖，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小乔已经在高奴县住了十天。

    但高奴县根本没有居民，更没有店铺，只有驻军，她也不敢出门，整日呆在宅里，或者看书，或者刺绣，每天都无聊地过，刘璟也只是黄昏时到来，次日一早便赶回军营，没有时间陪她。

    这两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消遣的办法，那就是钓鱼，后院有一潭池水，里面养了数尾鲤鱼，只是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可以凿冰洞钓鱼。

    这也是小乔在池塘上滑冰时无意中发现，她滑冰时摔了一跤，便没有了兴趣，倒是钓鱼很是有趣，她每天都能钓上十几尾大鲤鱼，随即又放回池塘。

    就在小乔对钓鱼也有些腻烦时，刘璟居然在上午回来了，一名侍女跑过长廊，急声道：“夫人，殿下来了。”

    小乔大喜，丢下钓竿便向外宅迎去，在中堂院里迎面遇到刘璟，小乔有些脸红道：“今天怎么白天赶回来了？”

    她有些想多了，这些天她与刘璟夜夜圆房，也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日，现在还是上午，他居然回来了，难道他又想.......

    刘璟却没有意识到小乔细腻的心思，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中午准备出发回关中了，你们收拾一下吧！”

    小乔顿时慌了，连声埋怨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怎么来得及。”

    刘璟歉然道：“也是刚刚才决定，我特地赶回来帮你收拾东西。”

    “还是我自己来吧！好在东西不多，抓紧点收拾，或许赶得上。”

    小乔连忙叫上两名侍女回屋去了，刚走了几步，小乔又回头笑道：“看我急糊涂了，将军现在回军营，还是在这里吃午饭？”

    “军营也要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等会儿有士兵会来帮你们将行李装车，临走前我会来接你。”

    刘璟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去了，这一刻，小乔心中忽然有一种失落，回到关中，她这样快乐的生活恐怕就不会再有了，那时，汉王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想到这，她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午饭后不久，队伍终于出发了，小乔坐在一辆马车里，位于队伍的前方，四周都是刘璟的侍卫，十几名女侍卫也骑马跟随，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响，队伍开始缓缓启动，十万大军连同万战俘绵延二十余里，浩浩荡荡向关中进发。

    .........

    刘璟的十万军离开高奴县，走了约六七天，终于进入关中冯翊郡，关中也同样是白雪皑皑的世界，但下雪却远远没有高奴县那样暴烈，积雪只齐到人的脚踝，田野里还能看到两两挖掘水渠的农民，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惊讶地望着远处浩浩荡荡的军队。

    刘璟骑在马上，眺望着官道两边的民情，他还是前年夺取关中时前来视察过一次冯翊郡，那时关中破败荒凉，人口稀少，经过近两年的发展，冯翊郡的变化非常大，一南下，随处可见聚集的村落和大片的农田。

    此时，远方一片民宅内，袅袅地冒着白色的炊烟，隐隐可见几名小孩向官道这边飞奔，几条狗则奔在前面，两边虽然被白雪覆盖，但依然能看出雪下是一片片方整的农田。

    这让刘璟心中颇为感概，历史上，光武帝刘秀是在洛阳建都，那是因为关中遭到赤眉军严重破坏，无法再恢复大汉帝国的盛况。

    但经过东汉两年的治理，关中和长安都应该从破败中渐渐恢复，赤眉军的破坏应该成为历史，但到了西晋，依然定都在洛阳，还是没有选择长安，史书上说，是因为董卓、李催之乱对长安的破坏还没有恢复。

    但刘璟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关陇北部已经被匈奴、羌氐等游牧民族占领，关中面临严重威胁，长安已成危城，西晋王朝无力驱逐匈奴，也不愿使都城面临北方和西方的游牧民族威胁，所以定都洛阳，一直到永嘉之乱，京城洛阳被匈奴人攻破，整个北方沦陷。

    而现在，汉军经过近两年年的苦战，征服了陇西、河西的羌氐民族，又击败了盘踞在关中以北的乌桓和匈奴，灭亡了乌桓，将匈奴军队赶回草原，关中和长安的威胁被解除，那么定都长安也就不再有阻碍。

    “殿下在想什么？”贾诩催马上前，和刘璟并驾而行。

    “军师怎么不坐马车？”刘璟笑问道。

    “进了关中就不想再坐马车了。”

    贾诩望着两边的风景笑道：“从前在成都看多了农田、民舍，对人烟稀少的自然风景为向往，但今天又回关中，却觉得人间气象竟是如此美好，这才是最美的风景。”

    刘璟点点头，“我也是有同样的感慨，击败匈奴，我们终于可以选择定都长安了。”

    “是啊！殿下恢复了大汉的荣耀，也相信会逐步使大汉王朝回到最强盛的武帝时代。”

    刘璟却笑了笑，他还没有恢复大汉王朝的西域都护府，何谈武帝时代？

    这时，刘璟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愿望，他的军队一定要进入西域，重铸大汉王朝的强盛，还有贵霜帝国，这个古老的帝国正同样是它最强盛的时代，两个明是否会在西域碰撞？

    “殿下，向守求见！”

    侍卫的禀报打断了刘璟的思，他和贾诩对望一眼，两人都有点疑惑，向宠现在应该在蒲津关才对，怎么赶来了？刘璟便点点头，“请他前来。”

    片刻，冯翊郡守向宠在士兵的引领下匆匆走上前，躬身施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也翻身下马，对侍卫道：“传我的命令，大军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这时，侍卫们在官道旁辟了一块净地，铺上地毯，刘璟坐下休息，请贾诩和向宠也坐下休息，刘璟这才问道：“向使君是特地从蒲津关赶来吗？”

    向宠连忙欠身道：“微臣是准备去长安，向平章台汇报并州的情况，没想到正好遇到殿下归来，真是巧了。”

    刘璟也连忙问道：“我也正想知道并州的情况，向使君不妨先说一说。”

    这里需要多说几句，按照刘璟和平章台的权力划分，各郡守、郡丞和都尉由汉王任命，任免权在汉王手中，重大情况直接向汉王禀奏。

    而平时地方政务却是向平章台汇报，至于除了守、郡丞和都尉以外的各郡郡吏和诸县各官则都由平章台任免。

    所以作为冯翊郡守的向宠应该直接向刘璟汇报并州情报，而不应向平章台汇报，这是一种微妙的权力划分。

    不过因为汉军在与匈奴进行作战，刘璟实施了战时权力分工，平章台有权代汉王直辖各郡，向宠才会赶往长安向平章台汇报情况，这正是战时权力分工的表现。

    所以刘璟回长安后，先就是要宣布战时状态结束，恢复常态，重新接管汉王的权力。

    向宠缓缓禀报道：“据微臣得到的消息，曹操在刘豹率军渡黄河后，便立刻发动了对并州匈奴的战争，因为匈奴主力已不在并州，他的战役打得非常顺利，不到十天便在雁门郡全歼刘罗的军队，俘获二十余万妇孺老弱，各种物资收获大，据说仅缴获的牛羊就达数万头。”

    贾诩也忍不住叹道：“刘豹在并州经略二十余年，自然积累了无数财富，曹军攻破他的老巢，自然会有丰盛的战利，我们全歼刘豹主力，却白白便宜了曹操。”

    刘璟心中也有些遗憾，但又无可奈何，按照当初他和曹操的约定，战后以疆域划分，各取所得，就是说，在并州境内的任何收获都归曹操，而在关内的收获则归刘璟。

    这时，旁边的法正却接口道：“但并州的战俘在我们手中。”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刘璟，并州匈奴还有一万五千战俘在他们手中，曹操俘获了匈奴妇孺，他必然会安置这些妇孺，变成并州之民，那么并州匈奴战俘他怎会不要？

    想到这，刘璟笑道：“我们也不急，等曹操自己上门。”

    贾诩也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我们也有丰盛的战利，另外在居延海，还有一块未到口的肥肉，我们得抓紧了，别让羌人抢先下手。”

    贾诩所指的居延海肥肉，便是刘去卑的十余万部属，他们从河套迁去居延海，准备攻占河西走廊，现在刘去卑军队被全歼，如果不及时出兵，这十余万部属要么被羌人抢掠一空，要么北撤阴山，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汉军都是重大损失。

    好在现在大雪封，羌人难以北上居延海，匈奴人也难以北撤阴山，他们还有机会，想到这，刘璟立刻令道：“速令庞德来见我！”

    ...........

    汉军击败匈奴的消息在半个多月前传到了关中，整个关中为之沸腾，从城池到乡间，随处可见载歌载舞欢庆胜利的民众，官道到处是从各地避难处返回家园的牛车和马车，所有人都激动万分，这意味着在他们有生之年，都不会再遭受胡骑的掳掠杀戮。

    尽管离旦日还有一个多月，但很多人家都忍不住提前宰杀了为旦日准备的猪羊，痛饮美酒，欢庆这数十年来最快乐的日。

    而十天后，匈奴覆灭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巴蜀，尽管这在很多汉国高官的意料之中，但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喜悦还是使所有官都激动万分，他们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巴蜀和荆州，从最西的云南郡到最东的庐江郡都是一片欢腾，士兵们都忍不住将头盔高高抛向天空，纵情欢呼，“万岁！汉王殿下万岁！”

    欢呼声传遍四野，刘璟率大军抵达长安，他随即下令五万军队开进长安，举行盛大的进城仪式，并下令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同时传檄中原各郡，大赦天下。

    汉军入城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长安也沸腾了，二十万长安姓奔上大街，敲打着锣鼓铁锅，载歌载舞，欢庆英雄凯旋，欢迎击败匈奴的大军入城。

    长安城内，二十万民众夹道欢迎汉军入城，延绵十余里，或许队伍就中有他们的父亲、丈夫和儿，但此时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欢迎一支凯旋的军队，在欢迎一支给他们带来平安和幸福的军队，他们需要一种方式来抒发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军队入城无疑就是最好的仪式。

    “万岁！汉军万岁！汉王殿下万岁！”欢呼声响彻全城。

    人群扶老携幼，妇人抱着孩，少女们身着艳丽的长裙，一群群孩童跟着骑兵奔跑，许多骑兵将孩童们抱上战马，引来一片激烈掌声。

    李璟骑马在队伍中间，望着一张张热烈而激动的脸庞，望着一双双热泪盈眶的眼睛，他也有一种由衷的感动，他知道，这是民众对和平的期盼，也是他们对大汉王朝复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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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又见大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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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城仪式后，汉军从西城退出长安，返回军营，长安城内人群虽散，但激情未消，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酒楼全部爆满，人们饮酒聚会，抒发他们胸中未尽的余兴。

    刘璟也在入城式后返回自己的府中，小乔因为有些感恙，在昨天晚上便先一步回府休息，刘璟目前的府邸还是从前的临时住处，府邸不大，条件和成都相比也略显简陋。

    在汉国正式迁都长安后，汉王府将搬到北城的大驾宫，那里原本是光武帝刘秀修建的西都离宫，历代帝王都会拨钱粮修缮维护，虽然最后惨遭李催军队的破坏，但还有一部分保存完好，前几年刘璟北征陇西，曹操亲驻长安，司隶校尉钟繇又将大驾宫重新修缮，成为曹操在长安的临时住处。

    府宅后堂，陶湛正和继母苏氏聊天，陶湛生母在柴桑去世后，他父亲陶胜在两年后又娶了武昌望族苏飞的寡妹为后妻，陶湛虽然没有反对父亲续弦，但她心中并不高兴，他父亲身边有不少姬妾，为什么一定要再娶妻室？

    陶湛的心中的反感，表现出来就是对继母的冷淡，在父亲陶胜成亲一年后，陶湛依然不肯去见继母，直到苏氏为陶胜生下一，取名陶林，陶湛看在幼弟的面上，才勉强与继母苏氏和解，但依然很少见面。

    随着陶湛年纪渐长，也慢慢成熟起来，她和继母的关系才逐渐融洽，也能时常见面，尤其苏氏作为陶府新主母，对陶氏家人管束严。

    一年前，几名陶家家丁在成都酒楼喝酒，出言不逊，打伤掌柜，放火烧了酒楼，苏氏毫不袒护，将犯事家丁交给官府问罪，并赔偿了酒楼损失，这件事赢得了陶湛对苏氏的好感，她才算正式接受了这个继母，

    今天陶湛将苏氏请来，是有一件事情和她商量，起因是乔玄的宅，乔玄宅是租赁的民宅，但最近宅主人将这座民宅卖给了原张氏家族，张氏家族要重修宅，乔玄就得搬走。

    其实这件事并非偶然，汉军大胜匈奴，意味着汉国迁都长安已成定局，长安地价随即暴涨，从前年每亩地一两黄金，涨到了现在的亩地二十两黄金，依旧一地难求。

    大量荆州、巴蜀甚至中原的豪族世家纷纷来长安买地置宅，一些中小户人家为了发财，便将长安的房宅高价卖掉，转而去附近县城低价置地购宅，赚取巨大的差价，乔玄所住的宅就在这种背景下，高价卖给了原张氏家族。

    这其中最大的获益者便是陶家，陶胜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在汉军准备北征陇西时，他便意识到将来长安会成为刘璟的最终都城。

    而那时的长安人心惶惶，很多人家贱价抛售房产，陶胜趁机大量低价吃进，虽然后来陶胜将买来的一半土地无偿捐给了京兆官府，作为官宅用地，但陶家在长安城内还是拥有数千亩土地，大发其财。

    陶湛找苏氏来商量，就是想从陶家手中买下两栋好宅，一处给包娘的舅舅，那是包娘唯一的亲人，作为包娘生下儿的奖赏，另一处便是给乔玄，作为乔家的府宅。

    苏氏笑道：“王妃想要两栋府宅还不容易吗？我请老爷安排一下就是了，不过都是自家人，为何要用买字，反而生疏了亲情。”

    陶湛摇了摇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何况我现在是以刘家主妇的名义向陶家买宅，本来我也不想麻烦陶家，只是我看中的两处府宅都属于陶家，所以才请夫人前来商议，再说，以刘家的资产，买两处府宅还不算费力，夫人不必和我客气了。”

    苏氏知道陶湛的脾气，只得苦笑一声说：“不知王妃看中了那两处府宅？”

    “一处便是城南正阳街上有名的古槐府，大约占地十亩，另一处位于城西龙王弄，大约占地八亩，两处府宅都临河，目前都空关着，按照市价，临河府宅每亩十两黄金，我如数照付，只希望尽快过户。”

    苏氏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了，心中却有了计较，她还可以好好置办家具，装饰府宅，总之，这笔房宅钱陶家绝不能入帐，就算不管陶湛，也要给汉王面。

    “好吧！等老爷从成都回来，立刻就过户，最迟十天后办妥。”事实上，地契就在苏氏手中，她随时可以过户，但她需要十天时间对房宅进行修饰。

    陶湛点点头，“那就一言为定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急急奔至堂下，高声道：“夫人，王爷回府了！”

    陶湛顿时大喜，立刻起身道：“汉王殿下回府了，我得去迎接，先失陪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全家团聚，我先告辞。”

    苏氏从侧门离去了，陶湛则快步向外宅走去，正好遇到了刘璟入府，已经几个月没有看见丈夫，陶湛心中一热，迎了上去，“夫君回来了！”

    刘璟回到家中，几个月一直紧绷的心神忽然放松，浑身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他看见妻，心中涌起一种久别重逢的亲情，他上前紧紧将陶湛拥抱在怀中，后面的大群侍女们都愣住了，还从未见过王爷这样和王妃亲昵，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陶湛的脸微微一红，她感受到了丈夫对自己的深厚感情，她心中也十分感动，但当着这么多侍女仆妇的面，她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夫君，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刘璟笑了起来，放开妻，又看见了孙尚香，她正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刘璟向她伸出手臂，孙尚香慢慢走上前，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任由刘璟将她也紧紧拥抱在怀中。

    “好了，好了，你应该去抱你的儿，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就不用这么献殷勤了。”

    刘璟听她说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又立刻热闹起来，“爹爹！”长女刘珠飞奔而来，她已经六岁了，长得还是那么圆润可爱。

    刘璟最喜欢她，一把将她抱起，重重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疼爱地笑道：“我的小猪儿长成大猪儿了。”

    “爹爹，你去看看小弟弟吧！他和珠儿长得好像。”刘珠在刘璟耳边小声道。

    “爹爹当然要去看他。”

    这时，长刘致上前向父亲跪下行礼，“孩儿拜见父亲！”

    刘璟连忙拉起他，笑道：“这里不用行跪礼，快起来！”

    刘致是刘璟的嫡长，又是刘璟早已立下的世，未来将继承父亲的事业，也将肩负实现大汉王朝重新走向强盛的重任。

    所以刘璟对他的要求为严格，甚至陶湛给刘致换师傅没有事先和他商量，都差点引发夫妻反目。

    但也正是这种比较苛刻的要求，使刘璟和长之间的父亲情稍显单薄，至少没有像刘珠和父亲那样的亲密无间。

    这时，两岁的刘陇和刘婵也被乳娘抱来迎接父亲，刘璟和他们一一亲热，这才被家人如众星捧月般迎去了后堂。

    后堂上，家人聚集一堂，小乔也强撑病体来到后堂欢迎刘璟回家，这时，刘璟终于看到了大乔，她坐在最后，衣裙朴素，不施粉黛，身上和头上没有一件饰。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却添了一种成熟从容的丰韵，就连她和刘璟的目光相触，她的目光里依旧波澜不惊，静如深潭。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和大乔的激情只是机缘巧合，恐怕以后很难再重温旧梦。

    刘璟和大乔的目光相碰，只是短短一瞬，刘璟的目光便移开了，旁边人很难看出一点端倪，其实整个府宅中，除了小乔略微有点怀疑他们关系外，其他人都茫然不知。

    陶湛笑道：“大乔是九月时到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只是她一心要搬回乔府居住，我和尚香怎么劝她也没用，夫君也帮我们劝劝她。”

    刘璟向大乔微微点头，笑问道：“夫人在我府中住得不习惯吗？”

    大乔淡淡一笑，“不是！王妃对我很好，亲如家人，我心中感激不尽。”

    “那为什么要搬走？其实和大家住在一起，也可以互相照顾，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孩，不会感到寂寞，夫人，留下来吧！”刘璟的目光带着一丝期待，注视着大乔。

    大乔长长的睫毛垂下，良久，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多谢殿下的好意，只是家父年迈，需要人照顾，我还是搬去父亲身边较好，有时间我就会过来。”

    刘璟也无法勉强她，心中只得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夫人了。”

    这时，包娘抱着已经满月的儿出来，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这个白胖可爱的小家伙转移了，后堂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乔却悄悄起身，离开了后堂，她的东西已收拾好，只是为了看一眼刘璟，现在心愿已达成，她便可以离去了。

    只有刘璟注意到她的起身，他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她的背影，见她毫不回头，绝然离去，他的内心猛地被刺痛了。

    “老爷，这是你的孩儿。”

    包娘将儿递给刘璟，她心中很激动，他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实现，她有了自己的儿，她期盼着丈夫能像疼爱女儿一样，疼爱这个儿。

    刘璟压住了心痛，将思拉回来，接过自己的儿，望着襁褓里白胖可爱的圆圆小脸，他因大乔离去引发的伤感也暂时被遗忘了，刘璟笑道：“这又是个小包，我喜欢！”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小包娘红着脸小声道：“大姐给他起乳名破虏，因为他出生，正好遇到汉军大破匈奴，现在还没有官名。”

    刘璟向妻陶湛点点头道：“这个乳名王妃起得很好，陇儿是在我收复陇西所生，而破虏是在恢复雍州时所生，那官名就叫做刘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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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宅院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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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刘璟住在妻陶湛的房间，数月未见，夫妻之间柔情如水，异常恩爱，虽然一跋涉，刘璟身体很疲惫了，但精神却很亢奋，怎么也难以入睡。

    陶湛依偎在丈夫怀中，脸颊微红，双眸轻闭，细细体会一番缠绵的**滋味，尽管她也有些累了，不过见丈夫睡不着，她也强打精神，陪丈夫说说话，她笑问道：“我感觉白天你似乎有些疲惫，怎么现在精神倒好了？”

    “我不知，感觉很累，似乎闭眼就睡着，可就是睡不着。”

    “那我替你捏捏肩膀，放松一下吧！”

    陶湛坐起身，穿上了内裳，轻轻替丈夫揉捏着肩膀，一边低声笑道：“今天和陶家做了笔买卖，买下了陶家的两栋宅。”

    “我们家还需要宅么，莫非你想让致儿搬出住？”刘璟开玩笑道。

    “看你说什么话，致儿才九岁，他能搬出去住吗？我是给包娘舅舅买栋宅，他们一家人从襄阳来投奔，没地方住，包娘给你生了儿，应该奖励她。”

    “包娘的舅舅好像我认识。”

    “你当然认识，他就是你伯父府中的马夫，他的义父就是当年照顾过你的蒙叔，蒙叔去世，还是他送的丧。”

    刘璟想起了当年的蒙叔，不由叹了口气，已经十几年过去了，陶湛又道：“包娘的舅舅租住在龙王弄，他们家有五个孩，还有包娘的外祖母，挤在一间小院里，住得很局促，长安的房宅也买不起，

    我让人打听一下，正好龙王弄内有一栋空宅，占地八亩地，是陶家的产业，我就买下了。”

    刘璟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我听说长安地价暴涨，陶家发了大财，是真的吗？”

    “或许是吧！哎，陶家总是改不掉这种谋利之心。”陶湛对父亲这种投机赚钱很是无奈。

    刘璟拍拍她的手，笑道：“你不必在意，可惜当时我没有想到，否则我也会买下一大片土地，转手就是十倍的暴利，这种赚钱很爽。”

    “你若买了土地，我就全部白送给无家可归的穷人，让你亏蚀老本。”陶湛狠狠捏了两下他的肩膀，没好气道。

    刘璟哈哈大笑，“幸亏我没有想到，否则真亏掉老本了。”

    陶湛叹了口气，又道：“陶家不想要钱，我不肯，总之，我不想欠陶家人情。”

    “陶家其实做得也很不错，买下大片土地，捐了一半给官府，解决了令人头疼的官宅难题，官们都在夸赞他呢！”

    “那是因为我大哥是长安守，他才这么大方，否则他哪里肯这么出血。”

    刘璟笑了笑，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他知道妻对陶家要求非常严格，陶家只肯捐一半的土地，未必让她满意，刘璟又问道：“你刚才说买了两栋府宅，一栋是给包娘舅舅，那另一栋呢？”

    “另一栋是给乔老爷，他现在住的宅被主人买给原张家，得搬走了，我性给他买下一栋府宅，让乔老爷和大乔也有个安身之处。”

    刘璟半晌没有说话，陶湛见丈夫不吭声，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夫君，你不愿意吗？”

    “不是！”

    刘璟沉吟一下道：“这两栋宅买在哪里？我明天想亲自去看一看。”

    ..........

    刘璟回长安后打算先好好休息两天，陪陪妻儿，然后再着手处理公务等杂事，次日一早，他便换了便装，乘坐马车来到了正阳街，他实际上只关心大乔的住所，既然大乔不肯住在他的府中，那他就希望大乔能住得尽量好一点。

    马车在正阳街古槐府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座颇为有名的府宅，因为宅后园有棵千年古槐而出名，曹植在长安时，便是住在这栋府邸内。

    这座宅唯一的不足就是稍稍偏小，占地只有十亩，不适合大家族居住，适合带着妻妾的官员居住，不久前，巴蜀一名富豪看中了这处府宅，出价八两黄金，但陶胜没有答应，这座府宅很有位，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入住。

    而现在，陶湛买下了它，将作为乔府给乔玄和大乔居住。

    府宅大门没有关，刘璟也没有通报，带着几名侍卫直接走了进去，只见府宅内有不少工匠正在忙碌，修饰房屋，安装假山凉亭，修建长廊，栽种树木花草。

    刘璟点了点头，看来陶家不糊涂，不是直接交钥匙了事，这时，身后有人喊道：“前面让一让，小心别撞着了。”

    刘璟一回头，只见几十名家仆模样的人正在搬运家具屏风之类进来，刘璟连忙闪身让到一边，他仔细打量一只橱柜，发现竟然上好的黄梨木，这可是珍贵宫廷用材，这让刘璟不由有些惊讶，就算陶家有意讨好陶湛，也不至于如此，毕竟这不是他们家的住所。

    这时，后面走来一人，刘璟一眼认出了他，正是陶湛的二叔陶利，陶利也看见了身着微服的刘璟，着实也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行礼，“殿下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看这座宅。”

    刘璟指着宅中的工匠问笑道：“这些都是二叔安排的吗？”

    陶利点点头，“兄长去了成都未归，大嫂就找到我，说湛儿买了两处宅，让我安排人手好好收拾一下，我特地一早就过来了。”

    这时，后面又走来几名抬家具的伙计，道有点狭窄，陶利便道：“殿下，换个地方说话吧！”

    刘璟点点头，和陶利来到中堂，中堂两边摆放着几只坐榻，正中间是一架屏风，刘璟走到屏风前细看，还是用黄梨木雕成，做工精美，上面人物栩栩如生。

    刘璟指着屏风笑道：“光这座屏风就价值两亩地吧，少见啊！陶家居然做亏本生意？”

    陶利苦笑道：“这是大嫂的意思，殿下应该明白陶家的苦心。”

    “我明白陶家的苦心，不过万一这座宅是给什么管家居住，陶家岂不是亏大了，二叔也知道，王妃心软起来，很让人头疼的。”刘璟开了玩笑地说道。

    “殿下也未免小看我了，陶家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挥霍，一套黄梨木家具比这栋宅还贵得多，我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龙王弄那栋宅就是很普通的家具，只有这栋宅我才敢下血本。”

    “为什么？”刘璟注视着他问道。

    陶利很为难，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因为....我知道这是乔老爷的住所。”

    “胡说！”

    刘璟脸一沉，“二叔，莫非你也想骗我？”

    陶利无奈，只得长身施一礼，“我若说了，殿下千万别怪我。”

    “二叔，我们是老交情了，我怎么会怪你。”

    陶利被刘璟软硬兼施，逼得没办法，只得说了实话，“因为我知道，这所宅将是大乔的住处。”

    “是大乔的住处又怎么样？”刘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殿下，有些事情你我心里明白就行了，为何一定要我说出来？”

    刘璟没有说话，他负手望着屋顶良久，才淡淡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殿下，江东谢氏一直和陶家做生意，大约一个月多前，谢氏二家主谢印来襄阳买药材，正好我在襄阳，在一次酒后，他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说是谢夫人从吴王宫内传出来，大乔逃去长安后吴侯大发雷霆，骂殿下得了小乔还不够，还要和他争大乔......”

    “别说了！”

    刘璟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这种事情纯属无稽之谈，切不可随意传出去。”

    陶利吓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殿下放心，我知道分寸，此事我连大哥也不会说。”

    刘璟想起这是陶利，也不是外人，他脸色立刻柔和下来，笑道：“那这栋宅就烦劳二叔了。”

    说完，刘璟拱拱手，转身便扬长而去，陶利望着他走远，不由叹了口气，若刘璟对大乔无意，他又何必亲自来视察这座宅？

    陶利心中有些担忧，虽然汉王殿下不准他向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但要不要告诉陶湛呢？陶利和侄女陶湛的感情一直很深厚，当年他被张允所抓，危在旦夕，是陶湛求刘璟帮忙，把自己救出来。

    一旦大乔成了汉王刘璟的别宅妇，对陶湛会有影响，不过这个念头在陶利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既然刘璟已经警告过他，他若说出去，后果会很严重，以后再说吧！

    这时，一名管家指挥着四名家仆抬着一架屏风走来，陶利立刻问道：“这屏风要放在哪里？”

    管家躬身道：“老爷，这是要放在后宅的屏风。”

    陶利连连摆手，“这座屏风换掉，换成内库中的那座白玉屏风。”

    管家吓了一大跳，“老爷那可是......”

    陶利狠狠瞪了他一眼，“大老爷那边我会解释，你们去给我抬来。”

    陶利将内库玉牌递还他，“快去!”

    管家吓得慌慌张张跑了，一边跑，一边暗暗咋舌，这座府第到底是谁住？二老爷竟然把陶家压库宝贝之一的白玉屏风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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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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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从古槐府出来，又去了龙王弄，随便看了看那栋宅，便转道去了不远处的长安东市，汉长安不是唐长安，没有规模浩大的东市和西市，很长一段时期长安商业凋敝，贸易惨淡。

    一直到汉军占领关中后，刻意发展贸易，长安的商业便渐渐开始恢复了，率先而来的是粟特胡商，这些胡商不远万里从丝绸之过来，途径长安只是休息，又继续东行去洛阳交易。

    但他们同样具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当汉国为扶植长安商业，特地将长安商税从二十税一减为十税一时，这些胡商再也不去洛阳，改为在长安交易，几名财力雄厚的胡商甚至还在东市买下了占地颇大的店铺，开办了珠宝店和胡人邸。

    长安商业便在胡商的带动下，渐渐繁荣起来，东市也由二十几家店铺，渐渐发展到数家店铺，经营着从粮食到牲畜，从珠宝到铁器的各种商。

    在东市的大街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满载货物的牛车，坐着富商大贾的马车，还有来自南方的大象在漕河前搬运货物，以及来自西域的规模庞大的骆驼队。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东市内人流如潮，有头戴脱浑帽、身着宽大皮袄的羌人；皮肤微黑、高鼻宽脸的贵霜人；梳着小辫，腰束花腰带的乌孙人；头戴宽檐尖帽，满脸精明的粟特人，当然最多的还是来自大江南北，操着各种口音的汉人。

    刘璟到来时，正好遇到一支规矩很大的粟特商队，光骆驼就有一千多匹，这是由几十名商人组成的庞大队伍，商人们也骑在骆驼上，在他们身后，各自跟随着几十头满载货物的骆驼。

    这支商队的到来，使东市内更加热闹，不少坐贾从店里跑出来，伸手和骆驼上的粟特商人讨价还价，价格只要谈好，粟特商人第二天自然会把货物送来，现在他们的目标是胡人邸，也就是胡人旅舍，先好好休息，大吃一顿，明天再做生意。

    刘璟一看得颇为好奇，他信步走进一家胡人珠宝店，粟特店主迎了上来，拱手行一礼，用一口流利汉语道：“愿光明保佑您！”

    刘璟想了想笑道：“我想买一支金簪。”

    “客人请里面坐。”

    粟特人做生意讲究私密，客人到来都会被领到单间，旁边不会有其他人，既保护了客人的**，也给了客人尊严，就算不买东西，在招待完奶茶后，也会被客客气气送出去，绝无半点歧视。

    刘璟是单身男，接待他的便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胡娘，虽然不算很美貌，但一双大眼睛却很有神采，忽闪忽闪，仿佛会说话一般。

    胡娘也会说汉语，虽然不算流利，但勉强能交流，她请刘璟坐下，又奉上香甜的奶茶，这才取出一只描金象牙匣，在刘璟面前打开，“公想买金簪，这里有十种，公可任选一支。”

    刘璟被匣里的各种明晃晃的金簪照得眼花缭乱，他一时看花了眼，胡娘善解人意，抿嘴笑道：“不知公要给妻买，还是给情人买？”

    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什么不是给妹妹买，给母亲买，给女儿买，一定是妻或情人呢？”

    胡娘脸一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刘璟，刘璟又笑问道：“给妻买和情人买又有什么不同？”

    胡娘这才如释重负，又笑道：“妻重实际，要买黄金厚重的簪，情人重式样，要买珠宝别致的簪，这样才会得到她们的欢心。”

    “说得不错，我想买一支镶有蓝宝石的簪。”

    胡娘连找出五支镶有蓝宝石的簪刘璟都没有看中，不是嫌弃宝石小，就是嫌式样花哨，这时，胡娘想了想，笑道：“公请稍候！”

    她收走匣进了里屋，不多时店主和她一起出来，店主手中有一只长条型的象牙匣，店主坐下，笑着把象牙匣推给刘璟，“公请看这支，相信公会满意。”

    旁边胡娘补充道：“这是一支一卖，是店里最好的蓝宝石簪。”

    刘璟慢慢打开，眼睛顿时一亮，这是一支玉簪，深绿色的玉髓细腻若脂，长约寸，造型古朴流畅，在玉簪尾上，镶着一颗葡萄大的蓝宝石，呈椭圆形，完美无瑕地镶嵌在玉簪上。

    刘璟对这支簪爱不释手，店主看出刘璟的喜爱，笑道：“公很有眼力。”

    刘璟点了点头，“就是它，这支玉簪我要了。”

    从东市出来，马车调头返回了汉王府，汉王府位于城南长阳街，当马车行到街道口时，刘璟叫停了马车，他注视着街道旁的一栋府宅，片刻，他推开车门向台阶上走去。

    一名侍卫意识到汉王要拜访这户人家，侍卫连忙奔上台阶，用力拍了拍门环，片刻，一名老者开了门，头戴平巾，身着宽厚麻衣，手中执一把竹扫帚，此人正是乔玄，他看见了刘璟，不由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扫帚迎了出来，“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刘璟笑了笑，“我过此地，特来看一看乔公。”

    “殿下快请进来！”

    刘璟信步走进了大门，感觉还不错，这座府宅内树木多，而且粗壮高大，在春夏时应该绿树成荫，现在虽是冬天，但依然能感受到旺盛的生机。

    不过房宅却有些旧了，家仆也不多，最多只有十几人，显得府宅内空空荡荡，看得出乔玄刚才正在庭院中扫地，所以亲自来开门。

    “乔公还要自己扫地吗？”刘璟望着一堆落叶笑问道。

    “哎！这只是一种锻炼身体，人老了，久坐不动容易生病。”

    乔玄是在四十岁时才连得两个女儿，他现在已年过七十，身体不好，看起来非常苍老，比当年他为孙尚香做媒时老了很多。

    刘璟点点头，跟他来到中堂内坐下，他打量一下堂内，堂内空空荡荡，只有两张桌，桌油漆也掉了，显得很老旧，不过还算结实，但和乔玄的身份相比，还是显得十分寒酸。

    乔玄仿佛明白刘璟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我已经习惯了简单的生活，而且这些家具和江东相比，又好了很多，衣食无忧，我很满足了。”

    “乔公过几日就要搬家了，房宅已经准备好，还不错，正在收拾修缮，过几天就搬过去。”

    “我已知道了，多谢殿下和王妃费心，其实也不必麻烦，昨天张家派人来告诉我，说他们这两年都不会来长安居住，让我安心住下去，如果他们早说一天，就不用麻烦王妃了。”

    刘璟笑了笑，“毕竟是别人的宅，还是搬过去吧！”

    这时，后堂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稍稍迟疑一下，但还是走出来了，正是大乔，她已在昨天搬到乔府，只见她身穿一件褚红色的细麻筒裙，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斜插一根银簪，素颜无妆，皮肤光洁细腻，雪白如脂，更显得她天生丽质，气质高贵淡雅。

    她向刘璟行一礼，淡淡笑道：“殿下怎么不好好在家休息？”

    “在家里闲得无聊，出来走走。”

    大乔在刘璟对面坐下，脸上浅浅的笑容依然很宁静，语气也十分柔和，就仿佛娓娓道来，和她谈话，让人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静谧安详，但又有一种无形的距离。

    “相别几个月，家人都是多么盼望你归来，有多少话要和你说，孩们又多么渴望得到父亲的疼爱，还要几个月堆积的公务，或许很多饥民还在苦苦的引相盼，就等着殿下签字赈济，殿下又怎么能闲得无聊？”

    她的语气虽然柔和，但她却是责怪刘璟不管家庭、不顾公务，刘璟脸上有些发热，但心中也有点不舒服，半晌没有说话，端着热茶慢慢喝茶。

    旁边乔玄却有点慌了，女儿从不批评任何人，今天怎么能这样对汉王说话，实在无礼，他急忙斥道：“阿荷，殿下大战归来，身心疲惫，正是好好休息两天，你怎么能责怪殿下，还不快向殿下道歉！”

    大乔却仿佛没有听见父亲的斥责，她又注视着刘璟淡淡笑道：“殿下，我说错话了吗？”

    刘璟蓦然醒悟，这其实就是大乔在关心自己，才会这样责怪，否则她何苦得罪一国之君，想到这，刘璟心中释然，刚才的一丝不快也抛得无影无踪，他连忙欠身道：“乔公莫怪阿姊，她说得对，我肩负万千人的福祉，怎能游手好闲，我这就回去处理紧急公务。”

    大乔注视着刘璟，眼中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意，这才是她深爱之人，谦虚纳谏、宽厚仁德，她当然知道刘璟其实是来探望自己，这令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不过大乔心静如水，就算心中感动，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她又浅浅笑道：“殿下既然来做客，哪有刚坐下就逐客的道理，不妨稍坐片刻，我正好煮了一壶热茶，请殿下评判一下，稍坐！”

    她起身便向后宅而去，乔玄心中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谦虚接受长女的批评，更让她惊讶的是，长女煮茶从不会给任何人尝，就连他这个父亲也是在她当年出嫁前喝过一次，更不用说外人，她居然煮茶给刘璟尝。

    不多时，大乔拎着一只青瓷圆壶走进来，手中还托着两只白玉茶碗，乔玄更加惊讶，长女平时煮茶都是用小壶，洽洽倒一小杯，她自己茗，十几年来从来如此，但今天她居然用了大壶，就仿佛知道刘璟要来一般。

    乔玄心中有些混乱了，他忽然有一丝明悟，难道是

    想到刘璟一早就过来，又想到大乔从不随意批评人，今天却批评刘璟游手好闲，又特地用大壶煮茶，乔玄终于有点明白了，刘璟和长女之间，恐怕也有一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想到这，乔玄坐不住了，他拍拍额头，连忙起身笑道：“若不是阿荷提醒，我险些忘了，我的屋里还在煎药呢！我得去看看，殿下请稍坐，我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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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心事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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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心中暗赞乔玄知趣，不愧是乔国老，懂得在关键时刻退出，他也起身笑道：“乔公人让下人去就是了。”

    “不！不！我的书房不准下人进入，殿下稍坐，我马上就回来，失礼了。”

    他转身匆匆去了，大乔也没有阻拦父亲，就仿佛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她倒了两杯茶，端着一杯放在刘璟面前的小桌上，笑道：“殿下请！”

    就在她要起身之时，刘璟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你忘了当初的诺言！”

    大乔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轻咬一下嘴唇，低声道：“你先放开我的手，下面人会看到。”

    刘璟也想起堂下站着一名侍女，他为不甘地放开了大乔的手，大乔却没有走开，就在他面对坐下，脸色恢复了淡雅的神情，笑道：“你先喝我煮的茶。”

    刘璟恨恨道：“我来你就走，却不顾我的心情，令我心如刀割，哪有心思喝茶？”

    大乔却没有接他的话头，又淡淡道：“我守寡以来，我从未给别人煮过茶，你是第一个。”

    刘璟不再抱怨，他默默点头，端起茶杯，细细味。大乔笑道：“怎么样？”

    “淡雅闻怡，回味悠长，茶如其人。”

    “你很会说话，难怪我妹妹要嫁给你。”大乔嫣然一笑，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刘璟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就是因为他娶了小乔。

    但他却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要为天下之君，娶天下之女’，那只会让大乔更加鄙视自己，他娶小乔是贪图小乔美色，而大乔却给了他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拨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情感，让他难以忘怀。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片刻，大乔柔声说：“王妃宽容仁爱，尚香热烈奔放，小乔清丽无双，包娘也温婉可人，你的孩更是个个活泼可爱，得妻儿如此，夫复何求，殿下，回去吧！”

    “若得不到你，将是我一生的遗憾。”刘璟低声道。

    “可是你已经得到过我了。”大乔垂下长长的睫毛，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我不仅要得到你的人，更要得到你的心，我要和你日夜厮守在一起。”

    大乔叹了口气，“别说傻话了，你快回去吧！”

    刘璟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说，大乔默默看了他半晌，站起身道：“我先回房了。”

    “等一等！”

    刘璟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只象牙盒，放在桌上笑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十一月初一是你的诞日，可惜我无法赶回来。”

    大乔浑身一震，她自己都忘记了，刘璟却居然记得，她鼻一酸，眼睛有点湿润了，但大乔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变化，勉强笑道：“多谢了！”

    刘璟知道，他和大乔之间还隔着很多东西，至少今天不会有任何结果，他将大乔为他煮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施礼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请代我向令尊说声抱歉。”

    刘璟转身便大步离去，大乔一直望着他走远，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又慢慢走到桌边，拾起象牙匣，打开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深绿色的玉簪，温莹若脂，簪尾镶着一颗碧蓝如水的蓝宝石。

    虽是一件昂贵的饰，但给大乔带来冲击的不是玉簪本身，而是刘璟对她的情意，她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自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从乔府回来，刘璟情绪有些低沉，他将自己关在内书房中，不想见任何人，如果说大乔对他已无情，那她却又不远万里来到长安避难，而没有去最近吴郡，这是因为她相信自己能保护她。

    而且那一壶茶足以证明她心中的情意，但她对自己的态却又是若即若离，其实刘璟也知道大乔的身份和小乔不一样，小乔虽守寡，但只要守孝期满，她随时可以再嫁人，没有任何障碍，而且小乔的追求真实的生活，绝不会将自己禁锢，

    大乔就不一样，她曾是江东主妇，尽管她的身份也是妾，但江东军民却普遍爱戴她，将她视为江东主母，具有崇高的威望，当年曹操想娶大乔小乔，便触怒了江东军方。

    正是这种身份将大乔拴住，使她不敢轻易逾越一步，只有在第一次从江东逃亡之时，机缘巧合，她才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和刘璟发生了一段情愫，而今天，家庭、亲情和身份，使她很难再迈出当初的那一步。

    刘璟即使权势滔天，也很难再如愿以偿，刘璟忍不住叹息一声，他只能往好的一方面想，只要阻拦住大乔因此出家，他就有机会，慢慢来吧！

    这时，刘璟听见有人敲门，这是他的内书房，除了妻和尚香外，任何人都不能入内，他连忙收敛心神，道：“请进！”

    门开了，孙尚香端了一杯热参茶快步走进来，她走进屋，只觉房间里冰冷刺骨，才发现没有点火盆，她惊讶道：“夫君，怎么没有点火盆，这么冷的房间，你怎么受得了？”

    刘璟连忙掩饰住自己有心事，他笑道：“冷么，比起高奴县的冰天雪地，房间里已很暖和了。”

    “哎！看来是你还没有调整回来，阿莲也是，没有及时调整回来，结果生病了。”

    孙尚香放下参茶，走到炭盆边蹲下，很快便打燃了火镰，将一支火折点燃，隔着一块包炭软布，小心地放上引火细炭，刘璟端起茶碗走上前，见她动作很熟练，不由笑道：“你这个千金公主居然还会点火盆？”

    孙尚香没有接话，她全神贯注，见细炭已经点燃，又慢慢地放上几块中炭，这才放下软布，拍拍手笑道：“你以为我真是公主么？当初我怎么任性调皮，你忘了吗？”

    刘璟坐下，搂住她的腰笑道：“我才没有忘记，当初你带了一帮娘军，用箭射我的座船，想谋杀亲夫！”

    孙尚香性坐在他怀中，搂住他的脖嘻嘻笑道：“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把你射死，要不我就不会嫁给你这个牛魔头了。”

    “我怎么会是牛魔头？”

    “你姓刘，对我们江东而言就是魔头，所以叫你牛魔头。”

    “好吧！我就当一回魔头。”

    说着，刘璟的手便不老实地伸进了她的裙，迅速向深处摸，孙尚香想起身，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搂住腰，动弹不得，只得咬住嘴唇任他轻薄，这时刘璟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两人的舌头胶缠在一起，手却加快了进攻，很快，孙尚香的脸红了起来，伏在刘璟胸前低低喘息。

    刘璟伸手去解她的裙带，却被她紧紧按住，“别现在别！”

    “怕什么，这是我内书房，谁敢进来？”

    孙尚香掐了他的手背一下，低声恨恨道：“你在冰天雪地都可以光身，却不管人家的死活。”

    刘璟笑了起来，放开了她的裙带，孙尚香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裙，只觉浑身发软，她想到今晚丈夫要到她的房中，她心中顿时期盼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天黑。

    刘璟从桌上端起参茶，一口喝掉，目光瞥了一眼炭盆，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孙尚香回头，这才发现火盆早就熄了，连细炭都没有燃起来，她脸一红，连忙伸手捂住刘璟的嘴，“不准笑！”

    刘璟连忙收起笑容，孙尚香跺脚道：“肚里也不准笑！”

    刘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他心中的烦恼顿时一扫而空，心情又好了起来，起身拉住孙尚香的手笑道：“去瞧瞧陇儿去，我要给他说说他娘亲的趣事。”

    孙尚香心中大喜，拉着刘璟的手快步向门外跑去，她虽然已为人母，但在丈夫面前，她总是会时不时流露出调皮的一面，就像当年那个令人头疼的尚香公主

    吃罢午饭，刘璟回到内书房开始批阅一些紧急牒，尚香的一段小插曲完全将他从低沉的情绪中拔出来，使他又恢复了常态，这时，一份蒋琬所写，关于停止发行金钱的建议吸引了他，刘璟仔细看了两遍，眉头不由慢慢皱了起来。

    报告中说，他们铸造了一万两黄金的金钱，但全部被私人囤积起来，根本没有在市场上流通，市场上流通的还是赤金和五株铜钱。

    由于金钱没有来得及流通到魏国和江东便被收藏，反而使汉国市面上的五株钱增多，物价上涨，斗米涨到八十钱，所以蒋琬建议暂时停止发行金钱。

    刘璟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大概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道理，毕竟现在还是战争期间，盛世古董乱世金，人们对黄金的需求很大，所以曹丕当初才会利用这种心态，用假黄金来扰乱汉国市场。

    当用纯金铸造的五铢钱发行后，当然会成为人们趋之若鹜的收藏，而绝不会拿出来流通，相反，人们会用家里储藏的五铢钱来兑换金钱，自然就使市场上流通的钱增多，推高了物价。

    想通这一点，刘璟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考虑问题还是简单了一点，没有把人性考虑进去，想到这，他提笔在牒上画了一个圈，表示同意这个计划，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有侍女在门外禀报，“启禀王爷，前面管家传来消息，徐尚书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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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迁都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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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汉国的都城尚未从成都迁到长安，但由于刘璟已居长安，为了政务运转便利，包括平章台在内的不少核心部门已经从成都迁到长安，成都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部门，汉国的权力中心，事实上已经转到了长安。

    击败匈奴后，军队的任务便结束了，而安置匈奴平民、奖励军功、抚恤家属、处理战俘、清点战利等等大量事务，都转交给了汉国朝廷，尤其平章台，大量琐碎的事情将五相国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更不用说还有迁都、年审这样的大事要做。

    虽然汉王出征回来，是应该休息几天，但很多事情必须要汉王同意后才能做，要不事情就进展不下去，没有办法，众人只好推举执笔尚书徐庶来见刘璟。

    刘璟走进外书房，只见徐庶心事重重坐在桌前想着什么，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进来，刘璟不由笑道：“元直怎么会如此心不在焉？”

    徐庶这才发现刘璟进屋了，连忙起身行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

    “元直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坐下，侍女进来给他们上了热茶，徐庶这才苦笑道：“事情实在多，千头万绪，简直无从着手。”

    “这可不是元直的风格啊！这么多年来，元直几时因事情多而叫苦？”刘璟喝了一口茶，淡淡笑道。

    徐庶叹了口气说：“其实事情多也就是这一段时间，主要是战后要处理的事务多杂，好像都很重要，大家都难以分清轻重缓急，所以大家让我来和殿下谈一谈。”

    “是不是想把事情都推给我来做？”刘璟开玩笑道。

    “绝无此意！”

    徐庶当然明白刘璟话中有话，正是因为他放了相权，才使他们如此忙碌，一旦收权，那绝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徐庶连忙道：“只是有几件大事想请殿下明示，我们就可顺利做下去。”

    “说吧！有哪些大事？”

    徐庶稍稍整理一下思，缓缓道：“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迁都之事能再缓一缓，一是我们就有时间处理战后杂务，其次冰天雪地，迁都也不现实。”

    刘璟点点头，“可以，迁都之事就再延迟一年，你们先处理好战后事务。”

    徐庶大喜，这是他们最头疼之事，只要再迁都半年，他们就有时间准备了，不过刘璟建议延迟一年，似乎时间长了一点，没有必要。

    刘璟仿佛明白他的心思，不慌不忙道：“我是希望迁都连同改革官制一起来做，现在我们设立多相制，这就和公九卿制很不协调，要么恢复公制，废除多相制，要么废除公九卿制，重新考虑新的权力制衡制。”

    徐庶点点头道：“这个问题我们其实不止一次讨论过，我们都主张保持多相制，由侍中加以制衡相权，御史台监察官，而且司马、司徒、司空下面都设了六曹，导致政出多门，地方难以执行，而且官吏冗积，财政负担大，最好能合并六曹，统一归平章台管辖。”

    刘璟想到的其实是省六部制，不过一种制实施需要几十年的磨合，不断调整完善，绝不是推出一种制就立刻能实施，这涉及到多人的利益，还要和经济发展相适应。

    所以他不急着提出方案，而是让官自己讨论，慢慢寻找最适合的制，朝刘璟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比如徐庶提出，公下面都设六曹，导致政出多门，地方难以执行，所以就需要合并六曹，由平章台统一管辖，这就向相国领导下的六部制迈进了。

    虽然现在汉国还没有公，可迁都到长安后就要考虑设立了，也可以把公当做一种荣誉职务保留，而没有实权。

    刘璟又笑道：“还有什么大事让我决断？”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战利的分配，有五多万头牛羊，还有从灵州运来的五万两黄金和无数珠宝，黄金珠宝和其他物资我们暂存入官库，但五多万头牛羊，我们该怎么分配？”

    刘璟想了想问道：“汉国有多少户人家？”

    “大约有一二十万户。”

    刘璟当即建议道：“眼看要过年了，每户人家分一只羊，军户则再增加一头牛，阵亡家属在军户的基础上再给只羊，元直算一算，大概还能剩下多少？”

    徐庶心中迅速盘算一番，笑道：“大概还剩下一半，两万只羊和十万头牛。”

    刘璟便道：“剩下的分为两半，一半赏给军官和朝中地方官，另一半则由军方犒赏军。”

    徐庶迟疑一下，建议道：“给官员们多了，不如给每户人家再分一只羊。”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要替我想一想啊！跟着我这个汉王若不能升官发财，谁还愿意替我卖命。”

    徐庶苦笑一声，没有再反对，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道：“在新年之前，我们在居延海应该还会有一次大收获，这一次收获的所有财物，就用来奖励军功，这次剿灭匈奴，利在千秋，我要给将士们厚赏。”

    徐庶已准备纸笔，迅速记下了刘璟的意见，刘璟见他考虑得周到，便笑道：“还有些事情，本想过两天再和平章台商议，不过你先记来也好。”

    “殿下请说！”

    刘璟想了想道：“还有万匈奴战俘的处理，还是按照老规矩来，让他们去矿山服役年，年后转为平民，给他们土地，家人可以团聚。”

    徐庶停住笔笑道：“殿下，关于处置战俘，微臣倒有一个想法。”

    “你说！”

    “微臣考虑，矿山其实并不缺人，倒是关中很缺劳力，不如就把他们留在关中服役，编为奴户，负责修复长安残缺的城墙，疏通关中大大小小的灌溉渠道，修筑关中官道，只要他们肯卖力干活，我估计最多两年他们便可以获得自由，不知殿下觉得如何？”

    刘璟沉思片刻，便欣然同意，又补充道：“如果是编为奴户，那就可以准他们与家人住在一起，可以防止他们造反，要告诉他们，只要心悦诚服归降，两年后就可以转为平民，另外，我会调拨五千军队专门看管这些匈奴战俘。”

    徐庶挥笔记下了刘璟的指示，有了明确的方案，他顿时觉得压力小了很多，回去也可以向众人交差了。

    徐庶起身施礼笑道：“每次殿下休息的时候我都会打扰，今天又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微臣先告辞了。”

    刘璟这才想起确实如此，大笑道：“你不说，我还险些忘了，过两天我请大家喝儿的满月酒，倒时再罚你杯！”

    徐庶告辞走了，刘璟回到内书房，这才发现桌上的牒，他忘记和徐庶说一说暂停发行金钱之事，他现在想来，其实也不必停止铸造，他可以用金钱来奖励军功，如果真要收藏，也可以让士兵们收藏得利。

    这次他从灵州缴获了五万两黄金，估计还会从居延海那里缴获一些黄金，这些黄金正好可以用来奖励军功。

    刘璟正想沉思着，忽然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长刘致站在门口，显得十分犹豫，刘璟只是在昨晚吃饭时和儿聊了两句，还没有与他详谈，儿来得正好。

    刘璟便笑着向他招招手，“进来吧！”

    刘致进屋跪下磕头，“孩儿拜见父亲！”

    “起来吧！”

    刘致站起身，垂手站在父亲身旁，他身材中等偏瘦，不像他父亲那样高大魁梧，长得也很秀气，眉眼像他母亲陶湛，只是鼻很象刘璟，又高又挺。

    刘璟忙于征战，这几年很少和儿交流，在他印象中，儿还是一个捏雪人的顽童，可一转眼，却发现他已经长大了，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向自己哭着告状，母亲把他藏在房中的雪人偷走。

    刘璟望着儿单薄的身体，舐犊之心油然而生，柔声道：“你看书多了，应该多多加强锻炼，从明天开始，我让李青教你练剑。”

    “是！孩儿会努力练剑。”

    “还要多吃肉，牛肉羊肉烤着吃，不要吃得精细，我希望你长得壮一点，长大后才有精力处理繁重的事务，要知道，爹爹这个位也不好坐啊！”

    “父亲的教诲，孩儿记住了。”

    刘璟笑了笑，让儿吃什么恐怕得对他母亲去说，和他说没有用，刘璟话题一转，便问道：“你找为父有什么事吗？”

    刘致跪了下来，“孩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就是了，何必跪下，站起来说！”

    刘致起身，却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刘璟脸一沉，“大丈夫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样胆胆怯怯，像个女人一样，要么就回去，想好了再来！”

    刘致只得小声道：“父亲，我们是不是要搬去未央宫？”

    刘璟一怔，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有些奇怪道：“是又怎么样？”

    “父亲只是国王，虽然蒙圣恩享受之礼，但如果我们搬进未央宫，就是非常严重的僭越之举，会引来天下人非议，影响到父亲的名望，望父亲慎重考虑。”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师傅吗？”刘璟着实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儿竟然提出这种问题，他才九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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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刘璟教子

    刘璟目光锐利的注视着儿子，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是不是他的师傅孟光借孩子之口而劝告自己？刘璟心中顿时有些不悦。

    刘致前后已有两个师傅，前一个师傅来敏，虽然学识渊博，但为人放荡不羁，曾多次醉酒眠于娼家，陶湛深为憎恶，坚决辞退了他，后来得到尹默推荐孟光，便由孟光为刘致的第二任师傅。

    孟光自然是学术渊博，人品端正，但他也有弱点，就是极为固执，常常为一点学问，和来敏争得天昏地暗，而且很多事情他比较拘泥于书本，缺少人情练达，刘璟对他也不是太满意。

    不过孟光对刘致的德行管束严格，甚至超过了教授学问，常常告诫他要淡泊权势，体恤黎民，不要与民争利，这一点刘璟很认同，他是在马上夺取天下，以王道甚至霸道治国，到了他儿子这一代，经济在发展，人民需要安定，这时就需要效仿文景之治，休养生息，实施无为而治。

    所以刘璟虽然对孟光的书生之气有些不满意，不过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刘璟还是勉强接受他为儿子的师傅，不过如果孟光是想通过儿子来影响自己，刘璟就决不能容忍了。

    刘致慌忙解释道：“这和师傅无关，因为上个月，师傅教我僭越之意，提到了宫室之逾，为僭越上罪，会令天下人不齿，我就想到我们似乎要搬进未央宫，那可是帝王之所，不是我们能居住，所以孩儿想劝父亲不要入住未央宫。”

    刘璟点点头，看来不是他的师傅所教，虽然儿子的想法还有些幼稚，不过想到他才九岁，就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让刘璟感到欣慰。

    刘璟便笑道：“我们暂时不会住未央宫，不过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而是我还不想过于奢侈，我们会住大驾宫，这可是光武帝的行宫，用你的话说，也是有点僭越了。”

    “可是父亲为什么一定要行僭越之举，让别人抓到把柄，落下口实呢？”刘致有些着急道。

    刘璟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窗外雪景笑道：“我们一起去城外走走吧！”

    “孩儿愿跟父亲出去！”

    刘璟随即命令侍卫准备两头骆驼，虽然刘致会骑马，但他却从没有骑过骆驼，当刘璟将他抱上高高的驼峰坐好，他竟吓得浑身发抖

    这时，陶湛也闻讯赶到大门外，她见儿子骑在这么高的骆驼上，心中担忧不已，问道：“夫君，你是和致儿骑一头骆驼吧！”

    “不！”

    刘璟笑着摇了摇头说：“他自己骑一头，我骑另一头。”

    陶湛吓得脸都变色了，“这太危险了，夫君，你还是和他一起吧！他毕竟还小。”

    刘璟回头对儿子道：“致儿，你自己决定吧！”

    刘致咬了一下嘴唇，对母亲高声道：“母亲，我能骑它，没有问题！”

    “可是。”

    刘璟走上前对妻子笑道：“他是你的儿子，但也是我的儿子，你就放心吧！”

    陶湛想想也有道理，丈夫一样疼爱长子，他怎么会让儿子冒险，必然是有把握，陶湛便点点头，“好吧！你们要当心，早点回来。”

    刘璟吆喝一声，骆驼跪下，他也翻身上了骆驼，远远对陶湛笑道：“王妃，如果你也想骑，我不妨再安排一头。”

    “快去吧！照顾好致儿。”陶湛挥挥手，揪心地望着儿子。

    两头骆驼在数百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出发，向北城外而去，陶湛眼巴巴地望着儿子的骆驼走远，见他骑得还算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刘致虽然很紧张，但他很快就发现，骑骆驼比骑马容易，非常平稳，只要他保持平衡，基本上就不会掉下来，况且，前面还有一名驼夫替他牵着缰绳。

    队伍走出北门，刘致便渐渐适应了骑骆驼。他回头向父亲望去，刘璟笑道：“是不是不需要驼夫了？”

    刘致点点头，刘璟随即命令驼夫把缰绳给刘致，让他独自骑行，刘璟心里有数，只要骆驼慢慢走，儿子就不会有事，骆驼难骑，是在奔跑之时。

    适应了骑骆驼，刘致这才将目光转到雪景上来，只见整个关中平原都被皑皑的大雪所覆盖，玉树琼枝，俨如一个白雪世界，再加上他骑得高，更是看得心旷神怡，忍不住赞道：“壮哉！”

    刘璟马鞭一指天空，“看看天空！”

    刘致抬头，只见天空无一丝白云，湛蓝得像一块无边无际的宝石，一只苍鹰在他头顶盘旋，刘致的目光注视着这只雄鹰，羡慕地望着它张开翅膀在天空翱翔。

    刘璟微微一笑，吹响了鹰笛，苍鹰盘旋几圈，越来越低，忽然收拢翅膀，如箭一般坠下，最后轻巧地落在刘璟肩头，刘璟摸出块鲜肉喂了它，又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刘致大为惊讶，连忙问道：“父亲，它是信鹰吗？”

    “不！它是猎鹰，是我的雄鹰。”

    雄鹰傲然扬起头，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抗议刘致将它视为信鹰，刘致心中大为喜欢，他伸手想摸一摸这只鹰，却又缩回手，不敢碰它。

    刘璟取出块鲜肉递给他，“用肉喂它！”

    刘致小心翼翼接过肉，又慢慢伸过手去，猎鹰早已不耐烦，一口便从他手上将肉叼走，刘致笑了起来，胆子稍大，又喂了两块肉，刘璟笑道：“你可以摸摸它了！”

    刘致终于伸手轻轻地抚摸鹰背，雄鹰昂头，锐利的目光藐视刘致，不过却没有啄他。

    “父亲，能让它站在我肩头吗？”刘致小声央求道。

    刘璟笑了笑，抚摸着猎鹰，低声对它说着什么，又慢慢地将猎鹰放在了刘致稚嫩的肩头，刘致心中大喜，终于有一只鹰立在自己肩头了。

    不过只片刻，雄鹰忽然展开翅膀飞翔起来，直冲天际，这一刻，雄鹰的翅膀刘致眼前展开，他感觉自己就仿佛和雄鹰一起飞翔，只觉心中血脉贲张，忍不住高声大喊起来，“飞吧！飞上九天去！”

    刘璟和士兵们都笑了起来，刘璟一把抱过儿子，让他和自己同乘一骑，腿用力一夹，高喝一声，骆驼迈开长腿，在雪地上疾奔起来。后面数百骑兵紧紧跟随。

    刘致只觉耳旁风呼呼作响，他就像雄鹰一样，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飞翔，这种刺激让他激动万分，高声大喊。

    刘璟一直奔到雄伟的未央宫前，用马鞭一指宫殿，“我儿敢住这座宫殿否？”

    刘致此时心胸大开，雄心万丈，他早把什么僭越说法抛之脑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敢？”

    刘璟大笑，“现在你不介意什么僭越了吗？”

    刘致这才恍然大悟，父亲是用另一种方法开导自己，这时，他再想起自己刚才小心翼翼，唯恐僭越了宫殿被天下人议论，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点小事真的不值一提，他也高声道：“父亲，孩儿明白了，大丈夫当心怀天下，就算住进未央宫又能怎么样？”

    “说得好！这才是我刘璟的儿子。”

    刘璟欣慰之极，对儿子道：“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去平章台，和尚书们一起参与国家大事，让他们也成为你的师傅。”

    。。

    次日一早，刘璟带着儿子来到了未央宫，未央宫并非只是一栋住宅，实际上它是包括朝殿在内的一组完整建筑群，尽管留存并修缮的未央宫只剩下西汉时全盛时的三分之一，但整个座宫殿依旧气势恢宏，修筑在长安最高处，站在甘露台上可以一览长安城。

    未央宫一分为二，南面部分是朝房大殿，是处理政务的朝殿区，而北面一半才是帝王的后宫，虽然刘璟暂时不打算住入未央宫，但前面的朝殿区已经启用。

    平章台便位于宣室殿左侧，是一组占地近百亩的小建筑群，正中间是占地足有三亩的群英阁，高达六丈四尺，是一座四层阁楼，这里便临时成为汉国的政务中心。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刘璟和儿子又改坐步辇，一路向平章台而去，刘璟见儿子神情颇为紧张，便笑道：“我相信你会很受尚书们的欢迎。”

    刘致不由低低叹口气，他其实是担心师傅不高兴，刘璟明白孩子的心思，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师傅那边，尹侍中已经去说好了，他不会怪你。”

    步辇在群英阁前停下，这时，阁内走出一人，笑眯眯望着刘致，刘致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他前任师傅，他慌忙跪下，“弟子拜见师傅！”

    刘致的前任师傅叫做来敏，新野人，父亲来艳曾是大汉司空，很早就来到巴蜀，属于东州士，学问极佳，只是为人有些放荡不羁，不拘小节。

    虽然他醉酒眠娼被陶湛憎恶，但这只是小节，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他现任典学校尉，主管图书典籍，修订各种经文，他今天听说世子要来，特地赶来一见。

    来敏连忙扶起刘致，笑道：“现在我已不是你师傅了。”

    刘致对来敏感情极深，他含泪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怎能忘记。”

    “世子说得好！”

    群英阁内走出一群人，正是徐庶、蒋琬、董和、费观、司马懿五尚书，以及侍中尹默，他们听说汉王归来，特地出大门迎接。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

    群英阁三楼的侍中房内，侍中尹默笑着给刘致倒了一碗热茶，他兼任少傅，是刘致名义上的师傅，刘璟要求儿子来平章台学习处理政务，自然是由尹默第一个来教授他。

    对于刘璟的这个安排，平章台上下都十分赞同，大家都很清楚，刘致将是王朝第二任君主，他将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将决定王朝未来百年的走向，悉心培养他，是尚书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如果从私心来说，他们也希望刘致能维持他们的治国思想，就像前汉萧规曹随那样，使他们的治国思想能被后世的相国们继承下去。

    也正是这种公私兼顾的想法，使平章台积极地迎接刘致的到来，按照众人达成的共识，刘致将每十天跟随一人，为期一年。

    刘致打开一卷竹简，又好奇地问道：“侍中在平章台的作用是什么呢？”

    尹默微微一笑，“侍中其实就是对相国决策的监督，防止相国滥用权力，一份文牒呈上来，首先是到侍中这里，当然不是我亲自处理，是由我下面的侍郎处理，侍郎无法做主时，才会由我来处理。”“处理什么呢？”

    “就是将文牒分类，按照重要程度分为甲乙丙三类，甲类是必须由你父亲批准后方能执行，乙类是稍微重要的公务，由五相共商决定，可以先通过执行，然后报呈你父亲批阅，丙类是一般公务，由执笔尚书批准后便可以执行，不必五相共商，不过。。”

    尹默稍稍停了一下，他见刘致听得全神贯注，不由爱怜地摸摸他后脑勺，又继续笑道：“不过就算相国们通过了决策，也不能马上执行，还是要再汇集到我这里来，由侍中再审核，若侍中觉得决策不妥，就会封回去，由相书们再讨论。”

    “如果最后相国和侍中意见相左呢？”刘致又问道。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父亲来做最后决策，他签了字，就必须要执行，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相国或者侍中还是不能接受，那要么就是辞官，要么就是沉默。”

    尹默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感慨道：“这是一种最好的君相权衡制度，可以防止一相独大，也可以避免君王独裁，自汉武帝以大司马压制丞相以来，相权一直被削弱，光武帝更是取消了丞相，一直到曹操恢复丞相，不过他的目的也只是为自己了篡权，而你父亲提出多相制，这就避免了一相独大，也为君相权力平衡创造了条件，从这一点来说，这是你父亲的最大贡献，利在千秋，可以说，仅次于他统一天下。”

    “我懂了！”刘致轻轻点头。

    这时，一名从事在门口禀报道：“侍中，议事马上开始了。”

    尹默起身对刘致笑道：“走吧！今天是你父亲回来后的第一次平章台议事，我们一起去参加。”

    尹默牵着刘致的手离开房间，一路下了楼，来到二楼的议事大堂。

    这是一座圆形的议事堂，圆形的一半由五名尚书就坐，而尚书侍郎、侍中侍郎、咨议校尉、典书校尉、御史中丞、五名议郎以及给事中等等二十几名辅助官员则坐在圆形的另一半，侍中尹默的位子则在五名尚书的侧面，他可以旁听平章台议事，也有权发表自己看法。

    而刘璟的位子则位于上方，那是一个永久性的座位，不管刘璟是否参加议事，位子便一直摆放在那里，只是大多数时候，刘璟并不参加平章台议事，但今天他已经就坐了。

    按照刘璟自己制定的规程，平章台议事分为常制和特制两种，常制议事基本上每天都举行，君王可以参加旁听，但不能发言干涉。

    而特制议事就是由君王发起，君王可以主导议事，也可以由他指定的尚书主导议事，今天就是特制议事，刘璟主动提出举行。

    刘致坐在尹默身旁，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离他约三十步远，位子高高在上，光线阴暗，看不见他的脸庞，刘致心中顿时有一种压抑之感，父亲这样在阴暗的高处俯视百官，相信所有人心中都和他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刘璟看见了儿子，笑了笑，摇动了身旁的银铃，‘铛啷啷！’铃声清脆响起，这时蒋琬起身笑道：“既然都到齐了，大家就开始吧！”

    刘致看了看书中的文册，心中有些奇怪，便低声问尹默道：“请问侍中，现在执笔尚书不是徐伯父吗？”

    尹默笑了笑，“今天是特制议事，由你父亲指定的尚书主导，看来你父亲是指定了蒋尚书，那么今天议事就应该是和财政有关。”

    刘致点点头，目光又向堂上望去，蒋琬主管财政税赋，他前几天上书刘璟，要求取消铸造金钱，昨天刘璟正式答复了他，同时要求今天就此事举行特制议事。

    蒋琬缓缓道：“今天的议事就是关于取消铸造金钱一时，前段时间我和诸位尚书也讨论过此事，众所周知，金钱铸造发行后，并没有流入市场，没有起到大钱的作用，反而被收藏，使大量铜钱流通出来，迫使物价升高，所以我提出暂停铸造发行金钱的建议，但汉王殿下则持折中意见，可以暂停发行，但要求继续铸造，铸造的金钱用于奖励军功。”

    这时，一名从事快步走到刘致身旁，对他低声道：“公子，你父亲让你过去一下。”

    刘致看了看尹默，尹默笑道：“去吧！”

    刘致跟着尹默快步向父亲座位走去，走到刘璟身边，刘致垂手道：“父亲！”

    “坐下吧！”刘璟笑着拉儿子坐下，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事，他就是想让儿子感受一下汉王的座位。

    刘致在父亲身边坐下，高高俯视着下面的众多官员，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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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地价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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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在未央宫的官房位于宣室殿右侧，和御史台紧靠在一起，也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建筑群，包括主楼、藏书阁和观星台大主要建筑，座建筑呈角形排列，有空中走廊相连，中间是一片浓荫茂盛的树林。

    官房的主楼又叫做勤政楼，这是尚书们起的名字，他们希望刘璟能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复兴大汉江山。

    刘璟办公用的勤政楼很大，包括正楼和副楼两座楼阁，副楼又叫军师楼，是贾诩、法正、庞统名军师的办公之处，正楼是一座五层阁楼，刘璟的官房位于楼。

    虽然刘璟也是第一次来自己的官房，但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参观自己的勤政之所，他正和蒋琬、徐庶商议铸造金钱之事。

    平章台已经通过了决议，所铸造的金钱由公开投向市场，转为军队的赏赐，但一些具体细节还须商榷。

    “殿下，金钱转为军队赏赐，实际上也是变相投放市场，这比用五铢钱兑换还要冲击物价，毕竟是凭空增加的一笔财富，所以卑职建议，能不能不要一次性分发，最好是分批赏赐。”

    蒋琬从最初就反对推出金钱，他认为这容易扰乱货殖，引起物价的剧烈波动，而且也容易被魏国和江东利用，从金钱推出的几个月来看，他的担心并非多余，物价普遍上涨，最明显是粮价，斗米涨到八十钱，好不容易才劝说刘璟同意暂停发行金钱，不料刘璟又将它转为军功赏赐，着实让蒋琬头疼。

    但平章台已经通过决议，蒋琬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委婉劝说刘璟分批发行，将金钱对货殖的冲击降到最低。

    刘璟慢慢把弄着手中的两枚金钱，他很喜欢这种金钱，做工非常精湛，正面是未央宫大门，背面是刘璟亲笔书写的‘汉株钱’四个字，这种金钱要比五铢钱大不少，中间没有方孔，肉厚饱满，颇有质感。

    刘璟明白蒋琬的担心，微微笑道：“铸造金钱当然需要时间，我倒是希望一次性赏赐万金钱，但蒋尚书办得到吗？”

    蒋琬犹豫一下，看了一眼徐庶，徐庶只得躬身道：“启禀殿下，前几个月我们铸造了一万枚株金钱，到目前为止，发行了十万枚，结果引起物资普遍上涨，我们便暂停了发行，实际上，库藏内还有七十万枚金钱。”

    刘璟点了点头，难怪蒋琬满脸担忧，原来是这个缘故，他沉思片刻道：“你们能确定是由于发行金钱引发物价上涨，而不是因为汉匈战争？”

    蒋琬摇摇头道：“说起来这件事我有责任，这次发行金钱主要是用于备战支付，比如民夫的工钱，从粮商手中购买粮食等等，结果金钱流传出去后，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官家一枚金钱兑一五株钱，但黑市上已涨到一兑一十钱，很多积压在家中的铜钱骤然流通出来，物价普遍上涨，虽然和战争也有点关系，但战争并不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金钱。”

    “我不明白，蒋尚书有什么责任？”刘璟不解地问道。

    蒋琬叹了口气，“因为按照最初的想法，是采用公开兑换的方式，兑换者交出五铢钱，得到金钱，五株钱入库，金钱流通，问题就不大了，但因为担心产生黑市暴利，而且也担心金钱收藏，会引起市场上五株钱不足，所以微臣决定采用支付的方式，结果”

    蒋琬说不下去了，刘璟笑了笑道：“公琰担心并没有错，毕竟是第一次发行，很多后果我们也意料不到，谈不上什么责任，其实我主张发行金钱，也是有我更深的想法。

    从前我一直考虑利用我们掌握钱币优势，通过贸易夺取江东和魏国的物资，现在我们的五株钱已经流通天下，所以发行金钱目的就不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为了促进贸易，我是希望金钱能够促进各地的人员货物交流，使汉国能够和中原、江东渐渐融为一体，为将来统一天下打下基础。”

    刘璟一番话说得蒋琬和徐庶都暗自惭愧，他们都只考虑到汉国的利益，却没有从整个天下大局来考虑。

    这时，刘璟又笑道：“其实我觉得物价上涨，更多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因为大家害怕汉军被匈奴击败，所以对黄金等贵重物格外需求大，而市场上的黄金并不多，我们恰好在这个时候发行金钱，所以就引发了大家对金钱的热追，现在战争结束，我相信大家对黄金的需求也不会再像前段时间那么狂热。”

    蒋琬正要接口，刘璟却摆摆手笑道：“我还没有说完，请公琰稍等片刻。”

    蒋琬连忙歉然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刘璟又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缘故就是时间差问题，因为我们五铢钱天下通用，所以市场上多出的五铢钱迟早会流到魏国和江东，这就需要一定时间，一是交通不便，其次是因为战争，使中原和我们的贸易暂时受阻，但我相信，随着战争结束，商队就会接踵而至，我们的五株钱就会大量流向中原和江东，物价就会渐渐平稳下来。”

    蒋琬和徐庶默默点头，虽然他们日理万机，处理政务的能力都很强，但论视野开阔和目光长远，他们谁都比不上汉王。

    刘璟对蒋琬笑问道：“刚才公琰想说什么？”

    蒋琬连忙说：“我刚才是想问殿下，准备支付多少金钱赏赐？”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这才缓缓道：“这次参战有十万将士，按照每人最低十枚金钱计算，这就是一万金钱，还有立功将士的特别赏赐，七十万枚还真不够。”

    徐庶和蒋琬心中都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样分批赏赐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接受物价即将上涨的现实，不过平章台也有预案，他们将陆续投放二十万石平仓粮，以平抑粮价上涨。

    这时，徐庶补充道：“殿下如果觉得金钱赏赐不够，还可以用关内和灵州的土地进行赏赐，这次我们击败匈奴，获得大量土地，很多都是从前上等良田，殿下完全可以用作军功赏赐。”

    刘璟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不过需要时间丈量之类，一时也急不来，可以先赏赐给将士们土地份额，等丈量完土地后再具体交割，说到土地，我倒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就是恢复上郡、安定郡、北地郡、朔方郡和五原郡的官府管辖，土地不能空得久，这件事平章台要抓紧了。”

    “请殿下放心，平章台已经在积筹备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另外守和郡丞的人选，也需要请殿下尽快明确。”

    刘璟想了想道：“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明天一早我会交给平章台。”

    整整一天，刘璟都是在各种忙碌中过，黄昏时分，刘璟也离开了未央宫返回府宅，忙碌了一整天，虽然感觉有些疲惫，但刘璟精神却很好，心中十分充实。

    这时数侍卫护卫着马车进入了长安城，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这里是西门，两边商铺和酒楼林立，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车、牛车穿流不息，远处数千名匈奴战俘正在汉军士兵的监督下搬运石块，修复破损的城墙。

    刘璟透过车窗望着两边街景，不远处，几块宽阔的空地上已建起了围墙，里面正在修筑府宅，刘璟记得这几块土地已荒废多年，一片残垣断壁，早已成了野狐、鼠蛇聚居之地，没想到也卖出去了，开始重建府第。

    这倒让刘璟想起一事，据说长安地价暴涨，很多贫民为了赚取差价，卖掉了房宅土地，去别的县里买屋居住，这使得长安人口这两个月略有下降，这种情形绝不是刘璟愿意看到，若长安不能包容穷人，必然会引发很多严重问题，物价也会涨上天去，更重要是，它会严重阻碍关中经济和人口的恢复。

    本来今天打算和平章台讨论这个问题，结果事情多，这件事便忘记了。

    这时，刘璟看到了一座占地颇大的店铺，店铺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写‘陶氏总商行’五个大字，这使刘璟微微一怔，陶家总商行什么时候从成都迁来了？昨天陶利还说暂时没有迁来。

    “停车！”

    刘璟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刘璟推开车门便向陶氏商行走去，几名贴身侍卫连忙跟随左右。

    商行大门口，十几名伙计正在收拾桌杂物，忽然见大群士兵走来，有人认出为之人正是汉王刘璟，吓得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刘璟笑道：“商行里现在谁主事？”

    话音刚落，却见陶胜从大门内走出，他似乎也是准备回府，迎面看见了刘璟，陶胜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来见礼，“殿下怎么来了？”

    刘璟也很惊讶，“岳丈大人不是在成都吗？几时回来的？”

    “今天一早赶回来，殿下快请进里面坐！”

    虽然陶胜是刘璟的岳父，但他在刘璟面前却不敢摆岳父的架，这也是陶湛的要求，可以说，陶家除了去世的陶烈外，在刘璟面前，谁也不敢以长辈自居。

    刘璟跟随陶胜走进贵客堂坐下，两人寒暄片刻，刘璟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听王妃说，陶家前年在长安购置了大量土地，现在土地价格暴涨，发了大财，可喜可贺啊！”

    陶胜心中‘怦！’地一跳，他听出了汉王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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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陶家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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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已深深领会到父亲去世前的教诲，陶家要想从商家转为世家，就必须要做出巨大的牺牲，彻底放弃利润滚滚的贸易，转而向土地发展。

    为此，陶家将荆州上千艘大小船只和长江沿岸的数座仓库低价拍卖，陶家船行由此消失，数十家小船行却由此兴起，但陶氏毕竟在江南经商几十年，根深蒂固，势力大，船行虽然消失，各地却还有二十几家商行和上座仓库，更重要还有上千名忠心耿耿的伙计，以及他们的家人，涉及到近万人生存吃饭，所以一时也急不来，陶家还需要时间来慢慢转行。

    不过，陶家的身份转换却不容再拖延，陶胜便在年初将家庙从襄阳迁到了长安，这就意味着陶家已不再是荆州大族，而是长安的士族之一。

    为了在长安立足，陶胜做出了两个重大决策，一个是陶家出重金兴办陶氏书院，高价遍请关中名儒教授，又从关中的贫寒人家中选拔数名聪颖优秀的少年进书院读书，不仅分不收，免费食宿，每月还要补贴给生家中钱粮，并且陶家所有弟也要入书院读书。

    第二个重大决策是在扶风郡买下了占地数顷的西凤山庄，作为陶家的祖产庄园，世代相传，使陶家在关中有了根基。

    此外陶胜还做出不少有利于陶家在关中立足的决策，比如和长安名门杜氏联姻，由陶利长陶勇娶杜氏之女为妻，还有就是在长安购买地产。

    这也是陶胜的眼光犀利之处，他看好刘璟夺取关中的前景，也推断刘璟会迁都长安，所以在长安人心惶恐，纷纷低价抛售土地时，他大量吃进，足足买了一万多亩，如今长安地价涨到每亩地二十两黄金，还一地难求，陶胜一转手赚了十倍不止。

    不过陶胜心里也明白，长安不同其他城市，将是大汉的都城，他这样大量屯地，恐怕不是好事，就算刘璟不计较，对陶家名声也不利，他便和长陶政商量，将一半土地捐给了官府，作为官宅用地。

    就算这样，他手中还有六七千亩宅地，让他心中着实忐忑不安，要知道，刘璟一直在打击屯地豪强，在成都时，就逼迫数家的大户卖掉一半的良田，陶家在扶风郡买下数顷庄园，又在长安囤积宅地，这让刘璟怎么看待陶家？

    陶胜一直为此事不安，不料今天刘璟到来，开门见山便点出了陶家在长安囤地之事，这便使陶胜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

    陶胜心中紧张，小心翼翼道：“启禀殿下，陶家买地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陶家已有足够的财富。”

    刘璟感受到了陶胜心中的紧张，便淡淡笑道：“陶家对汉军发展有着卓越的贡献，包括现在，陶家在各地的商铺酒楼依然在为汉军出力，这些我都不会忘记，所以我也希望陶家自身能得到发展，实现老爷生前的夙愿，跻身为天下名望士族，我会全力支持，不过陶家身份特殊，是王妃的娘家，所以我又希望陶家能严格自律。”

    陶胜点了点头，“王妃也是这样要求，我们对弟管束十分严格，在书院也是和其他贫家弟一样，粗茶淡饭，布衣寒房，绝无半点特殊……”

    “这些我都知道，做得很不错，不过这些只是小节，关键是一些大的方面，岳父明白我的意思吗？”

    陶胜苦笑一声，他怎么能不明白，大的方面就是指土地，只是西凤庄园已经成为陶家的祖产，让他怎么能再交出来。

    刘璟又笑道：“以陶家的财力和地位，以及对汉军做出贡献，我想，拥有一座山庄问题不大，大家都能理解，但长安土地价格暴涨，令贫民难以立足，让我寝食难安啊！”

    果然就是长安土地之事，既然刘璟答应了西凤山庄，那么在长安土地上，他就不得不让步了，陶胜沉吟一下道：“刚才我对殿下也说了，陶家买长安之地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我决定留五亩土地修建书院，其余土地全部无偿捐给官府作为官宅用地。”

    刘璟摇了摇头，“这些土地都是陶家耗费大量钱粮购买，一万多亩土地，至少价值二十余万两黄金，陶家损失大，这样吧！我以十倍补偿，用灵州的一千顷良田补偿给陶家。”

    说完，刘璟笑眯眯地望着陶胜，陶胜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千顷土地就是十万亩，听起来倒是很诱人，可是他就得出高价大量招募农民去灵州种地，至少在十年之内，这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陶胜无奈，只得点点头道：“感谢殿下厚爱！”

    刘璟便不再提此事，又将话题转回来，对陶胜笑道：“我还想请教岳父，长安地价暴涨，惹得民怨沸腾，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地价打压下来，同时又不损害长安人利益。”

    陶胜这才明白，原来刘璟是要打压长安地价，所以他先让自己的土地脱手，自己才能全心出谋划策，陶胜想了想笑道：“既要打压地价，又要不损害长安人的利益，听起来似乎很难，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头都兼顾到。”

    刘璟大喜，“岳父大人请说！”

    “长安地价暴涨，是因为汉国要定都长安，而且长安还会成为天下之都，所以引来天下无数世家豪门纷纷来长安购地买宅，谁都希望自己家族能在都城有一席之地，但长安又土地不多，所以引发地价大涨，现在甚至一地难求，要想破这个局，只有一个办法，扩大长安城，使长安有足够的土地供应，地价自然下来。”

    “可这样一来，又损害到了长安人的利益，原本值六十两黄金的土地，转眼变成了二十两，人人都会指着我刘璟的脊梁骨骂娘。”

    陶胜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这就是生意之道，同样货物必须要有贵贱之别，地价也是一样，我说的扩大长安土地不是指简单的扩城，殿下可以在东、西、南面各修一座中等城池，相隔不要远，一刻钟内的程，连接长安的道要修建得宽敞平坦，土地由官府掌控，可以廉价卖给长安贫民，我相信那些世家望族宁愿多花钱买长安城的土地，也不愿和贫民住在一起，这样土地贵贱就分出来了，贫民在长安也有了立足之地。”

    刘璟点点头，由衷地赞道，“不愧是陶家之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见时辰已不早，便起身笑道：“陶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生意人，有着非凡的生意头脑，如此放弃了，未免可惜，我劝陶家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和西域以及更远的西方做生意，我希望丝绸之上不仅仅是西域胡人，还有中原的大商家，正好汉军在战场上俘获了一千头骆驼，我会全部赏赐给陶家。”

    陶胜心事重重回到自己府中，今天和刘璟见了面，但他心中并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土地的问题，以陶家的雄厚财力，那一点土地他还不放在眼中，关键是刘璟给了他十万亩灵州良田，还有最后刘璟提出，让陶家做西方生意，这两件事让陶胜为难。

    回到书房，陶胜立刻命人去将兄弟陶利和长陶政找来，不多时，两人先后来到陶胜书房，陶胜先问陶利道：“那两座宅修饰得如何了？”

    “正在赶工，龙王巷那栋宅后天就能完工，古槐府要特别多修饰一点，至少还要五天时间。”

    陶胜顿时想起一事，他的兄弟对古槐府下了很大血本，而龙王巷那栋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随意修整一下，这让陶胜心中有点奇怪，两座府第的差异为何如此之大？

    他正要开口询问，陶利却向他使个眼色，陶胜一怔，又看了看旁边正襟危坐的长，便不再问，他叹了口气，又将今天刘璟和他见面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很无奈道：“这两件事让我着实苦恼，十万亩灵州土地我要来有何用？还有，要我们西域做买卖，说实话，我就是不想再让陶家经商。”

    这时，陶政很奇怪地看着父亲，“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陶胜愕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父亲，孩儿恐怕要出任灵州经略使了。”

    “等等！”

    陶胜心中乱成一团，急道：“你不是京兆守吗？你做了什么不妥之事，怎么会被贬去灵州，还有，什么叫灵州经略使？”

    “父亲，孩儿并没有做什么不妥之事，而且不是被贬，是被提升了，灵州经略使要比刺史高一级，连成都府尹马良也被任命为上郡经略使，去恢复关内的生产和人口。”

    陶胜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刘璟要给陶家十万亩灵州的土地，原来儿将被任命为灵州经略使，他想了想又道：“虽说是提升，但要想把灵州经济恢复，最起码要二十年时间，难道这二十年都要让你呆在灵州吗？”

    “不！不！不需要二十年，只要呆一个任期，也就是五年，汉王给了我承诺，五年后，我将入平章台任要职。”

    “汉王答应让你入相吗？”

    陶胜顿时激动万分，声音都颤抖了，进平章台任要职，那不就是出任相国吗？天啊！陶家要出相国了。

    陶政苦笑一声道：“可能是先出任尚书侍郎之职，按照惯例，要入相，至少要在朝廷担任年要职，而我不符合这一条，所以我觉得汉王是指尚书侍郎之职。”

    “那也不错，至少八年后，你就能入相了，那时你才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陶家有望了。”

    陶胜激动得心情难平，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回头道：“我明白汉王的意思了，汉王是希望我们陶家参与开发灵州，我决定除了十万亩土地外，我还要再租赁一万亩良田，由我们陶家出钱招募农民，这件事就算亏本也要做。”

    这时，陶利笑道：“恐怕汉王也知道我们开发灵州会开支巨大，担心我们财力不足，所以让我们做西方生意，利用丝绸之谋取暴利，用西方获得的利润去补贴灵州，所以汉王才会给我们陶家一千头骆驼。”

    陶胜呆了一下，重重一拍自己额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陶胜沉思良久，对陶利道：“发出双鱼令，命令各地商行执事务必在二十天内赶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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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曹使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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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政先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陶胜和兄弟陶利两人，这时陶胜才问道：“刚才我想问你古槐府之事，你为何冲我使眼色。”

    陶利也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兄长，他只得叹口气道：“本来我向汉王保证过，此事我谁也不说，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你必须得先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究竟是什么事？”陶胜的表情越加惊愕，“你不能瞒着我。”

    陶利的表情异常严肃，他见兄长不明白自己的警告，不由冷冷道：“兄长，这件事若泄露出去，陶家从此就不会再受汉王信任，甚至会影响到政儿的仕途。”

    陶胜这才有些回味过来，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又低头沉思良久，最后他沉声道：“我向你保证，此事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一人，包括你大嫂，我也绝不泄露。”

    “好吧！”陶利点点头道：“因为古槐府是未来的乔府，是给大乔居住的地方，大哥，你明白了吗？”

    “大乔！”

    陶胜惊讶万分，“你是说汉王和她.......”

    “大哥，我什么都没有说。”

    陶胜半响才从惊讶中恢复，对于长期和江东打交道的陶胜，他当然知道大乔小乔是天下绝世尤物，连曹操也对她们思之甚久，只是他没有想到，刘璟也看中了这对姐妹。

    不仅娶了小乔为妾，似乎还和大乔有什么关系，但陶利说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大乔可能会成为刘璟的别宅妇。

    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影响到刘璟的名声，陶湛必然会愤怒，以陶湛的脾气，一旦和刘璟翻脸，恐怕她王妃之位难保，何况还有孙尚香和曹宪这两个具威胁的女人，陶胜终于明白兄弟为什么要再警告自己了。

    良久，陶胜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对，此事只能我们兄弟二人知晓，决不能再告诉第人，包括政儿和你大嫂。”

    ..........

    次日一早，刘璟将关内官府方案递交给了平章台，他并没有恢复汉朝郡名，而是设立上郡、北地、安定和灵州四个经略区，并从各郡选派资历深厚的守为经略使，成都府尹马良为上郡经略使，长沙郡守苏飞为北地经略使，武陵郡守伊籍为安定经略使，京兆守陶政为灵州经略使。

    各经略使均高守一级，并加封亭侯，任期为五年，五年后各视政绩调回朝廷委以重用，为了吸引各地汉民去关内开垦土地，汉国平章台给出了每丁授田两亩，并免税赋十年的优惠。

    这个消息随着檄传遍了天下，很多在流亡到中原和江东的关内人听到消息，激动万分，纷纷举家返回自己的家乡，老人们更是不顾年迈，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祖地。

    也就在这时，曹操特使陈群也抵达了长安城，这是在汉匈战役后，双方关系正处于破裂或许延续的微妙时刻，陈群的到来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名义上陈群是为刘曹联姻之事而来，刘璟之前送去了娉礼，那么六礼中的最后两步，请期以及亲迎就必须提到日程上来了。

    陈群由义阳侯刘陪同前来，刘是南郡守刘贤之父，也是刘表的族弟，在刘璟统一荆州后，刘便主动请缨，作为荆州一系的皇族代表长居邺都。

    这次刘璟和曹操联姻，曹操就特地请刘为男方证婚人，也正好到了岁末，刘想来长安看一看，他便和陈群一起同来长安，顺便商议迎娶曹宪的具体细节。

    陈群也知道刘不参与汉国政务，一之上，陈群便没有与他商讨军国政务，只是探讨问，聊一聊刘曹联姻之事，一倒也相处融洽。

    这天一早，使者队伍抵达了长安城，离城门还有数里，正好遇见数千匈奴战俘在夯筑官道，官道上尘土漫天，十分热闹，陈群奇怪地打量这些匈奴战俘，他发现周围监督的汉军士兵并不多，很多匈奴士兵完全有机会逃跑，但他们似乎干得很卖力，没有半点逃跑的意图，这令陈群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飞驰而至，为之人正是鸿胪卿刘敏，刘敏在马上拱手笑道：“长先生别来无恙！”

    陈群连忙笑着回礼道：“这次是特地联姻而来，两家要结亲了，可喜可贺啊！”

    刘敏又和刘见了礼，对他们二人道：“两位一辛苦，请随我去驿馆休息。”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刘的脾气有点古怪，他早年和刘敏之父刘先的关系好，在刘敏小时候他们便很熟悉，他感觉刘敏对自己有点怠慢，脸一沉，不高兴道：“我现在想去见汉王殿下，是否方便？”

    刘敏看出他满脸不高兴，便笑道：“世叔一定要现在去见汉王殿下，也可以，不过需要我先去禀报，如果两位不觉得一劳累，就随我去未央宫。”

    陈群也笑呵呵道：“既然如此，就先去见汉王殿下。”

    “请两位跟我来！”

    刘敏吩咐手下带使者随从先去驿馆休息，他则调转马头，带着陈群和刘二人沿着城墙向西而去。

    陈群又发现不少匈奴人在修筑护城河，也没有多少看守士兵，他再也忍不住，便催马上前笑问道：“刘使君，我一上发现不少匈奴战俘在充当劳力，这当然很正常，不过似乎看守他们的士兵很少，汉军就不怕他们逃亡吗？”

    刘敏微微笑道：“陈先生有所不知，匈奴人为劳力分为两类，一类是需要严密监视，他们大多在长安城内修筑城墙，另一类是放松类，也是大部分匈奴战俘，他们则在城外劳动，疏通水利河道，或者修筑官道之类，不用担心他们逃跑。”

    “为什么不用担心逃跑？”

    “因为他们家人在这里，而且他们发过誓言，愿意在年后成为平民，只有少部分匈奴战俘家眷不在这里，又不肯发誓，所以就要严格看管。”

    “原来如此！”

    陈群点点头，这才明白过来，他心中有些担心起来，这一次他出使长安，还有一个附加任务，就是换回刘豹的一万余名并州匈奴，就不知刘璟肯不肯答应这个交换。

    众人不多时便来到未央宫，刘敏领他们二人进宫休息，他笑道：“两位请稍坐，我这就去禀报汉王殿下。”

    他行一礼，匆匆去了，刘望着他走远，这才叹口气对陈群道：“好歹我也是汉王族叔，也算是汉国老资格皇族，怎么最后和先生一样，竟成了外国使者？”

    陈群笑着安慰他道：“应该是汉国还没有相应的礼制，刘使君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排阁老，请稍等片刻，相信他请示了汉王后，一定不会再怠慢阁老。”

    刘叹息一声道：“但愿是这样吧！”

    不多时，刘敏匆匆回来，他向陈群行一礼道：“汉王殿下说，先生是曹公使者，需要择吉日接见，明日是吉日，先生先回驿馆休息，明天一早汉王会正式接见。”

    “那我呢？”刘高声问道，脸上为不满。

    刘敏微微一笑，“阁老是自己人，不用那么讲究礼仪，请阁老现在就随我去见汉王！”

    刘这几年过得十分失落，倒不是因为他在邺都受到歧视、冷遇，恰恰相反，他在邺都受皇族尊重，可以说是皇族的第一热门人物，因为他是汉国皇族的代表，人人都对他阿谀奉承，都希望他能在刘璟面前替自己说好话，以获得最大的利益。

    刘的烦恼就在于此，他是个受尊重的皇族，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权力和地位，在汉国，除了他儿刘贤出任南郡守外，他便再无一点地位，更无任何权力，时间久了，邺都的皇族恐怕就会渐渐看穿他的有名无实，他就会从天上落到地上，他无法承受这种失落.

    这次西来长安，他就是希望能获得一些利益，至少刘璟能给他一种地位。

    刘心中刚开始很愤懑，当到了刘璟的官房外，他这种愤懑便随之消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忐忑和不安。

    事实上，刘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多少事情，他从未给向汉王写过什么报告，甚至很多皇族想来长安觐见汉王，都被他力阻拦，他唯恐这些皇族去了长安，他的中间作用便失去了。

    这时，一名从事出来，向他躬身施礼道：“汉王殿下请阁老进去！”

    刘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了官房，官房布置很简洁，宽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橱一桌，汉王刘璟正坐在桌案挥笔疾书，批阅牒。

    刘慌忙上前跪下行礼，“微臣刘拜见汉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叔免礼，请坐！”

    刘璟放下笔，笑容满脸请刘坐下，刘心中忐忑，在一旁软席上坐下，这时，一名从事进来上了茶了，刘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问道：“叔去邺都，快四年了吧！”

    “是啊！再过两个月就四年了，想想时间过得确实快，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叔在邺都感觉如何？我听贤兄说，叔似乎过得很不错，颇受邺都皇族尊重。”

    刘的脸胀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些都是他该写的报告，他却从未动过笔，刘璟看出了他的窘态，笑了笑道：“厚积薄发吧！叔积累人脉，总是需要时间，不过我很想知道，刘琮和蔡夫人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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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殿前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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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两名族人刘方和刘意曾经从邺都过来，带来一点刘琮和蔡夫人的消息，不过那是年前之事，时隔年，又不知他们近况如何？

    刘摇摇头道：“当初蔡夫人改嫁给夏侯仪，也就是夏侯渊之弟，不料年初时，夏侯仪又不幸病逝了，蔡夫人再次成了寡妇，不过这一次恐怕她就不好再嫁了。”

    “为何？”刘璟不解地问道。

    “邺都人都说蔡夫人有克夫之相，先是镇南将军被她克死，再嫁夏侯仪，那夏侯仪长得粗壮如牛，娶了她才几年就病痨而亡，试问，邺都谁还敢再娶她？”

    刘璟呵呵笑了起来，他又问道：“刘琮如何？”

    “他现在倒混得不错，他和曹丕关系很好，常得到曹丕照应，今年两次受天接见，被封为襄阳公，不过殿下见到他，恐怕认不出来了。”

    刘璟心中冷笑一声，居然被封为襄阳公，这是曹操在恶心自己呢！

    刘璟却不露声色笑道：“据说他长得很肥胖，连都无法走，是这样吧！”

    “确实如此，我几年前第一次见他还好，只是略略发胖，可上个月再见他时，顿时吓了一跳，简直惨不忍睹，这么说吧！我找不到他脸上的眼睛。”

    “叔上个月见了刘琮？”刘璟淡淡笑问道。

    刘自知失言，又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半晌才苦笑道：“一个月前，天将我招入宫内，就在皇宫内，我见到了刘琮，他也是受天之招而进宫。”

    刘璟没有说话，等待着刘继续说下去，刘只得又道：“目前在邺都的南方皇族一共又两支，一支就是以刘琮为的荆襄皇族，当年他投降曹操，有十几名皇族跟随他，而我是另外一支，圣上召见我们，是商量旦日祭祀之事，圣上建议南方皇族今年统一在洛阳宗庙进行族祭。”

    刘实在有点说不下去了，这明摆着就是天在针对刘璟，明知刘璟去不了洛阳，就故意将刘璟排斥在外，刘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刘协提到刘璟时的那种刻骨仇恨，甚至比对曹操还要恨。

    刘又道：“所以微臣赶回长安，希望殿下能在长安举行宗庙大祭，和洛阳族祭抗衡。”

    刘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淡淡道：“汉军和匈奴的大战开支过大，财政吃紧，所以我要求汉国各地官府厉行节约，削除一切没有不要的开支，祭祀也在其中，所以长安不会举行什么宗庙大祭，如果大家都想去洛阳，那我也不会反对。”

    刘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这次接见已到了尾声，可是他还有最关键的事情没有说，他在汉国究竟算什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刘才低声道：“微臣在邺都很受欢迎，是因为皇族们都认为我是殿下的代表，或许这是个误会，我要不要向他们澄清这一点呢？”

    刘以退为进，暗示刘璟自己的重要性，也暗示刘璟，他该给自己一个职位了，刘璟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我有心封叔为司徒，但我只是汉国只是藩国，无权封司，不过天既然承认我位同，那汉国就可以设少师、少傅和少保，如果叔不嫌弃，就屈居少保之位吧！”

    刘大喜，虽然少保只是一个荣誉之职，但地位却很高，有这个身份，他在邺都就更加如鱼得水了，“微臣感谢殿下封赐，不打扰殿下，微臣告辞！”

    刘慢慢退下去了，刘璟望着他走远，这才冷笑了一声，若不是看在需要拉拢皇族的份上，他才不会把保之位给这个只想私利，却从不肯替自己卖力之人。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前，低声对刘璟禀报道：“汉王殿下，宫外来一人，说是从会稽郡而来，奉贺齐之令求见殿下。”

    刘璟微微一怔，贺齐居然派使者来，他略一沉吟，便道：“带他进来，不多时，侍卫将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带了进来，男上前跪下，行拜礼道：“虞望奉贺齐将军之令前来拜见殿下！”

    刘璟笑着请他起身，又问道：“先生和会稽虞仲翔有关系吗？”

    “回禀殿下，虞翻正是家兄。”

    刘璟点点头，“你是代表贺齐将军而来？”

    “正是！”虞望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递上，“这是贺齐将军给殿下的信，贺齐将军很愿意为殿下统一天下尽绵薄之力。”

    ...........

    下午，陈群在鸿胪刘敏的带领下，乘坐单马拉拽的轻便马车进入了未央宫，马车在白雪覆盖的马道上杂沓而行，陈群却仰望着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和其余建筑，他甚至看到了一座更加气势宏大的建筑，那就是象征着皇权礼制的明堂辟雍，令陈群心中感概万分。

    他并不是认为刘璟僭越，敢启用未央宫，汉国发展到今天，已占据了半壁江山，在很多人心中，它就是大汉王朝的延续，而真正的朝廷却日趋消亡，人们谈论更多是的魏国，事实上，当曹操住进铜雀宫后，僭越已不再成为人们攻诘之辞。

    陈群的感概，是他感觉到一种盛世将至的气象，一种大汉王朝的威严又重新在他心中涌现，再回想他沿途看到的一幕幕兴旺景象，他竟隐隐感到长安才应是自己的归宿。

    马车在一座稍小的宫殿前停下，刘敏先下了马车，上前施礼道：“先生请随我来。”

    陈群举目细看，眼前是一座造型古朴精美的宫殿，高高的台阶两边站满了威武雄壮的执戈甲士，殿门上方的牌匾写着两个篆字：‘承明’。

    陈群暗暗点头，原来这就是承明殿，不过承明殿已毁于战火，这应该是新建的才对，但所用的这些材料却不像是新修，这让陈群感觉有些奇怪，

    旁边刘敏笑着解释道：“未央宫在王莽时期被绿林及赤眉军毁坏后，基本上只剩下残宫破殿，两年来一直未能修缮，我们现在看到的大部分宫殿都是由贾军师重建，贾军师为了节省开支，便将长安各处尚存的宫殿全部拆除，得到的材料用来复建未央宫，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恢复了原来未央宫的成。”

    陈群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先生请吧！”

    陈群整了整衣冠，跟随刘敏快步走上了高高的台阶，“汉王殿下令魏国使者进见！”侍卫一声高喊，陈群在十几名甲士的簇拥下，众人走进了侧殿。

    侧殿两边坐着十几名汉国高官，五名尚书和侍中尹默都在坐，还有军师贾诩、法正以及其他重要高官，汉王刘璟则坐在正上方，他头戴平顶冠，身着绣有麒麟的金黄色王袍，气威严。

    刘敏上前施礼道：“启禀殿下，魏国使者陈公已带到！”

    陈群连忙上前行一拜礼，“魏国御史中丞陈群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摆手，“陈御史免礼，请坐！”

    有侍从取来软垫，陈群坐了下来，刘璟笑道：“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微臣数次出使汉国，每次汉国都让微臣感到惊讶，这次微臣竟然又看到了未央宫。”

    “是不是觉得汉国过于奢华，有僭越之嫌？”刘璟笑问道。

    陈群摇了摇头，“王者气象，傲视天下，让微臣看到了大汉复兴的希望。”

    “尚未统一天下，何言大汉复兴？陈御史过誉了。”

    刘璟笑了笑，话题一转问道：“听说先生正在主持编撰《魏律》，是否完成了？”

    “还有一些时日，如果殿下不嫌微臣术微鄙，微臣倒带来了魏律草案，可给殿下一览。”

    “我很愿意欣赏先生著作。”

    这时，旁边司马懿笑道：“陈御史此行，是否为了刘曹联姻一事？”

    “正是为了此事，上次仲达出使原，送来了娉礼，那下一步就是请期和亲迎，微臣这次前来，主要是商议请期之礼。”

    如果仅仅是商议联姻，就用不着在大殿内如此隆重接待，只要双方在驿馆商量一下便可，事实上双方都知道，陈群绝不仅仅是为联姻而来，联姻只是一个借口，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不过现在陈群不提，刘璟也不多问，他向贾诩使了个眼色，贾诩会意，便笑眯眯道：“请期是双方商议，我们男方的意见是放在明年开春，在万物复苏、生命起始之时，最宜结下姻缘，不知女方的意见如何？”

    陈群也笑道：“魏公也是这个意思，春天最宜，不过不是开春，最好是放在四月仲春，一是汉国的迁都告一段落，其次一年朝务最忙碌的时间也过去了，四月最为闲适，不知殿下能否同意？”

    陈群说完，大殿上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声，贾诩和法正脸色都微微一变，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过来，四月一般是开战的日，这是曹操为了拖延可能爆发的合肥战役，特地要求将婚期放在四月。

    这时，刘璟高声道：“既然魏公觉得四月合适，那么就这么定了，我们可在四月择吉日迎亲。”

    陈群大喜，这实际上是曹操的一个试探，如果汉军要在四月或者五月发动合肥战役，那么刘璟就绝不会答应这个时候迎亲。

    定下了大致的亲迎日期，然后是曹宪的身份问题，当然，曹操也知道不可能让女儿成为汉王妃，刘璟已立世，陶氏的王妃之位就无人能撼动，曹操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女儿为汉王侧妃。

    刘璟礼制同，侧妃就是良娣，一般有两个位，其中孙尚香已占了一个，还有一个空缺，那自然就是非曹宪莫属。

    虽然理当如此，但陈群还是要确认，“其次就是关于曹氏之女的地位，魏公尊重汉王原配，但也希望女儿能仅次其下，不知殿下能否明示？”

    不用刘璟回答，司马懿便笑道：“这个问题我们商量过，已有决议，汉王左侧妃为孙氏，右侧妃尚缺，以魏公之尊贵，他的女儿当然位居右侧妃。”

    汉朝以左为尊，左上右下，左妃为孙尚香，曹宪虽是曹操之女，也只能居右，而不是像陈群所言，仅次于王妃，还要比左妃低半筹。

    陈群无奈，对方已有决议，那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只得点点头，“贵方的决定，我会如实转告魏公。”

    这时，刘璟又笑问道：“先生千里迢迢出使汉国，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群连忙欠身说：“微臣这次出使汉国，除了商量联姻之事外，还有两件小事想和汉国商议。”

    “先生请说！”

    陈群想了想笑道：“对匈奴战役结束，双方都取得了大胜，天下民众无不欢腾雀跃，但后面的事情却很繁琐，想必汉国也深有体会。”

    徐庶呵呵笑道：“先生说得对了，平章台确实深有体会。”

    “相对汉国而言，我们要轻松得多，不过在处置匈奴战俘时，却有了难题，希望贵国能给予我们帮助。”

    刘璟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但他依然不露声色道：“先生请继续说下去。”

    “就是关于匈奴战俘，我们俘获了二十余万老弱妇孺，和一万多匈奴士兵，不过并州匈奴的主力却在并州，听闻汉军俘获了约两万并州匈奴，能否将这些战俘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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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劝降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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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十分沮丧地回到了他所住的贵宾馆驿，他最后提出了两个要求都被刘璟婉拒了，一是希望汉国把并州匈奴战俘交给魏国，刘璟没有答应，反而要求他们把匈奴妇孺老弱都交给汉国，双方都想争夺这二十几万人口。

    其次是想签署和解协议，也就是上次曹丕出使汉国，双方达成的和解，刘曹联姻，共同对付匈奴，其次是汉国停止合肥战役，汉军从巢湖撤兵，一共达成了条共识。

    但当时只是一个口头协议，而这次陈群出使汉国就是希望能签署正式书面协议，从而避免合肥战役爆发，这才是陈群出使汉国的真正目的，尽可能地避免或者拖延汉军对合肥的攻打，刘璟以匈奴战役已结束为由，拒绝了陈群的要求，这就意味着合肥战役爆发的可能性增大了。

    房间里，陈群负手来回踱步，仔细回味今天朝见的种种细节，从而推断出刘璟的真实意图，他想起当时提出四月迎亲时引发了朝堂轻微骚动，尤其是贾诩和法正两人都很惊愕，显然他们对这个时间点十分敏感，难道汉军真打算在四月时攻打合肥吗？

    正思量着，一名心腹随从匆匆而来，低声道：“启禀中丞，宋进派人来了。”

    宋进就是魏国在汉国的情报头，由曹丕任命，接替原来的杨添，这次陈群出使汉国，也是打算从他们这里得到一点情报。

    陈群点点头，“带他来见我！”

    片刻，随从带领一名身材瘦小的男走进房间，男跪下行礼道：“卑职张阳拜见中丞！”

    张阳就是从前的张驴儿，他们已从成都迁到了长安，张驴儿也在杨添临走时提升为副统领，陈群坐下道：“免礼！”

    张阳站起身又道：“午后我来了一趟，说中丞去了未央宫。”

    “嗯！”陈群哼了一声，他见这个张阳外貌猥琐，长得驴头驴脑，心中不喜，便问道：“最近你们办事很不利，让长公不满，你们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张阳当然知道，杨添在任时，搞到了平章台议事记录，后来再也没有了，曹丕不满也很正常，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道：“主要是刘璟的仓曹主事林升被升为朔方郡丞，调离了长安，我们就失去了重要情报来源，不过我们也在积寻找新的情报来源。”

    “这个与我无关，我只是来转达长公的命令，命你们务必在年底之前搞到汉军对合肥的作战计划，若完不成，以军法论处！”

    张阳吓得脸色都变了，半晌道：“我们一定会尽力。”

    就在这时，刚才的随从又快步奔进院，禀报道：“启禀中丞，司马懿在外求见！”

    陈群一怔，司马懿怎么来了，他连忙吩咐道：“请他到贵客房稍坐，就说我马上就来。”

    随从去了，陈群又问张阳，“你还有什么要说？”

    “还有就是我们经费不足，请中丞转告长公，经费不足，恐怕很多情报买不到。”

    “我知道了！”

    陈群心中着实厌恶此人，事情没做什么，就喊钱不够，长公用这种人收集汉国情报，恐怕是一大失策，他也不管张阳，重重哼一声，起身便向外走去。

    贵客堂中，司马懿正不慌不忙地喝茶等候，他也刚从未央宫过来，有些话，朝堂中不好对陈群明说，需要私下见面后细谈。

    这时，陈群快步走进大堂，拱手道：“让司马尚书久等了。”

    “哪里！哪里！司马懿打扰中丞休息了。”

    两人见礼后坐下，司马懿笑道：“朝堂上只是大致定下迎亲时期，还有很多具体细节没有和中丞详谈，我受汉王之托，想和中丞仔细商谈一下迎亲的细节。”

    虽然刘自诩为刘曹联姻的男方主婚人，但陈群也只是一笑了之，没有把刘真正当回事，刘曹联姻其实是一项重大的政治决策，是刘璟和曹操之间的政治妥协，谈判了近年才最终达成。

    刘曹之间的关系就由一种你死我活的血腥争霸变成了留有余地的政治斗争，关系将来整个天下的走向，也是为了最大限保存中原的人口和经济。

    所以这次联姻必须是由双方的最高权力机构来主导决策，刘没有这个资格，司马懿才是真正的主婚人，不过现在陈群的心很乱，一时没有心思顾及联姻之事，他更关心合肥战役。

    他又焦虑地问道：“仲达能否告诉我，合肥之战真的不可避免吗？”

    “我知道长此行的真正任务是想避免合肥之战，但确实无法回答你，我从前也是军师，我知道一场战役的爆发会有必然和偶然，如果魏国一定要避免合肥之战，那就需要魏公想办法解除爆发合肥之战的必然条件。”

    “比如什么呢？”陈群试探着问道。

    司马懿手一摊，笑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想魏公心中应该清楚。”

    陈群默默点了点头，这时，司马懿又柔声道：“我奉汉王殿下之令来见长，是希望长能够留下来效忠汉国，当初汉王殿下和长谈及肉刑废存时，就非常欣赏长的才华，汉王在统一天下后，将制定《新汉律》，希望由长来主持编纂。”

    陈群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他起身向司马懿长长施一礼，“请仲达转告汉王殿下，陈群很愿意为大汉复兴尽绵薄之力，但不是现在，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来投效汉王。”

    司马懿起身笑道：“我会转告殿下，另外，请问长几时回去复命？”

    “我打算明天就动身！”

    “好！明天我和长一起出发去邺都，我作为汉王特使，要去和魏公谈一谈匈奴人的安置。”

    进入十一月以后，北方连下场暴风雪，使关中以北一直到阴山的广大草原地区的积雪深达尺，也由此将呼厨泉的数万军队困在数里渺无人烟的高原之上。

    但陇西地区由于有六盘山等高山阻挡，积雪程要好于关中以北地区，只要准备充足，依然能踏雪缓行，所以在前往河西的官道上仍不时能看到绵延数里的骆驼商队。

    这天上午，张掖郡境内出现了一支由两万骑兵组成的军队，这支军队由赵云为主帅，庞德为副将，军队从长安出发，带了大量的粮草，艰难行军近一个月，才抵达了张掖郡。

    这次赵云西进的任务是要全歼刘去卑的核心部落，也是匈奴的第大部落，有近十万人，他们原本居住在河套平原，但在九月时，整个部落迁去了居延海，刘去卑打算在击败汉军后，占领灵州及河西走廊，建立西匈奴帝国。

    但刘去卑的梦想最终破灭了，他们被汉军击败，包括他本人也死在直道之上，而留在居延海的近十万老弱妇孺和他们手中的巨大财富，就成为了一只没有军队保护的大肥羊。

    刘璟知道很多势力都在打这只大肥羊的主意，包括河西的羌人势力，阴山的南匈奴本部势力，以及漠北的鲜卑人势力和西域一带的贵霜人势力，一旦开春后，这些势力就会像狼群一样向这只大肥羊扑去，或者这支大部落自己会离开居延海西迁。

    所以刘璟必须要在开春前围歼这支部落，将他们转化为汉民，充实关内各郡人口。

    赵云军队距离张掖城还有二十里，缓缓停了下来，这时有士兵指着前方喊道：“将军，前面有队伍过来了。”

    阳光映照在白雪上，十分刺眼，赵云搭手帘向远方望去，只见皑皑的雪原上出现一队小黑点，这要么是胡商的骆驼队，要么是河西军队。

    片刻，队伍靠近了赵云大军，果然是一支骑兵队，约千余人，为之人正是马超，刘璟最初打算让马超率军北上居延海，但后来考虑到马超出兵会引来河西羌人的利益诉求，稍微不慎就会出现大屠杀，最后刘璟还是决定让赵云率军去围歼刘去卑的部族。

    对此，马超虽然略有异议，但他还是服从了刘璟的安排，由他来辅助赵云完成这次匈奴人大迁徙。

    马超催马上前对赵云施礼笑道：“原以为龙会过不来，没想到军队还是进入了河西，一辛苦了。”

    从军方官职上说，赵云和马超是一样，马超任镇西将军兼河西都督，而赵云任镇北将军兼河朔都督，但在爵位上却有差异，赵云因匈奴大胜加封冀县侯，而马超则升为西乡侯，在爵位上低了赵云一级。

    不过赵云为人谦虚低调，他也回礼笑道：“积雪虽厚，不过比起高奴县却好得多，一艰难行军，不过还是按照计划抵达了张掖。”

    马超微微一笑，“到了张掖，再去居延海就容易多了。”

    “此话怎讲？”赵云急忙问道。

    马超一摆手令道：“搭帐篷！”

    立刻有数名士兵清理出一片土地，搭建了一座大帐，又铺上毛毯，马超对赵云笑道：“请吧！”

    赵云点点头，回头对庞德道：“传令军，就地驻营休息！”

    赵云跟随马超进了大帐，几十名亲兵已拼出了一架长丈宽两丈河西沙盘地图，这是马超用了一年时间才完成的一架沙盘，他拾起木杆指向张掖城以东道：“现在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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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突袭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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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都督说我们从去居延海要容易得多，是指张掖以北的降雪量比较少，我们可以踏雪而去吗？”赵云不解地问道。

    “不！张掖北方的降雪量要比这里大得多，和灵州一样。”

    马微微一笑，又用木杆指向张掖河，“关键是张掖河，夜晚时，河面上风非常大，将积雪吹向两岸，使河面上只有很浅的积雪，我们从沿河面北上，行军八里后，直达居延海。”

    赵云也是在北方长大，他知道北方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可以从河面上走，但短途可以，长途则不行，主要是河面上的寒气重，时间久了，士兵和战马都会承受不住，要走五里，这让赵云沉思不语。

    马明白他的担心，笑道：“龙不用担心，我们用匈奴人办法，用老羊皮紧紧裹住身体，河面上的寒气就无法伤害到人马，昼行夜歇，最多十天时间，便可抵达居延海，我这里有大量老羊皮，已经给汉军将士准备好了。”

    赵云一颗心放下，又问道：“就不知那边现在还有多少匈奴军队？”

    “应该还有一万人左右，不过龙不用担心，这一万人都是老弱之军，战斗力低下，不会有多的抵抗。”

    赵云一怔，“马都督怎么会知道？”

    马笑了笑，“降大雪之前，居延海的羌人部落为了争夺牧场，和匈奴军队打了一场，结果匈奴军队战败，撤出了西面的牧场，羌人现有机可乘，准备联合各部落军队，抢掠这支十万人的匈奴大部落，却正好来了暴风雪，使他们无暇顾及匈奴人，不过我得到消息，羌人准备在新年前动攻势，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

    赵云眉头紧皱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若我们押解匈奴人回来时，羌人会不会趁机下手？”

    “龙尽管放心，有我在，羌人不敢动手，我会亲自率军护送龙大军离开河西。”

    不知为什么，马的话让赵云心中有一点不舒服，马明明可以阻止羌人联合，他为什么不制止？这让赵云感觉刘璟让马坐镇河西，并非是最好的方案。

    这时，马又一指居延海南岸道：“这里有一座军城，就叫做居延城，我们在居延城有一支驻军，约五人，龙可先和他们联系。”

    赵云点了点头，“多谢马都督安排，明天一早，大军直接前往张掖河！”

    张掖河又叫弱水，源于张掖郡南面的祁连山，向西北方向横穿张掖郡，一汇入无数支流，水势渐大，进入酒泉郡后，在会水县折道向北，再走五里便可抵达居延海。

    西汉初年，强弩将军博德在居延泽南岸筑居延塞，称为‘遮虏障’，后又沿弱水岸筑长城接酒泉塞，遂成为历代屯兵设防重镇，后置居延县，为张掖郡都尉下辖治所。

    但东汉末年以后，朝廷渐渐失去了对河西的军事管辖，居延军城随之荒废，长城也被风雪破坏，大部分都已坍塌，而居延海则成为了羌人的领地。

    在刘璟率军平定河西羌人，恢复对河西的管辖后，马征集民夫修复了居延城，又重新派兵驻守，使居延海重新回到汉国的领地，同时也恢复了居延县的官府治辖。

    目前居延海的居民并不多，主要是几个小的羌人部落，同时还有不少北方胡商经由居延海南下，进入河西走廊，但就在个月前，刘去卑的部落近十万人口从河套迁徙到居延海以北，占据大片辽阔的牧场，也引了当地羌人部落和匈奴人的战争。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几支羌人小部落组成的五千军队居然击败了一万多人的匈奴老弱之军，匈奴部族为了避祸，被迫撤到居延东海，让出了西面牧场。

    不过这场胜利也激了居延羌人的野心，只是他们实力不足以吞并十万匈奴人，他们开始联系其余羌人部落，准备大干一场，宰杀这只匈奴大肥羊，就在这时，暴风雪来临了，使他们计划受阻，只能等到合适时机。

    赵云军队一北上，七天后，他们抵达了居延军城，将士们虽然有老羊皮保护，没有受到冰河寒气侵袭，但士兵们也着实疲惫不堪了，赵云随即下令军队入城休整。

    居延城的守将是一名牙将，名叫孙离，原本是陇西曹军的一名牙将，投降汉军后，按照惯例被降职为军侯，被编为马之军，在河西之战中立功，又恢复牙将之职，率五士兵戍卫居延海。

    除了戍卒外，居延城内还有一座官府，居延县衙，只有县令、县丞两名官员，衙役也是临时调用戍卫士卒，他们是负责管辖居延海的几支羌人部落，按照当初河西羌人向刘璟投降时的协议，羌民也是汉国民，需要向汉国缴纳税赋。

    除了县衙外，居延城内还有一家旅舍和一家酒馆，这主要是供应途径此地的商人，当然，旅舍和酒馆的东主都是牙将孙离，这种赚钱的机会他是不会给别人。

    赵云率大军到来，顿时使一向冷清的居延城热闹起来，牙将孙离和县令李一起赶来拜见赵云，大帐内，赵云请他们两人坐下，笑道：“居延城的生活一定很孤寂，孙将军和李县令辛苦了。”

    马也来巡视过居延城，但他们却没有资格坐下，站着回答问题，而到了赵云这里，赵云却请他们坐下，让士兵上茶，更重要是，居然还关心他们生活孤寂，这让孙离和李十分感动，孙离叹息一声道：“启禀将军，春夏还好一点，但到了冬天，日难熬了，而且士兵们大多年轻，没有成家，确实很独孤。”

    赵云笑了笑道：“这次我奉汉王之令北击匈奴，等围歼匈奴部族后，我会挑几名匈奴妇女留下，和士兵们组建家庭，让他们能安心戍边。”

    孙离心中大喜，虽然他已有家室，但不在身边，他也想娶妾，有这个机会，他正好可以挑一个年轻美貌的匈奴女为妾。

    虽然这样想，但他却不敢说出来，这时，县令李拱手道：“微臣还有一事恳请赵将军转告汉王殿下，就是关于移民居延海”

    不等他说完，赵云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道：“你最好以私人身份写一封信，我会替你转递给汉王殿下，李县令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默默点头，他明白了赵云的意思，他是县令，公只能层层上报，不能越级，而私信则可以转达，他起身谢道：“多谢将军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云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你们可知道匈奴人的藏身之处？”

    孙离和李对视一眼，孙离起身道：“卑职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也知道有一条可以前往那里，不受积雪影响。”

    ........

    居延海又叫居延泽，是一面形如弯月的巨大湖泊，最狭窄处在数十年前断裂，将居延海分为东西两片湖泊，四周土地肥沃，牧草丰美，是一片为优质的牧场。

    居延海一直被河西羌人所占，但刘去卑部落的到来改变了居延海的归属，一场战争后，居延海牧场被一分为二，西面依旧是羌人牧场，而东面则被匈奴人占领。

    如果不是冬天，匈奴人的部落会分布在方圆数里的辽阔草原上，但到了冬天，尤其面对暴风雪的威胁，分散而居则其危险，不仅会被暴风雪吞没，还会被成群的饿狼袭击。

    所以冬天的匈奴人大多聚集而居，近十万人以及数万头牛羊都集中在一片方圆只有十里的背风地带，等待漫长的冬季过去。

    由于大雪封，消息闭塞，居延海的匈奴人此时还不知道刘去卑全军覆没的消息，由于匈奴部落的青壮男大多被刘去卑父带走，留下的二十七八万人口大多是妇孺和老人，还有部分奴隶，虽然刘去卑也留下了一万多军队，但这支军队主要以老弱为主，装备低劣，在和羌人的争夺战之被打得大败，损失过半。

    就算匈奴人动员所有的男作战，但也没有兵器盔甲装备，面对羌人的灭族威胁，匈奴妇孺老弱每天都生活在的恐惧之中，苦苦等待刘去卑率军队回来救援。

    这天上午，赵云率领的两万军队在居延城守将孙离的带领下，找到了匈奴人藏身之处，这是一片延绵近数十里的胡杨林，树林呈月牙型，最宽处也不到两里，由于森林的抗风性强，近十万匈奴人便生活在被森林包围的背风地带。

    上万顶大大小小的穹帐一顶挨着一顶，形成了一片为壮观的帐篷海洋，近十万匈奴人和数万头牛羊便生活在这片海洋之中。

    赵云立马在一座山丘高处，注视着远处方圆近二十里的匈奴人大营，他回头对庞德、马岱等十几名大将道：“先穿插树林内部署包围，以鼓声为号，全面出击，不准放火，除了妇孺老人不杀外，胆敢反抗的匈奴男，一律格杀无论！”

    “遵令！”

    十几名大将躬身行一礼，纷纷离去，赵云望着依旧浑然不知危险将至的匈奴人，不由冷笑起来，这一次出击，将彻底埋葬刘去卑的部落。

    两万骑兵从南面进入了胡杨林，一队队骑兵在胡杨林内迅穿插，渐渐地织成了一张大网，随时可以向匈奴人的大帐海洋扑去。

    马岱率领六千骑兵部署在最西面，他的任务是拦截向西逃跑的匈奴人，并夺取位于西面的羊马圈，马岱尤其跃跃欲试，当初他率军奇袭奢延泽，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有很大的遗憾，那就是他们杀死了万头牛羊，却无法使它们变成战利，作为长期生活在西凉的他，着实感到心疼。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将把数万头牛羊及战马作为战利带回关中，马岱观察片刻地形，对两名牙将道：“你们可各率一千弟兄埋伏在西面缺口处，尽量让匈奴人从西面缺口处逃亡，然后一举包围他们，这次和上次不同，不要滥施杀戮。”

    “遵令！”两名牙将带兵而去，马岱又对另一名副校尉道：“宋将军可率两千弟兄保护羊马圈，尤其不准匈奴人打开马圈放马，有胆敢打开马圈之人，给立刻斩杀！”

    副校尉得令而去，马岱回头，见身后所有士兵都跃跃欲试，他也不由捏紧了刀杆。

    而就在这时，匈奴人现了树林内的汉军骑兵，顿时大喊大叫起来，整个大营内仿佛炸了窝一般，无数人惊恐万分，拖儿带女从帐篷里奔出，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了大营。

    赵云见时机已成熟，毅然下达了命令：“击鼓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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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丰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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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巨大的战鼓声敲响，这是进攻的信号，早已部署完毕的两万汉军骑兵骤然爆出一片喊杀声，从树林内铺天盖地冲出，扑向一望无际的帐篷海洋。

    战马踏平了营帐，战刀砍断了绳，企图执矛反抗的匈奴男被汉军劈飞了头颅，女人抱着孩躲在角落里哭泣，战马从她们头顶一跃而过，冲进大营深处。

    二十万匈奴人四处奔跑哭喊，两万汉军骑兵却有条不紊，组成一片严密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将匈奴人向大营中心逼压。

    在大营西面，数万名匈奴人奔向羊马圈，那是他们最大的财产，但早有汉军骑兵将羊马圈护卫住，不准任何人靠近，数名企图冲击羊马圈之人被汉军当场斩杀。

    眼看争夺羊马圈无望，数万匈奴人则放弃了羊马圈，向西面缺口奔去，那边似乎没有汉军士兵把守，成为他们唯一的逃命希望。

    就在这时，马岱率领两千骑兵从侧面树林里杀出，截断了数万匈奴人的后，这一片匈奴人足足有四万余人，大多是妇孺老人，他们见后面有骑兵杀来，惊恐之下，更加跌跌撞撞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

    树林外面便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厚厚的积雪深及大腿，年幼的孩更是会被大雪淹没，这样的雪原，就算能逃出去，也同样是死一条。

    但数万匈奴人却没有再奔逃，在前面突然出现了数千骑兵，拦截住了他们的去，而后面也是数千汉军骑兵，前后包围，他们已无处可逃，很多妇女更是抱着孩跪地痛哭，仿佛大难临头。

    这时，数名骑兵从四面八方冲上前，用匈奴话大喊：“不要慌乱害怕，汉军不会随意杀戮！”

    由于汉军并没有冲上前杀戮，只是在四面包围，四万余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呆呆地望着四周的骑兵，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命运的茫然和无助

    大营内，二十余万匈奴人也被汉军驱逐到方圆只有五里的一片空地上，一万多汉军骑兵从四面将他们包围起来，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恐惧万分的匈奴人，就一般都是灭族大屠杀的前兆，先聚集在一起，然后开始从四面屠杀。

    这时赵云令道：“让所有的部族长老出来见我！”

    数名骑兵奔上前用匈奴话大喊：“各部族长老出来问话！”

    这近十万匈奴人虽然都属于刘去卑的大部落，但大部落下又有数十个小部落，就像汉人家族一样，每个小部落都有德高望重的长老主持日常事务。

    不需要汉军威逼，近名各部长老纷纷从队伍中走出，很快被带到赵云面前，名老者一齐跪下，一名为老人泣道：“禀报将军，这里没有匈奴军队，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和老人，将军饶了我们吧！”

    赵云欠身对这些老者笑道：“如果各位以为汉军是来屠杀你们，那就大错特错了，我是奉汉王殿下之令，前来拯救你们，给你们一条生。”

    有人翻译了赵云的话，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困惑，怎么变成了拯救？

    赵云又接着道：“你们和羌人在一个多月前爆了冲突，我告诉你们，河西羌人已经开始联合军队，数万羌兵会在年底动对你们的袭击，试想想看，你们军队在灵州屠杀了那么多羌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他们会用倍血腥的手段来报复你们，你们会被屠杀殆尽。”

    所有长老都低下头，不少人浑身战栗起来，他们知道赵云所说是实话，这也是他们日夜恐惧之事，其实不光是羌人，如果开春前，刘去卑还不回来，他们也同样会遭到鲜卑人的掳掠，这就是草原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这时，有人胆怯问道：“请问将军，右贤王现在如何了？”

    赵云大笑，对众人道：“刘去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的下场难道你们还猜不到吗？不光是刘去卑，包括匈奴单于在内的十几万匈奴军队也全部被汉王围歼，匈奴军已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震惊了匈奴人，迅传播开来，很多女人都痛哭起来，这就意味着她们丈夫已经战死，这时，赵云又高声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不是所有人都战死，还是有很多人成为战俘。”

    赵云回头一挥手，“带上来！”

    汉军骑兵带上来余名匈奴战俘，他们出现在匈奴人面前，忽然有几十名女大喊起来，拼命冲出来，抱着战俘放声大哭，这些匈奴战俘也抱着自己妻儿痛哭，突来的变化使无数匈奴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长老们大喊道：“将军，你真的保证不杀我们吗？”

    赵云对众长老笑道：“你们回去告诉自己的族人，这是汉王殿下的命令，只要你们投降汉国，成为汉王殿下的民，那么汉王殿下会给你们土地，给你们活，还给你们部分财产，让你们继续生活下去，不会再杀戮任何一人。”

    赵云的话被翻译下去，二十余万匈奴人终于相信不会被杀戮，他们顿时激动得欢呼起来，赵云随即下令，清理出数千顶营帐，暂时给匈奴人居住，等汉军收拾完财物就开始南撤。

    大营内，一万余汉军士兵正忙碌地整理各种财物，刘去卑苦心经营几十年，数次纵兵抢掠关中，积累了大量财富，不仅是数万头牛羊和十几万匹战马，还有堆积如山的羊皮，数万石掠夺来的粮食，以及不计其数的丝绸瓷器和金银珠宝等等。

    赵云在庞德等大将的陪同下，巡视士兵们清点物资，庞德笑道：“早听说刘去卑财富惊人，今天才知道之前还是小看了他，光黄金就有十余万两，更不要说数十万斤赤金，我很担心能否将这些财富运回关中。”

    赵云点点头笑道：“是让人烦恼，不过既然他们能将这些财富从河套带来，那我们也应该能带出去，不是有几万辆大车吗？从冰面上走，应该问题不大。”

    “可如果用大车运载物资，这些妇孺老人可能坚持不了沿途的艰难，会死不少人。”

    “让他们也坐车而行，这些财富就放在他们眼前，谅他们也搬不走，另外，再给他们每人张羊皮保暖，再给每户人家十只羊和一匹马。”

    庞德犹豫一下，给每户人家十只羊，他觉得有点不妥，而且汉王殿下也没有这样的命令，庞德便小心翼翼劝道：“给他们每户人家十只羊，恐怕就会去掉近万只羊，我怕回去没法向殿下交代。”

    赵云瞪了他一眼，“汉王殿下由我去解释，后果由我来承担，现在你只管服从我的命令！”

    “遵令！”

    庞德无奈，军中都说赵云心慈手软，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若是马在这里，莫说还分给匈奴人羊皮和十只羊，就算大车也不会给他们坐，全部驱赶步行南下，死多少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时，庞德忽然有一种明悟，或许汉王临时改变主意，撤换下马，转而让赵云带兵来攻打匈奴人，就是看中了赵云仁慈的一面

    两天后，汉军带着数十万匈奴老弱妇孺缓缓南下，居延城守将孙离虽然没有得到美貌的匈奴少女为妾，但他却毫不在意，心中暗暗狂喜，赵云留下了数万件无法带着的家具，还有不少其他零星物资，吩咐他先搬回居延城，待开春后转送给居延海的羌人部落。

    但孙离却很清楚这是个财的良机，他虽然不敢全部据为已有，但至少可以将值钱的东西留下，赵云也留下话来，士兵们戍边不易，可以分给士兵一些财物，就是这句话，他和手下弟兄每人都可以一笔财，将这些物资转卖给羌人，只要手中有钱，他再讨个年轻美貌的羌女为妾，不是一回事？

    孙离送走了汉军大队，他便急不可耐地冲回居延城，对五士兵们大喊道：“财机会到了，大家跟我走啊！”

    他带领五士兵催马出城，风驰电掣般向匈奴大营方向奔去。

    且不说居延城的戍边士兵因此了一笔财，再说赵云带领两万骑兵押送着近十万匈奴妇孺和无数牛羊财富沿着张掖河一南下。

    冰天雪地之中，汉军队伍绵延数十里，几万辆大车满载着各种财富物资和年幼的孩及老人，在冰面上吱吱嘎嘎前行，老人和孩都裹着厚厚的羊皮，蜷缩在马车里，冻得浑身哆嗦，匈奴女人大多身体健壮，她们骑在马上跟随马车缓缓而行，年纪稍大的少年则负责赶着羊群。

    虽然他们失去了积累的财富，却保全了性命，而且还得到一点微薄的财产，这让绝望中的匈奴人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队伍行走慢，风餐露宿，半个月后，队伍终于抵达了张掖郡，赵云随即将粮食交给了马，作为河西汉军的军粮，又将所有财富物资封存在张掖郡的官仓内，待开春后再运回长安。

    卸去了重担，队伍变得轻快了很多，数十万人又继续赶着牛羊前行，浩浩荡荡向长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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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合肥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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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距离建安二十一年旦日已经不到一个月，今年邺都的新年气氛比往年都要浓厚，粮价平稳，肉价下跌，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杀羊过年，这主要是曹军攻打并州匈奴取得大胜，缴获了大量物资，包括几万只牛羊。

    尽管曹操将大量的肥羊用来犒军，但依旧有万只羊流入市场，价格低廉，成为了邺都人家餐桌及供桌上的美食。

    曹军也同样缴获了近万张羊皮，但曹操并没有像刘璟那样，让汉国每户人家都受益，而是将这些羊皮全部分给了士兵和阵亡将士家属，收买军心，这一举动确实提高的曹军将士士气，增大了曹操在军中的名声。

    不过对于曹操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犒军，而是定下世，并与汉王刘璟联姻，曹操在去年年初大病一场后，他的身体便开始走下坡，日渐消瘦，精力也大不如前，他已经六十岁，已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这让曹操感到了岁月威胁，他感觉自己时日已不长，他必须要在这两年内把后事安排好，稳定住魏国的大局，力发展经济，增强军事力量，将一个还算强盛的魏国交给儿。

    清晨，曹操的马车驶入了邺都北门，向不远处的安阳宫驶去，他今天要面圣，让刘协准备正式册封他的长曹丕为魏公世。

    这是曹操最终做出的决定，立长曹丕为世，而让他下定决心的根源便是杨修一案，正是在杨修一案中，曹操才终于了解到了曹植的政治思想，竟然是尊儒抑法，让刘协回归帝位。

    这从根本上和曹操治国思想背道而驰，曹操相信这不是儿一时糊涂，而是他根深蒂固的思想，正因为这一点，曹操最终决定立长曹丕为世，尽管长曹丕也并不让他满意，为人阴暗、虚伪，急功近利，缺少雄才大略，但相比曹植的尊君崇儒思想，曹丕的这些缺点也就不足为虑了。

    马车在大街上疾行，曹操默默望着大街两边，行人步履匆匆，大多面带笑容，酒馆里高朋满座，喧嚣声传到了街上，往年大街成群结队的流民乞丐，今年也看不见了。

    不过曹操却知道并不是流民乞丐们被饿死，也不是他们变得富裕，而是他们都纷纷去了关中，准备受取土地，移民关内，这些流民乞丐其实大多是关内人，现在可以返回家乡，或许土地，谁还愿意在邺都街头讨饭？

    想到这，曹操不由叹息一声，尽管他也采取减税授田的措施，鼓励民众向并州北部迁徙，但效果却不理想，关键是他不能像刘璟一样，宣布十年免税，那样会严重冲击并州南部的农民，引发骚乱，还有一个原因，似乎民众都不相信他，他们宁可去汉国授田，也不愿接受魏国的授田。

    这就是天下民众的判断，他们认为汉国迟早会战胜魏国，汉国的承诺会更可靠，正是这种判断使曹操在和刘璟争夺人口的战争中一败涂地。

    曹操不由叹了口气，冰冻尺，非一日之寒，中原民众对他曹操没有信心，早从多年前的赤壁之战就开始产生了。

    就在距离皇宫不到一里时，一名骑兵从后面疾奔赶上，大喊道：“启禀魏公，有要事禀报！”

    “停车！”

    曹操喝止住马车，拉开车窗问道：“有什么要事？”

    “启禀魏公，陈中丞出使汉国回来了，还带来了汉国尚书司马懿，现在铜雀宫等候。”

    曹操顿时精神一振，他一直在等陈群的消息，现在终于来了，连司马懿也来了，他沉思片刻，立刻令道：“回铜雀宫！”

    天在他心中远不如刘璟重要，他此时急切想知道陈群的出使结果，马车加快速，在数名侍卫的保护下，疾速向北城外驶去。

    ........

    铜雀宫的贵宾堂内，丞相长史徐弈正在陪同司马懿聊天，徐弈年约五十岁，精明能干，识渊博，出任丞相长史多年，是曹操最信任的心腹。

    在曹丕没有掌政务大权之前，曹操每次出征，便是由他留守许昌处理各种政务，使他权力大，当曹丕接管政务后，他又主动配合，将权力完全移交给了曹丕，这又赢得了曹丕的信任。

    现在徐弈是曹丕和曹操之间的一座桥梁，当曹丕遇到无法做主的重大军国政务时，总是要先写上自己的意见，再转给徐弈，由徐弈对曹丕的意见进行详细解释，这样做的结果，往往就是曹操最终同意曹丕的方案，减少父之间的矛盾，使政令能够顺畅。

    徐弈和司马懿的私交好，当年司马懿为曹操主薄，便是徐弈力推荐，几个月前司马懿出使原时，徐弈留守邺都，双方没有能见面，这次见面，双方显得格外亲热，就仿佛多年未见的挚友重逢。

    “十年不见，仲达已四十余岁，我也年过五十，我们都老了。”

    司马懿也笑道：“季才兄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才四十出头，不像我，南征北战，变得又黑又瘦，在上住店之时，掌柜还叫我老人家。”

    司马懿说得有趣，两人都大笑起来，寒暄完毕，话题便转到了正事上，徐弈沉吟一下道：“这次仲达出使魏国，除了商议亲迎的具体细节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司马懿也知道徐弈其实就是代表曹操而来，他问的话，就是曹操要问的话，司马懿便笑道：“除了商议迎亲细节外，其实还有两件事要和魏公商议，事情虽不算重要，但也不是无足轻重。”

    “能否告诉是什么事吗？”

    “当然可以！”

    司马懿缓缓道：“第一件事，是关于并州匈奴战俘的处置问题，汉王的意思，是希望魏公能将俘获的妇孺家眷交给汉国，当然，我们也会给予贵方一定的补偿，如果魏公能答应，我们就继续谈具体条件，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嘛，其实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仲达请明示！”

    徐弈神情十分凝重，他知道司马懿带来邺都谈判之事，绝对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司马懿越这样说，反而说明这件事越重要，徐弈敏感地意识到，恐怕司马懿接下来要讲的‘小事’，恐怕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司马懿笑容收敛，刚才的轻描淡写的语气也没有了，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汉王殿下欲去洛阳拜祭宗庙，为了安全，汉王殿下会带一些军队前去，希望魏公能同意他的祭庙之行。”

    “不知汉王殿下打算带多少军队前往洛阳？”徐弈几乎是咬牙问出这句话，

    “从安全上考虑，最少五万军队。”

    ..........

    就在徐弈和司马懿叙旧的同时，在铜雀宫的曹操官房内，陈群也正向曹操汇报他这次出使的收获和失落，收获就不必多说，刘璟同意在明年四月迎亲，这个其实意义不大，迎亲和发动战争毕竟是两回事。

    至于刘璟没有答应把并州匈奴战俘放回，这也在曹操的意料之中，双方都需要人口，没有利益，谁也不会轻易把人口给对方，这需要继续谈判才能达成一致。

    曹操关心的是刘璟不肯将当初口头达成的曹刘联盟落实到书面上，当然，汉匈大战已经结束，双方的同盟也已结束，是没有必要再签署什么书面协议，但关于合肥安全的条款却没有结束，双方可是达成了一年之内保持合肥现状的共识。

    但刘璟却不肯将口头共识变成书面条约，这说明他一定会在八月前发动对合肥的战役，这让曹操心中揪了起来。

    曹操此时并不怕作战，他这些年也积累了大量的粮食物资，尤其剿灭并州匈奴，获得大量财富，足以支持他发动一场大战，只是曹操需要时间准备。

    他已命曹仁和张辽分别加高加固合肥和寿春两座城池的城墙，尤其要将逍津的进城之封死，筑成一个完整的城墙，这是个浩大的工程，最快也要六七月时才能完成。

    曹操负手在房间里踱步，要如何才能拖延刘璟的进攻时间呢？这是陈群又小心翼翼道：“司马懿后来拜访我，他说合肥之战不是不能避免，但需要我们做出让步。”

    “做出什么让步？”曹操急问道。

    “他没有明说，只是说魏公心里明白。”

    曹操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明白呢？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长曹丕道：“难道刘璟是想让我们让出并州？”

    “胡说！”

    曹操怒斥道：“这怎么可能，还不如在合肥大战一场，刘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孩儿说的不是全部并州，而是并州河东一郡，这样刘璟就有了进攻并州的跳板，他当然就不用发动合肥战役了，直接发动并州战役。”

    曹操心中一动，或许真有这个可能，这时，徐弈匆匆走进房间，躬身施礼，“参见魏公！”

    “季才不必多礼，说说和司马懿的见面，他说了什么？”

    “回禀魏公，司马懿说了两件事，一是希望我们把俘获的并州匈奴妇孺给汉国，他也愿意给予补偿。”

    曹操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出我的所料，他们也想要这批人口，如果他们愿意给补偿，倒可以考虑考虑，就不知他们愿意给多少补偿？”

    “司马懿说愿意详谈。”

    曹操点点头，对曹丕道：“丕儿，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去和他们详谈。”

    “孩儿遵命！”

    这时，徐弈又道：“殿下，司马懿还说了一件事，微臣觉得这件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曹操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注视着徐弈道：“什么事？”

    “刘璟打算在旦日去洛阳拜祭宗庙，他希望魏公能同意。”

    “去洛阳？”

    曹操连声冷笑，“他怎么去洛阳，带五侍卫，还是准备带五千骑兵？”

    “魏公，司马懿说，刘璟打算带五万军队去洛阳。”

    曹操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五万军队，这哪里是去洛阳祭庙，这分明是想占领洛阳，曹操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他是在做梦吧！”

    旁边曹丕却低声道：“父亲，恐怕这就是刘璟所说，避免合肥之战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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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傀儡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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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半响没有说话，他感觉长说对了，这就是刘璟提出避免合肥战役的条件，将洛阳让给他，得到洛阳战略之地，北可进攻并州，东可占领许昌，南可夹击南阳，合肥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重要是得到洛阳，等于得到了两京，那么汉国就立刻可以提升为大汉王朝，人心所向，自己仅仅靠一个河北和并州，如何能与汉军对抗？

    想到这，曹操咬牙切齿道：“中原是我的起兵之地，他想占领洛阳，做梦去吧！”

    “父亲，孩儿听说刘协最近在挑拨南方皇族和刘璟的关系，他提出了将南方皇族的宗庙祭祀放在洛阳，这就成了刘璟要去洛阳拜祭宗庙的借口，他甚至不要带五万军队，只要带五千人，一旦他制造冲突，他的大军就会立刻杀出潼关，进军洛阳，名正言顺地占领洛阳。”

    曹操点点头，“那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我现在就去见他！”

    伏完事件后，曹操曾严禁皇亲国戚以及在职官员与汉帝刘协接触，为了控制刘协，他不惜又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了刘协，以取代伏皇后，只是因为曹操和刘璟曾达成妥协，曹操最终被迫保留了伏皇后的名义，而他的两个女儿分别为元妃和贵妃。

    不过，这一两年来，曹操又逐渐放宽了对刘协的限制，一方面是原本就无能懦弱的刘协彻底被曹操收服，再不敢有一点异心；另一方面，刘璟咄咄逼人的崛起，使汉国一步步变成了汉朝，天下人无论士庶，皆渐渐忘记了邺都的天，而将刘璟视为正统。

    这就是曹操的矛盾之处，他虽然是希望以魏国取代汉朝，民众忘记汉朝也是他的希望，但很快他便发现，民众并非忘记汉朝，而是把刘璟的长安汉国视为汉朝了，汉国的风头已经远远压过了魏国。

    反复权衡之后，曹操决定稍微放松对刘协的控制，让这个已经快要消亡的汉朝再次露一露面，提醒人们，大汉天依然存在，不仅放松刘协和外界的联系，甚至在爆发汉匈大战之际，曹操还是以天的名义下旨备战。

    只是刘协的表现着实令曹操失望，小肚鸡肠不说，偏偏他的小动作被刘璟抓住把柄，使刘璟有了图谋洛阳的借口，这让曹操怎么不恼怒。

    曹操怒气冲冲进了安阳宫，他在大殿前对几名宦官高声道：“天在哪里？就说微臣有要事求见！”

    曹操口口声声称微臣，但他的语气却异常严厉，几名宦官吓得战战兢兢，飞奔而去。

    此时，刘协正和元妃曹节一起用午膳，这两年刘协也长胖不少，他已四十余岁，长期的深宫生活使他无法和外面接触，思维也渐渐钝化，他就像一只在笼里长大的鸟，已经没有了帝王应有的尊严和血性，他只满足于帝王的头衔和称呼，只希望永远这样生活下去，永远成为大汉天。

    至于大汉复兴这样的伟业已经和他无关，他也不关心，他对外界的唯一关心，就是刘璟的一天天强大，让他如坐针毡，那是威胁到他切身利益之人，令他帝位不稳，剥夺他仅剩下的天之名，甚至在他心中，刘璟对他的威胁远远超出了曹操。

    “陛下在想什么？”坐在他对面的曹节笑着问道。

    曹节今年只有十八岁，虽然长得非常清秀，但身材瘦小，和身材肥大的刘协呈鲜明的对比，刘协半晌才回过神，说道：“朕在考虑旦日祭祀宗庙之事，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身体不好，不能参加庙祭？”

    “陛下是说前两天召集全体皇族商议之事吗？”

    刘协点了点头，“本来都说好了，但这两天有不少皇族，尤其那些德高望重之人都来请假，说是身体不适，旦日不能参加庙祭，可现在离庙祭还有二十天，这分明就是他们找借口不想参加。”

    “陛下说得对，这应该是在找借口，但陛下是否明白为什么如此多人都要找借口不参加呢？难道前两年也是这样吗？”

    “没有，前年庙祭基本上都参加了，就是今年奇怪，怎么问也不说实话，朕思不得其解。”

    两人正说着，一名宦官慌慌张张跑进来，躬身道：“陛下，魏公来了，有急事求见陛下。”

    曹操到来，使刘协本能地吓得一哆嗦，曹节连忙劝慰道：“陛下，父亲或许是为册封世之事而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请陛下宽心。”

    刘协想一想，最近也没有什么战役，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他一颗心才稍稍放下，对宦官道：“请魏公在偏殿稍候，朕更衣后马上就到！”

    刘协也顾不得用膳，换了一件常服便匆匆向前殿而去。

    殿偏殿内，曹操独自一人按剑而坐，两旁站着数十名金甲侍卫，那些都是曹操派出的心腹亲卫，掌控着整个皇宫的安全，还有几名服侍刘协的宦官，也是效忠于曹操，有他们在，不管刘协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曹操的眼睛。

    这时，后殿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协在几名宫女和宦官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偏殿，曹操站起身施一礼，“微臣参见陛下！”

    “魏公不必多礼，请坐！”

    刘协请曹操坐下，满脸堆笑问道：“不知魏公有什么急事要找朕商议？”

    曹操淡淡道：“也谈不上急事，就是想和陛下商议一下旦日庙祭之事，听说陛下准备今年准备举行一次盛大的宗庙祭祀，是吗？”

    刘协不明白曹操的意思，他只得小心翼翼道：“目前是有这个打算。”

    “听说洛阳那边也要举行庙祭，不知是传闻还是实事？”

    曹操提到了洛阳庙祭，刘协的心顿时紧张起来，那是他的一个小心眼，想恶心刘璟，让南方的宗室都去洛阳祭祀，惟独不邀请刘璟。

    刘协无法否认，只得硬着头皮道：“朕主要考虑到南方宗室来邺都不方便，所以就建议他们在洛阳进行庙祭，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曹操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恼火，冷冷道：“南方的宗室？意思是说，陛下也准备邀请汉王去洛阳祭祀吗？”

    刘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朕没有邀请他，魏公一定听错了传言。”

    “哼！”曹操重重哼了一声，站起身道：“今天汉王的使者来了，他带来了汉王的消息，刘璟也要去洛阳参加庙祭，不仅他要去，他还要率领五万军队前去，陛下说这该如何是好？”

    刘协愣住了，他半天也反应不过来，曹操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公，他这是何意？”

    “陛下真不明白吗？”曹操目光冷厉地盯着他，刘协心中一阵发慌，连忙摇头，“朕真不知。”

    “那好，我就告诉你，陛下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他会借口去洛阳庙祭，然后留下五万大军在洛阳，或者他不再离去，微臣这样说，陛下应该明白了吗？”

    刘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在洛阳举行庙祭，却给了刘璟夺取洛阳的机会，他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害怕，曹操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自己该怎么办？

    刘协嘴唇嚅嗫着，半晌才低声道：“现在该怎么办？朕愿听魏公的安排！”

    曹操心中愤恨，他就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蠢货，但这人毕竟是天，对自己还有用处，他便忍住了内心的恼火，冷冷道：“请陛下立刻下旨，为了节省开支，旦日的庙祭全部取消，所有宗室在家中自己祭祀先祖。”

    刘协不想取消邺都的庙祭，但他又不敢不从，只得点点头，“好吧！朕立刻下旨取消旦日所有庙祭。”

    曹操脸色稍霁，语气也温和下来，又道：“微臣其实是为陛下着想，刘璟已决定旦日不在长安举行庙祭，若陛下一意孤行，我相信不会有多少宗室敢来参加庙祭，刘璟势大，宗室都惹不起他，陛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曹操躬身行一礼，转身扬长而去，刘协听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宗室都要请假了，生病是假，畏惧刘璟才是真。

    他只觉两腿一阵阵战栗，强烈的恐惧感笼罩在他内心，良久，他才自言自语道：“难道朕时日不长了吗？”

    就在当天下午，曹操在铜雀台召集魏国官官，正式宣布了他的决定，立长曹丕为世，为魏国继承人，曹操随即下令大赦天下囚徒，庆贺魏国立下世，邺都满城欢腾，但也有无数人失落，尤其是曹植的支持者，都有一种大祸将临的恐惧。

    傍晚时分，邺都贵宾馆内，司马懿正坐在内堂上看书，下午满城的狂欢已经结束，但此时还隐隐可以听见远方传来的爆竹声。

    司马懿也没有料到，曹操会在这个时候宣布立曹丕为世，一般是在旦日后，新的一年开始时，才正式宣布这种继承人的重大决定，现在离新年只有二十天，曹操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着实有点不同寻常。

    不过司马懿也能猜到一点原因，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尽管曹丕胜出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但曹植和支持他的势力并不甘心，还在准备新年后进行最后一搏，而曹操在这个时候宣布曹丕为世，必然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另外，曹操此时立曹丕为世，恐怕也是为了备战合肥。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到堂下，向司马懿躬身行礼道：“启禀尚书，李参军求见！”

    司马懿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李参军就是李孚，他官任校尉参军，是汉国在邺都的官方联系人，属于公开身份，汉国有什么对魏国或者朝廷的公信件，一般都是由李孚负责转达。

    另一方面，李孚也会收集一些邺都的重大情报，传递给成都，而这些情报并非绝密，都是公开消息，也正是这个缘故，曹操明知李孚做了不少暗事，却始终找不到证据动他。

    不多时，李孚被领进了后堂，他躬身行一礼，“李孚参见司马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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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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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懿请李孚坐下，又命随从上了茶，这才笑眯眯道：“临行时，殿下特地叮嘱我，要替他向你表示问候，这么多年来，一直呆在邺都，委屈你了。”

    李孚苦笑一声说：“我本来就是邺都这边人，而且生性疏狂，不喜受拘束，其实我倒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还一步步升为校尉参军，说起来我自己都感到惭愧，比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我不该受到如此厚待。”

    “这是参军自谦了，参军做出的贡献，或许一般人体会不到，但殿下和平章台却很清楚，涓涓细流以成江海，我们定都长安，启用未央宫，却没有人出来弹劾指责，这不就是参军的贡献吗？一家一家去解释，赢得了朝廷官的理解，使我们在法理站住了脚，这就是贡献。”

    李孚虽然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贡献，但那更多是一种谦虚之言，他见司马懿肯定了自己的成绩，心中也着实感到高兴，又笑道：“今天邺都可出了大事，曹操突然宣布立世，尚书应该知道了吗？”

    司马懿略有点奇怪，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说是‘突然宣布？’”

    “因为曹操在几天前还公开说，过了旦日后要把继承人问题确立下来，但现在离旦日还有二十天，他便宣布了，着实让很多人感到意外，坦率地说，显得非常仓促，甚至连仪式都没有来得及准备。”“这是什么缘故呢？”司马懿为感兴趣地问道。

    “应该是和曹植有关，据说有近名重要官员准备在旦日前联名上书曹操，要求立曹植为嗣，为了避免这件事情发生，曹操便提前宣布了世，也断了这些高官的念头。”

    “上名高官！”司马懿吃了一惊，“这是包括地方高官吗？”

    “应该也包括了地方的刺史，尤其是徐州一带，曹植曾在那边巡视两年，颇得人心，这次曹操宣布立世，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可以说这是魏国最大的政治风险，世虽然立下了，但能不能顺利渡过这一关，还是个很大的问题，这就是曹操这十年来举棋不定酿下的苦酒。”

    司马懿明白李孚所指，这十年来，曹操在立世的重大问题上一直举棋不定，曾一决定立曹植为世，甚至在杨崔案之前，曹植还占据上风，只是曹丕在汉国的配合下，精心策划了杨崔案，暴露了曹植的政治思想，才最终使曹操对他失望，改立曹丕为世。

    尽管今天世已确立，但十年争斗留下了政治恶果却难以在短期内消除，尤其曹操前几年为了立曹植为嗣，特地为他扶植党羽，使曹植拥有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支持者，形成了一个势力强大的政治集团，现在曹操还能压住，一旦曹操去世，兄弟二人的争斗必将白热化。

    司马懿负手在房间里踱步，他在做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在半年前刘璟就提到过，那就是要充分利用曹丕和曹植的政治斗争，将魏国的水搅浑，甚至把曹彰也牵连进来，最大限的削弱魏国。

    现在曹丕被立为世，并不是斗争就结束了，相反，斗争还会更加激烈，曹植势力的人都很清楚，如果曹丕登位，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血腥的清洗。

    想到这，司马懿回头对李孚道：“汉王一直在关注丕植之争，也希望魏国由此内乱，给我们创造机会，以最小的代价攻灭魏国，李参军居于邺都，希望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李孚点点头，又问道：“不知汉王殿下会支持谁？”

    司马懿笑了起来，“我们的利益不在于曹丕或者曹植，曹丕势弱时，我们支持曹丕，现在是曹植势弱，我们自然是要支持曹植，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落下痕迹，曹丕此人很阴，手腕也厉害，他会利用私通敌国来给曹植势力定罪，此事事关重大，李参军一定要谨慎从事。”

    “我明白了，请司马尚书放心，我在邺都有人脉，不会被让曹丕抓住把柄。”

    入夜，一辆马车在广阳门大街上缓缓而行，马车两边只有十几名侍卫，马车内，曹植目光无神地望着车窗外空旷无人的街道，一堆堆的雪杂乱肮脏地堆在旁，大街上异常寒冷，看不见一个人影。

    此时曹植的心情就和这些曾经洁白晶莹的雪堆一样，带来喜悦和欢笑后，便被人们无情的抛弃了，是的，抛弃！曹植觉得自己就是被父亲抛弃了。

    父亲最终还是立兄长为世，既然如此，为何当初他又给自己如此多的希望，曹植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父亲激励自己的声音。

    “植儿，你和为父一样，都是具有雄才大略之人，有远大的抱负，父亲希望你能继承我的事业，最终统一天下，那时，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这仅仅是一年以前，父亲带自己去汝南征讨汉军时说的话，那时他意气飞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望，而就在半年前发生了杨崔案后，一切都变了，父亲对他疏远，权力被剥夺，他就仿佛从天下落到地上，而今天，父亲最终宣布了令他寒彻于心的消息。

    曹植低低叹了口气，他现在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前方奔来几名骑兵，奔至曹植车队前勒住了战马，“这是植公的马车吗？”

    “正是！”

    “魏公有令，让植公立刻去进见，不准再耽误！”

    骑兵又上前在马车车窗前低声道：“植公快去吧！魏公已等急了。”

    曹植点点头，吩咐车夫，“加快速！”

    马车骤然加快了速，向北城外的铜雀宫疾奔而去。

    不多时，马车驶进了铜雀宫大门，在台阶前缓缓停了下来，一名宦官早就等候在这里，见曹植到来，连忙上前道：“公快跟我来吧！长公已经结束了，魏公就在等你。”

    曹植脚步一下收住，迟疑着问道：“我兄长也在？”

    “他也被宣来进见，喏！那不是来了吗？”

    曹植向宫内望去，只见他兄长曹丕正快步向这边走来，满脸春风得意，曹植此时不想见到他，但他又无处可退，只得紧咬嘴唇迎了上去。

    “哟！弟也来了。”

    曹丕早就看见了曹植的马车，此时他故作惊讶地刚刚发现一般，“是父亲让你来的？”他又补充问道。

    曹植上前勉强行一礼，“恭喜大哥了！”

    曹丕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得意，曾几时他被逼得几乎到了绝地，但现在他翻身了，望着一脸苦相的兄弟，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其实你也不必惆怅。”

    曹丕干笑了一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希望我们兄弟二人捐弃前嫌，不要再把从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起同心协力，未来将父亲的事业壮大。”

    “这句话应该对兄长说才对，不要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兄长能做到吗？”曹植冷冷道。

    曹丕脸色一变，顿时阴沉下来，为不高兴道：“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兄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曹丕冷冷地望着眼前身材比他还高大的兄弟，半晌，他冷哼一声问道：“弟不肯罢手吗？

    “不在我是否罢手，而在于兄长肯不肯罢手。”

    “如果弟不肯罢手，那我当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两人争锋相对，毫不相让，这时，一名身材高挑，容颜娇美的年轻女从宫内走出，正是曹宪，曹操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让女儿出来催促曹植。

    “哥！”曹宪看见了曹植，连忙上前道：“你怎么还不进去，父亲已经等急了。”

    曹植点点头，向曹丕抱拳施一礼，用硬邦邦语气道：“大哥请吧！我先进去了。”

    曹丕笑了笑，在妹妹面前，他又恢复温和可亲的长兄形象，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弟快去吧！别让父亲等急了，以后我们兄弟有时间再慢慢聊。”

    曹植转身便快步离去，曹丕负手望着兄弟的背影，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哥，我还以为你们会吵起来，尤其担心大哥会对你冷嘲热讽，看来还好，大哥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

    曹宪和哥曹植的关系最好，她曹植这次失意充满了同情，生怕哥从此沉沦下去，尤其她快要出嫁了，将来无法再关心哥，使她心中充满了担忧。

    不过长兄刚才的温和态让她又略略放心下来，曹植很想讥讽地骂一句，‘伪君！’但他又不忍伤妹妹的心，便岔开了话题，“小妹，父亲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父亲是要安抚哥吧！毕竟今天宣布了世，对哥打击很大，父亲心中也会有点歉疚，他从前那么喜欢你。”

    曹植想想也对，父亲应该是会安抚自己。

    很快，他们来到了父亲书房前，曹宪先进去禀报了，很快出来道：“哥，父亲让你进去！”

    曹植心中忐忑不安地走进书房，在曹操面前跪下，重重磕头道：“孩儿拜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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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逼要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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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为何现在才来？”曹操满脸不悦问道。

    “孩儿得到消息时已经睡下，又一疾赶，耽误了时间，让父亲久等了。”

    曹操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将你催得急，是我没有耐心吗？”

    曹植听父亲口口声声都是‘你、我’，而不是从前所说，‘为父如何如何，植儿怎样怎样’，言语之间已经生疏了很多，再加上父亲语气严厉，更让曹植感到万念皆灰，他再也忍不住，垂泪道：“孩儿已是弃人，父亲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曹操内心一触，舐犊之情油然而生，这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儿，自己曾也给过他无数承诺，但最终却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曹操心中也充满了对儿的歉疚之情。

    不过想到曹植背后那个强大的势力集团，想到将来必然会出现的丕植之争，使魏国平添内乱，最终会成为魏国覆灭之根，曹操刚刚软下的心又再铁硬起来。

    他虽然不至于杀掉儿，彻底断绝后患，但也不会听之任之，清洗曹植集团已势在必行，曹操很清楚植丕之争会带来的巨大后患。

    沉默片刻，曹操冷冷问道：“这次我立你长兄为嗣，难道你心有不满吗？”

    “孩儿不敢！”

    “哼！你是不敢，但那些支持你的人就敢，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支持你？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名单。”

    曹植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晚上把自己找来，并不是要抚慰他，而是要将支持他的人赶尽杀绝，曹植心中一阵悲苦，但同时也激发了他的反抗之心。

    “孩儿没有这样的名单，也没有所谓支持孩儿的人，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党羽，那党羽就是杨修和崔琰”

    不等曹植说完，曹操便起身狠狠一记耳光将曹植打翻在地，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大骂：“逆！你这就是跟父亲说话的态，你是要气死我吗？”

    这时，曹宪从门外奔了进来，扶住摇摇欲倒的父亲，“爹爹！爹爹息怒！”她心急如焚，又回头对曹植喊道：“哥，你快向父亲道歉！”

    “孩儿不孝，罪该万死！”曹植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曹操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住女儿，无力地坐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恢复归来，望着哭得哀恸之的儿，曹操的心又软了下来，自己这样苦苦逼儿，或许有点过分了，还是从长计议吧！慢慢铲除支持植儿的重臣。

    想到这，曹操摆摆手，“算了，为父也不再逼你，你去吧！明天暂时离开邺都去许昌住几个月，没有为父的许可，不许你回来。”

    曹植忍住悲声，重重地磕了个头，起身慢慢离去了，他知道再解释也没有用，父亲是铁了心放逐自己。

    悲苦、愤怒、不满、失落，各种情绪一齐涌入他心头，他几乎要仰天长啸，但看见两边虎视眈眈的侍卫，曹植最终忍住了情绪的发泄，他紧咬嘴唇，快步离开了铜雀宫。

    房间里，曹宪心中也十分难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父亲非但没有安抚哥，反而逼他交出支持者名单，警告他不准闹事，最后还把哥放逐去许昌，难道这就是帝王人家的斗争，在利益面前，没有亲情，只有冷酷无情的权力斗争。

    曹操也感受到了女儿低沉的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的冷面无情，正是为了将来保住他们手足之情，一山不容二虎，我在时，他们兄弟或许不会翻脸，可一旦我不在了，我很担心他们会手足相残。”

    曹宪默默点头，她明白了父亲的一番苦心，虽然有点难以让人接受，但想想也是这样，一旦父亲不幸离去，就算两位兄长可以忍让对方，但他们的手下呢？尤其是支持哥的那批人，他们又怎肯善罢甘休。

    “父亲，你是对的，女儿支持您的做法！”

    曹操欣慰地笑了起来，握住女儿的手道：“你也不是一般的女儿，你承肩负着我们曹氏家族的安危，一旦刘璟夺取天下，我们曹氏家族能否安然渡过这一劫，就全靠你了。”

    曹宪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吭声，曹操又微微笑道：“虽然刘璟是我的敌人，但在我心中，他一直就是一个最优秀的年轻人，早在十几年前，我在汝南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我就知道他不同凡响，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我也相信，他会是你的好夫婿。”

    曹操一席话却说得曹宪潸然泪下，她低声饮泣道：“只要父亲健康长寿，只要兄长之间能情同手足，就算我的婚姻不幸一点，我也心甘情愿。”

    “你真是个傻孩！”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他沉吟片刻，又缓缓道：“我最担心的，是你长兄的野心，尽管我再交代他，不准称王，更不准废除汉帝，但我担心他做不到，所以为父会给你一面金牌，代表我的最高权威，一旦你兄长露出称王废帝的野心，你一定要及时阻止他。”

    曹宪低声道：“就怕女儿担不起父亲的重托。”

    “你可以办到，为了曹家孙的永续，你一定要办到。”

    说完，曹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面灿灿光闪的金牌，他将金牌连同玉盒一起递给了女儿，“就是这面金牌，视我若生，你收好它。”

    “父亲，以后再给女儿吧！”

    “不！你现在就拿着，拿着！”

    父亲坚定的态使曹宪不得不接过玉盒，同时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她年轻的心中，曹操笑着点点头，“去吧！为父想休息了。”

    曹宪不再打扰父亲休息，慢慢退了下去，曹操闭上双眼，就仿佛老僧坐定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从铜雀宫回到自己府中，曹植便命令随从和妻妾们收拾行装，尽管他心情忧愤到点，但他还勉强保持着理智，他知道父亲放自己去许昌，不再逼迫自己交出名单，实际上已是对自己宽容了，若他还不知好歹，那等待他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处。

    回到书房，曹植找出一只竹筐，开始随手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但只片刻，他便收拾不下去了，心情压抑得他就想大吼大叫，他一下坐在桌前，痛苦地揉搓着自己的阳穴，

    就在这时，曹植的妻崔氏端着一碗参茶快步走进了书房，崔氏是崔琰的侄女，这也是崔家为什么坚决支持曹植的主要原因，但自从半年前爆发杨崔案后，杨修和崔琰被赐死，崔氏便处于一种惶惶不安之中。

    按照惯例，叔父崔琰被赐死，魏公也不会再允许这门婚姻存在，但魏公却因为汉匈之战被分散了精力，一时顾不上崔氏，随着汉匈之战平息，崔氏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她将茶碗放在丈夫桌前，柔声道：“其实去许昌也不错，可以避开很多闲言碎语，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夫君又那么喜爱，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爱之事，更重要是，我们不会被分开。”

    曹植明白妻的担忧，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吧！既然不让我做世，那也休想要我休掉妻，就算他是父亲也行，我们决不会分开。”

    崔氏点点头，又笑道：“夫君去休息，书房这边我来替你收拾。”

    “不用了，你去照顾孩们吧！这里东西不多，我自己收拾一下便可，而且这里的宅依旧属于我们，先带一些上用的东西，其余物以后再慢慢收拾。”

    崔氏心中高兴，又让丈夫喝了参茶，这才端着空碗去了，曹植叹了口气，只得强打精神收拾自己的必要物，准备明天中午之前离开邺都

    就在曹植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邺都的同一时刻，御史中丞杨添在一名侍卫的引领下，匆匆来到了曹丕的书房，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世，杨中丞来了！”

    “请他进来！”房间里传来曹丕的声音，虽然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但依然可以听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杨添会意地笑了笑，快步走进了书房，书房内，曹丕正坐在桌前批阅各地的牒，见杨添进来，他放下笑问道：“有铜雀宫的消息吗？”

    御史中丞有两人，一人是陈群，负责监察邺都官，另一人便是杨添，负责监察地方官，手下有八名侍御史，长年在各地巡视，而杨添同时也是曹丕的心腹，所以他的另一项暗中职责，就是为曹丕收集情报，监视政敌。

    杨添上前行一礼，谄笑道：“果然不出世的意料，魏公把植公叫去，并非是为了安抚，而是逼他交出支持者名单。”

    曹丕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他交了吗？”

    杨添摇摇头，“他坚决不肯承认有什么支持者，见魏公惹怒了，将他放逐去许昌，明天就启程。”

    曹丕脸上笑容迅速消失，似乎有些不高兴，父亲显然是妥协了，不再逼弟交出名单，而只是把他打发离京，可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支持弟的势力依旧存在，他们还会暗中往来。

    杨添明白曹丕的担心，笑道：“其实我觉得魏公只是一时抓不到证据，我们可以替魏公找证据，只要抓到植公依然和朝中重臣暗中往来的证据，相信魏公就不会再轻饶。”

    “你说得对！”

    曹丕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负手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支持弟的大臣很多，但我们要监视最重要之人，一人是尚书令钟繇，另一人是侍中王桀，要派人监视住他们。”

    “卑职立刻就办，另外司空崔林是植公的岳父，是不是把他也监视起来。”

    “崔林就没有必要了，岳父和女婿之间有往来很正常，谈不上什么证据，关键是不能把事情闹大，要暗中收集情报，明白吗？”

    杨添深深施一礼，“卑职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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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双面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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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添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官职虽然不是很高，也没有什么官场资历，因为告发杨崔案而起家，人低劣，被大臣们不齿，只是由于他是曹丕的心腹，又手握实权，大臣尽管瞧不起他，但又十分忌惮他。

    不过在杨添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多年来，他一直是曹丕的私人幕僚，被曹丕派去成都夺取情报之权，却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遭遇，使他成为了一名双面间谍，既为曹丕办事，同时又为汉国暗中传递情报。

    从曹丕府邸出来，杨添没有回自己家府宅，而是乘马车来到广阳门大街南面的一家酒馆前，酒馆名叫晋酒馆，是一名并州商人所开，杨添见酒馆里还亮着灯，便下了马车，快步向酒馆走去。

    此时亥时已经过了，夜晚寒气彻骨，大街上冷冷清清，已没有一个行人，酒馆已经打烊，酒保们正在忙碌地清理桌。

    杨添推门走了进去，立刻有一名酒保迎出来，行一礼，带着歉意道：“这位客人，很抱歉，酒馆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

    “你们掌柜呢？”杨添不高兴地问道。

    这时，掌柜迎出来，顿时满脸堆笑道：“原来是杨中丞，好久没来了。”

    杨添点点头，“我想喝一杯，现在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

    掌柜连忙斥责酒保，“你们都瞎了眼，这是御史杨中丞，快不快去烫两酒端几样小菜！”

    酒保们嘟囔中，迅速跑去准备酒菜，这时，掌柜将杨添请到二楼的一间雅室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快步离去了。

    不多时，酒菜端来，杨添一边慢慢喝酒，一边耐心地等待着，大约过了一刻钟，雅室的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人，长得又瘦又高，一脸精明，此人正是李孚。

    这家晋酒馆确实是并州商人所开，并不是汉军的情报机构，不过酒馆掌柜却是一名秘密的汉军情报人员，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李孚和杨添进行单线联系，这是为了保护住杨添的秘密。

    李孚就住在附近，得到掌柜的消息，便立刻赶来酒馆，他知道杨添必然有要事找自己，李孚在杨添对面坐下，微微笑道：“今天杨中丞似乎很忙。”

    “是啊！今天世定下来了，曹氏两兄弟也正式翻脸，明天曹植就要被放逐去了许昌。”

    “曹操开始清理曹植的势力了？”

    杨添摇了摇头，却又随即点了点头，“曹操是很想清理，还逼问曹植要支持者名单，不过估计是因为涉及面广，曹操一时不会全面动手，而是逐步进行清理。”

    说到这，杨添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找参军来，是想明确一件事，你们是支持哪一边？曹丕还是曹植？”

    李孚笑了笑道：“真是巧了，今天司马尚书到来，正好与我谈到此事，汉王殿下的意思是，将魏国的水搅浑，让他们越乱越好，一定要让这兄弟二人内斗起来，最大可能地削弱魏国。”

    杨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刚才曹丕找我，让我们密切监视尚书令钟繇和侍中王桀,这两人是曹植最大的支持者，不过曹丕也忽视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崔林，曹植若要找钟繇或者王桀，他不会直接找他们，而是会先找崔林，让崔林来替他转送消息。”

    “你是说，只要监视住崔林和钟、王二人的往来，就能大致知道曹植的意图？”

    “就是这个意思，我提醒了曹丕，但他没有明白过来，我就不会再说了。”

    李孚心中暗凛，这个杨添虽然人令人不齿，在汉国的扶植下，侥幸升到高位，但也不能说他愚蠢无能，他还是有点本事，否则，曹丕也不会如此重视他。

    李孚收起了心中对杨添的轻蔑之意，喝了一口酒淡淡笑道：“汉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只要你这边能达到最终的目的，一切都由你来操纵，如果需要我们这边配合，你尽管提出来。”

    杨添沉吟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一放道：“我需要钱，至少五两黄金！”

    .........

    次日一早，司马懿刚刚梳洗完，吃了一点东西，就在这时，随从跑来禀报，“魏世曹丕求见尚书！”

    司马懿略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起身对副使秦宓笑道：“既然他已是魏国世，我们礼数就应该周全，出去迎接他！”

    秦宓点点头，两人一起向贵宾馆外面走去，大门外的台阶上，曹丕正负手来回踱步，耐心等待司马懿出来，昨天的世之庆已经过去，今天他又恢复了正常的朝务处理，不过有了世的身份后，他更加自信，对手中的朝务更加充满热情。

    今天曹丕是正式代表曹操来和司马懿谈判，决定并州匈奴最后的命运。

    “恭喜世了！”司马懿和副使秦宓笑着从大门内迎了出来。

    曹丕连忙施一礼，歉然道：“这么早就过来，打扰司马尚书了。”

    “无妨，世请进！”

    曹丕又向秦宓点点头，这才走进了贵宾馆，一直来到贵客堂内，人分宾主落座，有随从上了茶，曹丕笑着问秦宓道：“请问秦使君在汉国朝***任何职？我好像不了解。”

    秦宓微微欠身道：“我不在长安任职，是军中职官员，世不了解也是正常。”

    旁边司马懿笑着补充道：“秦参军是汉王帐下的行军司马，记功以及处置战俘等等事务都由他负责，这次匈奴战俘也是由他造籍，最后交给平章台。”

    曹丕心中暗暗忖道：‘看来他们是知道我的来意了，所以这个秦宓才出席会见。’

    想到这，曹丕又笑道：“既然秦参军在，那我就可以更好地说明我的来意了。”

    曹丕微微坐直身，这才缓缓道：“我今天来拜访贵方，主要是受我父亲的委托，和贵方具体谈一谈并州匈奴的归属问题，本来我们是希望汉国将战俘的并州匈奴移交给魏国，但昨天徐长史也禀报了父亲，似乎汉国也希望我们将并州匈奴妇孺老小交给关中，既然双方都想得这些人口，那么就需要找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司马懿也坦率地说道：“我们确实需要人口，尤其是关内和河朔一带，沃野千里，需要大量的人口去重新开垦，虽然他们是并州匈奴，但我们也相信，在汉军的保护之下，这些匈奴会逐渐定居下来，成为自耕农，这不仅仅是汉国的利益，也是整个大汉王朝的利益，需要耗时数十年，所以汉王的意思是说，如果魏公能答应将匈奴用来开垦并州北部，我们愿意无偿将匈奴战俘送回。”

    “汉王的胸襟令人钦佩，不过并州北部暂时还用不着匈奴人来开垦，如果贵方愿意给一定补偿，我们也愿意将二十余万匈奴妇孺送去关中。”

    曹丕并不被司马懿一句‘愿意无偿将匈奴战俘送回’所困住，他只是轻描淡写佩服了汉王的胸襟，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人可以，但需要补偿。

    司马懿和秦宓对望一眼，秦宓主动问道：“不知魏国需要什么样的补偿？”

    曹丕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需要粮食作为补偿，一个人一石粮食。”

    .........

    半个时辰后，在铜雀宫，曹丕向父亲曹操汇报自己和司马懿的谈判，“启禀父亲，司马懿已经明确表态，他们不会把匈奴战俘给我们，但他们需要我们的匈奴俘虏，我们也提到了交易。”

    “那他们答应了吗？共二十五万石粮食。”曹操十分感兴趣地笑道。

    “他们说拿不出二十五万石粮食，最多只能给十万石粮食，再加五十万张羊皮，另外作为附加条件，他们答应可以取消当初汉军撤出合肥要求的每月一万石粮食补贴。”

    这个条件还不错，如果汉军真是四月在合肥开战，那他们就能节约下五万石粮食的补偿，实际上就是用五十万张羊皮来抵十万石粮食，从市价上看，他们占了便宜。

    但曹操关心的不是这种商人之利，他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谈到如何避免合肥之战？”

    曹丕点了点头，“孩儿特地问了司马懿，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却主动谈到了洛阳，说汉王很向往洛阳，言外之意，就是以洛阳换取合肥停战。”

    曹操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合肥之事就没有必要再谈了，你去告诉司马懿，我接受他的交换匈奴人方案，我要求在新年到来之完成交换。”

    曹丕知道父亲不想再在匈奴人身上耗费粮食，急于将他们送走，他立刻点头道：“孩儿马上就去说，另外，父亲准备几时出发去合肥？”

    曹操想了想道：“我原本新年后去合肥，但既然刘璟不肯在合肥上让步，那我现在就要去，合肥要加快建筑城墙，务必在四月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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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岁末搬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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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前夕，刘璟一家终于从临时汉王府搬到了位于北城外的大驾宫，原来的临时汉王府则改名为军师府，由家庭人口众多的贾诩和家人居住。

    大驾宫原本是光武帝刘秀来巡视关中的行宫，后来便一直成为汉朝历代君王巡视长安和关中的行宫，二年来屡经修缮，而最后一次大修刚刚完成，正式成为了刘璟的汉王府。

    大驾宫占地近亩，虽然比未央宫要小得多，当相对一般的府宅，还是显得为奢华，比当年襄阳和成都的汉王府都要大一倍以上。

    整个大驾宫分为四块，最东面是马房，大小约十余亩，其次便是前院，是侍卫和家仆的住处，占地约四十亩，有大大小小近间房宅。

    再其次便是中庭，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举行聚会或者接待客人的正堂和客堂，仅一座正堂便占地五十亩，就是一座中型宫殿，可同时容纳一千五人在此就餐，而中庭的另外一部分则是东院，有大小十几个院，主要是客人居住之所。

    除了前院和中庭外，规模最大的便是后宅了，这也是刘璟和他妻妾儿女们的生活之初，占地两亩，完全就是未央宫后宫的缩小版。

    后宅其实是一片风景为秀丽的花园，正中心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泊，占地八十亩，由地底涌泉形成，名叫甘露湖，远远望去，就像一颗挂在大驾宫内的甘露之珠，湖泊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还有数十座精美绝伦的亭台楼阁，一座白玉湖心亭直通湖内。

    当陶湛和孙尚香她们第一次进入后宅时，都有点惊呆了，因为这和襄阳的州牧府几乎一模一样，事实上，襄阳的州牧府就是刘表当年仿照未央宫后宫而建，摹本一样，最后建造出的花园自然也是一样。

    甘露湖四周一共有七个大院，自然就省去了很多分宅的烦恼，大家便按照当初在襄阳时的宅院入主便可。

    唯一感到新奇的是小乔，她没有见过襄阳州牧府，当她第一次进入后宅，她顿时被这美奂绝伦的风景惊呆了，尽管她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但江东的府宅根本就不能与帝王专用的大驾宫相提并论。

    小乔无比喜爱这座后宅，她每走一步，都要被眼前的风景所惊叹，尽管现在还是冬天，可是那些奇秀的假山，那些精美无比的亭台楼阁，那略略带有温暖，如碧玉般清澈透明的湖水，还有用汉白玉雕成的入湖长亭，在薄薄的水雾映衬下，俨如仙境一般。

    “阿莲，喜欢这里吗？”不知何时，孙尚香出现在小乔身旁。

    “我喜欢！”

    小乔明亮的美眸注视着后院的风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钦慕，“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我不喜欢。”

    孙尚香背着手怅然道：“我更喜欢自然风光，那一望无际的草原，雄伟俊秀的大山，还有波光浩淼的长江，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自由的大雁，可以无拘无束的在天空中飞翔。”

    “好了，别感慨了，开春后我一定陪你去终南山走走，可以吗？”

    孙尚香顿时笑逐颜开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孙尚香虽然曾经因为小乔嫁给刘璟，而对小乔颇为不满，冷落她好几个月，但孙尚香毕竟是心胸开阔的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便渐渐忘记了那种共享一夫的不快，又重新拾起了她们当初的友谊。

    小乔打量一下四周，又问道：“那我的院在哪里？”

    “我就是来带你去的，跟我来！”

    孙尚香拉着小乔的手，快步向西面走去，小乔的院离孙尚香的院很近，占地也不大，只有亩，不过非常精致，非常幽静，四周被翠竹包围，中间是一面池塘，假山上修建了一座观竹亭，一座白玉小桥弯弯曲曲通向她的寝房，那是位于竹林中间的一座精美的两层小楼。

    “院不算大，不过我觉得很不错，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再换另一座院。”

    “不！不！”

    小乔连连摇头，她一眼便爱上这座幽静的小院，忍不住笑逐颜开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竹林，我喜欢这种静谧的气息，天啊!这就是我以后的住处吗？”

    “你感情也丰富了！”

    孙尚香轻笑一声道：“不过就是一片竹林罢了，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我的住处就很简洁，一座大仓库里，挂满了我的各种兵器宝贝，还有练武场，我要宽敞，最不喜欢各种树木碍手碍脚。”

    小乔抿嘴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尚香公主，要么跟我进去，要么你就回去看看孩。”

    提到孩，孙尚香顿时‘呀！’的一声，她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儿忘记了，乳娘还抱着他在马车上等自己呢，她转身便慌慌张张向外宅跑去。

    小乔见她慌乱之，心中好笑，心思又立刻转回自己心爱的院，她步履轻快地向小楼走去。

    小楼分上下两层，一共八间屋，上下各四间，上面是她已规划好的寝房、琴房、书房、起居堂，下面则是四个丫鬟的住处，竹林外面还有一栋平房，有五六间屋，那是护卫她的几名女侍卫住处。

    各种东西都已先送进来了，小乔也暂时没有时间参观屋，她要先整理自己的衣裙，她正站在**榻前叠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侍女拿东西进来，便道：“先把东西放在隔壁，我这边收拾好再说。”

    半晌不见回答，她正要起身，却冷不防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吓得她尖叫一声，但立刻便有熟悉的笑声传来：“我是**郎，今天特地来采莲。”

    小乔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夫郎，你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刘璟在她身后笑道。

    “我以为是个**贼，正准备以命相搏！”小乔清波微转，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刘璟将她转过身，搂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香唇笑问道：“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

    小乔轻轻点头，她拉着刘璟的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竹林，心神俱醉道：“我没想到我竟然会生活在竹林之中，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青竹。”

    “我知道。”

    刘璟笑嘻嘻说：“你第一次**我，就是在竹林内。”

    小乔俏脸顿时一红，转身用小粉拳拼命捶打他的胸脯，娇羞地无限嚷道：“你在胡说什么呀！人家什么时候**你，你说说清楚。”

    “没有呢！我只是在开开玩笑。”

    这时小乔已听到了侍女上楼的脚步声，她只得暂时放过刘璟，以后再和他算帐，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轻轻咬紧贝齿，低声道：“开玩笑也不能随口胡说！”

    楼梯上的脚步声停止，似乎又慢慢下去了，应该是侍女感觉到了什么，刘璟揽住小乔的香肩，望着窗外的竹林笑道：“就算喜欢，可是天天看，难道不会腻味吗？”

    小乔依偎在丈夫怀中，低低叹了口气道：“别的我或许会腻味，但惟独竹我不会。”

    “为何？”

    “我小时候的房前屋后也都是青竹，穿过竹林，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母亲从小告诉我，我出生是在半夜，**之间，竹林内长满了竹笋，所以家人都说我是青竹化成的魂，你知道吗？我最早的小名就叫小青，因为我的窗前长了一株小青竹，后来小青竹枯萎了，父亲觉得不吉利，就不准再叫我小青，从此叫做阿莲。”

    刘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青！”

    “不要，还是叫我阿莲。”

    小乔红唇微撅，有些撒娇道：“小青听起来，就像条小青蛇一样。”

    刘璟忍住笑，用指头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你就是一条美女蛇，缠得我神魂颠倒。”

    小乔心中一热，将俏脸贴到他胸膛上，片刻，她伸出双臂搂住夫郎的脖，仰头望着夫郎，一双美眸中仿佛笼上一层轻雾，她贝齿轻咬红唇，凑近丈夫的耳边低声道：“今晚你要到我这里来，我让你好好尝一尝美女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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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人口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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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下旬，离新年已不到十天，而这十天将政事堂最忙碌的日，仅仅只相隔一天，从河西过来的近十万匈奴妇孺和从并州过来的二十余万并州匈奴妇孺，先后进入了关中。

    尽管官府早有准备，但五十余万匈奴人同时进入关中，还给官府上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几乎整个关中地区的官府都动员起来，平章台的五名尚书除一人留守外，其余四人都奔赴冯翊郡和扶风郡处理匈奴民的安置。

    连汉军也随即出动两万余人，协助地方官府维持匈奴人秩序。

    赵云率军从河西解来的近十万匈奴人终于在漆县落脚，这里已进入关中，属于扶风县北部的一个县，这里地貌西南高东北低，泾水从西北向东南纵贯其境，将漆县分割成两塬夹一川的地貌格局。

    匈奴人大营就安排在县城东北约数里外的条巨大的山沟内，山沟内气候温和，地势平坦，条小河穿流其中，非常适合扎营，所以这里条山沟内也曾经有军营驻扎过的遗迹。

    十万匈奴人的到来使漆县变得格外热闹起来，条大山沟内搭建起数万顶帐篷，大量物资通过泾水冰面送到了县城内，从关中各地调来的两多名官员和千余名长安生也赶到了匈奴人驻地。

    对匈奴人要之事就要将他们稳定下来，有过冬的粮食和被褥，还有可以喂养牲畜的干草，在稳定下来后，随后就要进行登记造册，这也最重要的一件事，要确认匈奴战俘和他们妻儿，要将孤老和**分出来。

    好在匈奴人都按部族聚居，这种确认相对比较容易，四天后，便有两万余户、十几万匈奴人被领走，送去长安匈奴战俘营和他们丈夫或者儿团聚。

    而剩下的二十万匈奴妇孺则大多**和孤儿了，悲伤的情绪开始在大营内蔓延，到处可见恸哭的妇女和孩。

    这天上午，刘璟也赶到了漆县，视察安置匈奴人的进展，主持漆县匈奴人安置的主官尚书董和，听闻汉王殿下到来，他特地赶来迎接。

    “离旦日还剩五天，安置进展如何？”刘璟笑问道。

    “回禀殿下，登基造册已经快到尾声了，微臣准备登记造册结束后就暂停安置，待开春后便开始着手转移人口。”

    刘璟默许了董和的计划，又问道：“现在主要有什么困难？”

    董和叹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匈奴人的情绪波动，匈奴人本来就女多男少，很多匈奴男往往占有几个妻，贵族更妻妾成群，加上他们与鲜卑以及我们的战争消耗，匈奴男人不多了，这次送来的十万匈奴人，青壮匈奴男不足万人，年轻的妇女倒有近二十万，其余都老人和孩，现在这些女人听丈夫阵亡，而且只允许正妻和战俘团聚，整个大营内哭声震天，连哭了两天，今天才稍稍好一点。”

    刘璟毫不犹豫道：“现在他们已大汉臣民，就需要按照我们的法来办，我不管这些匈奴男人从前有多少妻妾，现在他们只普通平民，那就只准娶一妻，匈奴贵族也不例外，多出来的匈奴妇女必须改嫁给汉民，尤其士兵可以优先娶妻，刚开始她们或许会有点吵闹，等一两年后她们就会接受现实，平静下来，董尚书，你要记住一点，这国策，我们不能心软，必须要坚定执行下去。”

    董和默默点头，这确实平章台制订的战略国策，可以彻底扭转汉国民间男多女少的不利局面，对滋生人口有着重大的影响。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要恢复汉朝人口和经济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上年的时间，而数十万匈奴妇女改嫁汉民，便可以在一定程上缩短这一进程所需时间，所以才被称为人口战略。

    这也汉军要千方计获取这些匈奴妇孺的根本原因。

    话之时，他们便抵达了匈奴人宿营地，这座匈奴营中最大的一座，营中生活有近八万人，在山坳最外面有座大帐，这官员们进行人口登记的场所，座大帐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正如董和所言，队伍中大部分都妇女。

    女人最现实，虽然丈夫阵亡使她们悲痛万分，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登记人口后她们就将获得汉民户籍，可以有机会得到土地和粮食，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这才她们关心的第一要务，所以悲痛归悲痛，生活却依然要照旧。

    在队伍两边，数十名士兵负责维持秩序，这时士兵们看见刘璟上来，纷纷单膝跪下，高声道：“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弟兄辛苦了。”

    就在这时，近名妇女忽然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刘璟侍卫措不及防，被女人们冲破了防线，顿时冲到刘璟面前，女人们纷纷跪下，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令人惊讶的，不少人都会汉语，刘璟依稀听懂了她们的哭喊，似乎要求去和丈夫团聚。

    刘璟立刻明白了这些女人的身份，她们都匈奴人所谓的妻妾，其实这些女人大部分都不匈奴人，里面有为数不少的汉人，还有羌人、羯人、鲜卑人，大多被匈奴人掳掠过去。

    这时，侍卫们挥舞皮鞭，要将这些女人赶走，刘璟却摆摆手，制止住侍卫的驱赶，这些女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刘璟这才缓缓道：“我们俘获了万多匈奴战俘，或许他们你们的丈夫、父兄，但他们现在都战俘奴隶，他们要服苦役年才能转为平民，这年中，他们的口粮只够自己糊口，无法养活你们，年后，他们也只能获得少量土地，最多只能养活一个妻，你们和孩都将坠入最贫困的境地，如果活不下去，他还会卖妻卖女，相信你们也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刘璟的话很简单，但又很现实，士兵翻译过去，很多妇女都被触动，慢慢低下头，刘璟又接着道：“我们有很多年轻的男，他们有土地，有房，有粮食，生活富足，惟独就没有妻，你们会重新生活，成为一家的主妇，生下自己的孩，没有人会歧视你们，官府还会给你们土地和牛羊作为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再嫁，从此成为体面人，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女人们都沉默了，看得出很多人都为之动心，在匈奴，她们都男人的附庸，男人的财产，没有尊严，没有体面，更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刚开始时，她们害怕，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便大哭大闹，要和从前的男人在一起。

    而现在，刘璟给她们指出了一条明，让很多女人又看到了新生活的希望，这时，一名年轻的女人喊道：“可我有孩，我不想再嫁，又该怎么办？”

    刘璟锐利的目光向那名女人望去，女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刘璟心中冷笑一声，他明白这名女人的心思，又道：“如果实在因为要抚养孩而不愿再嫁，那官府也不会勉强你们，但汉国绝不鼓励年轻女人守寡，所以，守寡者将得不到土地和房舍，为了生存也只能卖身为官奴，生活贫困将不可避免，而且我还要清楚，汉律不允许平民娶妾，若想利用这个漏洞，又跑去找从前的丈夫，那很抱歉，你会连累他，一家人都会被没为官奴。”

    刘璟完，又瞥了那名女人一眼，那女人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不敢再吭声，这时刘璟又回头对董和道：“把我的这些，都要一一告诉给所有人，官府鼓励改嫁，反对守寡，改嫁者将获得利益，生活富足，守寡者将生活贫苦，甚至沦为奴隶，让她们自己选择。”

    事实上，这些道理女人们都懂，守寡必须要有娘家为后盾，如果没有娘家，根本就支持不下去，只能尽快改嫁。

    刚开始，不少女人还心怀侥幸，但这番话从汉中口中出，就断绝了不少女人的侥幸之心，她们只能认命，等待新的改嫁。

    刘璟走进了大帐，帐内摆放着一排桌，几十名士坐在桌后，运笔如飞，给帐内的妇孺老人登记造册，这时，尚书参军费祎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登记要到几时才能结束？”刘璟问道。

    “回禀殿下，现在已到尾声，最快明天就能结束。”

    刘璟点点头，又对费祎和董和道：“登记结束后，大家可以放假回家，不过我觉得明年开春再接着安置人口，似乎有点晚了，最好初五朝假结束后，就开始着手安置这些匈奴妇孺，你们觉得如何？”

    董和和费祎对望一眼，他们明白刘璟要尽快结束匈奴人的安置，便于集中精力准备合肥战役，两人当即应允了，“谨遵汉王之意。”

    刘璟笑了笑又道：“主要军队方面已经开始登记了，听士兵们非常踊跃，很多人都愿意娶这些匈奴女人，才天时间，仅骑兵营那边就有超过五千人登记，更不用还有别的军营，我估计光军队将士就至少可以安置成，弟兄们都很急，你们这边也要抓紧。”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完成安置。”

    解决了妇女之事，刘璟又指着几名老人道：“还有就关于匈奴孤老的安置，平章台也要拿出方案来，尽量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我觉得蒋尚书提出的方案很好，给他们官田，然后以田租养老，去世后，官府收回土地，这里面的细节平章台可以再斟酌一下。”

    董和与费祎连忙点头答应，就在这时，赵云匆匆走进大帐，他一眼看见了刘璟，老远便笑道：“听殿下来了，我到处找，果然在这里。”

    赵云上前，躬身施一礼，“卑职参见殿下！”

    “龙这次出征居延海辛苦了。”

    “感谢殿下关心，不过这次确实谈不上出征，都些妇孺老人，士兵也基本上没有损失。”

    到这，赵云又靠近刘璟小声道：“殿下能否借一步，卑职有一件重要之事要禀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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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河西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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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见赵云神情有些凝重，便点了点头，“这里人多，我们去别帐。”

    两人来到另一座大帐内坐下，此时帐内就只有刘璟和赵云两人，尽管如此，赵云依然还很谨慎，小心翼翼道：“卑职建议殿下最好还把廖化调回河西。”

    这句话令刘璟一怔，他立刻意识到，赵云其实在暗示自己要当心马超，难道马超在河西做了什么吗？从目前刘璟得到的反馈，马超在河西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当然，也可能自己没有发现。

    但以赵云的为人谨慎，从不任何人的坏话，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地提醒自己要当心马超，必然发生了什么事，刘璟立刻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云取出一封信，递给刘璟，“这居延县令李给殿下的一封私信，李陇西李氏的嫡长，请殿下一观。”

    刘璟打开信，信中竟然控诉马超对李氏家族的打压，李氏家族原本从羌王南宫手中买下了张掖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准备开垦为农田，但南宫灭亡后，羌人便不再承认这笔交易，抢夺了李氏的农田，把它们重新变为牧场，李氏气愤不过，向马超告状，马超却偏袒羌人，不承认李家和南宫的交易。

    从信中的内容看，问题也不很严重，南宫汉军敌人，被汉军击败后，马超不承认南宫的交易也在情理之中，赵云也绝不拿这件事来暗示马超不妥，明还另有缘故。

    “这次去河西有什么不顺利之处吗？”刘璟不露声色问道。

    “去时倒很顺利，只回来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卑职这次去河西，感受最深的，河西的羌人和陇西的羌人真不一样，陇西羌人低调、温良，纳税交赋，和陇西的汉民相处融洽，而河西的羌人却稍显得有点张扬。”

    “他们又怎么张扬？”

    赵云叹口气道：“我们队伍行至张掖时，有斥候发现，有两支万余人的羌人骑兵在向我们靠近，几名羌人大酋长更拦住我们，要求留下一半的人口和牛羊。”

    刘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问道：“马超的态呢？”

    “卑职立刻派人去通知马都督前来处理，但得到消息，马都督去酒泉巡视了，幸亏卑职带了两万骑兵，立刻摆出要进攻羌人的架势，羌人才被迫撤去，我们得以离开河西。”

    得这，赵云忧心忡忡道：“卑职感觉，河西羌人和汉军收复河西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更加强势，当然，或许也卑职想多了。”

    “砰！”

    刘璟重重一拍桌，霍地站起身，他简直快要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赵云尽量把事情得轻描淡写，但刘璟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的剑拔弩张，十万匈奴人和数万头的牛羊当然巨大的财富，可这汉军浴血奋战，击败刘去卑后的战争红利，羌人竟然要和汉军争夺这些财富，简直胆大妄为了。

    而马超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去了酒泉，就算他不幕后指使，但他也刻意置身事外，当初，刘璟为了稳定河西，才特意任命在羌人中拥有崇高威望的马超为河西都督，但马超非但没有贯彻自己汉强羌弱的策略，反而扶植羌人，使河西羌人的势力又渐渐坐大。

    这让刘璟心中颇为不满，不过眼看发生汉匈大战，刘璟也暂时忍下这种不满，全力备战匈奴，而随后的灵州突袭，马超和羌人都十分卖力，尤其在十万两黄金的归属上，马超命令廖化连夜送回长安，这让刘璟心中对他的不满稍稍缓和。

    但这次赵云汇报之事，终于让刘璟有点忍无可忍了，看来，把马超放在河西确实自己的一大失策，虽然暂时稳住了河西，从长远看，却又留下了一个隐患，自己还低估了马超的野心。

    赵云看出了刘璟的震怒，但现在绝不动马超的时候，他连忙劝道：“殿下，河西虽然发生了不愉快之事，但还不至于到变天的地步，卑职只提醒殿下要注意防范，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实施合肥战役，这才整个大局的重中之重。”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赵云得不错，合肥大战在即，后方绝不能出乱，他不但要防范马超，更需要稳住马超。

    想到这，刘璟缓缓道：“把廖化调回河西不合适，我打算升马岱为偏将，任命为武威都尉，和冷苞一起统领六千汉军骑兵驻守武威郡。”

    赵云竖起大拇指，这很高明的一招，虽然马岱马超之弟，但他却对汉国忠心耿耿，一旦马超有异心，马岱非但不会帮助马超，而且还会抑制马超的向东进攻，更重要，要增加汉军在河西驻兵数量，对于羌人也一种威慑。

    刘璟又想了想问道：“你在张掖城官仓内储存了多少物资？”

    “启禀殿下，主要黄金、赤金和五株钱，其中黄金大约有十五万两，赤金约四十万斤，五株钱更不计其数，至少有几大箱。”

    刘璟点了点头，当即令道：“黄金要立刻运回关中，不过可以把赤金和五铢钱散给羌人各部落，先安抚住他们，以后再和他们算帐。”

    “卑职遵命！”

    赵云匆匆去安排了，刘璟沉思片刻，又找来一名侍卫，他将居延县令李的信递给侍卫，嘱咐他道：“你可连夜赶去河西，将这封信当面交给马都督！”

    ..........

    旦日又称为‘正旦’，也就今天的春节，无论今天还汉朝，正旦都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这一天要全家祭祖，也正这个原因，家族成员无论身在多远，都必须赶回家中，到了今天，祭祖仪式消失，便渐渐演变为全家团聚。

    正旦要喝冬酒，长者要喝椒柏酒，孩要给压岁钱，很多人家还会有守岁的习俗，全家人聚在一起，喝酒谈笑，等待时的到来，或玩樗蒲，或投壶箭，其乐融融的过**，迎接正旦的到来。

    刘璟也终于在除夕下午赶回了长安，今年官方取消了每年一次的祭陵大典，但家家户户的族祭依然要举行，今年刘璟依然和刘虎一起，在家庙中举行祭祖仪式，时间就安排在正月初一的时刻。

    夜渐渐深了，在大驾宫后宅正堂，刘璟和刘虎一家老小都聚在一起喝酒守岁，欢声笑语，等待时钟声响起。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分坐四周，除了刘璟的四名妻妾和五个孩外，刘虎和他的名妻妾以及两女一也坐在堂上，另外，陶湛又命人将乔玄和大乔请来，和他们全家一起欢聚守岁。

    大堂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众人喝酒聊天，世刘致则和刘虎的长刘锵坐在一边玩樗蒲，而刘珠却和刘虎的两个女儿在另一边投箭壶为乐。

    众人喝酒聊天，话题便不知不觉扯到了匈奴妇女身上，陶湛也听到一些传闻，笑着问丈夫道：“夫君，我们都听你在漆县强拆鸳鸯，很多匈奴妇女跪在你面前，求你让她们和丈夫团聚，你却坚决不准，这些都流言吗？”

    刘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摇摇头道：“这并非流言，却有其事，完全属实。”

    旁边孙尚香惊讶道：“夫郎，你这不拆散别人夫妻吗？”

    刘虎却知道真相，他在一旁笑道：“弟妹有所不知，殿下拆散的不夫妻，而不准匈奴人的小妾和丈夫团聚，据我所知，那些女只一种附属于匈奴人的财产罢了，匈奴人真正的妻都已送去和丈夫团聚，殿下其实为了她们好。”

    陶湛还不解，又问刘璟道：“夫君怎么为她们好？”

    刘璟又喝了一口，眼角余光却微微瞥向大乔，见她正专注地望着自己，似乎也在等自己回答，他便笑道：“很简单，这些匈奴男人都战俘，他们在年之内将被编为奴籍，且不奴隶不许娶妾，而且匈奴人一天的劳作所获粮米有限，他们自己也只能勉强糊口，哪里还能养妻养妾和一大堆儿女，与其这些女去挨饿受冻，过着端贫困的生活，还不如改嫁给殷实人家，后半辈也有个依靠，你们不？”

    大乔脸上微微一热，她异常敏感，她感觉刘璟这番话就冲自己来的，她轻轻咬一下嘴唇，便微微笑道：“殿下这番话得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完全正确。”

    刘璟顿时有了兴趣，问她道：“哪里不正确？”

    “我殿下并不了解女人，以为每个女人都很现实，都为了过舒适的生活，其实不，很多女人并不在意她住得如何？吃得怎样？也不会在意否有精美的房宅，或者昂贵的屏风，她其实更愿意和所爱的男一起吃糠咽菜，相濡以沫。”

    完，大乔一双明亮的美眸深深注视着刘璟，她的一番话使众人都笑了起来，陶湛点点头道：“大乔得好，夫君确实有点**了，不管这些可怜女人自己的想法。”

    刘璟却默默无语，半晌他对大乔缓缓道：“至少我希望她们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钟声，孩们顿时欢呼起来，建安二十一年终于到来，刘璟起身对众人笑道：“下面便祭祀家庙了，大家随我去家庙！”

    众人纷纷起身，刘璟和刘虎先一步匆匆赶去家庙，这时，陶湛见乔玄已不胜酒力，被家仆扶去客房睡觉了，她便对大乔笑道：“不如阿姊也随我们一起去！”

    大乔步履犹豫了一下，迅速瞥了一眼刘璟，低下头小声道：“你们祭祖，我去做什么？”

    陶湛很喜欢大乔，大乔温柔淡雅的气质，以及她宽容和善解人意的性格，都和陶湛有几分相似，大乔在长安数月，便一直和陶湛的关系最好。

    陶湛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们还缺一个祭司，你就勉为其难！”

    大乔无奈，她见刘璟已经先去了，只得点了点头，“我在江东倒做过祭司，既然大姐这么盛情相邀，我就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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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备战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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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一年的旦日注定是紧张而忙碌，在旦日后的第天，平章台的尚书们再奔赴冯翊郡和扶风郡，继续去处理匈奴人的安置问题。

    而与此同时，合肥战役的筹划和准备也悄悄地拉开了序幕，李璟任命李严为荆襄督粮使，协调荆襄各郡的军粮运输，另外，刘璟又下令征集荆州一千五艘民船，用于军队物资运输，将巴蜀和荆南的万驻军调往柴桑。

    夺取合肥，南可控江东，北可窥徐豫，堪称一处大的战略支点，汉军要统一天下，夺取中原，兼并江东，合肥就势在必得，从去年开始，合肥战役是摆在桌面上的明谋，不仅汉军上下明确，曹军也同样清楚这一点。

    曹操想尽办法来阻止合肥战役爆发，甚至不惜利用女儿和刘璟的联姻，但依然没有效果，除了去年秋冬时节爆发的汉匈大战延迟了合肥之战半年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阻挡汉军夺取的意志。

    除非曹操答应刘璟的条件，让出洛阳，但这种饮鸩止渴的条件，曹操无论如何不会答应，让出洛阳，便意味着中原之门大开，汉军随时可以横扫中原，而坚守合肥，与汉军较量一场，却尚不知鹿死谁手。

    既然洞悉汉军的战略部署，曹操也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任命张辽为扬州都督，在合肥及寿春部署十万军队，又任命曹仁为徐州都督，在徐州部署六万军队，作为合肥侧应。

    与此同时，曹操又下令征集泗、淮一带民夫二十万人，加固合肥以及寿春城防，并拓宽河道，更好地连接肥寿两座重要大城。

    新年刚过，曹操便抵达了合肥城，此时他已经明确汉军会在四月前发动对合肥的进攻，那么加快合肥的防御工事进也就成为迫在眉睫之事。

    合肥城头，张辽正陪同曹操及军师程昱视察合肥城进，逍津的水已排干，上万民夫正紧张修葺城墙，一座长达里的城墙已在逍津上初现雏形。

    张辽见曹操眉头紧皱，似乎不满意修城进，他连忙解释道：“启禀魏公，在逍津上修城工事量大，倒不是城墙本身，而是要先排干逍津的水，我们用了几种方案都不成功，最后只能在逍津以东先挖一片洼地，封住逍津的入水和出水，然后把水泄到洼地中去，再用土填平湖底淤泥，光这项工事就耗时个月，民夫们日夜忙碌，连正旦也只休息了天。”

    “休息天？”曹操冷笑一声道：“我在正旦可是一天也没有休息，连这些民夫都不如吗？”

    “可是逼得紧，他们反而会出工不出力......”

    不等张辽说完，曹操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我想知道，民夫死了多少人？”

    张辽犹豫一下，低声道：“先后死了七人。”

    “很好，才死七人，估计这七人也是病死的吧！难怪用了四五个月时间，连城墙也才出现一个影，我看也不必修了，撤军去寿春，把合肥直接让给汉军，民夫也一个都不用死了，这也就遂了你的爱民之意，张将军，你说是不是？”曹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张辽。

    张辽听出曹操语气中的严重不满，他连忙跪下请罪：“卑职有负魏公重托，卑职愿承担一切罪责。”

    旁边程昱见张辽不通时务，不由心中大急，魏公对进慢不满，那张辽就应该回答如何提高进，这才是解决问题之道，这个时候了，他还要领罪，岂不是更让魏公生气？

    程昱看曹操的脸色愈加阴沉，显然是要发作了，连忙劝道：“请魏公息怒，微臣觉得远也知道事关重大，心中自有定计，不会影响到合肥大局，魏公不妨让远说完。”

    程昱的一番话提醒了曹操，既然张辽为合肥主将，那么整个合肥的战局就应由张辽全权负责，以张辽的韬武略，他又岂会不知局势紧迫，或许他确有自己的方案，想到这，曹操脸色稍霁，又问道：“那你说说看，你怎么保证合肥大局不受影响？”

    张辽感激地看了程昱一眼，又沉声道：“卑职在柴桑和庐江都派有暗探，密切关注汉军动静，卑职以为，合肥之战是关系天下大势的战局，汉军绝不会轻率出兵，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粮草船只等战略物资，必须要事先预备，光是战备的时间就不会低于个月，所以卑职就以个月为限，卑职可以保证两个半月后城墙修筑完成，再用半个月时间用来冷却坚固。”

    “可是你现在的进，两个半月能完成吗？我很怀疑。”

    “启禀魏公，因为现在是晚冬，天气寒冷，土壤中还有冰凝，一旦现在夯土，开春后冰水溶解，原本夯实的土质就会松塌，严重影响到城墙坚固，所以卑职选择的方案是先备料，同步准备防御工事，到二月开春后，立刻动工修砌，因为准备充分，届时只需一个月便可完工。”

    张辽的一番话使曹操脸色大大缓和，细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又问道：“那投石机等防御武器现在进如何？”

    “回禀魏公，八十架投石机已在上月全部制作完成，只待最后安装上城。”

    这时，曹操也觉得自己刚才对张辽严厉了，他心中有些歉然，语气愈加缓和道：“远，我只希望你明白一点，这次合肥之战事关重大，一旦汉军突破的这关键的一步，他的天下棋局就部署完成，我们也将面临巨大的战略被动，远，这一战我们输不起啊！”

    张辽默默点了点头，曹操也不再多说，拍了拍张辽的肩膀，转身下城去了，张辽望着曹操背影走远，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

    次日一早，曹操离开了合肥，乘船前往寿春视察，从合肥前往寿春主要是通过肥水相连，由于肥水被泥淤所塞，河道很窄，只能行驶五石的战船，为了加强寿春与合肥之间的联系，张辽又募集数万民夫耗时个月，疏通河道两里，使肥水已能行驶千石货船，大大加快了寿春到合肥之间的物资运送。

    曹操站在大船上，负手望着两岸青山隐隐，碧水如带，虽还是晚冬时节，但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暖意，曹操不由大为赞赏，回头对程昱笑道：“江淮风景如画，确实要比北方更加秀美，可惜人口少，若再给我十年，我当大力向江淮移民，使江淮成为魏国富饶的粮仓。”

    程昱微微笑道：“只要这一次我们能击败汉军，魏公就有机会经略江淮，我看不用十年，五年就能完成魏公的心愿。”

    曹操点了点头，又问道：“仲德认为我这次能击败刘璟吗？”

    “魏公，事在人为，只要魏公充分备战，并从大局上进行部署，并持之以恒，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取得合肥之战的胜利。”

    曹操听出程昱话中有话，他从未提及大局部署，今天却破天荒提出来，说明程昱心有所思，曹操便笑道：“何谓大局，我愿听军师详谈。”

    程昱不慌不忙道：“卑职这几个月一直在思，去年魏公前往江东与孙权会盟，刘璟却也跟着赶去，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和魏公争夺大小乔吗？”

    “当然不是！”

    曹操淡淡笑道：“刘璟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色之人，他得到大小乔只是适逢其时，绝非是他刻意去争夺。”

    “魏公说得对，那他为什么去江东，魏公想过吗？”

    曹操沉吟半响道：“我觉得他真正目的是为了破坏我与孙权的结盟。”

    “一点没错，他正是为了破坏魏公与孙权的结盟，我后来才想通，包括他将陆逊放回吴郡，以及火烧江北战船，都是他的深谋远虑，全部为了合肥战役做准备。”

    曹操眼中精光闪动，凝视着程昱问道：“仲德，此话怎讲？”

    程昱微微叹了口气道：“去年秋天荀令君背疾复发，不幸病逝，我代表魏公赶去颍川奔丧，正好遇到了荀攸，我与他谈了良久，恳请他看在魏公善待他多年的份上，出山继续为魏公效力。”

    荀攸自从被刘璟放回邺都后，便不愿意参与军事，曹操也因为荀彧之事而对他不满，便打发荀攸去许昌出任闲官，不久，荀攸便以回乡养病为借口，返回老家闭门读书，不问政事。

    曹操心中虽然有些悔意，不过让他向荀攸道歉，却是万万不可能，此时听程昱谈到荀攸，曹操便问道：“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表态，不过在我出发来合肥前，却收到他的一封信。”

    程昱取出荀攸的信，递给曹操，曹操又见到熟悉的字迹，心中也颇有些感概，他打开信，却见信中只写了一句话，‘合纵连横，天下分’。

    曹操眉头一皱，“他这是何意？”

    “微臣一上就在考虑荀攸这句话的深意，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刘璟发动合肥战役，绝不会为了攻打中原，刘璟在攻打中原之前，一定会先取并州，再攻洛阳，最后才会出兵合肥，现在刘璟在打并州之前便急于发动合肥之战，再联系之前他破坏魏吴联合，所以微臣敢肯定，刘璟发动合肥之战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攻打中原，而是为了夺取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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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合纵连横（上）

﻿    入夜，昭关内安静下来，城头上有几名士兵在来回巡视，不到百步长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一家小酒馆内隐隐约约传来酒客们的狂笑声。

    臧霸所住的旅舍内更是安静，掌柜和两名伙计都被杀死，尸体抛进了水井里，旅舍已臧霸和七名手下控制。

    昭关很小，城墙周长只有四百余步，守军不足百人，城内除了军营和仓库外，还有十几家店铺，所有的店铺都是紧靠城墙而建，而这家旅舍位于西南角，旅舍的头顶上便是巍然矗立的烽燧，臧霸之所以在三家旅舍中选择了这一家，就是看中了旅舍的位置。

    他率领几名手下奔进后院，紧靠城墙而立，一株老樟树枝叶茂盛，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臧霸对手下点点头，低声令道：“上！”

    三名士兵迅速攀上了樟树，沿着樟树向上攀爬，很快上了城墙，烽燧就在西南角上，分为三层，下面是亭台，可以从中间穿过，第二层是宿房，也就是当值士兵休息之处，最上面一层便是举火台，上面堆满了柴草。

    昭关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使用了，士兵们都渐渐丧失了警惕，一般当值士兵不能睡觉，必须彻夜守候，但实际上，五名当值士兵只剩下三人，两人溜去了酒馆，其余三人都呼呼大睡了。

    两名身手矫健的曹军士兵借着绳索率先爬上举火台，用铁链锁死了入口，使宿房内的士兵无法爬上举火台，他们招了招手，臧霸便率领其他士兵从亭台下面爬进了宿房，只听几声闷叫，三名士兵便杀死在宿房内。

    臧霸率领手下进入了昭关，而他的副将陈器则率大军埋伏在两里外树林内，等候进攻的信号，曹军等到三更时分，就在这时，昭关城头上出现了火光，几名士兵同时发现，喊了起来，“将军，信号来了！”

    陈器大喜，随即对一千先锋军令道：“出击！”

    一千名曹军士兵冲出树林，向昭关疾奔而去，城头上的巡哨士兵已被臧霸解决，城‘门’大开，曹军士兵毫无阻挡，直接杀进了关‘门’

    ..。。

    没有了昭关的报信，沿途的放烽火台都失去了作用，臧霸率领曹军走小路，绕过了沿途的烽火台，直扑历阳县。

    历阳县只是一座小县，没有多少驻军，县城紧靠长江，但矿山距离县城还有十里，由一条漕河相连，在平时，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平底船将矿石从矿山运出来，堆放在码头上的货栈里，再由民夫将矿石搬上矿船，运往遥远的荆州，最繁忙时，长江有两千多艘矿船往来于荆州和江东。

    而到了冬天，风向转为西北风，没有安装踏轮的矿船则无法逆风而行，矿石也停止了运输，大部分矿船都回了荆州，但也有部分矿船停泊在历阳，等待开‘春’。

    张辽得到斥候的情报，在历阳约停泊着四百余艘矿船，都是千石以上矿船，最大一艘船甚至有三千石，此时新年刚过，正是一年中最懒散之时，码头上也没有了民夫，数百艘矿船从码头一直停进了漕河，冷冷清清，除了看守船只的船夫，其它所有人都躲进了县城内，在县城内愉快地度过建安二十一年的正旦。

    当一万曹军杀到历阳县时，天‘色’已晚，夜‘色’笼罩在长江和两岸的江畔上，城外万籁俱寂，只有一艘艘矿船庞大的身影，横七竖八停泊在码头上和漕河内。

    几艘大船上依稀有灯光透出，那是守船的船夫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兴奋地谈论着‘女’人和各地港口发生的风流韵事，在寂寞的他乡，在酒‘精’的熏蒸下，这些永远都是船夫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他们全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

    臧霸并没有鲁莽从事，他们要完整夺取数百艘大船，并要俘虏会驾船的船夫，臧霸远远凝视着县城和一座座大船，沉思了片刻，对副将陈器道：“我们分兵两路，你可率三千人封锁县城，不准任何人逃出，我则负责夺取船只。”

    陈器点点头，一挥手，对三名牙将道：“你们跟我来。”

    陈器率领三千人向县城奔去，臧霸随即对其他将领道：“我们分一分工，每人负责五十艘大船，大家动作要迅速，尽量不要杀人，更不准失火烧毁船只。”

    将领们又商议片刻，分配了目标，各自率军去了，臧霸则率领三千人直扑码头，这里位于长江之中，是一座中型水寨，约有百余艘矿船停泊在水寨中，绝大部分船只都用缆绳拴系在码头上，还有很少十几艘船停在水寨中央。

    曹军士兵纷纷冲上大船，臧霸率领百余士兵冲上了最大的一艘三千石矿船，船堂内灯火通明，数十名船夫正聚在一起赌博，吆喝声不绝。

    这时，大‘门’被一脚踢开，无数全副武装的曹军士兵冲进了大堂，士兵们厉声大喊：“统统跪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曹军纷纷夺取了矿船，但在昏黑的夜‘色’中，一艘五百石的踏板叶轮船却迅速离开了码头，向长江内夺路而逃。

    ...

    就在臧霸率军夺取历阳四百余艘荆州矿船的同时，一叶扁舟也将军师程昱送到了建业。

    此时的建业也同样大战气息浓厚，孙权和会稽郡贺齐在去年秋天达成了合并协议，贺齐无意自立，愿意拥戴孙权为江东之主，作为回报，孙权承诺不接管贺齐的军队，并封贺齐为会稽太守。

    在与贺齐刚刚达成协议，孙权便迫不及待联合会稽军对吴郡发动了南北进攻，双方在吴郡北部的御亭镇爆发‘激’战，江东大将徐盛击杀吴郡都尉张峰，击败了吴郡北路军。

    但南线会稽军却败在了陆逊手中，双方军队各有胜负，由于会稽军南撤，陆逊率军北援，迫使孙权也不得不撤军。

    尽管双方的第一战未分胜负，但吴郡却明显处于战略劣势，孙权再度整顿兵马，准备开‘春’后大举进攻吴郡，而就在这时，程昱抵达了建业城。

    程昱的到来使孙权颇为惊讶，同时也十分重视，他亲自出城迎接，“程军师亲来建业，莫非魏公也到了扬州？”孙权笑问道。

    程昱行一礼笑道：“吴侯所言不错，现在魏公正在寿‘春’视察，他本想亲自来拜访吴侯，怎奈事务繁多，无暇‘抽’身，只好委托我替他向吴侯问候。”

    “魏公不来建业，令人遗憾啊！”

    “魏公确实想来，但合‘肥’大战在即，牵扯甚广，魏公实在无法脱身，请吴侯多多包涵。”

    程昱向孙权暗示了合‘肥’大战将至，孙权立刻意识到程昱是负有重大任务而来，他没有过多寒暄，便请程昱上了马车，百名‘侍’卫骑马在两边护卫着马车向建业城驶去。

    程昱进了吴王宫，稍坐片刻，便被请进了议事堂，此时大堂内已坐了几名文武高官，张昭、诸葛瑾、虞翻、步骘、程秉、吕‘蒙’、黄盖等等，

    程昱走进大堂，众人纷纷起来见礼，程昱和众人一一见礼，这才在东首坐下，张昭便笑问道：“听说汉匈大战，曹刘两家结成同盟，魏公还要和汉王联姻，但合‘肥’这边却剑拔弩张，莫非曹刘盟约又要破裂了吗？”

    程昱一笑，“天下之事，不过就是打打和和罢了，江东和荆州之间还体会不深吗？”

    旁边诸葛瑾又道：“听闻刘璟已任命李严为荆襄督粮使，督办荆州各地粮草押送柴桑，又调兵遣将赶赴柴桑，说明刘璟即将在南方用兵，不知魏公可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却是所有人都想知道，众人目光一起投向了程昱，这时，孙权走了进来，众人起身施礼，孙权摆摆手笑道：“诸位请坐，有贵客在此，我们自己人就不必多礼了。”

    众人坐下，张昭笑道：“适才诸葛长史提到了汉军在积极备战，又问曹军方面有什么打算。”

    孙权点点头，“这也正是我想知道之事，程军师能否赐教？”

    程昱不慌不忙道：“汉军准备发动合‘肥’战役，这早已是双方都清楚之事，汉军在备战，曹军也在备战，但汉军发动合‘肥’战役的目的是什么，恐怕这才是重点，这也是我这次出使江东的使命。”

    程昱话中有话，众人面面相觑，吕‘蒙’忍不住问道：“程军师的意思是说，汉军发动合‘肥’战役的目的是我们江东？”

    程昱肯定点了点头，“正是！”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程昱的肯定语气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明明是汉军和曹军争夺合‘肥’，但战争后果却要江东来承担，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偏偏程昱又是曹‘操’的军师，身份非同寻常，一般不会信口胡言，必然是有所依据，使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惊疑。

    连孙权也坐不住了，连忙问道：“我不太明白程军师的意思，能否再说明白一点？”

    程昱微微欠身道：“合‘肥’不仅是中原‘门’户，更是悬在江东头上的一把刀，一旦汉军占领合‘肥’，威胁最大的并非是中原，而是江东，我想吴侯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孙权当然清楚，合‘肥’始终是江东一块难以回避的心病，当初为了夺取合‘肥’，他们两次大规模用兵，两次都惨败而过，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连太史慈也死在合‘肥’，巨大战争损失和人员伤亡重创江东，也成了江东分裂之根。

    自从刘璟用豫章和鄱阳两郡换取了人口和面积都偏小的庐江郡后，孙权就曾经怀疑，刘璟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夺取合‘肥’，后来证实，他的怀疑并没有错，汉军确实就是为了合‘肥’。

    这令孙权感到心惊胆战，一旦汉军夺取合‘肥’，以合‘肥’为后勤依托，屯兵濡须口，将直接威胁芜湖和建业，曹‘操’水军极弱还不足为虑，但汉军水军强大，千艘战船封锁长江，那将是江东的灭顶之灾。

    孙权非常清楚合‘肥’对江东的威胁，他脸‘色’已微变，克制住心中的惊惧问道：“程军师这样说，可有什么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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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张辽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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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德的意思，刘璟想先统一南方？”曹操有点听懂了程昱的意思。

    程昱点了点头，“一定这样，刘璟要灭江东并不难，但他很忌惮曹军在荆州一线支援江东，一旦孙曹联手，汉军进攻江东，曹军就大举进攻荆州，汉军就不得不回兵救援荆州，可如果汉军拿下合肥这个战略支点，就会迫使我们不得不将大量军队部署在谯郡和徐州一线，从而无力再图荆州，汉军就可以从容不迫进兵江东，统一南方了。”

    曹操竟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他本身也具有雄才大略之人，只因为他最近为立世之事所困扰，精力被分散，所以才没有能看透这一点，而程昱在关键处点破了他，才使曹操眼前的迷途豁然开朗。

    其实刘璟在攻下长安后，他便在北方采取了守势，包括和他结盟共击匈奴，又愿意与他联姻，不断释放善意，这一切都明刘璟已不愿意在北方发动战争，进一步破坏本身已脆弱不堪的北方经济。

    只可惜曹操并没有看透这一点，他还在为刘璟要进攻洛阳而担心之时，刘璟的战略已悄然南移，转到了合肥，荀攸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写‘合纵连横，天下分’，其实就在提醒曹操，保住江东的重要性。

    一旦刘璟灭了江东和交州，统一了南方，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会从西面和南面对魏国进行战略包围，灭掉魏国，统一天下，也不不可能了。

    想通这一点，曹操叹息道：“看来合肥之战绝非曹刘之间的战争。”

    程昱笑道：“既然魏公也明白这一点，那我们就需要将孙权也拉进来，将去年没有完成的盟约，继续商谈完成，如果魏公不反对，微臣愿意替魏公出使江东。”

    曹操沉吟一下道：“去年盟约之所以没有谈成，关键孙权惧怕刘璟，对我们没有信心，我们须让孙权对我们有信心才行，否则就算我再次赴江东，也未必谈得成。”

    程昱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若孙权知道刘璟要先灭江东，恐怕他比魏公还要积，若魏公实在不放心，我倒有一策，可双管齐下，给孙权以信心，最终促成魏吴联盟。”

    完，程昱低声对曹操附耳了几句，曹操点了点头，“东吴之策问题不大，关键庐江这边，我们会有机会吗？”

    “微臣相信远绝不会让魏公失望。”

    曹操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决定放手和汉军一搏，他就不能再畏手畏脚，“好！我这就给远下令。”

    .........

    曹操在合肥一线部署了十万重兵，主要分布在合肥和寿春两个城池，其中寿春为辅，由副将满**率万军镇守，为合肥为主，主帅张辽亲率七万大军镇守。

    在将领方面，除了镇守寿春的副将满**外，曹操又给张辽任命了臧霸和于禁两员副将，以及谋士辛毗和司马蒋济，可谓功武略，相得益彰。

    尽管曹操视察合肥刚刚结束，应该众人稍稍松一口气之时，但曹操随即送来的一道军令，又使众人紧张起来。

    大堂上，张辽对众人缓缓道：“魏公已决定与孙权结盟，携手与汉军激战合肥，这事关整个大局的一搏，魏公今天一早发来军令，命我们夺取濡须口，进兵芜湖，大家商议一下，这一战我们该怎么打？”

    大堂内一片寂静，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思想准备，一时无言以对，张辽也明白这一点，对众人笑道：“我知道大家没有准备，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我个月来一直在考虑的方案，只没有魏公的命令，我不敢实施，现在配合魏公的要求，或许一个机会。”

    谋士辛毗点点头，“愿听远之策。”

    张辽命人挂出一幅一丈长宽的大地图，他用木杆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道：“这几个红圈目前汉军的驻兵点，其中在皖口有万军队，老将黄忠坐镇；濡须口有五千军，艘战船，由大将娄发率领；芜湖对岸的溧口镇有两千驻军，一五十艘战船，另外在皖县和濡须口之间的南陵县还有五千驻军，总兵力约四万两千人左右，而我们却有十万大军，兵力远胜对方，只可惜水军不足。”

    “远想和汉军较量水军吗？”于禁忍不住打断了张辽的介绍。

    张辽摇摇头，“我只介绍一下彼此的兵力，我需要船只不为了和汉军水战，而为了完成备战，现在大量粮草物资囤积在寿春，河道虽已疏通，但我们的货船只有不到五十艘，千石以上船只更不足十艘，而且十分破旧，靠这点船想完成战备几乎不可能，我本想从江东购买民船，但长江被汉军封锁，船只过不来，光芜湖的汉军战船就可全歼我们，这也汉军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所以要完成魏公的备战任务，关键就在于搞到船只。”

    众人都在沉思，但谁也不明白张辽的意图，这时张辽见蒋济若有所悟，便笑道：“蒋司马想到了吗？”

    蒋济做过扬州别驾、丹阳守，长期在江南为官，对长江沿岸的情况了如指掌，张辽提到需要船只，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蒋济便笑道：“远莫非在打荆州民船的主意？”

    张辽大笑，“蒋司马不愧江南通，一句话点中了要害，不错，我的方案就夺取荆州民船。”

    张辽木杆一指东面的历阳，对众人道：“历阳优质铁矿产地，从前陶家在历阳买下了座大铁矿，后来转送给了荆州官府，每年荆州都从荆州运走大量铁矿，我派人去探查过，在历阳停泊着近五艘运矿民船，都千石以上的大船，就等开春后风向转变，这些矿船就会重新起运矿石，我们完全可以夺取这些民船，然后用人力牵引船队南下，返回合肥。”

    旁边谋士辛毗接口笑道：“若这样，恐怕还要大举出兵濡须口才行。”

    “先生得对！不夺取濡须口，矿船也无法驶回合肥，但出兵濡须口虚，进攻历阳实，虚实结合，就能完成魏公的重托。”

    这时，一直沉默的臧霸道：“我们的合肥城尚未修建好，我们这样大举出兵，会不会提前引发合肥战役，这个危险都督考虑过吗？”

    “我当然考虑过。”

    张辽看了一眼臧霸，见他眼中有担忧之色，便笑了笑解释道：“仅仅从合肥之战而言，我们出兵濡须口的举动，可以毫无意义，只会给汉军找到发动合肥战役的借口，但黄忠就会由此发动合肥之战吗？我看绝不会，黄忠作为汉军第一上将，他焉能不知刘璟的战略企图，焉能不知发动合肥之战的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仓促应战，反而会破坏刘璟的战役部署，对合肥之战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所以，以黄忠的谨慎，他必然会先收缩兵力，减少损失，同时紧急向刘璟汇报，这一去一来，至少要耗费一个月时间，而魏公要的就时间和汉军的退缩。”

    于禁和臧霸都点了点头，认可张辽的分析，辛毗捋须叹道：“远的深谋远虑，连我这个谋士也自愧不如。”

    张辽见众人再没有反对，当即立断道：“既然没有反对，我们就按照这个策略执行！”

    ..........

    合肥到历阳大约相距余里，地貌主要以平原为主，其中又夹杂着一片片丘陵山地，山地普遍不高，被大片森林覆盖，有名的山地如褒禅山、含山等等，著名的关隘又如昭关，伍胥就在这里**急白了头发，昭关同时也魏国和东吴的界关。

    臧霸率领一万精兵，一昼伏夜出向昭关方向进发，他倒并不担心和江东军发生激战，主要担心昭关点燃烽火，惊动了停泊在历阳县的荆州矿船，如果这几艘矿船逃入长江，他们就前功尽弃。

    所以夺取昭关便成为整个行动的关键，一旦夺取昭关，他们便可绕过其他烽火台，直扑历阳县，而昭关却他们绕不过的第一道坎。

    昭关当然不能硬夺，只能计取，好在曹军正和汉军在合肥一带对峙，江东军做梦也想不到曹军会突袭昭关，这就夺取昭关最有利的地方。

    黄昏时分，一支商队正急匆匆向昭关而来，这一支小商队，几十匹骡背负着石盐，只有七八个人，由一名中年人率领，天快黑了，他们显然怕错过了宿头，急急赶来昭关。

    此时昭关还没有关门，十几名江东军士兵在关门前盘查往来人和行商，当骡队行驶到关门前，立刻被士兵拦住了，“站住！”

    一名什长走上前，打量一下骡队问道：“从哪里来，运什么货物？”

    “我们从寿春来，运一点盐，小本生意，请军爷放行。”

    着，中年男取出一份官引递给什长，这由寿春官府开出，证明他们所贩运的盐合法的官盐，事实上，汉末混乱，官盐私盐早已不分，只有了官引，可以走正式的关隘，少受一点刁难。

    什长虽然不怎么识字，但他认识后面盖上的官印，他点点头，“既然有官引，那就少一点过费，付五十钱。”

    商队过关要付钱，这天下各处的规矩，昭关也不例外，中年人显然也知道，他立刻掏出一把钱，数了六十枚递给什长，什长见他很懂规矩，又很硬的江夏钱，顿时笑了起来，一挥手，“放行！”

    商队很快便进了昭关，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找到了昭关内的一家旅舍，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他们必须在昭关内过夜。

    众人卸下货，伙计牵着骡去喂养了，中年男走进一间屋，立刻撕掉了假胡须和假眉毛，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庞，中年男正由臧霸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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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合纵连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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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笑了笑道：“吴侯一定要问我要依据，我确实拿不出来，但我不妨告诉诸位，如果刘璟只是为了图中原，汉军现在至少可以从潼关、南阳和汝南面出兵，夹击中原，完全不需要再夺取合肥，这说明刘璟攻打合肥的真正目的不是中原，而是另有所图，那么，会是哪里呢？”

    程昱的推测合情合理，完全说得通，大堂内一片寂静，半晌，孙权缓缓道：“程军师请先去休息，容我再考虑考虑。”

    程昱知道孙权是要和众人商量，虽然自己还没有说出此行的目的，但他相信孙权心里很明白，不需要他再补充什么，程昱便起身行一礼，在侍郎薛综的陪同下，快步离开了议事堂。

    待程昱离去，孙权这才叹口气，对众人道：“各位都说说吧！”

    步骘起身行一礼道：“启禀吴侯，程昱所来的目的，是希望我们与曹军联手对抗汉军，尤其是希望我们也参与合肥之战，微臣的意见是，江东坐山观虎斗，让刘璟和曹操两俱伤。”

    “如果汉军战胜了曹军怎么办？”

    孙权忧心忡忡道：“我现在很担心程昱所言，汉军夺取合肥是为了图谋江东，这究竟是曹操在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

    “吴侯不必过于担心，现在汉军定都长安已成定局，汉军的下一步要么是攻打并州，要么是夺取洛阳，给长安建立一个缓和区，攻打江东的可能性不大，曹操是想把我们拖进合肥战火，吴侯切不可被程昱的一番花言巧语所蒙蔽。”

    步骘的一番话让很多人都点头赞成，诸葛谨捋须道：“山说得不错，若与曹操结盟，被拖进合肥战役中，反而会被刘璟找到进攻江东的借口。在这件事上，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才对。”

    众人各抒己见，赞成者有，反对者有，这时孙权见张昭一直沉默，便问张昭道：“布的意见呢？”

    话音刚落，不等张昭回来，一名侍卫在堂下禀报道：“启禀吴侯，江北有紧急情报送来！”

    “呈上来！”

    一名侍卫匆匆走进，将一卷情报呈上，孙权打开情报看了一遍，很惊讶对众人道：“曹军突袭历阳码头，缴获了荆州的四余艘矿船，张辽率大军猛攻濡须口，驻守濡须口的汉军不敌，仓促败退，现在曹军已占领了濡须口。”

    这个消息令众人一片窃窃私语，孙权心中纷乱难定，这时他忽然看见张昭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孙权会意，起身对众人道：“上午暂时商议至此，下午再继续商议。”

    孙权离开议事堂，返回了自己的官房，刚进房间，张昭便跟了进来，孙权坐下笑道：“布今天为何不表态？”

    “恐怕我的表态会让吴侯失望。”

    “我不怕失望，我就怕布不表态。”

    张昭沉吟一下道：“老臣其实赞同程昱所言，刘璟在夺取合肥后，势必兵指江东。”

    孙权知道张昭一直对刘璟抱有敌意，无论是主战，还是反对议和，张昭一直都是反荆州的急先锋，那么今天他赞成程昱的表态，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他的偏见所致？孙权不由沉默了。

    张昭仿佛明白孙权的担忧，他笑了笑道：“吴侯，今天老臣对刘璟没有偏见，完全是就事论事，程昱说的对，如果刘璟没有拿下关中，那么合肥对他确实非常重要，可刘璟拿下了关中，从关中就完全可以杀入并州和洛阳，不是说合肥不重要，但比起并州和洛阳，合肥就逊色很多，而汉军如此大规模地动合肥战役，耗费大量粮草物资，如果说仅仅是为了对付魏国，那就完全说不过去。”

    孙权负手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天空，良久，他淡淡道：“军师是说，合肥的重要性比不上并州吗？”

    “至少我认为是这样，夺取并州和原，邺都震动，曹操将不得不被迫迁都回许昌，而那时再攻打合肥，形成四面包围之势，如果我是刘璟，我一定会先取并州。”

    孙权的心情很沉重，他不得不承认张昭看得很透彻，对于魏国，合肥的重要性要远远低于并州，刘璟耗费如此大的资源来进攻合肥而不是并州，只能说明刘璟攻打合肥意不在魏国，而在江东，正如程昱所言，合肥就是江东头上的一把刀，一旦汉军在合肥部署重兵和战船，随时可以大举进攻江东。

    虽然这一点已经想通了，但孙权心中还是有点畏惧汉军的实力，张昭和孙权相处十几年，怎会不明白孙权的心思，他又微微笑道：“曹军夺取濡须口，夺取四余艘矿船，就是在告诉吴侯，曹军这一战将倾力而为，仅凭曹军的实力，和汉军在伯仲之间，如果再加上江东军，那么孙曹联军至少就有了七成的胜机，只要打赢这一战，汉军势力西退，我们就完全可以趁势收复吴郡，再统一江东，那时天下分便成为定局。”

    孙权终于被张昭说动摇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他还是想谨慎处理，他便道：“虽然刘璟夺取合肥的目的很可能是针对江东，但毕竟只是猜想，没有切实证据，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张昭步步为营，已经将孙权说动摇了，他岂能半途而废，而且他最重要的杀手锏还没有使出来，这时，张昭见孙权居然忘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便微微笑道：“吴侯，老臣之所以说这次对刘璟没有偏见，正是因为有事实为根据，难道吴侯忘记刘璟支持孙绍之事了吗？”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孙权，使孙权如梦方醒，这确实是最大的证据，如果刘璟不想灭亡江东，那他为何要支持吴郡？

    想到刘璟对孙绍的支持，孙权顿时恨得咬牙切齿，没错，刘璟完全不顾孙刘两家联姻之情，一心要分裂江东，从而灭亡江东，其心可诛，如此，程昱的话就完全可信了。

    这一刻，孙权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沉思片刻道：“我想再和程昱好好谈一谈，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尽快与曹操见一面，双方当面签订盟约。”

    程昱在建业只住了一晚，便匆匆赶回了合肥，曹操此时虽然在合肥，但他却没有干涉张辽的用兵，相对于张辽攻占濡须口，曹操却更关心程昱出使的结果，那才是左右整个战局的关键。

    一旦江东承诺出兵，就会对汉军的身后形成巨大威胁，尤其将切断汉军的后勤支援，合肥之战曹军获胜的可能便大大增加了。

    而且曹操也相信孙权会被程昱说服，事情是明摆在这里，刘璟志在统一天下，在一时拿不下魏国之时，先灭掉江东和交州而统一南方，就成了统一北方的前提，只要孙权稍微有点头脑，他就会明白，刘璟绝不会因为孙刘联姻而放过江东。

    况且就算孙权糊涂，他的武大臣们也不会糊涂，一定会劝说孙权参与合肥之战，毕竟让没有战船水军的曹军控制合肥，要比汉军控制合肥安全得多。

    就在曹操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沉思之时，一名侍卫飞奔来禀报，“启禀魏公，程军师回来了！”

    曹操大喜，连忙道：“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程昱匆匆走上大堂，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魏公。”

    “怎么样？”曹操有些急不可待地问道。

    程昱微微一笑，“已经八成谈妥了，孙权还想和魏公一会，便可正式敲定双方联手对抗汉军的战略，然后剩下的细节问题，再由微臣去和江东详谈，不过孙权还有两个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一个附加条件是希望我们能提供粮食援助，孙权提出十万石的要求，此外，若击败汉军，所有缴获的粮草和战俘归东吴所有，再就是孙权希望曹军援助他一万桶火油。”

    曹操不由冷笑一声，他明白孙权的意图，得到了汉军的战俘再去和刘璟修好，缓和关系，他没有表态，又问道：“就这两个附加条件吗？”

    “不是，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

    “还有什么？”曹操略有些不高兴地问道，明明是个条件，孙权却将它们说成两个，这种小心思令人不齿。

    “还有就是孙权希望魏公能表现出和汉军决战的诚意。”

    ‘诚意？’曹操不解地问道：“他是指什么？”

    “他希望魏公能取消与刘璟的联姻，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娶魏公之女为次妻。”

    曹操顿时脸色一变，半晌才冷冷哼了一声，“他未免也高看自己了。”

    程昱连忙劝道：“微臣在上考虑过，可以暂时与孙权虚与委蛇，佯作答应他的条件，等大战结束后，再重新考虑，其实若真能确立分天下的格局，与孙权联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别的可以答应他，但我与刘璟联姻，事关天下大局，我为此谋划多年，好不容易才达成这门婚事，我不想因为孙权一句话就取消这门联姻。”

    曹操的态很明确，无论从他个人感情，还是从曹氏一门的命运来看，他都希望女儿能嫁给刘璟，而绝不想因为孙权一句话就取消了这门来之不易的联姻，更不想把曹宪嫁给孙权。

    程昱心中大急，好不容易才说服孙权达成了结盟的意愿，他可不想因为联姻之事而毁掉这次事关重大的结盟。

    程昱又苦苦劝道：“微臣明白魏公的心情，和孙权联姻也是巩固魏吴联盟的基础，其重要性不亚于曹刘联姻，请魏公思。”

    曹操虽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孙权，但他心里也清楚，与孙权联姻确实能巩固魏吴同盟，从而打破汉军对魏国的包围格局，从这个战略意义来说，与孙权联姻的重要性甚至过了与刘璟联姻，事关大局，不应由他的个人感情来决定，想到这，曹操冷峻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

    程昱也看出曹操动摇了，他又继续劝道：“其实也不用把宪姑娘嫁给孙权，孙权也没有指定宪姑娘，我们可以换一人，比如宁姑娘，至于与刘璟的联姻，魏公可用准备嫁妆为由，拖上一两个月，只要合肥战役爆，联姻之事也只能暂时停止，待大战结束后再视情况考虑曹刘联姻，这样主动权就在魏公手上，也不会影响到与江东结盟。”

    曹操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他想了想又道：“孙权不是说要我先取消曹刘联姻吗？”

    “启禀魏公，这个取消只是对孙权的一种保证，并不是给刘璟的说法，微臣相信孙权也只是希望看到魏公的诚意，至于联姻是否真的取消，以后再说吧！”

    曹操沉思良久，虽然孙权的条件让他心中很不爽，但看在合肥战役的份上，才魏吴联盟的大局上，他只得暂时做出一点妥协，“好吧！他的附加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他想在哪里与我会面？”

    程昱立刻道：“我和孙权已经谈好，魏公和他在芜湖县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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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步步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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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原本的屯兵之地是在巢湖西岸，在那里汉军屯集了数万大军，距离合肥不到里，但去年双方为了联合对付匈奴，而达成了退兵协议，汉军从巢湖西撤，退回到皖县，黄忠随即下令大军驻扎长江皖口，在那里扎了水寨。

    目前汉军在皖口有驻军万余人，由老将黄忠统帅，甘宁则驻兵柴桑，作为后援呼应。

    除了皖口之外，在长江以东约里外的南陵县也有五千驻兵，包括濡须口和对岸的芜湖，汉军都分别有驻军，并修建了数十座沿江烽火台，在长江上形成了千里呼应之势。

    当曹军撕毁双方在去年达成的协议，突然大举进攻濡须口，长江沿岸的数十座烽燧立刻点燃了报警烟火，昼夜不息。

    此时的汉军正在积备战合肥，尽管曹军的意外进攻使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但黄忠却不为所动，按照刘璟去年部署的紧急预案，他下令驻扎芜湖河口的两千汉军进入吴郡，交由陆逊统一指挥，同时又命令濡须口和南陵县的汉军撤回皖口，最大限地减少军队损失。

    曹军势力向南扩张至濡须口一带，而汉军势力则向西退缩至皖口，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庞统也率一万水军紧急赶往皖口，只要皖口和皖县不失，汉军在庐江郡便有了立足之点，这也是争夺合肥的关键。

    皖口，水军大寨内，黄忠正和军师庞统在中军大帐内商议对策，庞统被刘璟任命为东军师，主要就是负责筹划合肥之战，庞统大部分时间都在柴桑，协助甘宁训练水军夜战。

    “坦率地说，我觉得很奇怪，曹军为什么要攻打濡须口？如果曹军有强大的水军，他们攻打濡须口或许还有意义，但曹军水战弱，他们根本就守不住濡须口，以张辽之智，他不会做出这种决策，只能说明曹军另有所图。”

    这也是庞统思不得其解之处，在汉军紧锣密鼓部署合肥大战的关头，张辽不抓紧时间备战，反而分散兵力攻打濡须口，无论如何都是不明智之举，以张辽之谋不会行此下策，曹军必有所图，那会是什么？

    黄忠沉吟半晌道：“我听说曹操南下巡视，十天前抵达了谯郡，后来就没有消息了，从时间上推断，曹操现在就应该在合肥才对。”

    庞统也陷入沉思之中，他作为军师，当然不会简单地认为是曹操下令夺取濡须口，目前的局势明摆着是汉攻曹守，曹操应该更关心合肥城的防御，而绝不会将防御延伸到濡须口，汉军只要水陆并进，便可切断濡须口曹军的退，将曹军全歼，这种结果就算曹操不明白，张辽也很清楚。

    曹操一定是另有所谋，‘难道是江东？’这个念头从庞统的头脑中一闪而过，但庞统又觉得不可能，这个时候曹军攻打江东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奔至大帐门口禀报：“启禀老将军，启禀军师，水寨外来了一艘大船，船夫自称是历阳过来的矿船，有重要事情要禀报。”

    黄忠和庞统对望一眼，他们都同时意识到，或许历阳那边出事了........

    水寨内，一艘五石的叶轮船被几艘汉军巡哨船慢慢引了上来，这是数艘矿船中的艘叶轮船之一，原本属于陶家，陶家放弃船队后，叶轮船便卖给了武昌苏家。

    踏板叶轮船一直是军方的战船，一般民间不准拥有，但马钧最早却是为陶家造了十几艘五石的踏板叶轮船，用于汉水上的运输，这艘踏板叶轮船便是当年的马钧造的第一批踏船之一。

    踏船缓缓靠岸，黄忠和庞统以及数名士兵已经在岸上等候多时，这时，从踏船上下来五名船夫，个个心有余悸，为船老大上前跪下行礼，“小民谭富拜见老将军！”

    黄忠命他起来，又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在此？”

    这名叫谭富的船夫垂泪道：“小民是武昌苏氏船行的船夫，和其他苏氏船行的一多艘矿船一起停泊在历阳，准备开春后就运矿石回荆州，不料就在四天前，曹军突然袭击历阳，所矿船全部被曹军俘获，小人当时正和几名手下修理踏板，只有我们侥幸逃了出来。”

    历阳属于江东的地盘，汉军在历阳没有驻军，也没有烽燧，消息封锁得为严密，皖口这边根本就不知道历阳发生的事情，这个消息令庞统也吃了一惊，他连忙问道：“历阳有多少矿船？”

    “大约有四余艘，基本上都是千石以上矿船，最大的一艘矿船有千石，全部被曹军得到了。”

    旁边黄忠也问道：“曹军做了什么，放火烧船了吗？”

    “没有，一点火光都没有见到。”

    黄忠立刻明白了，曹军偷袭历阳就是为了抢夺矿船，他对庞统道：“民船不同于军船，经不起剧烈撞击，最多只能用作后勤运输，不能用作水军大战，曹军抢夺民船应该是用来运输粮草兵力。”

    庞统叹息道：“张辽从去年开始投入近十万民夫疏通河道，听说寿春与合肥之间已经可以行驶千石船只，但他们却面临有河无船的尴尬境地，而大量的粮草物资屯集在寿春，要把物资运来合肥，就需要大量船只，造船已来不及，那么抢夺矿船就是他们的上策，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黄忠点了点头，“军师说得不错，那这样一来，曹军夺取濡须口就可以理解了。”

    “是这样，攻打濡须口就是为了让四多艘矿船能从长江进入合肥，有了这批矿船，曹军的运输能力将大大增加，大量粮草物资就可以从寿春水运至合肥，张辽不愧被称为曹军第一将，不仅大胆心细，而且十分谨慎，只有等曹操同意后他才行动，可谓谋定而后动，他将是我们最大的劲敌。”

    黄忠和庞统都感到有些失落，张辽出奇兵抢夺矿船，这一战他们明显是输了，黄忠沉吟片刻道：“这支船队必然会在寿春和合肥之间运输粮草物资，如果我们也出奇兵，烧毁这批矿船，军师觉得可行吗？”

    庞统摇了摇头，“张辽想到了攻，又岂能想不到守？这批战船如此重要，他必然早有防备，而且曹休率千骑兵就驻扎在寿船，以骑兵护船，说实话，我们机会不大。”

    黄忠沉吟不语，这批船只将大大强化曹军的运输能力，他却视而不见，这无论如何不是他黄忠的风格，就在这时，身后一名送信兵骑马疾奔而来，老远大喊道：“军师，建业急信！”

    黄忠驻扎在皖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皖口一直便是荆州和江东之间的情报中转站，建业和武昌之间以飞鸽传信，信鸽先到皖口，再换信鸽传到武昌，这条情报体系由庞统全权掌控。

    庞统霍地转身，‘建业急报’四个字如针一般，刺入了他的脑海，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江东出了大事，送信兵翻身下马，将一卷红色的细绢递给庞统，这意味着情报十万火急。

    这时，黄忠也凑上来，眉头紧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庞统看完情报，低声叹了口气：“出乎我们的想象，孙权已决定和曹操结盟。”

    黄忠顿时愣住了，孙权居然和曹操结盟，这对合肥之战会产生重大影响，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对庞统道：“这个消息我们必须要立刻禀报汉王殿下！”

    .........

    芜湖虽然隶属于丹阳郡，但在江东分裂后，芜湖被吴郡的军队占领，成为吴郡通往长江的出口，汉军也由此在溧水对岸的溧口镇得到一处天然港湾，成为汉军在长江南岸的驻兵点。

    由于局势骤变，曹军夺取了濡须口，使长江对岸芜湖的局势也顿时紧张起来，吴郡在芜湖县有千驻军，由年轻的将领孙桓统帅。

    由于濡须口兵变，孙桓也紧张起来，下令军队加强戒备，又命数十艘战船在沿江巡哨，防止曹军渡江南下，芜湖码头上，孙桓站在一座亭内，远远眺望北方，眼中忧心忡忡。

    旁边一名牙将劝道：“曹军没有战船，应该无法渡江，将军不要担心了。”

    孙桓叹了口气，“曹军虽然没有战船，但建业有足够的战船，现在汉军已从濡须口撤离，一旦曹军借建业战船南下，将是我们的灭顶之灾啊！”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牙将惊讶道。

    “未必！”孙桓摇摇头道：“现在局势为复杂，汉军要发动合肥战役，曹军自保不暇，这个时候曹操应该没有占领江东的意图，反而会联合孙权，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一但曹军介入江东战局，情况就变得复杂了，我最担心曹军进攻吴郡，而汉军来不及增援，吴郡恐怕就会支撑不住。”

    正说着，一名士兵飞奔赶来，急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斥候急报，周泰率两万军队正向芜湖杀来，距离我们已不足十里，请将军速速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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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魏吴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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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桓想到了曹军会进攻芜湖，却没有料到建业军队会突袭而至，已相距不足二十里，他着实大吃一惊，稍一沉思，便立刻下令道：“传令全军立刻撤回吴郡，立刻撤军！”

    孙桓非常清楚，芜湖城池低矮，无法防御两万人的进攻，一旦周泰断了他们的退，他们连撤军的机会都没有了。

    孙桓心中焦急，又对一名亲兵道：“你立刻赶去溧口镇，把情况告诉钟将军，形势危急，汉军若愿入吴，可随我们一同撤离。”

    亲兵飞奔而去，孙桓也翻身上马，催马向县城内奔去。

    夺回芜湖是孙权在会晤程昱后做出的第一个重大决策，既然要配合曹军防御合肥，江东军就必须有一个战略支点，这个支点正是濡须口对岸的芜湖。

    事实上，吴郡军队占领芜湖一直便是孙权的心病，之前由于汉军驻扎在溧口镇，使孙权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一次既然决定和曹军结盟，共同对付汉军，孙权便不再有顾虑，立刻命令驻守丹阳县的周泰率两万大军直扑芜湖。

    尽管孙权的命令是秘密行军，全歼孙桓军队，但周泰并没有严格执行孙权的命令，他率大军沿着官道不紧不慢行军，在距离芜湖县约四十里外的于湖县，便被吴郡探发现，探紧急赶往芜湖禀报了敌情。

    尽管孙氏家族反目，使江东一分为，孙权更是恨不得一夜之间攻下吴郡，斩杀孙瑜等人，但江东军将士却并不卖力，他们普遍希望用和平方式统一江东。

    去年秋天孙权率万军进攻吴郡，却遭到了军方的普遍反对，最终进攻吴郡的计划变成虎头蛇尾，不得不曹草草收兵。

    周泰这次进攻芜湖也是一样，吴郡和丹阳郡血脉一体，他不愿意看到江东人自相残杀，周泰便打草惊蛇的方式，让芜湖守军自己撤离。

    夜晚一更时分，周泰率领两万大军抵达了芜湖县，这时孙桓已经率军撤离，对岸的溧口镇的汉军也跟着撤回吴郡，芜湖城内再无一兵一卒。

    当周泰率大军抵达县城北门，城门大开，县令张琪迎了出来，张琪是张温族弟，也是吴郡名门张氏家族的重要弟，他在周泰马前跪下哀求道：“孙桓军队已撤回吴郡，下官关闭府库，安抚民众，现芜湖县内平静，望周将军爱护平民，不要纵兵骚扰。”

    周泰连忙下马将张琪扶起，笑道：“张县令不必担心，我军队中也有不少芜湖弟，自然不会纵兵扰民，张县令能够关闭府库，保护官粮，着实令人敬佩，就不知官仓内还有多少粮食？”

    “大约还有两万石。”

    周泰心中大喜，这些粮食足够他的军队使用，但他又有点惊讶道：“难道孙桓撤军时没有带走粮食吗？”

    “孙将军撤军比较仓促，来不及搬走粮食，有将领劝他烧毁粮食，但孙将军没有答应，命下官封闭府库，不准平民哄抢。”

    周泰心中感慨，若是汉军驻防芜湖，就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粮食，他目光又向溧水对岸望去，张琪连忙道：“汉军也撤走了，船队和孙将军一起撤回吴郡，据下官所知，溧口镇那边已无驻军。”

    周泰点点头，回头令道：“立刻禀报吴侯，我们已成功占领芜湖。”

    十天后，孙权和曹操在芜湖县正式会盟，由于程昱和张昭之间已事先达成了大量共识，这便使得曹操和孙权的会面十分顺利，双方正式在芜湖县签署了盟约，孙权承诺出兵五万，参与曹刘之间的合肥之战。

    而曹操也履行承诺，在签署盟约天后，派船队向芜湖送来了十万石粮食。

    芜湖码头上，一艘艘满载粮食的货船缓缓靠岸，巨人般矗立的吊塔开始将货船上的粮包吊运上岸，一座吊塔由二十头牛拉拽，十名士兵分别负责控制吊塔转动和健牛的进退。

    当粮食落地，便有一队队牛车将粮食运回城内，码头上十分热闹，车队穿流不息。

    迎宾亭上，孙权在十几名大将的簇拥下，正负手望着吊塔将粮食从大船内吊出，他心中着实感到得意。

    孙权笑着对身后众人道：“去年在建业，曹操承诺给我们十万石粮食，结果他自食其言，而这一次他却主动将粮食送上门，用不着我们催促，前倨而后卑，足见其确实是需我们的援助。”

    旁边吕蒙却忧心忡忡道：“吴侯，这其实也说明了曹操对合肥之战并没有大把握，我们这样仓促参与，是否明智？”

    孙权回头看了吕蒙一眼，淡淡笑道：“明要明白一点，我们并不是为曹操而战，我们是为自己的命运而战，一旦汉军夺取了合肥，我们就将面临灭顶之灾，相反，合肥大战只要我们能击败汉军，国鼎立之势便成了，至少在东南方向是足鼎立，至于北方之争，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便可，不！虎斗要观，山却不能坐，必须要趁北方战乱之机灭掉刘备，占领交州，重振我江东社稷。”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主公圣明！”

    孙权傲然一笑，他心中虽然志得意满，但理智却没有失去，他知道自己还有后患，吴郡问题若不及时解决，必成他兵败之根。

    想到这，孙权又对众人道：“汉军备战需要时间，我们便可趁此机会一举攻下吴郡，统一江东，哪位将军愿统帅大军平定吴郡？”

    众将领皆沉默了，孙权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如果江东军不肯出兵吴郡，那我只好借助曹军的力量，曹操很愿意出兵替我扫平吴郡，难道你们也愿意吗？”

    孙权这是在威胁众人，一旦曹操出兵，吴郡恐怕就将生灵涂炭了，他决心已定，无论如何要在合肥大战前统一江东。

    众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大将朱桓和徐盛几乎同时站出来，一齐躬身施礼道：“卑职愿领兵平定吴郡！”

    孙权大喜，立刻令道：“休穆率两万兵走北线，向将军则率一万五千水军东走湖，另外我会令贺齐从南面出兵，面夹击吴郡，在月到来之前，大军必须要攻下吴县。”

    曹军攻下濡须口，魏吴结盟的消息，以飞鸽传信方式，一站接力一站，以最快的速传送到了长安，送到了刘璟的桌案上。

    这个消息令刘璟的心情十分沉重，曹军主动出击，奇袭历阳，夺取矿船，又占领濡须口，打通了合肥与长江的联系，张辽的用兵能力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挥洒得淋漓尽致，但这毕竟只是战术漂亮，不影响大局。

    而曹操和孙权的结盟却是一种战略变化，它会影响到整个大局，刘璟背着手，心事重重地在官房内来回踱步，他不得不承认，曹操这一步棋走得非常高明，联合孙权，使汉军在即将到来的合肥大战中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

    不仅如此，魏吴结盟还将使荆州开始变得不稳定，影响到了汉军对魏国实行半包围的战略格局，一旦形成足鼎立之势，曹操很可能会在东南方向破局，关中将面临曹军从洛阳和并州的两面威胁。

    刘璟在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的错误，他不该支持吴郡，正是他对吴郡的暗中支持，使孙权对自己产生了疑心和不信任，使得孙刘两家长久以来因联姻而结成的纽带破裂了。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对孙权的拉拢才会最终成功，至于合肥大战后，汉军会接着灭亡江东，那其实只是刘璟一种还远不成熟的想法，说到底，促成魏吴结盟的根源还是来自于汉军对吴郡的支持。

    现在的问题是，曹操和孙权已经结盟，他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不仅是即将要爆发的合肥大战，还有将来的长远影响。

    刘璟负手来回踱步，他想到的办法便是加大对吴郡的支持，让吴郡在合肥大战中对孙权军队形成牵制，使孙权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解除了汉军腹背受敌的局面，但吴郡能承担得起这个重任吗？刘璟着实有些怀疑。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殿下，贾军师紧急求见！”

    刘璟精神一振，贾诩在这个时候到来，必然就是为了魏吴结盟之事，他立刻令道：“速请军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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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贾诩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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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贾诩走进了刘璟官房，他确实是为了魏吴结盟之事而来，刘璟在接到紧急鸽信后，给贾诩也抄录了一份。

    不过贾诩的神情并不紧张，反而面带笑容，这种从容的神态使刘璟感到一线希望，他沉重的内心也略略放松下来。

    贾诩上前躬身施一礼，“参见殿下！”

    “军师请坐吧！”

    刘璟请贾诩坐下，他自己也坐下了下来，又令侍卫上茶，贾诩笑道：“殿下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是为魏吴结盟之事焦虑吗？”

    “是啊！”刘璟叹了一口气说：“魏吴结盟后果严重，我无法轻松面对啊！”

    “其实我觉得也并不是严重，从前我们和曹操左一个条约，右一个结盟，我都记不清有过多少次，可哪一次又能持久，所谓结盟不过是一时政治所需，过了那个阶段也就丢掉了，殿下也不必为之焦虑，更何况魏吴结盟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贾诩喝了一口热茶，不慌不忙道：“殿下所忧虑的局面不过是形成足鼎立，曹操在东南方向破局，从而彻底破坏我们这几年费劲心机才完成的半包围格局，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所以足鼎立，必须要势均力敌，而江东却是一只跛脚，如何顶得起来？”

    刘璟默默点头，“军师继续说下去。”

    “先就是江东的力量弱，江东本身就民寡地窄，难以积蓄力量，而孙权在前几年屡屡战败，合肥之战更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将孙策打下的基础损失殆尽，江东政权已面临危险的境地，民怨沸腾，崩溃在即，这个时候，孙权应该习曹操，尽一切可能休养生息，减负减税，恢复民生经济。”

    刘璟忍不住插口笑道：“但孙权这时候却走错了方向。”

    “正是这样！”

    贾诩也笑道：“或许孙权也意识到了政权危险，但他更看重自己的权威丧失，地位不稳，所以他急于寻找获胜的机会，以扳回局面，而恰恰这时，交州军北上荆南，让孙权看到了机会，他不顾民怨沸腾，再加税加赋，耗费钱粮出兵，最终陷入了两败俱伤的泥潭，正是这场战役导致了江东分裂，我一直对众人说，江东分裂是江东实力耗尽后的必然结果，不管江东是否重新统一，它都无法再恢复从前的强大，甚至一半都达不到，所以不管孙曹联姻也好，魏吴结盟也好，殿下都不必把江东放在心上。”

    贾诩一席话，使刘璟心中的忧虑豁然消退，心中也开朗起来，刘璟心中感慨，起身向贾诩深施一礼，“军师一席话，解除了我心中的压力，刘璟感激不尽。”

    贾诩摆手笑道：“殿下说这话就见外了，毕竟我拿汉国最高的薪俸，不出点力，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明天我就披挂上阵，拼了老命去战一场，殿下觉得如何？”

    刘璟大笑，旁边几名心腹侍卫也不忍笑了起来，军师着实很有趣。

    刘璟再次坐下，他收了笑容，沉吟片刻道：“话虽这样说，但魏吴结盟确实会影响到合肥之战，稍有不慎，我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军师可有破解之策？”

    贾诩点点头，“这不过是战术上选择罢了，我有策，殿下可以考虑一下。”

    刘璟精神一振，连忙道：“军师请说！”

    “我喜欢用上中下策来表示。”贾诩笑道：“我先说上策，所谓上策就是放弃合肥之战，转而进攻并州或者洛阳，这样，就算孙权有心，也帮不了曹操的忙，除非他不知死活，再去进攻庐江或者荆州，不过我想可能性不大，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刘璟沉吟一下道：“现在进攻并州或者洛阳的时机还不成熟，而且北方战事胶着，孙权会趁机统一江东，继而兼并实力最弱的交州，使江东得以坐大，上策不妥当，请军师说中策。”

    “中策就是继续原定的计划，动合肥之战，至于江东方面，我们则见招拆招，尽力避免腹背受敌，或者可以利用江东内部的反对势力。”

    刘璟想了想，也不急于表态，又道：“那下策又如何？”

    “下策也是放弃合肥之战，不过和上策相反，殿下提前迎娶曹操之女，并和曹操达成默契，两年之内不进攻合肥，然后集中兵力，直接先灭了江东，没有了江东，魏吴联盟自然就无从谈起了。”

    “军师觉得，曹操会让我灭掉江东吗？”刘璟笑着反问道。

    贾诩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不知道，或许曹操会恪守对孙权的承诺，出兵救援江东，或从南阳，或者直接从濡须口渡江，都有可能。”

    刘璟叹了口气，“若我是曹操，我就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出兵救援江东，因为只有孙曹联盟，才是唯一的破局之策。”

    “这样说起来，殿下还是选择了中策？”

    刘璟缓缓点头，“这正是我的本意。”

    贾诩微微笑了起来，“既然殿下选择了中计，那我倒有一个建议。”

    “军师请讲！”

    贾诩走到沙盘前，拾起木杆指向南阳，“动合肥战役的一个关键，就在于长安和荆州的联系，我建议殿下先夺取南阳，打通南襄隘道，使关中的兵力和物资能够直接送达襄阳，再从襄阳走水送往皖口，同时也可以防止曹军从南阳向襄阳施压，稳住荆州后防，”

    刘璟点了点头，“这是高明之策！”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毅然道：“合肥战役事关重大，我要亲自去坐镇！”

    “殿下若亲自去合肥，长安这边须得先安排好。”

    刘璟点了点头，“我会暂时下放给平章台权力！”

    说到这，刘璟回头对贾诩笑道：“长安这边，还得烦请贾公替我坐镇。”

    贾诩明白刘璟的意思，他是要把一定权力给自己，让自己监督平章台，这份信任令贾诩十分感动，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老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刘璟随即令道：“命费祎来见我！”

    片刻，尚书参军费祎快步走进官房，躬身行礼道：“参见殿下！”

    刘璟缓缓令道：“去通知平章台，明天一早举行特别朝会，长安所有千石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夜渐渐深了，书房的灯依然亮着，在一架略小的沙盘前，刘璟正负手来回踱步，陷入沉思之中，虽然他白天已接受了贾诩的建议，先动南阳之战，打通南襄隘道。

    但这不仅仅是补充军队和运输物资，更重要是，要建立一条从关中到襄阳的快联络线，毕竟大量的信息仅靠鸽信是无法完成，还是需要八里加急快报。

    但动南阳之战也并非那么简单，需要了解南阳一带的驻军，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曹操在许都洛阳一线部署了十万大军，分为十六军，由前将军夏侯惇坐镇洛阳统帅。

    或许是受自己要去洛阳拜祭宗庙的影响，曹操对洛阳一线的防御尤其看重，部署了五万大军，而许昌有万增援军队，但在南阳郡的宛叶一带只有两万驻军，这就是贾诩建议打通南襄隘道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刘璟在考虑如果大军进攻南阳，许昌的万曹军会不会及时赶来增援，如果曹军在关中探报得力，夏侯惇会在自己出兵商洛时便得到消息，他会立刻调许昌之军至南阳，从程上看，许昌曹军应比自己先到南阳，

    关键是宛城的防御，宛城高大坚固，难以攻打，如果曹军众多，攻城就会旷日持久，这就违背了自己出兵的初衷，反而会使汉军陷在南阳，从而影响到大局。

    刘璟心里很清楚，贾诩只是提个大方向，但细节却是由他来斟酌，攻打南阳不是出了兵就能解决，必须仔细考虑，环环相扣。

    这时，一个清晰的脉络已经在刘璟脑海里形成，他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一股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顿时使他头脑清醒了许多。

    此时已是一月中旬，空气中多了一丝早春的暖意，不再像隆冬时那般寒冷刺骨，屋顶的积雪也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尽管水池中的冰层尚未融化，但孩们已经不能在上面滑冰，很容易会坠入冰水之中，严冬将去，春天又来，这个春天他恐怕得在合肥过了。

    这时，刘璟看见远处的花园小径上出现两盏灯笼，两名侍女在前面挑灯带，后面跟着一人，从隐隐可辨的身材来，应该是孙尚香，无论身材苗条纤细的小乔，还是身材丰满的陶湛，都没有来人这般高挑。

    刘璟笑了起来，孙尚香这般步履匆匆来找自己，会有什么要紧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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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出兵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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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书房外传来敲门声，刘璟上前开了门，只见孙尚香拎着一壶热茶站在门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孙尚香幽幽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问道。

    刘璟握住她的手，只觉入手冰冷，连忙将她拉进房间，替她搓了搓快冻僵的手笑道：“我在等龙，再过一会儿他若不来，我就去休息。”

    “这么晚了，天气又寒冷，赵将军应该不会来吧！”

    孙尚香说着，便在火盆旁坐下，给刘璟倒了一杯茶，“先来喝茶吧！都快温了。”

    刘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仔细打量孙尚香，现她的眉宇之间似乎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忧虑，便笑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我的心情就是这样，谈不上好还是不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孙尚香低低叹了口气。

    刘璟在她身后坐下，将她搂坐在自己怀中，揽住她的腰问道：“还在为小乔之事耿耿于怀？”

    孙尚香摇摇头，“这种事情，生气一阵就过去了，我也看开了，以你的身份，才有这么几个女人，已经算是很节制了，我没必要生气。”

    “那是为什么？你眉头总是难以舒展。”

    孙尚香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夫郎，有一天你真会灭掉江东吗？”

    刘璟这才明白孙尚香忧虑的缘故，原来是为故国担忧，他想了想道：“谈不上灭掉江东，只是恢复大汉王朝对江东的治理，从前包括你的父兄，他们都是汉臣，将来你的家族依旧是汉臣，难道不好吗？”

    孙尚香依偎在丈夫怀中，低低叹息道：“其实我也知道，天下统一，江东民众不会再受战争之苦，这是好事，但我总是担心自己的家族。”

    说到这，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注视刘璟，哽咽道：“到了那一天，夫郎会灭掉我的家族吗？”

    刘璟怜惜地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泪水，柔声道：“你应该明白，孙氏之难绝不是因我而起，孙贲死了，他的十几个儿女被贺景屠杀殆尽，还有孙瑜和吴郡族人，一旦江东军攻破吴县，我相信你的兄长绝不会饶过他们，我真的很怀疑，将来孙氏一族会不会只剩下你兄长一房。”

    孙尚香终于忍不住伏在丈夫怀中痛哭起来，刘璟也没有劝她，等她慢慢平静下来，良久，孙尚香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她抬起梨花带雨般的俏脸，哀求丈夫道：“夫郎，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家族！”

    刘璟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女在门口道：“启禀王爷，赵将军求见！”

    刘璟知道赵云今晚回来，便吩咐道：“请他去我外书房稍候，我马上就到！”

    侍女去了，刘璟扶起孙尚香，笑道：“你先回房，今晚我会好好陪你。”

    孙尚香拭去泪水，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刘璟望着她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尽管他也希望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江东问题，但很多事情是不能顾及儿女之情

    新年过后，赵云也格外忙碌，他的妻李氏已有八个月身孕，这将是赵云的第二个孩，他心中期待万分，也暂时放下了一切手中之事，每天陪伴妻，等待着孩的诞生。

    不过赵云也绝不会因私废公，眼看合肥之战的战备开始紧张实施，他心中痒了起来，希望自己能参与这次大战。

    赵云坐在刘璟外书房内喝茶等候，这时院里传来脚步声，刘璟的笑声传来，“这么晚还让龙过来，真的很抱歉！”

    赵云连忙起身，向走进房间的刘璟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尽管刘璟和赵云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交情，刘璟也一直将赵云视为兄长，但自从刘璟被封为汉王后，赵云就力保持他们之间的君臣之道，这不仅是为了维护刘璟的权威，更是为了赵云自己的前途，自古以来，君臣之间过于亲密，未必是好事情。

    刘璟也能理解赵云的难处，他也不再刻意表现出与赵云的特殊关系，尽量以君臣关系相处。

    刘璟摆摆手笑道：“我们坐下说话！”

    赵云坐下，他先问道：“不知河西情况如何了？”

    “河西已经暂时稳定下来，我想一两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时间再长一点就难说了，我也希望马孟起能好自为之。”

    停一下，刘璟又接着道：“如果河西不能稳定，对我们东征将是大的威胁，所以现在羌人只要做得不过分，我也尽量容忍，等秋后再和他们算帐。”

    赵云点了点头，“听说殿下要亲自坐镇合肥，是吗？”

    “曹操也在合肥坐镇，我为什么不去，这次我也将动用十五万军队，合肥一战，将决定未来十年的天下大势，对我们至关重要，这一战我们将倾尽全力。”

    赵云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卑职也希望能参战！”

    刘璟知道他会有这个要求，便微微笑道：“你孩就要出生了，这次还是留下吧！而且虽然你在关中，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赵云苦笑一声，既然刘璟已经这样说，那么这次就不会再有自己的机会了，他只得默默点头，“我愿服从殿下的安排。”

    刘璟又道：“这次你不仅要负责长安的安全，还必须牵制住洛阳的曹军，不让他们南下援助南阳，也就是说，需要在潼关驻防五万以上的重兵，一旦曹军有南下异动，就立刻出关威胁洛阳，使曹军不得不稳守洛阳，你若把此事做好，也同样是大功。”

    赵云明白了刘璟的意图，立刻起身道：“卑职遵令！”

    时间渐渐到了一更时分，夜色更加深沉，稍有的一丝春的气息也消失了，夜风变得寒冷刺骨，大街早已没有了行人，连流浪的猫犬也不再露面，躲在角落里熬过这寒冷的夜晚，只剩下一堆堆肮脏的黑雪，堆积在旁，等待最后彻底融化的一刻到来。

    然后就在这时，西市大门外匆匆走来一个黑影，动作十分迅，但也小心谨慎，不时向四周张望，黑影一直来到一座四层酒楼的大门前，有节奏的敲了敲门，片刻，门吱嘎一声开了，黑影闪身进了酒馆，大门随即关上。

    黑暗中，一名伙计手执油灯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面色阴沉的黑影，只见他年约十岁，脸型瘦长，目光阴冷，此人正是曹军在长安的情报头张阳，也就是从前的张驴儿。

    他现在已升官，没有人再敢叫他张驴儿，不过大家也很羡慕他，从前不过是个伙计，就因为和杨添的关系非常寻常，结果被杨添推荐为接班人。

    这座酒馆是曹军设在长安的情报点之一，主要是负责和中原联系，张阳刚走到后院，酒楼的掌柜连忙迎了上来，慌忙向张阳行礼，掌柜姓秦，四十岁左右，是一个小的情报头目。

    张阳摆摆手，“有重要事情和你交代，进房去说吧！”

    两人走进房间，张阳随手将门关上，这才取出一份情报，递给秦掌柜道：“这是刚刚搞到的机密情报，汉军准备出兵约十万人兵压潼关，由赵云统帅，随时准备进攻洛阳，请夏侯将军紧急做好准备。”

    秦掌柜接过情报看了一遍，问道：“现在就出去吗？””当然，要连夜送洛阳。”

    秦掌柜点点头，“卑职立刻就送洛阳。”

    次日下午，赵云率领五万大军准备出征洛阳，大军诈称十万，在长安城外举行了盛大的出兵仪式，拜祭四方及马神，巨大的战鼓声中，‘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向潼关方向杀去。

    而就在赵云出兵后的次日夜晚，另外一支五万大军绕过了长安城，秘密开向西南方向，队伍在官道上一疾行，方向却是商洛县。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先锋庞德的队伍，他率六千精锐骑兵先行，刘璟又命魏延和张任为左右军大将，张翼为后军大将，刘璟亲自坐镇中军，王平为旗牌官，五万大军星夜兴兵，向南阳方向直扑而去。

    两天后，队伍抵达了武关。

    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唯出关东行，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因此武关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关城建立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巍峨陡峭的少习山，南濒险要，关城周长里，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队伍在武关前驻停休整，大将们纷纷接到刘璟的命令，赶赴中军帐，大帐内除了汉王刘璟外，还有军师法正，参军秦宓，另外还有武威将军刘虎，其余偏将如庞德、张任、魏延、张翼等人，数十名校尉以上的军官济济一帐。

    在大帐内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盘，长约丈，宽两丈，由关中、荆州以及中原一带的沙盘拼成，法正手执长杆，向众将介绍这次攻打南阳的部署。

    “这次攻打南阳，我们军队约七万人，除了我们从关中南下的五万主力外，还有就是襄樊主将将军率领的两万军队，而敌军只有万人，由大将曹洪和副将李典统帅，在军队数量上，我们占有绝对优势，不过有一点，我们需要特别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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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调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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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正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轻轻咳嗽一声，这才不慌不忙用木杆指向宛城道：“南阳郡最大难点就在于宛城，曹操破张绣后重修了宛城，城池更加高大坚固，非常难以攻打，我想，庞将军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众人的目光都向庞德望去，庞德跟随马超投降刘璟后，便一直被安排在新野，曾参与过几次对南阳郡的作战，甚至还驻防过宛城，对宛城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他点点头道：“军师说得不错，宛城确实很难攻打，宛城有种说法叫做‘以一敌’，也就是说，宛城一万驻军，可以抵御万军队攻城，而宛城一直是曹军进攻襄樊的后勤重地，粮草多，城中易于打井，至少可以坚守一年。”

    众人都知道庞德是实在人，不会虚言浮夸，他既然这样说，就说明宛城确实难攻打，如果南阳真有万驻军，那岂不是需要九万人去攻打宛城，众人的心中都不由沉重起来。

    法正又微微一笑道：“虽说宛城难以攻打，我们还是有机会，那就是南阳郡的万军队并非全部驻扎在宛城内。”

    众人都精神一振，确实应该是这样，庞德又接口笑道：“当年我们占领南阳郡，遭遇到曹军大举反攻，曹军就是以骑兵突击的方式，阻截我们各地军队汇集宛城，我们这次也可以用这种办法。”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璟笑了起来，“庞将军想法很好，这次我调六千精锐骑兵为先锋，就是要效仿当年曹军的战术。”

    庞德连忙躬身道：“卑职遵令！”

    刘璟点点头，又对法正笑道：“军师请继续说！”

    法正缓缓道：“根据将军提供的情报，南阳曹军一共驻扎四地，先便是宛县，约有一万军队，由曹洪亲自统帅，其次便是叶县。”

    法正的木杆又指向叶县，继续道：“叶县是许昌门户，战略地位其重要，当年曾经被廖化将军以及李孚参军攻克，从此曹军在叶县部署了加倍的兵力，叶县的兵力也有一万人，由大将李典统帅，再其次就是防御襄樊的育阳县和防御关中的南乡县，各有五千驻军，我们的要任务就是突袭南阳，阻截各地军队向宛城汇集。”

    庞德沉思片刻道：“军师是希望我的六千骑兵兵分？”

    “不！兵分两便可。”

    法正用木杆一指南面的育阳县笑道：“汉王殿下已经向聘将军下令，约好今夜更时分，由聘将军率襄樊军包围育阳，庞将军只要阻截南乡县和叶县的两支军队便可。”

    庞德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距离，从武关到南乡县相距里，官道并不是很平坦，要在更之前赶到南乡县，时间确实很紧张了，他当即向刘璟抱拳施礼道：“启禀殿下，卑职想立刻率军出发！”

    刘璟点了点头，“可行！”

    庞德又行一礼，转身离开了大帐，这时，刘璟对众人缓缓道：“夺取南阳只是合肥大战的一部分，目的是打通南襄隘道，虽然南阳和合肥相距甚远，但合肥战役事关全局，所以战役就不会在合肥一地爆发，除了南阳郡外，还有安陆郡，为防止曹军从中原南下安陆郡，我们必须要加强义阳关的防御，也就是武胜关、九里关、平靖关，守住这关，曹军就无法从中原杀进安陆郡，张翼将军何在？”

    张翼是益州南方系的重要将领，也就是以严颜为，包括张翼、王平等大将在内的巴地将领，张翼是以善于守城而著称，刘璟最早是想考虑让张翼守宛城，但这样一来会让聘那边难办，所以权衡利弊，刘璟决定让张翼镇守安陆郡方向。

    张翼上前躬身道：“卑职在！”

    刘璟沉声道：“我封你为安陆郡都尉，在南阳之战后，可率一万军队赶赴安陆郡，接管义阳关，只要守住义阳关不失，我便算你大功一件。”

    “末将遵令！”

    刘璟部署完军队，又对众人高声道：“希望各位奋勇作战，用最短的时间夺取南阳郡。”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愿为殿下效死命！”

    ........

    自从程昱率大军夺回南阳郡后，南阳方向便一直处于停战状态，汉军再没有越过边界，随着几年的战事平静，南阳郡的民生渐渐恢复，传统的商业也开始活跃起来。

    由于南阳郡有着特殊的战略地位，南可下荆襄，北通洛阳许都，西可入关中和汉中，东则相邻汝豫，这样的交通枢纽的位置，使南阳郡自古就商业发达，官道上随处可见来自天南地北的商队。

    中午时分，一支由数十人和几匹满载货物的骡马组成的商队从远方官道上缓缓而来，这些商人个个身姿矫健，精神饱满，和平时风尘仆仆的商人大不相同。

    这支商队正是由鹰击军副统领任平率领的特殊斥候队，他们的目标当然是要进入宛城，不过在上他们从别的商队那里得到消息，曹洪对宛城的防御严，已经不准外来商队入城，他特地将宛城内的市场迁到西城外，称为草市，要求所有的商人都在城外交易。

    不仅如此，人以上的结队异乡人也不准进城，这是当年程昱定下的规矩，一直被曹洪严格的执行，像他们这种数十人的商队，根本就没有机会入城。

    虽然宛城盘查严格，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可以分散各自入城，不过这样耗费时间，也比较危险，任平决定采用另一种办法。

    和任平一起来宛城的，除了四十名手下外，还有长安县县令邓宏也在其中，邓宏属于南阳大望族之一的邓氏家族，是邓义之，当年他和崔实、荀志一起考中襄阳举士，先被派去南郡华阳县出任主薄，一步步升为县丞和县令，他做事踏实，为官清廉，在民风中口碑佳。

    在去年夏天，他被调到关中出任长安县县令，由于长安是都城，他实际上已相当于郡丞的官阶，成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他的好友崔实和荀志也做得非常不错，崔实去年秋天出任零陵守，而荀志则在前年出任侍御史，主管荆州的官府巡查，长安已有消息传出，荀志在这一任结束后，很可能会升为御史中丞。

    这一次，邓宏被刘璟特地调入军中，作为攻打南阳的一个重要人物，南阳郡大士族除了邓家外，还有老将黄忠的黄氏家族，以及张仲景所在的张氏家族。

    虽然邓宏是在汉国为官，但他毕竟是邓氏家族的嫡长，在家族中地位高，很多族人都认为，等他父亲邓义去世后，就应由邓宏接手家主之位。

    一行人离南阳已不足十里，远远可以看见雄伟的城墙，像一条长龙般横亘在他们眼前，官道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不远处还有片片茂盛的树林，矗立在农田之中，南阳一带的冰雪已经融化，田地里长出了绿油油的麦苗，冬小麦过了严寒的冬天，开始复苏了。

    时至中午，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多是住在附近的农民，也有去宛城探亲的富人，坐着宽大的马车，有家仆骑马护卫，还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商队，或数匹骡马的大商队，或十几匹骡马的小商人，他们都是前往西城外的草市。

    “邓公，这都是你们家的土地吧！”任平用马鞭指着两边的农田笑道。

    “南边是，北面不是，北面是黄家的土地，比邓家略少几顷。”

    “据说邓家在南阳郡有五处庄园，这里只是其中一座吧！“

    “也没办法，邓家人口比较多。”

    邓宏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他指着前面一条岔道道：“任东主，到前面那条岔道，我们再转道向南，大约再走五六里就到了。”

    任平点点头，回头吩咐道：“大家跟上了，别走丢了。”

    众人加快速，很快来到岔道前，又转道向南而去，大约走了五六里，一座古老的庄园出现在他们眼前，庄园占地数亩，除了十几座大仓库外，还有几座两层楼的木房，再就是上户佃户的房。

    这里便是邓家五座庄园之一的宛城庄园，周围近十顷土地都属于邓家所有，有一名执事负责，邓宏催马奔进庄园，大喊道：“隆叔在吗？”

    “公，是你吗？”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从木房跑出来，激动万分地望着邓宏，这时，很多家丁都出来向邓宏施礼，有几名家丁飞奔向木屋里跑去。

    不远处的任平却觉得有点不妥，知道邓宏回来的人多了，这里面会有风险，毕竟邓宏是汉国的官员，一旦被曹洪知道，他会不会派人来审查。

    但现在发现不妥已经有点晚了，任平只得决定采用备用之策，一旦进了城，就立刻脱离邓家，这时邓宏回来笑道：“任东主请进吧！我父亲正好就在庄园里。”

    任平点点头，带着手下走进了邓氏农庄，他们在一座木屋里休息并吃了午饭，大约半个时辰后，邓宏匆匆走进房间，对任平道：“任东主，请随我来！”

    任平吩咐众人几句，这才跟随邓宏向另一座大木宅走去，一直走进最里面的屋，只见屋里坐着一名双腿残疾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削瘦，正是邓氏家主邓义，也是邓宏的父亲，当年的荆州治中，在荆州和南阳都享有崇高的威望。

    尽管曹洪也知道邓义偏向荆州，不过他很多事有求于邓义，对他十分客气，在很多方面，邓义也十分配合曹洪，两人也结下了交情。

    任平躬身施礼道：“汉军校尉任平参见邓公!”

    邓义从儿口中已经得到了汉军要攻打南阳郡的消息，也知道是汉王刘璟亲自率军西来，这让他心中非常吃惊，这一次非同寻常，恐怕汉军要彻底占领南阳了。

    邓义凭着他几十年的政治智慧，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此事，他对任平笑道：“我可以帮助将军和部属进城，不过邓府内有曹军驻扎，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我不能把你们领去邓府，希望任将军能理解。”

    任平立刻道：“感谢邓公支持，我们不需要去邓府，只要能进宛城，我们就能自己安排。”

    邓义微微一笑，“现在的宛城可不比从前，曹洪有悬赏令，超过五人以上的外地人集结，只要民众举报，就能获得重赏，所以你们进城也不能擅自去寻找旅舍之类，我会安排你们住处，另外，你们需要的兵器，邓家也能提供，好在你们人数不多，超过五十人，我就无能为力了。”

    “多谢邓公，不知我们如何进城？”

    “说起来也是巧，这几天曹洪向我借一万石粮食，所以我今天来庄园清点粮食，如果你们不嫌委屈，可以扮作邓家的庄丁，送粮进城！”

    任平沉思片刻，虽然他觉得这并不是最佳的方案，但除此之外，他也别无选择，任平只得点点头，躬身感谢道：“多谢邓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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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宛城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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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洪这是第二次奉命镇守南阳，在第一次镇守南阳中，由于聘率军突袭南阳，使曹洪丢失了宛城，被曹操苛责，尽管如此，曹操最终还是任命曹洪镇守南阳。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曹洪虚心向程昱寻求守南阳之策，程昱教给他策，第一是严禁外人随意进出宛城，第二是严防内鬼，关注南阳世家的一举一动，第便是加固城防，杜绝一切城防漏洞。

    曹洪由此严格执行程昱所教授的策，他将宛城市场迁至城外，严禁外来商人进城，就算是来寻亲访友之人，也要严格盘查登记。

    其次便是实施宵禁，天黑后，宛城内所有店铺酒馆必须关门，普通民众不准上街，对违反宵禁之人，无论是何身份，第一次游街警告，第二次即斩示众。

    至于严防内鬼，曹洪主要是监视南阳境内的十八家大族，尤其是宛城的大望族，邓氏、张氏和黄氏，曹洪派人严密监视。

    尽管南阳郡大多数家族纷纷表态支持曹军，但曹洪并不相信他们的诚意，他很清楚天下名望世家大多支持长安汉国,在他看来，宛城大族不过都是墙头草罢了。

    至于宛城的大望族更是让曹洪警惕，邓义曾在荆州为高官，他的儿还在汉国受到重用，而张氏家族，由于张机的缘故，张氏家族和荆州渊源深。

    至于黄氏则更不用说，虽然黄承彦因诸葛亮的缘故，主要支持交州，但黄家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黄忠可是汉军第一军方人物。

    也正因为这些缘故，曹洪虽然表面上和大望族攀上交情，但暗地里却派人严密监视大世家。

    前些日，曹洪接到了曹操从合肥发来的急令，要求他组织民夫运送叶县的十万石粮食至合肥备战，曹洪不敢怠慢，立刻组织叶、犨、昆阳、鲁阳、堵阳等五县的两万民夫，浩浩荡荡向合肥运送军粮。

    而另一方面，叶县粮食送往合肥，曹洪又担心南阳粮食不足，他几天前特地召集几家南阳田产大族谈话，希望他们能主动向官府交售粮食，以维持南阳的存粮。

    这天晚上，曹洪正在书房内给曹操写信，向曹操汇报南阳的情况，根据他得到的最新情报，汉军已向潼关方向大举增兵，可能是要进攻洛阳，另外襄樊的聘军暂时比较稳定，不过襄阳已经实行戒严，严格盘查进出的行人，这说明合肥战役已经影响到了襄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见贾逵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廉将军，恐怕形势有变！”

    贾逵曾担任过豫州刺史，当时曹洪为主管汝南军事，毛玠虽然弹劾曹洪擅自贩卖黄巾战俘，但他又替曹洪辩解，认为曹洪私卖战俘虽然有罪，但挽救人口却对汝南有功，最终使曹洪免于被罚。

    贾逵和曹洪的私交也算不错，当年，曹洪之女嫁给荀彧之荀粲为妻便是贾逵做的媒，而曹操也吸取了从前的教训，尽量做到将相和，所以任命贾逵为南阳守，同时兼任曹洪军师。

    曹洪一惊，放下笔起身问道：“什么形势有变？”

    贾逵神情严峻，急声说：“我刚刚得到武关的飞鸽传信，一支数万人的汉军刚刚过了武关。”

    这个消息令曹洪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不是说汉军大举增兵潼关吗？”

    “这定是刘璟的暗陈仓之计，明着大举增兵潼关，实际上暗中出兵武关，准备奇袭南阳。”

    “可是”

    曹洪着实不解，“汉军为什么要攻打南阳？”

    贾逵冷笑一声说：“很简单，汉军是为了打通南襄隘道，关中的物资便可以直接通过丹水连接汉水，运往合肥前线，而不再走汉中或者走巴蜀，攻下南阳，同时也给了襄阳一个屏障，防止我们从西线进攻襄樊，解合肥之围。”

    曹洪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心中已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贾逵又提醒他道：“廉要立即禀报魏公，同时命南阳各地驻军紧急向宛城集结。”

    一句话提醒了曹洪，他给曹操写的信幸亏还没有送出，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写信，立刻对亲兵令道：“速传我的紧急命令，命叶县、南乡和育阳的驻军即刻撤到宛城！”

    安排完撤军事宜，曹洪又对贾逵拱手道：“多谢先生告之，另外，民政方面也要拜托先生做好紧急应对。”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上前，低声对曹洪说了几句，曹洪不由微微一怔，“消息可靠吗？”

    “确实可靠，有人亲眼目睹。”

    旁边贾逵问道：“将军，出了什么事？”

    “派去监视邓家的士兵发现了邓义长邓宏。”

    贾逵眉头一皱，“就是那个出任长安县令的邓家弟吗？”

    “正是此人！”

    贾逵沉吟片刻道：“邓宏在这个敏感时候回来，恐怕别有用意，将军不可大意了。”

    曹宏冷笑一声说：“既然邓家要主动站队，我就不妨成全他！”

    说完，他厉声喝道：“点击五兄弟，随我去邓家！”

    贾逵吓了一跳，连忙提醒曹洪，“将军，邓家影响大，不可鲁莽了。”

    “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曹洪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向外快步而去。

    贾逵想到汉军即将杀至，心中也十分忧虑，匆匆向郡衙赶去

    邓府位于城北，是一座占地一五十亩的巨宅，邓氏七房，除了不在宛城的房外，其余四房近两余人都生活在这座巨宅之中。

    入夜，邓义正和儿邓宏详谈汉国的情况，任平等四十名鹰击军已经利用送粮的机会混入城内，暂住在邓家的另一座别宅中，而邓义更关心长在汉国的情况，一定要问清楚儿的状况。

    “父亲，汉国确实很令人振奋，让人看到前途，我并不是说官员有多么清廉，我也遇到过贪官污吏，但总的说来，汉国从上到下都有一种积向上的精神，从前大汉帝国死气沉沉的垂暮之态完全在它身上看不到，它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王朝即将建立，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尤其是人民都把幸福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汉王刘璟身上，使他在汉国具有崇高的威望。”

    邓义点点头叹道：“早在很多年前，刘璟刚到荆州不久，我便发现刘景升的这个侄非同寻常，远远强于刘琦和刘琮，只可惜当年我还是因为一念之差没有去江夏，而是返回了南阳，否则今天邓家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这是邓义一直耿耿于怀之事，当年他明明帮助了刘璟，完全可以去江夏出任长史，但他却神使鬼差地放弃了去江夏，等后来刘璟统一荆州，再次邀请他赴荆州出任别驾一职时，偏偏他又中风瘫痪了。

    失去了与刘璟同舟共济的机会，是邓义一生中最大遗憾，他只能寄希望于儿，希望刘璟能看在当年他曾暗助荆州的情面上，再给儿或者邓家一个机会。

    好在儿没有令他失望，已经升为长安县令，相当于郡丞之位，再过几年，儿就有希望升为守，使他对邓家的未来也充满期望。

    这时，邓宏又小声道：“父亲还记得柴桑陶家吗？”

    邓义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当年陶烈出任南阳郡丞，和你祖父的关系好，两家常有往来，不过陶家确实走了大运，早早将女儿嫁给刘璟，陶家无疑将成为第一外戚。”

    说到这，邓义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吾儿怎么忽然提起陶家？”

    邓宏吞吞吐吐道：“孩儿认识陶翰的长女，她对孩儿颇有情意。”

    邓义一下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是说，你想娶陶家之女？”

    邓宏点了点头，“就不知父亲的意下如何？”

    儿居然想娶陶家之女，虽然邓义刚刚才说邓家和陶家有交情，又说陶家走了大运，将成为第一外戚，但要让儿和陶家联姻，邓义心中却又十分不情愿，邓家是南阳第一世家，怎么能和商人家族联姻，况且还是陶胜族弟之女。

    邓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可是可是孩儿已经和陶家之女成亲了。”

    邓宏吞吞吐吐说出了真相，邓义俨如被雷击中一般，愣了半天，才拍桌大吼道：“逆，这等大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邓宏跪了下来，“父亲息怒，孩儿这次来，也是为了向父亲禀报此事。”

    “逆！你要气死我了。”

    邓义连连拍打桌，木已成舟才回来禀报，气得他几乎要吐血。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奔上台阶禀报道：“老爷，大事不好，曹洪率领军队包围了我们府邸，他就在大门外，让老爷出去解释。”

    这个突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邓义心中的熊熊怒火，尽管儿令他火冒丈，但曹洪的到来却使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曹洪知道了自己暗助汉军之事？

    邓义狠狠瞪了一眼儿，又道：“看来你的麻烦来了，曹洪上门，绝不会有好事，他若问起你，你就说为婚事回家禀报，其余什么话都别说。”

    “孩儿知道了！”

    邓义随即对堂下几名家人令道：“抬我去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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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满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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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府外火光通明，数支火把将邓府大门外照如白昼，曹洪全身披挂盔甲，手按剑柄，满脸狐疑地等待在大门前，他和邓义的关系不错，一向也厚待邓义，却没想到邓义的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让他不得不怀疑邓义和汉军暗中有勾结。

    事实上，早就有传闻邓家暗助汉军，只有没有确凿证据，不过曹洪知道邓义当初暗助荀彧逃往襄阳，使荀彧躲过了魏公的一次暗算。

    只曹洪和荀彧亲家，这件事他就算知道内情，也会替邓义掩饰，但如果邓义直接勾结汉军，那就绝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时，邓府大门打开，十几名家人抬着坐在木榻上的邓义走了出来，邓义拱手笑道：“廉将军这么晚来邓府，可嫌我上交的粮食不多？”

    想到邓家准备上交一万石粮食，曹洪的脸色稍稍缓和，勉强回礼道：“本不该半夜来打扰邓公休息，但我听一个消息，令郎已回邓府了，有这回事吗？”

    “廉将军的消息倒很灵通，没错，犬确实回来探亲，今天方到，他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汉魏两国互为敌国，邓宏在汉国为官，他回到魏国的属地应该被当地官府抓捕，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默契问题，比如不少曹操手下大臣的家眷也在汉国，所以刘璟和曹操在几年前达成过协议，允许官正常回家探亲，双方官府都不准为难。

    别的协议两家都不当回事，朝令夕改之事时常发生，惟独这个协议双方却一直很遵守，成为双方的一个默契，也正如此，邓义才会坦然地面对曹洪的质问。

    曹洪也不能直接冲入府中抓人，但他认定邓宏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一定有所目的，曹洪便冷冷道：“我之所以知道令郎回府，因为我们抓捕了一名汉军探，他承认和令郎有关，所以我想问一问令郎，邓公能否请他出来？”

    邓义脸色顿时一变，他暗暗思忖，‘难道任平他们被抓了？’

    曹洪其实只找个理由罢了，否则他也不好直接找邓宏，但曹洪见邓义脸色微变，他心中立刻升起一丝狐疑，‘莫非邓义之真有什么问题，否则他何必如此心虚？’

    “邓公，我为公事而来，请邓公配合，在下保证不会为难令郎。”

    邓义已经恢复了常态，便点了点头，吩咐管家道：“去把长公请来！”

    管家匆匆去了，这时邓义又试探问道：“廉将军真的认为犬和汉军探有关？”

    邓义这样一问，让曹洪心中也没有了把握，因为邓义脸色不正常或许因为自己邓宏和汉军探有关，使邓义心中担忧，这也人之常情，要谁他曹洪之和汉军勾结，他脸色同样会大变。

    曹洪脸色更加缓和，笑道：“邓公不用担心，只例行公事，毕竟现在魏汉关系紧张，所以令郎这个时候回来，就显得有点突兀，作为南阳主将，我自然要多问几句。”

    邓义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犬这个时候回来不时候，但因为涉及到婚姻大事，他也不得不回来，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正着，邓宏跟随者管家匆匆走了出来，他已从管家口中知道了大概，他上前向曹洪施一礼，“邓宏见过廉将军。”

    曹洪认识邓宏，笑道：“恭喜公荣升长安县令，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将军过奖了。”

    曹洪也不再提有人指控邓宏之事，而淡淡问道：“不知这次公从长安回来，一共带了几名随从？”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邓宏有些不高兴问道。

    曹洪肃然道：“事关公清白，当然很重要，如果公只来探亲，我绝不会为难，但我抓住了汉军斥候，此人招供和公有关，我有必要与公对质。”

    邓宏沉思片刻问道：“此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曹洪一字一句道：“他公的随从。”

    “一派胡言！”

    邓宏冷哼了一声，“我只带一名老仆回乡，哪有什么随从探，廉将军认为汉王殿下会做这种事情吗？”

    曹洪也淡淡笑道：“我相信若有需要，汉王一定会安排探跟随公回来，不过既然公否认，那我就看在令尊的份上，暂时相信公一回。”

    完，曹洪一挥手，“撤走！”

    五士兵跟随曹洪迅速离开了邓府，邓义望着他们走远，心中倒有点沉重起来，他没想到曹洪居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儿，这不符合曹洪的性格，他这样一走，必有后患。

    “父亲！”

    邓宏刚要询问，却被邓义摆摆手打断，“这里不话之地，去屋里去！”

    父二人进了内堂，邓义叹了口气道：“事情恐有不妙啊！”

    “父亲认为曹洪所的探，不任平他们？”邓宏担忧地问道。

    “不可能！”

    邓义摇摇头道：“起初我也认为，但现在看来，应该曹洪在故意诈我们，他根本没有抓到什么汉军探。”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

    “很简单，任平他们鹰击军，若鹰击军被曹军发现，那一定有激烈的战斗，我也会在第一时间内知晓，毕竟他们藏身在邓府别宅内，但现在那边很安静，所以我敢肯定不任平他们。”

    邓宏稍稍松了口气，又急忙道：“若曹洪对我们有了疑心，别府那边也不安全，父亲要立刻通知他们离开才行。”

    邓义摇摇头，苦笑一声：“宛城实行宵禁，不准任何人外出，我想曹洪一定已派人监视我们，所以才知道你回来，若我现在派人去通知他们离去，反而会被曹洪抓住把柄，邓家危矣，现在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

    邓宏也知道父亲得对，他心中十分担忧，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

    曹洪负手在军衙内来回踱步，此时他已完全冷静下来，眼看汉军即将杀来，他只要固守宛城，就能顶住汉军的进攻，关键两个问题，一各地驻军必须立刻撤回宛城，他已下达了紧急命令，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有消息。

    而第二个问题才更让他担心，那就不能有内患，程昱当初告诉过他，纵观汉军攻城，都先在城中打入楔，然后里应外合攻下城池，守宛城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所以曹洪非常怀疑邓家暗通汉军，但他又不想打草惊蛇，只能耐心地等待证据，这时，两名亲兵带着一名男匆匆走进院，一名亲兵禀报道：“启禀将军，人已经带来。”

    “让他进来！”

    年轻男被带上大堂，他跪下磕头道：“小民王顺叩见将军。”

    “你就邓义的车夫？”曹洪问道。

    “小民正。”

    曹洪笑了笑，尽量用轻柔的语气问道：“我来问你，你家公邓宏这次回来，到底带了多少随从？”

    车夫想了想道：“进城时只有一名老仆。”

    曹洪一怔，立刻追问道：“什么叫进城时只有一人，难道不进城时还有别人吗？”

    “回禀将军，公先去了城外庄园，当时还有四十余人，据都同的商人，但后来进城时，却没有看见他们。”

    曹洪的拳头慢慢捏紧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邓宏带了四十余人，这不汉军什么，可能汉军最精锐的鹰击军。

    “这四十余人后来进城了吗？”曹洪又追问道。

    “后来的事情小民就不知了，确实不知。”

    曹洪沉思片刻，挥手令道：“带他下去，赏他一斤赤金。”

    马夫千恩万谢去了，曹洪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今天下午邓家组织数人运粮进城，这四十余人必然这个时候混入城内，曹洪当即令道：“令方恒、郭良来见我！”

    片刻，曹洪部将方恒和郭良快步走来，两人躬身行礼：“参见将军！”

    曹洪咬牙切齿道：“汉军有四十余名密探潜伏入城，你们二人可各率千人开始城，从旅舍、酒馆开始起，一家一家查，给我彻底，提供线者，赏金两，而胆敢反抗者，只管当场斩杀，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今天晚上务必给我出汉军探。”

    “这样士兵们可能会放松军纪！”郭良提醒曹洪，这种查很容易变成军队洗劫全城。

    曹洪却咬牙切齿道：“那就算我给弟兄们的赏赐！”

    军纪在曹洪看来并不重要，士兵们发点小财也有利于提高士气，无可非议，更重要的，必须要抓到汉军斥候，两名大将明白曹洪的意思，一起抱拳行礼，匆匆而去。

    曹洪又对亲兵道：“给我召集军马，再去邓府！”

    .........

    随着曹军大规模的城开始，整个宛城开始骚动起来，一队队曹军士兵在街头奔跑，曹军为了最大限的利用兵力城，以十人为一队，开始挨家挨户查。

    曹军士兵大多不本地人，在战争的威胁下，发财的私欲膨胀，个个变得穷凶恶，在什长的率领下，被利益所驱动，很多士兵等不及主人开门，便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宵禁中的夜晚不再寂静，火光随处可见，大街小巷到处哭声喊声，以及被砍死时的惨叫声，城渐渐开始变味，变成了士兵的抢掠***，稍有反抗者，便被士兵以通敌罪名杀死，家财被抢掠一空，很多被糟蹋的年轻女人也同样被士兵杀死，以掩盖罪恶。

    这时，贾逵也得到了消息，急急奔出郡衙，就在郡衙眼皮下发生的一幕场景使贾逵被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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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黄家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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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衙对面的一栋民宅内，几名曹军士兵正按住一名年轻妇女行淫，女人拼命挣扎哭喊，也无济于事，院里还有几具尸体，看得出惨遭杀戮的平民，门口放着十几个包袱，这几名曹军从各家查出来的钱财。

    贾逵勃然大怒，拔出剑冲上去乱砍，“你们这群**，杀了你们！”

    夜色之中，很难辨别来人身份，为什长恶狠狠令道：“哪来的浑蛋，给我宰了！”

    几名曹军士兵挥刀扑上去，贾逵毕竟人，哪里这群士兵的对手，只支挡两下，被一刀劈中后背，贾逵惨叫一声，踉跄中摔倒在地，众士兵大喜，一拥而上，准备乱刃将贾逵分尸.

    就在这时，十几名衙役冲了进来，他们见守受伤，顿时红了眼，一起挥刀冲上来，挡住了曹军士兵，贼曹官指着士兵们大骂：“你们竟敢杀守，活腻了吗？”

    曹军士兵这才知道闯了大祸，吓得他们四散奔逃，有的翻墙而逃，有的从后门逃走，有两名士兵逃跑不及，被衙役抓住，这时，几名衙役扶起贾逵，给他上药包扎。

    贾逵终于缓过一口气，刀口深达半寸，使他伤势重，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要昏厥过去，但他强忍疼痛，对赶来的郡丞蒋欣道：“你速去找到曹洪，命他立刻停止查，否则我要弹劾他的通敌之罪！”

    “守请安心养伤，我这就去找曹将军！”

    蒋欣匆匆去了，这时，贾逵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晕厥过去。

    此时，曹洪就在邓府内，邓府大门已被曹军撞开，邓氏父被曹军控制住，其余二多口邓氏族人全部被赶到后堂，等候发落。

    而五曹军则在邓府内翻箱倒柜，仔细查，每一处可藏身之地都不放过，将邓府得天翻地覆，曹洪端坐在大堂内，耐心等待查的结果。

    此时他已经得到了无数士兵趁机扰民抢劫的消息，但曹洪不为所动，他心中有数，目前南阳曹军士气低迷，若汉军大举来攻，他手下将士未必守得住宛城，若不给将士们一点好处，谁还肯替他曹洪卖命。

    而且，他通过审问管家再次得到证实，确实有四十余名身份不明之人混入城内，这些人都十分年轻，个个体格强壮，曹洪心中已认定，这四十余人一定就汉军鹰击军，他们在城内的存在，对曹洪而言就心头刺，眼中钉，不找出他们，他绝不罢休。

    这时，一名士兵陪同着郡丞蒋欣快步走进大堂，蒋欣终于找到曹洪，他急道：“廉将军，大事不好，贾守出事了！”

    曹洪一怔，随即问道：“贾守出了什么事？”

    “贾守制止一群士兵***妇女，结果被士兵围攻，伤势重。”

    曹洪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他可以不在意平民被杀戮，但贾逵若出事，他可会吃不了兜着走，他立刻站起身道：“速带我去看望贾守！”

    蒋欣躬身施一礼道：“贾守正在接受医匠救治，但他有话要卑职转告将军。”

    “他什么？”

    “贾守请将军立刻下令停止查，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贾守就要向魏公弹劾将军通敌之罪！”

    “为什么我通敌？” 曹洪手按剑柄，杀气腾腾地注视着蒋欣问道。

    尽管蒋欣心中害怕，但他依旧鼓足勇气道：“因为将军纵兵掠民杀人，会毁掉魏公在南阳的信誉和民心，这无异于让南阳拱手让给刘璟，所以通敌叛曹。”

    曹洪半晌才冷冷道：“若贾守苏醒，请郡丞转告守，已有汉军精锐潜入城内，若不出他们，宛城必毁在他们手上，为了大局，我不得不行此下策，查绝不会停止，请他见谅！”

    完，曹洪又回头令道：“去查找伤贾守的士兵，查到后立即斩示众，不准士兵再行***杀戮之事，违令者斩！”

    这时，一名军官奔来低声禀报：“府内已过，确实无可疑之人，另外有下人招供，邓家还有一栋别宅，我们要抓之人可能就藏匿在那里。”

    曹洪转身便向外走去，大声令道：“将邓氏父收监，日后处置，所有士兵随我去别宅查！”

    蒋欣无奈地望着曹洪走远，曹洪只提不准***杀戮，却不不准抢掠财物，明显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蒋欣只得叹一口气，又匆匆赶回郡衙。

    邓氏别宅也位于北城，距离主宅不到一里，占地约***亩，原一名商人的府宅，商人离开南阳后，便将这座府宅卖给了邓家，邓家便用它来做客房，不过这段时间南阳形势紧张，邓家也没有什么客人，别宅也就空关着。

    此时，一队士兵刚刚查到这里，牌匾上写着的‘邓氏别府’四个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为什长正在敲门叫喊：“里面人速速开门，我们只奉命行事！”

    叫喊了半晌，也没有人理会，什长有些恼怒了，对其余士兵下令道：“给我砸门！”

    就在这时，夜色中一条火龙迅速赶来，千余名手执火把的士兵，他们很快将这座房宅包围起来，剑拔弩张，严阵以待。

    曹洪在火光***现，高声问道：“有什么情况！”

    什长吓得连忙跪下禀报，“卑职带领弟兄们刚到这里，敲门却没有人答应，正准备砸门。”

    “一群蠢货！”

    曹洪骂了一声，当即下令道：“撞开大门冲进去，无论遇到什么人，格杀勿论！”

    ‘轰！轰！’连续几声巨响，大门被巨木撞开了，数名曹军士兵挥刀杀了进去，很快，曹军士兵便完了府宅，却一无所获，汉军士兵并没有藏在这里，令曹洪大失所望，他也糊涂了，汉军士兵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

    城南也有一座占地近亩的大宅，这里便南阳大望族黄氏家族的主宅，黄氏家族分为两支，一支南阳黄氏，一支江夏黄氏，江夏黄氏也就黄祖一脉，由于黄祖的强势，黄家甚至成为荆州四大世家之一。

    但随着黄祖被江东军所灭，黄家也渐渐势落，从昔日的荆州四大家族降为南阳郡的第世家，排名还在张家之后。

    黄家家主便黄承彦，当年黄承彦为避战乱，将家族暂时迁去隆中，由此有了诸葛亮这个女婿，不过随着荆州大变，黄承彦并没有跟随女儿女婿去交州，而迁回了南阳。

    几次折腾使黄家渐渐衰落，再加上诸葛亮也无法帮助黄家，现在的黄家只靠着昔日的地位以及汉军第一将黄忠的关照，才勉强保住南阳第望族的地位。

    这几年黄承彦颇为低调，很少出门，连同黄家也与世无争，整个家族全靠十几顷良田的租赋生活，不过今天晚上的全城查也波及到了黄府，好在黄家仍有一定势力，领队查的屯长才不敢过分，只查了黄府外宅，屯长在接受黄家的一些贿赂后，便放弃了查内宅，收兵离开了黄府。

    黄承彦手执灯笼，在次黄豫的扶持下，缓缓向后院走去，黄承彦有两一女，女儿黄月英嫁给了诸葛亮，长黄晋在刘备手下为官，出任郁林郡守，而次黄豫则留在身边，负责照顾黄承彦的起居。

    “父亲这边走，慢一点！”

    黄承彦的身体不好，走十分缓慢，他对儿苦笑道：“我自诩清高，可最后还得效仿俗人，用钱财贿赂来打发曹军，真莫大的讽刺。”

    “孩儿倒以为父亲做得很对，听曹洪下令查全城，实际上就纵兵掳掠，整个宛城被曹军糟蹋得乌烟瘴气，丢点财还小事，很多人家妻女被辱，父母被杀，相比之下，黄家已经很幸运了。”

    黄承彦冷笑一声：“曹洪很明显想借此振奋军心，虽然军心振奋了，但曹操在南阳的名声也被他毁掉了，这种人只图眼前之利，不顾长远，注定他守不住南阳，南阳郡最终还归汉国，都他最不服张辽，依我看，他比起张辽还差得远啊！”

    黄豫迟疑一下，小声问道：“父亲这样帮助汉国，想放弃刘备吗？”

    黄承彦摇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为了什么？但我确实不看好刘备，他们远在交州，人民鲜寡，土地贫瘠，就算有孔明这样的大才也无力回天，想让交州强盛起来，至少也要几代人的努力，刘璟哪里会给他们时间，难啊！”

    黄豫也沉默了，如果这样，大哥跟随刘备近十年的奋斗，岂不都白费了吗？

    父二人走进位于后院的仓库，黄豫刚打开仓库门，一把雪亮的战刀刷地顶住了他的咽喉，吓得黄承彦连忙道：“任将军，我们！”

    战刀撤了，父二人被拉进仓库，大门随即关上，一团灯光燃起，立刻照亮了仓库内室，只见在一只只铁架后面躲藏着数十名黑衣人，正任平和他的四十余名手下。

    虽然邓义将他们安置在邓氏别宅，但任平却没有在别宅久呆，他十分精明谨慎，在邓氏庄园时，他们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任平知道，他们再留在邓家显然就不再安全了。

    他在黄昏时分，让众人分头离开了邓氏别府，来南城找黄家寻求帮助，之所以选择黄家，一方面因为黄忠在军中威望高的缘故，选择他的家族避难，任平本能地认为不会有错，

    其次黄家主要和交州有关联，曹军一般也不会怀疑到黄家，很庆幸任平没有判断错，黄承彦接受了他们的求助，将他们藏匿在后院的仓库内。

    仓库内还有一座很隐蔽的地窖，就算曹军查到仓库，他们也可以躲入地窖，不过任平此时已经知道查黄府的曹军撤离了，他们也就不用再躲入地窖。

    任平上前深施一礼，“黄公给我们的庇护，我们感激不尽。”

    黄承彦笑着摆了摆手，“将军不必客气，我有两个问题，就不知当问不当问？”

    “黄公尽管问，若能回答，我一定如实告之。”

    黄承彦这才问道：“我想知道，汉军会何时进攻南阳郡？”

    任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现在进攻，汉军已经兵分，进攻南阳郡了。”

    黄承彦点点头，“我还想知道，这次汉军的主帅哪位将军？”

    任平笑着摇摇头，“不哪位将军，而汉王殿下亲自率军。”

    黄氏父对望一眼，两人都有点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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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骑兵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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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县位于宛城东北，两地相距约一八十里，由于叶县号称‘宛之喉，许之腹’，地理位置其重要，担负着拱卫许昌的重任，曹操也由此在这里部署了一万重兵。

    叶县主将为曹洪的副将李典，就在两个时辰前，李典接到了曹洪的紧急飞鸽传信，长安汉军大举来袭，命他立刻赶赴宛城集结。

    这个消息令李典着实感到吃惊，他是曹洪的副将，援兵宛城义不容辞，但他又有点为难，他不可能放弃叶县，使许昌大门洞开，一番考虑后，李典决定留部将赵迪率五千军队坚守叶县，他则亲率五千军队赶赴宛城集结。

    时间已渐渐到了更时分，五千曹军在官道上列队疾速行军，李典骑马行驶在队伍的前方，他和汉军交战多年，对汉军的作战方式已经比较了解，汉军尤其善于出奇兵，伏击、偷城，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

    这是刘璟的天下理念，尽可能地在战争中保存青壮人口，虽然李典本人对这种理念也颇为赞成，但敌对双方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作为曹将，最大限杀伤敌军，也就成了李典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典非常小心谨慎，不断派出斥候在前方探，从叶县到宛城这段官道上，已经发生过几次伏击战，包括虎豹骑兵惨遭伏击的那一次，至今令李典记忆深刻。

    尽管曹洪发出的是紧急命令，但队伍走出十余里后，李典还是下令全军放慢行军速，这一带是南阳盆地的边缘，丘陵起伏，森林茂密，两边山谷众多，容易遭遇伏击，只有再走出二十余里，进入平原地带，才可以加快速。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疾奔而至，老远喊道：“军队缓行！”

    李典心中顿觉不妙，立刻喝令：“停止行军！”

    斥候奔至，在马上抱拳禀报：“启禀将军，前方五里外发现了异常，树林内有大量伏兵。”

    李典心中一沉，果然遇到了伏兵，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有多少伏兵，什么军种？”

    “具体数量不知，前去探查的十几名兄弟只逃回一人，身披箭，已重伤不治，他临死前说是弓弩军。”

    李典左右打量一下地形，他们正好进入一条宽阔的谷道不久，谷道宽约半里，长七八里，两边山势倾斜陡峭，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这种地形不利于伏击，不过却有利于骑兵冲击。

    李典知道汉军攻下关陇后，骑兵力量大增，由原来骑兵疏寡的南方军队，渐渐演变为骑兵、步兵皆强大的北方军队，如果汉军是骑兵突击，他的麻烦就大了。

    但骑兵只是猜测，而前方的伏兵已是事实，李典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立刻向后军汇拢。”

    这是应付伏击的有效策略，由于行军时队伍拉得较长，一旦遇到伏击便会被截成数段，从而形成各自为阵的不利局面，最终逃不过被全歼的命运。

    所以若事先发现有伏兵，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迅速集结，将拉长的队伍重新列队成阵，就算伏兵杀出，也丝毫不惧。

    李典一心要脱离这条谷道，便下令向后集结，他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声，紧接着喊杀声震天，这是伏兵发现他们已被敌军察觉，反客为主，杀出了密林。

    李典大喊道：“迅速后撤集结！”

    不用他下令，数千曹军士兵纷纷调头疾奔，向山谷外奔去，在嘈杂和混乱之中，李典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鼓点般密集，被伏兵的鼓声和喊杀声掩盖住了。

    李典凝神细听，脸色渐渐紧张起来，他忽然大喊一声，“不好！”

    他已听出这种奇怪声音是奔驰的马蹄声，或许马蹄被厚布包住，奔跑声十分低微，但数量众多，奔近后还是能听出来。

    李典忽然意识到自己中了汉军的陷阱，所谓伏击不过是个诱饵，故意让自己发现，使自己本能地集结兵力，虽然集结兵力列阵本身没有错，但军队集结需要时间，在骑兵的高速突击下，军队往往会集结未成，却正好有利于骑兵进行集中突击杀戮。

    李典急得大喊：“停止撤军，弓弩列阵！”

    但已经晚了，五十步外忽然出现了密集奔驰而来的骑兵队伍，他们训练有素，如狂风暴雨般在黑夜中疾奔，这是强大的骑兵才可能办到，在黑夜中集中突击，只有曹军的虎豹骑才具有这种能力，但现在汉军也能做到了。

    李典心急如焚，现在只能牺牲前军，希望前军能最大限地阻碍汉军骑兵的高速突击，给后军争取宝贵的集结时间。

    李典调转马头便向后军奔去，他只奔出数十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前军千余名士兵已被卷进了汉军的铁蹄之下，长矛若疾刺，刺穿了敌军的胸膛，战刀如闪电，劈飞了敌军的头颅，马蹄如铁，踏破了敌军的胸膛肝胆，一时间，血雾弥漫，肢体横飞，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了山谷。

    李典虽有武艺，但单枪匹马也难敌骑兵的密集冲击，他只能迅速撤到后军，组织后军进行抵抗，但李典奔出不到步，忽然后肩一阵钻心剧痛，浑身力气消失，他差一点栽翻下马，一支冷箭在黑夜中射中了他的肩膀。

    步外，庞德收起弓箭，遗憾摇了摇头，这一箭略略射偏了两寸，没有能射中敌将的背心，“将军，敌军后军已集结！”一名骑兵大声禀报道。

    庞德嘴角露出一声冷笑，当即下令，“敲响震山鼓！”

    “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震山大鼓敲响，这是汉军全面出击的命令，庞德率领千骑兵以及扮作伏兵的一千士兵从前方杀向曹军，而就在这时，刚刚集结完成的曹军后部也发生了大乱，副将冷苞率领千骑兵从后面突击而至，向刚刚才列阵完毕的千曹军后部发动猛攻。

    这时，李典已奔至后军，尽管他肩中一箭，无法再和敌军大将单挑格斗，但指挥作战却不受影响，他大喊道：“背靠背，组成长矛阵！”

    驻守叶县的曹军也是精锐之军，尽管遭遇汉军骑兵突袭，但他们反应迅速，除了前军一千余人来不及后撤外，后军千五人还是集结成功了，对于弱旅，集结兵力不过是便于骑兵集中屠杀，而对于精锐之军，集结兵力却能形成对骑兵有效的抗击。

    在这一点上，庞德略有点轻敌了，他应该在曹军行军途中趁对方拉长队伍时进行骑兵突击，切割包围对方，这样更能轻易地击溃对方，不过这种战术的缺点也同样明显，便是无法大量杀伤敌军。

    庞德放弃了这种切割战术，而是采用集中歼灭战术，有意暴露伏兵，让敌军迅速集结，这样虽然有利于集中消灭敌军，可一旦敌军集结成功，同样会给骑兵造成威胁。

    在利弊权衡中，就需要主将非常了解敌军的作战能力，庞德恰恰在这一点上有些轻敌了，这和他长期指挥骑兵有关，对步兵总有一种骨里的轻蔑。

    曹军前部虽然被汉军骑兵残酷屠杀，但他们也阻碍了汉军骑兵的迅速推进，给了曹军后部集结的时间，当汉军骑兵前后夹击而来时，曹军后部的千五人已经集结完毕，迅速排出长矛方阵，背靠背与汉军骑兵激战。

    这是一场惨烈的激战，汉军骑兵无论人数还是武力都占据了绝对上风，他们进攻强悍，杀戮无情，踏着堆积的血肉一步步向前推进，但曹军士兵却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用密集的长矛阵反击汉军骑兵的突击，不断有战马中矛摔倒，骑兵落马后被乱矛戳死。

    短短半里长的战线上，死人死马血肉混杂，堆成了一道血肉之墙，尽管汉军占据上风，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原本计划半个时辰结束战斗，一个时辰过去，曹军还有两千军队，而汉军骑兵却损失过千。

    庞德也有点急躁起来，曹军的顽强抵抗令他始料不及，这样打下去，就算全歼了对方，他们也要付出至少两千骑兵代价，这个代价让他承受不起，庞德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轻敌，应该听从冷苞的建议，在敌军行军时进行突袭，那样最多只用付出两人的损失。

    就在这时，冷苞的一名亲兵骑马飞奔而至，高声喊道：“将军，冷将军建议用芒刺突袭！”

    一句话提醒了庞德，他狠狠地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糊涂，竟然把骑兵对付集群最犀利的武器给忘记了，他厉声大吼：“速令芒刺骑兵上前！”

    所谓芒刺骑兵，是汉军模仿贵霜骑兵而组建的一支小型骑兵队，这支骑兵队最大的特点便是每人配备了十根精钢打制的短刺，短刺长五尺，重十斤，外形为流线型，从粗到细，一气呵成，前段尖锐无比，外形像芒刺，所以叫做芒刺骑兵。

    由于这支精钢短刺打造不易，耗费巨大，目前只打造出一千余根，组建成一支一二十人的小型骑兵队，每个人身材高大，臂力过人，骑着强悍的高头大马，凭臂力可以将短刺投出十余步远。

    蜂弩虽然也可以击穿盾牌，大量杀伤敌军，但在敌我相距近时，很容易误伤已军，而靠人力投出的芒刺，就相对显得精准、密集，杀伤力大。

    另外也可以使用火攻，将火油投入敌军大阵，让烈火扰乱敌军阵型，不过对于战马却不利，很容易使战马受惊，反而使骑兵陷入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芒刺就是最佳的战术。

    随着庞德的一声令下，一队骑兵疾速奔来，他们奔入骑兵前线，纷纷从矛鞘中拔出精钢短刺，奋力向曹军长矛阵投去。

    一余根芒刺划出一道道乌黑的暗光，密集地射入曹军的长矛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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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兵压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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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十支精钢短刺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疾速而强劲地射入了密集的曹军长矛阵中，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短刺力量大，锋尖锐利，射穿了曹军士兵的盾牌和盔甲，射穿了士兵们的身体，将无数士兵钉死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轮、第轮，一轮轮无情地投射，短刺疾飞，划过夜空，每一根短刺下都会有一名惨死的士兵，短短五轮后，曹军死伤便超过五人。

    汉军强大的杀伤力使曹军士兵恐慌起来，长矛军阵开始从内部动摇，庞德看出了敌军南面已出现不支的迹象，大喝道：“击鼓突击！”

    他亲自抄起鼓槌，奋力敲响战鼓，‘咚！咚！咚!鼓声激昂振奋，这最后一战的命令，数千汉军骑兵如狂风暴雨般向曹军长矛阵发动了最后猛攻。

    曹军终于抵挡不住，南面长矛阵率先崩溃了，抵抗的意志在一瞬间消失了，士兵们互相践踏、哭喊连天，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更多人向山上逃去，这他们唯一的出。

    南部的曹军崩溃也带动了北面的军阵溃败，李典此时就在北面，他见大势已去，只得强忍着肩头剧痛，挺枪乱刺，五名士兵跟随着他拼死突围。

    混战中，冷苞率领两支千余人的骑兵直突山谷两侧，截断了曹军士兵逃亡上山之，使数千曹军士兵再无出，而李典却抓住了汉军骑兵分兵前往两侧的机会，找到了汉军的一处薄弱点，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带着余名士兵向北方奔逃而去。

    眼看主将逃走，其余数千曹军士兵再无生，纷纷抛掉长矛，脱去盔甲，跪在地上乞求投降，庞德见胜局已定，便下令道：“接受投降！”

    一群群投降的曹军士兵被骑兵喝令起身，手放在头上，列队离开了战场，士兵离去，血腥的战场令庞德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一战，对方虽然损失近千人，但他的七千骑兵也伤亡超过千人，他心中怅然，回头对冷苞道：“这一战我轻敌了，损失竟如此惨重，我要殿下请罪！”

    冷苞安慰他道：“本来情报就短缺，我们也不知道曹军会如此强悍，我认为谈不上什么失算，毕竟谁也不神仙，能面面俱到，能战到这一步，最终击溃了曹军，也我们的胜利，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冷苞的劝慰让庞德心情好了一点，但他依然十分自责，难以原谅自己，这时他又问道：“冷将军觉得我们趁机杀向叶县，还向宛城方向集结？”

    冷苞想了想：“临行前的情报上，叶县有一万守军，我们这里歼灭了五千人，那县城应该还有五千人，都精锐之军，凭我们很难攻下城池，更重要，汉王殿下并没有要求我们去攻打叶县，而让我们参与围攻宛城，我们应该听取汉王之令，在附近放十几支斥候，严密监视曹军南下。”

    庞德点点头，“你得对，我们应听从汉王殿下之令，立刻南下宛城。”

    他随即找来一名斥候牙将，对他令道：“你可率五骑兵收拾战场，同时在南下的沿途警戒，若有曹军大举南下，要立刻通知我们。”

    “遵令！”

    庞德安排完毕，便对众将道：“立刻调头南下，前往宛城！”

    五千余骑兵纷纷调转马头，押送着曹军战俘，向宛城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

    刘璟率领主力军队抵达南乡县时，时间已到了四更时分，这时他虽然还没有得到庞德的报告，但育阳县的战报已出来，聘率领两万军神速出击，包围并全歼了育阳县的五千军队。

    此时南乡县的守军也接到了曹洪的调令，正准备赶往宛城集结，但就在这时，曹军斥候发现了已杀到十里外的汉军主力，刚要出城的守军被迫放弃东进，转而坚守城池。

    刘璟随即下令大军包围南乡县，准备天亮后大举攻城。

    南乡县的守将名叫于泽，大将于禁的族弟，一直跟随于禁，因为于禁的亲戚关系而难以得到提升，于禁和曹洪关系好，曹洪便给了于禁一个人情，将他收为部将，于泽颇为机敏，头脑清晰，深得曹洪的信赖，短短几年时间便从牙将升为校尉。

    此时于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城头上焦急地来回踱步，汉军至少有四五万之众，而他手下只有五千守军，南乡县虽不算破旧的县城，但比起宛城还差得远，一旦汉军大举攻城，他根本就守不住城池。

    无论于泽怎么考虑，他都无可走，更不可能向曹洪求援，于泽叹了口气，他望着夜色中竖起的几座巨大黑影，心中一阵阵发憷，那汉军巨大的投石机，南乡县城不大，一旦汉军发动火攻，县城就将成为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指着城下大喊：“将军，好像有骑兵来了。”

    于泽连忙扶着城垛向下观望，只见一名骑兵手执火把向这边奔来，他忽然意识到这定送信的骑兵，连忙对士兵们喝道：“不准射箭！”

    骑兵飞奔至城下，大喊道：“汉王殿下给于将军的信！”

    喊完便一箭射出，箭头上插了一封信，早有士兵拾到，飞奔送至于泽面前，于泽望着送信骑兵奔远，这才在火光下仔细看信，仅仅信皮就让他一怔，只见信皮上写着‘汉王璟至魏国校尉于将军’这竟刘璟写给自己的亲笔信。

    他不由有些受**若惊，颤抖着手打开信，信中也刘璟的亲笔手书，同族操戈，汉军不忍屠城，督促他立刻投降，否则汉军将不得已火烧全城，片甲不留，于氏家族也将成为南乡县的罪人。

    于泽心中一动，刘璟提到的于氏家族，难道他的目标自己的兄长于禁吗？于泽也知道兄长于禁与刘璟关系有点非同寻常，虽然结怨已久，但又有一种特殊的缘分。

    而且于泽也知道汉军在逐渐壮大，而曹军则在逐渐衰落，无论人心向背，还军事力量对比，刘璟统一天下已大势所趋。

    更重要，他现在除了投降一途外，根本就无可走，要么就血战到底，或许汉军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于泽沉思良久，便简单写了一封回信，招手将一名亲兵找上前，将信递给他，又低声嘱咐道：“你速去汉军大营.......”

    亲兵点点头，坐竹筐下城去了，望着亲兵走远，于泽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刘璟会给自己一个什么答复？

    .........

    五更已过，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刘璟**未眠，依然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此时他已接到了庞德派人送来的快信，汉军全歼五千叶县援军，但庞德在快信中也坦言，他因为轻敌而使汉军骑兵损失上千，愿意接受处罚。

    现在刘璟还暂时不想考虑如何处罚庞德，他没有这个心思，他还有更大更复杂的问题要解决。

    这一次汉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进攻南阳，取胜必然，关键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夺取南阳，以及如何巩固对南阳的占领，这才他需要面对的严峻挑战。

    在此之前，他几次占领了南阳郡，但几次都被曹军夺回，有曹军主动出击，也有他主动退出。

    事实上，刘璟很清楚南阳的战略地位，当年刘表同意张绣占据宛城，就希望宛城能成为襄樊的屏障，今天夺取南阳郡，不仅使战线推到许昌大门前，也使荆州不再受到曹军的威胁。

    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汉军却始终无法占领，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汉军的整体实力不如曹军，不得不采取战略守势，被迫放弃南阳，转而将防线后退到汉水。

    但汉军在夺取关陇后，已经渐渐从战略守势转为战略平衡，而在这个背景下发动合肥战役，也就打破战略平衡的必然选择了。

    打通南襄隘道也合肥战役的一部分，占领南阳郡和战略要地合肥，夺取合肥大战的胜利，汉军从战略平衡转向战略进攻的关键一步，意义非同寻常。

    汉军的实力已能和曹军抗衡，那么巩固对南阳的长久占领也就成为了可能，只要汉军在潼关保持威压姿态，曹军就不敢对南阳郡轻举妄动。

    可以，南阳郡合肥大战的一把破局钥匙，拿下南阳郡，当他将来大举出兵江东时，曹军就不可能在西面威胁荆州，拿下南阳郡，也就破了孙曹结盟的大局，同时使曹军在合肥大战中，一只脚先陷入了被动。

    最让刘璟感到庆幸的，守南阳的主将曹洪而非张辽，若张辽，他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一定会放弃宛城，转而坚守叶县，只要叶县不失，许昌就不会受到汉军的威胁。

    而曹洪却没有这种战略眼光，不仅困守宛城，而且还命令叶县的守军赶来支援宛城，无疑自毁门户，这也曹洪比不上曹仁和夏侯双雄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也曹操的一个弱点，在军权上任人唯亲，明明将合肥十万大军托付给了张辽，最后他还不放心，亲自跑去合肥督战，这等于就架空了张辽的指挥权。

    而曹洪两次丢失南阳，曹操还任命他为主将，只能曹操骨里的信任问题了。

    刘璟正思考着，这时，法正笑着走进大帐，“殿下还没休息吗？”

    刘璟见他衣着整齐，也笑道：“军师也不没有休息吗？”

    法正点点头，“微臣刚才在军营内走了一圈，正好遇到守门士兵禀报，南乡县主将于泽派心腹来求见殿下。”

    这在刘璟的意料之中，自己给足了于泽面，他除了投降之外，再无其他选择，刘璟便微微一笑问道：“于泽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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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宛城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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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于泽，只希望能继续保留他的校尉之职，别无他求。”

    法正将一封信递给刘璟，刘璟接过信看了看，不由笑了起来，“看来此人很有自知之明，要求倒也不高，军师替我答复来人，我可以答应于泽的要求，但要求他立刻献城投降。”

    法正犹豫一下道：“此人其实只一个小人物，殿下还亲自给他写信，殿下的目标于禁么？”

    刘璟笑了笑道：“就算！毕竟于禁我人生的一个证人，他若能投降我，也算我一段人生之旅的圆满结束。”

    法正虽然不明白刘璟的深意，但他却有一条妙计，他附耳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笑着点点头道：“军师果然智谋过人，我还真没想到于泽还能有如此大用。”

    法正行一礼，转身快步去了，刘璟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法正虽然提出了利用于泽做卧底之妙计，但他不会明白自己的另一层深意，若没有于禁，他刘璟就不会遇到赵云，若没有赵云，也就不会有他今天的成就。

    他需要在这段多姿多彩的人生道上画一个圆满句号，于禁无疑就最好的见证人，没有了于禁这个证人，人生岂不会变得很无趣？相信于泽一定会成为一架合格的桥梁。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亮，约定的卯时一刻终于到来，南乡县城门大开，五千曹军在主将于泽的率领下，出城向汉军投降，刘璟随即封于泽为南乡亭侯，继续出任校尉一职，在聘帐下听令，但于泽的利用价值，对刘璟而言，绝不仅仅为了于禁那么简单。

    ........

    宛城的城在天亮前已经停止了，曹军折腾了大半夜，依然没有能找到潜入城的四十余名汉军斥候，不过曹军士兵却收获丰盛，几乎每个人都发了一笔横财，整个曹军上下，除了主将曹洪因没有到汉军斥候而恼火外，其余将士皆大欢喜，士气由此大振。

    至于南阳城内民众的痛苦和愤怒，那又另一回事了，没有被曹洪放在心上，就算没有到汉军斥候，但士气由此大振，也让他感到兴奋。

    不过曹洪在探视了贾逵的伤势后，心情又有点沉重起来，一方面贾逵伤势沉重，他无法向魏公交代，另一方面贾逵毫不客气地指责他，他如此害民，还指望民夫会替他卖命守城吗？

    曹洪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误，他忘记了兵力不足，需要大量征集民夫协助守城，而他的士兵大肆掳掠全城，伤害了宛城民众，还会有几个民夫替自己卖命守城？

    无奈之下，曹洪只得抓出来一余名犯有杀戮***重罪的士兵，公开处斩，将人头挨家挨户送去示众，企图挽回一点民心，但结果让他失望，没有一户人家卖他的帐，甚至有人公开斥责，除非把他曹洪的人头拿去示众谢罪还差不多。

    城头上，曹洪面色阴沉地注视着远方，从时间上算，各地的军队应该赶到宛城，但现在却影都不见一个，其中只有叶县稍远，或许来不了这么快，而南乡县和育阳县的军队应该到了。

    难道他们都被汉军拦截了吗？曹洪心烦意乱，如果援军不至，仅靠一万守军，很难守住宛城，而他又得罪了南阳民众，也不能指望民夫会卖命守城，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西面大喊：“将军，快看！”

    曹洪站起身细看，只见一队余人的士兵簇拥着一名骑马大将，正狼狈向西城奔来，待来人渐渐靠近，曹洪忽然认出了来人，正南乡县的守将于泽，他连忙令道：“开城门！”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大开，于泽率领残兵很快奔至城下，直接冲进了城内。

    片刻，有士兵将于泽领上城头，曹洪才发现于泽为狼狈，浑身血，头盔也掉了，披头散发，似乎还带有伤。

    “于将军，这怎么回事？”曹洪急问道。

    于泽长叹一声，忍不住顿足捶胸道：“我中了汉军埋伏，全军覆没，我险些也命丧沙场，愧对将军啊！”

    “于将军请坐下，慢慢！”

    曹洪命人上了茶，于泽喝了几口茶，这才述他的遭遇，“我接到将军的紧急命令，立刻率军出城，但在十里外的回龙谷，遭到了汉军的弓弩兵和长矛军伏击，约两万余人，卑职战马中箭，亏得亲兵们救助，拼命奔跑才逃得一命，其余弟兄都被堵在回龙谷内，生死不知！”

    完，于泽放声痛哭，曹洪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问道：“敌军主将谁？”

    “好像刘璟亲自率军，因为卑职看见了赤龙金旗，但没有看见刘璟本人，黑夜中卑职也看不清楚，不能肯定。”

    曹洪听出现了赤龙金边旗，那刘璟的王旗，若他本人不在，谁敢擅自举王旗，曹洪只觉得一颗心迅速下沉，俨如跌进了丈冰窟之中，居然刘璟亲自领兵。

    ........

    汉军夺取南乡县后，随即兵发宛城，数万大军疾速向宛城方向前进，此时宛城局势已十分危险，援军都被汉军拦截，使宛城只剩下一万军队困守，而从长安和襄阳杀来的汉军却有七万之众。

    次日下午，刘璟在四座城门外扎下了四座大营，将宛城团团包围，却不急于攻城，军队引而不发。

    下午时分，一队骑兵从南城疾速奔至北城外主营，正大将聘和他余名亲兵，聘昨天下午出兵南阳，两万军队以强行军的速，在一更时分抵达育阳县，并在更时分包围了育阳县的五千守军，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

    这一天聘期待已久，从建安五年起，聘就出任襄樊方向的主将，至今已十六年，他最大的期望便占领南阳郡，尽管他几次率军占领了南阳郡，但最后都以撤军回襄樊告终。

    而这一次他们有可能将南阳郡收入囊中，他对这一天的到来期待已久。

    聘在营门前翻身下马，拱手对守卫军士道：“请通报殿下，聘已到大营！”

    当值军官跑出营门笑道：“都督请进！殿下已吩咐，都督若到来，不用通报，可直接去中军大帐。”

    聘点点头，回头吩咐亲卫几句，这才跟着当值军官快步向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法正商议攻打宛城的方案，在大帐中央的一张大桌上放着一具宛城的模型，大小约有一丈，这汉军攻城必备的城池模型，由庞统在北征西城时发明，这种攻城办法便一直被汉军沿用下来，最有名一次利用城池模型攻城，便攻打成都时的战役。

    经过数年的不断完善，这种模型越做越精致，还由潜伏在城内的斥候刺探到守军部署情况，并在模型上反应出来。

    不过目前刘璟尚未得到城内任平的情报，由于曹洪已封锁城池和外界的往来，传递情报就变得十分困难，唯一知道的一点，便城内只有一万守军。

    刘璟指着城墙模型对法正缓缓道：“宛城周长约有十里，但只有一万守军，实在有点捉肘见襟，不过宛城的护城河足有十丈，我们找不到这么长的木板，如果用船只做浮桥，我担心会遭到曹军的火油进攻，渡过护城河便成了第一难题。”

    法正接口道：”其实我倒觉得相对于护城河，四丈高的城墙倒更加困难，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马面墙，这对我们攻城为不利。“

    “啊！”

    刘璟感慨道：“当年曹操在夜间攻打城池，却被贾诩识破，杀得曹军死伤惨重，而那时的护城河只有五丈宽，城墙也只高丈，现在又加宽加高了很多。”

    法正微微一笑，“殿下不已经利用于泽来做卧底吗，还担心什么？“

    “我就怕曹洪多疑，不给于泽实际军权，于泽这个卧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其实我更看好任平，相信他不会令我失望。”

    正着，有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都督到了。”

    刘璟大喜，连忙令道：“速请他进帐！”

    片刻，聘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卑职聘，参见殿下！”

    刘璟连忙扶他起来，笑道：“这些年仲业坚守襄樊，使我后背无忧，仲业之功，我刘璟心中明白。”

    “殿下过奖，这几年聘碌碌无为，既没有参与北征，也没有攻打关中，更未在汉匈大战中立功，却屡得高位，聘才心中惭愧之。”

    “不多过谦，仲业请坐。”

    刘璟拍拍聘的胳膊，请聘坐下，聘向法正点点头，正要坐下，却一眼看见了城池模型，他顿时好奇心大起，快步走到模型前，一眼便认出了这座城池，笑道：“殿下，这宛城！”

    “正！”刘璟笑着走上前，“仲业不妨看一看，哪里有错误？”

    聘对宛城可谓了如指掌，他仔细看了几遍，眉头不由一皱道：“护城河有点不对。”

    刘璟连忙问道：“哪里不对？”

    聘一指几座城门道：“这应该去年春天的图样，但在去年秋天，宛城重新制作加长了吊桥，吊桥长由原来的丈变成了四丈五尺，因为城门处护城河也加宽了一丈五尺，使原来的一个漏洞被补上了。”

    刘璟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原本发现四座城门处护城河宽不到丈，可以从城门处进攻，却没想到曹军竟然加宽了此处的河道，使他的希望落空。

    这时，聘却微微笑道：“殿下若只想渡过护城河，其实并不难，我知道护城河的弱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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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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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走到沙盘旁，用木杆指向宛城东面的一条河流，“这就是淯水，也是宛城护城河的源头，地势上护城河要比淯水稍低，但护城河并不是最低点，最低洼处在这里！”

    聘又指向北面的一座小镇，“这座小镇叫做夕阳聚，距离宛城约十里，这里地势最低，可以先堵住淯水的上游和下游，截断护城河水源，然后掘开护城河，将水引到这里，使这里形成一片湖泽，这一系列工事最多耗时到四天，护城河的水就可以排干了。”

    刘璟却摇了摇头，“恐怕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今晚就要破城！”

    聘一怔，“殿下为何这么急？”

    旁边法正解释道：“关键是许昌的援军，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夏侯惇已意识到我们的真实目的，亲率万军赶赴南阳，估计今晚就能抵达叶县，如果在两天内我们拿不下宛城，形势就对我们非常不利了，南阳战役可能会功亏一篑。”

    聘沉默了，半晌道：“如果不用排水的办法，那只有用船搭成浮桥，但宛城内蓄积了大量的火油，我们将面临大的威胁。”

    刘璟笑了笑，“或许我们的火猿不会令我们失望。”

    ‘火猿？’聘顿时愣住了，火猿是谁？

    宛城的连夜大查已经暂时停止了，曹军一无所获，曹洪再追问那些负责查大户的军官，究竟有没有彻底查，所有军官都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肯定已彻底查，至于他们拍胸脯的可信有多高，那也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他起初想得很简单，满城查，总能找到这四十余人，但实际上查起来，他才现事情并不简单，可藏身的地方实在多了，令他查不胜查，更重要是，曹洪已意识到放纵军士城会让他失去民心，从而失去民夫的协助，他也不得不下令暂停捕。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悬赏捉拿，他将赏金提高到五两黄金，若能提供线，使曹军能抓到敌军探者，重赏黄金五两。

    黄府后宅的仓库内，任平等人依然在耐心地等待消息，曹军已全城戒严，到处是巡逻士兵，现在上街很容易被现，更重要是，他需要黄家提供必要的情报。

    这时，有人在仓库外敲了敲门，士兵们刷地举起了弩箭，任平一努嘴，让手下去开门，只见身影一闪，一人已进了仓库，“将军，是我！”这是黄豫的声音。

    众人都放下了弓弩，黄豫从怀里摸出一只叠得整齐的油纸包，上前递给任平，“这是将军要的地图。”

    任平大喜，连忙接过地图，在一只木箱上铺开，果然是他要的军事布防图，任平很惊讶，这么重要的地图，黄豫是从哪里搞来？

    黄豫仿佛明白任平的心思，便笑道：“这其实是从前张绣的军事布防图，曹军也同样沿用，张府就有这张地图，刚才我派管家去张府要来。”

    “外面不是戒严了吗？”任平不解地问道。

    黄豫叹了口气，“现在曹军在挨家挨户抓壮丁呢！街上很乱，戒不戒严都没有意义了。”

    任平心中一亮，他仿佛看了一个机会，不过现在他得先找到火油库，这是他此行的任务，烧毁南阳郡的火油仓库。

    任平又仔细查看眼前的军事地图，大大小小十几座仓库，分布在东城和西城的两大军营内，张绣时代没有火油，所以上面没有专门的火油库，但地图上却有硫磺棉纱等引火之物的存放点。

    任平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应该就在东城军营内，西城军营主要是粮草及兵器库，而东城军营内则存放帐篷、盔甲、锣鼓、旗帜、滚木等等军用杂物，那么火油就应该放在东大营内。

    任平沉思片刻，对众人道：“去执行任务，人不必多，我和小六去就可以了，大家可以被曹军抓为壮丁，一起参与守城。”

    众人点了点头，这时，黄豫在一旁道：“曹军要我们黄家交出五十名壮丁，我们府内只有二十余人，各位若不嫌弃，可以扮作黄家的家丁前去应征。”

    任平当即答应了，他又交代一名副手几句，便带着一名手下先一步离开了黄府，任平的这名手下是个十分瘦小的士兵，姓赵，巴郡人，绰号小六郎，攀岩爬树如履平地，敏捷如猿猴，身手不亚于鹰击军领刘正。

    任平的身材也同样瘦小，为敏捷灵巧，两人从背影看起来，就像两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和强壮的汉军联系起来。

    大街上此时乱作一团，戒严令已经没有意义了，到处是哭声喊声，很多人拼命奔跑，却被曹军士兵前后堵截，打翻带走。

    这一次曹军不再抢掠财物、奸淫妇女，而是挨家挨户抓捕壮丁，只要不是老弱幼小之人，都统统带走，当曹洪现民众不肯自相助，那他也只能强行抓人了。

    任平两人没有走大街，而是走小巷，遇到死则翻墙而过，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摸到了东大营的背面，军营四周被一丈余高的土墙包围，外面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草丛，沿着墙分布着数株大树。

    两人迅爬上一株最为茂盛的大树，在他们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校场，远处则是一排排军营，而在他们右边则是二十几栋砖石大房，那就是军资仓库了，

    两人跳下树，奔跑余步，又爬上了一株大树，现在他们便位于仓库的背面了，“将军，几十座仓库，我们怎么找？”小六郎低声问道。

    任平摆摆手，他在仔细观察这些仓库，他现有座仓库是**存在，位于最西面，从防火的角来考虑，火油库就必须与别的仓库分开。

    更重要是，别的仓库大门前最多只有两人把守，而这栋仓库四周却有十余名士兵看守，戒备十分森严，说明里面的物资非常重要，直觉告诉任平，火油就存储在这里。

    汉军曾经有多次烧毁敌军火油库的经验，包括任平本人，他在西城时烧毁了曹军的火油库，由此得了‘火猿’这个绰号，不过当时烧毁的是帐篷仓库，和这次砖石仓库不同。

    但刘正却在收复柴桑时烧毁了江东军的火油库，那座仓库和现在的仓库就很相像，任平记得刘正说过，任何装火油的仓库都必须有气窗，便于散油气。

    任平的目光又投向了仓库，他仔细，果然在背面靠屋檐处现了气窗，这让任平精神大振，这意味着他离正确答案又进了一步。

    两人再次下树，小心地爬上了火油库外面的大树，树下的围墙内，有五名巡逻士兵在警惕地来回踱步，任平透过树枝观察了片刻，他现几乎没有机会，五名士兵根本就不离去。

    怎么办？要么射杀五名士兵，还是再继续等候？射杀士兵显然不现实，这里就是军营，仓库四周有数十名巡逻士兵，一旦惊动敌军，不知会有几几千人跑来。

    任平又看了看天色，现在刚到中午时分，离夜幕降临还早，更要命是，一旦曹军开始搬运火油，估计所有的火油桶都会搬上城去，他们更没有机会了。

    任平一咬牙，他只能冒险一试了，就在这时，小六郎碰了他一下，指向军营大门处，只有军营大门处涌入大批曹军士兵，很多人赶着大车，看样是来搬运物资。

    任平头脑里‘嗡！’的一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生了，曹军士兵一定是搬运火油。

    情况危急，已到千钧一之时，任平再也不犹豫，取出了连线弓弩，箭头其实是梅花状铁钩，箭尾有长，这种弓弩力量强劲，可射出五十步远。

    任平瞄准了气窗，扣动了悬刀，箭矢射出，准确地射入了气窗，但射击声却惊动了下面的巡逻士兵，几人同时抬头，一齐现头顶上绳，曹军士兵顿时大喊起来。

    “有奸细！有奸细！”

    任平猛地一拽绳，箭矢上的铁钩正好钩住了气窗上的铁条，任平立刻令道：“你替我掩护，我去放火！”

    他话音刚落，小六郎的身影却一跃而出，攀住了绳，为敏捷地向气窗爬去，下面奔来了十几名曹军士兵，一起开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半空中的汉军士兵，但小六郎后背一面盾牌，保护住了身体，七八支箭都射中了盾牌，可就在他跃向气窗的瞬间，一支狼牙箭‘噗！’射中了小六郎的大腿，他疼得浑身一哆嗦，险些掉下去。

    任平眼睛都红了，他将绳捆绑在大树上，张弩搭箭，射向围墙内的曹军士兵，一名士兵惨叫一声，被射翻在地，曹军士兵这才现墙外的大树上还有一人，他们纷纷调转弓箭，射向任平。

    这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上千名曹军士兵从营房内奔出，和前来搬运火油的士兵一起，向仓库狂奔而来，相距已不到步。

    小六郎身体虽然瘦小，却钻不进气窗，但他看得很清楚，仓库里堆满了无数桶火油，火油桶堆放如山，他强忍腿上剧痛，也顾不得拔箭，一只脚勾住铁条，将身体稳住，整个身都蜷缩在盾牌内。

    他抽出支精钢尖刺，猛地向最近的火油桶投去，‘咔！’的一声，支尖刺分别射中了只火油桶内，油桶裂开一条缝，开始有火油从缝里涌出。

    他迅取出火镰，可就在这时，两支狼牙箭一前一后射中了小六郎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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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暗流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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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郎惨叫一声，盾牌终于从手臂上滑落，仓库前后已聚集了近名曹军士兵，他们纷纷张弓搭箭，数十支箭一齐向他射来，瞬间将小六郎射得如刺猬一般，从数丈高的气窗跌落下地。

    任平惊得目眦尽裂，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悲伤，数支箭从他头顶射过，曹军士兵在杀死小六郎，所有的箭矢都向他射来，上千曹军士兵已冲到仓库数十步外，他们即将功亏一篑。

    任平紧靠大树，从皮囊中取出一团油泥，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手中的油泥，顿时一团蓝色火焰将他整个手掌包裹起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小六郎落下地时，手中拿着火镰，说明他已射出了尖刺。

    任平没有选择，只能赌这一次，他忍住火烧的剧痛，奋力掷出了火油泥，一团蓝色火焰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气窗上的铁栅，火焰准确地飞进了仓库中。

    就在火油泥脱手的同时，任平也从大树上跳下，重重地落在树下的泥塘中，双手插进淤泥，手上的火焰顿时熄灭了。

    他顾不得手掌剧痛，从泥塘中跳起来，跌跌撞撞向远处奔去，就在他奔出不到五十步，火油库内便冒出滚滚浓烟，赤焰火舌从气窗里喷出，喊叫声响成一片，仓库的守军似乎陷入混乱之中，没有士兵翻墙来追击自己。

    任平兴奋得重重一挥手臂，转身向一片树林奔出，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尽管仓库大门已被打开，但仓库内的浓烟的火焰使士兵们不敢入内，眼睁睁地望着近万桶火油被烈火吞没。

    曹洪也闻讯赶到了军营，眼前的一幕惊得他目瞪口呆，滚滚浓烟冲上天空，足有十余丈高，巨大的仓库已被烈火吞没，连同周围的几座空仓库也被大火点燃，数千士兵纷纷奔出军营外，茫然地望着冲天烈火。

    “是谁？谁干的！”

    曹洪气得暴跳如雷，冲一群守卫士兵大吼大叫，数十名士兵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吭声，这时，为军侯道：“启禀将军，放火人有两人，其中一人已被弟兄们乱箭射死，另一人跑掉了，但他手掌应该已被烧伤。”

    “没用的混蛋！”

    曹洪狠狠一鞭抽在他脸上，回头令道：“清查全城男，凡手上有烧伤者立刻抓捕！”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鼓声，‘咚——咚——咚！’鼓声穿透力强，仿佛敲到每个士兵心中。

    曹洪呆了一下，转身问道：“这是哪里的鼓声？”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道：“好像是城外传来！”

    曹洪大惊，难道汉军要攻城了吗？他立刻对周围的士兵大吼道：“敌军要攻城了，速上城去防御！”

    军营内顿时乱了起来，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仓库燃烧的烈火，转身向城头奔去。

    宛城外的旷野里，数万汉军列队整齐，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盔甲鲜亮，密集如林般的矛尖和战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但汉军并没有进攻，而是在军阵前摆放了一架巨大的鼙鼓，这边是著名的威震鼓，用来鼓舞士气和压制敌军，每座大鼓前都有有两名壮汉在挥动鼓槌，敲打出一阵阵低沉震魄的鼓声。

    宛城的上方，数十丈的浓烟依旧直冲天际，浓烟、鼓声以及杀气冲天的军阵，所有的一切都重重压迫在每一个曹军士兵的心头，使他们士气低迷，军心动摇。

    城头上，数千曹军士兵呆呆地望着城下的汉军大阵，内心被战鼓声和铺天盖地的汉军大阵所震撼。

    此时，每个士兵想到的不是如何奋起反击，而是如何在战争中保全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财产，曹洪因放纵士兵抢掠而短暂获得的士气高昂在汉军的威压之下，迅速消退了。

    曹洪的后背也感到一阵阵寒意，汉军对他军队的情况仿佛了如指掌，针对性强，直接向曹军最薄弱的军队士气下手，难道有人向汉军泄露城内的情报吗？

    不可能是躲在城中的汉军斥候，他们无法送出情报，只能是军方内部，军队有人暗通汉军，想到这，曹洪的两只拳头缓缓捏紧了。

    鼓声中，任平已换了一身衣服，混进了城北的数千民夫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手下，众斥候和民夫们一起，蹲在墙根下，任平简单向众人讲述了小六郎阵亡的经过。

    这时，几名手下道：“刚才曹军来查过，好像是寻找手掌受伤的人，就是找将军吗？”

    任平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他的手掌确实被烧成轻伤，他点点头，“曹军应该就是在找我！”

    任平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只见几名曹军士兵将一名，民夫拖了出来，民夫大喊：“我没有做什么，我的手是烧灶火时受伤！”

    曹军士兵却不听他解释，凶神恶煞般将他拖走，旁边一名老者叹息道：“已经有二十几人被抓走了，造孽啊！”

    这时，一队曹军士兵快步走上来，喝喊道：“所有人都起来，去拆房取石！”

    数十名曹军士兵用木棍强行驱赶民夫，千余民夫被迫站起身，向城内走去，任平身旁的老者动作迟钝一点，被曹军两棍打翻在地，任平连忙将他扶起，“老汉，没问题吧！”

    老者忽然看见了任平的右手，呆了一下，立刻用衣服遮住了他的手，向队伍中走去，曹军士兵没有看见，继续向前大吼大叫而去。

    “多谢了！”

    老者低声向任平道谢，又忍不住恨声咒骂道：“汉军进城，非杀光他们这些禽兽！”

    任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快速向前面部下追去，老者望着他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

    就在汉军鼓声敲响的同时，在黄家内堂，十几名宛城望族的家主聚集一堂，甚至包括邓义之弟邓仁，所有人的表情严肃，他们都知道已到了最后选择的关头。

    黄承彦缓缓对众人道：“曹洪放纵士兵抢掠宛城，说明曹洪本人也对宛城失去信心了，否则他不可能这样做，昨晚的洗劫，据说连张家也惨重不幸，在座各位又有多少幸免，大家不妨举个手。”

    约有七八人举起了手，黄承彦点点头，“那么有一半人家被抢掠，黄家虽然没有被抢掠，但也支付了五万钱的保宅费，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必须要有所行动。”

    这时，邓仁也起身道：“黄老家主说得很对，我今晨去狱中探望兄长，兄长腿有残疾，竟被狱卒虐待，打断了一根肋骨，邓家上下忍无可忍，坚决支持黄老先生的提醒，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要让汉军入城。”

    众人纷纷表态，尤其七家被抢掠的大族更是反应激烈，决不能再容忍曹军占据宛城，要帮助汉军入城。

    黄承彦摆摆手，众人又安静下来，他对众人道：“我的方案是利用民夫来起事，我得到消息，从下午开始，曹军要用武器装备八千民夫，这是一个机会，黄家可以控制八十名民夫，大家说一说自己可用的人手。”

    邓仁接口道：“邓家有七十名家丁加入了民夫，加上邓家的佃户和店铺伙计，大约可以控制民夫。”

    “我们可以控制五十人。”

    “城北赵家可以控制六十五人。”i

    众家主一一报数，黄晋在一旁迅速记录，最后也统计一下人数，对父亲道：“父亲，大约有一千人左右。”

    “好！”

    黄承彦点点头，对众人道：“大家回去联系的自己的民夫，我们约定好今晚一更时分起事，夺取东门。”

    .......

    汉军并没有攻城，在黄昏时分停止了威压，撤回了大营，宛城内再次安静下来。

    入夜，熊熊燃烧的仓库大火已经熄灭了，士兵和所有物资都搬去了西大营，东大营则成为八千武装民夫的临时宿地。

    时间渐渐要到一更时分，西军营内却出现了一阵骚乱，在一片火把映照下，身着盔甲的曹洪带着十几名将领快步来到了西大营马房。

    马房内的一幕令曹洪气得几乎晕厥，上千匹战马倒在马厩内，口吐白沫，全部被毒杀了，十几名马夫逃走了几人，其余全部被士兵抓住，捆绑着跪在地上。

    曹洪已经知道，他的军队中必然已出现内奸，和今天汉军打击曹军士气是同一个人，曹洪拔出剑，指着一名马夫咬牙切齿问道：“快说！是谁指使你下毒？”

    “将军，不是我下的毒，我真不知....啊！”

    不等他说完，曹洪一剑刺死了他，长剑又指向另一名马夫，“是谁指使你下毒！”

    曹洪已红了眼，一连杀了十几名马夫，他霍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身后的部将，目光最后落在于泽身上，冷冷问道：“于将军，南乡县到底是怎么被攻破的？”

    “莫非将军怀疑是我干的吗？”于泽平静地问道。

    “我没有说是你，我要一个一个追查，于将军便是第一个，说吧！南乡县到底是怎么被汉军攻破？”

    曹洪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于泽说他在半遭遇汉军伏击，那么逃来宛城的曹军士兵，就不应只有于泽和他的十几名亲兵，应该还有不少败兵才对，但败军一直没有出现，曹洪就有点怀疑于泽没有说实话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兵飞奔来禀报：“将军，大事不好，民夫营...民夫营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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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8章 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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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曹洪大吃一惊，一把揪住士兵的脖襟吼道：“看守民夫的士兵都死人吗？”

    “将军，看守民夫的弟兄少，都被……杀死了。”

    “一群混蛋！”

    曹洪大骂，扔开了士兵，回头令道：“点千军随我去镇压民夫！”

    几名曹军牙将飞奔而去，一刻钟后，千士兵集合完毕。

    可谓有因必有果，曹洪纵兵抢掠宛城，又强抓万民夫，早已激起了宛城人的大愤慨，曹洪虽然也明白宛城人对自己不满，但他也无可奈何，紧靠一万军队根本守不住宛城，至少需要两万守军。

    他有充足的粮食，却没有足够的兵源，除了武装民夫外，曹洪别无选择，他从万民夫中挑选了八千精壮之人，给他们武器和盔甲，开始训练他们，今天只第一晚，而偏偏第一晚就出事了。

    曹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派了五士兵看守这些武装民夫，难道五士兵全部被杀了吗？

    这些民夫几时有这么大的本事？曹洪已经明白过来，一定汉军斥候藏身他们中间，率领他们造反，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些民夫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内忧外患，曹洪焦头烂额，但他此时别无选择，立刻率领千军队向东军营飞奔而去，要血腥镇压乱民造反……

    城外汉军大营内，刘璟派出的巡哨士兵一连收到封信，皆用无头箭矢从城头射下，除了一封信于泽派亲信射出外，另外两封信却曹洪的两名心腹部将张晟和杨逊射出，表示愿意里应外合，协助汉军夺取宛城。

    中军大帐内，法正仔仔细细将两封信读了遍，对刘璟笑道：“殿下，两人投降应该真。”

    刘璟知道这两人曹洪心腹，担心曹洪使诈，法正判断出投降真，刘璟不由精神一振道：“两封信果然没有关系么？”

    法正点点头，“如果曹洪统一部署，两封信之间必然会有某种联系，必须要两军配合才能最大限重击我们，但两封信各自表述，我看不出两封信之间有什么联系，只能他们各自隐瞒，才会有此效果。”

    刘璟眉头微微一皱，“如果曹洪各自安排他们诈降呢？”

    法正笑了起来，“殿下，曹洪若有这种智慧，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被动了。”

    刘璟心中释然，法正得对，曹洪在谋划方面确实差了很多，这也他始终不如曹仁的根本原因，刘璟也笑道：“既然如此，今晚就破城之时。”

    刚到这，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在帐门口禀报：“启禀殿下，黄家派人紧急求见！”

    刘璟和法正对望一眼，心中微微惊疑，黄家怎么会派人来？刘璟当即令道：“带来人进来！”

    片刻，士兵领着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男快步走进来，男跪下行一拜礼，“小民黄晋拜见汉王殿下。”

    “你黄老先生二公？”刘璟依稀觉得此人有点眼熟，应该见过，但黄晋无疑就黄承彦次，黄月英的兄长。

    “小民正！”

    “请免礼！”

    黄晋站起身，刘璟又仔细看了看他，不由笑了起来，“我们见过，在令妹和孔明的婚礼上。”

    黄晋不好意思笑道：“原来殿下还记得小民。”

    “一晃十五六年过去了，我也只依稀有点印象，令尊身体可好？”

    “感谢殿下关心，家父身体还算硬朗，父亲命小民给殿下送一封信。”

    黄晋从怀中取出一只绢轴呈上，刘璟打开绢轴，信中内容令他不由一阵惊喜，原来任平隐藏在黄承彦的府中，这倒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十几家望族大户准备今晚起事，约一千余人，由任平等人率领，。

    刘璟点点头，随即问亲兵道：“现在离一更还有多久？”

    “回禀殿下，大约还有半个多时辰。”

    时间上来得及，这时，法正却笑着问黄晋道：“黄公怎么出的城？”这句话倒提醒了刘璟，曹军城上防御如此严密，黄晋怎么出城？他也疑惑地向黄晋望去。

    黄晋躬身道：“启禀殿下，小民与曹将张晟颇有交情，小民借口要去城外庄园，从他的防御线坐竹蓝下城。”

    刘璟暗暗摇头，这个黄晋毕竟书生，把问题想得简单了，若不张晟已暗中投降自己，就算有一年的交情也休想让张晟放他下城，更何况怀中还揣着黄承彦的信，只能黄晋很幸运。

    刘璟却没有破，只淡淡笑道：“今晚城内会稍有混乱，为安全考虑就黄公暂时留在军营中，明日还望公带我去见令尊。”

    黄晋欣然答应，跟随亲兵下去了，刘璟把黄承彦递给法正，法正看了一遍，不由冷笑道：“曹洪已众叛亲离，宛城还保得住才怪了。”

    刘璟起身笑道：“时辰已不早，我们该出兵了！”

    汉军士兵皆披甲休息，一声令下，万汉军士兵纷纷起身列队，仅仅一刻钟后，万大军便已整队完毕，营门开启，汉军兵分，王平和魏延各率一万军杀向南北两座城门，而刘璟则亲自率领一万汉军借着黑夜的掩护，向宛城的东城门处疾奔去

    东大营的民夫造反，曹洪情急之下率千军杀向东大营，但他却疏忽了一个时间差异，士兵从东大营跑来向他禀报，这中间要耗费一刻钟时间，一来一去就半个时辰，曹洪此时再杀向东大营，无异于刻舟求剑。

    当曹洪率领军队赶到东大营时，东大营内已尸横遍野，大多民夫尸体，看守民夫的五曹军士兵都被杀死殆尽，盔甲兵器都被拿走，大营内早已空无一人。

    曹洪正惊疑时，一里外的东城门却忽然爆出激烈的喊杀声，一名士兵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奔来禀报：“将军，数千武装民夫正向东城门动进攻，形势危急！”

    曹洪大惊，急忙回身喝令道：“杀向东城门，不准手弱，所有民夫全部屠杀！”

    千曹军士兵如狼似虎向城扑去，但就在这时，有士兵忽然指着北城门方向大喊：“将军，北城楼起火了。”

    曹洪扭头望去，只见北城楼火光冲天，整个城楼都被大火吞没了，忽然有士兵大喊：“南城楼也起火了。”

    南城和北城分别由曹洪的心腹大将张晟和杨逊各率两千军镇守，此时南北城楼起火，意味着南城和北城都出事了，滚滚汗珠从曹洪额头滚下，他只觉焦头烂额，但此时他已顾不得南北城楼，大喊道：“先镇压乱民造反！”

    曹洪率千士兵向东城门扑去，但距离东城门还有两余步，却远远看见东城内外城门已被乱民攻破，城门大开，一支万余人的汉军如洪流一般从城外汹涌杀入，在猎猎火光中，为大将正汉王刘璟。

    曹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知大势已去，回头大声令道：“前方贼正汉王刘璟，身边只有数十人护卫，取其人头者，赏黄金十万两，封万户侯，弟兄们，杀啊！”

    他哄骗曹军士兵上前厮杀，自己却调转马头，向西门处奔跑，曹洪心如明镜，刘璟出现在城内，就意味着宛城已经完了，而南北城门出现大火，现在他只能从西门逃走，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曹洪一打马疾奔，离西门还有数步远，却见前方大街正生激战，数千汉军不知从哪里杀出，包围了几名曹军。

    曹洪心中寒意顿生，这些汉军只能从西门杀入，若从其余门杀入，不可能这么快，他勒住战马，正左右为难，一支狼牙箭从侧面射来，他本能地一缩脖，狼牙箭射穿了他的头盔，头盔滚落下地。

    曹洪一回头，只见千余名汉军士兵从北面杀来，这一箭正为大将所射，这名大将却王平，他不认识曹洪，以为对方只普通的曹军将领，喝令左右道：“抓住他！”

    曹洪调转马头向南疾奔，后面数士兵紧追不舍，此时数万汉军已经杀入宛城，前有拦，后有追兵，曹洪孤身一人，已无退，逃过一条小巷时，他翻身下马，挥匕狠狠给战马一刀，战马吃痛，加疾奔，曹洪却藏匿进了小巷。

    奔跑声渐渐消失，追兵跟随战马远去了，曹洪的长枪挂在战马上，身旁只有佩剑，他拔剑在手，迅向小巷内奔跑，奔出约步，小巷却到了尽头，原来这条死巷。

    尽头一户人家，曹洪一脚踢开大门，执剑冲入院内，房主人早已准备，见一名曹兵闯入，便带着两个儿挥棒便打，曹洪恶胆心生，左右挥剑，将父人全部杀死，他性冲进屋内，将两个年轻女人和几名孩童也一一杀死，女主人尖利大喊，向曹洪扑来，却被曹洪一剑刺穿胸膛。

    杀了一家九口人，曹洪才稍稍松口气，至少他可以在这栋宅里躲一段时间，待风头过了，再向办法混出城。

    曹洪关闭院门，又在院角落里找到了水井，将尸体一一扔进井中，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隐隐听见有人大喊：“就在这里！”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撞开了，随即火光大作，只见上平民手执火把、棍棒和锄头等物冲了进来，曹洪躲闪不及，被人现，有人指着他大喊：“在那里！就这个狗贼杀了阿福一家。”

    愤怒的人群冲了上来，曹洪急寻长剑，这才想起长剑还在屋中，他转身向屋里奔去，却被数十人团团包围，木棒和锄头如雨点般向他砸去

    天渐渐亮了，宛城内的混乱已经平息，汉军已控制了宛城，并在城内实行戒严，开始挨家挨户查曹军的残兵败勇，和曹军士兵完全不同，汉军士兵军纪严明，绝不抢掠民众，只要现房主人没有被胁迫，便随即离去，到中午时分，汉军士兵抓捕了近两千名逃入民户中的曹军败兵。

    刘璟在数十名侍卫的护卫下，走进了一条小巷，一直来到小巷尽头的一户民宅内，捕士兵在这座民宅内现一名被打死了曹军军官，腰牌上刻着‘廉’二字，这曹洪的表字。

    院内外站满了士兵，刘璟走入院，一名军侯上前禀报：“启禀殿下，此人面目被打烂，已分辨不出相貌，但鱼鳞甲做工精湛，**绸缎，绝非普通人，还有这柄剑。”

    军侯呈上宝剑，刘璟接过宝剑，宝剑式样古朴，锋利无比，他一眼认出这名剑‘射电’，这原本董卓的佩剑，后由曹操收藏，曹洪将名马‘白鹄’献给曹操，作为回报，曹操便将此剑赐给曹洪。

    刘璟走到曹将尸体面前，他已知道此人就南阳主将曹洪，横行一世，最后却死在宛城民众的棍棒之下，可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刘璟摇了摇头，回头对李青令道：“将他级好好处理，装入匣中，派人送去合肥。”

    完，刘璟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刘璟又回头令道：“给他找一口好棺木，将他厚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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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吴郡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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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衙大堂上，被俘的曹军长史张既向刘璟下拜，“微臣张既拜见汉王殿下！”

    张既年约五十余岁，关中冯翊人，一直在关中为官，为钟繇长史，协助钟繇治理关中，安抚马腾，为恢复关中民生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

    汉军攻克关中时，张既和钟繇一起撤离了关中，又被曹操任命为曹洪军中长史，协助曹洪掌管军务。

    贾逵因制止曹军掠城受伤后，就由张既暂代守之职，汉军破宛城，张既也无处可逃，成为了汉军的俘虏。

    刘璟连忙上前扶起张既，诚恳道：“张公不必多礼，我曾派人去原寻找张公下落，没想到张公竟在南阳，刘璟不知，怠慢张公了。”

    张既一怔，不解刘璟为何这样看重自己，刘璟微微叹道：“关中能从破败凋零恢复，全仗钟校尉和张长史之功，每次我巡视关中，看见一条条被疏通的灌溉河渠，看到一片片开垦的良田，我就会对左右，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钟繇和张既之功，我等要铭记。”

    张既没想到刘璟这样看重自己，他心中异常感动，又再次下拜，“若殿下不嫌，张既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刘璟扶起他笑道：“我知道张公舍不得关中，张公可愿出任京兆尹之职否？”

    张既大喜，他在治理关中十年，将关中恢复为大汉盛世，他毕生的梦想，他怎能不愿意，张既心中激动万分，“微臣愿意！”

    “好！请张公收拾行李，明日便出去关中，出任京兆尹之职。”

    这时，张既又想起一事，连忙道：“启禀殿下，贾逵因制止乱兵掠民而受伤，伤势很重，望殿下能宽恕他。”

    刘璟笑了笑，“我已命军医替他疗伤，问题不大，将养两个月便可痊愈，到时他去留自由，我绝不会为难他。”

    “多谢殿下宽仁！”……

    这时，邓氏父已从监狱里出来，身体都比较虚弱，刘璟探望了他们父，让他们好好休养，随即又来到了黄府，倒不因为黄家在这次汉军夺取宛城中立功，而因为黄承彦诸葛亮的岳父，对刘璟有重要的利用价值……

    内堂上谈笑甚欢，起当年之事，刘璟和黄承彦都忍不住大笑。

    “当年殿下装扮成孔明来哄我，愿意娶小女，我还真相信了，事后蒯公向我起此事，我才知道真相，只那时木已成舟，后悔也晚了，孔明便成了我的女婿，前几天女儿月英写信来，还提到了王妃。”

    黄月英当年曾和陶湛私交好，但因为各自丈夫立场不同，最后各奔东西，刘璟也点点头问道：“王妃也常常提到月英，不知她近况如何？”

    黄承彦苦笑一声：“她只生一女，便再无所出，前两年过继孔明兄长之诸葛乔为，去年孔明纳妾，生下一，取名瞻，虽不己出，但她还很高兴，信中看得出。”

    到这，黄承彦叹息道：“小女出嫁孔明，现在想起来，就仿佛昨天才生的事，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时间却已过去了十五年。”

    “确实如此，我也现若仅仅回忆一个人，就会感觉时光飞逝，但又想起这十几年生的事情，感觉却又不同了，生了多事情，时间过得很慢，可见，对人和对事的感觉就不一样。”

    “当年我才五十余岁，可现在我已近七旬了，不知蒯公如何？”

    刘璟知道黄承彦指的蒯越，蒯良在五年前便因病去世了，蒯越还在，刘璟微微笑道：“蒯公已七十岁，现隐居祖地求道，不问世事，不过蒯家并没有没落，蒯祺出任光禄卿，蒯晔出任上庸守，我记得还有几个蒯家弟为县令、县丞之类，倒黄家，不能只有黄老将军一人啊！”

    刘璟得很含蓄，暗示黄承彦要看清形势，黄承彦如何不明白，他虽清高之人，但他要为家族考虑，刘璟肯这样，就在给自己机会，他黄承彦若还不识势，那就迂腐了。

    黄承彦叹息一声道：“我听次，殿下治理关中仅仅两年，关中便河渠修复、土地重垦，渐渐恢复了生机，这就大汉复兴的先兆，能在有生之年重见大汉复兴，虽死无憾也！”

    刘璟微微笑道：“光看还不行，若黄公不反对，就让令郎在我帐中做个书佐！”

    黄承彦大喜，连忙行礼，“多谢殿下厚爱！从黄府返回军营，刘璟命人把任平等人找来，重赏了他们，各记大功，又会见了投降的几名曹军大将，将他们一一安抚……

    不过刘璟对曹军绝非一味宽容，他知道曹军士兵曾大肆抢掠宛城，杀人***，对宛城犯下滔天大罪，若不给宛城民众一个交代，他就很难获取南阳民心，这同时也他的一个机会，曹军自毁名声，却给了他刘璟收买民心的良机。

    刘璟当即下令没收曹军士兵所掠钱财，能分辨钱财主人者，全部还给苦主，实在无法分辨苦主的财物则全部用来赔偿被曹军士兵所残害的家庭。

    同时刘璟下令让曹军士兵互相揭，抓出有杀人***者千余人，将他们押赴宛城街头，让被害人前来辨认。

    一时间，宛城上下沸腾了，数万民众纷纷上街，寻找残害自己的仇人，曹军士兵被愤怒民众当场打死者有数人，街头人群涌动，哭声震天，很多人情绪失控，场面为混乱。

    刘璟只得停止了辨认，将这千士兵全部斩，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被害民众，刘璟这一举动彻底赢得了宛城乃至整个南阳郡的民心，宛城人家几乎家家户户供奉汉王刘璟画像，宛城弟踊跃报名从军，仅仅天便过了万人，刘璟令聘从中挑选五千青壮编入荆州军，至此，南阳郡便正式成为荆州最北一郡。

    但汉军并没有完全占领南阳郡，西北的叶县依然在曹军手中，曹军大将李典率一万军守住了叶县，五天后，夏侯惇亲率两万大军赶来救援南阳，而此时，南阳郡已经被汉军占领，夏侯惇不敢轻举妄动，在叶县屯兵不动，观望汉军动静。

    尽管曹军并没有放弃南阳，但对于刘璟而言，打通南襄隘道只他合肥战役的一部分，他不可能把过多精力放在南阳郡。

    刘璟随即令张翼率一万军赶去增援义阳，增强对义阳关的防御，同时又令聘率万军队驻守宛城，与叶县的曹军对峙。

    安排完西线防御，刘璟随即率领五万大军离开了宛城，南下襄阳，向合肥方向推进

    随着西线南阳的破局，而东线的江东方面也逐渐破局解冻，江东破局的力量来自于曹军，张辽奉曹操之令，率万大军从溧水向吴郡方向挺进，并在阳羡一战击败东吴大将朱恒率领的一万军。

    朱恒率数千残军向毗陵郡方向败退，正好遇到了南下的孙权大军，朱恒遂投降了孙权。

    五月中旬，孙权率领的万军和万曹军在吴郡会盟，六万孙曹联军包围了吴县，此时吴县城内还有不到两万军队，由大司马孙瑜统帅。

    吴县已年没有战争，随着孙曹联军兵临城下，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家家户户开始囤菜抢米，地窖成了藏身之所，物价暴涨，斗米涨至千钱，黄金、赤金已看不见踪影，城内上下人心惶惶，一向活跃的陆、顾、张大世家也随即沉默了。

    这时，一辆马车疾驶来，在顾府大门前停下，张温从马车里下来，顾府门房连忙奔进屋禀报，片刻，顾雍的顾济快步迎了出来，深深行一礼，“让世叔久等了。”

    张温摆摆手，“这个时候就不必多礼了，贤侄，你父亲在家吗？”

    “在家，请世叔随我来。”

    张温也不多言，跟着顾济匆匆向府内走去，内堂上，顾雍正和兄弟顾徽谈论着局势，相对于城内的混乱，顾氏兄弟却十分冷静，事实上，他并不担心会有什么不测，无论孙权、曹操还刘璟，若想占据吴郡，就离不开吴郡世家支持。

    吴郡又江东的忠心，吴郡世家在某种程上代表了江东世家，当然，这几年因为迁都的缘故，随着丹阳郡的谢氏、步氏等家族在江东官场崛起，吴郡世家已渐渐被边缘化，也正这个缘故，陆、顾、张大吴郡世家才义无反顾地支持孙策之孙绍。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他们所支持的孙绍竟然只傀儡，真正军政大权被孙瑜独揽，这让顾雍等人为不满，纷纷退出吴郡政权，坐观局势变化。

    “二弟不用担心，孙权若想恢复从前的江东，就必须要礼待吴郡世家，否则江东郡也不会再同心同德。”

    “可，还有曹军！”

    “有曹军在就更不用担心了，难道孙权要放纵曹军屠城吗？还要借曹军之手来对付我们，若真如此，顾家就真的要投降刘璟了。”

    顾雍虽然在安抚兄弟，但他心里也明白，以孙权的本性，一定会对吴郡世家进行秋后算帐，就算家族不会被灭，但他们若想重返官场，估计也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顾雍顾济匆匆走到堂下行礼，“父亲，张世叔来了。”

    张温来了，顾雍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这时张温上前行一礼，急道：“元叹兄，宫中可能要出事了。”

    顾雍却很冷静，淡淡道：“惠恕不必紧张，请坐下再细谈。”

    这时，顾徽也上前和张温见了礼，兄弟二人请张温上坐，又令侍女上茶，张温也冷静下来，坐下喝了口茶道：“我刚刚得到消息，长公在吴王宫摆下了酒宴，请孙瑜前去饮宴，恐怕宫中要出大事。”

    长公就指孙绍，孙绍虽孙策长，却丝毫没有其父的杀伐果断，而且还一介书生，优柔寡断，被孙瑜架空，沦为一个傀儡，令支持他的人都深为失望。

    顾雍也对孙绍失望之，才借病辞官回家，此时孙曹联军围城，孙绍还要生内讧，这显然只为了泄私愤，顾雍冷笑一声：“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在这个时候还要生内讧，我已无话可。”

    张温叹了口气，“可他毕竟伯符将军独，他若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伯符将军之灵交代？”顾雍还摇了摇头，“这已定数，就算孙瑜杀不了他，他也难逃孙权之手，惠恕兄还不要考虑孙家之事，多多考虑一下自己家族！”

    张温心沉了下来，“元叹的意思，孙权要对吴郡世家下手？”

    “下手倒不至于，但一定会千方计削弱我们，不瞒惠恕兄，我已决定将书院迁去豫章，先离开这个非之地。”

    张温默默点了点头，陆家已经暗中投靠刘璟，顾家也准备西迁，这样看起来，张家也要有所打算了。

    想到这，张温起身施礼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管孙家死活了，我先回府，召集族人考虑一下张家的前途！”

    张温告辞而去，顾氏兄弟一直将他送出大门，顾徽望着张温马车远去，这才低声问道：“兄长觉得张家会有什么选择？”

    顾雍微微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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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逃离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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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瑜带剑走进了吴王宫，下午他接到孙绍的口信，要与他商量应对城外危机，特置酒宴，请他来赴宴，孙瑜何等狡诈，孙绍最**爱的小妾早已被他收买，又在吴王宫的侍卫中安排了内应，孙绍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现在孙绍请自己去喝酒，他便立刻得知了孙绍的企图，心中顿时勃然大怒，眼看形势危急，孙绍便想杀自己向孙权请罪。

    孙瑜不露声色，在吴王宫外部署了千余士兵，他则内穿细甲，外穿长袍，腰佩利刃，‘欣然’入宫赴宴，就在孙瑜刚刚走进内宫，宫殿两边的帷幔后忽然爆发一片喊杀声，数十名埋伏在后面的侍卫手执利斧冲了出来。

    孙瑜早有防备，他转身疾奔，就在宫门尚未关闭的瞬间从宫内冲出，向广场上奔去，大喊道：“儿郎们何在？”

    埋伏在宫外的千余士兵闻声四起，从四面杀入宫内，数十名刀斧手逃跑不及，被士兵们乱箭射死，宫内的侍女吓得东躲**，孙瑜率军冲进了后宫，却找不到孙绍的人，这时士兵将服侍孙绍的老仆带上来，孙瑜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喝问道：“孙绍何在？”

    老仆看了一眼远处的明光塔，却趁孙瑜不备，一头在墙上撞死，孙瑜回头望向明光塔，他心中已明白，立刻喝令道：“人犯就在塔内，上塔抓人。”

    数士兵冲出后门，向山坡上奔去，片刻，将明光塔团团包围，就在这时，塔上冒起滚滚浓烟，大火迅速燃烧起来，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望着这座起火的佛塔。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熄灭，孙瑜率领士兵在坍塌的塔内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有士兵从尸体上找到一块玉佩，玉佩已烧裂，但依稀可辨，孙瑜望着这块玉佩，他认出这叔父孙坚留给孙策的玉佩，孙策又留给了儿孙绍，代相传，看来，这具烧焦的尸体就孙绍了。

    孙瑜假惺惺地叹息一声，“痴儿，我本想伤你，你却要寻死，这就不怪我了。”

    他又回头对士兵们道：“将他厚葬了。”

    在吴县城东的一座小院里，一名年轻男院中负手踱步，目光凝视着天空，显得恬淡而平静，他正已死在明光塔中的孙绍。

    孙绍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死掉，这陆逊安排的脱身之计，被烧死之人不过一名替身侍卫，孙绍趁宫中大乱，身边人无暇监视他之时逃出了吴王宫，被陆逊安置在这座小院宅内。

    孙绍今年已二十岁，他生母袁氏，当年袁术之女，而他胞妹则嫁给了陆逊，也正这个缘故，陆家才死命保他，直到今天，陆逊才用计将他救了出来。

    此时孙绍的心中十分轻松，他没有因为吴县即将沦落而感到伤感，也没有为孙氏家族的内讧而深感痛心，。

    事实上，孙绍丝毫没有争霸之心，父亲去世时他才五岁，跟随祖母吴老夫人身边长大，深受祖母和继母的影响，笃信佛法，崇尚内心宁静，不愿与人争斗，加上他只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着实也没有争霸的资本。

    孙绍被扶上位完全孙瑜的私心，利用吴郡人对孙策的热爱，将孙绍立为傀儡，现在他已从孙瑜手中逃脱，再不傀儡，使孙绍心中有一种不出的轻松。

    这时，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开了，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妇拎着篮走进院，却孙绍的妹妹孙姣，“哥哥！”孙姣放下篮跑了上来，兄妹二人喜而泣，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妹，伯言呢？”孙绍又急忙问道。

    “陆郎寻找出城办法去了，很快会来，哥哥饿了！”

    孙姣从篮里取出肉饼和水，“我带点干粮过来，哥哥快吃！”

    孙绍点点头，慢慢啃着肉饼，又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宫内已经安静了，如果你问县里的情况，反正大家都知道城池要保不住了，陆郎，无论如何要把哥哥送出去，不能落在二叔手上。”

    到这，孙姣又问道：“哥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绍苦笑一声，“我本来就厌烦权力争斗，只想平平静静生活，反正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就改名换姓生活！”

    孙姣犹豫一下道：“我也这个意思，但陆郎好像，哥哥的假死瞒不过孙权，哥哥必须要离开江东。”

    孙绍一惊，“难道孙权不会相信吗？”

    这时院外传来陆逊的声音，“其实孙瑜也不相信！”

    只见陆逊快步走进了院，孙绍连忙起身行一礼，陆逊连忙对妻道：“快去给兄长收拾东西，孙瑜开始城了，我们这就离开，上我再细细告诉你。”

    孙姣连忙替兄长收拾了包裹，两人跟着陆逊匆匆离开了小院，在不远处的河边上了一条乌篷船，陆逊和孙姣的两个儿已经在船舱内等候，众人上了船，两名船夫摇船而走。

    陆逊这才缓缓道：“孙瑜虽然被瞒过一时，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毕竟没有任何人看见塔中人就你，何况玉佩还假的，找玉工辨认一下就知道了。”

    孙绍轻轻抚摸手中玉佩，这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他怎么舍得把它毁掉，只能找块假的替代，孙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很难瞒过，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伯言，我们现在就离开县城吗？”

    陆逊点点头，将两个年幼的儿搂在怀中道：“不光你要离开，我也要带妻儿离开，孙权同样不会放过我，我已安排好线，今晚最后的逃离机会。”

    “城外大军围城，我们怎么逃离？”孙绍不解地问道。

    陆逊微微一笑，“你到时就知道了。”

    沉默片刻，孙绍又忍不住问道：“如果逃出城，我又该去哪里？”

    “去会稽外海岛，吴郡的汉军已先一步撤走了，那边有汉军修建的军城。”

    孙绍震惊异常，汉军什么时候在外海岛修建了军城？他居然从未听过。

    “你不要问了，我也前两天才知晓，这当年吴侯和汉王殿下达成的妥协，吴侯把所有的外海岛全部让给了当时的荆州，只有少数高官知道，吴侯从来就没有公布过。”

    六万孙曹联军将吴县团团包围，包括出城的几条河流也派人严密监视，不准有船只逃离，天渐渐黑了，时间到了亥时，联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孙权正和张辽等人商议次日的破城之策。

    按照孙权的意思，最好吴县不战而降，若大举攻城，江东损失大，孙权不想再承受这样的损失，但吴县守军似乎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至今没有任何将领派人偷偷来联系，这让孙权心中十分郁闷，他其实也知道个中原因，吴郡一直支持孙绍继承江东，而不支持他孙权。

    好在吴郡的大世家已经在下午先后派人射信出城，表示愿意支持吴郡重归建议，让孙权心中稍稍舒服一点，不过这些世家都墙头草，实在不能指望他们会真的效忠。

    “吴侯觉得几大世家之言信得过吗？”张辽在一旁问道。

    孙权点了点头，“他们要保护家族，现在吴县破城在即，我也相信他们会选择自保。”

    “魏公给我的时间不多，我最多只能在江东呆五天，明天不管否破城，都我的最后一天，请吴侯见谅。”

    停一下，张辽又道：“为了保证攻城，吴侯就给一个明确时间点！”

    孙权沉思片刻，缓缓道：“最迟明天中午，若城内还不肯投降，将军便可随意攻城。”

    张辽点点头笑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奔而至，在帐门口高声禀报道：“启禀吴侯，东城门大开，逃出来无数的平民，士兵们阻拦不住，周将军请问否可以杀进城？”

    孙权和张辽对望一眼，这机会来了，张辽急道：“传我命令，大军杀向东城。”

    孙权也奔出帐，大声道：“速去告诉周将军，立刻杀进城去！”

    东城门由江东大将周泰负责包围，城外有千江东驻军，属于比较薄弱之处，而守东城门的大将名叫何振，原陆逊的部属，率两千军守东城门。

    亥时左右，东城门忽然大开，数千江东民众从城内奔涌而出，扶老携幼，带着微薄的家产，人心惶惶，哭声、喊声，在城外乱成一团。

    城外的江东也不忍强行驱赶，只能拦住他们奔逃，这时，周泰发现入城有机可趁，但没有孙权的命令，他不敢擅自入城，他一面命令士兵顶住城门，同时急派人去请示孙权。

    就在东城门乱成一团之时，在距离东城门约数步的松江上，一艘乌篷船悄悄从城内驶出，监视河边的士兵也跑去拦截逃出的乱民，这艘乌篷船无声无息地离开东城门处，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尽管如此，乌篷船还被江东士兵发现，禀报了主将周泰，河边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周泰骑在马上，默默注视着乌篷船远去，他心里很清楚乌篷船内什么人，也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量民众逃出城。

    不过周泰并没有下令拦截，这故主唯一的儿，周泰很清楚他若落在孙权手中会什么结果。

    周泰低低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向城门处而去，

    尽管陆逊制造东城门大乱，让他们得到机会从水道逃脱，但孙曹联军也由此获得攻城机会，周泰接到孙权的命令，率千军杀进了东城，吴县在夜间沦陷。

    随着孙曹联军大举入城，孙瑜在绝望中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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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六安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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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臧霸突袭历阳得手后，合肥至寿春的漕河河面上便出现了无数千石货船，原本运矿石回荆州的矿船变成了曹军的粮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寿春运至合肥，大的增强了合肥的防御能力。

    为了防止汉军斥候潜入合肥，曹操在一个月前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将数万合肥民众全部迁去寿春，使合肥成为一座真正的军城。

    事实上，在几次合肥大战中，大量的合肥民众都已外迁躲避战乱，城内剩下的民众不足万人，而这一次，曹操性下令全部迁走，使合肥城内只剩下七万军队驻防，另外万军队则驻防寿春。

    当然，此时曹军正在对外扩散中，张辽率万军队入吴郡助战，张郃驻守濡须口，臧霸则驻防芜湖，合肥和寿春的军队只有五万人。

    而就在这时，一个噩耗传到了寿春，南阳主将曹洪阵亡，南阳郡已被汉军占领，这个消息给曹操带来沉重的打击，这是继夏侯渊之后，曹操又一次失去至亲，曹洪之死令他痛彻于心。

    曹操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整整一天他水米未进，也谁也不见，侍卫几次来劝他，他都不予理睬，直到傍晚时分，军师程昱才从合肥匆匆赶来。

    曹操侍卫们仿佛迎到救星一般，将程昱迎到曹操的书房前，许褚低声嘱咐程昱道：“若魏公见军师，军师可千万别再提曹洪之事，魏公年事已高，再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程昱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知晓。”

    有侍卫上前去禀报，片刻，房间里传来曹操疲惫的声音，“请军师进来！”

    程昱走进了房间，一直来到里间，才见到呆坐在桌案后的曹操，程昱顿时吓了一跳，才几天未见，曹操就仿佛老了十岁，满脸皱纹，气色昏暗，精气神几乎消失殆尽，眼中无神地望着桌案。

    “魏公何至于如此？”

    程昱失声惊叹，仅仅是个曹洪阵亡罢了，魏公便被打击得如此深重，甚至比夏侯渊之死，似乎还要严重。

    曹操叹息一声，“廉之死虽让我痛心，但从贾逵的报告来看，他也是咎由自取，送来级的汉军说，他是被宛城民众乱棍打死，我相信这是事实，让我痛心的是南阳郡失守，使我在西线失去了重要的战略支点，也意味着我从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我恨自己愚蠢，竟然没想到汉军要打通南襄隘道，将关中和南襄连为一体，现在才明白，悔之晚矣！”

    程昱也暗暗惭愧，作为军师，他没有及时提醒主公，这也是他失职，失去了南阳这个进攻支点，他们就不能从东西两线同时向荆州施压，整个战场都东移合肥，汉军可以全力以赴备战合肥，从这个角来说，南襄战役也是合肥战役的一部分，使汉军没有了后顾之忧。

    想到这，程昱徐徐劝道：“魏公请宽心，微臣认为，南阳失利只是汉魏两家彼此战略部署的偏重不同，汉军的重点在南阳，倾兵以攻，所以刘璟能打通南襄隘道，而我们的战略却放在江东，所以我们能助孙权重新统一江东，使曹孙联盟更加牢固，这有助于我们在东南方向占据上风，失之东隅 ,必然要收之桑榆，魏公何必为一城一隅的得失而失态？”

    曹操点了点头，“仲德说得对，刘璟在全力攻打南阳时，我们却在全力助孙权收复江东，确实是侧重点不同，前几天陈群劝我趁机灭掉江东，统一扬州，仲德以为如何？”

    程昱摇了摇头，对曹操语重心长道：“不瞒魏公说，这个可能性微臣反复考虑过，但微臣的结论是，虽然我们灭掉孙权可以使疆域一时扩张，但最后却是给刘璟做嫁衣，使刘璟有了出兵江东的借口，相反，留下江东，就有了一支牵制刘璟的力量，使东南形成鼎立之势，两个方案，孰优孰劣，魏公自己考虑。”

    曹操笑道：“仲德之言深合我意，我们不但不能削弱江东，还要加强江东的实力，我已命张辽给孙权一万桶火油，并将火油的炼制配方给了他，孙权很快就能拥有火攻能力，这对水军至关重要，就如仲德所言，只要江东能牵制住刘璟的东线兵力，我们便可以将兵力放在洛阳、许都一线，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程昱起身深深施一礼，“既然如此，魏公为何如此沮丧，令军心惶然，大战将至，还望魏公能振奋精神，鼓舞军心，也让臣等能看到获胜的希望。”

    曹操默默点头，“仲德所言是也！”

    曹操接受了程昱的劝说，开始重新振奋精神，他令大将于禁率一万军队驻守舒县，这是汉军从陆进攻合肥的必经之，而汉军一万先锋已杀至居巢县，距离舒县仅七十里，两军对峙。

    淝巢一带被称为‘吴头楚尾’，在春秋战国时期，是吴楚两国交战的主战场，在无数的城池据点中，又以个城池最为重要。

    一个是舒县，也就是后世的庐江县，这里地势西高东低，东北临巢湖，东南抵长江，境内两条官道交汇，通衢要道，畅达四方，又是人口众多的鱼米之乡，战略地位其重要。

    其次便是皖县，皖县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是庐江第一产粮大县，可以给军队充足的补给，而且皖水宽阔平坦，可行千石战船，经皖水可以直接入长江，历史上，这里是楚国进攻吴国的桥头堡，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目前汉军主力便是驻扎在皖县。

    最后一个战略要地便是六安县，六安县位于大别山东段，正好是由山区向平原的过地带，县城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且利于骑兵向东冲击。

    更重要是六安县正好位于合肥与寿春之间，占领六安县，既可用骑兵直接切断寿春、合肥之间联系，又可走水进入芍陂湖，破坏寿春与合肥之间的水运输，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

    曹操也深知六安县重用，特命大将徐晃率一万军驻守六安，合肥以东的个战略要地，曹操占据了两个。

    这样便形成了以合肥为中心，以濡须口、舒县、六安县为外围防御，以寿春为后防，又以徐州和江东为战略支撑的整个合肥大防线，就仿佛一面巨盾，从西面八方拱卫着合肥重镇。

    而汉军就像两支锋利的锐矛，从水陆两条线进攻大合肥这面巨盾，先就是选择突破点，要么从水陆突破濡须口，要么就是从陆找到突围。

    从目前汉军的部署来看，暂时没有从水突破的迹象，没有发现汉军战船大举东进，而陆方面却有了动静，黄忠派大将向宠率一万先锋抵达距离舒县约七十里的居巢县，汉军似乎准备从舒县一带突破。

    这天清晨，一队由二十人组成的曹军斥候骑兵在六安县以南的丘陵地带疾奔，主将徐晃为重视情报，派出十支斥候队在方圆里内巡逻，而且徐晃执掌军纪严，不准士兵扰民，曾有士兵偷渔民之船，被徐晃知道后，不顾众将求情，将士兵斩示众，震慑全军，徐晃也由此深得六安民众爱戴。

    这支斥候骑兵距离六安城已有七十里了，他们也开始警惕起来，这一带随时会遭遇汉军斥候伏击，一旦被伏击就可能致命。

    骑兵队放慢了速，在一处山谷内缓行，就在这时，头顶上有人喊道：“前面不能去了。”

    斥候们吃了一惊，纷纷举弩指向头顶，头顶上是一株大树，只见一名约五十岁左右的樵夫慢慢从树上下来，拱手道：“几位军爷，前面会有危险，不能再去了。”

    为的曹军屯长催马上前问道：“老丈，面前有什么威胁？”

    “前面有汉军驻扎！”

    斥候们一惊，又问道：“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巡哨吗？”

    “不是，至少有几千几万人，昨晚刚刚到。”

    几名曹军斥候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们爬上山，从山头向下张望，果然在山谷另一边，约十几里外驻扎着一片军营，看规模，至少有近万人，四周搭建了哨岗，戒备森严，不断有巡哨在附近巡逻，他们这条山道比较隐蔽，没有被汉军发现。

    曹军斥候惊慌失措，连忙下山，紧急奔回六安县向主将徐晃汇报。

    大帐内，徐晃站在地图前久久沉思，他已得到斥候的禀报，他怎么也想不到汉军居然会出现六安县，而且还是一万军队之多，看来汉军前锋进攻舒县只是一个幌，他真正的目标是六安县。

    旁边解押粮草前来六安的谋士毛玠笑道：“看来将军爱护人民的措施有了收获，连樵夫也帮助将军，这是上天给将军的机会，将军岂能不抓住？”

    徐晃沉思片刻道：“汉军诡计多端，或许他们是故意暴露，引我的军队前去伏击，另一支汉军却趁机夺取了六安县，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就危险了。”

    “将军的担心很对，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徐晃笑道：“我以正为主，以奇为辅，正奇相济，此战我军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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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将计就计

﻿    徐晃的判断并没有错，汉军先锋进攻舒县只是幌子，而真正的目标却是攻打六安，准备从六安县突破合肥的外围防御。

    这是老将黄忠精心设计的策略，负责进攻六安的汉军主将是原长沙郡太守赵俨，在这次汉军发动的合肥战役中，赵俨是后军主将，他主动请缨北攻六安。

    赵俨率领一万两千人北上，在进入六安境内后，他分兵两路，一路约七千人由他亲自率领，从左云山秘密进入到六安县城三十里外。

    另一路五千人由副将杨凯率领，打出万人旗帜，走官道向六安县缓缓推进，赵俨的用意很明显，要让曹军斥候发现官道上的汉军，诱曹军出战，他的主力则突袭六安县，腹背夹击曹军。

    但让赵俨有些意外的事，曹军并没有出兵，而是坚守城池，这便让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安，难道徐晃发现了自己的企图吗？

    赵俨和徐晃极为熟悉，他深知徐晃是文武双全之人，为人谨慎，作战经验丰富，曹操令他来坐镇六安县，也是对他的信任，赵俨不敢轻敌，也不敢轻易出兵，耐心地等待机会。

    但汉军也有极为不利之处，那就是汉军轻兵北上，没有辎重，每个士兵只带了五天的干粮，事实上，他们只有两天时间，如果两天之内拿不下六安，汉军就必须撤退。

    当然，赵俨也可以从民间弄粮食，但临行前黄忠再三嘱咐，不准军队扰民，若军粮不足，可以从沿途县城的官仓中取，可沿途只经过一座博安县，县城早已是一座空城，曹军将县城人口全部迁到六安，他们没有找到一颗粮食。

    赵俨心急如焚，不安地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这时，部将张璘献计道：“徐晃必知道我们军粮不足，所以不肯出城迎战，我们不妨佯做粮尽撤退，徐晃必然会衔尾追击，我们可半路伏击，一战可败曹军。”

    赵俨大喜，他立刻拔营前往官道，并在军营中放出谣言，‘粮已尽，须即刻撤退！’汉军开始徐徐向南撤退。

    早有探子速报徐晃，徐晃闻言，不顾毛玠的苦劝，留三千军守六安城，他亲率七千军队衔尾追击汉军。

    白马谷是一条宽百丈，长六里的山谷，两边山势陡峭，山下森林茂密，官道便从山谷中纵穿而过，这里是前往皖县的必经之路，这时天色渐渐黑了，巨大的山影笼罩着山谷，使山谷格外昏暗，山谷没有行人，静悄悄的，连鸟雀的声音没有。

    在两边的密林深处，隐藏着一万汉军，张弩搭箭，耐心地等待曹军进入山谷，赵俨心中颇为激动，他已得到消息，徐晃率军出城，向自己追击而来，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这时，有士兵低声喊道：“将军，敌军来了！”

    赵俨立刻向山下望去，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急急而来，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手提宣花大斧，胯下一匹雄骏的白马，赵俨大致看清这员大将的身形相貌，正是徐晃。

    赵俨大喜，只要射杀徐晃，曹军就必败了，他立刻喝令道：“弓弩手准备，射击！”

    只听见山谷中一阵梆子声响，两边乱箭齐发，曹军措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士兵们纷纷执盾，抵御两边箭矢，死伤惨重，争先恐后向山谷外逃去，为首大将徐晃不及躲避，连人带马被数百支箭射成刺猬一般，当场惨死。

    赵俨知道山谷外还有军队，他立刻喝令：“大军出击，追击敌军！”

    一万汉军从山谷两边杀出，衔尾追杀败退的曹军，赵俨一马当先，向北疾奔，他不仅要全歼曹军，还要夺取六安城。

    军队刚追出十余里，经过几座丘陵时，忽然间，左边树林内火光大作，杀出一支伏兵，约三千余人，为首大将手提大斧，正是名将徐晃，徐晃大笑：“赵俨，你以为徐公明被射死了吗？”

    赵俨大吃一惊，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被射死之人并非徐晃，而是一名替身，曹军败退也是假，引诱自己上当，他急声令道：“速速后退！”

    徐晃大喝一声，催马直奔赵俨，挥斧便砍，汉军大将张璘挥刀相迎，副将杨凯也挥枪杀来，两人左右夹击徐晃，徐晃却毫不畏惧，以一滴二，战不三合，张璘被徐晃一斧劈死，杨凯见势不妙，拨马便逃，却被徐晃赶上，挥斧斩为两段。

    赵俨心中恐惧，拨马便逃，这时，右边树林也火光大作，又一支曹军伏兵斜刺里杀出，将汉军截为两段，徐晃率军掩杀而上，汉军大乱，争先恐后逃命，被曹军一路追杀，死伤无数，数千汉军走投无路，纷纷跪地投降，赵俨在数十亲兵的拼死护卫下逃脱，只率领千余残军惶惶逃回皖县。

    一万汉军几乎全军覆没，不仅使黄忠破局计划失败，还极大地影响了士气，黄忠大怒，下令处斩赵俨，众将苦苦哀求，方得告免，黄忠重打赵俨一百军棍，将他赶回柴桑。

    大帐内，黄忠心烦意乱，负手来回踱步，偷袭六安县失败，损失近一万军队，这是他多年来从未遇到的惨败，他简直不知该怎么向汉王殿下交代。

    这时，庞统劝道：“老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想汉王殿下也不会太责怪将军，关键是要把后面的仗打好，争取早日破局。”

    黄忠叹息一声，“曹军部署如铜墙铁壁一般，我该如何破局，军师能否教我？”

    庞统沉思片刻道：“六安距离合肥太近，曹军容易支援，我建议还是从舒县破局，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居巢的军队撤回来。”

    “为何？”庞统不解问道。

    “我们兵败六安，曹军必然会趁热打铁，集中兵力进攻居巢，这种情况下，要么老将军全军压上居巢，要么把向宠将军撤回，不能孤军在外。”

    黄忠沉思片刻，只得叹了口气说：“现在水军未至，我们若大军压上，反而会被曹操集中优势兵力包围，聚而歼之，还是依军师之言，先从居巢撤回。”

    黄忠当即下令，命向宠军队从居巢县撤回，大军暂时停止对合肥进攻，等待水军到达。

    ．．．．．．．．

    三天后，上千艘战船浩浩荡荡抵达了皖口，这是刘璟亲率六万大军从柴桑赶来，连同皖县的四万军队，使汉军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正式拉开了合肥战役的序幕。

    黄忠安排好军营，他和军师庞统则赶赴皖口迎接刘璟到来，刘璟的主船是一艘三千石的楼船，一名侍卫从大船上跑下，对黄忠和庞统抱拳道：“汉王殿下在船上等候老将军，请老将军和庞军师随我来。”

    黄忠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点点头，看了庞统一眼，两人跟随着侍卫快步向大船上走去，一直来到主舱前，侍卫笑道：“殿下就在舱内，两位请吧！”

    黄忠和庞统走进了船舱，只见船舱内放着一架巨大的沙盘，汉王刘璟正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似乎在沉思之中。

    黄忠和庞统连忙上前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从沉思中惊醒，对两人笑道：“让两位亲自赶来皖口，烦劳了。”

    “卑职特来请罪！”

    黄忠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决策失误，导致汉军损失惨重，愿接受一切处罚。”

    黄忠便将赵俨进攻六安兵败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令赵俨轻兵北上，导致补给不足，赵俨不得不行险计，却被徐晃识破，一万军队只剩下千余人逃回，这是卑职之过，请殿下处罚。”

    刘璟沉默片刻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罚赵俨？”

    “卑职本想将他处斩，但众人苦苦求情，卑职才饶他一死，重打一百军棍，不准他再带兵。”

    “既然已经处罚，为何还要再提此事？”

    黄忠明白刘璟的意思，就是不准备处罚自己，他叹息一声道：“卑职之所以最后没有处斩赵俨，并非众人求情，而是我也有责任，我命他轻兵北上，粮食不足时可取沿途各县官粮，并严令他不准扰民，结果沿途官仓没有一颗粮食，使他只有两天时间，不得不行险计，所以卑职也有责任。”

    刘璟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次失败，更多是要吸取教训，而不是追究责任，若打败仗就要追究责任，曹操手下众将早就死光了，徐晃在陇西、在陈仓不也连连失败了，但他并没有被处罚，不过他却吸取了教训，才能看破赵俨的佯退，将计就计，黄老将军，我不会处罚你，但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你可知这次你的失误在哪里？”

    黄忠半晌叹口气道：“卑职觉得自己有点迂腐了。”

    “对！迂腐。”

    刘璟注视着他道：“什么叫不准扰民？那是为了防止士兵吃饱了没事干才定的规矩，可一旦军粮不足，涉及军队生死大计，这个规矩就不要讲了，就地掠夺民粮，保证军粮供给，这才是正确的决策，只要不****烧杀，向民借粮，乃至直接夺取粮食，我都会默许，老将军，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黄忠默默点了点头，刘璟又对庞统道：“我估计被俘的汉军有很多，军师可派一名从事去六安，告诉徐晃，我在南阳郡也俘虏了不少曹军，我愿意和他交换战俘。”

    “微臣遵令！”

    刘璟交代完，便拾起木杆指着濡须口笑道：“既然陆路难以破局，那我们就从水路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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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濡须破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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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安战俘营内，曹操在徐晃等几名大将的陪同下，正在视察被俘的汉军战俘，反伏击战中，徐晃的军队截断了汉军的退，使约有近六千汉军士兵无可退，最终成为曹军的战俘。

    曹操对徐晃此战胜利大为赞赏，这次胜利在曹军南阳兵败后就显得尤其重要，大振奋了曹军士气，曹操当即嘉奖徐晃，并加封他为逮乡侯，升为右将军。

    曹操骑马在战俘营中巡视，见战俘营内大帐整齐，汉军士兵并不因被俘而混乱，依旧行走成列，上下尊卑森严，曹操不由暗暗点头，‘汉军果然是劲旅，成了战俘还这般整齐有序。’

    想到这，曹操又回头问徐晃，“公明觉得，该怎么处置这些战俘？”

    徐晃在马上躬身道：“这些汉军士兵大多是荆州人，父母妻儿都在荆州，将他们编入曹军并不现实，卑职以为可用这些战俘为筹码，从刘璟手中换取更多的利益。”

    曹操一笑，“可这些战俘大多善水战，放回去有点可惜了，让他们为船夫如何？”

    徐晃沉思一下道：“卑职听闻汉军先用俘获的曹军为矿工，一年后愿意降者再编入汉军，这是汉军为了防止曹军临阵倒戈，若丞相真想用他们为船夫，也得须先磨砺一年，断其反意方可，否则他们反而会成为隐患。”

    曹操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从他们目前的状况来看，要让他们归顺我军，付出的代价大，得不偿失，不如从刘璟手中换取利益，这才是上策。”

    曹操又回头对徐晃道：“公明可知，刘璟大军已经到皖口了。”

    徐晃一惊，“卑职不知，这是何时之事？”

    曹操轻轻叹息一声，“两天前吧！刘璟亲率千艘战船东征，这次合肥大战，他也是倾尽全力而为了。”

    徐晃沉默了，他跟随曹操多年，从曹操刚才的一声叹息中，他感觉到了主公信心不足，这绝不是好兆头，想到这，徐晃沉声道：“汉军大举东征，荆州必然空虚，微臣愿领一军杀向蕲春郡，兵压江夏，使刘璟尾难顾，扰乱他的东征大计。”

    曹操微微一怔，徐晃之策和当年江东西征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当年江东之策失败了，让曹操着实没有信心。

    徐晃又道：“汉国疆域大，必然导致他们驻兵分散，而聘防御重点在南阳一线，江夏腹地反而会空虚，卑职不用多带兵，只需五千精兵足矣，若偷袭江夏成功，或许就能解合肥之危。”

    曹操又沉思片刻道：“公明之策虽无漏洞，但也事关全局，容我再想一想，晚一点给你答复。”

    “卑职随时遵从主公之令。”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魏公，启禀徐将军，汉军使者已到大营外，求见徐将军。”

    曹操呵呵一笑，“不要我们找他谈判，他们自己倒先来了，公明可去接见他，事后向我禀报。”

    “遵令！”

    徐晃调转马头，催马向军营奔去，曹操也不再视察战俘营，直接返回了六安县城。

    约半个时辰后，徐晃再次见到了曹操，此时曹操正和陈群、毛玠二人站在沙盘前商议军情，徐晃上前躬身道：“启禀魏公，卑职已经见过汉军使者。”

    “汉军使者是何人？”曹操淡淡问道。

    “是庞统从事温进。”

    曹操冷笑了一声，“刘璟竟然派出这么一个低级别的小吏来谈判，简直欺人甚！”

    旁边陈群连忙道：“魏公，刘璟派出低级别的官员，卑职认为他是想低调处理此事，并非是有意欺辱，他们是有求于我们，应该不会有骄慢之心。”

    曹操点点头，想想也是如此，交换战俘将来会成为常态，动不动就高级别接触，反而会把事情弄复杂，曹操心中怒火稍稍平息，又问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启禀魏公，对方说，愿意用南阳郡的曹军战俘来交换，一人换一人，另外，对方答应释放贾逵。”

    曹操听说对方愿意放出贾逵，心中的不满便彻底消除了，他对众人笑道：“庞统有什么资格放出贾逵，这当然就是刘璟的安排，还居然派个小吏来谈判，刘璟这是在戏弄我啊！”

    毛玠在一旁道：“启禀魏公，既然刘璟大军已到，那么他就不会长驻皖口，卑职认为汉军必然会大举进攻濡须口，在濡须口破局，水军力量我们远不如对方，微臣建议张辽军队要立刻北撤。”

    曹操赞同毛玠的分析，随即令道：“速传我急令，张辽军队立刻北撤，不准有一刻耽误。”

    这时，曹操又对徐晃道：“公明上午的建议虽好，但南阳和义阳归途都被汉军扼断，就算一时扰乱江夏，也很难再返回，我不希望公明军队最后被汉军歼灭，所以公明的建议，我决定不采纳，请公明理解。”

    徐晃黯然，魏公最终还是拒绝了自己的方案，当然，他也知道，偷袭荆州最后的结果是有去无回，说到底，魏公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汉军战俘，徐晃默默点头，他明白魏公的一番苦心。

    这时，曹操又对徐晃缓缓道：“虽然不让公明前去荆州冒险，但我还是要赋予公明一个重任，那就是全面负责陆防御，严防黄忠的军队从陆突破，如何公明实在守不住陆一线，那么，我的最低要求是要保住寿春和合肥的通道。”

    “卑职明白了，绝不会让魏公失望！”

    刘璟的大军在皖口短暂休息后，千艘战船又继续向东进发，大江上，船队绵延数十里，千帆竞发，蔚为壮观。

    此时刘璟又进行了军队调整，从黄忠的四万军队中抽走万擅长水战的荆州士兵，而将庞德的七千骑兵交给黄忠，使汉军的主力达到八万余人，而黄忠的陆军虽然兵力减少，但战力却相应增强了。

    汉军主力毫不犹豫地向濡须口进发，这使得刘璟的战术非常明确，发挥水军优势，一举占领濡须口，从濡须口破局。

    而曹操也同时将关注点从舒县及六安县收回，将陆的防御交给徐晃，命张辽返回合肥，准备应对汉军在濡须口的破局。

    曹操和刘璟交战十几年，都非常了解对方，这就如高手弈棋，注重全局，而不会在意一城一域的得失，刘璟打通南襄隘道，堵住西线漏洞，曹操则助孙权攻克吴郡，统一江东，在东南方向增加助力，双方各自布局，现在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头，胜负之道就在于谁的布局更高明，更加深远。

    濡须口在国时代就是孙曹两家交战的焦点，在于它的战略地位其重要，它是濡须水的出江口，也是长江通向巢湖乃至合肥的入口，无论对于水军占据优势的江东军，还是汉军，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战略支点。

    对汉军而言，夺取了濡须口，便意味着在合肥大战中获得了落脚点，成为汉军北上的后勤基地，曹操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夺取濡须口后，在濡须口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仅重型投石机就达架之多，驻守一万军队，由大将张郃统帅。

    张郃站在军城眺望塔上，神情严峻地远眺江面，张辽的万军队已在两天前撤回合肥，他在昨天接到魏公的紧急命令，汉军主力已在数天前抵达皖口，现正向濡须口进发，让他务必加强防御。

    这时，副将丁荣走上前道：“卑职认为汉军不会立刻进攻濡须口，他们一定是先拔掉芜湖的威胁，否则会被江东军从后背袭击。”

    芜湖有江东的五千驻军，两艘战船，由大将凌统率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更重要是凌统已得到孙权的命令，将全力配合曹军阻止汉军占领濡须口。

    张郃点点头，他的副将说得不错，汉军的第一波攻击不会是针对濡须口，而是芜湖，想到这，张郃立刻令道：“发鸽信通知芜湖，告诉他们，汉军主力即将杀至。”

    芜湖位于濡须口长江斜对岸约八十里外，从濡须口的眺望塔是看不见芜湖的情况，但事实发展却和张郃的担心完全一致，汉军的五千先锋水军已杀到芜湖，两五十艘汉军战船在码头一里外，虎视眈眈，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汉军先锋大将是沈弥，他号称荆州水战第一将，有着丰富的水战经验和强大的水战实力，沈弥已累功升为偏将，随着年纪增大和职务升高，他也变得成熟冷静。

    最初沈弥是想夜袭芜湖，但他的探发现芜湖水寨戒备十分松懈，仿佛可以任由他们出入，这倒让沈弥心生警惕，他意识到这是江东军的陷阱，一旦杀入江东军水寨，反而会被敌军困在水寨中，更重要是，传闻江东军也有了火油，要对付他们就相对容易多了。

    沈弥便放弃了夜袭的打算，而是在白天对阵江东水军，他并不急于下手，他的任务并非歼灭江东水军，而是盯住盯住对方，不准他们支援濡须口曹军。

    就在这时，芜湖水寨内战鼓声大作，两艘江东战船从水寨内杀出，为一艘战船上站着一员大将，手提铁枪，正是芜湖江东军主将凌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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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濡须破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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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鼓声大作，数艘战船逐对厮杀，箭矢如雨，石炮疾飞，不时腾起熊熊火焰，浓烟滚滚，水战为激烈。

    尽管沈弥号称荆州第一水将，有丰富的水战经验，但他的对手是凌统，同样是江东有名的水战大将，所率的士兵都是水军精锐，双方棋逢对手，这一战打格外激烈，难解难分。

    大江之上，以箭矢为主，石炮辅之，但有了火油利器后，水战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双方都向对方投掷火油，用火箭点燃。

    半个时辰后，已有上艘战船被大火点燃，江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战船，连四周的江面也被烈焰覆盖，士兵们纷纷跳水，拼命向岸上游去，很多士兵却被江面上的烈焰包围，最后被活活烧死在水中，但艘被点燃的战船中，却是江东战船占了大半，汉军明显占据了上风。

    凌统心急如焚，这一战他是被迫出击，在气势上就输给了对方，而对方士气旺盛，石炮犀利，火油武器明显比他们先进，尤其对方的油泥，粘在大船上，使火油不浪费。

    而江东军没有火油经验，只用小陶罐砸向对方，砸在甲板上还算幸运，若砸在船壁上，大半火油都会流入江中，这便使得江东军的火油利用效率很低，使江东军吃了大亏。

    这时，凌统看见了对方的主船，他别无选择，只有杀死敌军主将，他才能扭转不利局面，凌统长枪一指敌军主船，喝令道：“迎上去！”

    千石战船疾驶，江面上船快，‘轰！’的一声巨响，沈弥和凌统的战船剧烈相撞，船头破裂，木屑飞溅，十几名站在船舷边也士兵也掉入江中。

    凌统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跃跳上敌船，手中长枪快如闪电般向对方刺去，沈弥的武艺自甘宁，加入锦帆贼后才开始武，稍微晚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根基已定，使他的武艺并不是很高强，这是沈弥的一个弱点。

    相反，凌统的武艺是家传，六岁随父艺，基础为扎实，他一根长枪舞得如暴风骤雨，有一种誓不回头之势，为凶狠惨烈，他也由此继承了父亲的绰号，‘狂枪’。

    沈弥左手执盾，右手挥舞短戟，与凌统激战在一处，双方手下士兵也战成一团，尽管沈弥拼死作战，但他依旧不是凌统对手，战了十几个回合，他便渐渐不支。

    这时，凌统大喝一声，一枪势如迅雷，直刺沈弥咽喉，沈弥执盾挡开，反手短戟疾劈，不料凌统这一枪却是虚枪，在凌统狂风暴雨进攻了十几个回合后，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也藏有虚招。

    凌统向左转身，闪开短戟劈砍，反手一枪，直刺沈弥的下盘漏洞，这一枪正中沈弥左腿，顿时血流如注，沈弥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凌统大喜，他毫不浪费机会，大铁枪立刻如暴风骤雨般再攻来。

    沈弥已经意识到危机来了，他若身死不仅是他个人之事，也将是整个船队的失败，这时，他还有一线机会，那就是他紧靠船舷，沈弥大喝一声，手中短戟飞射出去，一道寒光直取凌统脖颈。

    凌统低头闪过了飞来的短戟，这是一个瞬间就会消失的机会，沈弥抓住这个机会，身体一翻，如鱼一般跃入江中，凌统一枪刺空。

    凌统大急，冲至船舷边，沈弥早已踪影皆无，他一回头，只见汉军主船上的士兵要被杀尽，他大喝道：“点燃敌军主船！”

    大火轰地在汉军主船上燃烧起来，凌统也撤回了自己的战船，望着被熊熊大火包围的敌军战船，凌统竟生出一丝悔意，他当时考虑得稍微浅了，假如他利用汉军主船出撤退的命令，或许会更对自己有利。

    但后悔已晚，凌统只得咬牙令道：“擂鼓，全力反击！”

    江面上江东军战船鼓声大作，由于敌军主船被毁，江东水军士气大振，向汉军战船动反攻，但就在这时，另一艘汉军战船上也鼓声大作，只见汉军主将战旗升起，大将沈弥出现在船头，身体站得如青松一般挺直，沈弥大喝令道：“所有战船，集中歼灭敌军主船！”

    令旗挥动，十几艘汉军战船从四面八方向凌统的战船包围而来，凌统战船急退，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远处江面大喊：“凌将军，快看！”

    凌统向远处望去，心顿时凉了一半，只见远方江面上，船帆铺天盖地，无数的战船向这边杀来，这不可能是曹军战船，只能是汉军援军到了。

    凌统心中大急，连声喝道：“传令，立刻东撤！”

    他的船只不顾一切突破了汉军战船的包围，向东驶去。主船撤退，江东军战船皆无心再战，皆纷纷跟着向东撤离，渐渐的，余艘战船撤出了战场。

    沈弥并没有下令追赶，当江东军战船终于远去，他心中一松，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甲板上，士兵这才现，他腿上的鲜血早已湿透了战袍，士兵们一阵大乱，急将沈弥救回船舱

    随着江东军放弃芜湖县东撤，使汉军不再有后顾之忧，数艘战船开始轮番向濡须口的防御阵线动了进攻，此时濡须口江面上出现了为壮观的一幕，曹军架重型投石机一齐向江面上驶来的汉军战船射火球。

    巨大的火球划过天空，带着浓浓的烟尾，燃烧着烈火向汉军战船呼啸砸去，汉军战船已收起船帆，改用叶轮转动，迎着火球向岸边驶来。

    “咚！”巨大的火球砸中了战船，战船剧烈晃动，却又高高弹起，飞入江中，但也有火球钻入船舱，引起船只熊熊大火。

    张郃高喊：“停止火球，改用巨石！”

    张郃也现火球不适合用于攻船，弹性大，无法在船上驻留，除了引来一阵轻微骚乱外，却无法使敌船遭受重创，他立刻下令改用巨石。

    火球消失，巨石呼啸着砸向船只，不时将船只砸裂，江水灌入船舱，连续几艘艘千石大船被巨石砸穿，渐渐沉没了，无数士兵在江面上漂浮呼救。

    不仅如此，数十只盛满火油的木桶也向汉军战船砸去，木桶碎裂，火油流满船只，很快便被飞射来火箭点燃，大火开始吞没战船，整个江面上浓烟滚管，火焰燃烧。

    但这一切都阻拦不了汉军战船向岸边靠拢，数艘战船顶住巨石、烈火和浓烟渐渐靠近的岸边，这时，军城上鼓声大作，埋伏在岸边的五千曹军弓弩手一齐向汉军战船射击，投石机向后撤，目标对准了靠近岸边的战船。

    箭如疾雨，巨石横飞，铺天盖地射向汉军战船，砸向船只，强大的攻击使为的几艘战船遭受重创，不得不驶离码头，这时，曹军士兵将数千桶火油倾倒入在码头沿岸，一时间，码头旁的江面上火光冲天，迅猛燃烧，几艘战船撤退不及，片刻便被烈火吞没了。

    刘璟的千石主船在数里外，他站在船头，远远眺望汉军登陆，但曹军反击犀利，登陆并不顺利，这时，他看见靠近码头的水面上火光冲天，这是曹军在码头上放火了，刘璟不由眉头一皱，回头问道：“濡须口码头有多长？”

    一名参军躬身道：“回禀殿下，濡须口两边十余里范围内大多分布着乱石暗礁，对停船靠岸不利，可靠岸的码头只有两里。”

    只有两里，难怪靠岸困难，刘璟想了想又问道：“那从前曹军水寨在哪里？”

    “回禀殿下，曹军水寨在内河一里处。”

    刘璟随即下令，“大军驶入内河靠岸！”

    这时，法正在一旁连忙提醒道：“殿下，战船不能全部入内河，当心江东水军杀至，封锁河口。”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他改变了命令，“前军入河口，其余战船在长江内候战。”

    数艘前军战船改变了策略，不在长江靠岸，而是向内河中驶去，濡须水的入江口十分宽阔，宽达一里，数千石的战船也可以驶入，汉军船舱采用木叶轮为动力，叶轮翻滚，驱动战船向内河里驶去。

    张郃在军城上看得清楚，他心中暗暗吃惊，汉军很明显是准备从内河上岸，或者汉军战船是直接驶入巢湖，但不管对方是什么策略，他都很难防御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高举一卷鸽信喊道：“将军，魏公紧急传信。”

    张郃连忙接过信，上午汉军开始聚集战船，准备攻打濡须口时，他便向魏公及时报信，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信了，张郃打开鸽信细细看了一遍，曹操在信中要求他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如果形势不利，立刻率军北撤。

    张郃信中暗叹，看来魏公很清楚濡须口根本挡不住汉军强大的水军进攻，长江沿岸似乎还有一点希望，可一旦汉军战船进内河，他们非但无法应对，还有可能会被汉军断了撤回合肥的后。

    既然魏公准许他撤退，张郃当即下令道：“全军放弃濡须口，立刻北撤！”

    随着数万汉军开始在内河登陆，曹军已无法阻止，一万曹军在张郃的率领下，放弃了所有的物资和武器，紧急向北撤离，事实证明张郃的撤离十分及时，仅仅一刻钟后，甘宁率领两万军队率先登陆，向不远处的濡须口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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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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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濡须口失守并没有引起曹操大的震动，这完全在曹操的意料之中，濡须口对曹军而言本身就很难守住，如果没有强大的水军封锁住江口，一旦汉军战船杀入江口，就很容易登陆。

    而曹军偏偏没有什么水军，所以从一开始曹操就有心理准备，如果汉军找到攻打合肥的支撑点，必然就是濡须口。

    不过另一个消息让曹操略略有些不快，芜湖的江东水军被汉军击败，孙权在芜湖竟然只有五千驻军，两多艘战船，这显然和曹操的期望相差甚远。

    曹操希望江东在这次合肥大战中能起到相应的作用，能从侧面支援自己，至少能抵御成的汉军，但孙权似乎还没有相应的部署，尤其没有在芜湖部署重兵，芜湖就这么轻易被汉军占领，这让曹操心中由不快转为不满。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好好敲打敲打孙权，若孙权再不肯出力，他休想得到自己的援助。

    “仲德，你觉得孙权是在明哲保身吗？”曹操若有所思地问程昱道。

    程昱笑了笑，“魏公小看孙权了，微臣觉得他在关键利益上绝不会含糊，他应该知道，一旦汉军取得合肥大战胜利，承受最大压力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他。”

    “既然如此，他就不该在芜湖防御上这么掉以轻心，让汉军轻易占领芜湖。”

    程昱能感受到曹操心中的不满，他又笑着劝道：“魏公也要体谅孙权的难处，毕竟他刚刚攻下吴郡，还要整合会稽郡，重新统一江东，这需要时间，而汉军却来得很急，连远都险些没有能赶回来，让孙权如何准备？微臣倒觉得刘璟轻松夺取芜湖，是在情理之中。”

    曹操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孙权刚统一江东，内政事情多，还顾不上对外作战，可虽是这样，曹操也还是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孙权，逼他出兵，否则自己和他结盟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曹操便对左右令道：“速去请长先生来见我。”

    .........

    就在曹操对孙权略有不满之时，孙权才刚刚率军返回建业，事实上，孙权还应该前去会稽郡，安抚会稽郡官员和民众，慰问军队等等。

    更重要是他需要和贺氏兄弟商谈会稽郡的未来，毕竟贺氏兄弟只是名义上投降他，会稽军队依然控制在他们兄弟手中。

    但孙权没有时间再呆下去，合肥大战即将爆发，江东不可能置身事外，孙权心里很清楚，若孙曹联军在合肥大战中失败，恐怕江东面临的后果会比魏国更加严峻，正是他清楚这一点，他才不顾吴郡刚刚收复，便急急赶回建业。

    建业宫内，孙权回到了自己书房，一进房间，孙权便急不可耐地走到沙盘前，查看目前合肥之战的局势，和汉国、魏国一样，孙权也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地形，制作沙盘，他没有刘璟及曹操那样的实力，做不出天下沙盘，只能暂时制作了江东和荆州的沙盘。

    孙权在半得到一系列的重要情报，包括汉军攻克南阳、徐晃在六安大败汉军偷袭，以及凌统在芜湖失利，这一系列的情报令他感到心惊肉跳，他深切地意识到，无论曹操还是刘璟，都是在全力以赴地进行这场合肥大战。

    这时，张昭慢慢走到沙盘前，对孙权道：“吴侯，微臣以为让黄盖坐镇吴郡，其实并不合适。”

    孙权的思又被张昭扯回了吴郡，他微微一怔，“为什么？”

    张昭叹了口气道：“微臣也知道，吴郡刚刚收复，人心不稳，若处置吴郡激烈，会激起反弹，黄盖属于中立人物，让他坐镇吴郡，能安抚各派的情绪，也能震慑会稽郡贺齐，这是主公的一片苦心，微臣完全能理解。”

    “你说得不错，如果我有时间，我会亲自坐镇吴郡，把各种千头万绪的关系理清，但合肥形势危急，我必须尽快返回建业，吴郡那边只能让黄盖这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人物来坐镇，这有什么不妥？”

    “微臣说的不妥，是指吴郡的威胁并没有解除啊！”

    孙权有些明白过来了，他迟疑一下问道：“军师是说陆逊？”

    张昭点点头，“陆逊和孙绍意外失踪，而藏在吴郡的两千汉军也踪迹全无，微臣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如果不把他们彻底铲除，吴郡迟早还会出事，而黄盖是个老好人，和吴郡几大世家关系好，又略略偏向于孙绍，微臣担心，就算他知道孙绍在哪里，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纵容他们发展。”

    孙权刚刚才对吴郡放下的一颗心，又被张昭一番话悬了起来，他盯住沙盘半晌，问道：“军师觉得陆逊他们会藏在哪里？”

    张昭拾起木杆一指新都郡，“现在大家都在说，陆逊等人逃去了新都郡，毕竟那边山高谷深，我们鞭长莫及，逃去那边的可能性大，但微臣却觉得他们并没有去新都郡，这不是我的直觉，而是有证据。”

    “军师有什么证据？”

    “主公还记得我们怎么拿下的吴县吗？似乎是一个意外，数千吴县的老弱妇孺逃出城，使我们得到机会，兵不血刃占领了吴县，主公不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吗？”

    孙权点点头，“事后我也觉得很怪异，虽然守将口口声声说是要投降我们，但我觉得他驱赶这么多民众出城，完全没有必要，直接投降就是了......”

    孙权说到这，忽然醒悟过来，“军师是说....陆逊和孙绍就是混在人群中逃出吴县了。”

    张昭缓缓点头，“主公说得一点没错，那守将原本就是陆逊的旧部，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掩护陆逊出城，据我所知，他原本是守西城，那天晚上，他自己临时调换去守东城，当时有人发现一艘乌篷船驶出了吴县，向松江驶去，微臣敢肯定，藏中船中之人，就是陆逊和孙绍。”

    孙权疑惑地看了一眼张昭，他感觉张昭似乎已经暗中查明了一切，尤其张昭儿张承出任吴郡丞，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儿派人去详查，根本就无从得知，张昭还有事情在隐瞒着自己。

    想到这，孙权有些不满道：“军师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张昭行一礼，“因为微臣心有疑惑，便让犬详查陆逊的去向，结果发现了一些线，先便是陆逊可以要从东城门要走，如果他是去新都郡，那么就应该从西城门骑马逃走，为什么他们偏偏要乘船走东城门，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有人看见他们的船只驶入松江后便换了千石大船，说明他们早有准备，安排了一艘千石大船在松江等候，吴侯还认为他们是去新都郡吗？”

    孙权心中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在沙盘上找到了松江，沿着松江一向东，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松江最后竟是驶入大海。

    “他们出海了！”

    张昭点点头，“不仅是陆逊和孙绍出海了，而且吴郡的汉军也是从松江出海了，他们有战船，特地留一艘船给陆逊，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新都郡。”

    “可是....他们出海能去哪里？”孙权心中乱成一团，他心中有多的疑团，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张昭叹了口气，“主公忘记了吗？当初尚香公主出嫁时，刘璟来江东，主公为了要回豫章郡，把海外的岛屿都给了刘璟，有一次，荆州大将娄发还从海外率船队归来，还有，孙贲被囚禁在荒岛上，又是谁救了他？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主公能想到什么？”

    孙权咬了一下嘴唇，“军师的意思是说，汉军在海外已经部署了军队？”

    张昭苦笑一声道：“这就是我佩服刘璟的地方，深谋远虑，当初我怎么也不明白，他要海外荒岛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他这就是在我们后背打入一根楔，就是一支藏在我们身边的奇兵，主公，刘璟谋江东之心，很多年前就有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孙权也有点急了起来。

    “我们现在要应对合肥大战，暂时无力顾及海外，微臣建议主公让黄盖想办法解决这个威胁，不过我估计黄盖不会用心去做此事，所以微臣建议主公写一封密信给贺齐，让他出兵剿灭海外汉军。”

    孙权沉思片刻问道：“军师觉得汉军会在哪里？”

    张昭用木杆一指会稽郡沿海的一片岛屿，“微臣觉得，汉军就应该在这里，所谓南下夷州不过是借口，他们要谋江东，一定会在这里设立军城。”

    孙权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心烦意乱，汉军在合肥大战，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汉军下一步是围攻中原，但现在一个偶然的发现，使孙权明白了刘璟的企图，刘璟早在多年前就开始谋取江东了，那么合肥大战后，汉军的目标一定就是江东。

    孙权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军师说得不错，我这就写信给贺齐。”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侍卫的急声禀报，“启禀吴侯，曹丞相派御史中丞陈群来江东，陈中丞已秘密抵达建业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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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海外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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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是从长江北岸过来，奉曹操之令，秘密来见孙权，陈群之所以秘密前来，并非是担心江东，而是怕汉军探知晓，报告了刘璟，从而泄露孙曹两家配合并不默契的现实。

    一辆马车从码头驶出，向建业城内疾奔而去，一直驶进了建业宫内，马车在台阶上缓缓停下，孙权已等待在这里。

    “孙权未能去码头迎接，失礼之处，望陈中丞多多包涵！”孙权笑着迎上来道。

    “吴侯客气了，在下奉魏公之令，有重要事情和吴侯商议，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既然如此，陈中丞请吧！”

    “请！”

    两人寒暄几句，孙权便带着陈群来到了书房，张昭也一并参加了会见，人坐下，孙权命侍女上了茶，陈群这才开门见山道：“刘璟率十万大军已攻占了濡须口，吴侯得到消息了吗？”

    孙权和张昭对望一眼，尽管陈群没有明说，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在暗示芜湖汉军牵制不利，导致汉军占领濡须口，孙权的心中立刻有些不舒服起来，他不喜欢这种问责的语气。

    “虽然没有听说，但我也想象得到，濡须口只有一万驻军，如何能抵达汉军十万大军进攻？”

    陈群叹口气道：“如果江东水军能封锁濡须水入江口，汉军未必能占领濡须口，本来张郃将军已经成功阻拦汉军在长江码头登陆，可惜了。”

    孙权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为不悦道：“陈中丞是在指责江东军没有能牵制住汉军吗？“

    “吴侯误会了，我绝无此意，魏公也没有指责江东军的意思，他知道吴侯刚刚攻占吴郡，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处理，一时顾不上芜湖也在情理之中，魏公只是说，只要双方联手，确实可以击败汉军。”

    陈群的语气十分诚恳，孙权心中不满才稍稍缓解，他缓缓道：“事实上，我也知道合肥战役紧张，所以来不及处理完吴郡之事，便急急赶回了建业，我是今天上午才赶回，到现在也才一个时辰，魏公未免心急了一点。”

    “吴侯重视合肥之战，令人钦佩，下官此次前来，就是要和吴侯商议下一步双方的作战计划，如果吴侯愿意，我可以先告之魏公的计划。”

    孙权知道陈群其实是来督促自己出兵，曹操对自己还是不放心，他心中冷笑一声，便道：“愿先闻魏公的计划。”

    “魏公的计划很简单，目前汉军正在濡须口建立水寨，汉军前军已进入巢湖，不过并没有动作，魏公之意，就是尽量拖延汉军北攻的时间，给江东水军创造机会。”

    说来说去，还是要逼江东出兵，孙权心中恼怒，重重哼了一声道：“陈中丞还不知道吧！刘璟在会稽郡外岛建立了军城，有数千驻兵，陆逊和孙绍都在那里，就等我江东军出兵，他们就会卷土重来，你们以为刘璟没有对付江东的后手吗？”

    陈群愕然，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事，半晌，他惊讶道：“吴侯能确定此事吗？有多少汉军？”

    “我虽然暂时不能确定此事，不过吴郡应该有千汉军，他们却踪迹全无，也没有撤到新都郡，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可去。”

    陈群沉默半晌问道：“据我所知，会稽郡外岛都是荒岛，汉军没有粮食补给，他们怎么生存？”

    孙权顿时心中一跳，陈群确实很精明，一句话问到了关键问题，他当初把海岛划给刘璟，一直很隐秘，除了少数高官外，不被外人所知，难道他要向曹操坦诚当初之事吗？

    孙权迅速看了一眼张昭，张昭叹了口气道：“当年我们和刘璟达成了妥协，允许荆州船队从长江入海，后来荆州借了五万石粮食给刘备，其中一部分就是通过海运去交州，而且荆州有一支大型海船队，都是千石以上的货船，可以经受海上风浪，刘璟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在会稽外海岛建立了补给点，当然，他们的最初打算是海运补给，不过现在，却变成了对付我的一把利刃，当初我们也没有想到啊！”

    张昭先是肯定了有这件事，但他又模棱两可，并不说江东让岛，而是汉军擅自在岛上修建补给点，这样一来，也就撇清了江东和此事的必然联系，因为如果责任在江东，曹操就不会体谅他们难处，而只管压迫江东出兵。

    张昭说得合情合理，由不得陈群不信，陈群沉默片刻问道：“吴侯就是说，江东将不参与合肥之战，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

    孙权连忙摆手，“合肥之战，事关江东前途，我怎能袖手旁观，我一定会出兵，只是我希望能再得到魏公的支援，让我们有能力同时对付外岛汉军的反扑。”

    说到底，孙权还是想要好处，这也在曹操的预料之中，陈群便点点头问道：“不知吴侯需要什么支援？”

    孙权微微一笑，“汉军从海岛反扑必然是走水，对付汉军战船，火油是第一利器，可惜我们火油库存不足，江东又不产石炭油，只能烦请魏公再给我们一万桶火油的支援，另外，军粮也有所不足，能否请曹军再支援十万石粮食。”

    孙权的狮大开口令张昭也有点感到难为情，他没想到吴侯反应得这么迅敏，将外岛的威胁变成了向曹操讨要支援的借口，能当主公之人，内心果然是非同寻常的厚黑。

    陈群沉默片刻问道：“如果魏公答应吴侯的条件，那吴侯打算出兵多少，几时出兵？”

    孙权欣然道：“只要魏公肯替我解除后顾之忧，我会出水军万，五艘战船，天后出兵。”

    陈群起身施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卷锦轴，对孙权道：“这是魏公临行前给我全权委托书，我可以代表魏公答应吴侯的条件，但希望吴侯信守承诺，天后出兵。”

    孙权的眼睛笑眯起来，“陈中丞请放心，毕竟合肥之战也关系到江东的危亡，我怎会不尽全力！”

    孙权和陈群交谈中所指的外岛，就是今天的舟山群岛，位于会稽郡鄞县以东海上，鄞县也就是今天的宁波，这里的沿海渔民世代以打渔为生。

    在秦汉时期，舟山岛虽然属于江东的疆域，但江东并没有对它进行有效的官府管制，岛屿也没有名字，官府将它们视为荒岛，不过也有沿海渔民在岛上生活繁衍，当地渔民将它们称为鄞外岛，也就是鄞县外围海岛之意，又简称为外岛。

    刘璟当年在京口北固山上和孙权达成了妥协，用豫章郡来换取海外所有岛屿，其中就包括外岛，当然，当初刘璟的本意是准备开发夷州，保证夷州归属荆州，不过年前，刘璟改变了策略，决定在外岛上建立一座补给军城，屯集粮食物资，并在外岛上驻兵五人。

    这件事进行得为隐蔽，一些渔民虽然知道一点，都他们都得了汉军好处，谁也不肯报官，以至于江东官府对此一无所知，直到陆逊和孙绍可疑行踪，才被张昭隐隐猜到一点。

    经过数天的沿海航行，陆逊和孙绍的坐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陆逊略微知道一点情况，而孙绍却一无所知，当大船渐渐靠近大岛时，孙绍的眼睛却充满了惊讶。

    只见在岛屿的一座港湾内竟然停泊着数大小船只，还修建了码头，在码头不远的山脚下，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大小堪比一座小县城。

    这时，陆逊的长问道：“父亲，这是海边吗？”

    这也是孙绍的疑问，这座岛屿如此之大，还有起伏的山脉，这究竟是岛屿，还是大陆沿岸？他疑惑地回头向陆逊望去。

    陆逊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旁边一名船夫笑道：“小公，这是一座很大的岛，疆域比一个县还大，当地人叫做外岛，距离鄞县不足里，我们把这里叫做定海岛，这座军城就叫定海城。”

    说话时，大船缓缓靠上了码头，码头上已有一名汉军将领等待多时，陆逊认出他便是荆州偏将娄发，荆州水军双雄之一，与沈弥齐名。

    他们上了岸，娄发笑着迎了上来，施礼道：“欢迎孙公和陆都督到来，一辛苦了。”

    终于上了岸，孙绍顿时有了一种稳定感，陆逊向他介绍了娄发，孙绍好奇地问道：“娄将军在这里多久了？”

    娄发爽朗地笑道：“我也是半个月前刚到，不过这座军城在年前建成后，便一直有五驻军，这些士兵在岛上驻扎了年，从为艰苦的条件过来，他们才是真正的硬汉。”

    孙绍见娄发身后站着一队皮肤黝黑的士兵，他知道这些士兵就是长期驻扎在岛上的汉军，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敬佩之意，

    孙绍和陆逊的妻儿都一都有些晕船，被安排入城休息了，陆逊却心潮起伏，他站在城头，眺望着西方，那边大陆就是会稽郡，汉军竟在这里藏了千军队，一旦汉军开始进攻江东，这里就是一把插向江东后背的锋利匕。

    这时，远方驶来一艘大船，旗帜竟然是贺齐军旗，十几艘汉军战船迎了上去，陆逊心中不由微微一怔，这又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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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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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海军城非常简陋，城内在高处零零星星修建了二十几座木屋，这是城内的仓库，里面储藏着数千石粮食，以及无数的军用物资，除了这十几座木屋外，其余都是帐篷，也是士兵的军营。

    陆逊被一名士兵带到了一座最大的帐篷前，帐篷前站着几名士兵，一名士兵上前施礼，“陆都督请进！”

    陆逊走进了大帐，大帐内铺着木头，显得很干燥，最里面坐着两人，正面一人便是偏将娄发，而旁边一人却是名中年士，陆逊觉得他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两人见陆逊进帐，都连忙站起身，娄发笑道：“陆都督应该认识虞先生吧！”

    陆逊顿时醒悟，这中年男是虞翻之弟虞望，会稽虞氏家族的重要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一念转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虞望就是刚才乘坐那艘船过来，他应该是贺齐的幕僚，难道贺齐暗中与汉军有联系？

    陆逊心中纷乱，虞望行一礼，却微微笑道：“年前与贤侄一别，没想到再见时，竟然在海外，人生际遇，真是奇妙啊！”

    陆逊拍拍额头，歉然还礼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世叔，我心中很乱，望世叔见谅。”

    “其实我心里也很乱啊！”虞望呵呵笑道，他心中同样震惊，陆逊竟然投降了汉军，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两位请坐，我会慢慢解释。”

    人坐下，娄发先对虞望道：“陆都督是我们的称呼，实际上陆都督是汉王幕僚，奉汉王之令来江东斡旋，尽最大的可能保全江东姓。”

    虞望点点头，“这也是江东所有世家的心愿，不希望江东再遭受战火涂炭。”

    陆逊心中顿时有一丝明悟，恐怕会稽虞家也向汉王暗中交了投名状，不过虞望又是贺齐的幕僚，他究竟是代表虞家而来，还是代表贺齐而来，陆逊心中还是有点不明白。

    娄发临行前得到刘璟的命令，要求他对陆逊的建议须言听计从，娄发也知道自己不懂谋略，必须依仗陆逊，本来他准备和陆逊好好谈一谈，不料陆逊前脚刚到，虞望后脚便上岸了，使他没有机会和陆逊详说。

    娄发知道陆逊一定是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孙贲被灭后不久，贺齐将军便让虞先生去了长安，见到了汉王殿下，贺齐将军表示，愿意为天下统一尽力，我来海岛不久后，便派人先去了会稽郡，联系上了贺将军。”

    陆逊这才恍然，原来贺齐竟然暗中投降了汉王，真是出人意料啊！既然如此，汉王为何不让他们向会稽撤退？

    但转念又一想，应该是孙曹结盟，汉王拿不定贺齐的态，所以才不敢冒险，还是让他们前来海岛，毕竟贺齐这种人从来都是以自己利益为先。

    想到这，陆逊对虞望笑道：“世叔今天来，一定带了贺将军的亲笔信。”

    虞望歉然道：“因为考虑到海上不安全，贺将军便没有让我带亲笔信，只是转告贺将军口信，贺将军愿意让汉军借道会稽郡，你们随时可以在上岸。”

    陆逊点点头，笑道：“有贺将军鼎立相助，我们便可大功告成，一定能从背面牵制住江东军，使江东军无法全力参与合肥大战，若汉军最终在合肥大战中取胜，贺将军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贺将军只是尽力而为，伯言过奖了。”

    停一下，虞望又问道：“不知汉军准备何时上岸？”

    陆逊与娄发对望一眼，娄发笑道：“这个暂时还没有决定，不过应该就在十天内，具体时间，我会事先派人通报贺将军。”

    双方又讨论了具体一些细节问题，虞望急着回去复命，连起身告辞，陆逊一直将他送上船，目送大船远去，这才回头对娄发笑道：“娄将军听出什么端倪了吗？”

    娄发眉头一皱，“贺齐的意思，似乎不准备派兵参与我们的行动，仅仅只是借道而已。”

    陆逊点点头，“一开始我问虞望有没有带贺齐的亲笔信，虞望说没有，我便知道贺齐还留有一手，并非诚心投降汉王，所以他说只是借道，我也就不奇怪了，狡兔窟，这个贺齐是一只很狡猾的老兔啊！如果我没猜错，他不仅派人去向汉王效忠，也派人向曹操效了忠，当然他也表示愿意臣服于孙权，不到天下大势已定，他是绝不会做出最后决定。”

    “我就不明白，贺齐究竟怕什么？难道汉王强势他还看不出吗？”

    陆逊微微叹了口气，“他还是在观望合肥大战，他是怕汉王输了合肥大战，这种人，好处要占尽，但风险却一点也不想要。”

    说到这，陆逊问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登陆会稽？”

    娄发取出一封信，递给陆逊，“这是临行时，汉王殿下让我转给你的信，你看看就知道了。”

    陆逊连忙接过信，打开细细看了一遍，信中刘璟任命孙绍为会稽郡守，由虞望出任郡丞，一旦贺齐派人来海岛联系，就是出兵之时。

    陆逊点了点头，他明白刘璟的深意了

    自从孙贲被贺氏兄弟所杀后，会稽郡便实际掌控在贺齐手中，贺齐一方面暗中派虞望去长安，向刘璟表示效忠，另一方面又悄悄和曹操联系，愿意为朝廷效命，同时向孙权表示臣服。

    但不管向谁效忠，贺齐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核心利益，那就是会稽郡，这是他的领地，两万会稽军是他的军队，他就是会稽王，就算刘璟真的夺取天下，也必须承认他在会稽的特殊利益。

    在虞望秘密出使长安时，刘璟含糊其辞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但也只是口头上答应，没有书面上的承认，所以贺齐始终不放心。

    这两天，贺齐心中颇为烦恼，他接到孙权的秘信，令他出兵剿灭外岛上的汉军，这个命令使他暗暗吃惊，原来孙权竟然知道了汉军在外岛上有驻军。

    但他很快又从信中发现孙权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信中说，让他在各岛寻找汉军，若发现汉军，要立即剿灭，也就是说，孙权也只是推测，并没有确切证据，知道汉军在哪个岛上。

    这让贺齐的心中又升起一线希望，他可不希望曹操知道他和汉军暗中往来，也不希望汉军知道他与曹操有秘密联系。

    就在贺齐心烦意乱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兄弟贺景推门走了进来，急声道：“大哥，鄞县那边传来消息，一支军队在鄞县登陆了。”

    贺齐一惊，他顾不得责怪兄弟擅自推门闯入，急问道：“汉军已经登陆了吗？”

    贺景摇摇头，“好像是的，鄞县的消息只是说，一支不明来历的军队突然出现，约四千人。”

    贺齐负手走了几步，心中有些不舒服，他们明明和虞望说好，登陆之前先派人来通报自己，可现在汉军并没有遵守约定。

    贺齐其实是希望汉军在钱塘湾北岸的盐官县登陆，直接杀向吴郡，那就和自己无关了，可现在他们已经在鄞县登陆，这可怎么办？

    “大哥若觉得不妥，小弟率一支军队把他们重新赶下海就是了。”

    贺齐摆摆手，“这样不行，会得罪刘璟，该做的礼数，还得做到，要给自己留条后。”

    “那大哥说怎么办？”

    贺齐想了想道：“你和虞先生率一千军火速赶去鄞县，引导他们从钱塘县过浙江，不准他们来山阴县，把他们礼送出境。”

    “大哥不见他们吗？”

    贺齐犹豫一下道：“让虞先生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如果虞先生说，有必要见面，那我就赶去钱塘县，与他们见一面，最好是不见。”

    “小弟明白了！”

    贺景行一礼，匆匆去了，贺齐走到窗前，心中焦急，他怔怔望着天空，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这一次若处理不好，曹操恐怕就会知道他与刘璟暗中有往来了，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前途未卜，着实令他感到十分苦恼

    千汉军从鄞县海岸登陆，沿着天门水北岸一西行，两天后抵达了余姚县，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娄发便下令全军进入县城休息。

    余姚县原有千余户人家，在经历了孙贲的残暴统治后，余姚县民大量逃亡，县城人口已不足千户，县令听说有军队入城，吓得他连忙赶来迎接。

    “下官李滋恭迎各位将军！”

    陆逊在马上笑道：“李县令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没有带帐篷，在城内空民房内借住一晚，明天一早便走，不会扰民。”

    李县令听说他们不会扰民，心中稍安，连忙道：“县城空房很多，主要集中在城东，请各位将军随我来。”

    娄发喝令一声，带领军队跟随县令向东城而去，这时，陆逊又笑问道：“不知官仓内有多少粮食，我们打算买一点，李县令可能卖给我们？”

    李县令有些懵了，官仓内有几千石存粮，那就是军队的粮食，如何要卖给军队？

    他回头打量一下这支军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盔甲装束都不像是贺齐的军队，他顿时慌了神，吓得连退几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究竟是哪里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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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虞氏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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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县令以为我们是谁？”陆逊笑眯眯问道。

    李县令简直懵了，这里可是余姚县，会稽郡的腹地，居然出现一支不知来历的军队，不是山越人，也不是贺齐的军队，更不是江东军，他头脑乱成一团，呆呆地望着陆逊。

    陆逊笑了笑，“我们是汉军。”

    “汉军”李县令倒吸一口冷气，腿有些发软，对方竟然是汉军，他有一种转身想跑的冲动。

    这时，娄发见他模样可怜，便上前笑着拍拍他肩膀，“李县令快带我们去住宿吧！汉军军纪严明，李县令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李县令的心顿时一松，这位将军说得对，汉军军纪严明，至少不会像曹军或者山越人那样烧杀抢掠，他毕竟是县令，多少有点见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明白了，请将军随我来。”

    李县令带领汉军来到东城，指着大片没有点灯的房宅道：“这边十之**都是空宅，只要没有点灯的房宅，你们都可入住，只希望不要损害屋内物。”

    娄发立刻命令士兵们入宅居住，李县令又战战兢兢对陆逊道：“这位将军说要买粮食，其实也不必，官仓粮食有军粮和官粮两部分，你们可以取一千石官粮，我不敢收钱。”

    陆逊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己，便忍不住笑问道：“我是吴郡陆伯言，你真不认识我？”

    李县令大吃一惊，“你是陆都督？”

    “正是，你没见过我吗？”

    李县令吓得连忙要跪拜，陆逊一把搀住他，“我现在已经不是江东军都督了，我已归降汉国，李县令不必多礼。”

    听说对方是陆逊，李县令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在下李滋，是钱塘人，去过建业几次，但没有见到陆都督，只是久闻大名，陆都督你们怎么会从东面过来？”

    这是李县令憋了很久的疑问，现在终于问出来，陆逊笑道：“我们是盐官县乘船过来。”

    陆逊不想告诉他实话，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李县令这一脸恍然，盐官县就在钱塘湾对面，如果是乘船那就近了，他心中疑惑消除，连忙道：“我这去安排粮食，陆都督先去休息吧！”

    陆逊又嘱咐他几句，这才向宿处走去，他还要和娄发商议行军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县令匆匆回到县衙，把县丞和十几个衙役找来，命他们开官仓取粮，一千石粮食不少，他们还得去征集民夫，就在李县令在仓库里忙得脚不沾地之时，一名衙役疾奔而来，在李县令耳边低语几句，李县令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量斗‘当啷！’落地。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人，他打量一下正在搬运粮食的民夫，冷冷问道：“李县令这是要把粮食送给汉军？”

    此人正是虞望，他和贺景率军赶去鄞县，却听说一支军队进了余姚县，他们便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登陆的汉军，贺景在城外驻扎，虞望先进城探一下虚实。

    李县令吓得两股战栗，只得上前硬着头皮道：“汉军驻扎在城内，卑职要顾全城平民安全，若不给粮，他们纵兵抢掠更是可怕，而且陆都督说是要买粮。”

    “陆伯言也在吗？”

    “在！他是领。”

    虞望沉思片刻道：“你去把陆伯言请来，我就在县衙等他，就说我有话要对他说。”

    李县令飞奔而去，虞望转身去了县衙，不多时，陆逊跟着李县令匆匆赶来县衙，李县令不敢参与他们谈话，又去了仓库，内堂上只剩下虞望和陆逊两人。

    陆逊笑问道：“世叔这是回祖地探望吗？”

    虞氏家族就是余姚人，不过大部分家族都迁去了郡治山阴县，余姚老宅内只剩下一些偏房远支，虞望摇摇头道：“我不是来探望祖宅，我是奉贺齐将军之令去鄞县迎接你们，另外还有一千军队，就在城外驻扎，由二将军贺景率领。”

    “原来他也来了。”

    陆逊和贺景曾交战过几次，均将贺景杀得大败，他知道贺景是个为记仇之人，他掌军权后还将儿时得罪过他的人全家斩尽杀绝，在江东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若见到自己，未必肯与自己善罢甘休。

    陆逊沉吟片刻道：“世叔可知吴郡大世家都效忠了汉王？”

    虞望愕然，他只知陆氏家族因陆逊的缘故投降了汉国，别的两家却不知道，他迟疑着问道：“难道顾家和张家”

    “顾雍之侄顾裕去荆州游多年，至今未归，传闻他在鹿门书院读书，但实际上他参加了荆州的公开举士，高中第八名，十七岁便出任秭归县主簿，现已升任巴东鱼腹县令，也是汉国最年轻的县令，世叔不知道吧！”

    虞望摇摇头，他确实一无所知，陆逊又道：“至于张家，我在汉王桌案上看见过张温写给汉王的两封亲笔信。”

    说到这，陆逊叹了口气道：“他们不像陆家那么张扬，做事低调隐秘，若不是我效忠了汉王，这些事我根本就一无所知，不过想想也对，现在的孙氏江东还能维持多久？”

    江浙世家因为偏安一隅，较少受到战争冲击，乃至于传承两千年而不散，至今苏州的顾、陆仍是大姓，而浙江的虞氏家族千年来更是人才辈出，贵族传承权力，士族传承化，这也是中华化五千年生生不息的根源。

    但世家也有狭隘之处，那就是他们过于看重家族的利益，像隋唐的五姓七望，绵延数年，经历了无数王朝依然兴盛不倒，就是因为在他们心中，家族的利益远远高于国家及王朝的利益。

    这也使得汉明的王朝更迭比任何一个明都更加频繁，人民的灾难更加深重。

    虞家其实也是一样，余姚县名的起源就是‘虞姚’两个大姓，虞氏家族更是会稽第一望族，家主虞翻最早效忠于会稽王朗，当王朗被孙策剿灭后，虞翻并没有跟随王朗流亡，而是直接投降了孙策。

    不仅是虞家，整个江东世家也大同小异，赤壁大战前，曹操率万军南下，江东一片请降之声，唯有鲁肃一番话惊醒了孙权。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家族的利益高于江东政权的利益，孙氏政权不过是江东世家们依附的一棵大树，当这棵摇摇欲坠时，附荫的世家们自然不会与大树共存亡，当年曹操强盛时如此，现在刘璟强大，其实也是如此。

    陆逊是世家弟，他当然很清楚同样是会稽世家的虞家的心思，而且他说得很含蓄，但又很透彻，用吴郡大世家的选择来提醒虞望，响鼓不需重槌，只要陆逊说到要害处，自然就会点醒虞望。

    虞望沉默了，他明白陆逊的深意，去年他代表贺齐去长安见汉王刘璟，刘璟对他礼遇有加，但刘璟说得也很清楚，并非是因为贺齐敬他，而是因为会稽虞氏而敬他，在刘璟心中，会稽虞氏远比贺齐重要。

    而且他的兄长虞翻也不止一次写信劝过他，贺齐是弑主之人，哪个诸侯都不会容忍这样的臣，跟随他不会有好结果，其实虞望也并非是效忠于贺齐，而是为了保全家族，才不得不为贺齐做事。

    现在眼看孙氏已衰败，刘璟日益强大，又打着光复大汉的旗帜，占据了道义的高点，得到天下世家的支持，汉军扫平江东只是时间问题，虞望又怎能不考虑家族的前途？

    想到这，虞望叹了口气，低声问道：“汉王殿下准备如何处置会稽郡？”

    陆逊见他已被自己说动，便也坦言相告，“上次世叔来定海城，没有见到孙绍吗？”

    原来孙绍也在定海城，虞望顿时醒悟，“莫非汉王要立孙绍为江东之主？”

    “不！一山不容二虎，江东不会再有主人，各郡皆由汉国直辖，孙绍将为会稽守，世叔为郡丞，汉王会看在尚香公主的面上，善待孙氏。”

    虞望默然，孙绍是孙策独，只要保住孙绍，就能最终笼络住江东军方，汉王的手腕果然高明，而且孙绍只是一介弱书生，让他为会稽守，不过是挂名，而自己为郡丞，才是掌握会稽实权。

    想到这，虞望的心顿时热了起来，目光变得明亮，既然要任命孙绍为会稽守，那汉军过境就不会那么简单了，他满怀期望地注视着陆逊。

    陆逊笑了笑，“会稽大乱已数年，人心思定，我们要顺民心而为，这次我们过境北上，我希望贺氏兄弟能来浙水送行，怎么才能说动贺齐，还得指望世叔了。”

    虞望点了点头，他确实知道，怎么才能说动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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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假道灭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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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望回到城外军营，贺景立刻上前问道：“先生，陆逊怎么说？”

    从礼节上来说，贺景应该呼陆逊的官职或者表字，直呼其名是为无礼的表现，一般只有心中轻蔑或者敌视，才会直呼其名，而贺景对陆逊确实是十分仇视，陆逊几次将他杀得大败，虽然只是各为其主，但贺景认为自己被削了面，使他对陆逊一直怀恨至今。

    虞望知道贺景的心思，笑了笑道：“他们会直接渡浙水前往吴郡，陆伯言说，为了避免双方尴尬，暂时不需要贺将军护卫。”

    贺景冷冷哼了一声，“他心里倒是很明白。”

    贺景随即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虞望沉吟一下道：“对方只有千军，而我们却有两万军队，倒也不怕他们捣鬼，反正他们也要途径山阴县，不如我们先回去禀报大将军，看看大将军的意思。”

    贺景是个没主见之人，他兄长贺齐也知道兄弟智谋贫乏，所以才让虞望跟随，既然虞望建议先回去，贺景也只得同意了，两人立刻率军赶回山阴县。

    山阴县也就是后来的绍兴，因在会稽山以南而得名，现为会稽郡郡治，距离余姚两余里，贺景率军一疾行，两天后便赶回了山阴县。

    军队在城外驻扎，贺景与虞望一齐去见主将贺齐，大堂上，贺齐听完虞望的禀报，不由眉头微皱，汉军竟然绝口不提让他出兵配合，就靠千军杀向吴郡，这不就是飞蛾扑火吗？

    虞望解释道：“卑职听得出来，陆逊所说进攻吴郡，其实只是一句气话，若孙权不知他们存在，或许还可以偷袭，但现在黄盖已有准备，偷袭就有了意义，况且偷袭吴郡应该在钱塘湾北岸的盐官县登陆，或者沿松江走水直攻吴县，绝不应该在会稽郡登陆。”

    虞望的解释正是贺齐的疑虑，当初他派虞望去定海城时说得很清楚，他们只借道，不提供军队，那么汉军就不应该再从会稽郡登陆，这就没意义了，可汉军为什么还要从会稽郡登陆呢？”

    旁边贺景忍不住插口道：“难道他们想谋取会稽郡？”

    虞望心中一跳，这家伙倒不傻，不等虞望否认，贺齐却摇摇头，“这个时候他们谋取会稽郡只会自取灭亡，而且刘璟要取江东，只会加倍笼络江东势力，若灭了我，岂不是让其他江东大将寒心，刘璟没有这么蠢，所以汉军不会是谋取会稽郡，你多虑了。”

    虞望心中暗喜，这个贺齐先入为主，认定刘璟不会动他，但他却忘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他贺齐是秘密向刘璟投降，江东人谁也不知晓，江东人只知道贺齐投降了孙权，刘璟灭了他，又有何妨？

    而且贺齐过于自信，他以为两万会稽军对他忠心耿耿，他却不知，一个郡养两万军队，人民负担是何其之重，仁义不施，却与民夺利，民心早已失尽，会稽人还有几个忠心于他。

    虞望笑着解释道：“大将军说得对，汉军并非是来夺取会稽郡，而且我临走时，娄发却说漏了嘴。”

    “他说什么？”贺齐急问道。

    “娄发问我，新都郡会有多少驻军，陆逊急向他使眼色，他才自知失言，不再提新都郡之事。”

    贺齐快步走到墙边地图前，注视着墙上地图，如果汉军要去新都郡，那确实是要沿浙水西行，这样就说得通了，或许汉军真是要去新都郡，贺齐又回头问贺景，“新都郡有江东军吗？”

    贺景摇摇头，“新都郡没有江东军，倒是有一千孙瑜之军，驻扎在始新县，由张温之侄张宁统帅。”

    贺齐缓缓点头，这就对了，看来汉军攻打吴郡只是托词，转道去新都郡才是他们的目标，以新都郡为根基，接受柴桑援军，向吴郡或者丹阳郡发动进攻。

    想到这，贺齐又问虞望，“那先生以为，我们该怎么应对？”

    虞望微微一笑，“既然汉军并不是为了攻打吴郡，大将军就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盛情款待陆逊和娄发，再许诺愿意出兵相助，把面上的功夫做足，给刘璟也是一个交代。”

    虞望对贺齐可谓知根知底，他知道贺齐为人虚伪，喜欢在表面上做章，既要得刘璟的好处，又不肯真的费心出力，所以投其所好，建议他做好表面章。

    贺齐深以为然，欣然点头道：“先生之言，深合我意!”

    贺齐当即下令，在会稽山下修建一座新的军营，并杀猪宰羊，搬出当初孙贲所藏的陈年佳酿，准备刚给汉军接风。

    次日中午，千汉军抵达了山阴县，陆逊接受贺齐的美意，令军队住入新营，同时下令军队休整天。

    贺齐也亲率虞望、贺景等十几名大将臣赶赴军营，设宴给陆逊等汉军将领接风洗尘，从中午到下午，千汉军喝酒吃肉，享受这难得的欢宴。

    大帐内，众人觥筹交错，笑语不断，娄发善饮酒，一口气灌下一坛老酒，引来众人一片喝彩，贺齐知道他出身**，当然能喝酒，不过娄发如此开怀痛饮，也使贺齐心中的一点警惕渐渐消除了。

    贺齐举杯对陆逊和娄发笑道：“我曾上书汉王殿下，承诺全力相助汉王统一天下，既然今天两位要伐吴郡，我自然会信守承诺，我会出兵一万，助两位将军夺取吴县。”

    说完，他紧密注视陆逊的表情，只见陆逊眼中有犹豫之色，贺齐心中不由暗喜，果然被他们猜对了，汉军并非要进攻吴郡。

    陆逊沉吟一下道：“感谢大将军美意，攻打吴郡是我们的计划，不过不是现在就要实施，我们还须等到汉军援军过来，还有汉王殿下的命令，不过相信我们会很快进攻吴郡，届时还要请大将军出兵相助。”

    “没问题，我一定会出兵。”

    贺齐又佯作好意道：“如果汉军不嫌弃，不妨驻兵余姚县，到时可以乘船北上盐官县，攻打吴郡更加方便。”

    “大将军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计划前去新都郡，张宁是我旧部，还有一支军队在始新县，而且新都离柴桑不远，汉军会从柴桑过来与我们汇合，再从新都向吴郡进攻，到时我们两家一起出兵吴郡，吴郡唾手可得。”

    贺齐大笑，“一定！一定！”

    众人又喝了几杯酒，这时贺景肋下夹了一坛酒，借着酒意来到陆逊面前，冷笑道：“我敬陆都督一坛酒，陆都督可给我这个面。”

    陆逊脸色一变，哪有敬人一坛酒的道理，这分明是来挑衅，贺齐脸色沉下，喝道：“贺景不得无礼！”

    贺景大笑一声，将酒坛一扔，拔出剑道：“既然陆都督不喝我敬酒，那我请都督共舞一曲，如何？”

    这是汉朝的规矩，酒宴中主人请客人共舞，客人若不答应，就是对主人的侮辱，陆逊已经拒绝了主人的敬酒，若再不肯共舞，面上确实说不过去了，连贺齐也不好再阻拦。

    陆逊起身笑道：“既然小贺将军有诚意，陆逊奉陪。”

    贺景大怒，他平生最恨人叫他小贺将军，偏偏陆逊当众揭他的痛脚，贺景心中杀机顿起，舞动如飞，刷地一剑向陆逊咽喉刺去。

    陆逊拔剑相隔，两人身形靠近，脸只相距一尺，陆逊低声怒道：“君想杀我？”

    贺景咬牙道：“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方泄我心头之恨。”

    他一转身，手中长剑如梨花飞舞般向陆逊疾刺而去，陆逊显然武艺稍差，左至右挡，显得十分吃力，贺齐原以为陆逊武艺不错，可以胜过自己兄弟，但眼前陆逊的武艺明显逊了兄弟一筹，步伐也不沉稳，这让贺齐着实有点担心，传言陆逊武双全，不料竟是浪得虚名，分明只是一介书生。

    “二弟不要乱来！”贺齐大喊一声，他很担心兄弟鲁莽，一剑刺死陆逊，那就麻烦了。

    这时，贺景杀机满怀，哪里还听得进兄长的劝告，他紧咬牙齿，手中剑如暴风疾雨般向陆逊刺去，杀得陆逊连连后退，左支右挡，眼看要支持不住。

    这时，陆逊已经退到贺齐的桌前，贺景大喝一声，一剑刺向陆逊的咽喉，眼看陆逊已躲无可躲，就在这时，陆逊身体一歪，重重倒进贺齐的桌内。

    贺齐一心注意兄弟出剑，却没有防备陆逊，忽然，只觉心窝一阵剧烈疼痛，一低头，只见陆逊的长剑竟然已刺进了自己的前胸，贺齐看见陆逊冷厉的目光，心念闪过，顿时明白了一切，但已经晚了，大叫一声，当场毙命。

    这时，帐内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剧变，还以为是陆逊被刺中大叫，却只见陆逊腰一挺，胆怯的气势荡然无存，身体一闪，躲过了贺景刺向自己后背一剑，刷地长剑反刺，这一剑快如闪电，直刺贺景咽喉。

    贺景已被陆逊的假象所惑，只攻不守，他对陆逊的反击毫无防御，只觉咽喉剧痛，这一剑竟刺穿了他的脖，贺景捂住脖重重倒地，鲜血喷出，浑身抽搐。

    大帐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只兔起鹘落之间，贺氏兄弟竟双双被陆逊所杀，这时，娄发起身大喝一声，“动手！”

    大帐后冲进名刀斧手，手起斧落，将十几名贺齐手下大将悉数砍死，只留下虞望一人，被陆逊护住，眼前血腥一幕将虞望吓得浑身发抖。

    陆逊笑道：“下面就该世叔出手了。”

    虞望用贺齐的金牌骗过守军，汉军一涌杀入了山阴县城，山阴数千守军已无领，无心抵抗，纷纷投降汉军，陆逊当即向会稽各县和各地驻军颁布汉王令，宣布立孙绍为会稽守，虞望为郡丞，各县官员均官任原职。

    又下令免会稽郡赋税年，各地官府开仓放粮，赈济贫民。

    命令传至会稽各县，顿时各地欢声如雷，官民皆大欢喜，高呼汉王万岁，军队纷纷拥戴孙绍为守，短短数天，会稽郡上下气象为之一新。

    陆逊随即又整顿会稽军队，裁军一万五千人，命他们回家务农，只留八千精兵，承诺他们享受汉军待遇，会稽军士气大振，改旗易帜，正式被编为会稽汉军。

    陆逊练兵十日，整合了一万一千军队，随即分兵两，娄发率千水军上船向王盘洋进发，准备绕道松江入海口，从松江进入吴郡，而陆逊则率七千军队渡过浙水，出兵钱塘县，剑指吴郡。

    会稽兵变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向吴县和建业飞去，而此时，孙权亲率四万水军刚刚离开建业，分乘五艘战船，浩浩荡荡杀向濡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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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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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在夺取濡须口后并没有立即北上合肥，而是停驻在濡须口，从目前的势力格局来看，汉军还是处于弱势，北有十万曹军虎蓄势待击，南有江东水军如毒蛇窥视，若他的军队大举北上，江东水军必然会从后面封锁濡须口，断他的后。

    要破这个局只有两条策略，要么先打江东，把江东打残，要么就是牵制江东的后院，刘璟最终选择第二条策略，原因也很简单，他若先打江东，曹操绝不会坐视不管，就算难以渡江南下，他也完全可以发动荆州战役，围魏救赵。

    如果汉军主力不能放弃对峙曹军，那么也只能用奇兵，使江东后院着火，而陆逊和定海城的千军队就是刘璟布下的奇兵，会稽郡则是江东的后院，夺取会稽郡，进军吴郡。

    与此同时，刘璟又令赵俨戴罪立功，率五千军从柴桑向新都郡进发，准备配合陆逊进攻吴郡，一旦吴郡形势危急，江东军就难以在合肥战场上配合曹军，也就使汉军没有了后顾之忧。

    七万汉军主力屯兵濡须口，同时刘璟又命甘宁为前军，率一万水军和两艘战船进入巢湖，清剿曹军的水上力量。

    这几年甘宁一直驻兵荆州，被封为水军都督，封爵东乡侯，衔镇东将军，食邑户，待遇为丰厚，但甘宁却总是郁郁不乐，原因是汉军的战略一直放在北方，荆州无战事，使甘宁有一种无功食禄之感。

    这一次终于等到了准备近两年的合肥大战，甘宁憋足了一口气，他一定要在这次大战中立下不世之功，这样他才能在汉军中扬起头。

    汉军的船队在巢湖内缓缓列队而行，水面上和风习习，波光荡漾，尽管才刚进入初夏时节，但天气已十分炎热，加上湖中水气，更加闷热难当，要是平时，巢湖内会布满大大小小的渔船，由于战争的缘故，巢湖内的渔船大都不见了踪影，汉军船队走了一个上午，才偶然遇到一只小渔船。

    这时，桅杆上的眺望兵指着远处大喊：“将军，右前方有一支船队！”

    甘宁精神一振，聚神向东北方向望去，隐隐看见了几个小黑点，他立刻高声问道：“确定是船队吗？”

    “应该是船队，卑职看见几十个黑点。”

    这就是高处看得清楚，甘宁当即令道：“擂鼓出击！”

    水面上，鼓声轰隆隆敲响，两艘战船一齐发力，疾速向远方船队追去，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也正快速行驶，企图摆脱他们追击，但汉军有数十艘石快船，速快，渐渐便追上了曹军船队。

    这是一支由艘五石货船组成的船队，船上满载着一万桶火油，按照陈群和孙权达成的协议，曹军须尽快交付给江东军一万桶火油和十万石粮食。

    粮食可以缓给，但火油却催得急，这支船队从合肥出发，然后经一条小河驶入历水，再沿着历水前往历阳县，最后驶入长江。

    淮南一带河网密布，濡须水是唯一一条可以行驶千石以上船只的大河，但如果是小船，则不一定要走濡须水，还有很多小河联通着巢湖和长江，只是这样的河道大都狭小，最多只能行驶石船。

    而这支船队准备走的河道则稍微宽阔，可以行驶五石大船，是一条秘密河道，位于巢湖中部，眼看他们要进入河道，却偏偏被汉军船队发现了。

    艘曹军货船拼命行驶，但最终被汉军的快船追上，数十支断绳箭呼啸射来，射断了缆绳，和普通狼牙箭不同，水战有专门射断缆绳的铲箭，箭头像铲一样，十分锋利。

    为几艘货船的船帆缆绳被射断，船队终于停了下来，十几名曹军士兵举手冲出船舱投降，这些士兵都很清楚，他们运载的是火油，一但被汉军点燃，他们都将死无丧身之地，眼看汉军战船追上，无处可逃，除了投降外，他们已别无选择。

    汉军士兵纷纷跳上战船，将曹军士兵赶下货船，不多时，汉军主力战船驶至，将艘货船包围，一名军侯上前躬身禀报：“启禀甘都督，艘货船内装的全是火油，约有一万桶，他们准备走白下河，经历水入长江。”

    甘宁也曾经在巢湖内驻兵，对附近的河流都很熟悉，也知道白下河，那是一条很狭窄的河道，他眉头一皱，“白下河可以走五石的货船吗？”

    “听曹军士兵说已被疏通过。”

    甘宁点点头，他竟无意中知道了曹军的一个秘密，原来曹军已暗中疏通了不少河道，这时，一名将领跳上大船，快步走到甘宁身边，对他低语几句，甘宁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在哪里？”

    “请将军随我来！”

    汉军士兵查货船发现了一个意外物，使甘宁心中紧张起来，他跟着将领来到一艘货船前，跳上了甲板，这艘船已经被汉军士兵控制，船夫和随船曹军士兵都已被押走。

    甘宁走进船舱内，船舱内和别的货船一样，装满了火油，不过这艘船只有一半船舱装火油，而另一半却放着几架特殊弓弩，甘宁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汉军对付匈奴骑兵的利器—蜂弩，他在长安见过。

    曹军货船上竟然出现了蜂弩，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但甘宁却是亲眼目睹。

    这时，汉军士兵又从船上出一只白绢卷轴，打开来，正是打造蜂弩的图样，画得非常详细，甘宁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曹操把蜂弩送给江东，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曹军已经大量装备，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事，必须立刻向汉王禀报。

    甘宁当即令道：“将货船押回濡须口。”

    次日中午，艘曹军货船停在了濡须水的东岸，这时刘璟已得到消息，率领一班武高官前来查看。

    查获曹军送给江东军的一万桶火油固然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但刘璟同样脸色严肃，眼中有震怒之色，曹军居然得到了汉军的蜂弩，这是怎么流出去的？

    蜂弩和战马刀一样，都是汉军的机密，最初木牛也是，但木牛要用于民间，所以流传出去也很正常，但蜂弩则不同，汉军一共打造了千具蜂弩，连同试验的十具蜂弩，每一具蜂弩上都有编号，放在军器监仓库内，有士兵严密看守，在对付匈奴人时，也没有丢失一具。

    那么曹操是怎么得到蜂弩？只要得到蜂弩样，曹军工匠就有能力仿造，现在还居然绘出图纸，这让刘璟心中怎么会不恼火。

    这时，法正在一旁劝道，“殿下不必恼火了，若蜂弩没有丢失，那曹操就一定是从工匠处着手，微臣听说有近五千工匠参与蜂弩打造，参与工匠多，曹操只要有心，就能从工匠那里得到图纸，然后拼凑起来，蜂弩也就泄露了，这种机密本来就防不胜防。”

    刘璟心中其实也明白，蜂弩的秘密要么是军器监泄露，要么是军器院泄露，但他们都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工匠泄露，看来曹操派出的密探不止一支。

    但让刘璟担忧的是，曹操是否大批装备了蜂弩？这种蜂弩杀伤力大，对骑兵以及攻城等集群进攻有着巨大威胁，这无疑给他的合肥战略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心中担忧，但他又不可能为一个蜂弩而改变他的计划，沉吟片刻，刘璟又对甘宁道：“加大巢湖的巡防，务必封锁曹军和江东军的一切联系。”

    “遵令！”

    不用刘璟吩咐甘宁也知道，这时曹军丢失了一万桶火油，他必然不会甘心，还会继续向江东军供油，这倒让甘宁想到一计。

    甘宁又对刘璟低声道：“殿下，我们俘获了曹军的船队，曹军和江东军必然暂不知晓，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甘宁向刘璟低语几句，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计策倒是很胆大，曹操未必不知道啊！不过可以冒险一试，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请殿下放心，卑职不会出错。”

    刘璟上了岸，又问法正道：“江东那边有消息吗？”

    “回禀殿下，暂时还没有消息。”

    刘璟心中暗算时间，从时间上看，陆逊那边应该已经在会稽发动，而赵俨率领的五千援军也应该抵达了新都郡，就是这几天了，吴郡那边必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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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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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权亲自为主将，吕蒙为副将，率四万江东军、五艘战船浩浩荡荡西援曹军。

    江东军声势虽然大，却似乎只是风雨雷动，而无实际动作，按理，他们应该先夺回芜湖，形成与汉军对峙之势，但孙权并不急于动对汉军的攻势，而是驻兵历阳，等待时机。

    孙权接到情报，汉军在占领濡须口后，并没有大举北上，而是屯重兵和战船于濡须口，看似在和曹军对峙，但孙权心里明白，刘璟是在防御自己。

    这样一来，江东军更不会轻易西进，孙权希望汉军先和曹军大战，这样他才有机会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曹军也并不急于和汉军开战，似乎也是在等汉军先和江东军激战，他们才能最大限获取利益。

    这是一个微妙的角平衡，不过在孙权这一边，还有一点后顾之忧的原因在内。

    孙权刚刚得到消息，陆逊用计杀掉了贺氏兄弟，率千汉军夺取了会稽郡，尽管孙权尚不知陆逊已经向吴郡进军的消息，但会稽郡的失守还是让孙权大惊失色。

    丹阳、吴郡、会稽是江东最核心的个郡，他可以不在意其余各郡的得失，而唯独这个郡关系到他在江东的统治，无论失去哪一个，他都无法承受。

    贺氏兄弟虽然占据会稽，但他们毕竟还承认他孙权为江东之主，而汉军占领会稽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孙权心中焦虑之急，不肯再向西行，停驻在历阳等待吴郡的消息，如果吴郡再出事，他也顾不上合肥大战了。

    船舱内，孙权负手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虑，一旁行军司马步骘劝道：“汉军毕竟才千军，就算会稽军队全部投降，他们至少也要用几个月的时间来整合，没有那么快，而且吴郡有老将黄盖镇守，卑职认为不会有什么事，吴侯不必这么焦心。”

    孙权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只有娄之类的汉将在会稽郡，我倒不担心了，偏偏陆逊在会稽郡，而且孙绍还担任了会稽守，这样就很容易获得会稽军队的支持，我也知道陆逊的能力，不需要几个月，最多十天半个月，他便可以将会稽军整顿完毕，至于吴郡，更让我担心。”

    步骘也知道孙权为什么担心吴郡，因为是陆逊领兵，又打着孙绍的旗号，且不说吴郡大世家会支持陆逊，更重要是吴郡人都认可孙绍，有了世家和民意的支持，黄盖能否守住吴郡，确实令人担心。

    步骘想再安慰孙权，但实情已摆在他们眼前，再安慰也无济于事，只有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沉默片刻，步骘又问道：“那吴侯准备如何应对会稽或者吴郡的危机？”

    孙权道：“我已下令徐盛率五千军队紧急赶赴吴郡支援，这样吴郡的军队就能达一万五千人，但建业的兵力就不足了，所以我想再撤回一万军防守建业，反正我当初承诺曹操，出兵万，调走一万军我也还有万，也不算违背承诺。”

    “可是如果只有万军，恐怕对付汉军就显得兵力不足了。”

    孙权叹息一声，“那也没有办法，我毕竟要先保住江东，若吴郡失守，我恐怕只能退出合肥大战了,但愿曹操能理解我的难处。”

    步骘也只能暗暗苦笑，曹操只管自己的利益，怎么会理解江东的难处？

    如果江东军参战，那么合肥展，孙曹联军就有六分胜机，攻守兼备，可一旦江东撤军，仅靠曹军和汉军作战，没有水军，那曹军也就只剩下守势，胜面也减少为四成，汉军将反占六分优势，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实，曹操又岂能不迁怒江东军？

    就在这时，有侍卫急奔到船舱外禀报：“启禀吴侯，一支曹军船队到了，约余艘，送来一万桶火油。”

    孙权顿时又是惊喜，又是忐忑，惊喜是曹操没有失约，他所以期盼的火油终于到来，而忐忑则是曹操已经履约，他也要履行承诺攻打芜湖。

    孙权心情复杂，只得对步骘道：“先去看看火油再说吧！”

    此时一艘运火油的船队就停在历阳县的漕河内，漕河与历水想通，最后注入长江，这支艘货船组成的船队自然就是甘宁献的计策，护卫船队的千名曹军士兵都是由汉军乔扮，为牙将姓温，当然，这个温将军也是由汉将装扮，只要他们不跳出来大喊大叫，‘我是汉军！’江东军一般也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孙权带着步骘、吕蒙等人来到船队旁，数千江东军正在向岸上搬运火油，一万桶火油堆积如小山一般。

    这时，牙将温延上前行一礼，取出曹操的亲笔信，呈给孙权，“这是魏公给吴侯的亲笔信，请吴侯过目。”

    孙权接过信看了一遍，果然是曹操的笔迹，上面写得很清楚，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先交付一万桶火油，十万粮食将随后分批交付，希望江东军信守承诺，尽快屯兵芜湖。

    孙权心中又叹了口气，曹操一点都不含糊，明确要求自己出兵芜湖，这可怎么办？

    他又问牙将温延道：“这一顺利吗？有没有遭遇到汉军巡哨船？”

    温延行一礼，恭恭敬敬道：“汉军主要是在南巢湖一带巡视，而我们是从北巢湖进入白下水，他们不知道这条河道已被拓宽，不过我们得尽快赶回去，下一步我们会运粮食来历阳。”

    孙权点点头，回头又问仓曹参军韩进道：“韩参军，火油可有问题？”

    “回禀殿下，卑职已验过，正是提炼过的清火油，数量一万桶，完全正确。”

    孙权立刻坐下提笔给曹操写了一封回信，交给温延，“温将军可把此信转交给魏公。”

    温延收了信又道：“另外，魏公还有一句口信让我转告吴侯。”

    “温将军请说！”

    “魏公说，汉军可能会从柴桑兵新都郡，请吴郡守军不要大意。”

    孙权一惊，曹操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他这样说，必然是有证据了，难道汉军又向新都郡增兵了吗？

    “魏公还有什么口信？”

    “没有了，这就句话，如果吴侯没有别的事，卑职先告辞！”

    温延向孙权行一礼，转身便上了货船，不多时，艘货船调头，又缓缓向北面的历水驶去。

    孙权心乱如麻，沉思良久，对吕蒙道：“我这就率一万军赶回建业，历阳水军就暂时交由吕都督统帅，大军驻守历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芜湖进军。”

    “卑职遵令！”

    吕蒙迟疑一下，又建议道：“虽然我们无法大规模向芜湖进军，但也可以小规模骚扰汉军，拦截汉军补给之类，这样也可以给曹操一个交代。”

    孙权点点头，“可以，具体方案你可以和步司马商议。”

    孙权回头又指着岸上堆积如山的火油桶道：“这一万桶火油立刻运去吴郡，交给黄老将军，用来对付汉军，要立刻启程。”

    曹操第一批给的一万桶火油全部随军携带，建业没有了存货，孙权着实担心吴郡安全，所以这第二批的万桶火油，他当即便决定送去吴郡。

    这个时候，就算军队不撤回建业，他孙权也必须得赶回去了

    陆逊率领七千军队兵不血刃便占领了钱塘县，他随即又占领了富春县和余杭县，从这个富庶的县中获取了近五万石官粮，作为他的军粮。

    但陆逊并不急于北上，一方面固然是娄率领船队走松江需要时间，另一方面，他得到新都郡张宁的消息，约五千汉军已进入新都郡，正向始新县疾赶来。

    陆逊便立刻意识到，这是汉王派出的支援军队，准备从侧面包抄吴郡，五千汉军的到来令陆逊信心大增，这样一来，他投入吴郡战场将达到一万五千人，和吴郡的江东军兵力持平，下面就看谁的策略更好，临战挥更好，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陆逊的手段绝不仅仅限于军事，就在他占领钱塘县五天后，陆逊的一名心腹便秘密潜入了吴县，找到了陆氏家族。

    陆家虽然已被公认和汉军有联系，但孙权收复吴郡后却没有清算陆家，原因也很简单，孙权在吴郡的支持率并不高。

    而陆家是吴郡第一世家，且和顾、张两家有着盘根错节的紧密关系，家互为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清算了陆家，势必会引起吴郡动荡，这便使得孙权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拿陆家开刀。

    不过孙权也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没有对陆家下手，但他还是令黄盖派人紧密监视陆家的一举一动，不准陆家再生事端。

    黄盖不可能派人包围陆府，只是在陆府的座门前各部署了两名监视者，看谁来拜访陆府，或者陆俊又去拜访谁？

    这只是一种低等级的监视，孙权深恨陆家，黄盖却未必，黄盖不可能得罪陆、顾、张家，否则他在吴郡就很难做事，要知道这家光佃农就过万户，若上万佃农集体闹事，就很难平息了，黄盖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也只是在表面上应付孙权，象征性地监视陆家，不敢过于压迫陆家。

    入夜，吴县下起了小雨，几名监视陆家的人则无聊奈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这时，一名黑衣人迅靠近陆府东院外，在院墙两边张望片刻，这一带没有侧门，自然也没有人监视。

    黑衣人迅攀上一株大树，纵身一跃，便跳入了陆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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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争夺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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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回避风险，家主陆俊也将家族分居两处，一处是吴县内的陆府，另一处则是陆家的湖庄园，目前住在陆府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年纪较大的陆氏族人。

    陆俊已经睡了，却被管家叫醒，陆逊竟然派心腹来找自己，陆俊连忙披上衣服，跟着管家匆匆来到内堂。

    内堂里坐着翻墙进府的黑衣人，他正在休息喝茶，这时院里传来脚步，黑衣人见陆俊进来，连忙起身施礼，“参加家主！”

    他从怀中取出陆逊的信，双手递给陆俊，黑衣人是陆逊从前的一名亲兵，名叫张庆，陆俊也见过，知道他是陆逊的心腹，陆俊接过信，点了点头，“先坐下吧！”

    陆俊坐下拆开信看了一遍，陆逊信中说，他已拿下会稽郡，手中有一万军队，准备大举进攻吴郡，希望家族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陆俊看完信，又不露声色地问张庆，“逊公还有什么口信吗？”

    “陆都督说，陆家只须尽力而为便可，不要冒风险，最后能联系顾、张两家一起参与。”

    “我知道了！”

    陆俊随即令管家带张庆下去休息，他沉思片刻，吩咐侍女道：“去把老爷找来。”

    片刻，陆明匆匆赶来，他也是陆家的总管，十分精明能干，“大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先坐下再说！”

    陆明坐下，陆俊这才把陆逊的信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陆明看完信，顿时又惊又喜道：“原来传闻都是真的，郎真把会稽占领了。”

    陆俊也知道这些传闻，不过他现在关心的是，怎么才能帮助陆逊，他当然很清楚陆逊的目的，夺下会稽和吴郡，这就是一把火点了江东的后院，对合肥战役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甚至仅夺下会稽还对孙权的影响不大，毕竟会稽郡一直就在贺氏兄弟手上，可一旦吴郡失守，对孙权就将是致命打击，陆俊深知自己帮助陆逊的重要，这关系到陆家至少一年的前途。

    “我想联系顾家和张家，家一齐出手帮助郎，但我不好出面，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量做得隐秘一点。”

    陆明连忙起身道：“请大哥放心，明天一早我正好要去庄园，回来时我会绕道去顾家。”

    两天后，吴县内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在陆逊的支持之下，孙绍再崛起，不仅拿下了会稽郡，下一步便是收复吴郡，会稽郡已免去年赋税，凡去投靠孙绍的青壮男，都会得到一顷土地和年免税赋的厚赏。

    尽管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孙绍不可能免税，否则军队吃什么，但绝大多数人却头脑简单，他们皆相信孙策之不会虚言，这个说法越传越广，很快在吴县乃至整个吴郡都流传开了，并引了吴郡青壮男的逃亡大潮。

    仅仅天时间，便有数千吴县男逃出城，奔向会稽郡，而吴郡各地也有数以万计的男被重利诱惑，奔向会稽郡。

    黄盖开始并不在意这些谣言，当他意识到问题严重，下令关闭城门时，县城内已有过一半的青壮男逃亡，而县城以外的逃亡潮黄盖却无力制止，乃至愈演愈烈，短短十天内，便有万余人逃往会稽。

    黄盖心中也十分警惕起来，这是典型的未攻先乱，目的是为了破坏稳定，扰乱军心士气，不能不说，这是很高明的一招，黄盖手下的士兵很多都是本地人，是原来孙瑜的降兵，一旦吴郡不稳，士兵们军心也就动摇了，这在两军激战时影响大。

    此时陆逊已令校尉赵忠率千军北上，攻打乌程县，一旦乌程县失守，汉军便可直接进入湖，对吴县威胁大，江东军也知道这一点，在乌城县部署了一千军队，但一千军队显然起不了作用，

    黄盖站在城头注视着乌程县方向，他已得到斥候消息，一支千人的汉军先锋已攻克乌城县，乌程守军不战而降，汉军开始利用民船向乌程运送粮草物资，准备将乌程县变成汉军的后勤重地。

    黄盖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原本计划不急于出兵，因为他很清楚陆逊的战略，尽快拿下吴郡，使江东军不得不放弃合肥之战，这应该也是刘璟的意图。

    那么挫败汉军战略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击败汉军，这个办法黄盖并没有把握，还一个办法就是拖，只要他能拖一到两个月，拖到合肥大战结束，江东军主力就能调过来进攻会稽。

    严守吴县不战，便是最好的拖延战术，也是黄盖决定采取的战术，只是陆逊挑起了吴郡民乱，使吴县也民心不稳，最后会影响到军心不稳。

    但更重要是乌程县失守，汉军正将乌程县变成后勤基地，一旦汉军图谋得逞，大量汉军战船便可从芜湖驶入湖，汉军也有可以走湖绕过吴县，直接进攻兵力空虚的毗陵郡，这就让黄盖有点坐不住了，无论如何，他要夺回乌程县。

    黄盖正沉思时，副将蒋钦快步上前道：“老将军，一支船队从胥水过来，吴侯给我们送来一万桶火油。”

    这个消息顿时让黄盖大喜，有一万桶火油，这一场战争他就有取胜的底气了，黄盖兴奋得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吴侯在这个关键时候送来一万桶火油，简直就是把这场胜利直接送给了自己。

    “船队现在哪里？”黄盖急问道。

    “已到西城下，请示将军是否直接进城。”

    “那当然！”

    黄盖立刻向西城快步奔去，同时大声对蒋钦道：“加强防备，不准任何人靠近船队，更不准见火。”

    黄盖为谨慎，他知道这么多火油集中在一起，是绝对不能见一点火星，他知道一旦火油不慎被点燃，那一万桶火油都恐怕保不住了。

    由艘五石货船组成船队缓缓驶入了西城，这是江东军从建业走秦水，再从一条小河进入溧水，经湖和胥水抵达吴县，这一万桶火油正是曹操按照双方协定给江东的军事援助。

    不过这批火油已经过了汉军之手，曹操和孙权都毫不知情，当然，艘货船最终没有回去，曹操会猜到被汉军所俘，但曹操也想不到这批火油已经到了孙权手中。

    这时，蒋钦在一旁对黄盖道：“既然有了火油，我们便可利用它来挫败陆逊的嚣张，提升我军的士气，卑职愿率一支船队南下，焚毁汉军的运输船队，并夺回乌程县。”

    黄盖点了点头，“我给你五千军队，艘船只，以及五千桶火油，你可沿湖水陆并进，务必给我夺回乌程县。”

    乌程县也就是今天的浙江湖州，位于湖南岸，乌程河贯穿全境，是从南部进入湖的重要入口，黄盖也很清楚乌程县的重要，所以在乌程县驻兵一千人，但一千军队挡不住汉军的进攻，在汉军大举杀至时，主将便献城投降了。

    乌程县失守意味着南湖的大门被打开，一旦汉军战船从长江进入湖，乌程县便将成为汉军在吴郡的后勤重地，可以直接杀到毗陵郡，是否夺取吴县已经不重要了。

    也正是如此，黄盖必须要夺回乌程县，两天后，两艘江东军货船满载着五千桶火油以及攻城梯，从湖进入了乌程河口，五千军队也在大将蒋钦的率领下赶到河口，与船队汇合。

    从乌程河口到县城尚有十余里程，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江东士兵正忙碌地埋锅造饭，蒋钦则坐在一块大石旁，思着攻城之策。

    不远处，几名军侯快步走到蒋钦身边，躬身道：“启禀将军，火油好像有问题。”

    蒋钦一怔，“有什么问题？”

    “因为刚下了雨，木柴比较潮湿，就有弟兄用火油点火做饭，却现火油点不燃，不是一人如此，很多人都点不燃。”

    蒋钦愣住了，怎么可能？他快步走向一只石灶，这里围着大群士兵，见主将过来，众人纷纷闪开。

    石灶前放着一只陶盆，里面装满了清亮的火油，蒋钦接过一只火把，伸向陶盆，按照他的经验，火油应该轰地燃烧起来，但确实半点都没有动静。

    蒋钦心中惊疑，性端起陶盆向一堆火走去，‘哗！’的一声，他将陶盆中的火油泼在火堆上，火竟然熄灭了。

    蒋钦完全愣住了，这不是火油啊！他回头立刻令道：“再去打开一桶火油！”

    很快，便有士兵大喊起来，“将军，油桶是水，不是火油！”

    “全部打开！”蒋钦顿时急了，难道吴侯会欺骗他们吗？

    士兵纷纷冲上船，纷纷用刀撬开油桶，但结果令所有人的膛目结舌，他们抱以大希望的火油，竟然绝大部分都是水，只是表面上漂了一层桐油。

    众人面面相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吴侯竟然欺骗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巡哨骑马疾奔而至，大喊道：“将军，有敌情！”

    蒋钦大吃一惊，他也不得火油，便急声下令道：“立即列队，准备战斗！”

    数千江东士兵纷纷起身，他们顾不得做饭，拿起武器迅开始列队，这时，蒋钦已看见远处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至少有近万人，这让蒋钦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情报有误，乌程县的汉军并不是先锋北上，而应是汉军主力到了。

    蒋钦心中既是恼恨，又是焦虑，他原本打算依靠火油来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不料吴侯给他们的火油竟全是假的，使江东军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更让他焦虑的是，情报竟然有误，不是千汉军先锋，而是汉军主力。

    眼看汉军已杀至，蒋钦再无法回避，只得硬着头皮大喊：“弓弩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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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乌程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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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正是中午，热浪便如流火一般席卷了湖湖畔，尽管大地上炙热焦烤，闷热难当，但低沉的号角声还是在河口以南吹响了。

    黑压压的汉军出现在远处的乌程河东岸，这场战役对双方都至关重要，尽管汉军是打算绕过吴县北上，却被江东军军斥候发现，从而被江东军拦截。

    事实上，吴县的归属已经并不重要，汉军就算夺下吴县也无法起到决定性的影响，关键的是汉军要突破江东军的堵截北上，只要汉军出现在湖以北，孙权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参与合肥大战，

    汉军共有近八千人，在陆逊的率领下列阵在平坦的河畔上，背后十里外就是乌程县，约步外则是乌程河，河流在骄阳下粼粼发光。

    在水量丰富的夏季，乌程河可以行驶千石大船，联系着浙水和湖，它实际上是浙水的分支，浙水注入大海，而乌程河则向北流入湖。

    两支军队相距已不到一里，五千江东军在戈壁滩上排列成了枪箭阵，即前面是两千弓弩手，而后面是千长枪步兵。

    两千弓弩手实际上也是枪兵，但他们能挽劲弩，射程也较远，待汉军杀近时，由后面长枪步兵迎战，弓弩手则换长枪，又加入了步兵长枪阵。

    汉军尽管有八千余军队，但两军兵力相差并不大，只能说汉军人数略略占优，但武器上却是江东军占优，尤其是江东军的弓弩为犀利，是曹军最精锐的装备。

    而这支汉军前身却是会稽军，在武器装备上要略略逊于江东军，只是军队人数占优。

    汉军主将正是陆逊，他虽年轻，作战却十分经验丰富，尤其熟悉江东的地形，按计划，这次汉军为轻装速行，只带了十天的干粮，穿过湖后就能抵达毗陵郡，从毗陵郡能获得粮食。

    陆逊心中很清楚这场战役的重要，如果这次他们无法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或者士兵死伤惨重，他们这次江东之战很可能将以失败而告终。

    陆逊看了看天上的骄阳，他知道这种天气下，士兵很难保持旺盛的精力，最多一个时辰，双方将士将无法忍受大地的炙热，战斗力就会急剧下降。

    陆逊默默望着远方的江东军，他回头令道：“刀盾兵出击！”

    五千汉军刀盾军发动了，他们高举盾牌，手执战刀，卷起滚滚黄尘，杀气弥漫乌程河两岸，向江东军席卷而去。

    江东军已严阵以待，蒋钦嘶哑着声音令道：”弓弩手准备！”

    两千江东军士兵人人手执军弩，后背弩箭壶，他们列队成排，在蒋钦的命令下，上前几步拉开了距离，江东军硬弩的射程在两步左右，而有效杀伤射程在一二十步。

    在江东军冲近至十步时，弩手将迅速后退，由后面的长枪兵接阵，在汉军奔入杀伤射程的九十步内，一般士兵可以发两箭，而经过训练的弩兵可以发箭。

    转眼间汉军刀盾军便冲进了射程内，两千弩兵刷地将军弩举高，呈十倾角向上，敌军越来越近，激起的黄尘弥漫天地，遮天蔽日，已经完全看不见汉军的身影，只听一声鼓响，第一排江东军的六支箭腾空而起，呼啸着向弥漫的黄尘中射去，立刻第一排装箭，第二排射出，紧接着第排射出，一轮排箭，两千支弩箭俨如织成的一张箭网，铺天盖地射向汉军刀盾兵。

    黄尘中顿时惨叫声四起，尽管有盾牌护卫，但还是不断有士兵中箭，摔倒在地，力量强劲的弩箭贯穿了不少汉军士兵的盾牌，射进士兵的脸庞和胸膛。

    但此时汉军士兵已经杀红了眼，不顾生死，飞奔疾冲，后面汉军的弓箭也跟着射出，矢如雨注，箭若飞蝗，一场残酷的锋镝噬血战就此生成。

    两轮四千支箭射翻了近四余人，汉军士兵便席卷而至，江东军弓弩手迅速后撤，后面江东兵也举枪相对，越来越近，双方甚至已经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怒气，但最前面士兵脸色霎时变了，变得惊恐万分，但是他们已无法停止，只见他们在尖叫声中绝望地闭上眼睛。

    刹那间一声巨响，两支军队轰然相撞，最前面的无数人在这次相撞中悲惨地死去，身体支离破碎，头盔和折断的长枪长矛飞向天空，一场惨烈的鏖战就此拉开。

    士兵们捉对厮杀，枪刺刀劈，喊杀声、惨叫声、骨骼被砍断的咔嚓声、临死前喉头的咯咯声，此起彼伏。

    江东军主将蒋钦骁勇异常，他手执六十斤的大刀鏖战，与他对战的是一名年轻的汉军将领，经验不足，战不数合，蒋钦反手一刀，将汉军将领拦腰斩为两段，内脏滚出，血箭喷出丈外。

    另一边的汉军主将陆逊大怒，他手提长枪，纵马疾冲，这时江东军副将潘珑大喝一声杀出，他是潘璋之弟，手执大斧，和陆逊关系一直不好，今天他见到了陆逊，再也忍不住杀了出来。

    “陆逆吃我一斧！”

    潘珑迎面一斧劈出，力道为强劲，陆逊冷笑一声，挺枪便刺，两人战成一团，激战约十几个回合，陆逊发现了潘珑的漏洞，两马交错，陆逊反手一枪直刺潘珑的左肋。

    这里正是潘珑的漏洞，蒋钦也看出了不妙，大喊一声，“潘将军回防左面！”

    但已经晚了，陆逊这一枪快如闪电，竟一枪刺透了潘珑的鱼鳞甲，枪尖从右肋透出，陆逊大吼一声将潘珑高高挑在半空，潘珑脸面向下，一双铜铃大眼死不瞑目地怒瞪陆逊，用最后的力气嚼碎舌头向陆逊喷去。

    时间已到下午，炽热的骄阳将烈焰喷向地面，仿佛将大地烤焦烧熔，热浪腾腾，人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令人喘不过气来。

    乌程河畔，两支军队的鏖战仍在继续，激战已进行了两个时辰，但双方的体力都迅速下降，汗水和血水混合，会稽士兵因训练不足，体力不如吴郡士兵，开始渐渐落入下风，不少士兵因体力透支过而昏厥。

    而江东士兵也同样体力大降，虽然稍稍强于对方，但也难以再继续打下去，只是混战中无法摆脱对方，也不知这场战斗何时才能结束。

    这时，一名斥候骑兵奉蒋钦之令前来交涉，大喊道：“陆都督，我家将军说，两军暂时罢战，陆都督能否答应？”

    陆逊也知道他的士兵打不下去了，他正要表示同意，可就在这时，东方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号角声，号角声俨如一阵狂风吹散了逼人的热浪，也吹寒了江东士兵的心。

    只见一支约两千人的汉军骑兵从东面向河边飞驰而来，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声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这是新都郡的汉军赶到了，为是两千骑兵，后面还跟着千步兵，在主将赵俨的率领下，及时赶到了乌程战场。

    江东军士气迅速瓦解，他们再无斗志，争先恐后向货船奔去，但只上船了不到两千人，汉军骑兵便杀到了，如砍瓜切菜般杀得江东士兵哭喊连天，死伤无数。

    蒋钦知道已无法救援士兵，再不走他们将全军覆没，他急声大喊道：“速开船进湖！”

    士兵们拼命划水，一艘艘大船向湖驶去，而岸上来不及上船的江东士兵都绝望了，望着远处的船只放声大哭，这时骑兵杀至，江东士兵没有退，纷纷跪地投降，祈求饶命。

    蒋钦眼中含泪，他不由长叹一声，如果他们有五千桶火油，也不至于如此惨败。

    .........

    五千汉军的突然杀至，着实令陆逊惊喜万分，他立刻调转马头，向援助而来的汉军主将赵俨迎了上去。

    “感谢赵使君及时杀至，使陆逊免除了兵败之辱！”陆逊为诚恳地向赵俨表达了内心的感激之情。

    赵俨在曹军时便是高官，军方地位甚至高过张辽、徐晃，只是他为职高官，少上阵打仗，所以也比较低调。

    但赵俨为人一向高傲，投降刘璟后，也和甘宁、魏延等其他汉军大将相处不好，刘璟便性将他调为地位官，先后出任长沙和南郡守。

    这次合肥大战，他被临时任命为后勤总督，督荆州各郡粮草，但赵俨依然忍不住出战的渴望，主动向黄忠请缨，出战六安，却被徐晃杀到大败，几近全军覆没。

    赵俨也被黄忠重责，赶回柴桑出任后勤官，六安之败成了他难以抹去的耻辱，好在汉王刘璟虚怀若谷，又给了他一个雪洗耻辱的机会，令他率五千军，包括两千骑兵从陆赶去新都郡，援助吴郡陆逊。

    刘璟在给他的信中再交代，吴郡战略要以陆逊为主，他只是去增援陆逊，而并非取代陆逊。

    当然也是因为六安惨败的缘故，这一次赵俨没有了从前的傲慢，他为谦虚地对陆逊笑道：“我只是恰逢其时，还是靠陆都督的努力。”

    赵俨的谦虚赢得了陆逊的好感，陆逊也笑道：“坦率地说，仅靠我一军之力，恐怕还难以获胜，可有赵使君相助，此战我们必胜。”

    赵俨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块空地道：“我们坐下谈！”

    早有士兵铺上席，两人坐下，赵俨取出一张江东地图，将它展开道：“我想了解一下陆都督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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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江东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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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沉吟片刻道：“不瞒赵使君，娄发将军走海，准备从松江进入吴郡，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他们应该已进入了松江。”

    说到这，陆逊又苦笑道：“我驻兵钱塘县，原以为黄盖会率军大举南下，这样吴县空虚，便给了娄将军机会，但黄盖却始终按兵不动，若不是这次我发兵乌程县，他依旧不肯出兵，我估计娄发将军偷袭吴县的计划要落空了。”

    赵俨想了想道：“其实也无妨，江东水网密布，如果黄盖始终出兵不战，娄发将军便可直接调头北上毗陵郡，江东军只困守吴县一座孤城，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陆逊回头看了一眼汉军骑兵，笑道：“不过有骑兵在，我倒是有一计，可奇袭吴县！”

    陆逊低声对赵俨低声说了几句，赵俨点头笑了笑道：“此计甚妙，就算黄盖明知有危险，他依然会往袋里钻，我认为可行。”

    蒋钦在湖中清点了逃出的部属人数，竟只有一千八余人，千多人损失在乌程县，这令蒋钦心中为伤感，对吴郡的前途也开始有了动摇。

    次日夜间，蒋钦的船队沿胥水抵达了吴县，从盘门水城缓缓入城，黄盖听说蒋钦兵败而归，急急赶到了水城。

    蒋钦心中惭愧，上前单膝跪下道：“卑职未能顶住汉军进攻，以致损兵折将，大败而回，连潘珑将军也被陆逊所杀，这是卑职之过，愿向将军领罪！”

    黄盖连忙扶起他，安抚他道：“蒋公不用自责，我听闻是汉军援军到来，不管是谁此战都必败，和蒋公无关。”

    蒋钦叹了口气，“其实这一战我们也有取胜的可能，如果火油是真，我早就击败了陆逊，夺取乌程县，就算汉军援军到来，我也能据城坚守，这一战失败，有一半的原因是我们自己造成。”

    黄盖大吃一惊，“蒋公是说，火油是假？”

    蒋钦苦笑道：“老将军没有验过吗？”

    “这一般都不会开桶检验，谁会想到其中有假。”

    “老将军还是验一验吧！”

    黄盖急令手下去检验火油，他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又亲自赶去仓库，巨大的仓库内，数名士兵撬开了数桶火油，逐一检验，黄盖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已经看出有问题了。

    这时，一名军官上前禀报道：“启禀老将军，我们开了桶火油，只有十桶火油是真，其余火油都是水油混合，一桶五十斤火油，实际火油恐怕只有五斤，还很多是水和桐油混合。”

    黄盖脸色变得惨白，半响才恨恨道：“吴侯这样做，未免让人寒心了吧！”

    蒋钦已经从愤恨中过来，恢复了理智，他对黄盖道：“吴侯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怕这是曹操暗中捣鬼，这一万桶火油是从曹操那里过来，一开始曹操就没有安好心，是我们相信孙曹联盟了。”

    “你说得不错，我还指望这五千桶火油来守城，现在曹操把我的希望全部断绝了。”黄盖长长叹息一声，心中着实感到愤懑难当。

    就在这时，一名军侯疾奔而至，单膝跪下禀报：“启禀老将军，东线斥候在四十里外的松江内发现一支汉军船队，约五十艘战船，都是千石战船。”

    这个消息使黄盖和蒋钦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汉军船队怎么会从松江过来？黄盖先反应过来，恐怕这就是那支从吴郡东撤入海的汉军，吴侯再让他们防备，现在他们居然又重新从海上杀回来了。

    “这应该是汉军的最初的策略，陆逊在钱塘县诱我南下，这支汉军再趁虚攻打吴县，幸亏我按兵不动，果然这里面有诈。”

    黄盖暗暗庆幸，他随即又对报信军侯道：“命令斥候严密观察这支船队，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黄盖心中十分担心，现在汉军从几个方向杀来，估计已有两万军队，而且占领了乌程县，而自己困守吴县，似乎也不是办法，一旦汉军从乌程县渡湖北上，问题就严重了。

    可如果出城御敌于外，他却又没有半点把握，也不符合他的策略，一时间，黄盖有点左右为难了

    次日天不亮，黄盖又接到了斥候的急报，昨天出现的那支汉军船队在继续西进二十里后，便转道向北，沿着娄江向毗陵郡而去。

    黄盖大惊失色，毗陵县的驻军不到一千，却是军粮囤积重地，关系到整个江东的安危，若汉军占领毗陵县，吴侯将不得不放弃合肥战役了，这正是刘璟所期盼的结果。

    尽管知道南面汉军的危险，但黄盖决不能容许汉军杀进毗陵郡，他当即令蒋钦率五千军队守城，黄盖亲自率领五千军队出城向东北方向疾追，汉军船队最多只走出数十里，最多一天他便可以追上汉军。

    江南地区地势低洼，水网密布，湖泊众多，非常容易挖掘运河，早在春秋吴越时期，江南地区便挖掘了联系长江和钱塘江之间的简单运河水系。

    孙权在迁都建业后，为了加强吴郡和建业间的联系，又开始重新疏通古运河，形成了早期的江南运河，直到隋炀帝为了打破因南北朝长期对峙而形成南北隔阂，开始大规模挖掘运河，江南运河才正式形成，直到今天依然在使用。

    汉军战船北上，走的正是尚未挖掘完成的运河，运河只到毗陵县，可以行驶千石战船，五十艘战船张帆如云，浩浩荡荡一北上。

    黄昏时分，娄发站在最后一艘大船的船尾，执刀而立，此时阳已不再毒辣，晚霞似火，烧红了半个天空，娄发不时回头向西岸望去，他是昨天才临时接到陆逊的急信，希望他能配合南方汉军行使诱兵之计，将黄盖军队引出吴县。

    娄发欣然接受了陆逊的建议，命令船队改道走娄江，向北进入江南运河，直杀向毗陵县，此时他的船队离开吴县已有六十里，从时间上算，黄盖的追兵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桅杆上有眺望兵大喊：“将军，西岸有敌军追来了。”

    娄发急走到左舷，凝视南方，不多时，他果然看见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正向北方疾速赶来，这应该就是黄盖的追兵，娄发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船队靠右岸停泊，军队上岸。“

    娄发并不敢轻敌，运河较窄，一旦江东军用火油攻击，他的船队就将陷入烈火焚江的境地，汉军船队缓缓考虑，搭上船板，船上的汉军士兵纷纷奔下船，在东岸列队成弓弩阵，箭拔弩张，千支军弩对准了西岸的敌军。

    不多时，黄盖率领五千军队追上了船队，这时黄盖也发现了对方已上岸，正用弓弩严阵以待，他挥手喝令道：“停止追击！”

    五千江东军停止了奔跑，一千士兵举盾慢慢靠近岸边，试探汉军虚实，就在江东士兵刚抵达岸边，对岸便传来一阵弩机声，从战船的缝隙里射出了密集的箭矢，呼啸着扑向对岸的敌军。

    运河宽不过十余步，是由一条并不宽阔的小河道改成，千石战船堪堪可行，是因为河道的深，此时两军之间虽然隔着五十艘战船，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步，正好处于最大杀死射程之内，也就是说军弩强劲的力量足以破盾。

    密集而强劲的箭矢射穿了江东士兵的盾牌，西岸顿时爆发出一片惨叫声，数名士兵被射穿盾牌的弩箭射倒，其余士兵吓得趴到在地，待箭矢轮空，他们爬起身没命地向远处奔逃。

    娄发并没有下船，他站在一根巨大的桅杆后，观察着西岸江东军的动向，他发现江东军都是轻装而行，并没有携带辎重，更没有看见他们带有火油桶或者随身携带火油皮袋之内。

    娄发立刻意识到，或许他最担心之事并不会发生，对方没有烧毁战船的意思，而且看对方的战术，是典型的准备夺取战船，先试探虚实，然后大军扑上，泅水夺船。

    娄发看出了对方的企图，他立刻下令道：“传令全军上船！”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晚霞中回响，这是上船的信号，千汉军士兵如潮水般向各自的战船涌去，他们冲上战船，立刻蹲在船舷边，一支支军弩对准了一五十步外的江东士兵。

    这时，黄盖也下达了夺船命令，一千名士兵手执重盾和锐矛缓缓而上，这种重盾也是由汉军发明，两步外可抵御大黄弩的强大穿透力，汉军曾做过试验，它甚至可以在一五十步外抵御蜂弩的穿透力，普通军弩更是难以射透。

    只是这种重盾制造不易，造出一面重弩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这是因为重盾必须用半年的时间来阴晾，曹军工匠也会了制造这种重盾，他们用年时间造出五千只重盾，张辽在协助江东军攻下吴县后，留下了一千面重盾，装备了一千名江东重盾兵，这次黄盖也将这支重盾军带了出来。

    重盾士兵高举大盾，一步一步向河边靠拢，离岸边不到五十步，这时，一阵梆声响起，战船上千箭齐发，数千支箭射向西岸的江东士兵。

    这一次，重盾成功抵御住了力量强劲的箭矢，竟没有一名士兵中箭，娄发冷冷望着这些士兵，他低声喝令道：“停止射击，火油罐准备！”

    汉军士兵从船舱内取出了数千只火油陶罐，这种陶罐脖颈细长，连上火油，重量只有两斤，非常适合士兵提拿抛扔，一般士兵可扔出十步外。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大地开始震动起来，这种动静江东的士兵很难理解，但汉军们却十分熟悉，有士兵大喊起来，“是骑兵！”

    果然，南方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近，变成了战马奔腾，激起滚滚黄尘，尽管只有两千骑兵，但它所造成的声势依然是惊天动地。

    黄盖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在出兵之前，就担心南方汉军趁机杀来，但他又不能容忍汉军战船北上毗陵郡，他不得不出城追击，这便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侥幸，或许汉军来不及北上。

    可眼前杀来的骑兵使他心中的侥幸被击得粉碎，他连声高喊：“列队，准备迎战！”

    这个时候迎战绝不是明智的决定，明智的决定是立刻北撤，然后泅水向撤离，这样汉军骑兵就会被运河阻拦，黄盖没有选择这个方案，而娄发也不再给他机会，他立刻下令军队再次下了战船，同样列队备战，准备配合骑兵从背后进攻江东军。

    战鼓声轰隆隆敲响，骑兵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杀入了江东军队伍中，这时，娄发率领千汉军从后面向江东军发动了进攻

    由于两千骑兵的存在，加快了汉军在吴郡的破局，黄盖军队大败，死伤惨重，黄盖无法再返回吴县，只得率残兵向毗陵郡撤离。

    而当陆逊率领一万五千军队杀至吴县时，数千吴县平民男在城外叫城，一时吴县城内民众群起响应，军心动摇，士兵纷纷脱去盔甲逃亡，短短一个时辰，五千军队便逃亡大半，蒋钦知道大势已去，下令军队开南城门向汉军投降，陆逊率领大军进占吴县，至此，吴郡全部沦陷。

    吴郡的沦陷，意味着汉军在江东内部全线破局，孙吴政权陷入了空前被动，孙权下令历阳军队立刻返回建业，他亲自写了一封信给曹操，向他阐明江东危急，自己不得不撤军回援江东，同时，孙权又暗暗写了一封信给刘璟，表达自己非常愿意与汉国停战修好，江东绝不参与汉魏之间的战争，至此，江东军正式退出了合肥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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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江东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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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濡须口，汉王刘璟接见了江东使者，出乎刘璟的意料，江东使者竟然是很久没有听到消息的鲁肃。

    鲁肃已经从江东的核心决策圈退出，出任豫章郡丞，这并不是因为鲁肃偏向于孙刘联盟，而是因为政治斗争的失败，在江东激烈派系斗争中，庐江系惨败，作为庐江系的代表人物，鲁肃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以步骘为的外戚系和以张昭为北方系占据了整个江东核心权力圈，连顾雍和张温的吴郡系也从建业淡出。

    不过这次鲁肃为使者，并非孙权为了提携庐江系，而是鲁肃与刘璟有旧交，孙权希望用鲁肃的人情来缓解孙刘之间的紧张关系。

    濡须口的一艘五千石大船上，刘璟在主舱接见了鲁肃，几年未见，鲁肃几乎变了一个人，身形削瘦得厉害，头已大半花白,显得苍老很多。

    刘璟惊讶地望着鲁肃，“敬怎么变得如此苍老？”

    鲁肃行一礼，苦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对身体影响很大，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刘璟叹了口气，“敬请坐下说话。”

    两人分宾主落座，刘璟又笑问道：“听说敬被任命为豫章郡丞，豫章郡最近情况如何？”

    “豫章郡还好，人民安居乐业，没有受到战争影响，这次我是回建业述职，正好接受了吴侯的任务。”

    说到这，鲁肃取出了孙权的亲笔信，双手呈给刘璟，“请殿下过目。”

    鲁肃临行前安慰孙权，刘璟的目的是逼江东退出合肥大战，并非是要侵占吴郡，所以知道江东肯退出合肥之战，一切都好商量。

    话虽这样说，鲁肃心中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刘璟现在已经不是荆州牧，很多想法不能再拿从前的经验，刘璟到底是什么目的，其实鲁肃也不清楚，他心中着实有点忐忑不安。

    刘璟不露声色看完孙权的亲笔信，信中孙权承诺将放弃合肥大战，希望汉军能撤出吴郡。

    虽然看似有些无理，不过刘璟也知道，如果江东军真的大举反攻吴郡，陆逊未必能顶住住，一旦孙权夺回吴郡，减轻了后院压力，他很可能还会被曹操?逼迫出兵。

    刘璟也暂时不想与江东军全面作战，如果能以和解方式拖延时间，先保住会稽郡，便可给日后进攻江东打下基础。

    想到这，刘璟便问道：“吴侯的意思，是让我们直接撤出吴郡，是这样吗？”

    “正是此意，吴侯信中也应该写清楚了，只要汉军撤出吴郡，他保证江东军退出合肥大战。”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回头对鲁肃道：“敬让我怎么相信他的诚意？”

    鲁肃心中暗喜，他听出刘璟有松口之意，只是在退兵条件上有所要求，他连忙道：“不知殿下需要什么样的诚意？”

    “我需要吴侯出具一份公开承诺书，承诺在汉军退出吴郡后，不再参与合肥大战，另外，江东军在一年内不得进攻会稽郡，这份承诺书必须是公开布。”

    鲁肃沉吟一下问道：“不知殿下说的公开，是什么程上的公开？”

    刘璟想了想说：“我也知道他有难处，至少江东高官都必须知道这份承诺书的内容。”

    鲁肃起身施一礼，“我这就回去禀报吴侯，一旦吴侯接受殿下的方案，请殿下立刻下令汉军撤出吴郡。”

    “这是自然，我很期待吴侯的诚意。”

    鲁肃告辞而去，这时，军师庞统对刘璟道：“恐怕曹操不会这么轻易让孙权退出，殿下要防止孙权的反复。”

    刘璟笑道：“军师觉得曹操会如何逼迫孙权呢？”

    “无非是派人责备孙权撤军，或者冻结给孙权的援助，更重要是从大局上向孙权施压，比如一旦汉军进攻江东，曹军将袖手旁观云云，微臣相信曹操的施压会给孙权带来很大的压力。”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也承认庞统的分析不错，一旦孙权难以承受曹操的压力，他一定就会大举进攻吴郡，以最快的夺回吴郡，然后掉头再参与合肥之战，这种可能性最大。

    这时，庞统又继续道：“微臣认为这里面其实很微妙，如果我们应对得力，孙权最终会放弃与曹操的结盟，关键就是我们要占据湖，只要我们在湖上有绝对优势，我们随时可以向湖增兵，最终逼迫孙权不得不放弃合肥之战。”

    刘璟走到沙盘前，注视沙盘上江东的河湖分布，从长江进入湖实际只有一条水，那就是溧水，虽然从建业过来的秦淮水有支流连通溧水，最终进入湖，但那条支流流量小，连五石的船只都无法行驶，只要堵住入口，江东军将没有战船南下。

    相反，自己可以占据湖中的岛屿建立后勤基地，绝对控制住湖，就可以将江东军牵制在吴郡，使孙权最后不得不放弃合肥之战。

    想到这，刘璟当即令道：“命沈弥来见我！”

    ..........

    正如刘璟的预料，曹操绝不能接受江东军退出合肥大战，没有了江东水军从东南方向策应，曹军的优势将减少分，胜机也由从前的七分减少为四分，而汉军的获胜面却大大增加了。

    曹操当然也知道江东军撤军的原因，被汉军端了后院，不过曹操认为事情并没有严重到要放弃孙曹联盟的程，汉军的军队并不多，只要大举反攻，很快就能夺回，恢复正常秩序。

    他立刻派特使陈群赶赴江东，和孙权交涉，曹操底线只有一条，绝不允许江东军放弃合肥之战。

    建业宫内，孙权面色严肃地与陈群面对而坐，听陈群转述曹操的意见，“魏公希望吴侯不要因为一点小挫折就放弃孙曹联盟，毕竟合肥战役对江东的影响更大，相信吴侯也明白，一旦汉军攻占合肥，北压南攻，江东岌岌可危，那时就算魏公有心救援江东，也无从下手，至于江东目前面临的困境，魏公完全能理解，希望江东以最快的平息汉军偷袭，如果江东需要军队或者物资上的援助，我们将全力支持。”

    孙权半晌没有说话，曹操的态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很清楚江东放弃合肥之战会给曹军带来的重大影响，也知道汉军取得合肥之战胜利后的后果，只是吴郡和会稽的失守，让他怎么能再冷静面对。

    当然，孙权也知道可以用战决的办法解除吴郡危机，可芜湖在汉军手中，他们可以随时从溧水增兵吴郡，更重要是他已经向刘璟求和，现在他又翻脸不认，一旦江东军再次受挫，他想求和恐怕也没有这条了，这些后果让孙权都十分顾忌，可以说孙权左右为难。

    这时旁边张昭缓缓道：“吴郡失守对我们压力大，我们必须要尽快夺回吴郡，可就算夺回吴郡，我们也要屯重兵于吴郡，这样一来，协助合肥之战的兵力也会减少，江东现在只有约六万军队，除了必须镇守建业的一万军队外，我们可调动的军队实际不足五万，守吴郡和毗陵至少需要万军队，那么我们最终支援合肥之战的军队也只有两万不到，这无疑是车水杯薪，江东现在面临的困境前所未有，我们也力不从心，希望陈使君能转告魏公。”

    陈群又道：“江东的困境魏公完全能理解，刚才我也说了，若江东军人力物力不足，曹军将给予最大程支持。”

    陈群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曹军愿意出兵吴郡，也愿意给予粮食和物资上的支持，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江东出兵，曹军将给予江东一切支援。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孙权也不好再拒绝了，孙权沉吟半晌道：“如此，就让我们再商议一下，陈中丞请先去休息，若有结果，我们会立刻通知中丞。”

    陈群下去休息，大堂上只有张昭、步骘、吕蒙和鲁肃四名大臣，鲁肃感觉到孙权又有些动摇了，他心中着急，连忙道：“吴侯既然已经许了刘璟，就不应再轻易改变，这会严重影响吴侯的信誉。”

    “敬此言诧异！”

    步骘在一旁道：“事关江东生死存亡，怎能为一点颜面上的事情动摇，且不说吴侯并没有做出任何正式承诺，就算承诺了，关系到江东最高利益，推翻承诺也不足为奇，敬不要用信誉来影响吴侯的决断。”

    鲁肃还想反驳，孙权摆摆手道：“敬先不要着急，大家充分讨论，权衡利弊，我相信一定会找到一个最好的方案。”

    说到这，孙权看了一眼吕蒙，“我想先听听军方的意见。”

    吕蒙苦笑一声道：“如果从兵力上说，恐怕我们无法分身两线作战，就如军师刚才所言，吴郡、毗陵要驻兵，建业也要驻兵，到最后只能用两万军队支援合肥一战，其实也毫无意义，反而会被汉军集中优势兵力一战歼灭，我觉得这中间的关键问题，是要不要接受曹军的支援？”

    张昭点点头，“如果我们接受曹军支援，让曹军替我们驻守吴郡，那么我们就可以腾出兵力参与合肥大战，我估计这也是曹操的方案，虽然让曹军驻守吴郡似乎有点不妥，但从安全上说，我相信曹操绝不会吞并吴郡，也会尽心守卫……”

    “可我们怎么向江东以及吴郡民众交代？”

    鲁肃终于忍不住，厉声斥责张昭道：“让曹军驻守江东，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让江东民众怎么面对？”

    张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最恨的人就是鲁肃，当初把鲁肃赶去豫章郡，就是张昭用的手腕，现在鲁肃居然敢当着吴侯的面斥责自己，令张昭勃然大怒，他刚要作，步骘连忙打圆场道：“敬误会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合肥大战结束，曹军就会撤走，绝不会让曹军长期驻扎。”

    鲁肃重重哼了一声，“我是坚决反对曹军驻扎江东，如果你们一定要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官微职小，不合适参与这种高层讨论。”

    他又向孙权行一礼，“卑职告退！”

    不等孙权同意，他转身便离去，孙权脸色也为难看，鲁肃竟然如此无礼。

    没有了鲁肃的反对，众人很快便做出了决策，江东必须维护与魏国的同盟，曹魏两军携手共同对付汉军东扩，在这个原则之下，孙权命令吕蒙为南征都督，率万大军以最快收复吴郡。

    以此同时，曹操派出大将于禁率两万军赶至长江北岸，乘坐江东战船过江，与江东军一起向吴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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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腹下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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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支由艘战船组成的船队在波光浩淼的湖中列队疾驶，湖万六千顷，就像一片无边无垠的大海，在为大船的船头，水军大将沈弥拄枪而立，尽管他腿上有伤，但并不影响他指挥船队。

    微风习习，带着一丝腥味，在炎热的夏日里格外的凉爽，凉风拂过他的古铜色的脸庞，富有棱廓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远方一条黑线，那里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湖中的西山。

    “廖先生以前来过这里吗？”

    沈弥笑着问随军谋士廖立道，廖立在年前被任命为武陵郡守，最近被调任为巴西郡守，他去长安述职，正好遇到了合肥大战，他又被刘璟临时任命为军师参议，随军南征，这次沈弥率军援助吴郡，刘璟担任他们有失，便让廖立跟随他同行。

    廖立与沈弥合作多年，关系很好，他捋须笑道：“年轻时来吴郡求，曾泛舟游过湖，不过是在岸边不远，这样深入湖还是第一次。”

    沈弥指着远处一座黑影道：“那就是西山岛了，湖中有两座大岛，一座和陆地相连，被当地人称为东山岛，另一座大岛**于湖上，叫做西山岛，目前娄将军已占领了西山岛，在西山岛上驻营，建立了后勤重地。”

    廖立点点头笑道：“娄将军那边有两艘战船，再加上我们这艘战船，那就是五艘战船了，有这么一支庞大的船队在江东腹地，相信孙权枕席难眠。”

    “这也是汉王殿下意思，孙权既然不识相，那就要好好教训他，我们水军来了江东，就不会再离去。”

    此时，由于江东军和曹军大举南下，汉军主力一万八千人在陆逊的率领下撤回了会稽郡，而娄则率五千人分乘两艘战船，驻扎在湖中的西山岛上，就俨如打入江东腹部的一根毒刺。

    跟随汉军主力南撤的不仅有吴郡的大世家，还包括了吴郡的万余户人家，搬空了吴县官仓内的所有粮食及物资，留给江东军一座空城，一片荒无人烟的江东之地。

    ‘当！当！当！’

    西山岛上一座哨塔上敲响了钟声，士兵们纷纷走出大营，向湖面上望去，只见一片浩浩荡荡的船队正向这边驶来，当士兵们看清船上的汉军黑龙战旗，士兵顿时一片欢呼，这是汉军水军主力来了。

    当船队缓缓靠岸，娄快步迎上来，和走下船的沈弥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两人曾是甘宁的左膀右臂，有着几十年的交情。

    “老沈，腿上不要紧吧！”娄关切地问道。

    “皮肉之伤，问题不大。”

    沈弥取出刘璟的军令，递给娄笑道：“这是汉王的命令，你为主将，我为副，当我们都要听从廖军师的建议。”

    娄向廖立见了礼，他又看了看军令，问道：“你们这次带来多少军队？”

    “一共六千水军，还有万石粮食和五千桶火油，另外帐篷你们这里应该不缺吧！”

    “粮食和帐篷其实都不缺，就缺火油。”

    人走进一顶大帐，廖立命人将一架沙盘搬进来，娄顿时笑了起来，“你们居然带来这个好东西，这可是打仗的利器啊！”

    “这是殿下给我们的最新沙盘，江东的湖泊河道非常详细，确实是打仗利器，我想知道，现在江东军到哪里了？”

    娄拾起一支细木杆，指了指毗陵县，“据我的斥候禀报，江东军的五千先锋已经过了毗陵县，估计中午能到吴县，有万军队之众，另外还有两万曹军也进入了毗陵郡，现在还不知道，孙曹联军要不要进攻会稽郡？”

    沈弥沉吟片刻问道：“江东军知道我们存在吗？”

    这句话是关键，如果江东军知道湖中有军队驻扎，他们未必敢南下攻打会稽郡，更多是在吴郡和毗陵郡屯重兵驻防，娄明白沈弥的意思，笑道：“陆都督也是这个意思，要让江东军和曹军知道我们的存在，以牵制他们南下会稽郡。”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至帐门口，高声禀报道：“启禀娄将军，湖中现一支巡哨船队，约十艘小船，正从北面过来。”

    娄冷笑道：“这应该是从毗陵郡过来的哨船，来得好快！”

    娄刚要下令军队出击，旁边廖立却笑了笑，对两人低语几句，娄点点头道：“不愧是军师，就依军师之言。”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十艘小船组成的江东斥候船队渐渐靠近了西山岛码头一带，距离码头还有一里，他们便无法再前行，前方数十支汉军巡哨船一字排开，拦住了他们的去。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远远看到了汉军的军队规模，近四艘千石战船停泊在码头周围，另外还有艘五石的货船，满载着粮食物资，士兵们正忙碌地卸下货物。

    在岸上，是密集的帐篷群，四周安装了木栅栏，帐篷群呈狭长分布，延绵数里，规模浩大，斥候船只不敢久留，立刻调转船队向岸边驶去。

    此时，江东大军在主将吕蒙的率领下，已经占领了吴县，但令吕蒙恼怒的是，吴县竟然已是一座空城，只留下数名年迈的老人，官仓内也同样是空空荡荡，粮食和其他物质都被搬运一空，士兵查全城，只找到不足石粮食。

    很快，派去各县的军队也纷纷回报，和吴县一样，各县民众也基本上跟随汉军南撤会稽郡，都成为了一座座空城，整个吴郡万户居民，竟然只剩下不到两成的民众。

    吕蒙心中十分震惊，江东的民众竟然心甘情愿跟随汉军南撤，以躲避江东军的治理，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也说明吴侯正渐渐失去民心。

    城头上，吕蒙望着空旷的城池，长长叹口了气，回头对新任吴郡守阚泽道：“阚守，没有了人口，这样的吴郡又还有什么意义？”

    阚泽苦笑一声说：“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作为一郡守，境内竟无民可治理，也算是千古奇闻吧！”

    吕蒙沉思片刻道：“临行时，吴侯曾有吩咐，如果南下顺利，可直接进攻会稽郡，以我们和曹军的实力，五万大军挥师南下，会稽郡的汉军难以抵挡，但我在毗陵时，听说汉军船队撤到了湖内，这就有点麻烦了，阚守觉得南下会稽郡，还有可能吗？”

    阚泽想了想说：“这要看湖内的汉军究竟有多少实力，如果只是数千人，那也无妨，只要一万人守住吴县后勤重地，其余四万大军南下，也同样可以扫平会稽郡，可如果湖内的军队势大，那就要思而行了。”

    正说着，有士兵指着城下道：“吕都督，有巡哨船队回来了。”

    吕蒙也看见了，不远处胥江内，一支哨船正疾驶回，他心中大喜，这是他在毗陵郡时派出的斥候船只，终于回来了。

    不多时，有士兵将巡哨斥候领上城，为军侯单膝跪下禀报：“启禀都督，我们探到了汉军的情报。”

    “汉军情况如何？”

    “汉军占据了西山岛，在码头外停泊着五余艘船只，仅千石以上战船就有四艘，声势浩大。”

    吕蒙的心俨如沉入了冰窟，半晌又问道：“有多少军队？”

    “卑职清点了汉军帐篷，大约有千余顶，卑职推断大概有两万军队。”

    “两万！”

    吕蒙失声叫了起来，他回头对阚泽道：“守觉得会有两万军队吗？”

    阚泽叹息道：“原本汉军战船只有两艘左右，现在增加到五艘，无疑是从芜湖的援军过来了，我想刘璟也为看重会稽郡，不会坐视我们攻打会稽，说实话，汉军有两万人，我一点不觉得奇怪。”

    吕蒙的心情变成十分沉重，吴侯小看了刘璟的决心，之前还可以通过谈判让汉军撤军，但现在吴侯被迫向曹操屈服，谈判之门关闭了，汉军也不会再撤出江东。

    “阚守觉得江东现在形势如何？能否坦率告诉我。”

    阚泽摇摇头，“如果吕将军想听实话，我也不妨明说，江东九郡，其实大半都落入了汉军手中，庐江、会稽、建安、新都，这四郡已经被汉军占领，豫章郡和九江郡受长江控制，名义上属于我们，但实际上已在汉军控制之下，这就去了六郡，我们还有丹阳、毗陵和吴郡，或者说，我们只剩下丹阳和毗陵两郡，连吴郡的大世家都跟着汉军南撤了，难道他们会看不清形势吗？吕都督，形势非常不妙啊！”

    吕蒙叹息道：“看来吴侯和曹操结盟，确实是一大决策失误！”

    “我觉得那倒不算是失误，吴侯也知道形势危机，才有求于曹操，企图得到曹操的支持，恢复江东原有的势力，曹操也是力扶持江东，只是结盟晚了，事实上，江东衰败之根，倒不是汉军东扩，而是江东内讧，事到如今，已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只能说刘璟强势，江东今日之祸，早在当年柴桑大败就已注定了。”

    吕蒙默默点头，当年刘璟几次俘获了大量江东士兵，又全部放回，早已赢得了江东民心，吴侯却穷兵黩武，横征暴敛，彻底失去了民心，最终导致今日的困境，他吕蒙才十余岁，他又该何去何从？吕蒙心中也迷茫了。

    这时，阚泽笑道：“我准备去吴郡四周走走，可能要去几天，烦请吕都督替我准备一艘小船。”

    吕蒙答应了，立刻命人替阚泽准备船只，下午，阚泽带着两名随从上船而去。

    湖西山，汉军的物资基本已经搬卸完毕，士兵们在岛上安营扎寨，格外忙碌，四周的巡哨船也增加到两艘，整个西山岛周围都布满了巡哨船只。

    这时，一艘巡哨船忽然现东面驶来一艘乌蓬小船，巡哨船迎了上去，汉军士兵执矛大声喝道：“停住！”

    乌蓬小船慢慢停住，只见从船舱内钻出一名中年士，拱拱手笑道：“我是吴郡守阚泽，想见一见你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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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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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辆马车驶出了秣陵县城，向建业城缓缓而去，这是骑都尉虞翻的马车，这段时间虞翻心情不好，因为他兄弟虞望出任会稽郡丞一事，使孙权对他态冷淡，加上虞翻平时以铁面劝谏著称，不给孙权面，早就令孙权对他十分厌恶，发生了会稽之事，孙权便找到了借口，准备贬他为县令。

    虞翻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昨晚阚泽秘密派人送来，虞翻这才知道，原来阚泽已经投降了汉军。

    阚泽在信中直言，江东大势已去，刘璟统一南方已是定局，劝他早日南下会稽，以虞家在会稽的地位，将来他虞翻步入汉国朝廷不成问题。

    虞翻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阚泽说得对，江东确实大势已去，不过虞翻又是一个要面之人，虽然他对孙权也十分不满，但要他立刻背叛江东，投降汉军，他还办不到，今天他要再和孙权谈一谈，希望孙权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马车驶进了建业城，在建业宫前停下，虞翻下了马车，整理一下衣冠，快步向台阶上走去，两名止戈侍卫拦住了他，虞翻拱手笑道：“请禀报吴侯，就是虞翻求见！”

    侍卫快步向宫内走去，建业宫内堂，孙权正和张昭、步骘两人商议吴郡军情，孙权已接到吕蒙的初步报告，陆逊已从吴郡撤军，不仅撤走了军队，大部分吴郡民众也跟随汉军南撤了，吴郡几乎成了空郡，这个消息令孙权十分恼火。

    他心里很清楚，吴郡人未必愿意离开家乡，但如果吴郡大世家动员他们的佃户，以大世家的影响力，很容易形成一股南撤之潮，加上从众心理，大部分人都会跟着南撤，这也是孙权不敢轻易动大世家的缘故，他们的影响力大。

    可现在陆、顾、张大世家主动站位，投靠了汉军，这就意味着他孙权将失去吴郡的民心，使孙权心中又恨又急，恨不得将大世家满门抄斩，又担心自己再也拿不回吴郡。

    “你们说说看，我要不要下令进攻会稽？”

    张昭凝视着眼前的沙盘，沉思良久道：“以我们现在投入兵力以及两万曹军，实力是远远大于汉军，完全可以攻下会稽，不过微臣有点担心湖中的汉军，他们实力不弱，一但他们断了江东军后，后果不堪设想。”

    孙权点点头，又问步骘，“长史的意见呢？”

    由于张弘在年初病故，步骘便接替了长史之职，成为江东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张昭，这也意味着外戚系在江东得势，步骘用木杆一指浙水，“其实我是担心江东军过不了浙水，汉军在水上的力量远远大过我们，一旦汉军战船封锁了浙水，我们就无法渡江，再加上军师所言，湖汉军趁机断我们的后，后果会很严重，微臣建议不要急于南下，还是要等待机会。”

    孙权负手来回走了几步，终于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汉军部署在湖的意图，牵制住我们南下，你们说得对，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堂外高声禀报：“启禀吴侯，虞都尉求见！”

    “不见！”

    孙权摆摆手，为不悦道：“让他回去，就说我没有时间见他！”

    张昭在一旁劝道：“虞仲翔是会稽名门之主，这个时候吴侯还是要尽量笼络他，为以后收回会稽做准备。”

    “可是此人实在是出言不逊，不知好歹，我早已对他忍无可忍，要不是他为虞家之主，我早就杀他了。”孙权恨恨道。

    步骘也劝孙权，“微臣认为虞仲翔现在自身难保，不会再劝谏吴侯，吴侯先安抚住他，再通过他联系上虞望，让虞望慢慢劝回吴郡之民，其实也是一条。”

    步骘这番话打动孙权，吴郡之民就在虞望的控制之下，现在他确实有求于虞家，他现在必须安抚住虞翻，防止他跑掉，想到这，孙权也只得忍下心中一口恶气，令道：“让他来见我！”

    ........

    孙权在赤壁大战后迁都京口，一年后又迁都建业，两次迁都使他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新都城修建，当都城完工后，江东便没有多少财力来继续下一个大工程，也是最为迫切的工程，挖掘从京口到钱塘江的运河。

    可以说，这条运河是江东的命脉，运河将长江和钱塘江联系起来，是将整个江东联系起来的关键，只是限于财力，江东只挖通了从毗陵县到吴县的一段，又疏通了胥江。

    这样钱塘江通过乌程河、湖、胥江、运河，也能抵达毗陵郡，按照计划，剩下从毗陵县到长江一段运河将在以后的五年内挖掘完成。

    在此之前，建业和吴郡之间的水运只能暂时绕远，走芜湖进入溧水，在合肥大战之前，这种运输方式只有绕远的麻烦，而并无其他障碍。

    但现在，汉军占领了芜湖，截断了这条至关重要的水，便使长江中的江东军战船无法南下吴郡，当然，也可以走海，但当初因为有荆州条约限制，使江东军的战船都偏小，以**石居多，而且不够结实，无法在大海中航行，不像荆州水军，为了入海，特地建造了数艘可以抗海浪的战船。

    这样便使江东军面临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长江上的战船无法跟随大军南下吴郡，江东军只能通过人力畜车运输后勤物资至毗陵郡，再从毗陵县上小船，运往吴郡。

    江东五万大军有万南下收复吴郡，使建业的驻军只有两万余人，其中水军更是只有一万，停泊在江面上的战船有七余艘，停泊在一座巨大的水寨内。

    入夜，水寨内依然和平时一样安静，一队士兵在岸上巡逻，水寨中几十艘巡哨船只在一艘艘大船中穿行，警惕地注视着水面的动静，江东军非常谨慎，他们主要防止汉军斥候混入水寨内烧船，所以两座水寨内有近艘巡哨船只，昼夜不停地巡逻。

    今晚当值的水军大将是徐盛，他也乘坐一艘哨船夜巡水寨，时间已到了四更时分，正是士兵们睡得最深沉的时刻，徐盛强打精神，站在船头，注视江面上的动静，但他身后几名士兵的谈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说，汉军会不会趁我们军队南下之时，大举进攻建业？”

    “怎么可能，汉军若大举来犯，曹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屁话，曹军又没有战船，最多在江北摇旗呐喊，装腔作势一番。”

    徐盛心中恼怒，回头喝道：“不好好巡视，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士兵吓得不敢再吭声，船只上安静下来，徐盛却也心烦意乱起来，他也早想到了这个危险，吕蒙率领万大军南下，建业这边只剩下两万军队，能动用的水军也只有一万人，假如刘璟真的发狠，率军大举进攻建业，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徐盛心中叹息，他只能寄希望南岸的十几座烽燧，烽燧没有点燃，说明暂时没有汉军战船东进。

    他心中更多是一种侥幸，或许刘璟没有想到这样做，但就在这时，水寨大门处的哨塔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钟声，‘当！当！当！’钟声为响亮。

    在夜晚敲响钟声，这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偷袭水寨，徐盛心中大惊，急令船只调头，赶往水寨大门处，他刚刚抵达水寨大门，几名哨兵便从哨塔上奔下来，大喊道：“徐将军，江面有敌船！”

    徐盛一跃跳上踏板，向水寨大门上奔去，他站在高处，注视着江面，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水寨外的江面上，数外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船，足有千条之多。

    在小船前面是艘体型巨大的破寨船，也就是用来撞破水寨的铁船头，船头包有生铁撞头，艘大船正疾速向水寨驶来，而在远处，则是黑压压的汉军大船，朦朦胧胧矗立在江面上，像一座横亘数十里的大山。

    徐盛顿时急得大喊起来，“速点烽火报警！”

    他也知道来不及了，艘破寨大船距离水寨只有步，徐盛几步跳下小船，大喊道：“上岸！”

    小船调头，箭一般地向岸边驶去，这时，哨塔的警钟惊动了烽燧，岸边的烽燧点燃了，火光熊熊燃烧，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徐盛的小船还没有靠岸，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般的撞击声，‘轰！’艘巨大的破寨船同时装上水寨的栅栏，将水寨外围栅栏撞开个大缺口，每个缺口都有十余丈宽。

    后面紧跟的小船如狼群般从缺口处冲进了水寨，小船上的火油点燃了，近条火船一齐冲进了水寨，使水寨内出现了为壮观的一幕，千船齐发，火光冲天，将整个江面照得通红。

    由于汉军是夜间突袭，江东军没有任何准备，数艘战船上几乎没有士兵，千余艘火船径直冲进了大船之中，开始引起整个水寨的熊熊烈火。

    在最外面一艘五千石的楼船之上，刘璟远远地眺望着汉军火船突入江东军水寨，点燃了无数艘战船，他嘴角挂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夜袭江东水寨的计划是由庞统提出并策划，庞统也很清楚，从芜湖到建业的长江南岸有八座烽燧，日夜监视着江面，汉军战船便紧靠着北岸疾驶，与此同时，庞统又准确地标注了每座烽燧的位置，在靠近每一座烽燧时，船队都是在夜间行驶。

    在夜间，烽燧目距有限，不可能监视到整个宽阔的江面，汉军战船就这样，躲过了南岸八座烽燧的监视，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建业，在四更时出击，杀了江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千艘小船上满载的一万桶火油全部燃烧起来，俨如烈火焚江，赤焰吞天，这时，十几艘战船在水寨外围来回航行，营救从水寨中游出了千余名点火士兵。

    水寨的烈火惊动了建业城，孙权在名侍卫的护卫下，赶到了建业城头，眺望十里外的水寨，在城头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大火吞没了整个水寨，十几里的江面上一片通红。

    孙权脸色惨白，右手紧握剑柄，浑身在微微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璟竟如此毒辣，趁他的主力大军南下之机，奇袭他的长江水寨。

    不仅手段毒辣，后果也为严重，一旦江东军没有了战船，他如果参与合肥大战？现在汉军已在江东腹地扎下根，难道现在再让他写一封公开承诺书给刘璟吗？似乎已经晚了。

    孙权长长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被刘璟玩弄于股掌之间，刘璟的权谋已经不是他能应对，甚至整个江东都没有考虑这个后果，明天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臣和将领，他搬起石头，却最终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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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迫停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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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将江东的最后一点本钱也烧得一干二净，当大火熄灭，水寨已不复存在，大江上飘满了战船的残骸，黑色的、烧焦的龙骨和船板在水波的推动下在岸边起伏，江东的八艘主要战船全部被烧毁，只有躲在秦淮水中的一多艘石小船得以幸免。

    这时，汉军战船已经消失了，大功告成，数艘汉军战船也随之调头，返回濡须口，江面上变得空空荡荡，天空阴云密布，细细密密的小雨被江风裹夹着扑面而来，打在孙权苍白的脸上。

    江畔，数十名武高官陪同着孙权视察被大火烧毁后的码头和水寨，一多艘躲在秦淮水中的小船出现在江面上，来回巡逻，寻找着可能生还的落水士兵。

    “吴侯，所幸的是，伤亡不到人，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步骘低声劝慰着孙权。

    孙权叹了口气，对张昭道：“军师，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昭半晌才苦笑道：“没有战船，恐怕我们就无法参加合肥大战，曹操逼我们也没有用，微臣建议请敬再去一趟濡须口，和刘璟再谈一谈。”

    “军师觉得刘璟还肯再谈吗？”

    “他毕竟是江东之婿，情面上碍不过去，再者，他为了合肥大战，也同样希望江东能稳定，微臣相信他愿意谈。”

    孙权点点头，回头问道：“鲁敬何在？”

    有人回答，“鲁郡丞今天上午返回豫章了。”

    孙权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心中暗恼，看见江中起火，鲁肃就跑掉了，他显然是不肯再替自己出使，孙权又问道：“哪位使君愿出使汉军？”

    数十人谁也没有答应，尽管张昭安慰孙权还可以再谈，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时候出使汉军无异于其取其辱，锦上添花之事谁都愿做，可雪中送炭，却没有多少人有这种勇气。

    孙权心中愈加愤懑，“难道你们谁也不愿为孤出使吗？”

    就在这时，虞翻出列道：“若吴侯不嫌，微臣愿意出使濡须口。”

    孙权和众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有人出头了，孙权点了点头，“我会写一封信，就烦劳仲翔跑一趟了。”

    这时，有士兵忽然指着江中大喊：“快看，汉军战船！”

    众人向江中望去，只见细细密密的雨中，一余艘千石战船在大江中游弋，后面装有踏板叶轮，这是典型的汉军战船，它们耀武扬威般地在大江上巡逻，江东小船纷纷避闪。

    这种明目张胆的欺压令江东众臣都心中黯然，他们已经没有了和汉军对峙的本钱，整个长江都被汉军战船控制住了，孙权长长叹息一声，转身向建业城而去。

    众臣望着江面上的大船，皆摇了摇头，每个人目光都十分复杂，江东一步步走向衰败，而江东水军的丧失，将是江东衰败最关键的转折点，没有了水军战船，江东军就俨如被拔去爪牙的猛虎，迟早会被汉军包围，众人心情沉重地跟着孙权向建业城走去

    虞翻之所以主动请缨，为孙权出使倒是其次，为了自身和家族利益却是第一位，他的兄弟虞望已经投降了汉军，出任会稽郡丞，掌握了会稽郡政务大权。

    虞翻又接到阚泽的密信，阚泽在信中告诉他，江东大势去，须尽快谋定前途，虞翻一直在反复考虑，正好无人愿意出使汉军，他便主动请缨，抓住这个机会。

    虞翻并没有到濡须口才见到刘璟，他乘坐的小船刚驶出建业没多久，便被汉军战船拦截住了，虞翻被带到长江北岸，只见长江北岸停泊着一艘五千石的楼船，四周布满了巡哨小船，虞翻暗暗忖道：‘难道刘璟就在这里？’

    虞翻被人带上大船，直接进了一间船舱里，船舱光线昏暗，正中放着一架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大半个舱室，沙盘前负手站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虞翻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汉王刘璟。

    虞翻连忙上前躬身施礼，“下官虞翻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一笑，“原来是虞使君，好久没见了。”

    “下官携带吴侯之信，前来面呈殿下，请殿下过目！”

    虞翻取出信，恭恭敬敬地呈给刘璟，刘璟接过信，却没有看，随手放在一旁，对虞翻一摆手笑道：“虞使君请坐！”

    虞翻心中惊讶，他感觉刘璟对自己的敬重要胜于孙权的亲笔信，他有些忐忑不安，跟随刘璟坐了下来，刘璟又命侍卫上了茶，这才笑道：“久闻虞使君铁面无情，直率坦言，我就想请教虞使君，为人君者，最重要是什么？”

    虞翻喝了一口茶，沉吟不语，他是来为江东出使，没想到刘璟竟然和他探讨做人之道，虞翻缓缓道：“我常对吴侯说，为君之道，先在于正已，这才创立基业时尤其重要，但也并不是要步步循规蹈矩，偶然的出格之举，其实也无妨，关键是不要触碰到一些底线原则。”

    “比如什么呢？”刘璟认真地问道。

    虞翻感觉到刘璟的诚意，他也性坦言道：“比如用人之道，昔日汉王殿下在荆州公开举士，唯才是举，这其实很好，但最后结果却是大部分世家弟上位，也不是说这里面有问题，毕竟大家都知道，世家人才辈出，他们上位也在情理之中，很多寒门弟便摩拳擦掌，等待第二年再来，不料，一晃很多年都没有了消息，就只举行那一次，这就让人不得不疑心，当初殿下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怀疑殿下所说的‘唯才是举’是否有诚意？”

    刘璟点了点头，虞翻说得很对，这么多年没有举行公开举士，确实寒了很多士的心，这时，虞翻又直言道：“还有就是平章台，平章台是什么？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丞相们的办公之地，但丞相在哪里？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一个个权欲熏心，占位不肯让贤的荆蜀高官，徐庶掌控政务多少年了？蒋琬多少年了？还有费观和董和，他们不过是蜀地小吏，有何德何能，却占据高位，司马懿亦军亦政，他到底是军师还是尚书？殿下既想君临天下，却又畏畏缩缩，做些不伦不类、不讲规矩之事，要知道兵法可以诡道，但人君却要走正道、王道，甚至霸道，惟独不能走诡道。”

    刘璟长长叹了口气道：“孙权有虞仲翔这样一面明镜，却蒙尘不用，弃之若敝，那是他的愚蠢，若虞使君愿归降汉国，我将任命使君为谏议大夫，可佩剑上朝。”

    虞翻心中感动，深深施一拜礼道：“虞翻也有光复大汉之心，然江东有难，我不能弃之而去，望殿下理解。”

    刘璟点点头，“我能理解，我不勉强使君，无论使君何时到来，我都会倒履相迎。”

    虞翻想到孙权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相比之下，刘璟却对自己是如此宽容和看重，令他心中感交集，忍不住泣道：“殿下对我的器重，虞翻铭刻于心!”

    刘璟也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便不再提归降之事，随手取过孙权的信，大致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在他的意料之中，刘璟笑了笑道：“吴侯信用我是领教了，不过看在尚香公主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过我想先知道，目前在吴郡的两万曹军，吴侯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虞翻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到出使的正事上，他连忙道：“我们还有一些民间货船，可以用货船运输他们过江，吴侯希望殿下不要阻拦他们。”

    刘璟淡淡一笑，“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虞翻一怔，他刚要再问，刘璟却摆了摆手，“刚才我也说了，看在尚香公主的份上，我答应再给江东一个机会，我可以把吴郡之民放回来，也可以把新都郡交还他，甚至还可以把蒋钦和降兵都还给他，双方以浙水为界，各自相安无事，请使君转告你们吴侯，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宽容。”

    虞翻默默点头，这确实也是刘璟所做出的最大诚意了，他又问道：“不知湖西山的驻兵是否也能一并撤走？”

    刘璟冷冷道：“好事情不可能样样都被江东占去，如果孙权想要我撤走西山驻军，也可以，前提是曹军也必须撤离江东，如果曹军不撤走，那我就不可能让出西山，总而言之，只要曹军在江东，汉军也一定会在江东，这是对等的选择。”

    刘璟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半点让步之意，这是他的底线，如果他放弃了这条底线，那会稽郡就危险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就算江东无法参与合肥大战，曹操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江东，他费劲心机才把军队开入江东，怎么可能又让它们轻易撤出来呢？

    入夜，曹操接到了建业送来的飞鸽传信，汉军烧毁江东战船的消息令他勃然大怒，他重重一拍桌骂道：“孙权这个蠢货，难怪被刘璟打得灰头土脸，当真是愚蠢之，竟被汉军烧毁了水寨战船，他真该去死了！”

    曹操又急又气，没有了江东水军在长江上策应，这场合肥之战他可就陷入被动了，曹操负手在大堂上来回疾走，心中异常烦乱。

    这时，程昱劝他道：“这其实也并非是孙权疏忽，他实力本不如汉军，吴郡又出事，他派大军南下收复失地，长江上就空虚了，这个机会刘璟焉能不会抓住，这是刘璟惯用的釜底抽薪之计，只要摧毁江东军战船，江东军就不能再参与合肥之战，只能说，孙权远不是刘璟的对手，也并非他愚蠢。”

    “我不管他是否愚蠢，但没有了江东军从背后牵制汉军，我该怎么办？这场合肥之战我又该怎么打下去？”曹操有些恼羞成怒喝道。

    程昱叹了口气道：“如今之计，魏公只能做最坏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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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各自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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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忍住心中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程昱道：“军师说说吧！我现在该怎么应对？”

    “微臣先问魏公，是否打算把于禁的军队撤回来？”

    曹操摇了摇头，“不！江东必须要有我的军队，我不准刘璟就这么轻易得到江东，只要江东有我的军队，孙权就会抵抗到底，刘璟也不敢轻易动对江东之战。”

    “微臣估计刘璟也不会撤走江东的驻军，江东会形成僵持局面，也无力再参与合肥大战，我们只得**应对这场大战，卑职建议魏公增兵合肥。”

    曹操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场战役我不能再输，我会把五万青徐军调来合肥助战，再从邺都调两万军南下，这样合肥的军队将增至十五万。”

    程昱又道：“微臣还建议放弃外围，徐将军应撤回合肥。”

    “这是为何？”

    “因为汉军控制了江湖，汉军主力会从巢湖去六安，将徐将军杀过措手不及，虽然刘璟还没有这样做，可一旦他破了江东之局，他就会先除掉我们外围，集中优势兵力击溃六安守军，魏公不如先撤回徐将军。”

    “可这样一来，汉军就很容易截断寿春和合肥的联系。”

    程昱苦笑道：“事实上，不管有没有六安之军，他都很容易切断寿春与合肥间的运输。”

    “你说得没错！”

    曹操点了点头，“六安之军是我们为了应对汉军从西面陆进攻而设置，现在没有了江东水军牵制，汉军战船很容易北上，控制巢湖水系，我们没有水军，确实容易被汉军各个击破，徐晃的军队应该撤回合肥。”

    “有远和公明镇守合肥，我觉得汉军想攻下合肥也绝不容易，若卑职没有料错，这将是一场长期战争，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魏公应该返回邺都才对。”

    曹操沉吟，还是摇了摇头，“刘璟坐镇合肥，我也不能走啊！合肥大战，事关汉魏兴衰，若这一战失败，不仅江东难保，整个中原也会面对汉军的面夹击之势，魏国也危险了，这一战我绝不能失败。”

    程昱无奈，只得道：“既然如此，就让曹仁将军镇守寿春，防止汉军从寿春突破。”

    由于江东破局，曹操被迫决定增兵合肥，而刘璟也需要控制江东，几乎是曹操决定增兵的同一时刻，刘璟也决定增兵濡须口，目前他在濡须口有八万驻军，在柴桑有一万驻军，要彻底击败曹军，攻克合肥城，仅靠八万军队还是不足，刘璟当即下令，从关中和巴蜀再调六万大军赶赴合肥参战。

    同时令江夏、南郡、襄阳郡征集民间船只，凡石以上的船只全部征调为军用，并将襄阳和武昌的十万石官粮全部调往柴桑。

    对于刘璟而言，合肥战役他同样输不起，一旦他输了合肥战役，不仅会让曹操在东南方向破局，使曹操和孙权联为一体，甚至荆州也难保，他几年来苦心夺取的战略优势将全部丧失殆尽，至少在十年后，他夺取天下的梦想将成为泡影。

    也正是因为输不起这场战役，汉国也是倾力以赴，以举国之力来进行这场不亚于赤壁之战的战役

    建业，虞翻给孙权带回了刘璟的口信，同意双方议和，刘璟几乎是无条件停战，并满足了孙权的一系列要求，包括遣返吴郡之民，释放蒋钦和战俘，还回新都郡，但在最核心的利益上，刘璟却丝毫没有让步，那就是会稽郡。

    刘璟的理由很简单，会稽郡是从贺氏兄弟手中夺回，而并非是从江东手中占领，所以江东无权向汉军取会稽郡，再者，会稽军民拥戴孙绍为会稽守。

    刘璟的强硬令孙权无可奈何，毕竟江东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汉国讨价还价，孙权只得默认了汉军对会稽郡的占领，只得退而求其次，希望汉军能从湖撤军。

    但刘璟的撤军条件又说得很清楚，曹军不从江东撤军，汉军也绝不会从湖撤军，这让孙权有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大堂上，孙权狠狠将一只茶杯摔在地上，‘砰！’一声脆响，茶杯砸得粉碎，只听孙权咆哮如雷的声音在大堂上回荡，“他们把江东当妓院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不了就决一死战，让江东玉石俱焚，我也不要了，杀光抢光，随便他们去！”

    这时，张昭快步走到堂下，听见了孙权吼骂之声，他低声问一名从堂上逃出的侍卫，“出了什么事？”

    侍卫叹口气道：“德枢先生从吴郡回来了，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曹军占据了毗陵县，不肯北撤过长江，于禁说是魏公的命令，防止在长江上被汉军拦截，所以吴侯就大雷霆。”

    张昭点点头，他知道孙权怒的原因倒不是曹军不肯走，而是汉军也有借口赖在吴郡了，张昭不由叹息一声，曹操老奸巨猾，江东军没有了战船，曹操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江东，曹军不肯走也正常。

    刘璟也知道曹军不肯走，所以用曹军撤离为条件，就算曹军想撤，长江上的汉军战船也会拦截，说到底，刘璟也不想放弃江东的利益，双方各玩谋略，只有吴侯被他们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就是差距啊！

    张昭也不想去劝慰孙权，这种事情谁劝也没有用，只有等孙权自己冷静下来，最终接受现实，然后江东就平静了。

    张昭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时间已到中午，张昭坐上马车返回自己府中，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中午要回家吃饭，并午休片刻，毕竟他年事已高，体力大不如前。

    吃罢午饭，张昭坐在书房里闭眼休息，这时，房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到门口又停住，显得很犹豫，张昭听出这是长的脚步声，他明知自己要休息，还来书房，必然是有重要事情。

    “进来吧！”张昭坐起身令道。

    门开了，长张承慢慢走了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孩儿打扰父亲休息了。”

    张承原是官，出任庐江郡丞，庐江郡被让给汉国后，张承便转入军队，被封为奋威将军，丹阳副都尉，而丹阳都尉周泰是孙权心腹，掌握着一万军权，张承这个副都尉只是挂了个名。

    张承为人豪爽，好交友，加上他父亲掌大权的缘故，他身旁的朋友多，大多是高官弟，这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从而渐渐形成了建业的次官场。

    他们倒并不是什么纨绔弟，每个人都有抱负和见解，他们讨论国事，提出自己见解，忧虑江东前途，甚至利用人脉影响着各种决策，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张昭点点头道：“吾儿有什么急事？”

    “孩儿得到一个消息，吴郡守阚泽投降了汉国，现在已经去了会稽。”

    “什么！”

    张昭吃了一惊，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事情已生一段时间了，听说被吕蒙隐瞒住，而且阚泽的家人也失踪了，估计被汉军斥候送去了会稽。”

    张昭心中着实很吃惊，阚泽投降汉军可是一件大事，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很可能会引江东官员的弃官潮或者投降潮。

    张昭心念急转，吕蒙不会隐瞒吴侯，必然已经秘密向吴侯汇报，是吴侯隐瞒住了这个消息，甚至还向自己隐瞒了，看来吴侯也同样担心自己。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父亲，这个消息建业已经传开了，可以说人人都知道，孩儿刚刚去了阚泽的府上，才知道他妻儿已经失踪天，这个消息一定是真。”

    张昭叹了口气，不用说，这个消息是汉军斥候放出来的，为了扰乱江东官场和军队，刘璟明着和解，暗中却下刀，这个人的手段着实很毒辣啊！

    这时，张承紧咬一下嘴唇，吞吞吐吐道：“父亲，孩儿也觉得江东大势已去，已成为困兽，迟早会被汉军所灭”

    “别胡说！”

    张昭不高兴地打断了儿的话头，他知道儿想说什么，冷冷道：“合肥战役还没有开始，鹿死谁手尚为未可知，一但曹操击败刘璟，江东就会彻底翻身，曹操一定会扶植一个强大的江东，以形成足鼎立之势，我们甚至还会夺取荆州和交州，占领大半个南方，所以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

    “是！孩儿明白。”

    停一下，张承又低声道：“父亲能不能告诉孩儿，曹操和刘璟之间，究竟谁能赢得合肥大战的胜利？”

    张昭也明白儿的心情，他沉吟片刻道：“坦率地说，刘璟略占上风，倒不是汉军如何厉害，汉军和曹军战斗力在伯仲之间，但是汉国的国力要强于魏国，汉国人口多，粮食和生铁多，又从匈奴那里获得大量的财富。

    而魏国财力较为困乏，中原人口锐减，河北民心不定，并州只有一半可用，但我觉得这些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中原的士族不支持曹魏，这才是要命的问题，如果曹操处理不好，恐怕这场战役他坚持不到最后，不过也难说，以曹操的老奸巨猾，一旦刘璟决策稍有失误，也会被曹操翻盘，徐晃大败赵俨可是一个典型例，所以我现在不好说谁胜谁负，只能旁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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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曹军东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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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安县以南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地，分布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在山脉之间，有着无数条穿越山脉的通道，有平坦的官道，但也有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

    这天上午，在一片林木茂盛的丘陵内，一队约十人的骑兵正疾向北奔驰，这里是一条还算平坦的废弃官道，原本行人商贾往来频繁，但因爆战争的缘故，这条官道已经很少出现人。

    这队骑兵是汉军的斥候，为斥候是汉军牙将邓艾，邓艾加入了庞德的骑兵，他原本是军侯，但在灵州射杀羌王阿缓立功，被升为牙将，这次他主动请缨，率领一支斥候队来六安探查情况。

    他们已经在六安呆了天，现了一些重要线，比如曹军巡哨次数大大减少，六安县的驻军竟然只剩下两千人，这些都是曹军有放弃六安东撤的迹象，但邓艾不敢大意，因为这也有可能是徐晃的诱兵之计，他依旧率领斥候赶去曹操军营探查。

    曹军主要部署在六安县城内，但也有一些军队部署在城外，其中在六安水西岸的博安堡有一支驻军，约人，扼守着从西面安陆郡前往六安县的咽喉要道，而六安县又是巢肥地区的西大门，所以不管曹军如何用计，曹军都绝不会轻易放弃博安堡。

    如果曹军撤离了博安堡，这就喻示着曹军要放弃六安城了，邓艾在临行前得知了博安堡的重要，他便决定去博安堡探视曹军的动静。

    中午时分，斥候骑兵队便抵达了六安水，六安水是一条大河，通向北面的芍陂湖，只是它源于南部的大别山区，流经地区皆是荒山野岭，上游的航运价值并不大，一直到下游的六安城，才有大量民船出现，通过芍陂湖前往寿春。

    骑兵找到一座木桥，过桥向西奔去，又奔出数里，骑兵队伍便靠近了博安镇，这是一座因交通要道而兴起的商镇，约六七十户人家，镇上一条主街两边布满了旅舍、酒馆和青楼，做着南来北往商贾及行人的生意。

    而在小镇西北方向约两处，高大坚固的博安堡巍然屹立，博安堡位于一座山岩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西去官道，从小镇外望去，博安堡一切正常，城头竖立着曹军大旗，隐隐有哨兵在来回巡逻，但邓艾却不相信这个表象，他一定要进城堡看了一看。

    半个时辰后，邓艾乔装成一名年轻渔夫，和另一名士兵一起，挑着两担从渔夫手中买来的鲜鱼，快步向博安堡走去。

    穿过小镇，小镇上冷冷清清，受战争影响，大半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家旅舍勉强开门营业，但客人稀少，一只黄狗困倦地趴在大门口睡觉。

    邓艾走出小镇，直接来到军堡前，按照正常经验，在他们距离城堡还有数十步时，上面的士兵就应该厉声喝止他们，但今天却没有任何人制止，邓艾和手下对视一眼，手下仰头喊道：“城上有人吗？”

    邓艾是南阳口音，不便开口，但他手下却是本地人，一口纯正的六安乡音，喊了半晌，才有一名士兵伸头出来，懒洋洋问道：“什么事？”

    “我李二郎的兄弟，给他送一些鱼！”

    李二郎、张狗之类的小名在这一带为常见，上门曹军士兵呆了半晌，摇摇头道：“你兄长不在城堡，调到别处了。”

    邓艾暗暗欣喜，又给手下使个眼色，手下又喊道：“天热，这些鱼不能久放，就送给各位大哥吧！”

    士兵笑了起来，“多谢了，你把鱼放在门口，等会我们自己来取。”

    这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看见城堡内的情形，邓艾和手下放下鱼担，退了下去，他们走进一片密林，迅攀上一株大树，仔细查看步外城堡内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城堡大门开启，只见两名士兵出来，将鱼担搬了进去，就在他们开门和关门的瞬间，邓艾将并不大的城堡内部看得清清楚楚，城堡内没有一名士兵。

    此时正值下午，城堡上没有士兵训练，城堡内没有士兵站岗或者训练，那士兵们都到哪里去了？都躲在房间里休息吗？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小，这是徐晃的部下，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懒惰之兵存在，排除这种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士兵调离了，只留下几名士兵看守城堡，邓艾心中暗暗思忖，他们需要进入城堡探查一个究竟。

    入夜，博安镇更是冷清，连最后一家旅舍也关门了，只有一盏亮着昏暗灯光的破旧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邓艾留下两人照看战马，他率领其余二十七名士兵穿过小镇，迅向城堡奔去，斥候士兵们装备精良，不仅有最好的武器，还有很多普通士兵没有的装备，比如上城钩。

    几条爪钩锁抛上了西城，他们下午观察良久，足足一个时辰，西城上出现没有一个巡哨士兵，到夜间，西城上更是一片漆黑。

    几名斥候训练有素，抓住长纷纷向城头攀去，片刻，邓艾第一个攀上了城头，他小心地向两边观望，确认没有巡哨士兵，他摆了摆手，几名士兵一跃跳上城头，他们早有安排，几名士兵纷纷向城中奔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刻钟后，几名士兵又跑了回来，兴奋地禀报道：“将军，城内是空城，没有现士兵。”

    邓艾大喜，向下吹了声口哨，其余二十余人也顺着长攀上城墙，邓艾率领士兵沿着城头奔去，他们足足绕了一圈，城头上居然没有一个哨兵。

    众人又下了城，十几亩大的城堡内也是空空荡荡，只有北城下有一排石屋，这是士兵的宿营，汉军斥候踹开房门，冲了进去，片刻从房间里抓出两名士兵，其中一人邓艾认识，正是中午在城头答话的曹军士兵。

    “饶命！饶命！”两名曹军士兵跪地大喊、

    邓艾刷地拔出刀，顶住一名士兵的咽喉，冷冷道：“其余士兵都到哪里去了？敢说一句假话，让你；立刻丧命。”

    “小人不敢！”

    士兵哭丧着脸道：“其余弟兄都被调走了，只留下我们两人守城，必须竖起大旗，白天按时敲鼓，巡哨城头，这时军侯临行前要求我们，说是上面的规定。”

    “都调到哪里去了？”

    “小人不知”另一名士兵惶惶道：“临行前，军侯曾经抱怨，说在博安堡自由自在，去寿春城就成了虾兵蟹将，我们都猜测，恐怕他们是去了寿春城。”

    其实守堡曹军去了哪里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曹军放弃了这座至关重要的战略堡垒，使六安城以西无险可守，汉军便可依靠这座城堡为后勤重地，攻克六安城就变得容易得多。

    一旦没有六安城，巢肥的西大门也就打开了，这是环环相扣的问题，所以博安城堡成为空城，只有一个解释，曹军已经放弃了六安县城。

    邓艾也具有一定的战略头脑，他知道汉军没有了江东军的牵制，便可以大举北上，而合肥的南面是巢湖，曹军根本无法阻止汉军兵临城下，在这种情况下，六安的西大门就变得毫无意义，曹军放弃六安，撤回合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想到这，邓艾当即对一名什长令道：“立刻会皖县向庞将军禀报，曹军已经放弃六安，撤回合肥！”

    天后，庞德率领的七千骑兵先抵达了六安县，黄忠的大军则押解粮草辎重，缓缓向六安而来，不等汉军骑兵杀得，守六安县的两千曹军士兵也放弃了县城东撤，汉军兵不血刃占领了六安县，又过了几天，黄忠率领大军也抵达了六安，汉军随即向东出击，切断了合肥和寿春间的水陆通道。

    巢湖最北面的施水入口处，汉军已经在这里修建了巨大的水寨，水寨占地数千亩，停泊着汉军的七余艘战船，岸上又修建了板墙式大营，大营周长近十里，足以容纳十万人驻扎。

    水寨和大营连为一体，成为汉军攻打合肥的后勤重地，大营内有数座巨大的营帐作为仓库，堆放着数不清了粮草和各自军器物资，在大营东面，数万汉军正在修建一座周长八里的小城，完全是模仿合肥城而建，只是周长缩小了数倍，城高丈五尺，四周有宽达丈的护城河。

    有一万汉军扮作曹军镇守城池，另外八万汉军将轮流昼夜攻城，进行攻城实战训练，这也是当年汉军北征祁山道的经验，在武都郡模拟实战攻城，正是这种实战攻城训练带来的经验，使汉军最终能攻克一座座城堡，成功占领关陇，这一次汉军也要将武都郡的经验复制到合肥来。

    刘璟立马在一座山丘上眺望不远处修建的‘小合肥城’，他笑着问法正道：“孝直觉得这座小城真和合肥城一样吗？”

    法正是这座模拟小城的全权策划者，他连忙躬身道：“回禀殿下，微臣在半年前便派出十几名工匠参与合肥城修建，对合肥城的结构了如指掌，微臣所建造的小城无论城高、城厚，还是护城河，都与合肥城完全一样。”

    刘璟点点头，马鞭一指远方，又问道：“这里距离合肥城有多远？”

    “回禀殿下，约二十五里左右。”

    “才二十五里，曹军斥候过来很容易啊！那我们建造小合肥城之事，想必张辽也知道了，他会怎么应对，军师有想过吗？”

    “微臣考虑过，但合肥城池的大结构已经完成，不能再动，只能在一些细节方面加以改善，比如修建半圆式城垛，使攻城钩抓难以扣住城墙，再比如加强水门铁栅数量以及城门的厚，使我们难以用攻城槌破门，还有就是火油，用火油来对付我们，将是曹军的一大利器。”

    法正指着护城河道：“合肥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护城河，护城河宽，我们要么修建浮桥，要么用攻城船，但曹军的火油却是一大威胁。”

    刘璟也同样有着丰富的攻城经验，对合肥城宽阔的护城河，他很多年前就有想法，刘璟沉吟片刻道：“我记得孙权曾对我说过，攻打合肥城第一步就是要把护城河水引走，他既然这样说，必然有依据，军师能不能想办法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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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引水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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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军分兵两，一守寿春，一守合肥，寿春军队不到两万，由大将徐晃统帅，曹操亲自坐镇寿春，而合肥则是主战场，城内有五万曹军，由大将张辽统帅。

    与此同时，曹操又从徐州、邺都调兵七万大军南下，援军还没有抵达合肥，但此时合肥和寿春之间的水陆通道都被汉军截断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徐晃仓促撤离六安导致，根源还在江东军身上，没有了江东军从东南方向牵制，使汉军再无后顾之忧，水军大举北上，兵临合肥城下，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将徐晃军队撤回，徐晃军队就会被汉军包围全歼。

    但徐晃军队撤回，确实造成了曹军的一大被动，那就是曹军援军未至，汉军却切断了寿春与合肥之间的通道，就算曹军援军到来，也无法支援合肥城。

    追根究底，还是江东军的配合不力打乱了曹操的部署计划，这便让曹操忧心万分，合肥城只有五万守军，能否支撑得住汉军猛烈攻城。

    江东军退出合肥之战给曹操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他焦虑合肥安危，使曹操心神疲惫，加上年事已高，最终病倒了。

    寿春祈年宫，这是当年袁术修建的伪皇宫的一部分，伪皇宫已被拆毁，只留下了这座占地只有十亩的行宫，如今便成了曹操临时下榻之处。

    程昱匆匆走进了大门，迎面遇到了曹操的侍卫统领许褚，程昱连忙将许褚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魏公的情况如何了？”

    许褚叹口气，忧心忡忡道：“情况很不好，昨晚魏公连续咳嗽，竟然咳出了血，一晕厥过去，这是他去年初的病情，又再次复发了，军师，我真的很担心。”

    程昱默默点头，叹息一声道：“看来，我必须要劝说魏公尽快返回邺都了。”

    他转身快步向内宅走去，许褚却没有信心，要劝魏公离开寿春返回邺都，何其之难？

    病房内，曹操已从昏睡中醒来，病来如山倒，曹操脸色暗黑无光，精神萎靡，给人一种风烛残年之感，两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喝药，曹操疲惫地摇摇头，推开了汤碗，这时，门外有侍卫禀报，“启禀魏公，程军师求见！”

    曹操点了点头，“请进！”

    门开了，程昱走进了病房，上前躬身施礼，“微臣打扰魏公休息了。”

    “不妨，我刚刚睡醒，精神还不错。”

    曹操微微一笑，“军师请坐！”

    程昱在曹操侧面坐下，他打量一下曹操的气色，感觉十分晦暗，目光也没有一丝神采，他心中愈加担忧起来，曹操明白他的担心，笑道：“去年我也是这样，甚至比这个还重，静养数月后，又渐渐恢复了，我现在不是能说话吗？，要知道我去年连话也说不出，所以你不要担心。”

    曹操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着实有些疲惫，他重重喘了几口浊气，又闭上了眼睛，这时两名侍女也知趣地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程昱和曹操两人。

    “魏公，江东军未能参战固然令人遗憾，但如果他们真的参与进来，却会成为我们整个战线中最薄弱的一环，刘璟会在关键时打残江东军，那时我们可能就会遭受难以预料的损失，所以.....”

    不等程昱说完，曹操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仲德，我没有那么严重，你不必安慰我，我心里很清楚。”

    曹操轻轻叹息一声，“我当然知道孙权的薄弱，但比起江东水军的重要，他这点薄弱也就不重要了。”

    程昱也沉默了，片刻道：“魏公还是回邺郡吧！保住身体更重要。”

    “如果撑不住，我自会回去，可现在不行，仲德，现在我们如此被动，我怎能安心回去？”

    沉默片刻，程昱缓缓道：“魏公应该相信远，相信他会守住合肥。”

    曹操点了点头，“我若不信他，就不会让他统领合肥了。”

    话音刚落，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魏公，合肥有鸽信送来！”

    曹操精神一振，连忙道：“拿进来！”

    一名侍卫走进，手中拿着一份已经抄誉好的鸽信，程昱起身接过鸽信，让侍卫退下，他看了看信件，对曹操道：“魏公，是关于那座小合肥城。”

    几天前，曹军斥候发现汉军正在巢湖北岸修建一座缩小的合肥城，准备用它训练士兵攻城，曹军便发鸽信去城内，要求张辽积应对，现在就是张辽的回信。

    “他怎么说？”曹操问道。

    “远说，城池只是一种防御武器，士兵才是胜负的关键，汉军可以模仿城池，但模仿不了曹军，汉军筑城，不用放在心上。”

    曹操点点头叹道：“远果然有名将之风啊！”

    .........

    时间渐渐到了八月上旬，七万汉军援军抵达合肥，使汉军总兵力达十五万之众，而曹军从徐州过来的援军也有五万人，由于水陆通道被汉军切断，无法支援合肥，只能在寿春驻扎，使寿春的兵力达到七万人，而合肥兵力有五万，从总兵力对比来看，曹军要弱于汉军。

    此时汉军大营已北移到合肥城西面约五里外的一片高地上，和合肥城相望，刘璟注视着远方的合肥城，回头问法正道：“已经准备好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准备完成，随时可以行动。”

    刘璟点点头，“那就今夜两更行动！”

    .......

    对于汉军而言，攻打合肥城第一个拦虎，无疑就是宽达丈的护城河，这也是合肥城和别的城池最大不同之处。

    对于护城河，一般的处理方案是架设木板，或者填平护城河，但对于合肥城的护城河却都不适用，这种宽护城河则应设立浮桥，只是曹军有犀利的火油，无论是用浮桥还是战船，都会被城头投下的火油烧毁。

    在万般无奈之下，汉军只能使用最费力，但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将护城河的水引走，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战，这项工程已经渐渐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合肥护城河实际上是施水的一部分，施水从北面的芍陂湖流来，注入护城河内，又从护城河进入濡须水，最后流入巢湖，由于合肥地势是北高南低，这就给了汉军引走护城河水的机会。

    入夜，在合肥城北面施水两岸，数千汉军士兵正紧张地忙碌着，施水也就是联系合肥和寿春间的运河，原本河道狭窄，是一条小河，从去年年中开始，张辽投入万民夫拓宽并挖深河道，使这条运河最大可以行使千石货船。

    在施水东面是一片地势低洼地带，原本是一片湖泊沼泽，和芍陂湖连为一体，后来芍陂湖渐渐缩小，沼泽也逐渐干涸，又经过当地人年改造，这片占地数万亩的干涸沼泽洼地逐渐变成了良田。

    在曹军没有拓宽运河之前，施水对这片粮食没有大的威胁，反而是宝贵的灌溉水源，但自从施水被改造为运河，河床垫高，施水成了地上悬河，对原本地势就比较低洼的良田产生了巨大威胁。

    或许现在不可能，但再过数十年，运河年久失修，一旦决口，就会对低洼处的良田造成毁灭性的灾难，而汉军引走护城河水的关键，就是这条运河。

    两万汉军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已经在合肥以北十里外的施水上修建了一座拦河坝，用布袋装入泥土碎石投入河内，今天晚上，随着最后的数万袋泥土和碎石投入河中，最终截断了施水。

    护城河同时也失去了补充水源，由于地势北高难低，护城河的水最终会全部流入巢湖，但施水却河水暴涨，水位迅速上升，开始漫出河堤，向东面的洼地流去。

    这时，数名汉军士兵扯开了堵在堤岸上的数千袋泥土布袋，河堤上迅速出现了一段宽约十余丈的决口，汹涌的河水冲出决口，白浪滔天，咆哮着向低洼处的大片良田奔腾而去。

    在东面十余里外，低洼地的另一端，有一条不大的河流，叫肥支河，当地人叫它妃河，弯弯曲曲流入数十外的白下河内，最终注入长江，而汉军却挖了一条人工河，将这条妃河与巢湖相连，这样运河奔流出来的洪水在淹没了数万良田后，形成一面新的湖泊，水又流入妃河中，最终从妃河流入巢湖，这样一来，施水便改道了，不再流经合肥护城河。

    由于施水被拦截，拦河坝南面河道内的水位开始迅速降低，站在西岸的万名汉军士兵将堆积如山的泥土和大石推入河道中，使拦河坝变宽为半里，这样，施水南下水道便彻底被封堵住了......

    次日一早，张辽得到消息，急赶到东城头，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只见远处十里外出现了一面新的湖泊，白茫茫一片，足有数万亩大小。

    而城下护城河的水位却在迅速降低，北城一带已经露出了河床，逍津则变成了旱地，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正挑土飞奔，向稀烂的淤泥中填土夯平，整个护城河只剩下南城一段，深不过数尺，最迟两天内，护城河水将全部流尽。

    张辽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汉军确实是大手笔，竟然用改造河湖的办法引走了护城河的水，张辽不是感叹汉军中有人才，而是感叹刘璟攻打合肥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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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强攻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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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张辽观望城下护城河情况的同一时刻，汉王刘璟也在数名侍卫和将领的陪同下，在一座山丘上视察这项耗时一个月的引水工程。

    法正对自己的这项引水工程也为得意，不仅在于他成功地利用地形引走了护城河水，同时还截断了曹军斥候的查探，使寿春曹军始终没有发现汉军的企图。

    他指着远处刚形成的新湖泊对刘璟道：“那边在光武帝时代就是一片湖泊沼泽，后来水源断绝，便渐渐干涸，现在微臣又重新将它恢复为湖泊，估计数月后，将最终形成方圆千顷的新湖泊。”

    刘璟马鞭一指数里外的逍津道：“新湖泊会不会又和逍津连为一体，从而给护城河补充水源？”

    “不可能，逍津和合肥城的地势都比较高，湖水只会向地势较低的巢湖流去，而不会流向逍津。”

    刘璟点点头，对众人笑道：“当年将合肥城修建在高处，就是为了防止巢湖水倒灌淹城，现在却形成了护城河水被引走的被动局面，估计张辽去年修建运河时也始料不及。”

    甘宁也笑道：“殿下说得对，这就叫有所得必有所失，其实我倒希望合肥城修在低洼处，那样我就可以乘船杀入城内。”

    众人皆大笑起来，刘璟见众人士气高涨，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大举攻城，虽然他知道曹军也有了强大的蜂弩，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攻打城池，摸清守城曹军的虚实。

    想到这，刘璟当即令道：“诸君请做好准备，天后攻城！”

    众人士气高涨，皆轰然答应，每个人都对攻下合肥充满了信心

    天后，合肥护城河的水已经流尽，北城和西城的护城河河床已渐渐变得干硬，已经可以在河床中奔跑，这时，汉军四万大军已集结在西城和北城外，盔甲明亮，刀矛如林，黑压压的军队铺成片巨大的方阵，在军队中可以看见云梯、巢车和攻城槌等等大型攻城武器，巨大的巢车俨如巨人一般矗立。

    张辽骑马在城头上疾奔喝喊：“检查投石机，检查弓弩，准备迎战敌军！”

    他已经感受汉军腾腾的杀气，他知道，汉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攻城即将到来，张辽奔至北城，上万守军在忙碌地准备，将一桶桶火油搬上城头，紧靠在内侧女墙边，蜂弩所用的铁质箭匣也码放整齐，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吱嘎嘎拉开，万曹军已在四面城墙上严阵以待。

    刘璟就立马在北面数里外的一座高地上，注视着汉军即将对合肥城发动的进攻，这时，一名司旗官上前禀报：“启禀殿下，午时刻已到！”

    午时刻是杀人的时间，也是攻城战的启示，刘璟战剑一挥，厉声喝道：“出击！”

    “咚！咚！咚！”

    巨大的战鼓终于敲响，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大地，汉军大将魏延率领两万汉军从西城出战，他们俨如潮水般向干涸的护城河涌去，手执盾牌，推动上架数丈高的云梯，一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天。

    数万汉军士兵在激烈的战鼓声中奋勇向前奔跑，后面则有千余名执法士兵压阵，两万军队杀气腾腾，向城池掩杀而去。

    刘给又派大将王平率两万大军进攻北城，西城和北城联合，形成了四万大军围攻合肥城，数架攻城梯、巢车、投石机混杂在大军中，四万大军密集如蚁群，浩浩荡荡，铺满了合肥城外的旷野。

    护城河已经没有了防御作用，河床并不深，不到一丈，汉军士兵搭上了数千块木板，使士兵和大型攻城武器都能够顺利上下河床。

    战线迅速推进，前锋距离城池只有步，这时，城头上的曹军开始反击，数块巨石呼啸着从天而降，在汉军人群中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河床。

    ‘轰！’一辆巢车被巨石击中，巢车在空中开花，巨木乱飞，尸体腾空，巢车轰然散架，又一架体格庞大的攻城云梯被击中，梯砸断，云梯巨大的身栽倒，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接二连的巨石砸进人群中，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巨大的恐惧使汉军开始士气下降，一些经验不足的汉军士兵调头要跑，魏延早有准备，千名执法士兵执刀在后面压阵，上名逃出进攻大阵的汉军士兵被砍翻在地。

    魏延挥刀大喊道：“生死由天，给我攻城！”

    无数汉军士兵被战场的杀气所激励，纷纷大喊大叫向前冲锋，随着西城汉军推进到城下，双方的弓箭战爆发了，五千曹军藏身在正墙和马墙的垛口两边向下放箭，合肥城墙上有射箭口，可以用城垛为掩护。

    城下汉军以仰角向上射箭，汉军则以人多密集而占据优势，双方箭如密雨，在天空织成一片黑色的箭网，汉军伤亡惨重，而曹军士兵也伤亡加大，不断有人中箭惨叫坠城。

    在密集的箭雨中，汉军冲上护城河床，向城墙靠近，护城河前方还有一条深两丈，宽两丈五的大型壕沟，但对汉军却毫无意义，他们搭上长达丈的木板，使护城河失去了防御作用。

    几十架大型攻城云梯搭上城头，士兵们密集如蚂蚁般向上攀爬，喊杀声震天，城头上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火箭射下，顿时火焰腾空，无数汉军士兵瞬间成为了火人，纷纷惨叫着从梯向下跳去。

    西城头外到处是炽烈的火焰，浓烟滚滚，但烈火依然无法击溃汉军攻城的意志，士兵们依旧不顾生死地向城头攀爬，和曹军厮杀。

    北城外的进攻的进攻也同样激烈万分，十几架巢车轰隆隆开到了，汉军的巢车是由数名工匠临时制作，比原来军队的巢车稍显粗笨，行动缓慢，每一辆巢车都要用数十头牛拖拽。

    巢车高四丈，与城头平齐，当巢车抵达城墙，会放下搭城板，使巢车上的士兵可以直接冲上城头。

    第一辆巢车一步步攻向城墙，上满满载着一二十名汉军士兵，人人手执长矛和盾牌，下面还跟着两余人，一齐向上射箭。

    巢车慢慢靠近城墙，离城墙不足五十步了，张辽盯着巢车靠近，回头大吼道：“石炮准备！”

    曹军的十架石炮开始发挥威力，石炮实际上就是一种超大型的床弩，石炮体长一丈，弓臂长一丈五，用牛筋或者麻绳做弓弦，安置在专门修建的炮台之上，由十名士兵操纵，用绞盘上弦。

    石炮发射一种打磨光滑的石弹，重约五六十斤，射程可达七十步，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测距瞄准，主要就是用来对付巢车。

    ”来了！来了！”士兵们指着慢慢靠近的巢车纷纷大喊起来。

    八名士兵推动长长的绞盘杆，巨大的弓弦被吱吱嘎嘎拉开了，扣在弦钩上，一名士兵将一颗石弹喂进了射槽，这时，张辽亲自趴在弓弩上，紧盯着望山，大喊：”向东偏半刻！”

    石炮后面的地上画有刻，士兵们抬起石炮向东移动半刻。

    “好了！”

    张辽大喊一声，从石炮上一跃跳下，又盯着巢车看了片刻，大吼道：”发射！”

    两名士兵猛地拔出弦钩，只听*咔！*一声巨响，一颗石弹从射槽内强劲飞出，呼啸着向五十步外的巢车射去。

    *轰！*地一声巨响，汉军巢车被石弹击中，一根柱梁断裂，巢车剧烈晃动一下，却没有散架，又继续向前行动。

    ”再来！”

    张辽大喝一声，十名士兵再次上弦喂弹，方向却不用调整，又是一颗石弹强劲射出，再次击中巢车，连续两次中弹，一条绑缚在巢车主梁上的皮带终于断裂，巢车瞬间倾斜坍塌，一名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城头的曹军士兵顿时欢呼起来，张辽却脸色凝重，汉军的攻击强大大超过了他的意料，尽管汉军的巢车被曹军石炮一一击垮，没有发挥出威力，但汉军的攻城战还是给合肥城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这时，一名牙将奔至张辽身旁，高声道：“将军，用蜂弩吧！敌军攻势猛了。”

    张辽却紧咬嘴唇没有吭声，蜂弩的箭矢昂贵，他们只装备了一千只箭匣，万支铁弩矢，一旦用完，他们就没有补充了。

    尽管汉军攻势如潮，但直觉告诉张辽，现在还不到动用蜂弩的时候，他咬牙令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用蜂弩。”

    城头上曹军射箭如急雨，密集地射向汉军士兵，尽管用盾牌遮挡，但还是有大片汉军被射倒，不过汉军队伍密集，他们虽然没有携带投石机，箭矢发挥的威力也不大，攻城梯却十分犀利。

    数架攻城梯搭上北城城头，铁钩挂住墙垛，一万余汉军先锋开始向上攀登进攻，大石和木头如冰雹般铺天盖地砸下，一串串的汉军士兵被砸中，惨叫着从空中翻滚落地，但又不断有新的士兵登城冲击。

    汉军都经历过一个多月的模拟攻城，战术配合已十分默契，城下，另外一万汉军士兵开始用箭反击，掩护登城，箭矢密集如乌云，向城上守军射去，城上守军伤亡惨重，二千余人被箭射中，曹军士兵被压在城墙后，抬不起头来，只能用盾牌掩护，从射击孔向外放箭。

    这时，西城的北段出现了险情，第一批汉军冲上城头，开始与曹军士兵恶战，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冲上城头，西城情况万分危急。

    张辽正好率一千士兵赶来援助，他大吼一声，挥动大铁枪疾冲进敌群，他舞动六十斤的铁枪左右劈打，铁枪如暴风骤雨，张辽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力大无比，打得汉军士兵血肉横飞，脑浆迸裂，汉军被他的勇猛震慑，纷纷后退，张辽身后的一千曹军一拥而上，奋勇杀敌，最终将冲上城头的几名汉军士兵全部杀死。

    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箭矢横飞，尸体堆积，双方都投入重兵，密集的箭矢划过天空，射上城头，汉军士兵攻上城头，又被赶下去，几番恶战，合肥城始终屹立，没有被汉军攻破。

    这时，在远处观战的刘璟见曹军渐渐占据优势，汉军处于不利劣势，攻城梯和巢车皆损失大半，他不由叹息一声，“传令撤军！”

    ‘当！当！当！*收兵钟声终于敲响，数万汉军如潮水般地退了下去，攻城第一战，曹军死伤近千人，而汉军却付出了五千人阵亡的惨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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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高台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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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汉军的中军大帐内，十几名主要将领和谋士济济一堂，几名从事参军将一只巨大的合肥城模型装配完毕，放在大帐正中的木台上。

    刘璟凝视模型片刻，对魏延和王平道：“今天是两位将军主攻城池，我想听听你们的感受。”

    魏延自恃资历和身份要远远高于王平，他当仁不让要先说，他上前拾起木杆指着城墙道：“今天攻城并不顺利，看得出曹军准备得非常充分，守城士兵配合默契，很有章法。”

    “具体说一说，怎么有章法？”刘璟问道。

    魏延想了想道：“比如曹军的防御，非常有层次，步时投石机抛出巨石，在进入步内，投石机停止，改换城弓箭守城，在靠近城下，则是滚木礌石砸下，当攻城到一半，立刻有火油迎头泼下，而侧面马墙上则射出火箭，士兵和攻城梯被烈火吞没，看得出对方有很明显的防守套，条理清楚且毫不混乱，卑职认为这是我们没有攻下城池的主要原因。”

    刘璟点点头，又问王平道：“王将军的看法呢？”

    王平恭恭敬敬行一礼，这才不慌不忙道：“卑职基本上同意魏将军的意见，曹军确实准备得很充分，而且训练有素，最明显是西城的北段一被我们士兵攻上，但曹军的援军却来得非常快，使我们功亏一篑，卑职认为，曹军应该有一个总的指挥点，才能及时发现各处城墙的危机。”

    旁边法正笑道：“王将军说得很对，实际上这座木城并不完整，还差两座城中高塔，在我记忆中，这两座高塔年初才出现，这一定是张辽专门修建来指挥城池各处防御，这是一个创举，才使张辽的守城如铁桶一般，毫无破绽。”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汉王刘璟望去，大家都知道，汉王让魏延和王平先说，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说说不利的一面，然后再说对策。

    刘璟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用木杆指着城池不慌不忙道：“合肥城守军多，至少有五六万之众，而且粮草、军资充足，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光是火油就有四万桶，而且今天张辽并没有射出蜂弩铁矢，就说明他胸有成竹，曹军很明显是要和我们打持久战，我在考虑，我们能不能将合肥战役变成一场将魏国财力和物力拖垮的战役，我们也和曹军打持久战，逼迫魏国始终处于战争状态。”

    众人没有明白刘璟的意思，怎么才能处于战争状态呢？庞统却明白，他在一旁捋须笑道：“殿下的意思是说，不仅打合肥，其余战场也要进行虚攻，逼迫曹军不得不全面应对，要知道，一旦举国进入战争状态，钱粮消耗要比平时增加一倍，还要征集大量民夫，事实上，双方就是在拼国力，最后看谁的国力更胜一筹。”

    刘璟点点头笑道：“庞军师说得一点不错，如果我没有灭掉匈奴和乌桓，还不敢下这么重的赌注，但我们在灭掉匈奴和乌桓的过程中，缴获了大量牲畜和毛皮，甚至还有无数黄金珠宝，前些天，匈奴新单于派人来与我们谈判，希望能用牛羊来换取战俘，他们开出的条件让我难以拒绝，用五万只羊换取万匈奴战俘以及十万妇孺，如果有这五万只羊支撑，我便可以利用战争彻底拖垮曹魏，最后曹操不得不向我求和停战。”

    众人这才明白刘璟深层次想法，竟然是想利用合肥之战来拖垮魏国的财力，让他们面面相觑，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战争，简直令他们匪夷所思。

    黄忠当即道：“卑职完全支持汉王殿下的想法。”

    有黄忠领头，众人纷纷表态赞成，这时刘璟笑道：“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换一种攻城方式了。”

    ........

    当天晚上，刘璟调集五万军队在北城外开始运土堆山，他们从远处用船运来大量的巨石，堆积夯为地基，又在巨石堆上覆土，一层一层泥土和木材堆积，并夯得结结实实。

    城头上，张辽目光复杂地注视汉军筑山，他心里很清楚汉军在做什么，一旦土山筑成，汉军就将居高临下，用重型投石攻打合肥城。

    沉思良久，张辽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调集两万军队，拆除城内所有民房，用泥土和石块在北城堆积一座土山。”

    张辽的应对之策就是以牙还牙，在城内也修建一座砖木土山，和汉军对阵。

    ..........

    十天后，汉军在北城外的土石山已基本成型，占地余亩，高达十丈，浑然一座巨大的山丘，为了运输重型投石机，汉军又在土山后搭建了一座十余丈的木台，用长将投石机的各个部分吊上山顶。

    山顶面积有十余亩，土地平整宽阔，名工匠正在忙碌地装配重型投石机，土山巍然屹立，给合肥城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但曹军也不示弱，张辽下令拆毁城中所有房舍，用砖石也在北城附近堆积了一座十丈高的土山，虽比汉军土山略小，但土山上也能安放数十架投石机，与汉军针锋相对。

    刘璟站在北城外的土山向城内探视，合肥城墙只高四丈，远远低于十二丈高的土山，在土山上居高临下，城内情形一览无余。

    城内的居民早已全部撤离，屋舍已被拆掉一半，到处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而在城中心，则用巨石搭建了数十座巨大的石屋，那应该是曹军的仓库重地，仓库四周则围满了成片的帐篷，那是曹军营帐，都位于箭矢的射程之外。

    但刘璟的目光却更多在北城内矗立的土山之上，曹军堆砌的土山距离汉军土山约两步，用蜂弩和投石机可以射到，山顶上也在忙碌地安装投石机。

    刘璟不由暗暗赞叹张辽守城有方，绝不让自己消被动，而是积应对，汉军修筑土山，他也修筑土山，这确实是应对高空抛射的最佳防御手段。

    刘璟又看见了曹军的指挥高楼，楼高五丈，紧靠着城内的土山，顶端的平台之上插满了各种令旗，这是汉军必须要摧毁的目标之一。

    这时，王平奔上来禀报道：“启禀殿下，工匠已经装配了二十架投石机，我们是否可以抢占先机？”

    刘璟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北主将，这种事情不必问我。”

    “卑职明白！”

    王平立刻奔回去大声喝令，“准备投掷火油！”

    刘璟随即转身向山下走去，山顶上的汉军开始迅速准备出击了，一只只五十斤重的火油陶罐被装入投石兜内，抛竿开始吱吱嘎嘎拉开。

    就在曹军向山顶上运送投石机之时，北城外山顶上的汉军已装配好二十架重型投石机，他们抢占先机，骤然发动了攻击，二十只装满火油的巨大薄皮陶罐腾空而去，呼啸着向城内土山上砸去。

    接二连的火油陶罐砸中了城内的土山，陶罐破裂，罐内火油流满一地，这时，一只巨大的火球划过天空，砸在土山之上，顿时点燃了满地的火油，火势迅速蔓延，只片刻，熊熊烈火便将整个山头吞没了。

    山顶上的数名工匠和士兵早在火油砸来之际便匆匆撤离，几十架尚未安装完成的投石机也被大火所吞没，城墙上的曹军士兵发出一片哀鸣，他们和汉军比拼速，最终却功亏一篑，如果再给他们一个时辰，或许他们也能安装成几架投石机，形势就不一样了。

    张辽目光淡然地注视着山顶上的烈火，他脸上却没有什么惋惜的表情，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机会。

    这时，城内土山旁边的指挥木台也被火油击中，开始迅猛燃烧起来，张辽低声对一名手下纷纷几句，手下立刻飞奔而去。

    张辽又一摆手，将一名校尉叫到自己身边，高声对他道：“汉军下一步必然是火攻城墙，城上士兵要立即撤离。”

    城头上钟声敲响，北城上的数千曹军士兵迅速向东城和西城撤离，果然，就在曹军迅速撤离之际，汉军的投石机开始转而向城头投掷火油，夹杂着一只火球，城头也开始燃烧起来。

    数名曹军士兵来不及撤离，被大火前后包围，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头上响起，不少士兵身上着火，不顾一切从城头跳下，当场摔死。

    早在汉军土山快修建完成之时，张辽便下令将城头上的投石机、蜂弩和火油撤离，使得汉军的攻势虽然迅猛，而曹军的损失却不大。

    就在这时，北城内的土山上却意外地投射出数十块巨石，巨石呼啸着向汉军土山顶上砸去，汉军措不及防，顿时被砸散了十几架投石机，近名汉军士兵受伤，山顶上顿时一片混乱。

    这是出人意料的反击，张辽见城内土山顶上火势稍小，便命人在前方继续泼浇石炭油，也就是没有提炼过的原油，这种原油容易产生滚滚黑烟，遮住了汉军视线，给人一种整个山头都在燃烧的错觉。

    实际上，山顶的后半部分的大火已熄灭，曹军将数十架中型投石机偷偷搬运上山，在浓烟的掩护下，骤然向城外汉军土山发动了反击。

    一时间，曹军攻势如雨，火油的巨石一齐向汉军山丘铺天盖地般反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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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地道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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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在曹军的反击中损失惨重，整个山顶上的投石机被摧毁殆尽，为搬运投石机而修建的木台也被巨石摧毁，使汉军高台进攻遭受重挫。

    入夜，汉军又重新堆砌土山，将上山之道加长为两里，使坡变缓，这样便可直接用牛车将投石机部件运上山顶，又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高达两丈的拦火石墙，准备大量灭火石灰。

    天色刚亮，曹军再次向汉军土山发动了火攻，而这一次火攻的效果弱了很多，大部分火油都被石墙拦截，即使火油陶罐越过石墙，也会被墙后的士兵迅速用石灰掩埋溢出的火油。

    而这时，十余架装配好的汉军投石机再发威，一颗颗巨石和火油罐射向城内土山，使城内土山又一次被烈火吞没。

    两天后，曹军利用汉军更换投石机的机会，再掌握了主动，击毁石墙，迫使汉军撤下了土山。

    汉军和曹军临高争夺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而这时，西城上的曹军巡哨兵却发现了一处轻微的异常。

    清晨，张辽得到消息，匆匆赶到西城，这时副将臧霸已先一步抵达，正全神贯注地盯住河床内，旁边士兵纷纷闪开，有人喊道：“主帅来了！”

    臧霸一回头，只见主帅张辽在二十余名亲兵的护卫下快步走上前，他连忙抱拳行礼，“参见主帅！”

    张辽点点头，随即问道：“我听说在河床内发现了异常，是怎么回事？”

    “将军请看！”

    臧霸指向步外河床内的一处数丈方圆低洼地道：“昨天那边还是平整之地，但今天便凹陷下去了。”

    “能肯定吗？”张辽眉头一皱问道。

    一名巡哨屯长上前施礼道：“启禀主帅，绝对能肯定，卑职昨天亲眼所见，昨天那里是一块平地，旁边还有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巨石，但今天巨石依然在，但平地却变成了洼地，卑职觉得蹊跷，所以向上汇报。”

    张辽盯住低洼处，目光闪烁，心中若有所思，旁边臧霸小心翼翼道：“远，这是不是汉军在挖掘地道？”

    张辽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河床内的土地长期被河水浸泡，土质已变得十分松软，下方如果有空洞，则很容易塌陷，张辽沉思片刻，对臧霸道：“先佯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城墙根下埋数十口大缸，细听敌军动静，可随时向我禀报。”

    “遵令！”

    臧霸转身匆匆去了，张辽则又仔细观察片刻远处的低洼处，他心中不由有些困惑，除了第一天汉军出动数万大军猛攻城池后，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大规模进攻，按理，如果汉军真的急于拿下合肥，就应该不间断地对合肥城发送猛攻，只要刘璟肯付出代价，合肥城迟早可以攻下。

    但汉军却改变了进攻方式，开始用取巧的方式攻城，这种方式虽然伤亡不大，但效果也不会好，难道汉军是想打长期攻城战吗？

    张辽和汉军作战已有十几年，他深知刘璟绝非常人，他每一个战略决定都有很深远的目的，从刘璟不惜代价铲除江东水军来看，他绝不会在意进攻士兵的伤亡，那么，刘璟这种取巧之战又有什么目的呢？

    正如曹军的发现，汉军确实在挖掘地道，但挖掘地道的目的并非是想从地道入城，而是准备挖空城墙下的泥土，这也是法正的建议，合肥护城河过于宽阔，给周围的土质带来很大喜儿影响，使合肥城下的土质普遍疏松，就这给合肥城墙带来了不利影响。

    按照法正的方案，他们可以在城下挖掘几十条隧道，直通城墙下，先用木桩支撑住，然后举火烧毁木桩，城下泥土没有了支撑，就会引发城墙坍塌，这是攻城的一种经典策略。

    刘璟采纳了法正的方案，命数千士兵在西城五步外开始挖掘地道，一共挖掘二十七条地道，他们已经挖掘了天，最长的几条地道已即将抵达城墙处。

    但其中一条地道却发现了意外，河床上的土质没有干透，土壤中形成了十几个空泡，地道挖掘行动使空泡破裂，地表便凹陷下去，形成了丈许宽的洼地。

    正是这个意外使城头的曹军发现了汉军的企图，此时在城墙根下，曹军埋下了一多个大水缸，曹军士兵在仔细聆听地下的动静。

    “臧将军，这边有动静？”

    一名士兵率先听到了地下的动静，臧霸急忙上前，耳朵贴在水缸上细听，他果然听见了地下有细微的挖掘声，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臧霸不由一惊，若能听见说话声，那就说明汉军离城墙已不远处了，很可能就在城下了，这时，又有十几名士兵分别听到了地下的动静，臧霸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刻派人向主帅张辽汇报。

    不多时，张辽匆匆赶来，他一只一只水缸细听，很快便判断出有十条地道，或者还不止，这只是已靠近城墙的地道。

    张辽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一幅地道分布图，对臧霸道：“你发现没有，汉军地道分布宽有四十余丈，一般挖掘地道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刘璟不可能不知，但他却挖掘了十几条地道，将军说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臧霸沉思一下道：“如果这十几条地道同时塌陷，对城墙影响很大，甚至会造成一段城墙坍塌，莫非汉军是想陷城？”

    张辽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考虑，以城内守军之众，钻地道入城没有意义，只有城墙坍塌，汉军才能大规模攻入城内，刘璟一定是这个目的。”

    臧霸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就让卑职来对付他们。”

    在西城五步外有一片长条型的树林，借着树林的掩护，汉军在地上挖掘了二十七条地道，地道深一丈五尺，有数千名士兵参与地道挖掘，在地道口，数汉军士兵用土制鼓风机不停向地道内送风。

    每条地道宽有尺，高四尺，士兵无法起身，只能半蹲着弯腰前进，不过参与挖掘的士兵大多身材矮小，可以在地道内转身。

    法正心中有点紧张，清晨时有斥候发现城头出现了曹军聚集，很多曹军将领站在城头上向这边张望，尽管法正不知道河床内出现了洼地，但他还是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或许曹军发现了他们在挖掘地道。

    法正心中犹豫，地道里有两千士兵，一旦他们全部死在地道内，自己无法向汉王殿下交代，要不要先把士兵撤出来，观察两天再说。

    正思虑时，地道内忽然传来惊恐的大喊，只见无数士兵争先恐后从地道内冲出来，法正大惊，急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军师，地道内出现了毒烟！”

    法正急得连连跺脚，“速发信号，让所有士兵退出！”

    地道内想起一片急促的钟声，这是撤退的命令，但不用钟响，二十七条地道内的汉军士兵已纷纷奔出，他们拼命咳嗽，很多人一头栽道在地，晕厥过去。

    又过了片刻，滚滚黑烟开始从地道内冒出，弥漫着浓厚的硫磺和砒霜气味，这是石炭油、硫磺以及砒霜混合燃烧后产生的浓烟，毒性大。

    法正心中一阵阵发冷，他看出还有很多士兵没有撤出来，这时一名牙将上前低声道：“军师，还有五多弟兄没能撤出来。”

    法正不由长长叹息一声，他心里明白，这五多人都活不成了，地道之计就是这样，一旦被敌军发现，就很容易破解，他也不知自己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或许曹军本身就有防备，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向汉王请罪了

    大帐内，刘璟听完法正的禀报，摇了摇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军师并没有什么失误，而且张辽是曹魏名将，被他识破也很正常，军师就不必自责了。”

    刘璟的安抚使法正心中稍稍好受一点，但他出计失败，使他心中始终感觉不安，这时旁边庞统笑道：“其实要使曹军城池坍塌，倒不一定要挖掘地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会有效果。”

    虽然地道失败刘璟没有责怪法正，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连着几次攻城都被张辽击败或者识破，着实让刘璟心中恼火，只是刘璟喜怒不形于色，旁边人也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璟不露声色问道：“庞军师有什么办法？”

    庞统上前行一礼，笑道：“昨天天气颇热，士兵给我弄来一杯深井水，井水着实冰冷刺骨，我当时便想，如果将这井水浇在烧红的石头上，会有什么后果”

    不等庞统说完，黄忠和甘宁一起击掌叫好，黄忠对刘璟笑道：“庞军师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我家乡采石用的就是这个法，可以一试。”

    刘璟沉思片刻道：“今晚在北城尝试！”

    北城内外的两座土山对战已渐渐走向平衡，双方都修建了防火墙，准备大量灭火石灰，烈火焚山的一幕已难以再出现，由于两座土山处于对峙状态，也使双方都无法在北城进行攻防战。

    一更时分，五十架重型投石机渐渐逼近城墙，在五十步外停了下来，城上的投石机已被拆除，城内土山上的投石机也射不到这里，五十架重型投石机比较安全。

    老将黄忠一声令下，五十架重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抛竿，五十只装满火油的陶罐腾空而起，射向城墙，他们射距都经过调整，使大部分陶罐都砸中城墙，火油流满外墙。

    这时，躲在河床内的一支汉军士兵射出了数支火箭，火箭点燃了墙面的火油，火焰迅速蔓延，烈火熊熊燃烧，长达两丈的城池外墙都被烈火吞没了。

    汉军的火油陶罐继续抛射，城墙上的烈火越烧越旺，汉军已经投掷了上千桶火油，整个北城变成了赤焰火城，曹军士兵纷纷撤到远处，胆颤心惊地望着汉军烈火焚城。

    庞统则在土山上注视着下面城墙的变化，他知道采矿场的采石步骤，今天也完全一样，先用烈火焚烧城墙，再用冰水泼浇，城墙砖石就会全部爆裂，那时只要投石机用巨石猛砸城墙，城墙就会悉数垮塌，

    他发现墙砖已被烧成为深红色，就仿佛九天的炉膛，不断传来砖石的爆裂声，他知道火候足够了，庞统当即对一名士兵道：“速去告诉黄老将军，换为水攻！”

    士兵飞奔下山，远远挥手大喊：“老将军，军师说换为水攻！”

    黄忠也知道时机已到，当即下令道：“换为水攻！”

    汉军早用数千只大陶罐汲满了冰冷刺骨的深井水，用泥土封了罐口，装上了投石机铁兜，随着黄忠一声令下，五十只装满了刺骨冰水的陶罐腾空而起，向早已被烧得通红的城墙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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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攻城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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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辽此时心急如焚，他已看出了汉军的用意，却素手无策，汉军投石机的位置较远，他们的投石机射程不够。

    这时臧霸奔上前道：“远，让我率军杀出去，摧毁他们的投石机。”

    “不行！”

    张辽当即拒绝了臧霸的请令，他知道摧毁几架投石机没有什么意义，还会有新的投石机过来，可城门一旦开启，就会给汉军带来机会，要知道所有城门都用巨石封死，最强大的攻城槌也难以攻破。

    张辽望着一脸激愤的臧霸，叹口气道：“宣高，先冷静下来吧！”

    臧霸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大将，他只是被汉军肆无忌惮的攻城激怒，在张辽的劝说下，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沉思片刻，臧霸道：“汉军目的是让城墙垮塌，这一招确实很厉害，估计北城外墙会坍塌，就和当年攻打吕布时一样，徐州城墙也是被攻城槌击垮，不过徐州城墙虽垮，但曹军还是没有能攻破城池。”

    张辽目光闪过一丝亮色，急问道：“当时是怎么守住城池？”

    “当时吕布听从陈宫的建议，拆除民宅，用地基巨石临时造一座内城，一面反击，一面修城，千士兵仅用一夜时间便修复城墙。”

    臧霸话音刚落，只听北方传来一连串的闷响，张辽脸色大变，这时汉军用巨石攻城了。

    他不假思令道：“宣高，你速去仓库取地基石，准备造内城，我上城去看看。”

    臧霸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向仓库赶去，张辽则转身向西城奔去。

    此时北城墙遭受烈火和冰水交替刺激，一连串的爆裂开来，很多砖石扑簌簌落地，墙砖变成了石粉，在汉军巨石的连续重击下，城墙终于支撑不住，约丈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垮塌，填充城墙的黄沙和泥土倾泄而下。

    远方，操纵投石机的数千名汉军士兵一起欢呼起来，这时，大将魏延纵马疾奔上了一座山丘，刘璟和数十名将领正在山丘上观战。

    魏延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启禀殿下，合肥北城已垮塌，卑职请令，愿率一万军杀入城内！”

    刘璟笑了笑，“城内可是有五万曹军，你只率一万军杀进去，有多少意义呢？”

    “卑职可以开启城门，使汉军主力杀入城内。”

    刘璟却摇了摇头，“曹军士气高昂，哪有那么容易被击溃，不过你愿意攻城，我可以准令，你可率一万军进攻城墙垮塌处。”

    魏延大喜，抱拳道：“卑职遵令！”

    他转身上马，向不远处的军营奔去，这时法正低声对刘璟道：“殿下不是打算用合肥之战来拖垮曹魏经济吗？万一被魏将军攻入城内，殿下的计划岂不是......”

    不等法正说完，刘璟便摇了摇头，“外城墙垮塌一段，并不代表合肥城就会沦陷，不过给张辽施施压，以免得他小瞧于我。”

    说到这，刘璟又对甘宁道：“压力之下，张辽必会向曹操求援，你可率万军北上，拦截寿春援军。”

    “末将遵令！”

    甘宁匆匆去了，刘璟又令王平率一万军作为魏延的后援，随着北城墙的坍塌，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爆发。

    ‘咚！咚！咚！’夜色中战鼓声激烈敲响，一万汉军士兵在魏延的率领下杀气腾腾向北城冲来，他们冲进了护城河河床，狂喊着向坍塌处的城墙涌去，四处喊杀声震天，兵器撞击刺耳惊心。

    北城内外的两座土山上几乎同时发动了对战，巨石与火球如雨点般向对方砸去，赤亮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曹军投石机射出的巨石砸进了奔跑的汉军士兵群，巨石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而汉军土山上的投石机也毫不示弱，将火油罐和巨石砸上了城头，碎石飞溅，烈火腾空，合肥北城头上，数千曹军紧靠着城墙蹲下，躲避着从天空呼啸砸下的巨石，曹军士兵不断被巨石击中，血肉模糊，被砸成肉饼，烈火迅速逼近，不少士兵被烈火包围，惨叫着跳下城去。

    但无论曹军还是汉军的投石机，都不能阻止曹军的防御和汉军的进攻，曹军士兵张弓搭箭，等待汉军冲入射程内。

    魏延一马当先，率先冲上河床，这时，他一眼瞥见城头上的曹军哨官，立刻张弓搭箭，一支劲箭从弓中射出，箭矢穿透了哨官的脖，哨官惨叫着从四丈高的城头重重摔下。

    这声惨叫仿佛黑夜里的丧钟，敲醒了城头所有的曹军士兵，城上士兵纷纷起身开弓放箭，一时间箭似密雨，为数汉军骑兵纷纷中箭，战马嘶鸣声划破长空。

    这时，从坍塌缺口处忽然涌出数千曹军士兵，他们大声叫喊，从缺口处奔跑出来，挥舞长矛和战刀杀向迎面奔来的汉军。

    这是曹军为了争取时间，城内正在紧张地修砌一座石墙瓮城，他们需要时间，这数千曹军便担任了拖延汉军进攻的任务。

    魏延率领的一万汉军是来自益州精锐之军，个个士气高昂，骁勇善战，很多士兵都已身经战，尽管地形不利于他们，但他们依然攻势如潮，向曹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相比之下，张辽派出数千敢死军大多是老弱之兵，精兵被张辽留在城内，这些出击曹军杀出城后，就很难再返回去，他们都必然死在汉军的进攻之下。

    出击曹军的人数也不多，只有千人，他们仅能依靠稍微有利的地形和汉军进行鏖战，但毕竟人数少，又是老弱之兵，他们远远不是汉军的对手，不多时，在一万汉军如大潮般的进攻之下，千曹军便已阵亡大半。

    剩下千余曹军已无法抵挡汉军的进攻，开始四散奔逃，但汉军却没有理会他们，没有进行追击，现在关键就是对坍塌缺口的争夺。

    城头上的曹军已经在坍塌城墙的两边打上了密集的木桩，并垒砌了五层巨石，将完好城墙和坍塌处完全隔离开来，使汉军无法攻上城头，只能越过缺口向城内进攻。

    此时汉军挖开缺口，将两丈高的缺口夷为平地，数千汉军如潮水般攻入城内，由于两支军队相距近，两边土山上都已停止了投射，任由两支军队为争夺入城而展开血腥厮杀。

    随着缺口处失守，曹军也快要完成了石墙的堆砌，他们先打下一圈木栅栏，粗大的栅栏都是用民房的大梁制成，粗大而坚固，木栅间的缝隙只容一拳通过，十分密集。

    而在木栅后面，曹军用数万块平整的地基条石在城内的缺口四周围起了一座占地十几亩大的瓮城，石墙高四丈，与城墙平齐，厚约一丈，可抵御攻城槌的撞击，围墙上趴满了数千曹军士兵，张弓搭箭，等待汉军杀入。

    曹军一旦从里面补上城墙，缺口实际上便失去了城破的意义，只是时间紧迫，还有一段约丈宽的围墙没有合拢。

    数千汉军士兵冲进了城内，暴风骤雨般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城下的汉军士兵，他们高举盾牌，毫不犹豫地杀向那条丈宽的围墙缺口。

    双方争夺的核心就是这条丈宽的缺口，这是杀入城内的唯一通道，双方都没有了选择，只能拼死以一战。

    千余名汉军和两千多曹军在这条长不过丈宽的缺口处展开了其惨烈的鏖战。

    千余名汉军如潮水一般涌来，他们来不及列成队型，挥舞着长刀，手执盾牌，弓箭上弦，顶着箭雨向前猛冲猛射，一时刀光森冷，长箭噬血，数十名在瓮城内打木桩的曹军士兵奔逃不及，被杀来的汉军乱刀砍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汉军变得异常悍不畏死，即使冲在前面的人已经被杀死，但后面的士兵依旧疯狂涌上，顶着尸体肉盾，强大的冲击力把堵在缺口处的数十名曹军骑兵推翻在地，马上的骑兵纷纷落地，被汉军乱刃砍成肉泥。

    臧霸大喊吼叫，指挥数名曹军死死堵住甬道，他们和进攻的汉军挤成一团，刀也举不起来，便用牙齿咬，用拳头擂，用匕捅，一步也不后退，只听见骨骼的断裂声，临死前喉头的咯咯声，死人和活人挤在一起，窒息得令人喘不过气。

    越来越多的汉军涌入瓮城，在魏延的率领下向缺口处发起凌厉攻势，瓮城内，汉军士兵尸横遍野，石墙上的曹军弓兵向下放箭，不断有汉军士兵中箭惨死。

    这时，魏延下令用死人死马搭建肉梯，虽然高还够上不围墙，但是已经有数十名强悍的汉军士兵翻上了石墙，和石墙上曹军弓兵激战，杀得曹军士兵纷纷后退，死伤无数。

    臧霸见形势危急，他大吼一声，从亲兵手中夺过大刀，跳上石墙，迎着几名冲来的汉军士兵杀去，支长矛刺来，臧霸闪身躲过，猛地挥过大刀，血光迸射，两名汉军竟被他一刀劈成四段，从石墙上滚落。

    臧霸凶猛性似乎传染给了每一名曹军士兵，又有近名曹军冲上石墙，他们奋力反击，将数十名汉军士兵又赶下石墙。

    魏延大怒，他偷偷躲在暗处，张弓搭箭，瞄准了曹军大将，一支冷箭‘嗖！’地射向臧霸，臧霸躲避不及，一箭正中肩窝，他手上力气顿消，大刀竟脱手而飞。

    数十名汉军士兵又再次杀上石墙，将长梯放下墙去，企图翻过石墙入城，石墙上名曹军士兵一拥而上，和汉军士兵激战，阻止他们翻墙。

    刘璟站在土山后观望下面的激战，尽管是夜晚，但很多曹军士兵手中执有火把，使刘璟依稀可以看见围墙内的激战。

    这时，法正发现了不妥，立刻对刘璟道：“殿下看见没有，城墙上的曹军士兵似乎并没有射箭，如果他们封闭坍塌出缺口，点火烧城，我们的军队恐怕要全军覆灭。”

    刘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意识到了曹军的企图，只要他们断了汉军后，用火油焚城，数千汉军士兵将全部被烧死。

    刘璟当即令道：“鸣金.....不！立刻通知魏延将军后撤。”

    刘璟不敢下令鸣金收兵，那反而会给曹军动手的信号，他取出金牌交给一名侍卫，“他若不遵令，立斩！”

    侍卫接过金牌上马飞奔而去，片刻，他冲进缺口大声喊道：“魏将军，殿下令你立刻撤退！”

    魏延已杀得眼红，哪里肯听，他大喊道：“告诉殿下，我即将突入城内！”

    侍卫见他不肯撤，又高举金牌喊道：“魏延将军，你若不听汉王之令，立斩不赦！”

    魏延认出了汉王的金牌，他心中暗惊，汉王居然用金牌命自己撤退，他不敢再违令，立即高声喊道：“传令撤军！”

    汉军如潮水般向城外撤去，有曹军士兵立刻去禀报张辽，张辽就在城墙上，他确实准备断汉军后，用火油焚烧城内的汉军，但他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动手，是因为他觉得围墙内的敌军还不够，外面还有数千汉军没有杀进去。

    这时他接到士兵禀报，汉军士兵竟然撤退了，张辽一惊，急奔上前，只见数千汉军已经迅速撤出了坍塌缺口，围城内不足人。

    半晌，张辽才叹了口气，汉军在取得优势时突然撤退，显然是看透了自己的图谋，令他功亏一篑。

    万般无奈之下，张辽只得令道：“传我命令，调集五千人修墙，天亮前必须修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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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突袭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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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业宫，天还没有亮，军师张昭便匆匆赶到了内堂，两名侍女在前面打着灯笼带，一名老内侍带着他快步走向孙权的书房，内侍一边走，一边忧心地低声道：“吴侯这些天睡得很不好，昨晚两更时醒来，便一夜未睡，心事很重，军师开导开导他吧！”

    张昭点点头，他心里明白孙权忧虑的原因，前几天曹操派人送来密信，在信中**裸地威胁孙权，若孙权再不出力，一旦汉军灭亡江东，曹军绝不会插手。

    而汉军虽然表面上从湖撤军，但实际上却是撤出小船，换成了两千石的大军船，一艘石小船换成二十艘两千石大船，这哪里是撤军，分明是在强化对湖的占领。

    还有粮食问题，吴郡农民都跑去了会稽郡，吴郡的粮田谁来耕种？要知道吴郡一向是江东的粮仓，没有了这座粮仓，江东拿什么来养军队？

    如此内外交困，孙权若还能安睡，那才是怪事。

    走进内堂，只见孙权孤零零一人坐在堂上，目光怔怔地望着桌上地图，身旁的青铜油灯也格外昏暗，孙权似乎没有看见张昭进来。

    张昭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吴侯！”

    孙权叹了口气，“军师请坐吧！”

    张昭坐下，小声劝道：“吴侯还是想办法睡一睡，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孙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色深沉，漫天星斗，他不由歉然道：“这么晚把军师请来，影响军师休息，真是很抱歉！”

    张昭知道孙权半夜将自己找来，必然有重大事情，他笑了笑，等待孙权继续说下去。

    孙权点点头，又道：“我反复考虑了几天，决定还是按照曹操之策，走那边险棋。”

    张昭知道孙权想做什么，他沉吟半晌道：“可是后果…吴侯想过吗？”

    “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正是反复权衡利弊，我才决定采纳曹操的建议，我请军师来，是想和军师商量一下细节。”

    张昭见孙权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便不再反对，他沉吟良久道：“微臣觉得，关键还是船的问题，汉军封锁了芜湖和濡须口江面，我们的民船过不去。”

    “我知道，但我制定了一个方案，我认为可行。”

    孙权拾起桌上的一只卷轴，递给了张昭，“军师先看一看吧！”

    .......

    南阳郡，自从南襄通道被汉军打通后，战争的焦点便渐渐转到了合肥，曾经爆发大战的南阳郡也慢慢平静下来，似乎双方都接受了战争的结果，汉军占领包括宛城在内的南阳郡大部，而曹军只控制东北角的战略要地——叶县。

    叶县被称为‘宛之喉，许之腹’，地理位置其重要，担负着拱卫南都许昌的重任，同时它也是南阳盆地的东北入口，宛城门户，占领叶县，向南便是一马平川，对宛城造成了直接的威胁。

    目前叶县有六千曹军，由大将李典守卫，而夏侯惇则率万军驻防在许昌，随时可以支援叶县，合肥大战调走了多的军队，夏侯惇不仅负责南阳一线的防御，同时也负责洛阳西线的防御，他不敢倾兵压到叶县，一旦汉军大举进攻洛阳，守洛阳曹军就将无兵支援。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汉军从宛城出兵之时，他立刻派出军队赶往叶县支援。

    也正是如此，尽管合肥战事正酣，但夏侯惇却不敢掉以轻心，命令李典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宛城汉军的动静。

    李典也派出名斥候，关注宛城汉军的动静，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汉军在西线破局，将对合肥战事造成不利影响。

    目前汉军在宛城有两万驻军，和曹军分散驻兵不同，汉军则将兵力集中于宛城，其余各县只有几人，用以维持秩序，这也是汉军吸取了曹军的教训，不再重蹈覆辙。

    几个月来，南阳汉军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训练降军，南阳战役中，汉军俘获了一万五千余名曹军战俘，其中南阳籍的战俘有近万人，所以将这万名战俘训练成汉军，便成南阳驻军的要任务。

    时间一晃便渐渐到九月初，秋高气爽，大片粟田开始灌浆，一串串粟穗变得饱满起来，南阳大地上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就在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战争的美好时刻，战争的阴云却又悄然降临在南阳大地上。

    这天下午，一支由一万五千人组成队伍，在叶县以南约四十里外的官道上疾速行军，一万五千军队全部都骑马而行，其中还有五千人配备了双马。

    在汉军中配备双马的军种只有两支军队，一是关陇骑兵，其次便是重甲步兵，由于汉军在西征羌氐和北征匈奴的过程中缴获了大量战马，这些战马全部配备给了军队，无论骑兵还是步兵，在行军时都骑战马代步。

    重甲步兵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兵甲十分沉重，再加上他们普遍身材高大，一匹战马难以负重，因此他们配备了双马，一匹战马专门用来驮负兵甲战刀。

    这支前往叶县的汉军中确实有五千重甲步兵，由耀武将军刘虎率领，刘虎军队是五天前才从关中赶到南阳，他接到了汉王刘璟命令，令他赶赴南阳助战，协助南阳军队夺取叶县。

    这就是刘璟决策中利用合肥之战拖垮曹魏财力的其中一环，多线作战，给曹魏施加战争压力。

    当然，攻打叶县是南阳战役尚未完成的环节，夺取叶县，南阳战役也就圆满收官。

    从宛城到叶县约一余里，而从叶县到许昌约两里，尽管曹军斥候会探查到汉军的行动，但斥候还要赶回去汇报，并报请许都增兵，直到曹军援军赶到，这其中环节颇多，曹军援军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赶到叶县。

    而汉军只有行军迅速，一天内便可杀至叶县，这样汉军比起许昌的曹军便多了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决定叶县的命运。

    刘璟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命令刘虎率五千重甲步兵协助攻打叶县。

    叶县远没有合肥城的高大坚固，城墙高不足丈，周长十五里，人口万余人，在中原也只能算一座中县，叶县的优势并不在于城池，而在于它距离许昌较近，可以及时得到许昌援军支持，也正是这个缘故，聘迟迟没有发动对叶县的进攻。

    此时，叶县主将李典早得到了汉军离开宛城，杀向叶县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用飞鸽传信向许昌夏侯惇报告，现在汉军距离叶县已不足十里，而夏侯惇的援军也应该出发了，从时间上算，夏侯惇的援军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到叶县，而汉军再有半个时辰后就会杀到了。

    李典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当年曾被汉军俘获，后被释放，这给他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也正是那次被俘，使他很难获提升，多年来一直徘徊不前，而当初与他同官职的张郃、张辽、臧霸等人都纷纷得到高升，封为乡侯、将军，而他至今也只是关内侯、中郎将。

    而曹洪在宛城惨死，更是给李典带来巨大的压力，尽管他当时并不在城内，但他是曹洪副将，曹洪之死使他总有那么一点难以推卸的责任。

    李典站在城头凝视着远方的官道，夜幕初降，天还没有黑尽，暮色昏明，鸦雀绕树林上空鸹噪，旷野里显得格外寂静，李典不由低低叹息一声，这种宁静很快就会被打断了。

    正如李典的担忧，半个时辰后，一万五千汉军终于出现了两里外的高岗上，大片在高岗上栖息的鸦雀被惊飞，也惊动了城头的守军。

    ‘当！当！当！’城头的警钟声敲响，传遍全城，坐在城墙根下休息的数千曹军士兵纷纷起身，奔向城头，李典也上了城头，紧张地注视着两里外的汉军。

    这时，城头士兵们大喊起来，只见一支军队纵马冲下山坡，直奔城池而来，吓得曹军士兵们纷纷张弓搭箭，李典厉声大喝：“不准慌乱！”

    李典感觉这支军队似乎有点特别，竟是配双马而来，这难道是汉军的关陇骑兵？

    李典却没有想到，来得并不是关陇骑兵，而是汉军中战力最强悍的重甲步兵，他们在距离城池约步外停住了战马。

    步是重型投石机的射程，但汉军知道，叶县城池不宽，无法在城头安装重型投石机，只有轻型投石机，射程只有一五十步，无法攻击步外的军队。

    当然，蜂弩可以射到步外，同时蜂弩强大的铁弩矢也能射透重甲步兵的重铠，是重甲步兵的克星，只是曹军中的蜂弩数量不多，只有一千具，全部放在了合肥，也使汉军重甲步兵在不知情之下躲过了一劫。

    其次还有床弩，能射出尺长的大箭，杀伤射程两五十步，力量强劲，也能射透重甲步兵的铠甲，在叶县城头就部署了五十部床弩，不过它们并不是用来对付重甲步兵，而是用来对付汉军的巢车和投石机。

    汉军的重甲步兵已历经了数次升级，不仅是铠甲变轻变薄，而且更坚固，而且手中的斩马刀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随着铸造的工艺的进步，斩马刀经过几次改造，外形已渐渐接近后世的陌刀，全长约两丈，刃长六尺，外形如尖两刃刀刀，可两面劈砍，也可刺杀。

    重甲步兵使用斩马刀时，是以腰部之力挥动，投入战斗后，重甲步兵挥动斩马刀如墙推进，前敌骑兵皆为齑粉，是对付骑兵的最犀利的武器，但也不仅仅是对付骑兵，在攻城时也有奇效。

    目前，整个天下的军队中也只有汉军装备这种使用斩马刀的重甲步兵，一方面固然是斩马刀打制艰难，是汉军的绝对机密，五名刀匠被秘密保护。

    而另一方面也是汉军主要在南方崛起有关，当年他们没有骑兵，为了对付曹操的虎豹骑，也只能利用重甲步兵，当然这也和国力有关，除了汉国和魏国外，江东军就没有配备重甲步兵的国力。

    目前汉军中的重甲步兵有六千人，刘虎为主将，副将为雷铜，这次雷铜没有出征南阳，而是率一千重甲步兵留守潼关，保卫关中安全。

    刘虎被誉为汉军第一刀，不是他武艺高强，而是他统领战斗力最强大的重甲步兵，使用最犀利的斩马刀，他和聘打了赌，一个时辰内攻下叶县，此时他心中早已跃跃欲试，就在等待这个出名扬万的机会。

    这时，一名士兵奔至刘虎身边道：”都督请问将军，需要休息几时？”

    刘虎傲然一笑，”不用休息，容我士兵穿戴整齐，一刻钟后即可进攻！”

    士兵飞奔回去禀报，刘虎回头大声喝令道：”所有儿郎下马，准备作战！”

    虽然重甲步兵不惧箭矢和滚木打击，但他们也有弱点，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笨重，行动不便，自然不可能扛着攻城梯飞奔，所以用重甲步兵攻城，还需要其他军队替他们处理攻城前奏。

    重甲步兵还在换装，但汉军主将聘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汉军巨大的战鼓敲响了，鼓声惊天动地，一万汉军士兵开始向叶县发动进攻，铺天盖地的士兵高举盾牌，扛着数架大型跨城梯向城池冲来。

    李典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汉军居然没有休息就开始攻城，他明白了汉军企图，汉军就是要利用援军未到的这段时间攻下叶县，而且还是夜间攻城。

    尽管李典心中担忧军队夜战能力不足，但此时他已无暇考虑这些问题，他大声喊道：”投石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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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重镇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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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轰隆隆进攻的鼓声中，一万五千汉军分为个方阵，重甲步兵列队在最后，一起向叶城前沿推进，人数密集，从高处望去，月光下的黑色汉军密密麻麻，如蚁群一般，将叶县城外的大地覆盖住了。

    “前进！”在鼓声中，聘高举战刀喝喊。

    “扫平曹军，征战天下，前进！”

    ........

    在士兵们滚雷般的呐喊声中，一万五千汉军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叶县城池推进，这一次汉军使用的攻城武器都是就地制作。

    先是垮城筏，也就是渡过护城河所用，叶城的护城并不宽，只有丈，汉军将十棵大树困绑在一起，这些大树都是从附近树林砍伐来的杨树，又直又长，每一棵大树都长四五丈，保留其枝桠，将它们密集捆绑后，绷上一层抗火熟牛皮，便成为了临时的栈桥。

    这种跨城筏不仅能使汉军冲过护城河，同时也可以用作攻城梯，在上面钉上适合蹬脚的横木条，军队便可攀城而上，非常利于重甲步兵攻城。

    数十名士兵顶着一只大木筏奔行，它同时也能抵御曹军的弓箭以及投石机攻击。

    在战鼓声中，一万五千汉军发动了，刀盾军、长矛军、弓弩军以及重甲步兵，浩浩荡荡的汉军汇成了一道壮观的黑色大潮，向城池奔涌而来。

    城头上，曹军已经准备就绪了，东西两排二十架轻型投石机吱嘎嘎地拉开了，这种投石机高只有八尺，抛竿长两丈四尺，最远可将二十斤的重物抛出一八十步外。

    它最大的特点是占地较小，很适合叶县这种不宽的城墙，只要二十人便可操作。

    四十架投石机一半用来投射巨石，一半用来投射火油陶罐，一只只皮兜里放上了装有二十斤火油的薄皮陶罐，这种圆肚薄皮陶罐经历了无数实战的考验，取代了原来的火油木桶，成为汉军和曹军必备的军事物资。

    进攻的汉军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步线，如果是人挽动的重型投石机便可以投射了，但叶城的投石机偏小，射程只有一五十步至一八十步，负责指挥投石机的曹军牙将大声喊道：“准备发射！”

    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们都紧张得双手发抖，两股一阵阵战栗，不安地等待着投射命令下达。

    但主将李典此时却平静下来，他不露声色地注视着汉军的进攻浪潮一步步迫近城池，他发现没有汉军投石机和巢车，甚至没有大型云梯，令他稍稍放心，这时一名士兵大喊：“将军，敌军前锋已至二五十步了！”

    李典点点头，厉声喝道：“床弩射击！”

    曹军的床弩骤然发射，一弩双箭，一支尺长的铁箭强劲地射向集群汉军，汉军前锋一阵人仰马翻，数十名士兵被射倒。

    强烈的射击**诱惑着指挥投石机的牙将，但他手中的红旗始终没有挥下，红旗不挥下，四十名曹军指挥手便不敢下达射击的命令。

    一八十步，汉军终于进入了投石机的射程，牙将手中的红旗终于挥下了，“射！”四十名曹军指挥手几乎是同时嘶声大喊。

    投石机发动了，四十根长长的抛杆挥出，将二十块大石和二十只火油陶罐向汉军砸去，巨石发出尖利的呼啸声，在空中翻滚，迅疾无匹地出现在了汉军的头顶，汉军士兵一阵大喊，纷纷向两边躲闪，尽管石头只重二十斤，但从高处砸下，依然威力无比。

    ‘轰！’的一声闷响，巨石砸下，尘土飞扬，几名汉军士兵躲闪不及，被砸得脑浆迸裂，当场惨死。

    而陶罐碎裂，火油泼溅而出，飞出丈外，汉军士兵都知道厉害，纷纷用土掩埋火油。

    这时一块十斤的大石砸中了士兵头顶上的跨城筏，‘嘭’的一声震响，伴随着一连串的碎裂声，筏上皮带被砸断了，几十根树木滚落，数十名藏身筏下的汉军士兵跌跌撞撞奔出，有人被滚落的大木砸伤，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发射，这时汉军已冲进步内，曹军发现火油没有作用，全部换成大石，四十块巨石在空中翻滚，呼啸着砸来，支床弩大箭也迎面射来。

    汉军士兵大喊着躲闪，但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砸中射中，一时间血肉横飞，盾牌破碎，排筏折断。

    尽管投石机和床弩颇具威力，但毕竟数量少，根本无法形成巨大的杀伤力，一万名汉军士兵已经奔涌到了城下，城上曹军乱箭齐发，箭如冰雹急雨，铺天盖地向汉军射去。

    汉军士兵举盾相迎，不断有人中箭惨死，在箭雨中，几千汉军士兵将四丈长的跨城筏‘轰！’地搭放在护城河上，形成了二十几座临时树桥，一架架四丈高，由跨城筏改制而成的宽大登城梯搭上了城头。

    一群群骁勇的汉军士兵冲上梯，开始向上攀爬，曹军的箭雨斜射而至，滚木礌石迎头砸下，一串串汉军士兵惨叫着从楼梯上摔下，身上被箭射中，头颅被砸碎，城墙下死尸堆积如山，紧接着又有汉军士兵疯狂地攀上楼梯，不顾一切向上冲锋。

    这时，急红了眼的刘虎冲到聘面前，厉声大喊道：“都督是让我们当摆设吗？”

    聘歉然道：“我只是先试探一下敌军虚实，下面就有重甲步兵攻城。”

    他喝令道：“攻城士兵退下，用弓箭压制城头！”

    命令传出，汉军士兵如潮水般退下，六千士兵转为弓弩手，在步外举弩向城头射击，压制住曹军。

    这时，汉军中再次鼓声大作，震天动地，五千名全副重甲的重甲步兵出战了，他们列成五排，个个魁梧伟岸，手中斩马刀森冷锋利，一步一步向城池列队而去，他们步伐缓慢，但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惊心动魄、震撼人心，仿佛他们的到来势不可挡。

    “一步.....五十步。”

    曹军的箭矢呼啸而来，叮叮当当射在重甲步军的重甲上，纷纷折弯落地，城上的曹军出现了异动，这支令人生畏的军队居然不怕箭矢，令他们心惊胆战，李典也有点紧张了，汉军竟然派出了重甲步兵。

    数十架包裹着厚厚牛皮的巨大攻梯搭上了城墙，铁钩挂住了城垛，重甲步兵开始登墙了，城头曹军这才反应过来，滚木礌石如雨砸下，重甲步兵用长刀拨打着巨石圆木。

    一名汉军重甲步兵劈开了一段滚木，却被一块沉重的石块砸在重甲上，尽管不足以当场致命，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使他翻滚下去，斩马刀高高飞起，在空中盘旋，寒光闪闪，俨如一片飞舞的冰花。

    被砸翻得汉军毕竟是少数，更多的重甲步兵列阵而上，顶着雨点般的滚木礌石，一步一步向上进攻。

    李典已经大汗淋漓，他拼命想着办法，用箭射、用石砸，用火烧，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都用上了，可是在这支汉军面前，所有的手段都无济于事，他脸色惨白，仿佛看见城陷一刻。

    不！一定有办法的，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巨大的木梯上，那比腿还粗的梯杆，包着厚厚的熟牛皮。

    他呆立半晌，忽然，疯了似地冲上去，举起火油陶罐拼命地砸向梯，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曹军士兵如梦方醒，一齐冲了上来，将一只只陶罐中的火油泼了下去。

    烈焰开始熊熊燃烧，梯上的数名汉军重甲步兵被大火吞没，纷纷惨叫着跳下梯，眼看重甲步兵将败在大火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响起了一声霹雳般的大吼，一个巨大的黑影如狂风般地席卷而来，这是刘虎冒着熊熊烈火冲上来了。

    他斩马刀一挥，顿时血雾弥漫，名曹军士兵被砍成六段，他斩马刀上下翻飞，片刻间十几名曹军士兵被砍翻在地。

    李典眼都急红了，他大叫一声，挥大铁枪冲上，和刘虎大战在一起，但重甲步兵们深受主将的鼓舞，他们不惧烈火，顶着烈火冲上城头，越来越多的重甲步兵冲上城头，开始列队和曹军激战，杀得曹军士兵节节败退。

    李典和刘虎大战二十余回合，他见汉军已占领了城头，知道大势已去，便无心再战，他卖一个破绽，转身要逃，却发现他的四周已被上名重甲步兵团团包围。

    刘虎大笑，“你就算杀了我，也休想在逃出去。”

    李典大喝一声，转身又向刘虎杀去，不料一张大网向他迎面扑来，将李典拖翻，李典拼命挣扎，但十几把雪亮的斩马刀却同时顶住了他的前胸和咽喉，刘虎冷冷道：“我敬你是条汉，才不想杀你，你别自取其辱！”

    李典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时刘虎仰天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杀进城去！”

    他一挥斩马刀，率领数千名重甲步兵沿着甬道冲进了叶县城中，曹军的这座战略重城终于沦陷了，刘虎同时也赢得了赌注，他不用一个时辰便攻下叶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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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匈奴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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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长安无疑是和月一样，令人陶醉的季节，秋高气爽，粮食收获在望，人们心情也格外的愉快舒适，随着战争渐渐远离关中，随着贸易的迅猛发展，长安也重新出现了昔日汉帝国的盛景。

    先是人口迅速增长，天下各地迁往长安的富户连绵不绝，一年内就有近八千大户人家从各地迁来长安，按一户二十人来算，这就是十六七万人口的增加，还有从成都迁来的官员及其军队将领的家眷。

    短短一年时间，长安人口就由十万人猛增到十万人，尽管带来不少治安问题，但也大大促进了长安的发展和城池面貌的巨变。

    事实上，连同各地来长安的寻找活计的匠人和来自天下各地的商人，以及驻扎长安的军队，长安的实际人口已突破了四十万。

    整个长安城内到处是在建中的府宅和店铺，使长安城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这天上午，一支从漠南过来的匈奴使臣队伍缓缓进了长安城，队伍由人组成，却带着上千头骆驼，骆驼上驮满了沉重的物，这些物都是上好的毛皮和药材，还有不少阴山出产的白金和宝石，是匈奴单于达曼送给汉王刘璟的礼物。

    达曼的特使名叫呼兰尸逐留朵，是达曼的族兄，也是匈奴的右谷蠡王，在匈奴地位崇高，尸逐留朵曾在原生活过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并给自己起汉名为刘铎，也是他匈奴名的音译，在匈奴，众人一般都称呼他为留朵大王。

    留朵年约四十余岁，长得十分显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就仿佛年逾花甲，这是留朵第二次来长安，在数月前，他曾受单于达曼的委托来和汉国谈判，要求赎回一部分被俘的士兵和匈奴妇孺。

    汉国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开价五十只羊赎一人，这个价格在匈奴人的承受范围之内，留朵答应了，不过双方都要向各自的主公禀报，留朵返回了草原，而平章台的加急快信也送去了合肥。

    而这次留朵到来，就是要敲定最后的协议，并协商一些细节问题，匈奴对要回被俘的族人十分迫切，确切说，他们是渴望要回被俘的匈奴士兵，至于其余匈奴妇孺只是一种掩饰。

    就在两个月前，他们和漠北的鲜卑人为争夺牧场爆发了一场激战，从前都是他们去挑衅鲜卑人，而这一次却是鲜卑人来抢占他们的牧场，尽管这次战斗他们击败了鲜卑人，但他们自己也死伤惨重。

    更重要是，这是一种示警，游牧民族对于警告十分敏感，匈奴上层已感觉到了鲜卑人对他们的威胁，所以赎回被俘的匈奴士兵对匈奴人而言就显得十分迫切了。

    长安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人大多衣裳光鲜，容光焕发，道两边各种店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到处可见西域过来胡人，有穿着短衣长靴的河西羌人；有穿着窄袖白袍、头戴脱浑帽乌孙人；还有深目高鼻、皮肤白皙的贵霜人以及剪发齐项、头带尖顶虚帽的粟特人。

    这些西域胡人几乎都是商人，牵着大队骆驼，眼中充满了发财的期盼，看起来和匈奴使臣队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这个缘故，长安行人也把匈奴使臣队当做了一支远道而来的胡人商队，对他们点头致敬，颇有礼数。

    留朵长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副使阿利道：“二十年前我来到长安，那时好像是李催之乱后的第二年，也是在这个位置，我看到的是大片残垣断壁，鼠狐成窝，到处是成群的乞丐，女人衣不遮体，卖儿卖女随处可见，令人感到十分凄凉，但今天再看长安，我竟有一种大汉帝国重现的感怀，我才理解单于为什么打算臣服汉国，刘璟真是一代雄主啊！”

    阿利也点点头，“大王说得不错，今天的感觉和两个月前确实又不一样了，变化实在快。”

    正说着，对面骑马奔来十几官员，为官员年约十余岁，身材中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精明之色，留朵一眼认出了此人，正是上次接待他们的汉国鸿胪卿刘敏，留朵大喜，挥手大喊：“刘使君！”

    刘敏也看见了他，催马上前施一礼笑道：“我正要出城迎接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进城了。”

    留朵呵呵一笑，“匈奴人做事讲究雷厉风行，我们没有在城外休息，就直接进城了。”

    刘敏打量一下他们的行李，笑道：“王爷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留朵指着后面的一千多匹满载物的骆驼笑道：“我带了不少草原特产，是我家单于特意送给汉王殿下的礼物。”

    刘敏欣然笑道：“王爷真是辛苦了，请随我先去驿馆歇息。”

    留朵心中着急，连忙拉着刘敏低声道：“现在时辰还早，我的手下可以去驿馆休息，但我想先见一见众位尚书，不知是否方便？”

    “王爷也性急了。”

    刘敏看了看天色，离中午还早，便笑道：“好吧！我就带王爷去见见司马尚书，现在正好轮到他执政事笔。”

    留朵大喜，“那就烦劳使君了。”

    ........

    尽管汉王刘璟并不在长安，但他建立起来的多相平衡制，依然使汉国的政务能够流畅而平稳的运作，只要重大军国政务，才必须由刘璟拍板决策。

    而是否属于重大军国政务，则是由侍中尹黙来决定，侍中就是对尚书的监督，这就避免了尚书们擅自扩大权力。

    平章台内，尚书们正聚在司马懿的官房内商议出兵并州之事，今天是司马懿担任执政事笔的第五天，所谓执政事笔也就是主相国，除了需要协商的重大事件外，其余琐碎小事务就是由主相国来决定。

    执政事笔原本是十天一轮换，但从去年开始，刘璟考虑到十天不利于一件事情完满解决，所以又将执政事笔改为一月一轮换，这样在出月报时，就容易评判优劣，对执政事笔的尚书也是一种压力。

    司马懿出任兵部尚书，主管兵部日常事务，这也是今年年初的改革，建立了五部九卿制，设立吏、户、兵、刑、工五部，分布由徐庶出任吏部尚书、蒋琬出任户部尚书，司马懿出任兵部尚书，董和出任刑部尚书，费观出任工部尚书，下面又各设两名侍郎为副手，轮到指政事笔时，则执政事笔尚书统管全局，最后由侍中来进行全权监督。

    所以这个月就是由执政事笔的司马懿统管全局，司马懿将刘璟派人送来的快信递给了众人，笑道：“这是殿下的亲笔信，大家都看一看吧！殿下似乎要扩大战局了，不仅要打合肥，还要打叶县，进逼许昌，现在又准备出兵洛阳和并州，很热闹啊！”

    众人接过信件看了一遍，徐庶笑道：“这些都应是殿下的虚张声势，向曹操施压，逼他们加强军备，借以削弱曹操的实力，我听说并州今年粮食减产，曹操的压力会很大，恐怕真会支持不住。”

    旁边董和不解地问道：“关中秋粮尚且丰收，并州粮食怎么会减产？”

    徐庶一指蒋琬笑道：“你问我们的财神爷吧！他比谁都清楚。”

    蒋琬主管户部，掌控着汉国的财税民政，因此汉国上下都叫他蒋财神，蒋琬见徐庶当面叫自己财神爷，只得苦笑一声说：“并州粮食减产是因为河东郡大量屯田佃户都西迁关中，使河东郡近七成的良田无人种粮，我盘算了一下，今年河东郡的秋粮产量至少要减产六成，上党郡要减少成，原郡也差不多成，就算曹操下令迁流民的弥补，也来不及了，还会继续影响明年的夏粮收成。”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动容，要知道并州南部郡从来都是曹操的粮仓，尤其是河东郡，曹军近一半的军粮来自河东郡的屯田，竟然减产七成，这当然会对魏国造成巨大财政压力。

    蒋琬又继续道：“其实经过多年战争，各地人口锐减，就那么多种地的农民，我们用分田减赋的手段将大量并州农民吸引来关中，并州的农民自然就少了，除非曹操能同样实施‘分田减赋’，否则并州和中原的农民迟早都会流失殆尽。”

    司马懿点点头，“我听说曹丕派人在并州和河北丈量土地，估计就是准备效仿我们分田了，只是远水不解近渴，合肥大战的军粮怎么办？殿下又在中原和并州挑起战火，魏国哪里还有钱粮备战？殿下这是以国力来决战合肥，确实是大手笔啊！”

    徐庶沉思片刻，又问蒋琬，“那我们的税赋钱粮能承受得起吗？”

    蒋琬沉吟一下道：”其实我们的压力也很大，荆州的粮库已空，益州的存粮也去了七成，我们甚至连祁山道上的军城存粮也全部调动了，幸亏还有不少去年的牛羊，可以支撑一下，坦率地说，就算今年秋粮丰收，我们也最多只能坚持半年，我比谁都希望合肥之战尽快结束。”

    话音刚落，司马懿便呵呵笑道：“蒋尚书不必烦恼，我们有笔大买卖已经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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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西线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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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朵跟随刘敏来到平章台，五名尚书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他多时了，众人一一见礼，尚书们众星捧月般将留朵请进了平章台议事堂。

    众人分宾主落座，尽管汉国的厚待让留朵心中感激，但他头脑却保持着清醒，没有被尚书们的热情礼遇冲昏，更重要是他心中着急，希望这一次就能将战俘领回草原。

    司马懿感觉到了他内心的焦急，微微笑道：“我先代表汉王殿下感谢王爷带来的礼物。”

    “那些礼物只是单于个人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我这次前来长安，是受单于的全权委托，希望能正式赎回匈奴战俘和妇孺。”

    上一次留朵出使还遮遮掩掩不提战俘，只说青壮匈奴人，而这一次就完全挑明了，他就是来要回匈奴战俘。

    几名相国对望一眼，司马懿笑道：“我们已经向汉王禀报了此事，汉王原则上同意此事，但希望在一些细节上再进行商榷。”

    “我也是要谈一些细节，不知汉王殿下需要明确哪些细节？”

    司马懿不慌不忙道：“细节有几个方面，一是如何交割，是一次**割，还是分批进行交割？这一点需要先明确下来。”

    留朵犹豫一下，他们是想一次性把人领回去，但五万只羊他们打算分两年交割给汉国，但这似乎又不对等，他便小心翼翼道：“我们想分两次接回匈奴人，今年先接回战俘，我们交割两万只羊，明年再接收妇孺，我们则一次性将剩下的万只羊全部交给贵方，不知这个方案行不行？”

    众人都心知肚明，恐怕匈奴人得到战俘后，后面的协议就不会执行了，这时徐庶笑道：“如果要分批交割，我们只能先把妇孺交给匈奴，明年再交战俘，若匈奴不肯接受这个方案，那只能一次性全部交割完毕，不知王爷愿意选择哪个方案？”

    留朵心中暗暗苦笑，这是达曼的心思，先用礼物贿赂刘璟，然后再提出他们方案，看来对方很清楚他们的用意，根本不肯上当，无奈，达曼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次交割吧！希望能尽快完成。”

    司马懿又微微笑道：“其实我家主公还提出一个备选方案，当然如果匈奴不愿接受，我不说也罢。”

    “请司马相国明言，我愿洗耳恭听。”

    “我们手中一共有万五千名匈奴战俘，我们可以把所有战俘都还给匈奴，另外再加一万五千名匈奴老人，一共五万人，换取五万只羊，至于八万妇孺，我们就留下了，不知这个方案王爷能否接受？”

    这是刘璟想法，他不想把八万妇孺还给匈奴人，留下来繁衍人口，既然达曼实际上是想要匈奴战俘，那性就把万五千名匈奴战俘全部还给对方，至于匈奴老人，着实是负担，刘璟也不想承受，一并还给匈奴。

    留朵沉思了半晌道：“我可以同意这个方案，不过这些战俘恐怕都有家眷，希望能把他们的家眷也一并还给我们。”

    司马懿笑了起来，“万五千战俘，至少两万人有家眷，那至少就是四五万妇孺了，如果匈奴想要，我们当然也可以奉还，只是.......”

    司马懿没有说下去，他的言外之意思就是说家眷妇孺需要另算，留朵明白他的意思，这其实是对方在钻字眼了，当初说好的两万战俘，按理就应该包括他们的家人，哪有把男人带走，妻儿却留下的道理，但当时没有谈细节，所以没有留意这些问题，现在谈到细节，这个问题就出来了。

    不过刘璟肯把万五千战俘给他，就等于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万五千人，就当是为这多出来的一万五千掏钱，想到这，留朵缓缓道：“按四万人，一人五十只羊算，我们再拿出两万只羊，如何？”

    司马懿淡淡一笑，“我家主公的意思，不要两万只羊，而是要一万头牛。”

    留朵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狮大开口，竟然要一万头牛，要知道并非所有的牧场可以养牛，在匈奴，一头牛可是相当于十只羊，他们自己也不过才两万头牛，这个要价狠了。

    但留朵也知道不能一口回绝，他缓缓道：“能否妥协一下，我们给两只羊，另外再加二十万头牛。”

    司马懿当然也知道一万头牛不现实，他只是漫天要价，便于坐地还钱，他笑了笑道：“既然匈奴有诚意，那我就再让一步，两万只羊加五十万头牛，另外，我们再给匈奴一件特殊的礼物，相信你们单于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礼物？”

    司马懿取出两卷书，递给了留朵，留朵打开其中一卷书，顿时脸色大变，这竟然是鲜卑单于步根给汉王刘璟的国书，是用汉语书写，希望能和汉国结盟，一起攻打匈奴。

    留朵脸色为难看，又打开另外一卷书，是步根请求向汉国购买十万斤上好生铁。

    此时，留朵心中乱成一团，步根已和另一个鲜卑单于轲比能和解，两大鲜卑部落都将目光盯住了匈奴，如果再和汉军联合，对匈奴就意味着灭国。

    冷汗从留朵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鼓足勇气问道：“不知汉王殿下准备如何回复？”

    司马懿笑道：“我可以坦率地告诉王爷，我家主公不希望北方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更不希望匈奴被鲜卑灭亡，所以我家主公才提出将万五千战俘全部还给匈奴，这是我家主公的诚意，王爷明白吗？”

    留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刘璟既然有了诚意，他们也不得不表现出诚意了，便咬牙道：“那就按照你们的条件，一共是七万只羊和五十万头牛，希望能尽快让我们的战士回来。”

    “没有问题，在入冬之前，我们在高奴县一齐交割。”

    “那十万斤生铁，汉国会卖给鲜卑吗？”留朵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司马懿摇了摇头，“请王爷放心，我们一斤生铁都不会卖。”

    ........

    就在聘和刘虎率军进攻叶县的同一天，大将赵云也率领万汉军从蒲津关出发，渡过黄河，向并州南部大举进攻。

    在蒲津渡口的东面便是并州河东郡，也是曹操重要的屯田重地，在这里设置了典农中郎将，招募大量农夫在河东郡屯田重地。

    但自从汉国在关中实施‘引农分田’的国策后，数以万计的河东典农携家带口，大量向关中迁徙，仅仅一年的时间，从河东郡、上党郡和原郡迁往关中的农户就达两万余户，近二十万人，大地充实了关中的人口。

    其中河东郡便是重灾区，因为大量屯田佃农流失，土地搁荒，今年河东郡的秋粮将减产七成，将大影响曹军的军粮。

    就在并州官员们不知该怎么向魏公交代之时，汉军却大举进攻并州，并州一时间陷入恐慌之中，各县官员们纷纷弃城而逃，而屯田士兵而望风而降，仅仅天，汉军便占领了河东郡，继续向原郡进发。

    驻防并州的曹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人，由大将夏侯尚统帅，形势危急，夏侯尚连发份八里加急快报，向邺都求援。

    ........

    就在赵云率万军出兵河东郡的同时，大将张任也率一万汉军出了潼关，向洛阳进发，他们虚增火灶，一名士兵骑匹战马，扮作万军队东征，声势浩大，浩浩荡荡杀向洛阳。

    从潼关到洛阳并不远，只须天行军便可抵达，而曹军在洛阳的驻兵也不多，只有八千余人，隶属于夏侯惇统帅，由于曹军集中兵力进行合肥大战，自然也就削弱了西线的防御，曹军的西线包括许昌、叶县和洛阳，目前只部署了四万五千人。

    四万五千人要面对南阳和洛阳的两线防御，显然是捉肘见襟，夏侯惇不得不采用一重两轻的策略，屯万重兵于许昌，这样无论是叶县危机还是洛阳危机，许昌的军队都能及时赶去救援。

    但有一点夏侯惇却没有想到，他也不可能想到，那就是刘璟的全线布局，无论是出兵叶县还是进军并州，还是兵发洛阳，线同时进攻，汉军都是在同一天出发。

    当夏侯惇接到洛阳守将周灵紧急求援鸽信时，他正率军刚刚抵达叶县，大军驻扎在叶县以北五里外，还没有来得及反攻叶县，洛阳的求援信便使夏侯惇陷入了左右为难的苦恼之中。

    他该怎么应对？是放弃叶县支援洛阳，还是不管洛阳，继续攻打叶县？夏侯惇在大帐内难以决定，这时有士兵禀报：“都督，贾先生在帐外求见。”

    夏侯惇连忙道：“快快请进！”

    片刻，谋士贾逵走了进来，当初汉军攻占宛城时，贾逵正在城内疗伤，也成了汉军的俘虏，但刘璟没有勉强贾逵，放他回了许昌，贾逵在许昌养伤已经好几个月了，伤势基本痊愈，曹操便令他在许昌辅助夏侯惇，这次他也是跟随夏侯惇来援救叶县。

    夏侯惇请贾逵坐下，便急道：“先生可知汉军出兵洛阳之事？”

    贾逵点点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知都督准备如何应对？”

    “我就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左右为难啊！”

    夏侯惇叹了一口气，他又看了一眼贾逵，便问道：“先生可能给我一个建议？”

    贾逵不慌不忙道：“从时间上看，汉军出兵叶县和出兵洛阳几乎是同步，也由此可以看出这是由刘璟统一部署，就是针对我们屯兵许昌，两头难以兼顾的弱点，如果我们去救洛阳，那么汉军就会坐实叶县，甚至还会出兵偷袭许昌，可如果我们不管洛阳，一旦函谷关失守，洛阳也难保，这确实是让人两难，但不管怎么说，都督只能守其一，若两边都想保，以我们手中的兵力，恐怕两边都会失败。”

    “先生说得很对，我确实只能守其一，问题是我该守那一面？”

    贾逵微微一笑道：“我想先问一下，都督有多大把握能夺回叶县？”

    “叶县有五千重甲步兵，还一万聘的精锐，而我只有万军，说实话，我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既然如此，都督为何还要保叶县？”

    夏侯惇默默点头，“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贾逵又道：“虽然放弃叶县，但也要防备汉军偷袭许昌，所以必须留两万军镇守许昌，只能分兵一万去救洛阳，但一万兵少，都督需要立即禀报魏公，请魏公再向洛阳增兵两万，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夏侯惇沉思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就依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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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狙杀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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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走向繁盛、强大的长安相比，九月的邺都却显得有那么一点阴郁，虽是同样的秋天，同样的阳光，但邺都的秋天却是压抑而沉闷。

    这不仅是合肥战事的阴云影响到了邺都朝野，同时也是因为并州秋粮减产使人们心中变得沉重，商人是最敏感，邺都的粮价已经从八月初的斗米八十钱涨到了八月底的斗米钱，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在九月的第一天，便引发了全城抢米风潮，一天之内，粮价便暴涨到斗米五钱，后来官府的干预下，才渐渐跌回斗米五十钱。

    粮价的暴涨对民生的影响大，人心不宁，前途看不到希望，开始有传闻，不少邺都大户偷偷去长安买地造宅，为自己准备后了。

    天刚黑不久，大街便变得空空荡荡，最近邺都治安不好，常发生饥民抢劫伤人事件，闹得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关门闭户，不再上街。

    粮食短缺和治安不善也影响到了商业，原本繁盛的商业开始变得萧条起来，近成的店铺关门，影响最大的却是酒馆，曹丕下达了禁酒令，已有半数的酒馆被迫歇业，这使得邺都的夜生活变得冷清起来。

    邺都东城附近的晋酒馆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不过它并没有停业，而是惨淡地经营着，每天打烊的时间也延长了，希望能尽量吸引酒客。

    此时，晋酒馆内冷冷清清，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酒保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打盹，期待着早点打烊关门。

    这时门帘哗地掀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竟然进来了一名酒客，两名酒保立刻振奋起来，他们认出来人是御史中丞杨添，是他们这里的常客。

    “原来是杨中丞，这么晚还来喝酒啊！”两名酒保异常热情道。

    “嗯！”杨添鼻哼了一声，打量一下酒馆大堂，却没见到掌柜，“你们掌柜呢？”杨添问道。

    “来了！来了！”

    身材肥胖的王掌柜从里屋快步走出，满脸堆笑，“杨中丞请上楼！”

    杨添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他上了二楼，直接走进了自己常用的雅室，还是按老规矩，一壶酒，五个菜，禁酒令对他没有什么约束。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他当然不是来喝酒，而是来找李孚。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杨添扮演着双面间谍的角色，既为曹丕卖命，又和汉国暗通款曲，不过随着魏国的衰落，杨添更加偏向于汉国，他必须要给自己留条后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给汉国提供的情报也越来越有价值，比如魏国国库空虚的重要情报就是他透露出来，赢得了刘璟的赞许，也使刘璟采取了国力之战的决策。

    这时，门开了，李孚快步走了进来，笑眯眯道：“这么晚了，杨中丞有急事吗？”

    杨添点点头，“确实有重要情况，李使君先请坐吧！”

    李孚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目光淡然地凝视着杨添，虽然李孚为人放荡不羁，但在正事上，他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杨添沉思半晌道：“今天曹丕接见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可能关系到合肥战役的胜负。”

    李孚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客人？”

    “是鲜卑东单于轲比能的特使，鲜卑人提出愿意用一万只羊换取魏国的一万把弓箭和十万支箭，曹丕很感兴趣，看得出他有答应的意思。”

    李孚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鲜卑和魏国达成交易，一万只羊就会大缓解曹军的钱粮危机，这对主公的国力之战为不利。

    李孚立刻问道：“已经达成协议了吗？”

    “我听曹丕的意思，好像双方有了共识，不过曹丕要请示曹操，鲜卑使者也要回去禀报轲比能。”

    李孚沉吟片刻，又问道：“鲜卑使者什么时候出发？”

    杨添明白他的意思，便缓缓到：“明天一早他们离开邺都北归，使臣一行大约有二十人左右，还有曹军骑兵护卫，他们从幽州出塞，骑兵将一直护送他们到幽州地界，然后再由曹彰的军队护送他们出塞。”

    说到这，杨添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李孚，“这是鲜卑使者的回程线图，由曹丕亲自敲定，我凭记忆手绘，李使君自己看一看吧！”

    说完，杨添起身离开了房间，披上衣服便匆匆而去，房间里，李孚打开了地图，望着地图上简单的线图，他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

    鲜卑人最早和乌桓人一样，也是东胡一支，因居于鲜卑山而得名，在北匈奴覆没后，鲜卑渐渐强盛起来，单于檀石槐曾一统一鲜卑，成为草原上最为强大的游牧民族，占据了大半个漠北。

    但好景不长，檀石槐去世后，鲜卑又再分裂，形成了东、中、西部，其中又以西部拓跋鲜卑和中部的慕容鲜卑较为强盛。

    为了争夺地盘和领导权，拓跋鲜卑和慕容鲜卑长期作战，渐渐变得衰落，变成了南匈奴的猎物，南匈奴时常出兵掳掠鲜卑人的牛羊和人口。

    不过在去年，南匈奴被汉国重创后元气大伤，使鲜卑人看到了机会，拓跋鲜卑领步根和慕容鲜卑领轲比能达成了和解，几个月前，两支鲜卑人联合出兵入侵阴山，在阴山脚下和南匈奴大战，双方死伤惨重，鲜卑人无法取胜，最终被迫撤军。

    鲜卑人已经意识到，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兵器不如匈奴人犀利，步根向汉国提出购买十万斤上好生铁，而轲比能则向魏国提出购买一万把弓和十万支箭。

    轲比能的使者名叫慕容祝，年约十余岁，长得为粗壮，他也是鲜卑贵族出身，虽然外表粗犷，心思却很细腻，他已看出魏国内部将出现的粮食危机，使他对这次交易达成更有信心。

    尽管曹丕要禀报曹操，但慕容祝知道，那不过是个形式，曹军要在与汉军的作战中取胜，就必须有充足的粮食，他们无法拒绝一万只羊的巨大诱惑。

    慕容祝急于赶回牙帐向单于轲比能汇报，慕容祝一行有二十余人，另外曹丕派名骑兵护卫他们北归，他们将从幽州穿过燕山山脉，返回慕容鲜卑的牙帐驻地。

    使臣队一北上，经过广平郡、巨鹿郡、安平郡，进入河间郡这天下午，他们抵达了易城县，这里也是冀州和幽州的边界。

    幽州是曹操次曹彰的地盘，尽管曹丕已为世，但他还不想与手握重军的二弟翻脸，所以他派出的军队不会轻易踏入幽州地界，护送鲜卑使者的曹军骑兵将在这里和幽州骑兵交接，将由幽州骑兵护送鲜卑使者从幽州离境。

    在行至离易城县约还有十里，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座驿馆，这时，一名骑兵飞奔回来，向护卫牙将禀报：“启禀施将军，前方驿馆有彰公派来的骑兵，要与我们交接。”

    护卫骑兵领名叫施林，是一名牙将，他稍稍一怔，一般应在易城县内交接，怎么提前在了驿馆，不过他心中奇怪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种交接没有那么严格，驿馆也是官方场所，在他们看来，县城和驿馆没有什么区别。

    施林当即令道：“去驿馆休息！”

    队伍加快速来到了驿馆，驿馆内已被名幽州骑兵占据，这时，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不慌不忙走出大门，拱手笑道：“在下是幽州参军从事韩平，各位可是从邺都过来的鲜卑使者？”

    施林见对方举止从容，言语间官场气息很重，他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回礼道：“我们正是。”

    “那就对了，我奉骁骑将军之令，前来交接使者，各位一辛苦了。”

    韩平取出书函递给了施林，施林接过看了看，是幽州官方书函，护送鲜卑使者出境，下面有曹彰的印章，确认无误，施林没有怀疑，笑道：“既然如此，后面的程就拜托各位了。”

    韩平笑了笑，“将军请进驿站休息片刻吧！”

    施林见驿馆小，容不下自己的士兵，而且早被对方的士兵占满，他便摇摇头，“我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休息了，让慕容使者去休息吧！”

    他和慕容祝告别，便率领骑兵调头向南奔去，很快便在官道上消失了，韩平目光淡然地望着他们走远，这才对慕容祝笑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赶一段，在前面的北部驿站宿夜，我已派人去安排了食宿，慕容先生以为如何？”

    慕容祝倒是想休息片刻再走，不过对方催促赶，他也不好反对，只得点点头，“好吧！就听韩参军安排！”

    韩平大喜，连忙令手下骑兵准备出发，名幽州骑兵纷纷上马，护卫着鲜卑使臣向北而去。

    大约走了七八里，慕容祝发现他们走的不是去县城的正官道，而是另一条西北方向岔道，他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韩参军，我们不去县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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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三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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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平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怕慕容先生见笑，县城内农民在闹事，数千乱民包围了县衙，要求县令减赋，局势非常混乱，我担心乱民会围攻各位，所以不敢走县城。”

    慕容祝点了点头，他也听说这种事情在中原常有发生，难怪他们不敢走县城，他又好奇地问道：“怎么会发生农民闹事？”

    韩平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战争，魏公将所有粮食都调往南方备战，偏偏今年河北各地都发生了旱灾，粮食减产，魏公还要加河北成税赋，农民们忍无可忍，便起来闹事了，你们一北上，没有遇到吗？”

    慕容祝摇摇头，“旱灾减产之事也有见到，不过没有听说农民闹事。”

    “那是施将军刻意回避了，今年河北赋税加成，农民怎么可能不闹事，战争伤民啊！”

    “韩参军说得对！”

    慕容祝不再怀疑，跟着幽州骑兵沿小北上，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水泽，这里便是后世的白洋淀，不远处是白茫茫的水面，他们沿着岸边小北上，这一带人迹罕至，道泥泞难行，整整两个时辰，他们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这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这时慕容祝心中也恼怒起来，催马追上韩平大喊道：“韩参军，这泥根本就不能走，你是什么意思？”

    韩平脸色已经变了，他冷冷道：“很抱歉，你们的已走到头了！”

    “你究竟是谁？”

    慕容祝心中不安起来，连退几步，惊疑地盯着韩平。

    “我姓李，叫做李孚，当然也不是什么幽州参军，不瞒你说，接应你们的幽州骑兵还在县城内苦等，不过他们接到我的口信，以为你们不再走幽州，估计已经回去了。”

    慕容祝大吃一惊，转身要逃，旁边一名骑兵狠狠挺矛刺来，矛尖刺穿了他的背心，慕容祝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李孚大喝：“动手！”

    一名乔装为幽州骑兵的汉军斥候一起动手，水泽地里惨叫声大作，不多时，二十几名鲜卑随从全部被汉军杀死，汉军斥候动作迅速，将他们尸体全部沉入泥沼，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幽州骑兵的证据，这才迅速沿着原疾奔而去。

    李孚当然知道鲜卑使者被杀之事迟早会被发现，不过那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了，而且鲜卑途远，等他们发现后追查责任，弄清真相，再一来一去交涉，就算最后达成协议，那也要等明年这个时候了，汉军也就赢得了时间

    曹丕将一线希望寄托在鲜卑人身上，他却不知道，曹军以羊肉为军粮的梦想已经被李孚率领的汉军斥候无情地击碎了。

    曹丕在为世之前主管政务，却不能插手军事，在他入嗣为世后，终于获得了部分军务之权，尽管只是筹措钱粮、运输粮草、招募士兵等等后勤事务，但也是曹丕梦寐以求，他便可以利用手中权力笼络大将，获得军方支持，使地位更加牢固。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段时间曹丕着实被汉军的巨大军事压力和粮草不足弄得焦头烂额，汉军出兵并州，已占领了河东郡，出兵洛阳，占领弘农郡并与函谷关的曹军对峙，南阳方面，叶县失守，聘军队严重威胁许昌安全。

    洛阳和原的求援信已连续送至邺都，向曹丕要军队支援，要钱粮支援，现在邺都粮价高涨，平定粮价的粮食官府也拿不出，只能靠强制命令不准涨价。

    偏偏这时，远在寿春的曹操也写来急信，令他立即筹集十万石军粮送到寿春，巨大的财政压力使曹丕几乎要病倒了。

    万般无奈之下，曹丕只能上门去拜访荀攸，寻求解决问题的良方，荀攸原本在老家颍川，出任许昌巡风使这样的闲官，不再问军事政务。

    但两个月前，曹操将他调回邺都协助曹丕处理政务，虽然人到了邺都，荀攸却托病闭门不出，曹丕也感觉他根本没有协助自己的意思，便不再理睬他。

    如果还有选择，曹丕是绝对不会来找荀攸问计，只是现在曹丕被逼得焦头烂额，只得放下身段来探望荀攸的病情。

    荀攸次荀适将曹丕领到内堂，恭敬道：“父亲在内堂等候世，请吧！”

    曹丕点点头，直接走上了台阶，却一眼看见荀攸坐在桌上喝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躺在病榻上，曹丕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荀攸明明没有生病，却不肯出来迎接自己，甚至还坐在堂上等自己，这是何等无礼？

    心中虽然不满，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得忍住气上前行礼道：“侄儿参见荀世叔！”

    “贤侄不必多礼，请坐！”

    荀攸表现得很超然，根本不把自己视为臣，只是把自己当做是曹丕的长辈，所以也不起身向曹丕回礼，曹丕坐下，他忍住了心中的不满，脸上堆笑道：“看见世叔气色尚好，身体健朗，侄儿深感欣慰。”

    “哪里身体健朗，邺都米价贵，为叔连饭都吃不起，残喘日罢了，不过贤侄似乎气色也不好，身体有点嬴弱，不会也是吃不起饭吧！”荀攸似笑非笑道。

    曹丕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荀攸竟然当面讥讽自己，他几乎发作出来，但忍了又忍，曹丕只得悻悻道：“粮食都运去合肥了，我哪里有粮食平抑粮价，世叔明知魏国近况，为何要为难侄儿？”

    “原来是我错怪贤侄了，很抱歉啊！”

    “世叔有所不知，春天为备战合肥，我们将各地五十万石存粮都运去了寿春，原指望秋粮丰收得到弥补，不料并州秋粮将减产一半，河北又发生旱灾，各地官府皆入不敷出，仓禀无粮，偏偏各地战事不断，汉军大举进攻，兵源钱粮吃紧，父亲又要求我筹措十万石粮食送去寿春，我简直要被逼死了。”

    说到这，曹丕哀怜地望着荀攸，希望他能出计帮助自己，荀攸笑了笑，“我明白贤侄的意思了，贤侄是希望我能拿个主意，可我久不问时政，对各地情况毫不了解，又岂能闭门造车？很抱歉，我帮不了贤侄。”

    曹丕黯然地低下头，半晌低声道：“世叔和父亲一起开创事业，才有今天的魏国，就算世叔不管政事，但看在与父亲几十年交情的份上，给侄儿指条明吧！”

    荀攸点点头笑道：“既然贤侄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若不表个态，就真枉为长辈了，我可以给贤侄提个建议，具体该怎么做，贤侄可自处。”

    曹丕大喜，“侄儿愿洗耳恭听世叔高论。”

    荀攸笑了笑说：“第一，汉军在合肥以外的攻势贤侄不必理睬；第二，各地虽喊穷，但未必无粮，只要魏公回邺都，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第，合肥之战若拖到冬天，魏国必全线溃败，就这么点，贤侄若做到了，自然可贴席而眠。”

    从荀攸府中出来，曹丕坐在车里回味荀攸说的话，他虽然有点领悟，却还是看不透，就如雾里看花，已知花的轮廓，却不见花的真颜。

    回到府中，曹丕立刻命人将徐奕请来，徐奕坐下笑道：“公有什么急事找我？”

    “我刚才去拜访了荀攸，向他问计，他提示我点，我却没有能完全悟透，特请先生替我参详。”

    说着，曹丕便将荀攸的句话告诉了徐奕，徐奕沉思片刻，慨然叹道：“不愧曾是魏公的谋主，看得透彻啊！”

    徐奕连声赞叹，却忘记了等在一旁的曹丕，这时他见曹丕眼中有不满之色，连忙笑道：“并非公不悟，而是公经验不够，有事情不了解根由，比如第二点，实际上点破了官场暗规，以魏国的家底，当年还能支撑赤壁之战，就算赤壁大战伤了元气，但也不至于一场合肥大战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各地官府还是有点积存，只是不愿拿出来罢了，所以不等邺都催粮，便抢先喊穷，可一旦魏公回来，谁也不敢藏私了。”

    曹丕重重哼了一声，“他们分明是在欺我！”

    “公不必气恼，官场都是这样，等将来公坐了魏公之位，也就没人敢再欺公。”

    曹丕点点头，又问道：“那荀攸的第一条和第条是什么意思？”

    徐奕叹口气道：“这就是刘璟对我们发动的国力之战，无论进攻并州还是洛阳，都是汉军在造势，逼我们应战，消耗我们国力，然后刘璟在合肥打持久战，最终拖垮我们，说到底，合肥战役必须尽快结束，我们现在虽然还可以拆东墙补西墙，但我们的财力拖不过冬天，刘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曹丕负手来回踱步，思着各种信息，片刻，他又不解问道：“荀攸让我除了合肥之外的汉军进攻都不要管，可如果汉军攻下原怎么办？还有洛阳，如果洛阳失守，许昌可就保不住了。”

    徐奕缓缓道：“荀公的意思是说，汉军也只是虚张声势，我理解荀公的深意，或许是指长安兵力已空，汉军不敢在外出兵久，一旦内部生患，汉国会有大乱。”

    曹丕眉头一皱，“汉国内部皆平，会有什么内患？”

    “那可说不定，或许是蛮疆不稳，或许是羌氐有异心，或许是匈奴会卷土重来，说不定马超也在等待机会裂土自立，总之，汉国并不平，所以汉军一阵虚张声势后，必然会退兵会关中。”

    “我明白了！”

    曹丕点点头，他毅然下定决心道：“许昌还有十万石粮食，徐州那边还有十万石存粮，我明天就赶赴许昌，亲自押粮去寿春换父亲回来。”

    “公要去寿春？”徐奕愕然。

    曹丕淡淡一笑，却没有解释，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说出来，父亲在寿春病倒，弟曹植已从许昌赶去寿春服侍父亲，他曹丕不亲自去寿春，万一父亲一时糊涂，让弟坐镇寿春怎么办？

    弟的支持者名单至今没有交出来，那他们兄弟间的权力斗争就依然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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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合肥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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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刘璟在几次攻打合肥不顺后，便性停止了对合肥的一切进攻，转而采取了对峙的策略，确切说，是以合肥为饵，拖住寿春的十万曹军，进行一场以国力为支撑的持久战。

    汉军最有利的一面就是背靠长江，利用长江运输粮食，粮食运输耗费小，不仅运来荆州粮食，甚至远至巴蜀的粮食也能通过长江运到合肥。

    一条大货船，只须十名船工，便可运送多达数千石的粮食，相反，曹军的粮食从冀州、并州、徐州和豫州各郡县运至寿春，大多是通过陆运，效率低。

    先需要征发数十万人的民夫，每个人最多只能运送两石粮食，而上就要消耗一半，万石粮食运到寿春时就只剩下五十万石。

    这也是曹操为什么一定要修建从寿春到合肥的运河，就是希望通过水运减少粮食的运输损耗。

    但真正消耗粮食的却是士兵，平时士兵的粮食有限量，每个士兵每天只能领到一升粮食，大多只能吃半饱，但战争时期的士兵必须吃饱，谁都知道，要让士兵卖命，就必须让他们吃饱。

    由于油水普遍不足，加之活动量大，士兵们饭量都大，每人每天至少消耗两升米，一个月就是六斗米，算上霉烂和鼠虫损耗，十五万士兵一个月就要消耗近十万石粮食，而曹军之前为备战合肥蓄积了近五十万石粮食，按正常的消耗可以支撑半年。

    但实际上，曹军的粮食分布不平衡，合肥城内囤积了十万石粮食，又支援给江东十万石粮食，寿春的存粮实际上只剩下十万石。

    合肥城的粮食可以支撑守军一年，但寿春的粮食却远远不够，仅仅两个月后，寿春的粮食便快要消耗殆尽了。

    这也是曹操命令曹丕尽快筹办十万粮食的缘故，可就算筹备到十万石粮食，除去上消耗，运到军营也最多只有二十万石，这二十万石粮食又能支撑多久？

    更何况曹丕根本筹措不到十万石粮食，只有许昌和徐州的二十万石粮食，运到军营后也就只剩下十五万石。

    战争就是这样消耗国力，没有强大的国力为后盾，谁也支撑不起长达几个月、乃至半年的大战役。

    时间已到了九月中旬，从许昌和徐州运来的粮食也陆陆续续抵达了寿春，使寿春的八万曹军终于免去了断粮之忧。

    这时，曹丕也抵达了寿春，劝说父亲回邺都养病，曹操的病情已延续了数月之久，合肥战事久拖不决，加之汉军四面出兵，给曹操带来巨大的压力，使他刚刚有所好转的病情又再次加重了。

    和曹丕想象中情况的不同，曹植虽然来寿春探望父亲病情，但曹操却不给他任何掌兵机会，在寿春呆了十天后，曹操便将曹植打发回许昌了。

    寿春行宫内，曹丕坐在父亲病榻前，给父亲讲述荀攸的条建议，曹操身体十分虚弱，不过头脑却很清醒，他点点头道：“荀攸是不可多得的大才，只有郭嘉、贾诩方能与之比肩，他的条建议很中肯，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父亲是指什么？”

    “我是指汉军出兵并州，虽然他们已经撤军，但我得到消息，河东郡已基本成为空郡，人口都被汉军掳走，河东郡剩下不足千人，上党郡人口也被掳走一半，粮食也被汉军收割走了，城池空旷，千里赤野，丕儿，我们损失惨重啊！”

    曹丕默默点头，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原想隐瞒住父亲，没想到父亲也知道了，这时曹操又笑道：“不过你没有上当，没有向洛阳和原增兵，也没有运送钱粮，使刘璟扩大战局的图谋没有得逞，这令我很欣慰，有的时候事情突然而至，会令人手忙脚乱，但只要淡然处置，不要轻易被突发情况左右，这样就会发现很多事情会自己就会消失，这次汉军出兵中原就是这样，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沉默片刻，曹丕小心翼翼问道：“父亲对鲜卑人的买卖是什么态呢？”

    曹操冷笑一声道：“输送生铁、武器给草原民族是最愚蠢之事，希望这种事你以后不要再来请示我，你是世，应该有最起码的政治头脑，一旦鲜卑人强盛起来，必为中原大患，你明白吗？”

    曹操目光严峻地注视着儿，曹丕满脸通红，低下头道：“父亲的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曹操点点头，“在这一点上刘璟就做得很好，他当初征讨氐人和羌人后，便严禁氐人和羌人采矿冶铁，所有河西工匠全部内迁，更严禁商人将生铁、火油等战略物资卖往河西和草原，违令者是死罪，丕儿，这些都是原则，无论刘璟还是我们都必须遵循。”

    “孩儿记住了。”

    沉默了片刻，曹丕又问道：“父亲准备就这样和刘璟对峙下去？”

    曹操苦笑一声道：“那怎么办？我不可能放弃合肥，他不肯撤军，难道让我撤军吗？”

    “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能不能尽快决战，与合肥城中军队里应外合，歼汉军于城下？”

    曹操轻轻摇头，“我们只有十万军队，而汉军却有十五万，且不说能不能取胜，就算我们战力胜对方一筹，但刘璟就愿意与我们决战？我们军队过去，他就从水撤走，甚至绕道北面偷袭寿春，把我们粮食一把火烧毁，丕儿，刘璟身经战，为狡猾，我们可不能有一点大意。”

    曹丕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是却不能解决合肥问题，曹丕忽然明白过来，其实父亲也不知该怎么办？

    曹操闭上了眼睛，半晌，又缓缓道：“汉军是用对峙之策，留在寿春也没有意义，我还是回邺都，就由你坐镇寿春，不要轻举妄动，多听听程军师的建议。”

    “孩儿明白。”

    “还有孙权那边！”

    曹操又叮嘱曹丕，“在两个月前，我向孙权施压，令他必须要配合我军行动，最近我得到消息，孙权已经在一个月前开始行动了，吾儿要密切关注，一旦孙权成功，合肥战役就将逆转。”

    曹丕连忙问道：“江东军会有什么行动？”

    曹操笑了笑，“叫做釜底抽薪之计！”

    他低声对曹丕说了几句，曹丕这才明白，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会密切关注江东军的行动，一旦汉军撤军，孩儿将大举反攻。”

    “不可！”

    曹操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儿的手，“你若反攻，必会落入刘璟的圈套，他会将计就计，引你上钩，你决不能追击，就让他们撤走。”

    曹丕吓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孩儿记住了。”

    曹操凝视他半晌，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道：“任何事情必须要和程军师商议，没有程军师的同意，你绝不能擅自行动！”

    曹操随即又召来程昱，反复叮嘱他，让他辅助曹丕坐镇寿春，又令诸将听令于世，安排完诸多军中事务，曹操便启程返回了寿春。

    尽管曹操离开寿春的消息连很多曹军将士都不知晓，但汉军却在第一时间探知了此事。

    汉军大营内，庞统匆匆走到刘璟的大帐前，问几名侍卫道：“殿下可在？”

    “殿下在，正和甘将军商议军务。”

    “请替我禀报，我有要事求见殿下。”

    侍卫快步进了大帐，大帐内，刘璟正和甘宁在沙盘前商议货船失踪事件，这是最近发生之事，一些货船在江面上总是无缘无故失踪，这引起了刘璟的警惕。

    由于战争爆发，长江已经禁止商船和客船航行，只有军队货船和官船可以在长江上航行。

    汉军的后勤船队一般是成队航行，数艘连成一队，连绵近里，一定会有战船护卫，可就算是这样，每次船队抵达目的地，总是会发现少一两艘，已经连续发生了次，却不知道船只在哪里失踪。

    损失虽然不大，但这种事情本身就威胁着汉军的后勤的运输，刘璟决定让甘宁亲自出面，解决这个隐患。

    刘璟语重心长对甘宁道：“积少将成患，一旦后勤运输不畅，会影响整个战局，甘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甘宁抱拳道：“请殿下放心，卑职会亲自跟船航行，一个月之内，找到原因，并解决隐患。”

    这时，侍卫在帐门口禀报：“启禀殿下，庞军师有要事求见。”

    刘璟点点头，“请他进来！”

    片刻，庞统走进大帐，快步上前施礼，“微臣参见殿下！”

    刘璟结束了和甘宁的商议，笑着问庞统道：“军师有什么重要之事？”

    “殿下，微臣得到消息，曹操已经离开寿春返回邺都，现在寿春是由曹丕坐镇。”

    刘璟顿时笑了起来，“看来他的身体确实是支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他要和我硬撑到底呢！”

    旁边甘宁忍不住道：“殿下，卑职觉得，曹操这是想让他儿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吧！”

    刘璟摆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曹丕毕竟是世，名声也很重要，曹操若有此心，还不如让曹彰来指挥，其实我能理解，你看现在曹操在各地布局，曹彰守幽州，曹洪守南阳，曹仁守徐州，曹休守青州，夏侯惇守中原，夏侯尚守并州，全部都是他家族之人，军权绝不外放，至于合肥和寿春这边，军队如此之多，自然就由他曹操亲自坐镇，他实在支持不住，当然就是由世曹丕来接替，这不很正常吗？”

    甘宁点点头，“殿下若不说透，卑职倒还真没有注意到，看来曹操已不相信外人了。”

    刘璟却冷笑一声，“曹操失去了为雄主的胸襟，变成了守成之主，恐怕就算我关中无一兵一卒，他也不敢窥视半步。”

    刘璟说这话是有感而发，他的军队出兵并州和洛阳，整个关中就只有千士兵守长安，如果他是曹操，他就会立刻派兵渡过黄河，从直道杀入关中，那时汉军不战自乱，可惜无论曹操和曹丕都没有这个想法，这说明白他们已经丧失了进攻之心，只想着如何保住一点点地盘，这样的战略如何能长久？

    这时，庞统道：“既然寿春变成了曹丕坐镇，我们能不能进攻寿春，试探一下曹丕的虚实？”

    刘璟却摇了摇头，“不管曹操怎么变阵，我们都必须不为所动，继续和曹军对峙，一直拖到冬天，曹操自然就会向我求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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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失踪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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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的后勤运输体系庞大，但主要是由四条航道组成，一条是西线航道，也就是从成都走岷江，再经长江抵达南郡，蜀中和荆南各地的粮草物资在南郡汇集。

    第二条航道就是南线，南郡的粮草军资再运往中转大站柴桑，包括第条航道，也就是北线，从襄阳走汉水过来的粮草物资也同样抵达柴桑。

    当然，汉军在打通南襄隘道后，从长安起运的粮草军资也经丹水运往襄阳，再从襄阳走北线运往柴桑。

    柴桑也就成了整个东征汉军的后勤重地，数以万计的粮草军资在这里汇集，仅巨大的仓库就修建了七余座，形成一片占地数千亩的仓库群，汉军以护以重兵，有两万军队保护着这片仓库群。

    而从柴桑到合肥就形成第四条航道，也就是东线，这条航道尤为重要，汉军也投入艘巡逻战船在江面上航行，而且江面上也禁止民船出现，只有战船、官船和军方运输船队，可就是这样防御严密，最近一个月还是连续次出现了货船失踪事件。

    一共失踪四艘货船，损失了千石粮食和两千石饲料黑豆，尽管损失并不算大，但性质却为恶劣，令刘璟十分震怒，责令水军都督甘宁亲自追查此事，找到事件的根源。

    上午，在一队前往柴桑的空船上，甘宁站在船头凝视着江面，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虎林镇和皖口之间，正好是丹阳郡和豫章郡的交界处，根据几名目击者的证词，有一艘货船就是在这里脱离船队。

    这时，几名士兵将一名船夫带了上来，这名船夫也是目击者之一，他当时负责夜间驾船，正他所在大船前面的两艘货船离队失踪了。

    甘宁回头问他道：“你看到的船就是在这里失踪吗？”

    船夫点点头，指着南面岸边上的一株大树道：“就是那株大树，我记得很清楚，那艘船离队时正好可以看见那株大树。”

    “可当时是两更时分，你能看见大树吗？”甘宁疑惑地问道。

    “可以看见，当时月色特别好，船队离南岸不远，那株大树清晰可见。”

    这时旁边水军司马周不疑问道：“除了离队货船，你当时还看见别的什么船吗？我是指一个时辰内，有没有别的小船靠近那两艘货船？”

    船夫摇摇头，“肯定没有，我仔细回想过，绝对没有？”

    “那前一天晚上呢？是否一样的月朗星稀？”周不疑又追问道。

    船夫凝神想了片刻，摇摇头，“前一天晚上是下雨，风浪比较大。”

    周不疑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士兵将船夫带下去，甘宁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周不疑的问话，他知道周不疑虽然脾气古怪，性格孤僻，但智慧高，这种事情他比自己看得透彻。

    甘宁只是因为出任水军都督，才需要亲自出面，以表明态，可实际上，这次调查是以周不疑为主，不仅是他智慧较高，更重要他是水军司马，这种后勤运输正是他的职责范围。

    甘宁淡淡问道：“周司马有什么发现？”

    甘宁从不与周不疑开玩笑，也不称呼他表字，而是官职称呼他，周不疑虽然已十五六岁，但依旧脾气古怪，不懂人情世故。

    比如刚才他问完船夫，按照正常的做法，应该再请示甘宁，还有没有什么要问，毕竟甘宁是上司，而且是甘宁先问船夫，他可好，自己问完后，便直接让士兵把船夫带走了，这其实就是对上司的不尊重。

    不过甘宁也了解他的古怪脾气，不跟他计较，周不疑缓缓道：“我觉得先要明确一点，是谁驾驶货船脱队离去，如果是船夫，那就是船夫被收买了，或者船夫有私心贪念，如果不是船夫，那就是有人偷偷上了船。”

    甘宁还是很佩服周不疑的头脑，思清晰，往往能抓住问题的关键，他想了想道：“我感觉不会是船夫，如果是船夫生出贪念，那失踪的就应该是运金钱的货船，而不是运粮食，甚至黑豆草料，冒着杀头的威胁，偷一船草料回去有什么意义？”

    “都督最后一句话说得对，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甘宁一怔，不解问道：“哪里关键了？”

    周不疑一笑，“我也认为不是船夫私贪物资，一定是有人混上了船只，关键就在于这些人是什么时候上船？我想了想，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在码头时混入船内，比如装成搬运挑夫，其次就是在半，若是半上船十之**是在夜间，乘小船靠近船队，躲过了巡逻战船，那么究竟是在码头还是在途中呢？”

    甘宁有点明白周不疑的意思了，笑道：“如果是在码头上船，他们就会知道运的是什么货物，也就不会选择运饲料的船只了。”

    “不仅如此，在码头上船，他们不知道会位于船队的哪个位，万一旁边就是一艘战船怎么办？而且正如都督所言，偷一船草料回去有什么意思？打开货仓后发现是草料，岂不是气得半死。”

    甘宁呵呵大笑，“这种**也拙劣了！”

    “是啊！比起都督当年，这帮**确实是差得远。”

    甘宁的脸色顿时一沉，心中有点不悦，这个周不疑真不会说话，居然提自己当年之事，难道他不懂这是官场大忌吗？

    周不疑浑然不觉自己言语中得罪了甘宁，他十分兴奋，又继续道：“既然能判定**是半途上船，那么他们又是在哪里上船？先是夜间上船，沿途一共要经历四个晚上，而在船只离队前就有两个晚上，其中一个雨天，一个皓月当空，既然明月之夜船夫没有发现有小船靠近，那十之**就是前一天的雨夜上船。”

    甘宁点了点头，周不疑分析确实不错，使甘宁心中的一点不快也随之消失，只要周不疑能助自己抓到破坏后勤航运的**，那他一点点语言上的不敬，甘宁也可以不放在心上。

    甘宁凝视着江面，心中暗忖，‘要想揪出**，只有自己亲自押运一次船队了。’

    ........

    十天后，汉军的一支运输军资的船队在大江上列队行驶，这支船队由艘两千石以上货船组成，主要运输粮食、火油和兵甲，由十艘战船护卫。

    船队将江面上绵延一五十里，见不见尾，声势为浩大，此时已是十月，江面上刮起了西北风，汉军利用长江运输的优势即将结束，进入冬天后，民船将无法逆风逆流西行，长江运输将暂时停止。

    正是这个缘故，汉军在入秋后加大了运输密，必须要在冬天来临前，使合肥的战略物质储量达到半年的耗用。

    甘宁的座船在队伍的后面，他们分析过几次失踪船只，发现失踪船只都位于船队的尾部，当然不一定是最后一艘，因为最后一艘货船后面，还跟着几艘护卫战船。

    失踪船只都在倒数第二十几艘，这个位正好前后的战船都看不见，所以甘宁的座船正好就是倒数第二十艘，实际上是一艘由军船乔扮的货船，军船要比货船结实，经得起猛烈撞击，但外形看起来，和货船没有区别。

    船舱内，甘宁站在舷窗前凝视外面黑沉沉的江面，今晚没有月色，江面上风浪很大，什么都看不见，大船随着波浪起伏颠簸，使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一张大桌前，周不疑正和两名参军正在地图前标识船队的沿途特征，这时，周不疑忽然道：“都督，再走五十里就到秋浦口了。”

    甘宁精神一振，他明白周不疑的意思，上一次船只脱队就是在皖口和虎林之间，这段距离内只有皖口和秋浦口两个河口。

    当然失踪货船也可以走得更远一点，但再到下一个河口天就亮了，很容易被巡哨汉军发现，所以可以断定，脱队的大船要么进了皖水，要么进了秋浦水。

    皖口有汉军驻扎，而且合适两千石货船航行的水道也并不长，他们军队已经过皖水沿岸，没有发现失踪的货船。

    秋浦水和鄱水相连，最后能驶入彭泽湖，甘宁便可初步断定，失踪货船一定是驶入了秋浦水。

    还有一点，**不可能从秋浦口才上船，必须要提前上船，控制住船只，再寻找机会离队，所以**必须要提前五十里上船。

    甘宁立刻问道：“秋浦口那边部署好了吗？”

    “已经好了！”一名参军立刻答道。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士兵急声禀报：“启禀都督，江面上发现艘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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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落网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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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站在桅杆旁，目光紧紧注视着前方，他依稀看见了艘小船的影，渐渐靠近了他们前面的一艘货船，那是一艘满载着兵甲的千石货船，体格庞大，它实际就是一艘用来吸引**的诱饵，船上除了一万副盔甲外，还藏有两名最精锐的水军士兵。

    这也是周不疑的建议，他几次研究细节，现了**的一个癖好，被偷走的十几艘货船都是两千石，在周围货船中最大，这说明**喜欢捡大的偷。

    现在看来，周不疑的策略完全正确，**选中的，正是这艘千石的货船，周不疑虽然有智慧，但在指挥作战上还是差得远，他也看见了艘小船的影，不由紧张地问道：“都督，我们可以上去了！”

    甘宁却摇了摇头，“不急，等他们上了大船再说。”

    又过了约一刻钟，前方货船桅杆上挂的指示灯笼闪了一下，这就是信号了，意味对方已经上船，甘宁当即令道：“放船下水！”

    立刻有士兵将二十艘快船慢慢放下了水，二名水兵先后顺着长从大船上滑下，驾着快船向前方包抄而去，甘宁手执双戟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船船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江面，这时他们已呈双扇型将这两艘大船包围。

    就在这时，大船上忽然爆出一片喊杀声，叫骂喝喊，刀剑相击，夹杂着几声惨叫，只见几名黑影慌不择地从大船上一跃跳下，纷纷坠入水中，几名黑影爬上了小船，隐隐听见有人大喊：“中计了，快走！”

    艘小船立刻调头，向南岸驶去，但只驶出数十步，便被汉军快船团团包围，名汉军士兵手执强弩大喊：“立即投降！”

    艘小船停住了，七八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纷纷举起手，可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忽然纵身一跃，跳入江中，立刻无影无踪，甘宁顿时大怒，他丢下双戟也一跃跳入江中，迅消失了。

    甘宁年轻时号称锦帆贼，水中功夫天下无双，虽现已年过四十，但依然骁勇无比，无论水中激战还是指挥水战，都很少有人能及上他，只有江东的几名水战大将才勉强能与他比肩。

    船上士兵俘虏了其余七名黑衣人，他从黑衣人身上出了军牌，竟惊讶地现，这些黑衣人不是**，而是江东水军。

    汉军士兵顿时紧张起来，十几名水军士兵跳入江中寻找主将，其余士兵则执弩箭在江面上寻找，忽然东北角有士兵大喊：“在这边！”

    十几艘快船立刻围了上去，只见水面上波涛翻滚，主将甘宁似乎在和敌人激战，片刻，水面上平静下来，‘哗！’一声水响，一名黑衣人被甩上了快船，甘宁也一跃跳上船，大喝道：“绑了！”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黑衣人紧紧绑起来，黑衣人在水中被甘宁手臂勒晕过去，好一会儿才慢慢苏醒过来，甘宁心中也暗暗吃惊，这名黑衣人在水中为骁勇，武艺不亚于自己，只是经验略略不足，才被自己擒获，他感觉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一名士兵在甘宁耳边低声道：“都督，不是**，是江东士兵！”

    甘宁暗暗吃惊，原来是江东水军，那么此人是谁？他手执火把上前，一把扯掉黑衣人脸上的鱼皮面具，一下愣住了，这名水中为骁勇的江东将领竟然是大将徐盛，当年孙刘两家在赤壁共抗曹军，甘宁和徐盛有过交往，两人关系还不错。

    甘宁半天叹道：“原来是向将军，难怪呢！”

    徐盛低头不语，自己竟然失手被擒，令他着实感到羞愧，甘宁拱拱手道：“在江中我不能解开绳，请徐将军见谅。”

    徐盛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栽在甘兴霸手上，也算不窝囊。”

    甘宁立刻意识到问题比较严重，江东军绝不会仅仅偷几条船，一定有重大图谋，他令手下押着徐盛上了大船，将徐盛关入底舱，又派人去审问其余被抓的江东士兵。

    不多时，审问军官回来禀报，“启禀都督，失踪货船目前停泊彭泽湖鄱口镇，但不是四艘，是十四艘，另外有十艘是在回程时被偷，都是空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甘宁愣住了，居然还偷空船，江东军这是想做什么？他又问道：“他们偷这么多船只做什么？”

    “卑职用严刑逼供，这些江东士兵确实不知道偷船做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甘宁立刻追问道。

    “有一人说，他听说大将丁奉也来了，带了两千士兵。”

    甘宁思不得其解，除了徐盛，居然丁奉也率军来了，他们要做什么？

    甘宁回头向周不疑望去，只见周不疑负手站在地图前，目光注视着地图上的彭泽湖，甘宁走上前，沉声道：“若司马也想不通，那我就提审徐盛。”

    “不用！”

    周不疑冷冷道：“我已经知道他们偷船的用意了。”

    “他们是什么意图？”甘宁急切地问道。

    周不疑用食指重重点了点柴桑，缓缓道：“如果我没料错，他们的目标是柴桑仓库，先在仓库内放火，趁汉军混乱时，外面的军队再杀进去接应。”

    “为什么要偷船？”

    “很简单，柴桑仓库周围部署了重兵，护卫严密，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但到了冬天后，受损的货船一般会驶进仓库区修复，虽然船上的船夫都必须立刻离开，不过只要藏在底舱内，也就能留在仓库区了，江东军士兵一定会躲在底舱混进仓库区，伺机放火，他们已经偷了十四艘大船，还差最后一艘，就可以凑足十五艘了，可惜他们功亏一篑。”

    “为什么又必须是十五船船？”甘宁还是有点不明白。

    周不疑淡淡笑道：“都督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很正常，但我是司马，这里面的规则就是我亲自制订，我很清楚他们的目的，他们先要进入柴桑水域，而进柴桑水域只有战船和货船，战船他们搞不到，那就只有货船，但单独货船是不允许进入水域，只有运输船队可以驶入，最小的船队规模必须是十五艘，这是我定下的规矩，少于十五艘就不准驶入柴桑水域，或者被严查。”

    停一下，周不疑又一指芜湖和濡须口道：“或许江东还有一些货船，但汉军在芜湖和濡须口对长江双重封锁，江东的货船根本就过不来，他们就只能打汉军货船的主意，江东军一般是偷回程时的空船，因为那时汉军战船护卫较松，所以他们偷了十艘空船，由于快到冬天，回程的货船不多了，他们等不及，便开始偷载货的大船，今晚就是他们的最后一艘。”

    说到这，周不疑笑了笑道：“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两千石以上的大船了，因为货船多，柴桑一地停不下，所以我在去年规定，冬天休航时，柴桑只准停泊两千石以上的大船，两千石以下的货船则去蕲春县停泊。”

    周不疑的解释解开了甘宁心中的疑团，但此时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问，准备偷袭柴桑的千江东军必然已经到了，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甘宁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这件事要立刻向汉王殿下禀报。”

    “确实要向汉王殿下汇报，不过这已是对方最后一艘船，我怀疑江东军已准备就绪，一旦他们现异常，很可能会突袭柴桑，我建议向汉王汇报的同时，我们要立刻对敌军采取必要措施。”

    甘宁点点头，周不疑说得有道理，这种事情要向汉王汇报，但并不是非要得到指示才能行动，一定要及时歼灭敌军，消除隐患。

    可是，下一步该怎么走？甘宁困惑地向周不疑望去。

    周不疑明白甘宁的困惑，笑道：“找几个士兵扮作船夫，再劝降几名江东士兵，许他们予重利，驾一艘空船去彭泽湖鄱口镇，不就知道了吗？”

    “可徐盛又怎么解释？”

    周不疑微微一笑，对甘宁低语几句，如此这般这般，甘宁缓缓点头，这个办法倒也可行。

    .......

    东汉时期的鄱阳湖和现在不一样，大片湖面分布在长江两岸，现在的鄱阳湖地区还只是一片沼泽地，没有形成湖面。

    鄱阳湖在当时叫做彭蠡泽，又叫宫亭泽或者彭泽，柴桑就位于彭泽湖的西岸，鄱水注入彭泽，而鄱水的一条大支流秋浦河则注入长江。

    这天下午，一艘大船缓缓停泊在鄱口镇外的河边，鄱口镇位于鄱水注入彭泽湖的入口处，虽然名字叫镇，但和传统意义上的小镇没有一点关系，河道两边都是大片沼泽，荒无人烟。

    沼泽中有不少面积颇大的陆地，长满了茂密的树林，也生活中少渔民，靠捕鱼为生。

    但此时在鄱水边停泊着十几艘货船，都是两千石以上，这时，船上的船夫和江东士兵远远看见了一艘大船驶来，顿时欢呼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凑足了十五艘货船。

    一艘小船迎了上去，船上为军官是一名江东军军侯，小船靠近大船，军侯高声问道：“徐将军可走？”

    一名士兵探头笑道：“徐将军直接去柴桑了，不在船中。”

    军侯诧异，也不敢多问，立刻派人去通知主将丁奉。

    这次江东准备偷袭柴桑后勤重地，就是孙权半夜召见张昭而决定进行的一次冒险，当然也是在曹操的胁迫之下做出的战略，虽然江东无法参与合肥之战，但孙权心中非常清楚，一旦合肥被汉军夺取，曹军被迫北退，刘璟可能就会动剿灭江东的战役。

    更何况汉军现在已经夺取了会稽，控制了长江和湖的水道，这令孙权无比恐惧，在内心一番斗争后，他毅然决定走这步险棋，派徐盛和丁奉率千军队赶来柴桑行事。

    这是，水泽深处出现了数艘小船，小船上坐满了江东士兵，这是丁奉率领千军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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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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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奉是这次行动的主将，在徐盛点燃柴桑仓库大火后，丁奉将率千军趁乱突袭柴桑，彻底摧毁汉军的后勤基地，一旦柴桑基地被摧毁，汉军就将不得不提前结束合肥战役，撤离合肥。

    这就是曹操的釜底抽薪之计，收益高，当然风险也很高，千江东士兵孤军作战，稍微不慎，就将全军覆没。

    正是这个缘故，丁奉为谨慎，率军驻扎在水泽深处，轻易不露面，而这次因为十五艘货船收集完成，他才率军露面。

    丁奉听说徐盛已先一步潜入柴桑，他心中不由一怔，这样的话，谁来率领十五艘货船前往柴桑？徐盛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才对。

    丁奉心中疑惑，他快步来到最后一艘大船前，这时，一名随船士兵已下了船，丁奉认出他是徐盛的亲兵，便问道：“徐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亲兵上前行一礼，取出一封信呈上，“这是我家将军给丁将军的信。”

    丁奉接过信问道：“我想先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

    亲兵向两边看了看，低声道：“我们现了一次绝好的机会，汉军急需火油，令一支船队前去柴桑取运火油，这支船队有特别通行令牌，可以直接进入内港火油库内，我家将军便顶替了其中一艘大船，率领弟兄们直接前往柴桑。”

    火油库位于仓库群的东南角，有五千军队护卫，安保其严密，和其他粮草兵甲不同，火油一般不运到外港码头，而是直接在内港装船起运。

    而火油库正是他们个目标，他们必须要弄到大量火油，才能烧毁整个仓库群。

    丁奉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好的机会，难怪徐盛放弃了原来的计划，他打开徐盛的信，信中约定两天后的一更时分，双方同时动手，徐盛烧仓库，而丁奉则率军出，杀入柴桑库区。

    丁奉看了一眼十五艘大船，虽然他们放弃了原来的周密计划，不过这十五艘大船正好可以用来运送他的士兵。

    丁奉又看了看信，两天后的一更时分，还有两天时间，他还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丁奉立刻回头令道：“传我的命令，就地驻营！”

    ........

    两天后，夜色逐渐笼罩了彭泽湖，湖面上升起一轮明月，波光粼粼，深蓝的天空和碧蓝的湖水融为一色。

    在波光月色中，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缓向鄱口镇方向驶来，此时离一更时分还有半个时辰，在鄱口镇的江面上，十五艘大船蓄势而，千江东军已全部上船，等待着出的命令。

    丁奉站在第一艘大船船头，凝视着柴桑方向，这里到柴桑并不远，只有五十余里，若柴桑油库起大火，他们这里可以清晰看见。

    今天风向偏东北，阻力较大，全航行的话，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抵达柴桑，不过柴桑仓库要彻底混乱起来，至少也要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等火起再出也来得及。

    丁奉耐心地等待柴桑的动静，不过他心中略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是来自原计划的废弃，而采用临时计划，而他对这种临时计划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眼前完全是一片黑，他心中的不安之感也自然而生。

    就在这时，前面湖面上出现一支火箭，直射天空，格外的刺眼，丁奉顿时一愣，这是示警的信号，前方生什么事了？

    不多时，一艘巡逻小船疾驶而归，刚靠近大船，小船上的士兵便大喊道：“将军，情况不妙！”

    “生了什么事？”丁奉在船舷边高声问道。

    “前面湖面上现汉军战船，有一余艘，正向我们这边杀来！”

    丁奉惊得心都差点停止跳动，汉军战船竟然杀来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徐盛失败了，是不是徐盛出卖他们，丁奉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撤退。

    “船队立刻启程向南！”

    丁奉大声喝令，“用最快的撤离！”

    十五艘大船缓缓调头，向南驶去，他们只有在鄱阳县登陆，才能顺利撤回江东，否则，被困在沼泽泥地中，就算没有被汉军歼灭，他们也会粮食断绝而灭亡。

    但十五艘货船刚刚驶出不到半里，前方忽然出现了密集的汉军战船，从南面顺流而下，向他们疾杀来。

    最前方的一艘货船躲闪不及，船头躲过，船身却被汉军战船激烈撞击，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船身竟被撞为两段。

    货船与战船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船身远远不如战船牢固结实，而且战船前端装有生铁撞头，在剧烈的撞击之下，货船焉能不散架。

    货船断裂，船中的近两江东军士兵悉数落水，水中一片混乱，士兵惊恐得大喊大叫，好在江东士兵大多水性不错，在一阵惊慌后，便纷纷向岸边游去。

    这时，数艘汉军战船已从彭泽湖内杀入了鄱水，从后面向江东军追杀而来，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十余艘大船已无可走，甚至没有了指挥，谁也不知主将丁奉的去向，只僵持片刻后，船上江东士兵纷纷举旗投降。

    早在第一艘大船被撞裂的同时，丁奉便知大事已去，他跳上一艘小船，带着十几名随从悄悄离开了鄱水河道，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沼泽地深处驶去。

    在主将甘宁率领的一万汉军及艘战船围堵下，千江东军士兵悉数成为汉军战俘，但甘宁很快便现，敌军主将丁奉竟不在战俘之中，不知几时逃脱了，

    天亮后不久，甘宁率军押解着千江东军战俘返回了柴桑，甘宁的战船刚刚靠上柴桑码头，只见一名从事挥舞一封信大喊：“甘将军，汉王殿下急令！”

    甘宁连忙走下船，接过信细看，果然是汉王刘璟写来的一封急信，信中要求他烧毁几座空仓库，搞出声势，造成柴桑仓库区失火的假象。

    甘宁点点头，这是汉王殿下在将计就计，尽管还有很多细节尚待商讨，但军令如山，他立刻喝令道：“令所有牙将军官到大帐议事。”

    当天晚上，柴桑仓库区西北角的数十座仓库忽然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浓烟和大火腾空十余丈，气势壮观。

    十几里外的柴桑城内，满城民众都奔上城头，亲眼目睹这壮观的一幕，很多人眼中都充满了忧虑，这显然是汉军仓库群着火了，柴桑是汉军后勤重地，这会影响到合肥前线在战事。

    但也有大感兴奋者，夜色中，几羽信鸽腾空而去，向远的东方展翅飞去。

    .........

    柴桑遭遇江东军突袭，仓库群生重大火灾，消息传出，汉军无法在合肥坚持，刘璟下令，大军撤离合肥，巢湖军码头上忙碌异常，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满载着汉军士兵，开始向南撤离。

    刘璟立马在一座高岗上，注视着山岗之下的汉军大营，大片营帐正在消失，密集的木栅栏也被拔起装船，一队队士兵在码头上集结，开始列队上船。

    在远处一座巨大的沙坑内，深红的火焰不断腾空而起，夹杂在黑色的滚滚浓烟之中，那是汉军在烧毁一切无法带走的物资，被损坏的云梯，无法拆卸的巢车，以及病死士兵住过营帐和他们的物资，数名士兵顶着浓烟不断将一桶桶火油抛入坑中，使火焰更加炽烈。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切，都会认定汉军将要撤离合肥了，结束对峙近半年的合肥战役，汉军走得是如此决然，没有一丝留恋。

    这时，法正对刘璟低声道：“殿下虽然用计撤离，但曹军未必会上当，张辽颇有智谋，又有程昱把关，就算曹丕想追击也办不到，我们这样做，是否会得不偿失？”

    刘璟知道法正的战术是好，但权谋上却有所欠缺，而权谋最厉害的是贾诩，他刘璟也只得贾诩的一点皮毛，可惜贾诩这次没有来。

    刘璟淡淡一笑道：“如果只是为了引曹军追击，我就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更不用烧毁柴桑五十座空仓，再者我们是走水，曹军又如何追击？”

    法正这才意识到刘璟的举动是有深意，他迟疑着问道：“那殿下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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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王者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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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深深看了一眼法正，意味深长地笑道：“曹丕不是曹操，曹操不用考虑军权控制这些问题，但曹丕就不同了，他虽为世，但地位并不牢固，只要他一天不登位，曹植就依然对他有巨大威胁。

    所以掌控军权对他曹丕而言，远远比合肥大战更重要，只是合肥战役对峙，军事压力使他无法考虑多，所以我要撤军给他减轻军事压力，只要他得到了这个机会，他怎能不趁机进行军权的部署控制？”

    法正默默点头，这种政治权谋确实是他的不足，当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要知道刘璟可是汉王，他的人一等的目光，有常人所难及的政治头脑，他在政治权谋上的思虑当然要比自己深远得多。

    “殿下能否在继续开导一下我们？”旁边老将黄忠忍不住开口请求道。

    刘璟回头看了看众将，微微笑道：“老将军既然开了口，我怎敢不从。”

    黄忠连声说不敢，刘璟这才不慌不忙道：“曹军经过数十年的整合，现在主要有派势力，一是曹派，以曹仁为，其次是夏侯派，以夏侯惇为，再其次是嫡派，如张辽、徐晃、张郃等人，都是曹操的嫡系，所以你看曹军的势力分布，夏侯惇在豫州、夏侯尚在并州，曹仁在徐州、曹休在青州，但合肥的主将却是张辽和徐晃，各位觉得有趣吧！”

    周围大将都笑了起来，“殿下如果不说，我们真没有注意到这种势力分布。”

    刘璟又道：“夏侯渊阵亡后，夏侯派遭受重挫，但这次南阳曹洪阵亡，曹派也有很大的损失，双方算是扯平了。”

    “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两派有矛盾？”法正有些惊讶地问道。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矛盾，不过是利益争夺罢了，只是曹操会掌握平衡，一般也掀不起什么浪头，但这次由曹丕坐镇合肥，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夏侯惇守许昌，我听说他和身在许昌的曹植往来颇多，虽然不知道夏侯惇是否支持曹植，不过我相信曹丕一定会十分紧张。”

    刘璟见众人都听得全神贯注，不由笑了笑又接着道：“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细节，也就是这次曹丕调粮，从许昌到寿春和从徐州到寿春，其实两边的距离都差不多，而且徐州可以走水，调粮消耗会更少，据我所知，许昌和徐州屯粮都是十万石，最后，曹丕居然从许昌调二十万石粮食，却只从徐州调十万石粮食，这明显就是在袒护徐州的利益，徐州是曹仁坐镇，而许昌是夏侯惇坐镇，曹丕的心思，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恍然大悟，法正叹道：“若殿下不说，我们谁都想不到曹军内部斗争竟会是如此激烈。”

    刘璟又继续道：“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曹操当然也知道，只是他的病情沉重，他很担心自己命不长久了，所以他为了平稳交权，竟然把合肥军权交给了曹丕，我明白曹操的苦心，他其实也就是默许曹丕利用这次合肥大战掌控军权，给他创造掌军的机会，但又怕曹丕胡乱指挥，导致合肥大败，所以曹操又委托程昱辅佐曹丕，只是凡事难以两全，哪有又取得战役胜利，又能平稳交权的道理？”

    法正也是为有智慧之人，只有刘璟稍稍点拨，他立刻豁然开朗，既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法正沉吟一下便道：“或许曹操已经感觉到国力难以和我们抗衡，便有了放弃合肥的打算，所以他才离开合肥，返回邺都。”

    “法军师说得对，这场合肥之战就是国力之战，双方拼物资粮食消耗，我们虽然粮食也快耗尽，但我们还有数万只牛羊做后盾，我们完全可以再坚持一年，但曹军却连这个冬天都快坚持不住了，这场战役打不下去，最后只能谈判，让出合肥北撤，曹操很清楚这个结果，所以他才离开合肥，让曹丕第一次真正地统领军队。”

    黄忠又问道：“殿下认为曹丕接下来会有什么手段呢？”

    “他具体会用什么手段我也猜不到，但脉络却很清晰，曹丕一定会力拉拢曹仁，赋予曹仁重权，至于张辽、徐晃、张郃等人，曹丕当然也会示好拉拢，如果张辽领情也就罢了，如果不领情，恐怕曹丕就会有想法了。”

    正说着，远处大船敲响了钟声，刘璟对众人笑道：”我们该出了，把戏台留给曹丕，我们只管看戏。”

    他催马向山岗下奔去，众人紧跟其后，向一艘五千石的大船疾奔而去。

    ........

    当汉军撤离合肥时，合肥城头的曹军一片欢呼，不少曹军士兵冲出合肥城，占领了北城外的土山，在土山上欢呼雀跃，欢庆胜利。

    惟独张辽却心事重重，凝视着南方一言不，这时副将臧霸走上前道：“远在担心什么？”

    张辽叹了口气，“我感觉刘璟并没有撤离，他其实是在用计。”

    “远为何这样认为？”

    “很简单，合肥的粮草军资已囤积多，就算没有柴桑物资过来，汉军照样可以过冬天，既然粮草物资充足，刘璟又何必惊慌失措，仓惶撤军离开合肥？”

    “远说得不错，汉军并没有失势，何必撤退？要知道这样撤退对军心影响很大。”

    “是啊！”

    张辽叹息一声说：“这几个月汉军根本就没有攻城，打的是国力之战，他们已占据上风，却因为柴桑失火而撤退，这绝不是刘璟做事的规矩，他这样仓惶撤退，必有图谋！”

    “可是.....他们是走水撤军，明知我们不会追赶，他又图什么呢？”

    张辽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我相信他撤军必有深意。”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将一卷鸽信递给张辽，“都督，世急令！”

    张辽打开鸽信看了看，脸色不由一变，臧霸见张辽脸色不对，便紧张地问道：“世说什么？”

    “他让我们两人立刻去寿春商议军情。”

    臧霸愣住了，不由急道：“那合肥怎么办？谁来镇守？”

    这着实不合常理，一般是主将离去，副将留下守城，而曹丕却令主将和副将一同去寿春，而且尚不知汉军会不会突然杀回来，这简直就是胡闹。

    张辽沉吟片刻，毅然道：“合肥城不能有半点大意，我去寿春，你留下镇守合肥。”

    “可是世那边.....”

    “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决定，世那边我去解释，若真惹他不满，一切责任我来承担，绝不会连累宣高。”

    张辽当即令道：“备马，我要立刻出城！”

    张辽又向臧霸交代了几句，便在数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了合肥城，向寿春方向疾奔而去。

    就在张辽刚走，在合肥城附近监视城池的汉军斥候立刻赶去了濡须口，向汉王刘璟急报张辽北上的军情。

    ........

    曹丕在第一时间内接到了柴桑探来的鸽信，知道了柴桑被江东军突袭，仓库群被烧毁，损失惨重。

    这件事在曹操临走前有过交代，孙权很快能会出兵柴桑，对付汉军的后勤重地，曹操的策划果然实现了，这令曹丕大喜过望，很快他便得知汉军大举南撤的消息，这个消息令曹丕无比振奋，他关注的重点也自然开始了转变。

    入夜，行宫大堂内灯火通明，曹丕独自一人，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思虑着掌权之道，他来合肥就是为了掌军权，现在机会来了，他岂能不好好利用？

    这时，他的心腹侍卫迅走上前施一礼，低声禀报道：“公，鱼先生已到。”

    曹丕大喜，华歆终于赶到了，他连忙令道：“带他去后堂等我！”

    曹丕也转身向后堂走去，不多时，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华歆在侍卫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后堂。

    华歆是得到曹丕之令，跟随运粮队伍秘密赶来寿春，他不敢公开露面，唯恐被曹植的人现，秘密向曹操告状，那会影响到曹丕，要知道，曹操严禁曹丕和他往来。

    “微臣参见世！”华歆上前向曹丕行一礼。

    华歆是曹丕最信任之人，是他的智囊心腹，虽然华歆被曹操贬去许昌，但曹丕依然和他秘密有书信往来。

    曹丕请他坐下，欣慰之地笑道：“鱼来得简直是时候了。”

    “微臣也听说汉军南撤了，这是世的机会啊！”

    曹丕点点头，“先不说此事，说说那个人，他在许昌如何？”

    曹丕指的是曹植，由华歆替他秘密监视曹植的一举一动，华歆沉吟片刻道：“从表面上看他很放荡形骸，整天喝酒吟诗，呼友狎妓，似乎在自毁名誉，但而他做得落痕迹了，反而让人怀疑。”

    曹丕冷笑一声，父亲生病，他却比谁都跑得快，跑来侍候父亲，企图在合肥接手军权，放荡形骸，机会却抓得准，这分明是有人在替他出谋划策。

    “他和夏侯惇的关系如何？”曹丕又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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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曹丕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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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歆想了想道：“夏侯渊的义女嫁给了崔林之侄，而曹植之妻正是崔林之女，他们之间有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不会差。”

    “这个我知道！”曹丕有些不耐烦道：“我是在问，他们在许昌的关系如何？”

    “在许昌私下里有没有见面，微臣也说不准，但在公开场合，他们大概有四次见面。”

    曹丕沉思片刻，又问道：“你觉得夏侯惇会支持他吗？”

    “这个....我以为，夏侯惇从个人感情上是支持曹植，但他也知道，曹植争夺世失败，再上位的可能性不大了，他为了夏侯一氏的前途，自然不会和曹植走得近，尽量保持中立，可如果曹植又有了上位的可能，微臣相信，他一定会全力支持。”

    曹丕点点头，“看来他还在观望，并没有私心。”

    停一下，曹丕又问：“这次许昌调粮，他是什么态？”

    “夏侯惇是什么态微臣不知，但微臣知道他手下的几个心腹大将对世都非常不满，认为世不公，是在打压许昌，都叫嚣不会再给世卖命，结果被夏侯惇公开责打了五十军棍，或许这就是夏侯惇的态吧！”

    曹丕当然知道夏侯惇必须要表态对合肥战役的支持，否则父亲也不会饶他，至于他真实的想法，谁又会知道？曹丕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他倒挺会做人。”

    “不知世准备如何掌控军权？”华歆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曹丕便暂时放下对夏侯惇和曹植的猜测，起身走了几步道：“我打算让曹仁出任合肥战役的主将，你觉得是否可行？”

    华歆知道曹丕是想通过曹仁来掌控军权，不过这样一来，就会破坏魏公的军事部署，要知道张辽是合肥战役主将，华歆沉思片刻道：“徐晃是寿春主将，其实世可以让曹仁取代徐晃，而合肥那边，世可以尽量拉拢张辽，只要张辽肯效忠世，这岂不是平添一大助力？”

    曹丕却摇了摇头，“张辽只效忠父亲，在父亲未去之前，他绝不会效忠我，这种人既不必拉拢，也不要打压，顺其自然就好，其实我打算任命他为寿春主将。”

    “殿下为何让他主管寿春？”

    曹丕狡黠地一笑道：“寿春军队大部分都是徐州军，是曹仁的部属，但合肥之军却是冀州和豫州之军，是父亲的直属军队，我需要掌控的，就是这支军队。”

    华歆这才恍然大悟，竖起拇指赞道：“殿下果然高明！”

    曹丕负手傲然一笑，“如果他识时务，我会给他高升机会，可如果他不识时务，不肯配合，那么，我也只能将他晾在一边了。”

    .......

    次日一早，张辽赶到了寿春，数骑兵护卫着张辽疾奔进了寿春城，声势浩大，城门处顿时一片混乱，正在城头巡视的大将曹真奔上高声喝道：“城防重地，岂容大军入城，给我全部出城！”

    他一摆手，千余曹军士兵一起涌上前，举弩对准了张辽和他的亲兵，堵住了他们去，张辽当年与曹洪交恶，导致曹洪被责打贬职，张辽也由此得罪了曹派势力，此时曹真见了张辽，自然也没有好态。

    张辽心中大怒，自己是合肥主将，一个小小的曹氏假也敢对自己无礼呵斥，竟然还敢举弩威胁自己，但他克制住了心中的恼火，冷冷道：“这不过是城池而已，又不是魏公行宫，哪有这些规矩！”

    曹真已下了城，拱手道：“张都督若只带五个随从入城，我不会阻拦，但你身后有几骑兵入城，这会威胁到寿春城防，作为城防当值主将，我有责任防止隐患。”

    “难道曹真将军认为我张辽要谋反吗？”

    “非也！这是我职责所系，所有将领都一视同仁，没有特殊，请张都督让手下在城外等候，我们会保证张都督安全。”

    张辽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忍下了这口恶心，回头对亲兵牙将道：“你们可在城外等候，我很快便出来。”

    亲兵们调转马头向城外而去，曹真这才撤开拦士兵，让张辽带着名随从前去行宫，刚到行宫大门，却见行宫外站列着数名骑兵，这些显然不是行宫侍卫，他心中一怔，低声对亲兵道：“去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亲兵上前询问，片刻回来道：“都督，他们都是曹仁的亲卫骑兵。”

    张辽慢慢捏紧了剑柄，心中感屈辱，哪里有什么规矩，曹真分明就是故意刁难自己，他忽然明白了，这是曹氏家族将曹洪之死的责任算到了自己头上。

    侍卫已进去禀报，片刻，一名侍卫出来道：“张都督，世有请！”

    张辽忍住心中的不满，快步走进了行宫，他跟在侍卫一直来到大堂，只见曹丕正和曹仁坐在堂上谈论着什么，张辽快步上前，单膝跪下向曹丕施礼，“卑职张辽参见世！”

    “张都督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曹丕并没有起身相扶，甚至连曹仁也没有起身避让，就这么坐在一旁受了自己半礼，虽然曹仁脸上带笑，但这种笑显然不是出于真心。

    张辽今天连连受辱，直到这时，他才有一种明悟，难道这些都是曹丕暗中指使，刻意打压自己，张辽忽然意识到，曹丕招自己来寿春，绝不是什么商议军务那么简单。

    想通这一点，张辽立刻冷静下来，不再愤恨曹氏众将的无礼，他又躬身道：“不知世找卑职前来，有何重要军务商议？”

    “当然是为了汉军撤离合肥之事，这也算大事吧！”

    曹丕向张辽身后看了看，又问道：“怎么臧霸将军没有来？”

    “启禀世，按照军方规定，主将和副将不能同时离城，所以卑职便令臧将军守城，没有让他同来。”

    “哦！”

    曹丕长长哦了一声，又回头问曹仁，“请问叔父，军方有这种规矩吗？”

    曹仁呵呵一笑，“规矩谈不上，只是战时确实须慎重一点，张都督的做法可以理解。”

    张辽脸色一变，曹仁好像是在替自己说话，但实际上却是在落井下石，他立刻厉声道：“曹都督这是罔顾事实吧！官渡之战时，魏公颁布了十条军规，其中第九条就是战时主副将不得同时离城，这难道不是规矩吗？”

    曹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半晌才冷冷道：“我当然很清楚，那十条军规只是针对官渡之战，远不必拿出来说事，赤壁之战时，魏公又颁布了十九条军规，却没有主副将不能同时离开这一条，远怎么又不说了？”

    “不管是何时的军规，只要没有废除，为将者都必须执行，如果曹都督觉得我说得不对，我们可以一起去请示魏公！”

    “哼！张都督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敢威胁曹都督，只是在据实而言。”

    张辽和曹仁争锋相对，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曹丕有意缓和气氛，笑了笑道：“大家都是重臣，这点小事不必争吵，张都督请坐！”

    张辽不再理会曹仁，在另一边坐下，曹丕尽量语气温和道：“不知现在汉军情况如何？”

    “回禀世，刘璟虽然撤离合肥，但并没有远去，他现在应该在芜湖或者濡须口，引诱我们追击，让我们进入他布下陷阱。”

    “真是有趣，张都督怎么知道汉军没有撤离？现在汉军应该还没有到濡须口吧！张都督居然就下了结论，莫非是刘璟事先写信告诉了都督？”曹仁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

    张辽摇了摇头，“这不用什么情报，常理推断便可，现在已是十月底，逆风逆流，叶轮船也只有少数，汉军大部分战船怎么返回柴桑？所以我怀疑汉军连巢湖都没有离开，大军就在巢湖之内。”

    曹丕询问所谓军情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召张辽来寿春的真正目的是想换合肥主将，让曹仁去合肥清理军队，通过曹仁将合肥之军控制在自己手中，所以他要将主将张辽和副将臧霸全部召来，便于曹仁动手，但现在副将臧霸却留在了合肥，这无疑增加了清理合肥军队的阻力。

    曹丕并不甘心，他还可以再用虎符将臧霸调走，让牛金出任合肥副将，曹仁为主将，曹丕正要开口提换将之事，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奔到堂下禀报，“启禀世，合肥方面传来紧急鸽信，汉军又有重新杀回来的迹象！”

    张辽大吃一惊，腾地起身道：“汉军杀回合肥，合肥形势危急，卑职要立刻赶回合肥，请世准许！”

    曹丕和曹仁意味深长地对望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必然是张辽的安排，让臧霸发来汉军杀回的假消息，使张辽有借口返回合肥。

    曹丕摆了摆手，笑眯眯道：“远不必着急，且听我把话说完，远守合肥几个月，着实很辛苦，我想让远改守寿春，为寿春主将，远以为如何？”

    张辽愕然，原来曹丕是想把自己调离合肥，他沉吟一下问道：“如果我离开合肥，我推荐臧霸将军为合肥主将，臧霸将军善于防御，和汉军对峙数月，对汉军了如指掌，他守合肥，可保合肥不失。”

    “臧霸将军我也打算调回寿春，合肥主将由曹都督担任，副将我决定让牛金将军出任。”

    张辽的热血蓦地冲上了脑门，脸胀得通红，他明白了曹丕的意图，是想让曹仁掌控合肥之军，牛金为副将，合肥将领的清洗将不可避免了，想到手下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与汉军血战，最后却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张辽再也忍无可忍，硬着脖道：“卑职为合肥主将是魏公亲自任命，若要调离卑职，也需要魏公的命令，恕卑职不能从命！”

    曹丕大怒，将黄金虎符重重往桌上一拍，“虎符在此，你敢不听令？”

    “虎符只能调兵，却不能换将，要撤换卑职，必须要魏公手令，

    “大胆！”

    曹仁拔出剑，厉声喝道：“张辽，你想造反么？”

    张辽后退两步，手按剑柄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卑职在去年被授予合肥主帅，镇南将军，有天节符在手，就算魏公坐镇寿春，也不能轻易撤换卑职，世要撤换卑职，请先拿出天圣旨，或者魏公手令，否则，请恕卑职失礼！”

    说完，张辽转身大步离去，曹仁大怒，刚要喝令抓人，却被曹丕摆手止住了，曹丕心机很深，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和张辽翻脸，若对张辽翻脸抓人，就等于将父亲的嫡系逼向曹植，自己会得不偿失。

    曹丕目光阴鹜地注视着张辽身影远去，半响才冷冷哼了一声，“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会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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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以兵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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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张辽的判断，汉军并没有返回柴桑，而是改驻在濡须口，与合肥、寿春的军队对峙，战争远远没有结束，汉军随时可以杀回合肥，只是刘璟看出了曹丕急于借机掌控军权，如果处理稍有不妥，容易激起曹军内部的派系斗争，刘璟当然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发生。

    濡须口军营内，刘璟跟随着几名士兵来到一座特殊的营帐前，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座营帐四周被高大的木栅栏包围，近名士兵守卫在周围，戒备十分森严。

    这种营帐基本上所有的军营内都有，就是军狱的一种，一般用于软禁，而不是真正的地窖监狱。

    刘璟走进了栅栏内，几名士兵先一步挑开了帐帘，只见江东大将徐盛正坐在大帐内看书，徐盛没有被枷锁禁锢，只是被软禁在军狱之中，穿一件白色长袍，头戴平巾，没有了将军的霸气，手执竹简卷，儒雅中添了几分书生之气。

    “汉王殿下来了！”一名看守他的士兵低声提醒道。

    徐盛连忙站起身，并不是因为他的战俘身份，而是汉王刘璟一向是他为敬佩之人，刘璟到来，徐盛当然不敢无礼。

    刘璟走进了大帐，笑道：“徐将军，别来无恙啊！”

    徐盛抱拳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点点头，“我们坐下说话。”

    两人坐了下来，刘璟打量一下营帐道：“徐将军还有什么需要吗？比如生活上的不便。”

    徐盛摇了摇头，“生活无忧，还有书卷可读，徐盛多谢殿下宽待。”

    “不用客气！”

    刘璟又微微笑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徐将军并非江东本土人，而是琅琊郡莒县人吧！”

    “正是！家乡战乱，我带着父母来江东避难，建安五年加入了江东军，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啊！当年我在柴桑为别部司马，和徐将军较量一番，一晃竟十余年过去了，人生如长江之水，一去就不再复返。”

    刘璟的感叹也勾起了徐盛失落，当年他才二十岁，意气风发，胸怀大志，如今他已十五岁，非但一无所成，还沦为阶下囚，想到这，他神情不由有些黯然，半晌低声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其实我放你回去也无妨，不过我放你回去，其实就是害了你。”

    徐盛愕然，“殿下，此话怎讲？”

    “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现已被江东军除名，列为叛逆，孙权已当众革去了你的一切军职和封赏。”

    徐盛腾地站起身，怒道：“难道殿下散播了什么不实之言？”

    刘璟淡淡道：“我是什么身份，会用这种下滥之计吗？”

    徐盛慢慢坐下，他心中有点明白了，应该是丁奉，他把战败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了，其实徐盛不知道，倒并不是丁奉诬陷他，而是他的亲兵欺骗了丁奉，导致江东军全军覆没，丁奉自然就以为是他投降了汉军。

    徐盛抱住头，半晌，他沙哑着声音问道：“我父亲和妻儿现在怎么样？”

    “他们皆已被孙权下令抓入狱中。”

    徐盛痛苦地闷哼一声，不再说一句话，刘璟默默凝视他片刻，起身向帐外走去，直到刘璟走远，徐盛才慢慢抬起头，眼中迸射出为复杂的神情。

    他当然明白为何亲自来探望自己，就是希望自己投降，徐盛其实心中也没有多少抵触之情，他早看出江东大势已去，刘璟迟早会统一天下，连孙绍和陆逊都投降了汉国，为了自己前途，他为何不可以另谋出？

    只是他放不下这个面，不想背上叛逆之名，现在他的家人又成为了孙权的阶下囚，如果他公开投降汉国，他的家人就会有性命之忧，无论如何，徐盛做不出这个决定。

    徐盛长长叹息一声，他现在该怎么办？

    建业，一叶扁舟从江北驶来，码头上早有士兵发现，立刻围了上来，小舟内除了老船夫外，还有就是一名十余岁的士，他对江东士兵微微笑道：“请转告你们吴侯，就说汉王特使秦宓求见！”

    不多时，江东长史步骘匆匆赶到了码头，向秦宓行礼道：“让秦主薄久等，失礼了。”

    “原来是步长史，吴侯可在建业？”

    “吴侯在宫中等待主薄，特命我前来迎接。”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步骘摆手笑道：“秦主薄请！”

    “请！”

    两人登上马车，在名骑马侍卫的护卫下，马车向建业宫疾驶而去。

    孙权之所以对秦宓礼遇有加，正是他心中不安的表露，江东军突袭柴桑失败，至今汉军对江东没有任何表态，湖水军和会稽汉军都按兵不动，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种沉默的表态反而令孙权心中忐忑不安。

    所以秦宓的到来着实令他喜出望外，是汉王特使前来，而不是汉军战船大举袭来，这便给孙权带来了一线和平的希望。

    孙权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又有点焦躁不安，坐在一旁的张昭很清楚孙权的心思，他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孙权想得天真了，会稽和吴郡的局势已到了这个地步，刘璟有攻灭江东之心已不容置疑，在这种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刘璟当然不会在意没有成功的柴桑事件，派特使前来，并不能说明汉军从此就放弃攻吴，不过刘璟缓兵之计而已，吴侯居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不过张昭也不想说破这一点，让孙权彻底陷入绝望，还是留一点希望给吴侯，说不定汉军真被曹军击败，东部的局势彻底被扭转。

    这时，一名侍卫在堂下禀报，“启禀吴侯，汉军特使已到！”

    “快快请进！”孙权一连声地催促。

    片刻，步骘陪同着秦宓快步走进了大堂，孙权亲自迎上前，握着秦宓的手笑道：“秦主薄一辛苦了。”

    “哪里！哪里！吴侯客气了。”

    秦宓的手被孙权握住，无法行礼，只得跟着他走进大堂，孙权也不需要秦宓行礼，直接请他坐下，他也与秦宓相对而坐，张昭和步骘则坐在下，这是君主对君主的礼节，孙权竟然放在了一个特使的身上，连秦宓也感觉孙权热情了。

    秦宓躬身微笑道：“我这次奉汉王之令前来，是想和江东做一个交换。”

    “不知汉王殿下想交换什么？”孙权含笑问道。

    “是这样，我们手上有千江东士兵，都是江东精锐之军，汉王殿下想把他们放回来与家人团聚，不过希望江东也要有所表示。”

    秦宓说到这，旁边张昭立刻明白过来，淡淡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汉王殿下是希望我们释放徐盛的家人，是吧？”

    “张军师果然非同常人，汉王正是此意！”

    孙权原本热情的笑脸顿时消失了，慢慢阴冷下来，居然是为了换取徐盛的家人，这么说，徐盛真的投降汉军了，自己并没有冤枉他。

    这两年孙权也是因为屡遭重挫而逐渐变得脾气暴躁，渐渐失去了从前的从容不迫和息怒不形于色的深沉，下属稍有不慎就会将他触怒，经常听见他的叫骂怒吼和摔砸东西。

    此时，孙权听说对方要交换徐盛的家人，顿时将他敏感的自尊刺痛了，他双眉竖起，眼看要发作，旁边步骘连忙问道：“请问千将士现在情况如何？”

    步骘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孙权，人家可不是来要人，而是来交换，张昭也在一旁问道：“请问秦主薄，汉王现在回柴桑了吗？”

    “汉王殿下没有回柴桑，就在濡须口。”

    步骘和张昭的先后提醒，使孙权忽然意识到自己要失态了，他可以对江东群臣发怒，却不能对汉王特使发作，否则柴桑之事他就无法交代，现在他惹不起汉军，孙权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半晌才道：“我可以答应交换！”

    秦宓立刻起身道：“如此最好，我这次就把人带走，至于江东战俘，就等候在长江之上，只要我返还江北，运送战俘的战船就会在建业靠岸。”

    孙权这才意识到，原来汉军战船早已在江面上等候，这是刘璟的先礼后兵，如果自己不答应，恐怕汉军战船就会抵达建业。

    孙权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对步骘道：“步长史，放人吧！”

    步骘带着秦宓离去了，孙权却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案，他忽然拔剑向桌案劈去，‘咔嚓！*一声，桌案被劈为两段，孙权将宝剑狠狠向地上一摔，转身向后宫走去。

    张昭拾起剑，轻轻摇了摇头，他能理解孙权心中的屈辱，可这就是政治，当你实力远不如对方时，再大的屈辱也只能忍住，对方的要求除了无条件答应，再没有第二个选择，不过刘璟能放回千战俘，已经是给足了面。

    但张昭知道，刘璟并不是给孙权面，而是给江东民众和官面，江东朝野都会觉得这是不错的交换，千战俘换一家人，刘璟很慷慨大，惟独孙权会感到深深的屈辱。

    ......

    天后，当徐盛的父亲和妻儿乘坐汉军战船抵达濡须口时，徐盛终于被刘璟的诚意感动，正式归降了汉军，被刘璟封为偏将军、江左亭侯，成为了汉军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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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签发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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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十一月中旬，邺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晶莹洁白的细雪从天空飘飘扬扬落下，洒满了全城，尽管雪并不大，但它的到来，让很多人才忽然意识到，严冬来临了。

    曹操回到邺都已是第五天，或许真是不适应江淮的缘故，他在寿春病情日益沉重，可回到邺都后病情竟有了起色，虽然身体依旧十分瘦弱，但气色却渐渐好转了。

    曹操拄杖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中充满了忧虑，北方已经下雪了，合肥那边的情况又怎么样？他今天上午刚刚接到合肥的消息，世在信中告诉他，汉军并没有撤离合肥，而是驻扎在濡须口。

    无论汉军在合肥还是在濡须口，在曹操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可以随时发动进攻，而现在严冬来临，今年秋粮歉收，明年春天注定要发生灾荒，但战役还在继续，曹军还能坚持多久？着实让曹操深感担忧。

    更让曹操担忧的是，合肥曹军内部似乎出现了不和谐之声，曹丕在信中含蓄地说了一件事，合肥粮多，寿春粮少，他打算调部分合肥粮食到寿春，却被张辽婉拒了。

    曹操当然明白这件小事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风险，曹军内部竟然出现了矛盾，难怪刘璟撤军到濡须口，他显然也看出了曹军发生内讧。

    曹操为重视合肥战役，不惜代价地投入资源和兵力，就是为了保住这座东南重镇，不让汉军打开中原的东南大门。

    尽管合肥战役一旦失败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但比起曹军内讧，合肥战败却又显得无足轻重了，曹军内讧意味着曹军走向覆灭，意味着魏国崩溃的开端，这是曹操绝不能容忍之事。

    现在曹军内讧已经开始出现苗头，他无论如何要将这个苗头扑灭，只是该怎么处理，曹操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女儿曹宪走到父亲身后，细心地替他披上了一件大氅，曹操回头慈爱地看了一眼女儿，笑道：“扶我到阙台去走走，房间里让我闷得慌。”

    曹宪点点头，扶着父亲向阙台缓缓走去，几名侍女举着青罗伞盖紧跟在他们身后，曹操走到石栏前，栏杆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雪，曹操望着远处白茫茫的玄武池，湖水已结了厚厚的冰层，几十艘大船冻结在湖水之中，天空也变得灰蒙蒙的，和湖面连为一色。

    这时，曹操回头看了一眼女儿，他发现女儿很沉默，很少说话，“宪儿身体不适，就去休息吧！”曹操关切地对女儿道。

    曹宪摇摇头，低下头小声说：“女儿没事！”

    曹操凝视她片刻，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女儿本该四月时出嫁，但合肥战役爆发，她出嫁之事便不了了之，这桩婚事似乎已经黄了，曹操心疼女儿，便握住了她的手柔声笑道：“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想娶你的年轻才俊如过江之鲫，你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曹宪抽回手，还是摇了摇头，泪水却涌了出来，她别过头去，迅速拭去泪水，强作笑颜道：“女儿只是好好照顾父亲，不想出嫁！”

    “傻孩儿，哪有女人不出嫁的道理！”

    曹操明白她的心思，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她道：“其实你的婚事并没有完结，只是暂时耽搁了，刘璟也没有退回婚书不是？等这场战役结束，我相信你就该出嫁了。”

    曹宪低下头没有说话，扶着父亲慢慢踱步，曹操也不再提出嫁之事，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笑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兄弟姐妹之间能够结成一心，不要再争斗，这样，我年之后也能瞑目了。”

    曹宪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曹操感觉到了她欲言又止，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女儿想说，父亲既然已决定大哥继位，就应该放手让大哥去做，大哥现在很难。”

    “发生了什么事？”曹操神情凝重地追问道。

    “女儿知道邺都粮价曾一暴涨，所有的民众官员都骂大哥无能，可父亲一回来，粮价马上就跌落了，父亲想过这是什么原因吗？”

    曹操笑道：“我回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粮价为什么会跌下来呢？”

    “问题就在这里，其实大哥做了很多事，颁布了很多命令，但就没人肯执行，但父亲一回来，下面人害怕了，立刻执行大哥的命令，结果粮价就跌下来了，父亲，大哥没有权啊！”

    曹操心中有些不悦，便道：“宪儿，你不要过问政务。”

    曹宪却没有顺从，她心中有多的话想对父亲说，她紧咬一下嘴唇道：“就算父亲生气，我也要说，父亲既然希望兄弟一心，为什么又要让二哥在幽州掌军权？难道父亲不知道将来的后果吗？”

    “不要再说了！”

    曹操厉声怒喝，一把推开了曹宪，怒斥她道：“我说过了，你不要过问政务，不管你在魏国还是汉国，我绝不准你参与政事！”

    曹宪跪了下来，垂泪道：“父亲，女儿不是过问政务，是害怕兄长们将来手足相残啊！”

    曹宪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曹操的心，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两名侍女连忙扶住他，他摇摇头，“扶我回去！”

    两名侍女扶住曹操向房中走去，只有曹宪依旧跪在地上，泪水扑簌簌落下，她为了自己婚姻的不幸而伤感，也为兄长之间深刻矛盾而痛心，一时间悲从中来，竟呜咽着哭了起来，只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和头上。

    良久，两名侍女才从房中跑出来，上前扶起曹宪，低声安慰她，慢慢返回她的房间，曹操站在窗前望着满脸泪水的女儿，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他慢慢坐到桌前，凝神想了片刻，提笔给合肥写了一封手令

    合肥城开始了交接仪式，由于曹操的手令到来，调张辽和徐晃回邺都，任命曹仁为合肥主帅，任命曹真为寿春主将，张辽无奈，只得将合肥军权移交给了曹仁，曹操在手令中还赋予世曹丕任免之权，除合肥和寿春主将外，其余诸将皆由世任免。

    曹丕随即任命牛金为合肥副将，将臧霸降为合肥后勤副统领，曹丕又任命王朗为参军祭酒，辛毗为司马，掌控军机要务，至此，曹丕完全控制了合肥、寿春之军，张辽被迫黯然离开了合肥。

    消息很快传到了濡须口，刘璟得知曹军已换将，便立刻令甘宁和庞德水陆并进，再截断寿春和合肥的联系，甘宁率千水军和五艘快船，庞德则率七千骑兵，两支军队连夜出发，向北疾速而去。

    两天后，风向转为西风，刘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临江拜祭水神，再率领十五万大军，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北上，再一次向合肥城杀去

    当汉军撤离后，张辽做得第一件事，便是恢复了原先的河道，又疏通了新形成的妃湖与逍津的水道，使运河水和湖水重新流向合肥，护城河内再蓄满了河水。

    曹仁虽然接了张辽的军权，但他同样也是经验丰富的大将，依然执行张辽之前定下的种种守城策略，并不更改，唯一改变的是军队将领，所有军侯以上将领全部被清洗，换成了他的心腹之将，上名将领被调离合肥，使曹仁彻底掌控了这支五万人的大军。

    另外，由于寿春和合肥的粮食储量不平衡，曹丕下令从合肥运送十万石粮食到寿春，解决寿春军队的粮草不足。

    入夜，一支运粮船队在运河中静静地航行，这支船队都是由石的民船组成，船只不大，但数量众多，足有二余艘，一次可运输万石粮食。

    这已是船队第二次运输，他们之前已将万石粮食运去了寿春，这是第二批万石，每艘运粮船除了名船夫外，还有十名曹军士兵护卫。

    另外在运河两岸，各有两千军队护卫，一共有五千军队护卫这支运粮队，堪称有重兵护卫。

    此时船队离开合肥已有四十里，再北行十里就将进入芍陂湖，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声，很多在沉睡中的曹军士兵纷纷惊醒，站起身向岸边望去，他们听出这种闷雷声是从南面传来。

    渐渐的，大群黑影出现在岸上，正疾速向北移动，对于江东军队，或许还会有所困惑，但对于北方的曹军，这种情形再熟悉不过，他们顿时大喊起来，“骑兵，岸上有骑兵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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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重返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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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庞德率领的七千骑兵赶上了曹军粮船，他们在西岸奔驰，向北铺天盖地杀来。

    在西岸护卫粮船的两千士兵大惊失色，纷纷列队要和汉军士兵抗衡，负责押粮的曹军主将正是大将臧霸，他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列队拦截，船队先撤走！”

    慌乱中，船队加快了速，而东岸也曹军士兵也纷纷奔至岸边，张弓搭箭，准备支援西岸曹军。

    就在这时，东岸曹军士兵忽然一阵大乱，铺天盖地的箭矢从他们身后射来，黑暗中，只见数艘战船出现在不远处的妃湖边，也就是刚刚形成不久的新湖。

    战船都不大，只有五石左右，但船上却站满了密集的汉军士兵，这是甘宁率领水军杀出来了。

    船只靠岸，上万名汉军士兵纷纷跳下船，挥舞着长矛和战刀，呐喊着向东岸的曹军士兵杀来。

    曹军士兵措不及防，顿时一阵大乱，黑夜中，东岸曹军士兵一片混乱，争先恐后向北逃命，不少人跌倒被践踏，死伤无数，哭声、喊声，夹杂着汉军密集的箭雨，只顷刻间，东岸的曹军便崩溃了。

    但汉军并没有追击败兵，他们的目标不是士兵，他们的目标是粮船，一万汉军一齐向曹军粮船队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地射向运河中的船只，船上曹军纷纷钻入船棚，不少摇橹船夫躲闪不及，被箭射中，惨叫着落入水中。

    一些曹军士兵也向岸上放箭，但曹军士兵数量少，也过于分散，在汉军士兵的密集射击下，曹军士兵死伤惨重，就连躲在船棚内的曹军士兵也难逃强弩硬弓的射击，被射死在船中。

    很快，长达十余里的船队停止了前行，全部停泊在江中，等待汉军的处置，这时，西岸的汉军骑兵如暴风骤雨般杀进曹军队伍中，强大的冲击力将一片片曹军士兵冲到，战刀掠起鲜血，人头飞上天空，巨大的恐惧使曹军士兵再无抵抗意志。

    不到一刻钟，两千曹军士兵的抵抗便崩溃了，臧霸在混乱中杀开一条血逃脱，但他手下的两千士兵却没有东岸士兵的幸运，汉军战马奔驰，将两千曹军士兵团团包围，截断他们所有的退，曹军士兵走投无，纷纷跪地投降，恳求饶命.......

    约半个时辰后，甘宁率数艘汉军快船赶到，控制了曹军粮船，船队开始缓缓调头，向刚形成不久的妃湖驶去,骑兵队也押着战俘快速向西面的六安县奔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曹军粮船是半夜一更时分被汉军拦截，当曹仁得到臧霸传来的消息时，时间已到了更时分，这时汉军船队和骑兵都早已远去。

    合肥北城内，数千士兵手执火把，将整个北城门照如白昼，北城门内，曹仁顶盔贯甲，手提大刀骑在战马之上，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足有两万余人。

    曹军粮船被汉军拦截，对曹仁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张辽在合肥时，粮草从未丢失，而他刚刚接任合肥主帅，便被劫走万石粮食，曹仁的颜面无论如何也挂不住了。

    曹仁下令将臧霸重打一军棍，并点兵两万，准备亲自去追回粮船。

    “将军请息怒，冷静下来！”

    司马辛毗拦在曹仁马前，苦苦劝他：“汉军是走水，粮船已远去，无可追寻，况且还有七千骑兵，若将军仓促出击，被汉军伏击，损兵折将是小事，若将军发生意外，合肥就保不住了，请将军思！”

    在辛毗的反复劝说下，曹仁怒气稍稍平息，他正要下令军队回营，就在这时，城头忽然想起了刺耳的警钟声，‘当！当！当！’钟声十分急促。

    曹仁一惊，催马沿着甬道向城头奔去，站在城头上，眼前的情形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南面的旷野里，一条长长的火龙正疾速向合肥方向开来，火龙一眼望不见边际。

    在城南里处，火龙已开始聚集，越来越多，俨如天上繁星，又仿佛火的海洋，其壮观浩瀚。

    城上曹军士兵两腿战栗，个个脸色苍白，刚刚撤去才一个月的汉军主力又再次杀回来了。

    曹仁的心也似沉入深渊，刘璟去而复返，显然是早有预谋，似乎就是在等合肥换将，难道他曹仁一世英名就要栽在合肥吗？

    曹仁心中大恨，毅然回头大喝道：“传令，城下军队立刻上城防御！”

    曹仁改变了计划了，原本要带两万军杀出城去，现在他不出城，而是转为防御城池，两万曹军士兵纷纷奔上城头，剑拔弩张，准备和汉军决一死战。

    曹仁在城头凝视着城下一片火的海洋，他心中有些奇怪，汉军很少这样声势浩大来进攻，似乎更喜欢无声无息来袭，他不由自言自语道：“汉军为何要造如此大的声势？”

    忽然，曹仁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回头向城北的土山望去，那黑黝黝的大山矗立在城外，月光将它黑色的巨影投射到城内，半个城池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

    自从汉军南撤，曹军便占领了北城外的土山，张辽在土山上修建围墙，并驻扎五十名士兵，曹仁接掌合肥后，并没有将土山上的驻兵撤走，反而将驻扎土山的士兵增加到人。

    无论张辽还是曹仁，他们都很清楚，这座土山大地威胁着合肥的安全，只是将它搬走或者削除不现实，那只能是由曹军来控制。

    让我们把时间向前推一个时辰，两更时分，汉军火的海洋还没有出现在城南，合肥四周万籁俱寂，四余名鹰击军士兵在正副统领刘正与任平的率领下，正从东西两个方向向山顶快速攀爬。

    刘正仿佛猿猴一般敏捷迅速，他率先爬上山顶，躲在山顶的围墙下，墙头有一名曹军士兵正在来回巡逻，相比合肥城而言，土山的防御要弱得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土山位于北城外，与合肥城隔着护城河，本身就不属于合肥的防御体系。

    而另一方面，山顶的面积不大，难以大量驻军，曹仁也只能将这座土山当做北城的瞭望台和烽燧，观察敌情，并及时举火向寿春示警，要知道，这座土山正好挡住了北城的烽燧，一旦汉军进攻合肥，他们就难以向寿春示警。

    但对汉军而言，这座土山却意义重大，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压制住北城曹军，尽管城内也有一座土山，但汉军已经找到了对付城内土山的办法。

    刘正贴身站在围墙下，迅速装上手弩，瞄准了墙上巡哨曹军，‘咔!’一声轻响，一支毒弩箭闪电般射出，正中曹军士兵咽喉，弩箭上的剧毒见血封喉，曹军闷哼一声，从墙上栽下。

    刘正一摆手，两余名士兵纷纷冲上山顶，刘正一跃爬上墙头，却正好看见另一边任平也上了墙头，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笑，同时跳入墙内，四名汉军鹰击军也纷纷翻入墙内，向曹军的营帐扑去。

    只片刻，鹰击军便解决了土山上的曹军驻兵，等在山脚下的汉军工事兵开始向土山上搬运重型投石机。

    汉国工部侍郎兼将作大匠马钧也出现在山顶，他是在半个月前从长安赶到合肥，带来了最新的轮式投石机，这种轮式投石机外形就像风车，属于重型投石机，可以连续投掷十只火油陶罐。

    同时可以根据目标远近调节射距，最近步外，最远可投掷到五十步外，比起从前的投石机，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而且拆装简便，将零件搬上山顶后，可以迅速装配，抢夺先机，非常适合土山攻防战。

    这种重型轮式投石机实际上在一年前便被马钧发明出来，但一直没有投入实战，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难以解决，那就是投石机的木轴不结实，连续使用两次后就会断裂，一旦木轴断裂，整个投石机就报废了。

    为了解决这个弱点，马钧先后用铜轴和铁轴取代，但因制造工艺问题，铜轴和铁轴都无法替代木轴，马钧只得寻找更结实耐磨的木头。

    目前他用的是铁木做轴，可以坚持十几次不断，但对于投石机本身而言，这种投石机的成本还是大了，一架投石机就要耗费数十万钱，是别的投石机十倍。

    尽管这种投石机的耗费成本大，但为了合肥战役，刘璟也不顾成本耗费，命令马钧制造架轮式投石机，赶赴合肥战场。

    就在汉军主力出现在城南之时，土山上的汉军工事兵已经在马钧及徒弟们的指导下，装配好了十架重型投石机，这时，北城上响起了警钟，无数士兵正向北城涌来，曹仁已经意识到了北城的危险。

    “王将军，敌军已发现了我们！”一名士兵急向主将王平禀报。

    王平当机立断令道：“抢占先机，烧毁城内土山！”

    十架重型轮式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转动起来，速越来越快，这时马钧大喊一声，“可以了！”

    操纵投石机的士兵立刻剪断了悬绳，十架轮式投石机几乎是同时发射，只装满火油的陶罐依次射出，铺天盖地地向城内的土山射去。

    这时，只巨大的火球也腾空而起，在天空划出道赤亮的火焰，带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射向城内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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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贾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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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与曹军的山头对战，最重要一点就是抢占先机，无论是哪一方，一旦抢占了先机，就会占据上风，使对方无力还手，在几个月前的对战中，双方轮流占据上风，而这一次，又被汉军抢占了先机。

    北城内土山上浓烟滚滚，火焰冲天，整个山头都被熊熊烈火吞没了，千余名刚刚上山，正准备发射火油的曹军士兵被迫撤离下山，眼睁睁地望着数十架重型投石机陷入火海而被烧毁殆尽。

    忽然，一股烈焰剧烈膨胀开来，巨大的火舌直冲云霄，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这是储存在山头的数千罐火油被大火点燃，陶罐连续炸裂，无数带着火焰碎片漫天飞舞，向山下的城墙内外飞溅而去。

    城头上曹军士兵吓得纷纷举盾抵御，尽管如此，带着火焰的陶片还是击中了不少士兵，城头上响起一片惨叫声。

    此时，汉王刘璟已出现在北城外的山丘上，他身后站列着数骑兵侍卫，而身旁却是军师贾诩，贾诩是和马钧一同从长安赶到合肥，尽管他年事已高，没有精力再过问政务，但他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经验，能在关键时刻给刘璟出谋划策。

    比如现在，合肥战役已进入后期，汉军正处于战略转折之时，刘璟也正处于以何种方式结束合肥战役的犹豫中，贾诩无疑就是一盏前上的明灯，将以他的人生经验给刘璟指明道。

    贾诩望着城内山头上冲天的烈火，笑了笑道：“这就像是一座特大的烽燧，告诉寿春，汉军又杀回来了。”

    刘璟明白贾诩的意思，贾诩其实就是说，这样做意义不大，刘璟也笑道：“一旦我压制住了城内的反攻，我就可以居高临下对北城发动攻击，迫使北城守军不得不撤离城头，然后我便有了攻克北城的机会。”

    “殿下真打算以武力攻下合肥吗？”

    刘璟点了点头，“初期我是打国力之战，消耗曹军的国力，而现在曹军换将，我觉得拿下合肥能给曹丕重挫，从而激发曹军对他的不满。”

    “可这样做，只会迫使曹操把所有军权交给曹丕，曹操甚至会用臧霸为替罪羊，把城破的责任推给臧霸，毕竟曹操要考虑大局，难道这时候还要让他再换世吗？”

    尽管刘璟已决定破城，但贾诩的劝说还是让他的决心有点动摇了，贾诩说得对，合肥失守并不会损害曹丕的声望，相反，曹操还会加强曹丕的声望和权力，使曹丕摆脱合肥战败的不利影响。

    刘璟沉思片刻道：“那以贾公的意见呢？”

    贾诩微微一笑，“最好的办法是攻而不破，逼曹丕主动求和，曹军一旦以求和方式结束合肥战役，那他们就会退出东南，不会再公开干涉汉军对江东的军事行动，这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可对合肥仅仅是攻而不破，未必能迫使曹军求和啊！”

    贾诩胸有成竹，缓缓道：“殿下的策略不是很正确吗？消耗曹魏的国力，我听徐尚书说，魏国秋粮歉收，国内财力拮据，李孚又破坏了鲜卑外援，我估计明年春天之前，魏国就要因粮荒而发生民乱，殿下为何不坚持下去？”

    刘璟点了点头，贾诩说得很多，国力较量才是汉军彻底取胜的王道，一旦曹操国力不继，就算他有心也难以干涉江东的危机了。

    这时，贾诩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递给刘璟笑道：“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旦日之后，殿下可以打开锦囊，囊中遗有一策，我可以保证曹操低头服软。”

    刘璟接过锦囊看了看，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军师早有准备，我很期待打开这只锦囊。”

    .........

    刘璟采纳了贾诩之策，用船只架起浮桥，数万汉军跨过护城河，昼夜不息地攻打合肥，北城外土山更是火力迅猛，不给曹军喘息之机，铺天盖地的烈火和巨石不断投向北城头和土山，短短数天内，北城再次崩塌，使曹军上下一片混乱。

    尽管汉军的昼夜不停进攻没有使城池陷落，但合肥城依旧险象环生，曹军死伤惨重，不久，曹丕在曹仁的一再请求下，命曹真率四万军队以及五千虎豹骑兵增援合肥，刘璟随即派黄忠和庞德率五万军北上迎战，拦截曹军援兵，双方在合肥与寿春之间的成德县展开了激战。

    这场激战使双方都损失惨重，曹军阵亡一万五千人，被迫返回寿春，而汉军也损失近八千人，却挫败了曹军增援合肥的企图。

    在成德之战后，刘璟放缓了对合肥的围攻，使曹丕和曹仁终于获得喘息之机，双方进入了战略对峙，大的战役没有发生，但零星的战斗依然激烈，让曹丕内心始终紧绷一根线，难以放松下来。

    合肥之战一晃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已到了建安二十二年一月，至此，合肥之战已延续了大半年之久，曹军先后阵亡近四万人，汉军的损失也超过了两万人，双方不断增兵，前后调动军队达二十万。

    旷日持久的战役是对双方国力的巨大考验，汉国官府存粮已消耗殆尽，只能用手中牛羊向民间换取粮食，先后征调民夫超过十万，花费的黄金和铜钱不计其数，各种兵器军资也几乎耗光，汉军在柴桑的火油储藏量由最高时的十万桶已锐减到不足两万桶。

    相对汉国而言，魏国情况更严重，邺都财力已枯竭，整个国家处于崩溃边缘，曹军粮食物资消耗大，不断从各地调运粮食，就算徐州曹仁储备粮也被调运一空。

    这场合肥之战，曹军从各地调运粮食已近一五十万石，征发民夫八十余万，近一半的粮食都耗费在上，不仅粮食耗费巨大，而且金钱及各种物资都源源不断投入到战争的无底洞中，邺都粮价已突破斗米千钱，使民怨沸腾。

    河北地区民众尤其困苦，为筹集军粮，各地官府不断加税加粮，导致民不聊生，各地民众不断发生暴动，十二月底，渤海豪强高阚在南皮造反，自称白衣天，杀官抢粮，短短数月，便募集饥民数万，声势浩大。

    不仅河间郡，常山郡和渤海郡也先后爆发了大规模饥民起义，曹操被迫无奈，命曹彰率万幽州军入河北平乱。

    邺都，长史徐奕匆匆走进了铜雀台，一直来到曹操养病的回春堂前，有侍卫进去禀报，片刻出来对徐奕道：“徐长史，魏公有请！”

    徐奕长长松一口气，魏公终于肯见自己了，他急忙走进了内堂，徐奕是曹操最信任的心腹，在曹丕还没有执掌政务前，每次曹操出征，都会把政务大权交给徐奕，而这次曹丕在寿春坐镇，曹操身体不好，政务大权又再次落到徐奕的肩头。

    只是这一次徐奕的日实在难过，魏国内外交困的政局逼得他焦头烂额，他几次劝曹操放弃合肥战役，但曹操却始终不听，不断向合肥增兵，最后性不再接见徐奕，他这是第次来求见曹操，终于获得了接见。

    虽然魏国国力枯竭，政局危急，但曹操的病情却没有加重，倒有点好转了，而且他的次曹彰不负他的期待，将河北造反乱民一一镇压，匪高阚也被曹彰亲手斩杀，令曹操十分欣慰。

    不过今天上午，曹操接到了曹丕写来的急信，曹丕在信中第一次建议结束合肥战役，原因是曹军士气低迷，军队厌战情绪蔓延，逃亡士兵已超过六千人，其中以河北士兵逃亡最烈，足有四千余人。

    更严峻的是，合肥城内火油已尽，投石机损坏已超过八成，无力再摧毁汉军浮桥，汉军战船在护城河内耀武扬威，就在两天前，合肥西城守将成济投降了汉军，使汉军一攻入城中，曹仁亲冒敌矢奋勇杀敌，才击退了汉军，保住西城门不失。

    不仅如此，合肥粮食只能再维持一个月，而寿春粮食也快罄尽，曹丕希望能再送十万石粮食，如果实在财力不济，可以考虑结束合肥之战。

    其实曹操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国力比不过汉国，也不是不知道合肥迟早会守不住，只是曹操自有他的深虑，他是希望合肥之战也拖垮汉国，使汉军无力再征江东，给江东争取恢复国力的时间。

    曹操很清楚江东的重要性，只要江东一日存在，刘璟就不敢大举进攻魏国，一旦江东被灭，刘璟再灭掉刘备，南方统一，曹魏也就危险了。

    但无情的现实终于击溃了曹操的最后一线希望，但现在的情形，无论国力和军队他们都终于坚持不住了。

    这时，徐奕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魏公！”

    曹操见他削瘦的厉害，仿佛老了十岁，心中叹息一声，柔声道：“这段时间，着实辛苦长史了。”

    徐奕鼻一酸，眼泪差点掉下，颤声道：“微臣再苦再累都能承受，只是魏国已承受不住了，再也减无可减，连天也只能一天吃两顿。”

    “那个废物只会浪费粮食！”

    曹操冷冷哼了一声，又问道：“现在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回禀魏公，粮....已尽！”

    “内仓不是还有二十万石粮食吗？”曹操怒道。

    徐奕吓得连连磕头，“魏公，那是我们最后的保命粮，如果再调去合肥，恐怕连微臣都要饿死了。”

    曹操瞪了他半晌，终于只得放弃了调粮念头，沉默片刻，曹操又问道：“汉国情况如何？”

    “汉国情况虽然也不好，但比起我们却要强得多，至少他们有几万只牛羊，又是冬天，牛羊肉便于运输，足以保证军粮供应。”

    曹操心中有些不悦，又道：“我是问汉国的财力如何，这样吧！你告诉我长安的米价是多少？”

    “长安早已实行了粮食配给，不准买卖粮食，包括孩童在内，每人每天可领半升米，逃去长安的饥民也一样，长安街头甚至....每天还有羊肉汤供应。”

    曹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屋顶，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已决定停止合肥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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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初次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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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做出了和谈的决定，授权世曹丕全权负责此次谈判，事实上，这是曹军一次体面的失败，曹军在国力上拼不过汉军，不得不求和。

    曹操也很清楚，失去合肥已势不可免，但如果能保住寿春，依然可以在淮河以南保住一处根基，更重要是，合肥的民众都转移到了寿春，使寿春成为一个拥有二十万人口的大城。

    寿春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不是合肥能比，让出合肥，保住寿春，使曹军依然能在东南方向拥有一定影响力，虽然寿春在江东方面的战略位置不如合肥，但它背靠淮河，只要寿春不失，汉军要渡过淮河北上中原，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在这个层面上，寿春也具有一定的战略价值。

    这就是曹操的如意算盘，放弃合肥，保住寿春，使汉军在国力也近枯竭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寿春订下城下之盟，接受曹军继续在淮河以南的影响。

    曹操虽然想得美妙，但刘璟却未必会接受，汉军之所以耗时一年，拼尽国力来发动合肥战役，不仅仅是想夺取江东主导权那么简单。

    合肥战役更深的一层意义在于争夺江淮，一旦夺取合肥，汉曹两军就不再以长江分界，而是将势力分界线北推到淮河一线，这样就和夺取南阳郡东西呼应起来。

    所以，合肥战役并不仅仅包括合肥一城，同时包括了寿春，乃至东面的广陵城，包括了整个江淮地区的归属，只是把战场放在合肥城罢了，如果曹操要在合肥战役中认输，那就必须同时让出寿春，这是刘璟的底线。

    双方各有思虑，那么也只有在谈判台前以及谈判台后进行较量。

    这天上午，一队曹军骑兵护卫着参军祭酒王朗来到了合肥城外的汉军大营，王朗年约六十岁，他曾是会稽郡守，在孙策攻克会稽后，王朗几经周折才返回了朝廷，出任谏议大夫，参司空军事，后又出任魏郡守，这次跟随曹丕南下，被封为参军祭酒。

    王朗是曹丕的心腹之一，他出任参军祭酒，实际上就是得到了曹军的政务之权，为曹丕全面掌控军权打下了基础，这次是奉曹丕之令前来和汉军谈判停战之事。

    汉军大营前，军师法正已等候多时，见王朗到来，法正含笑迎了上去，“王公一辛苦了。”

    王朗连忙翻身下马，躬身回一礼，十分客气道：“让法军师久等。”

    王朗本人对汉军没有什么成见，而且汉军攻占会稽郡，使江东军铩羽而归，在某种程上也出了王朗憋闷心中多年的一口恶气。

    “请问汉王殿下可在军营呢？”王朗又笑问道。

    “汉王殿下在巢湖水军大营内，今天暂时不在军营。”

    法正的回答便使王朗心里明白，今天也不是汉军的正式谈判，双方都是在试探，王朗便笑眯眯道：“世希望能早日与汉王殿下会晤。”

    “这也是我们的期望，王公请！”

    “请！”

    法正将王朗和他的副使陈矫请入汉军大营，来到偏帐，双方分宾客落座，汉军一方陪同法正谈判的，还有主薄秦宓，双方各有副使，而且都是重量级的人物，都表现出双方对谈判的重视。

    有士兵上了热茶，法正笑道：“听说河北已下第二场雪，今年冬天好像来得有点晚啊！”

    “和去年相比，今年确实晚了很多，今年只下两次小雪，而去年这个时候已下了场暴雪，相比之下，今年小雪对交通出行的影响实在不足为虑。”

    王朗尽量淡化天气对曹军的不利影响，但双方都很清楚，一旦第二场雪到来，第场雪就很快而至，那就不是一场小雪那么简单了，大雪对于曹军的粮食运输将会形成大的阻碍。

    当然，刘璟还不知道曹军粮食已尽的事实，那可是曹军最高绝密情报，如果刘璟知道这个情报，必然会拒绝和曹军谈判，而是继续围攻合肥?，逼迫曹军全面让步。

    事实上，汉军在合肥的屯粮也只能维持到二月初，如果二月初柴桑的粮草再不送来，合肥的汉军也将断粮，而这也是汉军的绝密情报，曹军也不知晓。

    双方寒暄几句，便开始进入了正题，王朗叹息一声道：“这场合肥战役延续了一年，对天下民生影响大，魏公不忍民众再遭受苦难，所以提议双方停止合肥之战，希望能得到汉军响应。”

    法正微微一笑，“春耕在即，我家汉王也愿意早日结束合肥之战，愿意响应魏公的倡议。”

    双方都表了态，愿意结束合肥战争，但主动提出结束战役的是曹方，也就是曹军求和，那就必须由曹军做出让步，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不容含糊。

    王朗沉吟一下便道：“为了表示曹军的诚意，魏公愿意让出合肥，撤军回寿春，魏公提议以成德县为界，成德县以南归汉军，包括成德县在内的以北地区归魏国，不知汉军能否接受魏公的诚意？”

    王朗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法正，曹军最多是把成德县让给汉军，这就是曹军潜在的让步条件。

    法正却摇了摇头，“我们不认为这是魏公的诚意，如果魏公真有诚意，应该是以淮河为界，汉军可以保证，两年之内不跨过淮河一步。”

    王朗顿时脸色大变，对方果然是想要寿春，怎么可能！他迅速给陈矫使个眼色，陈矫会意，立刻肃然道：“合肥是江淮第一战略要地，为保卫合肥，曹军已倾尽国力，付出数万人死伤的惨重代价，现在合肥还在曹军之手，我们为了天下民生，愿意主动让出合肥，这已是最大的诚意，汉军为何还要贪得无厌，得陇望蜀？”

    汉军副使秦宓也毫不客气地争锋相对道：“陈长史此言诧异，合肥不过是一座空城，我们要一座空城有何用？如果我们只是想要一座空城，那完全可以再建一座新合肥城，有必要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争夺一座空城吗？合肥不过是江淮主战场，曹军若要结束合肥之战，就必须撤离江淮。”

    分歧大，双方一时都僵住了，半晌，王朗叹了口气道：“汉军夺取合肥，实际曹军已无力再干涉江东，如果一旦江东发生战事，曹军也将不会再参与，只是希望汉王殿下能顾全大局，给朝廷留一点面。”

    刚才明明在说曹魏，这个时候又抛出朝廷了，企图以朝廷来压汉国，法正不由暗暗冷笑，他当然明白王朗的意思，王朗其实以曹军不再干涉江东为让步，但这不是什么让步，而是合肥之战的必然结果。

    “可据我所知，于禁还率领两万曹军驻扎在毗陵郡，这叫不干涉江东？”法正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江东虽然没有了大型战船，但还有一些民用货船，如果曹军想撤离江东，其实也不难，直接用货船运送曹军过江，曹军可以从江北回广陵郡，甚至回徐州，但曹军始终在江东不动，说明曹操还是想利用这支军队来稳住江东，防止汉军全面占领吴郡。

    王朗点点头笑道：“我理解法军师的困惑，其实我刚才也说了，如果汉军能接受魏公的诚意，那我们一定会从江东撤军，这是魏公的承诺。”

    法正却淡淡道：“汉王殿下只是要求以淮河为界，至于曹军愿不愿撤出江东，那是曹军自己的事情，应该和这次和谈没有关系，我们不用把话题扯得远，否则我们也会走题到并州，那就没有意义了，王公以为呢？”

    双方都无法再谈下去了，分歧大，王朗便借口回去请示世为由，告辞而去，法正将王朗送走，便立刻来到中军大帐向汉王刘璟禀报谈判情况。

    刘璟负手站在沙盘前，不露声色地听完法正的汇报，他相信王朗表明的态并非曹丕的意思，而曹操本人的决定，应该说，曹操的态在刘璟的意料之中，想偷梁换柱，放弃合肥来保住寿春，只能说曹操越老越糊涂了，他真以为自己只满足了一座合肥城？

    沉吟片刻，刘璟问道：“孝直的想法呢？”

    法正迟疑一下道：“微臣反复考虑过，曹军不肯让出寿春未必是曹丕的意思，应该是曹操坚持。”

    “孝直的意思是说，曹氏父的意见并不统一？”刘璟笑了笑道。

    “是的，对曹丕而言，放弃寿春固然令他不舍，但比起他掌控军权，寿春还是算不上什么。”

    刘璟明白法正的意思，对曹丕而言，最重要是保全曹仁之军，而不是保住寿春，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向曹丕施压，让曹丕去和曹操交涉。

    想到这，刘璟当即令道：“让黄老将军来见我！”

    片刻，黄忠匆匆赶来，抱拳施礼，“请殿下下令！”

    刘璟负手冷冷道：“从现在开始，加大对合肥的进攻力，不必在乎城池得失，以杀伤曹军有生力量为主！”

    “卑职遵令！”

    黄忠匆匆去了，这时，刘璟走到桌案前，拾起桌上的一只锦囊，这是贾诩去年临回长安前留给他的锦囊妙计，让他新年后打开查看，刘璟已经看过了，只是他一直在等待实施锦囊妙计的时机，现在，这个时机终于成熟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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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徐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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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是中原以东较小的一个州，下辖琅琊、东海、彭城、下邳四郡，在汉末之乱中，徐州也历经劫难，人口损失巨大，大量人口逃入江东和荆州，以至于徐州大地千里无鸡鸣，生民遗一。

    不过曹操在统一北方后，徐州也随之安定下来，十几年来，人口滋生，荒地复垦，渐渐恢复了生机。

    徐州是曹仁的驻地，最多时，徐州有驻兵八万，军粮十万石，随着合肥大战的旷日持久，徐州也受到了巨大影响，军队全部被调去寿春，军粮也被调空，又先后征发了五万民夫，整个徐州上下都处于战争的恐惧之中。

    目前整个徐州地区只有千驻军，防御十分空虚，这个时候，汉曹两军的焦点都集中在寿春与合肥，整个中原地区除了许昌有夏侯惇的两万驻军外，其余郡县都没有军队驻防，只有一些郡兵负责维持秩序。

    这天下午，在谯郡和彭城郡交界处竹邑县，一支约万人的军队正在官道上疾速向北行军，这支军队是由大将魏延率领的一万汉军，奉刘璟之令偷袭徐州。

    这次偷袭徐州的行动，正是贾诩装在锦囊中的计策，用徐州来换取曹军最大限的和谈让步。

    贾诩知道曹操最多只能撑到一月，新年过后，各方面都需要粮食，曹魏危机就会在这时爆发，曹操无论如何撑不下去，只有求和结束合肥之战。

    当然，汉军也可以用不肯和谈，继续进攻的办法逼曹军让步，但如果能夺取徐州，就会给汉军的谈判中添加重要砝码，到时就不是让出合肥一城那么简单了。

    而且夺取徐州，汉军下一步就有了战略选择的余地，使曹军不敢轻易支援江东，这就是贾诩的一箭双雕之计。

    魏延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他当即喝令道：“加快速，天黑后驻营！”

    一万汉军加快了速，向彭城郡进发。

    徐州州治是彭城县，也就是今天的徐州，自从吕布被曹操攻灭后，彭城县也毁于乱军之中，后来又重新筑城修墙，恢复了县城。

    曹仁后来驻扎彭城，他也觉得城池低矮，不利于防御，便下令征集万民夫增高增宽城墙，尽管经历了这两次大修，但比起吕布时代的彭城，现在的城池还是显得不够高大宽阔，当然，对付盗匪却是足够了。

    目前驻防彭城的主将名叫周良，是曹仁的部将，最早是袁绍的部将，官渡大战后投降了曹操，被分给曹仁做部属。

    曹仁大军前往合肥后，彭城只剩下千军驻防，周良也颇为担心，徐州防御空虚，一旦汉军进攻徐州，恐怕他的军队难以抵挡。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他的担忧也一天天消淡，过了新年后，他彻底没有了忧虑，整天沉溺于酒色，很少过问城防。

    现在他是彭城的主将，他再不抓紧时间享受这种主将的滋味，一旦曹仁回来，他又得缩头缩尾看人眼色了。

    这天晚上，周良和平时一样，来到徐州最大的青楼碧凤楼喝酒买春，碧凤楼内一片歌舞升平，莺莺燕燕，热闹异常。

    时间渐渐到了一更时分，一间富丽堂皇的寝房里，笑语声不断，周良喝得大醉，几名妓女正轮番为他陪寝，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赶来，他正要闯进房间，却被周良的几名亲兵拦住了，怒斥他道：“不懂规矩，这个时候能进去吗？”

    士兵急道：“城外有异常情况发生，必须要立刻禀报将军。”

    “有什么异常情况？”

    “早上出去巡视的斥候至今未回来，李将军担心出事，让我来禀报周将军。”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斥候遇到什么事了，比如去更远的地方巡视，所以来不及赶回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李将军说，一定要禀报周将军。”

    李将军是今晚的当值牙将李勤，亲兵也不敢过于草率，只得在屋外道：“将军，将军！”

    “什么事？”房间里传来周良不耐烦的声音。

    “李将军说，今天出去巡哨的斥候没有回来，”

    “知道了，明天再说吧！”

    亲兵无奈地向报信兵摊摊手，表示他也没有办法，报信兵只得转身离去，赶回城头禀报。

    ........

    虽然主将周良沉溺于酒色，但并不代表所有的守将都和他一样放松戒备，牙将李勤便是其中之一，李勤是周良手下名牙将之一，徐州本地人，他倒不是担心汉军会千里奔袭徐州，而是担心乱匪会袭击徐州城。

    赤壁大战后，徐州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征兵人数从原来的五户征一，变成了现在的户征一丁，大量青壮流失，影响到了农业生产，加上这几年税赋沉重，使得徐州民怨载道，不堪重负，消亡多年的匪患也再兴起。

    从去年开始，徐州一带先后出现了两支土匪，人数都在数人，打家劫舍，强夺民女，使得徐州各地人心惶惶，就在曹仁准备派兵平匪之时，合肥大战爆发，平匪计划也只得向后推延。

    作为本地人，李勤格外痛恨匪患，尽管他没有得到军令平匪，但保护彭城，防止乱匪趁虚攻城，也便成了李勤防卫的重中之重。

    今天他发现了异常情况，一早出去的支巡哨队只回来两支，还有一支二十人的巡哨队没有回来，使他心中十分担心，不仅是担心这支巡哨遭遇什么意外，更重要是，如果他们遇到了乱匪，那就说明原在下邳一带活跃的乱匪已转到彭城郡地界了。

    片刻，跑去报信的手下奔了回来，躬身道：“将军，周良将军说他知道了，此事明年再说！”

    李勤眉头一皱问道：“他现在在碧凤楼？”

    “正是，他现在不方便，他的几个亲兵不准卑职进房禀报。”

    “该死！”

    李勤低低骂了一句，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他对周良的荒淫无耻深恶痛绝，一个昏庸无能之辈，就是因为他是曹仁的心腹，便得以升高位，而真正有才能之人却被打压，没有出头之日。

    恨归恨，他却不敢过于表露，周良此人记仇心重，一旦知道自己对他不满，他必然会给自己穿小鞋，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无奈，李勤只得忍住怒气，对周围士兵道：“今晚要加强戒备，不准大意了。”

    话音刚落，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吸引了城头所有守军的注意，只见一名骑兵飞奔而来，很快到了城下，大喊道：“当值主将是谁？”

    李勤认出此人是巡哨斥候之一，精神顿时一振，高声道：“我便当值主将，发生了什么事？”

    “李将军，我们被乱匪伏击，弟兄们死了八人，其余弟兄正被追击，恳求将军去支援。”

    李勤一惊，急问道：“被多少乱匪追击？”

    “约一余人！”

    李勤心中焦急，毫不犹豫道：“前营五弟兄守城，后营弟兄跟我去救援！”

    城门开启，李勤一马当先奔出城，后面跟着五士兵，李勤高声问道：“现人在哪里？”

    “在猴山窝！”

    猴山窝在云龙山以北，距离城池约二十余里，李勤担心士兵有失，不及细问，催马便向南面奔去。

    数官兵沿着官道一口气奔出近二十里，渐渐靠近了云龙山，这时，李勤忽然生出疑心，巡哨士兵也在撤退，自己早应该遇到他们才对，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他勒住战马，回头厉声问报信士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在哪里？”

    报信士兵显得十分慌张，忽然调转马头便逃，向森林深处奔去，李勤大吃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四周一声锣响无数黑影从两侧森林内杀出，前前后后，将曹军士兵团团包围，曹军士兵惊得目瞪口呆，手执长矛战刀，背靠背仓惶张望，企图寻找突围之，

    李勤倒反而冷静下来，他发现包围他们的人至少有万人，长矛如林，战旗如云，盔甲在惨淡的月色下映出冷光，这绝不是什么乱匪。

    “你们是什么人？”李勤高声喝道

    这时，数支火把点燃，曹军士兵顿时一片哗然，在他们眼前出现了密集的军队，层层叠叠，将他们团团包围，为一名大将纵马出来，大刀一挥，厉声高喝：“吾乃汉将魏延是也，汝等还不早降？”

    李勤惊呆了，竟然是汉军，他半晌慢慢回头，见手下士兵都纷纷放下兵器，有士兵脱去盔甲，显然都要投降了，他再想到周良的无能昏庸，不由长叹一声，翻身下马跪地道：“牙将李勤愿投降汉军，只恳求魏将军善待徐州黎民。”

    魏延大喜。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汉军军纪严明，绝不扰民，汉王殿下善待天下之民，将军效忠大汉，乃明智之举也！”

    半个时辰后，李勤率领五士兵返回了彭城郡，他身后的五士兵都是汉军改扮，在远处一里外的黑暗中，魏延率领一万汉军已准备就绪，随时出击。

    李勤奔至城下大喊：“城上速速开门！”

    守城士兵都是他的部下，见主将归来，连忙放下吊桥，开启了城门，李勤催马进城，汉军士兵立刻控制住了城门，在城门口点燃一堆大火，李勤见形势危急，连忙大喊道：“令所有守城弟兄都来见我！”

    片刻，守南门的两士兵纷纷从城头奔下，李勤高声道：“我为保大家性命而来，我已投降了汉军，要活命的，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性命难保。”

    众士兵面面相觑，不明究里，就在这时，只见城外黑影涌现，铺天盖地的汉军士兵向城门杀来，魏延一马当先，率先冲进城内，士兵们都看见了，吓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万汉军无声无息杀进了彭城，挤满了南城附近的大街小巷，魏延高声问道：“李将军，军营在何处？”

    “魏将军请随我来！”

    李勤翻身上马，带着魏延和汉军士兵向城内的军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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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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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徐州被汉军偷袭的同一时刻，合肥城的焦土之战，已经打到为惨烈的一步，汉军在合肥城的西、南和北个方向部署了五十架重型投石机，昼夜不停地向合肥城内投掷火油和巨石。

    汉军将最后万桶火油全部投入到最后的焦土之战中，大有将合肥烧为焦土、夷为平地之势，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上掠过，落入城中，使合肥城内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球甚至撞进了仓库，将曹军的二十几座仓库烧毁大半。

    大半个合肥城都陷入火海之中，城头也遭遇到巨石的猛烈攻击，多处城墙坍塌，呼啸飞来的巨石使城楼也被砸得粉碎，继而被大火烧毁。

    铺天盖地的烈火和巨石令曹军伤亡其惨重，连续十天攻击后，曹军伤亡已超过两万人，粮食被烧毁大半，只剩下地窖里存放的八千石粮食，最后只能维持曹军十天，曹军士兵低迷到点，暴戾之气充斥曹军大营内，不断发生士兵之间的大规模仇杀和械斗，曹仁被折磨得焦头烂额，一天几次向寿春求救。

    城东是唯一没有遭受汉军猛攻的地区，也是曹军大营所在，大帐内，曹仁负手来回踱步，心中烦躁得让他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他要骂曹丕，粮食都没有了，寿春还保得住个屁，还非要摆姿态，装高深，难道非要让汉军把合肥曹军赶尽杀绝，他才肯让步吗？

    曹仁还想责备曹操糊涂，现在寿春火油没有，投石机毁坏殆尽，城墙已坍塌八处，曹军无力修复，汉军用战船可以随时渡过护城河，杀进城内，可汉军就是不攻破合肥，而是要将合肥烧为焦土，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魏公为什么就非要一个寿春，而不顾数万曹军士兵的安危呢？

    就在这时，军营内传来一片惊恐的呐喊声，曹仁还以为又发生了械斗，提剑怒气冲冲要出来，刚到帐门口，他的亲兵冲了进来，急声大喊，“将军，火球，大营起火了！”

    曹仁大吃一惊，冲出帐外，眼前的一幕惊得他目瞪口呆，却见一只只巨大的火球越过城头飞射进来，在夜空中格外红亮刺眼，虽然火球落点距离军营还有数步，但火球落地后，又高高弹起，一跃数步，呼啸着冲进了大营，东北角一片的数顶大帐已被点燃，大火熊熊燃烧，士兵们哭喊奔逃，大营内乱成一团。

    汉军围攻进攻十天内，一直南、北、西面攻击，惟独放过东面，曹仁认为这是因为东面护城河过宽的缘故，汉军重型投石机射不进城内，所以他将曹军大营转移到东面，没想到汉军竟突然进攻了。

    曹仁见火势越来越大，急得大喊：“不要管营帐了，立刻撤离！撤离！”

    混乱中，无数曹军士兵丢盔卸甲，兵器和物资都不要了，蜂拥着向大营外奔跑，很多稍微跑慢一点的士兵，或者回去取物的士兵，都被大火所包围，惨死在烈火之中。

    曹仁眼睁睁望着无数士兵被大火吞没，恨得他目眦皆裂，忽然，他翻身上马，催马向东城头奔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汉军为什么能从东面投射火球入城，东城外护城河宽达一里，任何一架投石机都无法投过这个距离，汉军是怎么办到的？

    不解开这个困惑他就无法安心，片刻，曹仁战马冲上城头，城头上没有遭受巨石攻击，也没有士兵守卫，曹仁很快便看到了令他难忘的一幕。

    只见护城河内出现一架巨大浮桥，大小足有五亩，高达一丈，十架重型投石机就在浮桥上轮番发射，将一只只巨大的火球射入城内。

    曹仁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曹丕若再不让步，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曹仁回头问亲兵道：“我们还有几只信鸽？”

    “回禀将军，还有只！”

    “全部放去寿春，告诉曹丕，他若再不行动，我就将开城投降！”

    曹仁终于忍无可忍，向曹丕下达了最后通牒。

    .........

    寿春城内，为解决军队断粮的危机，曹丕采纳了华歆之策，派士兵尽寿春大户和平民的粮食，实行为严格的粮食配制，每天给予民众仅够生存的一点点粮食。

    这样一来，曹军手中又有了几万石粮食，又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间，稳住军心，至于寿春由此民怨沸腾，怨声载道，曹丕也顾不上了，他心里明白，寿春迟早保不住，又何必过于在乎寿春民意？

    曹仁确实错怪了曹丕，他不知道，问题并不是出在曹丕身上，而是曹操坚决不肯让出寿春，对于曹丕而言，退到黄河以北，与刘璟达成两年的和平期，有利于曹魏恢复经济，更有利于他逐渐接掌大权。

    汉军对合肥的猛烈进攻使曹丕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旦合肥曹军被汉军击溃，这对他曹丕的声望以及掌控军权的计划都会造成致命打击。

    一连十天，他几乎天天都向邺都发去加急军报，甚至不惜夸大合肥危情，诉说寿春军粮危急，但他所有的军报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

    而就在这时，徐州被汉军偷袭，彭城失守的消息传到了寿春，这个沉重的打击使曹丕几乎失去了理智，内堂上，只听见他咆哮如雷的叫喊。

    “什么叫全权由我负责，这是全权吗？我什么都不能做主，就算是一只狗，也比我自由得多，我不干了，让他自己来解决吧！”

    院里的华歆听见了曹丕的怒吼，他吓得冲进内堂，连连作揖哀求，“我的公爷，求你别骂了，隔墙有耳，若被魏公得知，世之位危矣！”

    一通叫骂发泄使曹丕心中好受一点，也慢慢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知道父亲在弟和二弟身边都安插有耳目，难道在自己身边就没有耳目吗？

    想到这，曹丕心中不由有些懊悔，坐下来半天沉吟不语，华歆见曹丕已冷静下来，便低声道：“这两天我反复思量魏公不肯松口的原因，很可能是程昱也在向魏公发军报，而公的军报有点夸大，反而引起了魏公的不信任，所以魏公才迟迟不肯表态，不如公称病，把谈判权移交给程昱，我相信就会有转机。”

    曹丕点了点头，华歆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从自己主政寿春以来，程昱就少露面，似乎放手让自己去施为，但这和父亲临走前的嘱咐不符，只能说明程昱并没有放手不管，而是在暗中观察自己，同时也向父亲汇报合肥局势。

    或者说，父亲就是通过程昱来继续掌握合肥战局，所以父亲并不听从自己的意见，想到这，曹丕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仿佛感觉到程昱那阴森森的目光就在身后盯着自己，而父亲就在自己头顶上冷冷地观望着一切。

    华歆见曹丕已经理解，又继续劝道：“公其实不必焦急，徐州失守，我相信魏公也坐不住了，会很快有指示过来，或许程昱会主动来找公。”

    华歆话音刚落，只听堂下有侍卫禀报：“启禀世，程军师求见！”

    果然被华歆说中了，那就说明程昱确实是在暗中和父亲有往来，曹丕不由向华歆竖起大拇指，赞许他的见识，随即点点头道：“请他进来！”

    片刻，程昱匆匆走进了内堂，曹操虽然在临走前嘱咐程昱辅佐世曹丕，但又密令他随时向自己汇报寿春和合肥的动向，通过程昱掌控着合肥战役。

    不过程昱本人也看出曹丕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这场战役掌控军权，所以程昱也不过问，任由曹丕安排调，只是每隔两天用鸽信向曹操回禀一次寿春和合肥的情况。

    但徐州被汉军偷袭，彭城失守，形势一下恶化了，这使得程昱也坐不住了，匆匆赶来和曹丕协商对策。

    他上前一步施礼道：“微臣参见世！”

    此时，曹丕着实厌恶这个心计深沉的老家伙，他冷冷问道：“程军师的病好了吗？”

    程昱听出了曹丕语气中的不满，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忠于魏公，却得罪了世，这可不是好事啊！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微臣年事已高，对世辅佐不力，望世见谅。”

    旁边华歆迅速向曹丕使个眼色，提醒曹丕现在不能得罪程昱，曹丕只得强忍心中对程昱的憎恨，摆了摆手道：“军师请坐！”

    程昱坐下，拱手对华歆笑道：“华中丞是几时来寿春，我却不知。”

    不等华歆开口，曹丕便冷冷道：“此事我已向父亲禀报了，很抱歉，我忘记告诉了程军师。”

    程昱尴尬地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回正事，“微臣听说徐州被汉军偷袭，彭城郡失守，这件事很严重，不知世准备如何应对？”

    华歆知道曹丕虽然冷静下来，但怒火却没有完全消除，程昱的话可能会引发曹丕失去理智，他心中十分担忧，不料曹丕却完全没有动怒，十分冷静地回答道：“徐州被偷袭其实并不奇怪，中原的兵力大都集中在许昌、洛阳一线，不仅徐州兵力空虚，谯郡也没有多少兵力，刘璟为了逼迫我们让出寿春，已不择手段，包括猛攻合肥，不知程军师是否知晓，合肥最近十天损失了两万余人，已经朝不保夕了。”

    “那世准备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程昱又一次问曹丕准备如何应对，如果在半个时辰前他问这样的问题，曹丕必然会勃然大怒，狠狠痛斥程昱，但曹丕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恢复了他一贯阴深的城府。

    曹丕淡淡道：“这正是我想问军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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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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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丕知道，程昱既然来找自己，他必然已经有了方案，否则他还称什么军师？

    果然，程昱微微笑道：“其实微臣认为，汉军完全可以继续打持久战，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又是猛攻合肥，又偷袭徐州，很明显是对我们施压，这也透露出了汉军的困境，他们也快撑不下去了，急于结束合肥之战。”

    “可汉国还有几万只牛羊，怎会粮食不足？”旁边华歆插口问道。

    程昱不慌不忙道：“我也知道汉军有几万头牛羊，但问题是怎么把它们运到合肥？汉军在巢湖内的船只已达数千艘，却无法逆风逆水返回柴桑，据我所知，汉军在十二月中旬后，便再也没有船队从柴桑过来，这就说明柴桑已无船，没有了运输工具，柴桑纵然有千万石粮食，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华歆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他干笑一声说：“原来程军师消息倒挺灵通。”

    “谈不上灵通，只是关心一下局势罢了。”

    曹丕便接住他的话道：“既然程军师一直在关注局势，那不妨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介于目前的局势，微臣建议世立刻和刘璟会谈，放弃寿春，换取汉军撤离徐州，至于魏公那边，微臣去解释。”

    曹丕和华歆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尤其曹丕，心中乱成一团，程昱怎敢如此决断，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要么是程昱刚接到父亲的手令，要么就是父亲临走时，给了程昱决断权。

    前一个原因可能性不大，因为时间上来不及，而后一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程昱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因为有真正的决策权在手。

    但此时曹丕不及细想，他点了点头，“我会立刻派人和刘璟联系。”

    程昱随即告辞而去，就在程昱刚走，曹丕便狠狠地将茶杯摔得粉碎，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会抄灭这老贼全家！”

    .........

    彭城失陷成为了压倒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曹军不得不全盘的接受汉军开出的停战条件，曹军势力撤离到淮河以北，放弃合肥和寿春，双军以淮河为界。

    作为让步，汉军同意放弃彭城，军队撤离徐州，刘璟同时承诺，两年之内，汉军不会越过淮河一步，至此，延续了近一年的合肥战役终于告以结束。

    随着刘璟和曹丕分别签署了协议，曹军开始放弃合肥和寿春城，沿着淮河浮桥向北撤离，淮河北岸，曹丕望着惶惶北撤的曹军队伍，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一眼望不见边际北撤队伍中，全部都是曹军士兵，竟没有寿春的平民跟随。

    曹丕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尽收民粮，寿春人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曹丕不由叹了口气，对王朗道：“这一战，我们彻底失去了江淮民心啊！”

    王朗劝慰曹丕道：“世也不必想得多，主要还是民众不愿离开家乡，尤其不愿过淮河，自古就有淮南水富，淮北地瘠之说，民众不愿跟随曹军北撤，在微臣的意料之中。”

    曹丕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调转马头对曹真令道：“一旦曹军全部撤尽，立刻放火烧了浮桥。”

    “遵令！”

    曹丕随即猛抽一鞭战马，战马疾速向北奔去，曹丕不想再看淮南一眼，对他而言，战争已经结束，他该考虑如何接手曹魏大权了

    按照双方的达成的协议，曹军必须在撤离前将寿春城交给汉军，所以在协议签署的当天晚上，曹军士兵全部撤到城外驻扎，而由法正率领一支千人的汉军进驻了寿春城，关闭城门，维持城内秩序，防止曹军士兵趁兵败洗劫寿春。

    这是刘璟吸取了曹洪纵兵洗劫宛城的教训，抢先一步控制拥有二十万人口的寿春城，应该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措施，自汉末大乱以来，兵败城乱几乎已成为定律。

    所以刘璟明确要求曹丕必须在停战协议尚未传达到曹军之时，将所有曹军士兵从城内撤出，随即汉军进驻，关闭城门，就算有想趁乱发财的曹军将领，也来不及纵兵抢掠了，也就保住寿春二十万民众的安全，使寿春满城民众都对汉王充满了感激之情。

    就在曹军全线渡过淮河的次日，刘璟在数千士兵的护卫下进入了寿春城，城内主干道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在门口摆上香案，焚香跪拜，迎接汉王殿下入城。

    合肥和寿春都属于淮南郡，寿春便是淮南郡郡治，当刘璟抵达郡衙时，郡丞贾芳率领十几名官员迎了出来，一齐跪下向刘璟行拜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让亲兵扶起众人，随即翻身下马对众人笑道：“以后寿春和合肥就要仰仗各位了，还望大家不辞辛劳，多为民众办事！”

    众人大喜，汉王的意思就是要重用当地官员，他们如众星捧月般将刘璟拥入大堂，刘璟在上坐下，摆摆手命众人也坐下，他这才问道：“我想知道，城中有多少合肥人？”

    贾芳叹了口气道：“现在寿春人口有二十一万左右，其中一半是从合肥迁来，大多寄宿在民宅内，各种混乱持续一年，寿春城已不堪重负。”

    “现在寿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刘璟又问道。

    众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最大问题是没有粮食了。”

    贾芳焦急道：“大概十天前，曹军将城内所有民粮尽，实施粮食配给，每户每天不到一合米，以至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现在曹军撤离，带走了所有粮食，城内昨天就断粮了。”

    旁边法正接口道：“贾郡丞说得没错，城内确实无粮了，昨天是微臣在城内设了五十个赈粥点，才勉强过一天，若再不解决粮食问题，恐怕会发生民乱了。”

    刘璟点点头，回头问秦宓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秦宓想了想道：“我们的军粮还够支撑二十天，不过昨天风向转为东风，甘将军亲率船队去柴桑运粮了。”

    刘璟心中盘算片刻，如果顺利的话，十天后粮食就会运到，他便对法正道：“可以拿出一半军粮赈济寿春之民，帮助他们过最困难这几天，一旦运粮船队归来，粮食问题就会得到缓解。”

    众官员心中感动，一起磕头垂泪道：“汉王殿下仁慈，是寿春民众之幸也！”

    刘璟笑了笑道：“既然寿春之民已是我的民，我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不过我还有几件事，要大家协助。”

    “请殿下吩咐。”

    刘璟缓缓道：“合肥城基本上已被战火摧毁殆尽，需要重新恢复，另外各地已开始春耕，寿春也不能例外，所以我打算在寿春和合肥实施半年军管，也就是说，寿春城内二十万民众都要参与劳动，当然孩童和老人可免，一部分人参与屯田，一部分人参与重建合肥城，然后整治河道，疏通水利，就作为汉军提供粮食的条件，这就需要各位动员各大家族，大家群策群力，把民生恢复做好。”

    众官员面面相觑，其实让民众劳动倒没有问题，关键是土地问题，之前合肥和寿春的土地都有主人，一旦实施屯田后，土地财产怎么办？

    贾芳便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殿下，淮南人把土地当成命根，如果失去土地，恐怕会引发民众的强烈不满，乃至会发生暴乱，请殿下明鉴。”

    刘璟微微一笑，“我不会没收民众土地，只是以半年时间为限，夏收后就恢复原有的土地归属，你们可事先做好土地登记，另外白下水泽淹没了几万亩良田，估计会有不少人家损失，可准许他们重新垦荒开田，并免去十年赋税，诸位只要把这些事情妥善安排好，我就让各位再官升一级。”

    众人皆大喜过望，尤其郡丞贾芳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那就是说，半年后他将升为淮南郡守。

    刘璟随即又临时任命法正为淮南屯田校尉，率一万军队配合当地民众修城屯田，恢复被战争破坏的淮南经济。

    刘璟随即立刻寿春，率领大军乘船返回了濡须口。

    和曹军的战役虽然结束了，但并不意味着汉军便完全控制了江淮，事实上他们目前只控制了江淮西部，江淮主要由郡组成，庐江郡、淮南郡和广陵郡，其中汉军控制庐江郡，曹军控制淮南郡和广陵郡北部，而广陵郡南部则属于江东。

    合肥战役结束后，曹军彻底退出江淮，汉军控制了大部分江淮土地，惟独广陵郡南部还在江东手中，也就是历阳县以东的江北地区。

    并不是说刘璟一定要占领整个江淮，而是一旦汉军占领了广陵南部，那就意味着汉军便控制了整个长江，江东军就不会有任何复兴水军的机会。

    刘璟在船舱内来回踱步思，他得想一个办法，合情合理且合法地占领广陵南部，屯兵长江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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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假道灭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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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二月初，当甘宁率领运粮船队抵达合肥后，便彻底缓解了军队和民众的粮食危机，此时，合肥和寿春地区已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筑城和屯田运动，十几万青壮男女在汉军的协助之下，耕田运石，砍伐树木，重建房舍，兴修水利，因战乱而荒芜的巢湖大地上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而汉军却没有撤军回荆州，刘璟希望能借此机会，全面夺取长江以北的土地，使汉军战船能在建业外的江面上巡逻游弋。

    在濡须口的五千石战船上，刘璟和七八名汉军高官正在沙盘前商议对策，刘璟对众人缓缓道：“我考虑的方案，就是利用进攻于禁的两万曹军，从而占领整个广陵以南。”

    刘璟用木杆一指沙盘道：“按照我和曹丕达成的协议，曹军必须全部撤离淮河以南，这也包括目前驻扎在江东的两万曹军，必须要让这两千曹军北撤，于禁的两万曹军也只能从广陵郡北撤，只有曹军驻留广陵郡不走，我们便可以曹军违反协议为由，向曹军发动进攻，从而占领长江北岸。”

    刘璟说到这，见众将纷纷点头，惟独庞统沉默不语，刘璟便问道：“庞军师有什么想法吗？”

    庞统微微叹息道：“就怕我们和曹丕的协议无法约束到于禁，没有曹操的命令，于禁怎肯从江东北撤，恐怕曹操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刘璟冷笑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发动对曹军的战役，将于禁的曹军赶出江东，到那时，恐怕不需要我们动手，孙权也要逼迫曹军离去。”

    旁边甘宁也笑道：“最好于禁不肯走，这样我们才有宣战的理由，等曹军撤回北岸，我们便立刻发动进攻，直接占领长江北岸。”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支持出兵江东，甚至希望能就此机会将江东直接灭了，但刘璟知道，现在灭亡江东的时机还不成熟，需要一步步来。

    他摆了摆手，舱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刘璟对众将道：“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情还得做，我们可先礼后兵。”

    这时，主薄秦宓上前施礼道：“微臣愿为使者前往江东！”

    曹军合肥战败、被迫撤到淮河以北的消息，早已传到了江东，立刻在江东朝野引起了大的震动，对于江东普通民众，这个消息值得庆贺，战争结束，大家就不用提心吊胆过日了，对于商人，这也是好消息，汉军就不必再封锁江面，允许商船西去做生意。

    但对于江东的很多有识之士，这个消息却是沉甸甸的，汉军占领江淮，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江东呢？

    不过对于孙权，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自从汉军对合肥的战役改成了国力之战，孙权便知道，曹军必败无疑，并不是曹魏的土地不够辽阔，而是在这场战役最关键的粮食问题上，汉军更有优势。

    他们刚刚击败匈奴，拥有巨大的战争红利，不仅拥有数万头牛羊，而且有陇西和河西的牧场，军粮来源绝不仅仅是粮田，就从这一点来说，汉军就更能打持久战。

    当曹军北退的消息传来后，对孙权而言，仅只是第二只靴落地罢了，证实了他的猜测，孙权对这个消息反而波澜不惊。

    相反，倒是毗陵郡的两万曹军让孙权颇为烦恼，原因很简单，他已快负担不起这支军队的钱粮开销，两万曹军每个月粮食开支为一万石，完全由江东负担，他们驻兵已快半年，耗去了江东六万石粮食。

    而粮食主产区吴郡因为耕种农民不足，导致今年粮食大幅减产，仅丹阳、毗陵、新都、豫章和九江等五郡的粮食，还要支撑江东本身的万军队，粮食供应十分紧张，市场粮价一直没有低于斗米钱，使孙权压力大。

    孙权有心让曹军北撤，但他又担心湖和会稽郡汉军的威胁，所以一直迟迟拿不定主意，而且在去年十一月时，他曾经派人去试探过曹军主将于禁，于禁的回答却是必须有魏公的手令他们才能撤退，这就让孙权更加心烦，莫非曹操就打算一直让这支曹军驻扎在毗陵郡吗？

    建业宫后堂内，孙权有些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就在刚才，于禁派人向他催要个月的粮食，也就是万石粮食，可他的府库内只有五万石粮食，一旦给了于禁，他的军队该怎么办？

    曹军的需求就像一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无时无刻不在扰乱着孙权那本已不平静的心，更让孙权愤恨的是，曹操还答应给江东十万石粮食，至今没有了消息，还有一万桶假火油之事，他还没有来得及找曹操算帐。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孙权心中不满，当初曹操答应把女儿嫁给自己，可自从他们战船被汉军焚毁，曹操便再也不提此事，就像从未许诺一般。

    尽管孙权为曹操和曹军之事心烦意乱，但他也知道，曹军所需的粮食必须要给，只是能不能先给一万石，不要一下用万石来压迫他。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在堂下禀报，“启禀吴侯，张军师有紧急之事求见！”

    孙权点点头令道：“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张昭快步走进内堂，笑道：“吴侯，刘璟又派秦宓来了。”

    孙权不由一怔，“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问了秦宓，确切说，秦宓并不是来见吴侯，而是去毗陵郡见于禁。”

    “他要见于禁做什么？”孙权不解地问道。

    “秦宓具体没有说，不过老臣也大致能猜到，刘璟是希望曹军撤离江东。”

    孙权冷冷哼了一声道：“他要曹军撤军，那为什么他自己不撤军？把江东当成什么了。”

    张昭苦笑一声道：“吴侯不要自寻烦恼了，汉军击败曹军，双方签署了协议，曹军必须要撤到淮河以南，也包括江东的这支曹军，所以刘璟派使者前来催促于禁撤军，也是在情理之中。”

    孙权半晌没有说话，负手来回踱步，他忽然回头问道：“刘璟让曹军撤走，是不是准备对江东动手了？”

    孙权的脸色变得为凝重，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张昭，他最担心、最害怕之事会不会不期而至？

    张昭摇了摇头，“一场合肥战役也让汉国国力耗尽，士兵疲惫，况且江东尚有实力，军心民心皆向吴，所以老臣认为，他现在应该不会攻打江东，一两年内也不会动手，但他很忌讳孙曹联盟，所以他一定要曹军遵守协议北撤。”

    孙权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他一颗心稍稍放下，又对张昭道：“其实我也希望曹军能撤到江北，至少让曹操自己负担他们的军粮，我实在负担不起了，可就怕于禁不肯撤离，那可怎么办？”

    张昭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老臣觉得吴侯不必担心，老臣相信刘璟会有办法解决。”

    孙权仿佛知道刘璟会用什么办法逼迫曹军离去，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出现假道灭虢的悲剧。”

    尽管秦宓是去会见曹军主将于禁，但出于礼节，孙权依然接见了他，而且刘璟对江东是什么态，湖内的汉军战船是否撤走，这些都需要明确。

    只是孙权对秦宓并没有抱大的希望，或许可以通过秦宓向刘璟表明自己的态。

    内堂上，秦宓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对孙权笑道：“汉军之所以在湖内驻军，就是为了对抗毗陵郡的曹军，并非是针对江东，一旦毗陵郡能撤出江东，汉王殿下也愿意削减湖内的驻军。”

    一旁陪坐的张昭和步骘对望一眼，对方用词很慎重，居然用削减，而不是撤出，这表明汉军依然会在湖内驻军。

    当然，就算秦宓说汉军会撤出，他们也不会相信，吃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轻易吐出，秦宓说削减驻军，倒还有几分可信。

    “不知汉军准备削减多少驻军？”孙权不露声色问道。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汉王殿下的意思是说可以具体商量，只要曹军撤走，汉军全部撤走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说法让在座所有人的精神一振，确实如此，只要曹军北撤，汉军也没有继续留在湖的理由，汉军一定会开出撤军的条件，有条件撤军。

    对于孙权而言，汉军肯撤出湖，解除江东的腹地之危，这才是最重要之事，至于撤军条件，只要不是过分，他也能接受。

    想到这，孙权便欣然笑道：“那就让步长史和秦主薄一起去曹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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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逼曹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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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宓先下去休息了，内堂上只剩下孙权君臣人，这时，孙权叹口气道：“我们究竟要不要曹军离去？”

    张昭迟疑一下道：“之前吴侯不是公开表过态，希望曹军撤离江东吗？”

    孙权摇了摇头，“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情，当时曹操和曹丕都没有理会，现在形势又有不同，曹军已经撤回淮河以北，如果江东的曹军再走，恐怕我就没有助力了，但曹军若不走，我又无法负担军队的钱粮开支，说实话，我处境两难啊！”

    说到这，孙权又取出一封信，递给张昭和步骘，“这是前天曹操命人送来的一封紧急快信，曹操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公开挽留曹军。”

    张昭和步骘都不由一愣，他们竟然不知道曹操送来了这封信，吴侯也没有告诉他们，张昭急接过信看了一遍，孙权注视着他问道：“布是什么态？”

    张昭将信递给步骘，沉吟半响道：“微臣以为曹操是受制于和刘璟的协议，不得不表示撤军，但他又不想离开江东，所以就希望由我们来挽留，这样他就可以给刘璟一个交代。”

    “长史的意思呢？”孙权的目光又转向了步骘。

    步骘叹了口气道：“曹操是想把责任推给我们，其实责任什么倒无足轻重，关键是汉军是否会从湖撤军，如果汉军不肯撤，那曹军也最好留下，但如果汉军肯撤，曹军也就没有必要留在江东了。”

    步骘看得很透彻，直接点到了问题的根源，最好双方艘能撤军！

    只是汉军撤军的要条件是曹军要离开，这就使得江东必须冒一个险，先让曹军撤军，然后再和汉军谈判，孙权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曹军留在江东，作用其实也不大，反而会给刘璟一个进攻的借口，也罢！我们就明确表态，曹军必须撤离江东。”

    .........

    毗陵郡也就是今天的常州一带，在国时期，这里是江东的屯田重地，江东特地在此设置了毗陵典农校尉，负责屯田。

    但在合肥之战期间，曹操为了协助江东对抗会稽郡汉军，命大将于禁率两万军队进入江东，便驻扎在毗陵郡，一晃已过去了大半年，严重影响到了江东在毗陵郡的屯田。

    此时合肥战役已经结束，曹军全部退到了淮河以北，按照双方的协议，于禁的军队也必须退到淮河以北，只是于禁的军队是由曹操亲自部署，不属于曹丕管辖，所以他的军队北撤，必须要有曹操的命令。

    当然，曹丕和刘璟签署的停战协议代表了汉魏两国，于禁也必须遵循，只是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问题，需等曹操批准了停战协议后，再下达命令，让于禁军队北撤。

    这是必须要做的流程，用通俗的话说，急也急不来，不过汉曹两军不知签署了多少协议，大多数都没有遵守，双方也习以为常，曹操也不会把合肥签署的协议当回事，在他看来，合肥之战不过是实力不济，用一种体面的方式败退罢了，一旦恢复了实力，他还会派军队南下夺回合肥。

    同样，一旦汉军有足够的实力，他们同样也会找借口撕毁协议，大军渡过淮河北上，绝不会真的受制于两年停战期限。

    也正是双方心中有默契，所以曹操实际上并不想撤回江东的曹军，他希望用这支军队来牵制汉军进攻江东，从而保住江东。

    不过曹操却没有考虑到江东的承受能力，没有想到江东会负担不起曹军的钱粮开支，孙权已公开表示，希望这支曹军能尽快撤出江东。

    但更让曹操为难的是，尽管曹军已经从寿春北撤，但彭城的汉军却迟迟没有南撤的意思，尽管双方都没有明言，但曹操心里却明白，如果江东的曹军不北撤，那徐州的汉军也不会南撤。

    正是考虑到一点，曹操便给于禁发来一封紧急鸽信，信中原则上同意于禁北撤，但要看江东的态，也就是说，江东如果不让曹军北撤，那曹军就继续呆在毗陵郡，至于徐州的汉军迟迟不肯南撤，曹操会再和刘璟交涉。

    孙权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派步骘和秦宓同去毗陵，明确表明江东的态，希望曹军撤离江东。

    毗陵县城外的曹军大营内，于禁独自一人坐在大帐内，显得心事重重，在桌上放着一封信，是他族弟于泽刚刚派人送来。

    于泽在南阳投降汉军之事，于禁也有所听闻，刚开始他颇有些紧张，唯恐于泽会连累到自己，但曹操依旧任命他为驻江东的曹军主帅，于禁这才松了口气，曹操对自己的信任，他也深为感激。

    而此时于泽写来了一封信，建议他看清天下大势，及早做出明智选择，同时信中还透露，汉王对他特别重视，他若投降，必会得到汉王的重视。

    其实于禁也很清楚形势对曹魏一步步不利，汉国不仅军事上和国力上超过了曹魏，而且刘璟定都长安后，便取得了政治上的优势，天下人已经渐渐忘记了邺都的傀儡天，而把刘璟视为大汉王朝的继承者，刘璟统一天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形势已到如此地步，于禁怎么会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只是曹操待他不薄，而且在于泽投降后，还这般信任他，这让于禁怎么忍心背叛曹操。

    至于刘璟对他的特别看重，于禁当然知道原因何在，他也只能报以苦笑，或许当年遇到刘璟确实是一种上天安排的缘分吧！

    正想着，有士兵快步走到大帐门前禀报：“启禀将军，汉王使者秦宓和吴侯使者步骘在军营外求见。”

    于禁一下愣住了，两个使者居然联袂而来，他沉思片刻便道：“请他们到偏帐稍坐，我马上就来！”

    不多时，一名军官将秦宓和步骘请进了偏帐，“两位使君请稍坐，我这就去请于将军过来。”

    军官匆匆而来，步骘低声提醒秦宓道：“于禁未必肯北撤，敕可含蓄地提醒他，态和语气都不可强硬，防止他扣留我们为质。”

    秦宓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片刻，于禁快步走进了大帐，进帐便爽朗笑道：“不知两位使者到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秦宓和步骘同时起身，一起向于禁施礼，“于将军客气了。”

    于禁和两人分宾客落座，于禁先问步骘道：“军中粮草只能支撑数日，不知吴侯何时才能送粮草至？”

    步骘有些尴尬地笑笑，“吴侯已经在安排！”

    “那还得请长史替我催一催吴侯，曹军军纪尚好，可一旦绝粮，我担心士兵们会被迫做出一些伤害平民的行为，这是我们双方都不希望发生之事。”

    于禁**裸的威胁令步骘脸色一变，他脸上笑容消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于禁森冷的目光盯着步骘，见步骘不再回应自己，这才暗暗哼了一声，脸上堆起笑容，转头对秦宓道：“不知秦主薄远道而来，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于禁效劳？”

    秦宓取出一只卷轴，递给于禁，“这是汉曹两军签署的停战协议，上面有魏公世代表魏国的亲笔签名，我相信于将军也知道这件事了，那么按照双方协议，曹军必须要撤退到淮河以北，也包括于将军的军队，汉王殿下想知道，于将军准备几时撤军？”

    于禁慢慢接过卷轴，打开看了看，竟然是原件，上面有世曹丕的签名画押，他沉默半晌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按照协议规定，我确实应该北撤，只是曹军军规森严，我必须要接到撤军虎符和魏公手令，才能撤军，邺都到江东途远。需要一点时间，请秦主薄转告汉王殿下，一旦魏公令到，我会立刻北撤。”

    说到这，于禁又看了一眼步骘，笑道：“当然，曹军北撤还须得到江东同意，毕竟当初是江东邀请曹军南下，主人不开口，做客人的也不好随意离去。”

    于禁原以为步骘会说去请示吴侯云云，一起和自己婉拒秦宓的撤军要求，不料步骘因为刚才于禁的逼粮，心中为不高兴，早把提醒秦宓要含蓄委婉之话抛到脑后，于禁话音刚落，他便冷冷接口道：“吴侯已经决定，接受汉军和曹军之间的停战协议，如果曹军要渡江北撤，江东绝不阻拦，同时会提供渡江船只。”

    于禁的脸色顿时阴冷下来，人谁也没有说话，大帐内的气氛变得为压抑，过了良久，于禁才点了点头道：“江东的态我会及时转告魏公，另外撤军之事，正如我刚才所言，只要魏公之令下达，我会立刻撤军，这也算是我的正式表态，也请秦主薄回禀汉王殿下。”

    秦宓微微一笑便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于禁也冷冷看了一眼步骘，又道：“军粮之事，还望步长史放在心上，我的军粮只够支持天，天后会发生很多不愉快之事，到时就别怪我没有提醒江东了。”

    步骘一言不发，跟随秦宓告辞离去，于禁一直把他们送出大营，望着队伍远去，他心中也不由叹了口气，现在自己该怎么办？是撤还是不撤？

    他其实已经接到曹操的撤军令，只是曹操让他用江东来搪塞，尽量拖延时间，最终使撤军之事不了了之。

    但现在江东已经明确表态，要自己撤军，而且他的军粮最多只能支持十天，看江东的意思，是不准备拨付粮食给自己了，难道真要逼他纵兵洗劫毗陵郡吗？

    魏公让自己看着办，他又能怎么办？汉军是先礼后兵，先派使者来催自己北撤，若自己不肯撤军，汉军必然会大举增兵湖，直接威胁毗陵郡，说不定会趁机灭了江东。

    于禁心中乱成一团，这时他又想到了兄弟于泽写来的秘信，踌躇良久，于禁终于叹了口气，自己确实不能得罪刘璟，须给自己留条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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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争粮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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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于禁召集军将领，传达了汉曹之间签订了停战合约，以及魏公的撤军令，正式宣布曹军北撤。

    两万江东军拔营动身，浩浩荡荡向京口方向进发，早有士兵赶去禀报了孙权，孙权得知毗陵郡曹军决定北撤，心中又是暗喜，同时又有点担忧。

    他立刻令丹阳郡守吕范赶赴京口，替曹军筹集五十条商船，协助曹军北渡，又让京口县令从府库中拨付五千石粮食给曹军，作为曹军北退军粮。

    与此同时，孙权又暗令大将黄盖和周泰各率军一万，部署在京口一带，监视曹军渡江北撤。

    天后，两万曹军抵达京口，此时京口外的码头上已经停泊了五十余艘商船，大多是千石货船，在码头上还堆放了五千石粮食。

    当于禁率领众将来到码头上，等候多时的吕范立刻迎了上去，吕范老远便拱手笑道：“吴侯本想亲自来送于将军北归，怎奈事务繁忙，便委托我代表他向于将军表示诚挚的感谢。”

    漂亮话说了一箩，也抵不上孙权不肯来为曹军送行的冷遇，不过此时于禁对江东已经没有了兴趣，他昨晚又接到曹操发来的紧急鸽信，命他立刻北上进驻徐州，徐州的汉军已经从彭城郡向东南撤离。

    这是曹操的第二个命令，正式令他撤出江东，于禁心中有点奇怪，按理，徐州是曹仁的势力范围，应该是曹仁军队进驻徐州才对，怎么让自己去驻防徐州。

    这让于禁思不得其解，于禁敏感地意识到，可能是曹魏内部军权有了重大调整，应该和世有关，于禁心中有种莫名的担忧，这个时候他对江东的态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于禁点点头，他望着远处堆放在码头上的数千包粮食问道：“那些粮食是给我们的军粮吗？”

    吕范连忙笑道：“正是，是吴侯给曹军上耗用的军粮，共五千石！”

    “才五千石，你们吴侯这是在打发叫花呢！”于禁为不满道。

    吕范连忙解释道：“吴侯是送一万石粮食给曹军，这只是一半，另一半在江北高邮县内，那边官仓内也有五千石存粮，吴侯已送信给高邮县令，于将军可以把五千石粮食取走。”

    孙权的小心思着实令人鄙视，于禁淡淡哼了一声，随即吩咐身后将领，“派人去接收军粮！”

    他随即又向吕范抱拳道：“请吕公转告吴侯，多谢这半年来吴侯的关照，我们后会有期！”

    “祝于将军一顺风！”

    于禁和吕范告辞，率领军队开始登船，一批批大船，向江北缓缓驶去，两万大军足足运送了一天，曹军才终于全部离开了江东。

    吕范一直等待最后一批曹军上船离去，他才长长松了口气，回头令道：“速去建业禀报吴侯，就说曹军已离开了江东。”

    就在曹军在江北上岸整军之时，大将黄忠和甘宁各率领万军迅速向广陵郡进军，汉军分兵两，一沿淮河以南东进，一穿过昭关，沿长江北上东进，似要将曹军包围全歼一般。

    此时于禁率领大军已经离开江北重镇广陵城，正沿着中渎水向北行军，他们准备在淮阴渡过淮河。

    国时期的江北地区分布着大片贫瘠的盐碱地和沼泽地，大部分人口都迁去长江以南，使得江北地区人口稀少，城池更是寥寥无几，数十里也看不见人烟，到处水泽和森林。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唯一重要的，就是一条汉朝时开拓的运河，名叫中渎水，运河是连接淮河和长江，江淮和江东之间贸易往来频繁，江淮地区的物资和粮食，一半是通过长江航运，而另一半则就是通过中渎水运往江东。

    在这条运河的中段有一座县城，叫做高邮县，这里是运河的中转站，修建了不少粮食和物资仓库，而在合肥大战中，江淮各地官仓的库存粮食基本上都已调去寿春，而高邮县因为属于江东而得以幸免，仓库内还有五千石粮食，孙权已下令送给曹军。

    于禁正是急需这五千石粮食，才令军队沿中渎水北上，这天傍晚，眼看距离高邮县已不远，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夜幕渐渐降临，雨越下越大，道也变得泥泞不堪，行军艰难，原本打算赶去高邮县宿营的曹军被迫改变宿营计划，在一片树林中宿营过夜，大雨中，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纷纷奔进了树林。

    于禁带着几十亲兵，骑马视察曹军士兵们宿营扎帐，由于营帐不多，只有几顶，只能让军官和生病的士兵入住帐中，而大部分士兵只得躲在大树下，挤成一团过夜，埋锅造饭也不可能，只能喝生水嚼炒米。

    此时正逢早春二月，乍暖还寒，雨夜中格外潮湿阴冷，连于禁也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裹上一张毛毯，他的士兵们士气低迷，寒冷难耐，不由低低叹了口气，这种天气和寒冷很容易让人情绪低沉，身体稍微弱一点，也会经不住寒意病倒。

    在北面十里外便是高邮县城，那是抵达淮阴之前唯一的一座中县，人口约两千户，城内有十几座大仓库，是江淮粮食南运广陵的中转站，于禁从吕范那里得到消息，高邮粮仓大约还有四五千石粮食，这对他们为重要。

    另一方面，士兵们得以进驻城池，对于几天来孤寂行军的士兵，也是一种大的慰藉。

    他原本计划去高邮城内休整天，可以雨势大，道泥泞难行，他们今晚是没办法赶去高邮县了。

    这时，树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听见斥候在树林外大声问道：“将军在哪里？有紧急军情。”

    于禁一惊，催马走出树林，正好遇到了几名斥候，“发生了什么事？”于禁问道。

    为斥候屯长在马上抱拳道：“启禀将军，北面来了一支汉军，约两千余人，他们是驾船而来，带来很多船只。”

    于禁心中疑惑，两千余汉军士兵南下，这是怎么回事？他又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发生。”

    于禁低头沉思片刻，猛然醒悟，急问道：“汉军入高邮城了吗？”

    “高邮县城已被汉军占领了。”

    于禁心中顿时大急，他手中军粮不多，难以支撑到他们抵达徐州，考虑到江淮各地官仓的粮食都已调运去寿春，他们唯一的补充就是高邮县这五千石粮食，若汉军将粮食搬走，他们怎么办？

    于禁已顾不得和汉军可能爆发冲突，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五千石粮食留下，于禁当即对刚赶来的副将王晋令道：“王将军可率千士兵赶去高邮县，扣住汉军的船队，不准他们把粮食运走，尽量不要爆发冲突，我随后就到。”

    王晋接令，立刻率领千军队冒雨向十里外高邮县疾奔而去，于禁又等了大半个时辰，等雨势稍小，他这才率领五千军队赶去支援副将王晋。

    但就在距离高邮县还有四里时，于禁的军队遇到了几名疾速奔回报信的骑兵，为骑兵高声禀报道：“启禀于将军，我们和汉军爆发了激战，双方死伤惨重，王将军也受了重伤，恳求将军立刻增援。”

    于禁大吃一惊，怒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爆发激战？”

    “我们赶到高邮城外，正好遇见汉军在向船上搬运粮食，王将军命令汉军士兵停下，但汉军不肯，双方在争夺粮食时发生了冲突，随即爆发激战，我们杀死了数名城外的汉军士兵，但也遭到了城内汉军从后背袭击，弟兄们死伤近千人。”

    于禁也知道，一旦争夺粮食，冲突势不可免，只是他希望这种冲突尽量小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大，却没有想到竟然爆发了激战，副将也受了重伤。

    于禁又气又急，令手下道：“全速前进，赶往高邮县！”

    此时高邮县城以北的码头上激战惨烈，数千人在黑夜中冒雨厮杀，弓箭在雨中无法使用，只能用长矛捅刺，用战刀劈砍，喊杀声震天，杀得你死我活，雨水和血水混合，尸体在泥泞中被践踏，双方都疯狂了，甚至出现难辨敌我，互相残杀的情况。

    虽然汉军只有两千余人，兵力人数上要逊于对方，但夜战的能力却比曹军要强，一个时辰的血战，伤亡不足曹军一半，尽管如此，汉军还是伤亡七余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进攻号角声，这是曹军援军到来的号声，原本被杀得节节败退的曹军顿时士气大振，开始向汉军反扑。

    这时，汉军中传来了刺耳的钟声，一千余汉军开始迅速向北撤退，丢下了上艘前来运输粮食的拖船和数千石粮食，仓惶北撤。

    于禁没有追击北撤的汉军，他下令收拾战场，将阵亡的两军士兵掩埋，又令士兵将仓库中所有的粮食全部搬运上船，天快亮时，两万曹军全部抵达了高邮县，于禁原本计划在高邮县休整天，但发生了高邮争粮战斗，他也不愿再耽误下去，命令士兵整队，立刻向北进发。

    但于禁做梦也想不到，高邮争粮事件已经演变成了曹军在淮南袭击汉国商队，破坏停战协议的严重事件，使汉军找到了出兵借口，六万大军分兵两，迅速向广陵郡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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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强占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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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于禁想不到，就连孙权也想不到，江东存放在高邮县的数千石粮食竟成为了汉军东进的诱饵，当于禁从汉军手中急不可耐地夺取这块诱饵时，他便落入了汉军的陷阱。

    就在高邮事件发生的第日，刘璟便在濡须口公开指责两万曹军破坏停战协议，在高邮截杀汉军粮船，杀死护船汉军，抢劫数千石粮食，刘璟严正申明汉军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要让截杀汉军粮船的曹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与其是在斥责曹军,鼓励士气，不如说是给江东的一个理由,汉军为什么出兵广陵郡？

    六万汉军随即兵分两，黄忠率万大军抢先进入淮阴县，截断了曹军北归之，而甘宁则率万水军在广陵县靠岸，军队封锁了广陵县的长江江面，甘宁随即率两万大军北上，占领高邮县，截断了曹军南下之。

    于禁的两万曹军被困在高邮县和淮阴县之间，这一带没有县城和乡里，数里荒无人烟，两万曹军进退两难，很快便陷入了严重的生存危机，曹军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持十余天，一旦粮尽，他们将得不到任何补给，两万军队很快将陷入绝境。

    高邮事件看似汉军的一个阴谋，事实上，它又是汉军东进的必然，从曹军势力进入江东之初，就注定了江东曹军休想平安离开，刘璟必须要警告曹操，任何出兵干涉江东的企图都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六万汉军进军广陵、包围曹军之事早已传遍了江东，震动了江东朝野，成为家家户户都在谈论的大事。

    当然，绝大部分民众不明真相，也不愿费脑力去仔细推敲其中的蹊跷，他们只关心浮在表面上的章，纷纷咒骂曹军拦截汉军粮船是自寻死，很多人更是幸灾乐祸地推断曹军支持不了十天。

    这天中午，诸葛瑾和往常一样来到秣陵城最大的酒馆章记酒楼用餐，诸葛瑾目前出任江东副都督兼左都护，是仅次于军师张昭的军中第二官，在江东颇有地位。

    不过诸葛瑾的心情一直郁郁不乐，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主管江东战船，汉军焚尽了江东战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面是江东政局每况愈下，已病入骨髓，积重难返。

    诸葛瑾心里很清楚，江东要想恢复建安九年之前的强盛，没有二十年的励精图治，休想办到。

    可愈加强大的汉国已经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想到江东前途黯淡，想到自己未来不明，诸葛瑾心中着实感到沉重。

    和往常一样，诸葛瑾上了二楼，在他常坐的靠窗位前坐了下来，对酒保道：“还是按老规矩吧！一壶酒，个菜。”

    “诸葛公稍坐，马上就到！”酒保行一礼，快步离去。

    诸葛瑾打量一下大堂，只听人声嘈杂，宾客满堂，酒馆一楼是大堂，随意而坐，客人之间没有什么间隔，酒食也比较便宜。

    而二楼则是中堂，用五尺高的屏风相隔，座位也可大可小，十分随意，或两人对坐，或多人聚饮，由于屏风相隔，客人之间也自然有了一点**，至于楼则是单间雅室了。

    诸葛瑾看不见其他客人，却能听见客人们的谈话，这时，在东南角似乎有一群人聚餐，正在热烈的谈论发生在江北的高邮事件，他们声音很大，清清楚楚传到了诸葛瑾耳中。

    “我说这件事有点蹊跷啊！大家发现没有，汉军为什么会从中渎水运粮，而且他们运粮给谁？一般都是走长江才对，大家说是不是？”

    “牛老弟就有所不知了，听说是广陵守周鲂私自向汉军借粮，汉军粮船不敢走长江，怕被吴侯知晓，所以才辗转走中渎水，恰好被于禁遇到，曹军正好缺粮，他们当然不会客气。”

    “你这个说法建业老少皆知，其实最不可靠，广陵缺粮，周守为什么不向吴侯要粮食？根本就说不通嘛！依我看，这里面必有隐情，说不定是汉军斥候假扮成商队，被曹军识破了，才引发了激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争论起来，诸葛瑾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想听这些荒唐的争论，这时，他隔壁却传来一声冷哼，有人自言自语，“不过是刘璟的假道灭虢之计罢了，一群自以为是的愚夫蠢人，还敢妄谈军国大事，江东真无人了！”

    诸葛瑾深为诧异，起身向隔壁座位望去，见隔壁坐着一名方士，看不出年纪，只见他相貌清奇，身着一领白羽袍，手执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诸葛瑾绕到对方座前，抱拳躬身道：“请问这位仙长贵姓？”

    方士微微一笑，“诸葛居士不去给吴侯排解烦忧，却来此处喝酒，很清闲嘛！”

    “仙长认识我？”

    “二十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诸葛瑾皱眉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二十年前的往事，他又问：“不知仙长在何处修仙，法号如何称呼？”

    方士拂尘轻轻一甩，“我是谁并不重要，也改变不了天下之势，诸葛居士又必须知道？”

    诸葛瑾见他谈吐不凡，便将自己的酒壶移到方士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道：“方才仙长说，高邮之事不过刘璟的假道伐虢之策，此话怎讲？”

    方士呵呵笑了起来，“我不信诸葛都督连这一点小伎俩都看不透，请神容易送神难，汉军进了广陵郡，江东还能指望他们撤走吗？”

    诸葛瑾呆了一下，方士之话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也隐隐猜到了刘璟的意图不在曹军，而是在于广陵，只是他还有一点想不通。

    他又问道：“如果刘璟是为了广陵，其实大可不必费此周折，直接用湖撤军来换取进驻广陵，相信吴侯也会答应。”

    “诸葛都督把刘璟想得简单了，寿春协议已签署，曹操却迟迟不肯让于禁撤离江东，要不是刘璟用徐州相逼，江东曹军也绝不会北撤，可见曹操始终不肯放弃江东，刘璟当然要敲打曹操，让两万曹军进得来，却回不去，不就是最好的敲打吗？而且广陵郡明明是汉军从于禁手中夺取，与江东何干？至于湖撤军，那就要看刘璟的心情了。”

    诸葛瑾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方士确实把问题看得透彻，江东无人可及，诸葛瑾心中不由生出敬佩之意，又忍不住问道：“仙长以为江东前途如何？”

    方士淡淡一笑，“天数使然，何必多问？”

    诸葛瑾沉默片刻，又道：“仙长能否随我去建业宫，相信吴侯一定会敬重仙长。”

    方士仰头大笑，起身扬长而去，远远听他歌声传来，“长居仙乡不觉老，闲游人间辨昏晓，久闻江东多俊杰，一问方知识少，军师长史皆猪屎，不如庐江乌角佬。”

    诸葛瑾听得目瞪口呆，心念一转，他忽然知道这个方士是谁了。

    ........

    建业宫内，诸葛瑾向孙权讲述了今天在酒馆内的遭遇，孙权神情凝重，一言不发，旁边张昭满脸冷笑和不屑，他心中暗暗恼火，居然敢骂自己为猪屎，简直是胆大妄为。

    “诸葛都护居然也相信这个江湖神棍的无稽之谈吗？二十年前他骗了多少人，连曹操和刘表都被他戏弄，二十年不见，现在又出现了，还大言不惭谈论军国大事，他凭什么知道底细？自以为旁观者清，就能辱骂江东众臣，这种人就应抓起来斩示众，以免他再妖言惑众。”

    诸葛瑾叹息道：“他虽然出言不逊，但也言之有理，恐怕当前的局势真被他一言说中，刘璟进攻曹军，正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他是想拿下江北广陵郡。”

    大堂上沉默了，半晌，孙权才缓缓道：“如果刘璟真是为了广陵，那我也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他宰割，但我更关心湖内的汉军，曹军已如约北撤，那湖内的汉军几时才能撤退？我希望刘璟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说到这，孙权又看了一眼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诸葛瑾身上，“瑜替我出使一趟濡须口，去和刘璟交涉，我希望他能给江东一个说法，江东虽弱，但也有自己底线，如果他不管江东尊严，那江东也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众人心中都暗暗叹息，吴侯这话怎么说得没有一点底气？

    诸葛瑾也默默点了点头，长施一礼，“微臣绝不会让吴侯失望！”

    .........

    高邮县以北约四十里处的牛角岗，五万汉军将两万疲惫饥渴的曹军团团包围，于禁下令砍光山岗上的松树，建起一圈营栅，并部署数千弓弩手和汉军对峙，但汉军只围不攻，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虽然曹军的军粮还能维持十几天，但曹军士气低迷，将士普遍厌战，仅仅被围困了天，便开始有巡哨士兵一去不归，投降了汉军。

    于禁为恼怒，命令手下大将严管士兵，胆敢投降者一律当场斩杀，另一方面，他连放数十只鸽信，向驻扎淮北的曹真求援。

    围困第七天，夜幕又一次笼罩在江北大地上，这时，从南面的汉军大营内无声无息驶出了十架巨型投石机，在距离牛角岗约四步时，投石机缓缓停下。

    这时，曹营守军发现了黑夜中宛如巨神一般的投石机，纷纷惶恐起来，奔回营去禀报，不等于禁部署军队防御，汉军的投石机便已吱吱嘎嘎拉开了，汉军士兵在投兜内放入了硕大的黑色圆球。

    黑夜中，只听见‘嘭！嘭！’的发射声响，十颗黑色圆球腾空而起，向远处的曹军大营呼啸着砸去，曹营数千士兵吓得一片惊呼，纷纷躲闪，但投掷而来的不是火油球，也不是杀伤力大的巨石。

    黑色圆球在空中砰然裂开，无数纸片借着东南风纷纷扬扬飘向曹军大营，十颗黑色圆球飘出了一万余张纸片，曹军大营内发出一片惊呼声，无数士兵纷纷争抢纸条，虽然大部分都不识字，但他们却悄悄将纸片藏入怀中。

    这时，于禁已闻讯快步走来，有士兵将汉军投来的纸片递给他，“将军，都是一样的纸片！”

    于禁看了看上面写的字，狠狠将纸片撕得粉碎，喝令左右道：“责令所有将官收缴纸片，不准任何人私藏，违令者重打一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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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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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江北连续放晴，夜间也不再那么潮湿阴冷，空气略略有了一点暖意，不过春寒料峭，依然使曹军士兵们夜间难熬。

    今晚，曹军大营内充满了躁动和不安，士兵们没有营帐，都用毛毯裹住身体，两两聚在一起议论，没有人展示纸片，但所有人都在激动地谈论纸片上的内容。

    纸片上的内容早已被人破解，其实就只有一句话，‘投降汉军，放汝归家，与妻儿父母团聚。’

    没有人会怀疑汉王刘璟的诚意，早在九年前的赤壁大战后，刘璟便下令放回了近二十万曹军战俘，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就是后面的战役，被抓的曹军战俘也大多在几年后便回了家，身上还有了一笔钱。

    汉王仁慈待人的说法早已深入人心，况且谁都知道汉国税赋低，人人都有土地，虽然不敢奢望富贵，但起码能养家糊口，衣食无忧，强烈吸引着中原民众，也同样吸引这些士兵。

    军官们也难以制止士兵们的聚集议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各自躲在帐中想着心事。

    整个曹军大营除了主将于禁外，已经没有人再想为曹操卖命，军心已渐渐涣散。

    于禁心情沉重，一个人在大帐内喝酒，他虽然表面上鼓舞士气，维持着曹军将士的希望，但他自己却没有多少信心了。

    他比谁都清楚，军营内的粮食只能维持七八天，而曹真远在淮北，怎么也不可能赶来广陵救援自己，就算曹操知道自己被困之事，至少也要半个月后，那时军队早已粮尽。

    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投降汉军，他目前还做不到，可如果全军覆没。他又难以向魏公交代，于禁处于一种对未来的茫然困惑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闯进大帐，惊恐地喊道：“将军，西营士兵全部倒戈投降了！”

    “什么！”

    于禁腾地站起身，一双眼睛瞪得通红，“五千人全部投降了吗？”

    “没有全部，但剩下已不到千人。”

    于禁捏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有了一丝迷茫，其实这些他都应该想得到，汉军投出这么多纸片，这些纸片上的话比一万桶火油还有杀伤力，他明明知道会发生大规模逃亡，却没有去阻拦，不就是因为他知道无法阻拦士兵的求生**吗？

    于禁叹了口气，又慢慢坐了下来，神情无奈而沮丧，半晌，他低沉着声音问道：“其余大营情况如何？”

    亲兵摇摇头，“卑职不知，只听说了西营。”

    于禁苦笑一声，不用说他也想得到，应该差不多吧！

    “将军！”帐外又有亲兵赶来禀报，气喘吁吁道：“北营和东营有大量士兵叛逃，徐将军和马将军也投降了汉军。”

    于禁不再惊讶，就算士兵全部跑光他也不会再震惊，他知道大势已去，他该考虑自己的去了。

    低头沉思片刻，于禁忽然站起身道：“把我的亲兵全部找来！”

    于禁的亲兵有人，都是跟随他多年，对他忠心耿耿，这时有士兵牵来了匹战马，还有酒肉和粮食。

    于禁看了看天色，已经更时分了，他对众亲兵道：“天亮之前我们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大家饱餐一顿，每人再带一斗米，我们趁夜冲出去，不管谁冲出去，都要去邺都汇报实情，大家记住了吗？”

    众人轰然答应，各自取了酒肉，饱餐一顿，又束紧盔甲，带上长矛刀弓，于禁翻身上马，对身后骑兵喝道：“跟我冲出去！”

    骑兵骤然发动，向西北方向冲去，于禁早就发现这一带守军不多，似乎刻意留下了一个缺口，他怀疑这就是汉军故意给他创造机会，让他离去，然后两万曹军群龙无，只能投降。

    此时山岗下面到处是逃向汉军大营的曹军士兵，黑压压的漫天遍野，有成千上万人，曹军士气已经完全崩溃了，一上不断听见有人大喊：“不要放箭，我们是来投降！”

    很多声音都是于禁熟悉的部将，他心如刀割一般，一言不发，纵马疾奔，骑兵虽然不多，但从山岗上冲下，那气势依旧如一条气急败坏的黑龙，但出乎所以人的意料，他们没有遭遇死亡的威胁，甚至连不友好的喝叫声也没有听见，他们径直从西北的缺口冲了出去，没有任何士兵阻挡。

    当冲出缺口的刹那间，于禁的心中忽然有一种懊恼的念头，他是不是应该早点率领大军突围，或许还能保存大半的军队，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而过，理智告诉他，汉军可以容忍他们人逃走，但绝不意味着也会容忍他的军队突围。

    尽管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死亡的阴影已经在他们心中消失了，骑兵快马加鞭，向西北方向旷野里疾奔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了。

    建安二十二年春天，两万曹军在广陵郡向汉军投降，主将于禁则趁着汉军的‘防御空档’，率亲兵逃走了，没有了主将，最后的数千士兵也放弃了抵抗，在天亮时向汉军缴械投降。

    甘宁随即率军南下，广陵守周鲂已感觉到孙权并没有捍卫广陵的意志，他换了便服，乘一艘小船逃去了建业，汉军兵不血刃地占领江北的重镇广陵县。

    甘宁随即部署军队，他将万汉军和五艘战船部署在长江北岸，从历阳到广陵，设立了座水军大营，至此，原本属于江东的广陵郡，也被汉军从曹军手中夺回，归属于汉国，对于江东，汉国在江北的驻军就像压在他们头顶的巨大石块，令他们难以喘息。

    他们就像被威胁的可怜小动物，只想着蜷缩回窝中，可是他们的窝中也有一根令他们更加害怕的毒刺，那就是湖中汉军战船。

    .......

    诸葛瑾是在甘宁占领广陵郡的次日抵达了濡须口，汉军的大营并不在他们苦苦战斗了一年的合肥，而在濡须口，夺取了合肥和寿春，他们都归心似箭了，包括汉王刘璟在内，他已经在合肥呆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他该回家了，濡须口就是他们回家的起点。

    诸葛瑾被士兵领上汉军的主船，一艘五千石的巨大楼船，在二楼船舱内，刘璟正伏案给家人写信，这时，士兵在舱外禀报：“殿下，人带来了，在一楼客舱等候。”

    刘璟放下笔，收起了家信，点点头笑道：“去把庞军师也请到客舱！”

    不多时，刘璟来到了客舱，此时庞统正陪同诸葛瑾说话，见刘璟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诸葛瑾上前深施一礼，“诸葛瑾参见汉王殿下！”

    “原来是诸葛公，我们好几年没见了，请坐！”

    刘璟客气地请诸葛瑾坐下，又让人上茶，刘璟又笑眯眯道：“诸葛公听说广陵郡发生的事了吗？”

    诸葛瑾心中一怔，他不明白刘璟怎么会主动提起广陵郡之事，他也不好否认，只得点了点头，“也有所耳闻。”

    “那诸葛公认为广陵郡应该属于谁？”刘璟又问道。

    “我认为广陵郡是属于江东，不仅官员是吴侯任命，就连驻军也是江东军，当然，现在或许不是了，但殿下不能否认它原本的归属。”

    刘璟笑着摇了摇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莫说广陵郡，就算江东也是大汉王朝的疆域，吴侯不过是受朝廷之托，替天管辖江东罢了，难道不是吗？”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殿下一定要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但公道自在人心，殿下强占了广陵郡，是否符合道义，我想天下人自然会评判。”

    刘璟呵呵一笑，“如果朝廷任命我刘璟为广陵守，那是否有公道了呢？”

    “我刚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

    刘璟脸上笑容消失，点了点头道：“看来一定要让江东主动申明放弃广陵，才是符合道义之举，我想诸葛公此次前来，是不是就想和我谈论此事呢？”

    此时，再傻的人也会明白刘璟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希望江东主动承认广陵郡归属于汉国，可以用别的条件交换，当然，这个条件就是湖驻军问题，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也会认为是个好买卖，用湖撤军来换取对既成事实的承认。

    不过诸葛瑾却很冷静，他知道刘璟绝不会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套死，刘璟引导他的思先向广陵郡方向走，或许就是想在谈湖驻军之前，先解决广陵郡的归属问题。

    诸葛瑾摇了摇头，“我来见殿下并不是为了广陵郡之事，坦率地说，广陵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无从谈起，这次我来见殿下，是受吴侯委托，想和殿下谈一谈湖驻军问题。”

    刘璟见诸葛瑾丝毫没有上当，没有被自己的言语所惑，也不得不暗赞诸葛瑾的冷静和理智，沉吟片刻，刘璟又笑问道：“不知诸葛公有多少决定权？我计划明天就返回长安，如果今天决定不了，恐怕就要烦请江东派使者去长安谈了。”

    “我有一定的权力，只有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我可以代吴侯做出决定，但如果殿下漫天要价，那恕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叫漫天要价，我从来不会开出不切实际的条件，而且我只要开出条件，我就不会再更改。”

    刘璟语气很平淡，但平淡的语气中却充满了霸道和强横，也就是说，江东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不用再谈，要么就只能接受他刘璟的条件。

    诸葛瑾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只得无奈地问道：“我愿听一听殿下的条件。”

    刘璟这才缓缓道：“汉军会从湖撤走九成的水军，剩下的一成水军会驻扎在西湖的阳羡，为了这次撤军，江东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江东不得再造战船，也不得利用造民船的名义私造战船；第二，江东必须承认广陵郡包括在汉曹停战协议内，也就是必须要公开承认广陵郡归属朝廷，而不是属于江东，就这两个条件，江东几时办到，我就几时从湖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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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回归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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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和他的大军没有走巴蜀线，而是去了襄阳，又渡过汉水前往他们去年夺取的南阳郡，刘璟在南阳郡呆了天，视察了新招募军队的训练，又在聘的陪同下去叶县巡视，当他站在城头上眺望北方时，很多大将都在猜测，汉王殿下是不是在考虑如何攻打许昌？

    不过大将们猜测没有答案，天后，十万汉军便在汉王刘璟的率领下离开了南阳，沿着南襄隘道，浩浩荡荡向长安进发。

    刘璟是在建安二十一年元旦后离开长安远征，当他再一次踏进长安城门时，受到了长安民众和官员的盛大欢迎，当汉军在万众欢呼声中列队进入长安城，刘璟发现旁的垂柳变成千枝万条的浓绿，他才蓦然惊觉，现在已经是建安二十二年的月，他离开长安已经整整一年零两个月。

    一年多的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很多变化，长安城出现了无数的新宅，道变得宽阔平坦，人口急剧增加，市场也变得扩大，看到了一些底层官员的新面孔等等。

    但对于刘璟，感受最深的却是他家人变化，他的妻妾们变化不大，而是他的孩，一个个都长大了，长刘致长高了一截，就连最小的儿也能蹒跚走了。

    这一切都让刘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仿佛他身处梦境，就在他在夜间和妻陶湛缠绵恩爱时，他才忽然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连他妻那丰满雪白的身体也是那么真实，他几乎要陶醉了。

    “你怎么了？”

    陶湛温柔如水般地将丈夫的头拥进怀中，让他埋进自己的**中,轻轻抚摸着丈夫浓密的黑发，柔声笑问道：“就像刚刚做梦醒来一样，难道你以为做了一年的梦吗？”

    刘璟贪婪地嗅着妻身体上那女人独有的幽香气息，身心深处那干涸的土地上仿佛流入了潺潺甘泉，良久，他才低低叹息一声，“我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和放松，现在连一个小孩都能轻易杀死我。”

    “看来，你确实没有在外面找女人。”

    陶湛的手温柔地划过他的头发，又抚摸着丈夫带有硬茬的脸庞，心中又是满足，又是感动，同时也有几分歉疚，她用自己的**紧紧贴着丈夫的脸庞，低声在他耳边道：“其实你就算带一个女人回来，我也绝不会怪你，这一年，真是苦了你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说实话，我没有时间考虑女人，估计将士们都一样，保住性命才是日思所想。”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女人呢？”陶湛又低低笑问道。

    “就是现在！”

    刘璟笑了起来，他忽然一翻身，又将妻压在身下，刚刚点燃的蜡烛，又被他伸手捏灭了。

    .......

    次日一早，刘璟在内书房批阅几本紧急牒，这时，门悄然开了，妻陶湛端起一碗参茶和一盘糕饼走了进来，丈夫的归来使她饱受滋润，一夜之间，她变得容光焕发，显得格外娇媚美貌。

    “先喝碗参茶，再吃几块糕饼吧！”陶湛把茶碗和玉碟放在丈夫桌上，抿嘴一笑，柔声劝他道。

    刘璟放下笔，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又拈起一块雪白的糕饼，打量一下，细细尝了一下，感觉又松又软，香甜可口，他有些惊讶道：“这是什么糕饼，以前似乎从未吃过。”

    “这是邺都宝芝斋的玉饼，以前长安没有，去年秋天才开张，一块小饼就要卖十钱，一般人家可吃不起啊！”

    “这一盘岂不是一五十钱？”

    陶湛略略苦笑一声道：“我们家一共买了两次，第一次给孩们尝了鲜，这一次是因为你回家，堂堂的汉王殿下若连玉饼都没吃过，那我这个王妃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刘璟尝了一块，笑道：“其实也无妨，不用这般苦自己，只要适当勤俭简朴，我想也就可以了，毕竟身居高位，若苛刻要求自己，下面的官员们也很为难。”

    “你能这样说，我也会心安一点。”

    陶湛浅浅一笑，低下头，半晌她又低声道：“我之前一直遵照你的要求，全家必须穿布衣，尽量粗茶淡饭，勤俭节约，但我后来发现，很多夫人都躲着我，或者来见我时，都刻意换了很破旧的衣服，表面上是简朴，但里面穿的却是绫罗绸缎，或者侍女穿着上好的绸缎，主人却穿着旧布衣，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感觉非常虚伪，甚至是对我的一种无声抗议，一年多来，我日并不好过。”

    刘璟明白妻的感受，追求美好是人的本性，但官场却又讲究上行下效，陶湛的简朴自然会引来很多人的抵触和不满，他完全能理解。

    刘璟握住妻的手，柔声道：“也不必这般辛苦，谁都知道我刘璟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若他的妻儿却只穿布裙荆钗，恐怕我就会变成王莽第二了，其实顺其自然便好。”

    刘璟又拈一块糕饼，轻轻尝一口，笑道：“比如这块糕饼，孩们一定喜欢，就给他们买，但必须吃完，不准浪费，再比如绸裙，女人都应该有，我也妻也应该有，但不能几条几千条的拥有，还有饰，哪个女人没有几件喜爱的饰，我的妻也应该一样，但不能堆满房间，这就是节俭，明白吗？”

    陶湛点了点头，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了，刘璟又笑道：“长安确实变化很大，我等会儿要出去走走，否则都不认识这座都城了。”

    陶湛收起茶碗，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回头道：“夫君有时间去看看尚香吧！”

    刘璟在昨晚回来时，也发现孙尚香有点异常，她的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令他若有感，他准备今晚去找她。

    “她怎么了？”

    陶湛叹息一声，“她前几天收到一封江东的快信，便沉默了，很少再见到她的笑容，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点点头，“我明白了！”

    .........

    房间里，孙尚香在无精打采地收拾刚刚晾晒干的衣服，尽管丈夫阔别一年回来，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兄长在信中的请求，江东灭亡在即，只有她才能挽救江东，挽救孙氏的基业。

    这些话像一块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中，剥夺了她的笑容，剥夺了她的快乐，压抑得令她喘不气来。

    她渴望逃离这里，逃离这一切烦恼，但她却无处可逃，她甚至一希望丈夫永远别回来，这样她就不用再面对这种令她难以开口的选择。

    “你好像不高兴？”身后忽然传来了丈夫刘璟的声音。

    孙尚香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刘璟倚靠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进来应该说一声，吓了我一跳。”孙尚香目光不敢对视丈夫，叠着衣服，小声说道。

    刘璟慢慢走上前，走到孙尚香的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凝视她半晌笑道：“我回来好像你不欢迎，莫非你又有了....新欢？”话一出口，刘璟便知道自己说错了，他不该开这种玩笑。

    “你在胡说什么？”

    孙尚香一把推开丈夫的手，冷冷道：“你认为我是不守妇道的女人吗？”

    “我只是开个玩笑，因为在半时，很多士兵都在开玩笑，就害怕回家后，他又要当爹了。”

    “别人或许有可能，但你觉得谁敢碰你的女人？”

    孙尚香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咬牙恨声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永远也不要再说这种话，否则我杀不了你，我就会杀死自己。”

    刘璟将她搂进怀中，抚摸她的脸庞，低声说：“我其实就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又回到了当年的尚香公主，我还欠你两箭，还记得吗？”

    孙尚香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丈夫的手，虽然有点粗糙，却温暖而宽厚，让她感到了一种依靠，心中不悦在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忽然明白了，丈夫其实是故意让自己生气，替自己掩饰心中不安，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公主了，她心思一样的细腻。

    “你平安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很开心！”孙尚香小声说道。

    刘璟点点头，“我想去看看长安，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吧！我换一身衣服。”

    孙尚香快步走进里屋，片刻她还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嫣然笑道：“这身长裙可是丝绸做的，你不会让我再换成布裙吧！”

    “就这样！很好看，我很喜欢。”

    孙尚香扑哧一笑，“你这样，好像我们是初相会似的，走吧！”

    她挽住丈夫的胳膊，满心欢喜地向院外走去。

    .........

    刘璟的马车缓缓在平安大街上行驶，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重要干道，这条道直通城外的未央宫，刘璟从前几乎天天过，但一年多未见，他感觉到了道两边的明显变化。

    原来破旧的民房都不见了，变成了一栋栋新修的大宅，靠近西城的一带的店铺更是林立次比，一家挨着一家，大多翻新过，摆满了各种南北货物。

    “变化很大是不是？”孙尚香坐在丈夫对面笑问道。

    刘璟点点头，“我不敢相信，才一年的时间，变化居然如此迅猛。”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孙尚香又浅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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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长安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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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安城外的西北一角，有一座新开辟出来的市场，原本这一带是民间举行祭社之地，随着庙宇逐渐破败荒芜，这一带变得杂草丛生，成为了野狐出没的荒郊野地。

    但从前年开始，官府便将这一带重新平整，辟为长安的新西市，有敏锐商人迅速出手买地，很快这里土地价格暴涨，而且一地难求，经过近两年的发展，新西市已初具规模。

    原本荒凉的一幕已不见踪影，这片占地数千亩的土地上到处是店铺林立，邸店、酒楼、旅舍随处可见，商人和顾客摩肩接踵，运货的牛车、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漕河内的船只更是密集停泊，码头上，民夫将一包包货物从船上卸下。

    西市主要是针对西方胡人的市场，所以这一带的胡商尤其密集，不时便可看见从西方过来的长长驼队，驼铃声声响起，羌人、乌孙人、贵霜人、粟特人随处可见，市场上的胡人珠宝铺、波斯邸以它异域风情而格外醒目。

    刘璟的马车在喧嚣和热闹中缓缓驶入了东市，护卫汉王马车的骑兵侍卫有十人，并没有身着军装，而是换成普通人装束，看起来就像在护卫远道而来的大富商，这样的情形在西市已司空见惯，也没有人在意这辆被严密护卫的马车。

    刘璟坐在马车上，默默注视着西市发生的变化，他深深的感觉到这一年变化之大，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商业之繁盛，让他想起当初他率军途经这里时感受到的荒凉、破败，现在却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市场。

    “夫郎，快看!”孙尚香指着边一家店铺惊喜地喊道。

    刘璟也看见了，这是一家刚刚开业的胡人店铺，叫做‘胡人剑’，专卖西域兵器，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穿着皮甲的波斯人，腰挎弯刀，显得颇为器宇轩昂。

    收集兵器一向是孙尚香的最大爱好，这几年她虽然对兵器不再像从前那般狂热，但她骨里的爱好并没有改变，她的收藏中没有西域兵器，今天居然在西市看见了专卖西域兵器的店铺，怎能不让她向往，她目光炽热地向丈夫望去。

    刘璟明白妻的心情，而且他也有几分兴趣，在这里能否看到著名的贵霜剑、大马士革弯刀？

    “去这家胡人店看看！”

    刘璟吩咐一声，马车立刻调头，向旁边的一块空地驶去，几名侍卫先一步进店去安排。

    片刻，一名中年粟特商人在士兵的引领下快步来到马车前，躬身施礼道：“小民史林，参见汉王殿下！”

    “你是这家店铺的东主？”刘璟听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也颇感兴趣。

    “是！小人是史国人，从前一直在洛阳经商，已有十年，半年前才转到长安。”

    刘璟点点头道：“我不想影响市场做买卖，店里可有安静的房间。”

    “小人明白，已经准备妥当，请殿下从侧门进店。”

    店门前人来人往，从正面走容易被人认出，刘璟下了马车，便带着孙尚香从侧门进了店铺，几名侍卫跟随左右。

    店铺里客人不多，大多在外堂，贵客堂内没有人，只有几名招揽客人的胡女，东主史林领他们来贵客堂就坐，客堂颇为宽敞，两边挂满了西域刀剑，汉国不禁刀剑，但不允许买卖弩和长兵器，这家店铺也不例外。

    “殿下和王妃请坐！”

    史林恭恭敬敬请刘璟和孙尚香坐下，但两人却很好奇墙上挂的刀剑，走到墙前细看，这里的兵器主要以贵霜剑和波斯刀为主，也有中原的兵器，刀、剑、弓箭等等。

    西域刀剑本身外形和中原区别不大，但外装饰皆十分华丽，刀鞘上大多镶有宝石，并用金丝缠绕，甚至很多剑柄也是用纯金打造，看起来价格不菲。

    不过刘璟关注的并不是外形，他更关注刀剑实战性能，而且他知道贵霜剑之所以有名，它是用久负盛名的乌兹钢打造而成，这种钢材打造的兵器坚硬耐久，且为锋利，这种钢锭卖到西方后，又出现著名的波斯刀和大马士革刀。

    事实上，汉军的斩马刀也是用同样的摺叠锻打技术制成，只是钢材要比乌兹钢略逊一筹，这主要是由于铁矿石的位不同导致。

    刘璟取下一柄剑，略略抽出半截，只觉这柄寒光闪闪，十分锋利，不过并非乌兹钢打造，只是普通钢材，他把剑挂了回去，又看了几柄，皆不满意，这些刀剑只能勉强算是上等剑。

    “你觉得如何？”刘璟转头笑问孙尚香道。

    孙尚香对剑早已见多识广，这些剑虽然不错，但还入不了她的眼，她摇了摇头，有些失望道：“也就一般吧！”

    这时东主史林上前笑道：“这些刀剑只是一些装饰刀剑，给俗人赏玩，小店有十几柄珍藏的刀剑，愿奉请王妃一观。”

    孙尚香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有好东西为何不拿出来？”

    “请殿下和王妃稍坐，小人马上去仓库取来。”

    刘璟和孙尚香坐下，两名胡姬上了乳茶，东主史林则快步去后院取货，片刻史林带着两名伙计搬来十几口木匣，依次放在桌上，孙尚香随手打开一只木匣，里面是一口造型古朴的鲨鱼皮宝剑，装饰十分简单。

    孙尚香缓缓抽出剑，顿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美目中异彩闪动，脱口赞道：“好剑！”

    刘璟也接过剑，只见这柄剑确实锋利异常，他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轻轻在刃口上一碰，发丝立刻断成两截，果然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刘璟又看剑身，只见剑身上分布着细密的花纹，这正是乌兹钢的特征。

    旁边东主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柄贵霜剑叫雀鸣，舞动起来有雀鸣之声，十年前由贵霜国的著名工匠打造，前年小人从一名贵霜商人手中购得，是本店十大压店之剑。”

    刘璟虽然对这些刀剑有兴趣，但并不打算用它们来装备自己的军队，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刀剑只能作为游侠佩剑或者收藏，不能用于军队，一方面固然是打造成本高昂，另一方面乌兹钢比较硬脆，韧性不够，在大规模的战争中容易劈砍多次而折断。

    他挽了个剑花，又将剑交给了孙尚香，这时，他见下面有侍卫似乎要禀报什么，便问道：“有什么事？”

    “启禀殿下，外堂有一名陶家大管事，说有要事禀报殿下。”

    店东主连忙接口道：“是陶氏商行的李大管事，他来小店买刀，殿下要见他吗？”

    既然是陶家大管事，可以见一见，刘璟便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微胖，年约五十余岁的大商人走上堂来，他跪下行礼，“小人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见他似乎有点眼熟，便笑问道：“我应该和李管事见过吧！”

    “小人和殿下见过多次，当年在樊城，殿下还是游缴督曹，第一次来陶氏商行就是小人接待，后来小人出任江东商行管事，也见过殿下几次。”

    “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叫李亭，是吧！”

    “正是！”

    刘璟笑着点点头，“李管事找我有事吗？”

    李亭连忙道：“小人前天才和二老爷从大宛回来。”

    二老爷就是陶利，刘璟顿时想起他让陶家去开拓西方市场之事，没想到陶利亲自前往，还去了大宛，他立刻有了兴趣，问道：“你们二老爷何在？”

    “二老爷就在商行内，商行就在前面不远，不到步，小人要不要去请二老爷过来？”

    刘璟想了想，毕竟陶利是长辈，应该自己去探望他，他便对孙尚香笑道：“要不我们先去陶氏商行，我们回来再看剑。”

    孙尚香对这些刀剑都为喜欢，她才赏一把，其他都还没有细看，哪里舍得离去，她便笑嘻嘻道：“要不夫郎先去商行，我呆会儿自己过来。”

    刘璟明白她的心思，便点点头，吩咐身后的几名侍卫道：“保护好王妃！”

    孙尚香推了推刘璟，嫣然笑道：“夫郎快去吧！他们几个武艺还不如我，哪里要他们保护，我有宝剑在手，谁敢欺我？”

    东主史林苦笑道：“王妃说得对！”

    刘璟呵呵一笑，起身便向店外走去，李大管事连忙在前面引，很快便出了店门。

    刘璟坐上马车，很快便来到了位于西市中央的陶氏商行，不过对外名字却不叫陶氏商行，而是叫东汉商行，这个名字还是刘璟所起，取东方汉国之意。

    商行占地大，至少有五十亩，主要以仓库和邸店为主，在寸土寸金的西市，显得格外突出，仅从这座大商铺便显示出他们雄厚的实力，胡人行商注重门面，从西域过来的商人都愿意将货物卖给他们，使它成为西市屈一指的大商铺。

    陶利听说刘璟到来，连忙迎了出来，刘璟见他要跪，急忙拦住他，“二叔别这样！”

    “好！好！殿下请里面坐。”

    陶利将刘璟请进了内堂，两人坐下，刘璟笑问道：“听说二叔刚从大宛国归来？”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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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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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家从前年开始便全面退出了中原市场，陶胜亲自去灵州购买了十万顷土地，用优厚的条件从关中招募数千汉农前去开垦耕作，在他的带动下，一批益州及关陇大族也纷纷在灵州买地耕种，在获利的同时，也帮助官府尽快恢复汉王朝治下塞上明珠的旧日繁盛。

    但陶家在灵州种地并不是为了盈利，所收获的粮食也准备无偿交给官府，陶家更多为了谋取政治资本，仅第一年陶家便在灵州亏损了一亿钱。

    灵州的巨亏必须要得到其他方面的弥补，在刘璟的建议下陶家开始了西域贸易，用西域贸易的巨额利润来弥补灵州的损失。

    作为对陶家捐献京城土地的补偿，刘璟将从匈奴手中俘获的数千头骆驼送给陶家，成立了陶家的第一支西域商队。

    一年多过去了，陶家已往返西域多次，并在敦煌郡建立了中转仓库，他们将大量西方货物运来中原，并将中原的瓷器、丝绸运往西方，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

    “听说二叔刚从大宛归来，这一次可走得远啊！”

    陶利笑道：“这次去大宛主要是探，并找到进货渠道，也是我此生西去最远的一次。”

    “大宛国还在吗？”

    “大宛国还在，从前由大汉西域都护府管辖，不过永初元年废西域都护府后，大宛国又被月氏人击败，臣服于贵霜国，一上可以看到大汉曾经设立的烽燧和戍堡，可惜都已经废弃了。”

    刘璟默默点头，“总有一天，我还会恢复西域都护府，重振大汉雄风。”

    “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天。”

    陶利说到这又笑道：“我这次去大宛，本想买大宛种马，但大宛根本不卖种马，查得很严，后来我通过几个粟特商人搞到了匹汗血种马，我打算用它们来做种，在陇西繁衍马群。”

    刘璟大喜，“种马现在何处？”

    “在陇西郡马场，一共两零五匹。”

    刘璟眉头一皱，“二叔刚才不是说买到匹吗？”

    陶利没有吭声，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还有一匹在河西被马都督截留了。”

    “马超？”

    陶利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和马都督有关，若殿下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刘璟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沉声道：“二叔尽管直说！”

    “我建议殿下尽快把马超调走吧！把他留在河西早晚会出事。”

    “二叔具体说一说，我其实也所有耳闻。”

    “殿下或许不知道，河西羌人在去年向贵霜国买了大量的兵器盔甲，而且在河西走廊上出现了几支马匪，都是羌人和氐人，专门抢掠过往商人，商人要想平安过河西，必须在肃州先交一笔数额不小保护费，导致商人利润大减，怨声载道。”

    陶利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暗指马超纵容羌人和氐人，当初赵云也说过这话，现在陶利又再提起，必然是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刘璟在合肥时，也接到从长安送来的牒，其中就有河西官府控诉马超袒护羌人，致使河西羌汉矛盾十分尖锐，很多汉人土地被强占，家园被烧，被迫逃往陇西。

    只是汉军在合肥以举国之力与曹军大战，无力西顾，所以对马超也只能以安抚为主，尽量不碰他的利益。

    如果说马超为了捞钱而对往来商人收保护费，刘璟或许还能容忍，但陶利提到羌人秘密向贵霜国购买兵甲，这就让刘璟不得不警惕了。

    一旦马超在河西自立，问题就严重了，刘璟暗暗忖道：‘河西危机看来不能再无限期拖下去了，必须要尽快解决。’

    .........

    孙尚香又看了几柄剑便不在看下去，原因很简单，这些刀剑都是店铺的珍藏，并不对外出售,她看得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让她心情失落。

    孙尚香便推开刀剑起身告辞，店东主史林虽然不愿意将珍藏刀剑出让，但他也不想得罪汉王次妃，万一惹恼了汉王殿下，他还要不要在长安做生意了。

    史林便取出一把珍藏多年，同样用乌兹钢打造的短剑，送给了孙尚香，用史林的话说，这种剑他不会出售，只送真正懂剑的人，这让孙尚香十分欢喜，收下了剑，告辞而去。

    此时马车尚在商行未归，好在商行不远，远远便可以看见那高大的建筑，孙尚香性步行而去，顺便游逛一下市场。

    尽管孙尚香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干涉丈夫的军国大事，就算是江东之事她也最好不要过问，否则非但解决不了江东问题，反而会影响夫妻感情，只有等机会丈夫问自己时，她才能说一说此事，更不能因此给丈夫摆脸色，不理不睬。

    话虽这样说，可一想到江东覆灭在即，父兄人创立的基业即将消亡，她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作为孙家之女，她又不可能面对江东危局却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江东覆灭，可她又不知该怎么向丈夫求情，这种深深的痛苦便压在她心中，令她心结难解。

    孙尚香一心事重重，人也大多不认识她，几名市场上的地痞见她生得美貌，有心上前调戏，却见她身后跟着四名高大魁梧的带刀随从，吓得不敢招惹她，只得远远窥视。

    走出十几步，孙尚香忽然听见有人在高声叫卖：“上等东吴漆器，错过可就没有了。”

    这声音里分明带有浓重的江东口音，孙尚香乍听乡音，心中顿时一阵惊喜，回头望去，只见街角有一家小小店铺，铺前挂着旗幡，写着‘漆器’二字，门口摆放着一只九节竹灯，油漆得乌黑铮亮，正是著名的东吴漆器。

    见到家乡的物，比刀剑铺更让她感到欢喜，她连忙走了过去，只见这间店铺很小，宽不足六尺，长约两丈，就是从隔壁的杂货铺分割出来，开店之人是一对年轻夫妻，长得都颇为清秀，很有江南人的气质。

    看得出他们生意不是好，无人光顾，夫妻二人衣着简朴，开这家店也只能勉强糊口，男见孙尚香关注他的小店，连忙笑道：“这位阿姊进来看看，小店所卖漆器都是正宗的东吴漆器，长安独此一家。”

    孙尚香走进小店，女人迎了上来，施礼笑道：“阿姊随意挑选！”

    孙尚香看了她一眼，笑问道：“你们是吴郡人？”

    她说得是家乡话，夫妻二人对望一眼，顿时笑道；“原来阿姊也是同乡，我们是乌程县人。”

    孙尚香点点头，难怪他们不认识自己，原来他们是乌程县人，不过乌程县也属于吴郡，她小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乌程县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祖籍富春县，不过我是在吴县长大，乌程县也去过，那里的菱角比吴县的甜，所以我们老家就说乌程的菱角吴县的藕。”

    女人笑道：“阿姊说得对，不过乌程人都说吴县的藕不够脆，吴县人则说乌程菱角并不甜。”

    听到这句揶揄土话，孙尚香笑声如银铃般在小店里回荡，她心情顿时大好，又道：“我在长安好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家乡人，你们是什么时候来长安的？”

    “我们是去年初过来谋生，不过长安的江东人很多，阿姊真没遇到过吗？”

    “我很少出门，长安的江东人多吗？”

    年轻男在门口接口笑道：“至少有几万人，不一定在长安，分布在关中各地，光我们乌程县就有上千人。”

    孙尚香点点头，又奇怪地问道：“怎么全部都跑出来了，家乡不好吗？”

    女人低低叹了口气，“离乡贱如狗，若不是实在活不下了，谁会离开家乡？”

    “为什么？”孙尚香问道：“怎么会活不下去？”

    男在门口道：“看来大姊很少和家乡联系了，江东赋税重，官府横征暴敛，我家世代经营漆器，每月收入一半以上要交商税，还有人头税、船税、西征税，青壮男要么去从军，不从军则服徭役，个月服一个月劳役，谁受得了，我家境原本不错，最后也垮掉了，官府天天上门逼税，只好带着妻逃走，跟随叔父来长安谋生。”

    “这些事情难道吴侯不管吗？”孙尚香忿忿道。

    男冷笑一声，“阿姊在说笑话吧！若吴侯真的不管，我们也不会逃离家乡了，就是他管得多，管得狠，要钱要粮，到处抓丁从军，我兄弟人，大哥和二哥都战死了，丢下孤儿寡母，最后大嫂贫病而死，二嫂带着孩也不知所踪，阿姊不在江东当然不知道，江东人都叫他孙豺狼，恨不得吃他的肉，寝他的皮，若汉军攻打江东，我第一个报名从军，杀回家乡去。”

    孙尚香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了小店，她心中空荡荡的，充满了失落，她做梦也想不到，江东竟然成了地狱一般，父兄打下的孙氏江山，最后被人民所痛恨，所人民所抛弃。

    她又想起年轻男说的话，‘江东人都叫他孙豺狼，恨不得吃他的肉，寝他的皮，若汉军攻打江东，我第一个报名从军，杀回家乡去！’

    想到这句话，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她的心头，孙尚香不由低低叹息一声，兄长若真如此不仁，这样的江东还保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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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京城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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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依旧热闹，在商业比较集中的东西两座城门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笑语喧天，酒馆内，喝酒划拳声此起彼伏，长安城要到亥时后才开始实施宵禁，而在此时之前，各种商业活动基本上不受影响。

    也正是这个原因，夜幕初降后的一个时辰内，各大商家生意好，尤其是酒馆和青楼，几乎是家家爆满，但临近亥时，各家店铺陆续开始关门，大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多行迹匆匆，他们都要赶在亥时前返回家中。

    此时离亥时还有一刻钟，正是店铺关门歇业、行人赶回家中的时间，在长安西城的大街上也有两个步履匆匆的黑衣男，这个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大多匆忙赶，没有人会注意他们两人。

    这时两人转弯进了一条小巷，向前走了数十步，前方一座大门前挂了一只死气灯笼，散发着橘红色的灯光，灯笼上写着旅舍两个字。

    这是一家藏在巷里的旅舍，不过在巷口也有这么一盏灯笼标识，使得它倒也生意不错，几名刚刚抵达长安的客商正在门口向一名伙计询问价钱，很快便被伙计领了进去。

    这时，两名黑衣男来到大门口，看了看门上的招牌，惨淡的灯光使牌上的字勉强可辨，上门写着王氏旅舍。

    他们要找之处就是这里，两名黑衣男对望一眼，一起向客栈内走去，一名胖伙计迎了出来，陪着笑脸道：“两位客人，小店已经客满，很抱歉啊！”

    “我们不住店，找一个人。”一名黑衣男冷冷道。

    “哦！你们找谁？”

    “听着，我们找一个从河西过来的男人，名叫李，或许他不用这个名字，年龄十岁出头，身材比较削瘦，只有一个人来长安，你去给把他找出来！”

    胖伙计感觉两人语气冷淡，态无礼，心中有点不高兴，暗骂道：‘求人办事还这般生冷，你们算老几啊！’不过职业习惯使胖伙计依然陪着笑脸，态诚恳，“两位客人能肯定他住在小店吗？”

    “我们可以肯定，他就住在这里！”

    这时，胖伙计忽然发现两个黑衣人手中有刀，他呆了一下，心中有点害怕起来，连忙道：“我去查一查，两位客人稍候！”

    他转身匆匆向大堂走去，两个黑衣人却不等候，紧跟着他进了大堂，这时，掌柜见伙计带了两个人进来，不由骂道：“不是告诉你客满了，怎么又带客人进来？”

    “掌柜，他们是来找人！”

    “他们找谁啊！”

    胖伙计回头看了一眼两名黑衣男，灯光下看清了他俩的相貌，见这两人满脸横肉，目光凶狠，他心中更加害怕，连忙道：“你们问我家掌柜吧！他清楚每一个客人。”

    说完，他陪笑着退下去，远远听见两名黑衣男冷冷问道：“我们找一个从河西过来的男”

    胖伙计慌慌张张跑到后院，一直跑到一间客房前，砰砰地拍门，“李公！李公！”

    门吱嘎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是个身材削瘦的男，“伙计，有什么事吗？”

    “外面,外面有两人来找你，长得很凶悍，还拿着刀。”

    男一愣，问道：“是官府衙役吗？”

    “不是！是两个黑衣人，和你一样口音，李公，好像来者不善。”

    这个李公顿时慌了手脚，“不得了，他们是一定是来杀我。”

    这时，走廊那边听见掌柜的声音，“两位往这边请，李公就住在最后一间屋。”

    胖伙计吓了一大跳，一把抓住李公的手腕便跑，跑到后院，胖伙计一指前方矮墙，急道：“翻墙出去，外面便是大街，快逃！”

    胖伙计自觉已做到仁至义尽，他撒丫向旁边小院跑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他可不想受到连累，一起被宰掉。

    李公慌了手脚，奔到墙壁，笨手笨脚爬上了矮墙，就在他正要翻墙之时，一把雪亮匕‘嗖！’地射来，正中他的左肩。

    李公痛得惨叫一声，翻身倒下墙外，两名黑衣人拔出刀飞奔而至，一跃跳上墙，见他们要杀之人已跑出二十步，低喝一声，跳下墙追去。

    后来掌柜目瞪口呆，原来他们是来杀人啊！这时，胖伙计浑身哆嗦着从黑暗中出来，战战兢兢道：“掌柜，你居然没死，真是命大啊！”

    掌柜大怒，举巴掌便打，“你这个混蛋，竟然把两个杀人犯丢给老，老要打死你！”

    “掌柜饶命！”

    李公跌跌撞撞奔跑，虽然动作笨拙，身体又瘦弱，但求生之心使他忍住肩伤拼命奔逃，竟一口气跑出步，但他毕竟是书生，哪里跑得过后面两个杀手刺客，眼前要被后面两名杀手追上。

    也是他命不该绝，这时对面正好走来一队巡逻士兵，已经到了宵禁时间，巡逻士兵开始准备巡夜，李公看见了救星，拼命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巡逻士兵听见叫喊声，一起奔了上来，“是什么人？”

    后面两名黑衣人见士兵已赶到，他们晚了一步，杀不了这个人，只得调头向黑夜中奔去，几名士兵在后面追赶，“站住！”

    李公一口气松懈，顿时摔倒在地上，为屯长见他浑身是血，顿时大吃一惊，上前急问道：“你是什么人，是谁要杀你？”

    在距离刺杀案约数步外，有一座占地十亩的新宅，这便是赵云的府邸，被长安人称为将军府，府邸是去年才修建完成，在陶家捐献出的土地上修建。

    平时赵云不常在府宅，这里只住着他的妻李氏和两个儿，这次汉王刘璟回到京城，赵云也急急从潼关赶回来，今天下午才刚刚抵达长安。

    赵云沐浴洗去一征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坐在书房内给刘璟写报告，这时，管家走到门口禀报道：“将军，府外有一队巡逻士兵，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情找将军。”

    赵云一怔，巡逻士兵为什么找自己，他停下笔，站起身道：“看看去！”

    赵云来到大门外，只见台阶下站着一队巡逻士兵，他便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找我？”

    为屯长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将军，我们救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士，他说是有重要事情找将军，说将军也认识他。”

    赵云已看见两名士兵架着一人，似乎受了伤，他便慢慢走上，举灯笼照亮他的脸，打量一下，点点头，“是有点面熟，在哪里见过，你是何人？”

    士声音低微道：“赵将军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居延县县令李，前年冬天在居延县，将军曾答应替我送一封信。”

    “是你！”赵云顿时想起来了，当初他北征居延匈奴人时和此人交谈过，他又看一眼这个李，见他浑身是血，伤得不轻，不由惊讶问道：“你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在汉王府内书房中，刘璟坐在书桌后，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儿刘致，今天是他回长安的第二天，他已稍稍从旅途的困乏中恢复，便开始询问长一年的情况。

    所谓虎父出犬，这似乎是一个历史定数，无数英雄豪杰的身后，总有一个平庸无为的儿，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概率问题，英雄人物的出现本身就是少，老儿都成英雄，这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仅仅是因为天赋，也和人生经历及生存环境有着大关系。

    若没有秦末之乱，刘邦、萧何不过基层小吏，曹参、樊哙等人也只是碌碌庸民，项羽最多是杀人暴徒，张良、陈平只是疾世愤俗的书生，韩信不过是心高命薄的流浪汉，哪里会有这些英雄人物出现。

    但天下承平，乱世消亡后，他们的孙又在哪里？

    刘璟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指望儿能超过自己，他只想希望儿能成为清醒、有为的君主，将他开创的江山继承并繁荣下去。

    对儿的期望大，要求也高，尤其这一年多来，刘致基本上每天上午都在平章台习政务，刘璟也相信他会有很大的变化。

    不过仅从外貌上看，刘致的变化也很大，他已经十岁，身材又猛长一截，虽然稍显弱，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了一种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从容和成熟，这就是一年多来在平章台政的变化。

    这种变化，刘璟看在眼中，心中也着实感到欣慰。

    “这么说，你每天上午都要去平章台，下午则跟师傅做赋，是这样吗？”

    “回禀父亲，是这样，而且孩儿每天都要去平章台，从未落下一天。”

    “休日也去吗？”

    “休日有尚书当值，孩儿也要去。”

    刘璟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练武健身的时间呢？”

    刘致半晌没有说话，他在这方面确实不足，他慢慢低下头，小声道：“回禀父亲，孩儿很少练武健身。”

    “这可不行，我看得出来，你的身体并不是很好，甚至还有点瘦弱，这不是长久之计，从明天开始，早起后用一个时辰来练武健身，联系剑术，习骑射，然后再去平章台，我会安排侍卫专门教你。”

    “孩儿明白了。”

    刘璟还想再考考他见识，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听见妻陶湛在门外道：“夫君，龙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赵云这时候来见自己，必然是有重要事情，刘璟点点头，“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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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隐患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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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交代儿几句，这才快步向前院去了，望着父亲走远，刘致才轻轻吐了下舌头，快步走到母亲身旁，陶湛抚摸儿的脑瓜笑问道：“被爹爹训了吗？”

    “若不是赵伯父来，说不定就要被爹爹狠狠训斥了。”

    “不会！你爹爹见到你也很欢喜，怎么会训你，再说致儿这一年很勤奋，爹爹更没有理由训你。”

    “爹爹说我瘦弱，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要练一个时辰的武艺，才能出门去平章台。”

    “你确实弱了，娘也要给你补补身体。”

    母二人一边说一边走，渐渐也走远了。

    且说刘璟匆匆来到外书房，只见赵云心事重重地坐在书房内喝茶，刘璟走进房间笑道：“好像有心事嘛！难道潼关这边出兵不利？”

    赵云连忙起身行礼，刘璟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坐下说话。”

    两人坐下，侍女进来上了茶，赵云这才叹口气道：“殿下还记得前年我出征居延海回来后，给殿下说的一番话吗？”

    刘璟立刻想起今天上午陶利给他说的一番话，点了点头，不露声色道：“你是说马超，他又出了什么事？”

    “微臣带来一个人，就在门房处，殿下不妨随我见见他。”

    “是什么人？”

    “居延县令李，他受了伤。”

    刘璟起身，走到门外吩咐侍卫道：“门房处有一个赵将军带来之人，把他带到这里来见我！”

    片刻，几名侍卫用抬着一副软榻快步走来，软榻上正躺在受伤的李，他流血过多，身体很虚弱，脸色为苍白。

    李看见刘璟，挣扎着要坐起身，侍卫按住了他，刘璟上前蹲在他面前道：“你就是居延县令李，陇西李氏族人？”

    “微臣正是！”

    旁边赵云补充道：“他被人追杀，幸得巡逻士兵救下，说有重要事情找我，士兵便把他带到我的府上了。”

    “是谁要杀你？”刘璟问道。

    李咬一下嘴唇，看了看两边侍卫，刘璟立刻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刘璟、赵云人，李这才咬牙道：“是马超派人来杀我。”

    “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他要谋反自立了。”

    刘璟倒不急了，先慢慢坐下，这才缓缓问道：“你有马超要造反的证据吗？”

    “殿下，微臣并非为报私仇而冤枉他，从去年开始，他便在军中以明升暗降的方式，将手下汉将一一调离兵权，而用羌人和氐人来掌握军权，已调离了十名汉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刘璟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问道。

    “这些都是马岱将军告诉我，他原本还有一封信，但我害怕被马超抓住，连累到他，所以微臣在半上把信烧掉了。”

    刘璟沉思不语，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混乱，马岱怎么会托这个李来送信，他不会派心腹亲兵来送信吗？况且马岱驻防武威郡，派人来长安更方便，怎么和居延县令搅上关系？

    “你又怎么会认识马岱？”

    李明白刘璟的疑惑，低低叹息一声说：“微臣已经不是居延县令了，去年夏天微臣被马超调到敦煌当主薄，半险些被马匪所杀，是马岱将军救了微臣，殿下或许不知，马岱将军也不在武威郡了，去年初，马超便以保护商道、打击马匪为借口，将马岱将军调到敦煌郡，并派人严守隘道，不准马岱的部众南下，马岱将军说，殿下在合肥大战，无力西顾，他不能过早打草惊蛇，便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年初，微臣父亲去世，微臣才得以赶到陇西奔丧，便趁机来到长安，不料还是被马超发现了。”

    刘璟这才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他心中暗怒，马超竟敢擅自调离大将，敢擅自升免县令，足见他野心勃发，刘璟按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其实是马岱派来报信！”

    “确实是如此！”

    “可是你又没有任何信物。”

    李咬紧嘴唇，缓缓道：“臣愿一死明志！”

    “这就不必了，你先好好养伤，是真是假，事实会证明一切。”

    刘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令侍卫将李抬出去，并让人安排他去养伤，刘璟这才对赵云道：“看来河西已经出现危机了。”

    赵云默默点头，“如果李不来长安，或许马超还会再部署几个月，可现在他刺杀李失败，相信他不会再等了。”

    “也不是因为一个李，而是合肥战役结束，汉军返回了长安，他已时不我待了。”

    刘璟转身走到窗前，默默注视着窗外，良久，他低低叹息一声，“我原以为他是个英雄，一心想重用他，栽培他，甚至让他主管河西，可没想到，我还是看错人了。”

    赵云明白刘璟的心情，便安慰他道：“他确实是一个英雄，武艺高强，能征善战，这一点殿下并没有看错他，只是他本身就是一方诸侯，他们父称霸西凉，被曹操击败才不得不投靠殿下，他骨里没有人臣之心，一旦条件允许，他的野心自然会滋生。”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很清楚，当初曹操就一心想将他斩尽杀绝，不留后患，我却把他收容了，还任命他掌管河西，以至今日之患，论识人之才，我确实不如曹操啊！”

    赵云沉默片刻道：“如果殿下信得过卑职，我愿率军西征，平定河西之患。”

    刘璟回头凝视赵云片刻，缓缓道：“若我连你都信不过，那我刘璟真是孤家寡人了。”

    赵云心中感动，抱拳道：“卑职可以随时出发！”

    刘璟点了点头，“出兵是一定的，但不急一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先做起来。”

    ........

    赵云告辞而去，刘璟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马超欲割据自立已渐渐成为事实，这给他带来大的打击，这种打击并不是疆土被分裂，而是将遭遇背叛的痛彻于心。

    他以为自己以诚相待，用信任就可以换取忠诚，但事实证明他还是看错了人，只能说他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有些该做的事情他并没有做，他没有能及时建立一种制来保证军队的忠诚。

    就算他刘璟有巨大的威望，大将们都效忠于他，可将来呢？大将们是否还会效忠他的儿？

    从古至今，对军队的约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忠诚，更重要是制，先秦是把大将妻儿质于京城，隋唐是用将兵分离，府兵衰败后又用宦官监军，结果导致后唐宦官之祸，宋朝则是用官领兵，以至于败于辽金，亡于蒙古，到了后世还有政治委员等等，诸般种种，都是为了使军权牢牢掌握在中央朝廷手中。

    而他刘璟既不能像曹操那样把军权交给侄兄弟，也不能效仿江东，把士兵集中于建业，地方不驻军队，在天下未平之际。他也只能依靠对大将的信任，将军队交给他们。

    但马超却辜负自己对他的信任，或者说，自己就根本不该信任一个曾经割据一方的诸侯，自己应该让马岱或者庞德来掌控河西，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结果导致河西生乱。

    刘璟暗暗自责，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殿下，陶公已经到了。”

    刘璟点点头，“请他到这里来！”

    片刻，陶胜在侍卫的引领下匆匆赶来外书房，“殿下找我吗？”

    刘璟点点头，“岳父请坐！”

    陶胜不知刘璟为什么会找自己，他心中略略有点不安，这两天他很担心曹操之女出嫁之事，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女儿地位，这时候，刘璟找自己来，他就自然往这边联想了。

    刘璟感觉到陶胜的紧张，便歉然笑道：“可能又要请岳父帮忙了。”

    陶胜一怔，他隐隐感觉应该和女儿无关，如果事关曹操之女，刘璟就会说对不起陶家了，而现在要自己帮忙，显然不是他所担心之事，陶胜立刻松了口气，笑道：“只要陶家能做到，我绝不会拒绝。”

    刘璟点点头问道：“陶家在灵州垦荒如何了？”

    “说起来确实令人惊喜，一般生地变成熟地至少需要四年，但灵州的土地异常肥沃，只需耕作一年就能种植庄稼了，而且阳光充足，灌溉便利，我准备今年夏天开始种植粟米，秋收后种植冬小麦，也就能一年两熟了。”

    刘璟叹了口气，歉然道：“我请岳父帮忙，就是希望陶家把这十万顷土地让给我。”

    刘璟确实很难开这个口，他知道陶家为了十万顷土地不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仅钱就投入了一亿，用于丈量土地，招募农民和修建水利，现在眼看可以耕种了，自己却又要把它收回来。

    但他也没有办法，现在灵州那边能立刻利用的土地也只有陶家这十万顷熟地。

    陶胜默默点头，“如果殿下要收回去，陶家可以立刻交出来。”

    刘璟想了想，便解释道：“我并非是欺骗陶家，也不是巧取豪夺，而是河西那边出了问题，我要用最快的速将河西汉民迁出来，又不能对他们明说，只能用利诱的方式，将灵州的土地给他们，而且必须用熟地，只能委屈陶家了。”

    陶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河西之事，他昨晚也听兄弟陶利谈起河西乱象，只是没有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如此紧急，他立刻道：“我会连夜派人去通知灵州管事，命他们将土地交给官府。”

    停一下，陶胜又道：“另外，还有数千户我招募的佃农，烦请殿下适当照顾。”

    刘璟点了点头，“我会视同为河西移民，将他们一并安置。”

    事实上刘璟也考虑过，河西一带的汉人也并不多，武威郡稍微多一点，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一万余户，加上佃农，最多两万户，就算一户授田两顷土地，也不过才四万顷土地，还多出来六万顷土地。

    刘璟准备用多出的土地来安置河北和中原的逃民，受这次合肥之战的影响，河北和中原都发生了粮荒，大量逃民涌入汉国，近关中一地就涌入了近二十万逃民，使官府负担大，他需要用立刻可以耕种的土地来安置这些逃民，同时也可以充实灵州，陶家的土地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虽然这对陶家确实不公平，但相信自己会在别的方面补偿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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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河西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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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不亮，刘璟便起身前往未央宫，这是他返回长安的第天，有多的政务需要他处理，尽管他实施战时分权制，最大限把权力交给平章台，可就算如此，依旧堆积了大量重要事务等他批准。

    刘璟的马车在数名骑兵护卫下驶入了未央宫，刘璟下了马车，来到自己已阔别一年的官房，和长安的巨大变化相反，他的官房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他昨晚才刚刚离去。

    此时已是月，天气渐渐暖和，官房内没有点火盆，收拾得一尘不染，也没有任何浑浊之气，刘璟推开窗，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这时他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徐庶出现在门口，刘璟不由笑了起来，“元直每天都这么早过来吗？”

    “每天倒没有。”

    徐庶慢慢走进房间笑道：“微臣估计殿下今天一早会来，所以就提前一点出门，果然如此！”

    “坐下说话！”

    刘璟请徐庶坐下，笑了笑道：“我估计回来后，大家都会向我诉苦，一场合肥大战将家底都耗光了。”

    “到后期确实粮食非常紧张，到秋收后就缓解了，关键是匈奴送来了几万头牛羊，救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后期向前线运送的都是牛羊肉，殿下应该深有感受吧！”

    “当然深有感受，九月后天天吃羊肉，煮羊肉、烤羊肉、烧羊肉，变着花样吃，现在我看见羊肉就害怕。”

    说到这，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这时有小童进来给他们上了茶，刘璟喝了一口茶，又道：“我看了平章台关于匈奴的报告，让我感到担忧的并不是匈奴，而是鲜卑人，两支东西鲜卑已有联合之势，一旦他们合为一体，必将成为草原霸主，匈奴被灭亡也就成必然，鲜卑人迟早会成为中原的最大威胁。”

    “殿下的意思是，扶持匈奴对付鲜卑？”

    “我曾经这样想过，但总觉得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另一个游牧民族身上，当然，让两虎相争，自相残杀也不错，可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我们必须要拥有强大的武力，要控制住草原游牧民族，不能允许任何一家坐大。”

    徐庶沉默片刻道：“可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和财力，恐怕也难以维持强大的军力。”

    “你说得不错，这次合肥之战，不过十几万军队以及一年的战争，就几乎耗光我们的财力，要是几十万人的会战，我们根本就负担不起，而游牧民众都是全民皆兵，以战养战，很轻易就能动员几十万人南下，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军队，那就必须依靠强大的兵器，大力发展像蜂弩、火油和重甲步兵这种对付游牧民族的利器，只需两万军队便可以击败数十万游牧民族。”

    两人说到这，刘璟便将话题一转，问道：“关于河西，平章台听到过什么消息吗？”

    “我们知道马超越权干涉地方官员任免，也知道马超擅自在肃州收取往来商人重税，另外，河西羌人和氐人应该在一月时送疆土到长安，但今年到现在依然没有送来。”

    说到这，徐庶叹息一声，“我们原本打算派人去质疑马超，但考虑到合肥战事紧张，便隐忍不发，只能在长安对西域客商减税，以弥补他们的损失，殿下，恐怕河西局势不妙啊！”

    刘璟知道徐庶只是说得比较含蓄，没有直接指出马超欲谋反，但大家都明白，河西之事已不得不解决了。

    刘璟沉吟片刻，对站在门口的侍卫道：“去打听一下，其余几个尚书有没有到。”

    侍卫匆匆而去，片刻回来禀报，“殿下，他们都到了。”

    刘璟随即对徐庶道：“我们去议事堂，具体商讨一下此事。”

    ......

    议事堂上，众人济济一堂，连年事已高的尹默也赶到了，一年多没有和众人议事，刘璟心中颇感亲切，对众人笑道：“先我要感谢各位对犬的殷切教导，他变化很大，我感觉得出来，这都得益于各位，刘璟感激不尽！”

    刘璟起身向众人躬身行一礼，众人连忙摆手，不敢承当，董和更是直言不讳道：“殿下肯把公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更重要是，我们都希望公将来能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主公，这是我们为人臣应尽的责任。”

    众人都表示同意董和的表态，蒋琬也笑道：“公天性宽仁淳朴，我们早发现他在翻阅各地牒时，尤其关注民生民情，我们都说公一定会成为一个仁慈之君，这是天下人之幸也！”

    “现在还言之过早，看他以后吧！”

    刘璟便不再提儿之事，将话题引到了河西之事上，对众人缓缓道：“大家恐怕对河西形势危急程还体会不深，我已接到马岱的密报，马超已提升了十名羌氐大将，以掌控军权，另外，河西军已增至万，其中两万是羌氐人，汉军只有一万，主要部署在武威和敦煌两地，我在前年年底便知道河西之乱势不可免，只是要部署合肥战役，才不得不对马超妥协，但现在合肥战役结束，恢复河西秩序也就成为了当务之急，我现在想知道，我们究竟还有多少财力物力容许我出兵平定河西之战？”

    议事堂内都沉默了，过了良久，蒋琬先道：“殿下如果要全力攻打河西，我们当然支持，但我们也必须说实话，告之殿下仓禀实情，目前长安官仓内有存粮十万石，原本有十余万石，但因为去年向民间借粮，秋粮入库后都还了回去，仅靠长安库存的粮食肯定不够，不过我们可以调汉中和益州的官粮，微臣估计最后存粮能达四十万石左右，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刘璟笑道：“各位把问题想得严重了，这不是合肥战役，不要多军队，最多出兵五万，时间也不会久，我估计十万石粮食就足够了，而且还有很多存栏牛羊，也可以充作军粮，我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粮草问题，而是河西的官员和汉民问题，一旦河西反叛，羌人趁机抢夺土地，先遭难的是他们，所以我要先把他们都转移出来。”

    “殿下是想把河西汉民移到关中吗？”司马懿问道。

    “不！关中负担重了，我打算把他们安置到灵州，前年陶家在灵州开垦了十万顷土地，现在我已说服陶家，把这十万顷土地交给官府，足以安置五万户人家，不仅如此，陶家还愿意捐献出十万石粮食和二十万段布匹，用以移民过，这样一来，不仅是河西汉民，就连中原和河北的逃民也可以安置，各位，我已经把大家心烦之事都解决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大喜过望，去年河北及中原先后遭遇灾荒，加上合肥战役的严重影响，致使大量饥民涌入了关中和荆襄，已有数十万之众，这些饥民需要大量的粮食和物资，给汉国带来沉重的负担，令平章台的尚书们不胜烦恼。

    现在刘璟说服陶家让出土地，陶家还愿意捐献出粮食和布匹，这无疑解决了他们最头疼之事，让众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徐庶叹息道：“陶家如此慷慨，是殿下之福也！”

    刘璟微微笑道：“陶胜告诉我，布匹和粮食都在巴蜀，要运来关中并不容易，不过也不必运来关中，直接放在成都用于军队开支，然后我们开启长安府库安置饥民，另外需要平章台安排大量人员去灵州，协助陶政安置移民，光靠灵州官府，根本难以完成这项重任，事情很多，也很琐碎，希望大家多多费心，我们一起把前期事情安排好，然后汉军便可以出兵河西了。”

    众人默默点头，司马懿起身道：”请殿下放心，平章台已有丰富的安置经验，会把事情一一安排好，不过微臣要提醒殿下，要及时派重兵守住大斗拔谷，防止河西和河湟羌人连为一片。”

    司马懿这句话倒提醒了刘璟，如果马超真在河西造反，他必然会出兵攻占大斗拔谷，那时不仅是河西危机，连河湟和陇西都会受到严重威胁，他是要先守住险关要隘，刘璟点点头道：“多亏司马尚书提醒，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

    与尚书们商议完河西之事，刘璟回到了自己官房，刚到院门口，一名书佐便奔上来禀报道：“庞将军来了，求见殿下！”

    刘璟微微一怔，庞德居然来了，他本来也打算派人将庞德请来，毕竟是庞德当年是马超的左膀右臂，如果马超造反，庞德会不会响应？尽管刘璟知道庞德是忠义之人，但这个问题他不得不考虑，现在庞德自己来了，性就让他明确表态吧！

    想到这，刘璟便问道：“他现在何处？”

    话音刚落，庞德从院里走出，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卑职特来向殿下请罪！”

    刘璟连忙扶起他，“庞将军何出此言？”

    “殿下......”

    刘璟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他的话，“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刘璟将庞德带进官房，让他坐下，又名侍卫们都退下，这才坐在他对面，柔声问道：“你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庞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刘璟道：“这是马超昨天派人送给卑职的密信，希望我率骑兵去河西举事，复兴西凉，卑职有罪！”

    “莫非庞将军答应他了？”

    “若答应他，卑职今天就不会来见殿下了。”

    “那你有何罪？”

    庞德犹豫一下，万分羞愧道：“早在去年春天，他就派人来暗示过卑职，让卑职想办法去河西任职，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卑职便猜到了他的用意，只是卑职一时糊涂，竟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直到昨天，卑职才知道他在河西已准备了大量的钱粮兵器，安插羌将掌控兵权，这是卑职的罪过，若去年告之殿下，也不至于成今日之大患了。”

    刘璟淡淡一笑说：“庞将军不必自责，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之患，龙前来出征居延海时便发现了端倪，只是我要发动合肥战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任他所为，昨天晚上马岱派敦煌主薄李来向我密报，最多再过两个月河西就会生乱，让我早做准备。”

    庞德心中稍稍得到一点安慰，原来殿下早就知道，他立刻起身抱拳道：“卑职愿为先锋，扫平河西之乱！”

    刘璟凝视他半晌道：“我知道令明将军是忠义之将，不会背叛我，我也愿意相信令明，既然你主动请令，我想让你率骑兵给我守住大斗拔谷。”

    庞德忽然明白了汉王做出这个决定的勇气和巨大信任，他心中感动异常，鼻一酸，跪下泣道：“感谢殿下信任，卑职向苍天发誓，宁可死也绝不会背叛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他，对他沉声道：“河西那边或许还要花一点时间撤民，但大斗拔谷却十万火急，我怀疑马超已经动手，你今晚就要连夜出发，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斗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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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激战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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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汉军骑兵在大将庞德和副将冷苞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杀向河湟，骑兵大队在黑漆漆的夜晚奔驰，在官道上激起滚滚黄尘，只有夜晚行军，才不会过于瞩目，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士兵的盔甲之上，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队接着一队，仿佛一条钢铁洪流向西方奔泻而去。

    这支骑兵刚刚从合肥归来，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胜利的荣耀，也来不及和家人团聚，又再赴征程，赶往即将分裂的河西。

    在骑兵之前，又有五鹰击军将士提前出发，赶往大斗拔谷，一旦大斗拔谷真被马超军队占领，险峻的地形不是骑兵能够攻克，必须用特殊军队才有希望，而汉军的特种部队就是鹰击军。

    事实上，大斗拔谷本身就属于河西管辖，由一名牙将率领一千士兵驻防，都是马超的部属，只是刘璟不知道，驻防的牙将和一千士兵有没有被羌军士兵替换，一旦替换，那他们面临的局势就变得复杂起来，他们必须攻战谷口，而且还不能让河西知晓，否则会激起马超提前动手。

    数天后，骑兵大队进入陇西郡，距离大斗拔谷已经不远了，而此时，五鹰击军士兵已经抵达目的地，他们藏身在距离大斗拔谷口约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

    副将任平率领十余人前去探查消息，其余士兵都在峡谷内喝水吃干粮，抓紧时间休息，以便随时保持充沛的体力，这支军队早已身经战，不需要吩咐，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主将刘正则坐在一块大石上，耐心地等待着任平的消息，这时，一阵低微而急促的奔跑声传来，十几匹蹄上包着厚厚麻布的战马已经奔进了谷口，是副将任平他们回来了，在其中一匹战马后面还托着一只布包。

    刘正精神一振，连忙跳下大石，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正如殿下所担心！”

    任平沉声回答，他回头一招手，两名士兵将大布包抬了过来，解开绳，一名双手绑缚，口中堵着麻布的士兵出现在布袋内，看他外貌，明显是一名羌人士兵。

    “这是谷口的一名巡哨士兵，被我们抓住，他会告诉将军一切情报。”

    刘正抽出匕，挑开士兵口中的麻布，锋利的刃尖顶住了士兵脖，刘正冷冷问道：“大斗拔谷内还有多少汉军士兵？”

    刘正的意思是问还有多少汉人士兵，这句话任平已经问过了，这名羌兵半晌才答道：“没有了，全部是羌人和氐人。”

    刘正又问了几句，羌人士兵回答得吞吞吐吐，刘正心中着急，不再问他，回头对任平道：“既然你已问过，你来告诉我谷口情况。”

    任平走到一块大石前，摆下几块石头，对刘正说：“这里就是谷口，目前谷口约有一千士兵，分为两个驻兵点。”

    任平又用两块小石头放在大石两边，“这就是两个驻军点，和地图上完全一样，一南一北，相距十五里，各驻兵五人，他们是用信鹰与河西进行联系。”

    “信鹰在哪里？”刘正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注的问题。

    “巡哨说，鹰奴都住在北面营盘。”

    刘正沉思片刻道：“我们必须分兵两，我率一半弟兄去北营盘，你负责夺取南营盘，同时动手，要又快又狠，斩尽杀绝！”

    任平点点头又问：“几时动手？”

    刘正看了看月色，“现在大概是一更时分，我率军从后山攀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更时分同时动手！”

    任平笑道：“更时分正是大多数人起夜之时，不如四更动手，我觉得更有把握。”

    刘正明白任平的意思，其实是给自己多了一点时间，毕竟悬崖峭壁十分难行，要走十五里并不容易，他想了想，便欣然答应了，“那就改在四更动手！”

    两人随即分兵，刘正带人向谷口外围奔去，而任平则率两人悄悄向谷口内摸去。

    ........

    大斗拔谷是祁连山绵延千里中的一处东南断谷，形成了一条从河西通往陇西河湟的捷径，这里海拔千五米，山峰上终年积雪，断谷长约里，呈北宽南窄之势，其中南面数十里最为狭窄险峻，山谷仅宽十余丈，险隘深邃，峡谷两侧奇峰耸立，峭壁突兀，怪石森然，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斗拔谷属于河西军管辖，最早这里部署了一千汉军，但就在去年夏天，合肥激战正酣之时，河西内部实施了驻防大调整，一万汉军被调到北面的敦煌郡和南面的武威郡，而张掖、酒泉和居延郡则由两万羌氐军队驻防。

    大斗拔谷驻军也在换防之列，原来的一千汉军被调走，换成一千羌兵，羌兵和氐兵名义也是汉军，但他们却只听从马超的命令，并不理睬长安军令。

    这也是当年留下的一个隐患，汉军在进攻陇西及河湟时，彻底击溃了羌人和氐人，又将他们与汉民混居，转为农耕，又将一些坚决不肯改为农耕的部落迁往青海高原，使得原来的羌氐部落在以后的几年中不断缩小并消亡。

    而河西的羌人和氐人，刘璟当时担心改变幅大，会引起灵州羌人和关内匈奴人的反击，所以保留了原来的部落，没有像陇西和河湟那样进行农耕改造，这便使得河西的羌人和氐人只是表面上臣服于汉国。

    而在羌兵参与攻打匈奴人之后，尤其居延海匈奴人被剿灭，所涉及的利益分配引发了河西羌人和氐人的强烈不满，几大部落酋长开始商议自立，与企图恢复西凉的马超达成了一致。

    大斗拔谷内部署的一千羌兵便是马超的直属军，用信鹰与张掖城进行联系，不过此时由于马超还没有公开举兵自立，大斗拔谷内的防御并不是特别森严，没有进入战时状态，只是和平常一样的驻守，定时换岗换哨，哨兵并不多，军纪也不够森严，比如失踪了一名哨兵，却没有引起守军足够的警惕。

    任平率领两士兵一疾奔，先后拔掉了两座岗哨，渐渐靠近了驻军军营。

    南面的军营位于一处山谷隘口内，山脚是数十顶营帐，山腰处有一座军堡，山脚有任何动静，军堡内会立刻发现，然后举烽火通知北面的军营，再由北面的军营放信鹰通知张掖城。

    鹰击军在距离山谷隘口数步外埋伏起来，等待约定时间来临，任平则观察着四周地形，这里的地形和他们出发前看到了沙盘地形基本一致，但有些细节沙盘上却没有显示。

    比如山谷口装有粗大的木栅栏，几名士兵在栅栏内来回巡逻，这主要是防止猛兽侵袭，大斗拔谷内的野狼、豹以及其他猛兽多，威胁着往来商旅的安全，同时对驻防士兵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像他们发现失踪了一名哨兵，第一个反应便是被猛兽袭击了，这在山谷内是常事，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任平观察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他召来几名部将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带领五十人从侧面向半山腰的军堡迂回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山谷内始终保持着沉寂，眼看快要到四更时分，这时正是夜晚人们睡得最深的时候，山谷万籁寂静，连夜间活动的枭鸟也不见了踪影。

    任平带领五十名手下已经攀到军营后面的悬崖峭壁上，距离山腰处的军堡只有十余丈，任平凝视着军堡顶上的一个黑影，那是一名躲在角落里用军毯裹着身体沉睡的士兵，军堡顶上就是烽遂，这里必须有士兵站岗。

    只是现在并不是战时，只是平时的放哨，士兵们都没有警惕，站岗的士兵自然熬不住困意，躲在角落里睡着了。

    任平摆摆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慢慢举起手弩，对准了十几丈的黑影，这种手弩是斥候专用，大小不足正常军弩的一半，十分轻便，可以单手发射，杀伤射程只有十步，弩箭长四寸，箭尖涂有剧毒，见血封喉，是伏击暗哨的最佳武器。

    ‘咔！’的一声轻响，短小的弩箭如闪电般射出，正中侧睡士兵的脖，士兵一声闷哼，抽搐两下，即刻丧命。

    这时，任平又一摆手，十几根绳抛了下去，五十名士兵成串向下攀爬，一个个敏捷如猿猴般跳上了军堡顶端。

    他们取出竹管，向军堡顶层吹入大量迷烟，片刻，十几名士兵踢开窗钻了进去，很快便杀死了顶层内的守兵，他们如法炮制，不多时便将层军堡内的士兵全部杀死，包括一名军侯和几名屯长。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出现火光，隐隐有喊杀声传来，那时北方的军营爆发激战了，任平当机立断，一根火箭射了出去，这是出击的信号，山脚下埋伏的一五十名士兵一跃而出，向山坳的栅栏处奔去。

    羌人为了防止野狼和猛兽侵袭，选择了一处山坳驻营，并在山坳口安扎了粗大的木栅栏，这样一来，确实可以有效防御猛兽夜袭。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种扎营却使驻兵容易被敌军堵在山坳内，任平正是利用了敌军大营的这个弱点，偷袭了山腰处的军堡，使汉军获得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五十名士兵都背着火油皮袋，他们纷纷取下皮袋，将火油向山脚下的大营喷洒而去，数支火把扔下了山坳，山坳军营内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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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河西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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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人士兵在沉睡中被大火惊醒，士兵们拼命逃出营帐，争先恐怕向山坳口奔去，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穿盔甲，也来不及携带兵器，甚至还有很多人光着脚。

    此时大火已经笼罩了一半的大营，浓烟滚滚，火势迅速蔓延，数士兵除了逃出山坳外，再没有任何出。

    但就在营栅前，一五十名鹰击军士兵举起了弓弩，他们分为排，依次排列，将山坳口堵死，冰冷的箭矢对准了向营栅处逃来的羌人士兵，一名汉军将领低喝一声，“第一排射！”

    五十支箭骤然射出，疾速飞向正奔逃而来的羌人，黑夜中羌人士兵措不及防，纷纷被射倒在地，这时第一排汉军士兵迅速蹲下装箭，第二排士兵扳动悬刀，又是五十支弩箭闪电般射向敌军，紧接着第排士兵举弩射出。

    汉军士兵动作迅速准确，一连轮四五十支箭在最短时间内射向敌军，杀伤力大，两余名羌人士兵被射倒，尸体堆满了山坳口。

    山坳哭喊震天，里面是熊熊烈火，外面是夺命之箭，羌人士兵进退不能，无数人丧身火海，很多人举起双手，哭喊着投降向山坳奔来，恳求饶命，但汉军却毫不留情，密集箭矢无情地将他们射杀。

    头顶上，五十名汉军士兵也不断向下射箭，数十名企图爬上军堡的羌人士兵也被汉军射中，翻滚下山去，任平注视着山坳中的屠杀，脸上毫无表情，长期的军旅生涯使他们内心已变得冷硬，对敌人容情，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

    这时任平抬头向北望去，北面火势已小，但喊杀声依然存在，他见敌军已被杀死大半，剩下不足人，便高声对山坳口喊道：“李校尉，率一兄弟北上，支援主将！”

    远远听见回应声，只见一名士兵调头向北奔去，任平心中有点担忧起来，刘正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正如任平的担心，刘正率领士兵攻击北军营确实出了问题，北面军营不像南面军营是位于一座山坳内，很容易对付，而北面军营就位于山谷高处，在延绵丈地的山梁上扎了数十顶大帐，也有一座军堡，军堡内住着牙将、士兵以及名鹰奴，五只信鹰也在军堡内。

    军堡在军营的对面，这就意味着如果同时动手，会被对面发现，刘正最终决定集中兵力夺取军堡，务必将鹰奴和信鹰干掉，不能让河西知道大斗拔谷出事，至于会不会被对面的军营发现，他已经顾不上了。

    刘正命令一人埋伏在军营以北的谷道上，负责拦截士兵北逃，他则率领两士兵强攻军堡，军堡内的士兵不多，只有十余人，被汉军一举夺下，鹰奴和信鹰皆被射杀。

    但军堡内的突击最终惊动了对面的军营，被惊醒的数羌人士兵纷纷从军营中冲出，叫喊着杀向军堡，刘正率领两名鹰击军转头扑下，和近五羌人士兵激战在一处。

    黑暗中刀光闪动，长矛疾刺，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砍断的手臂，被劈飞的头颅，空气中血雾弥漫，四处充满了临死前的哀嚎和呻吟。

    鹰击军是汉军最精锐的军队，从军队中里挑一，个个武艺高强，作战经验异常丰富，能以一敌十，两鹰击军对付五羌人士兵，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片刻，便杀得羌人士兵尸横遍地，节节后退。

    仅仅一刻钟，五羌人士兵死伤过半，而汉军士兵只有几人受了轻伤，羌军被杀得胆寒了，再加上他们主将已死在军堡，士兵们群龙无，片刻便崩溃了，羌人士兵们四散奔逃，很多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跪地投降，却被汉军士兵无情杀戮。

    这一次他们不接受战俘，要将大斗拔谷的守军全部杀死，事实上，守军已无处可逃，北面被名事先埋伏的士兵截断退，大部分士兵都向南面逃去，南面还有一座军营，他们本能地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座军营上。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南面杀来的汉军士兵，任平派来的名士兵正好截住了南逃的溃兵，毫不容情地挥刀杀戮，刘正率领士兵也杀了过来，南北夹击，最后余名士兵在一片惨叫声中被屠杀殆尽。

    这场夺取大斗拔谷的战斗在五更前便结束了全部战斗，一千羌人士兵全部被杀，没有一人逃脱，南面山坳内的火势已渐渐停止，士兵们忍着焦糊的臭味，进山谷巡查，将没有断气的敌军一一杀死，不留活口。

    这时，山谷外的一名哨兵骑马飞奔而至，对刘正抱拳道：“启禀将军，庞将军率领大队骑兵已赶到，在十里外，庞将军询问战况。”

    刘正吩咐任平清扫战场，他飞身上马，带领几名弟兄催马向山谷奔去，奔出二十余里，这时天已经渐渐亮了，万道霞光照耀在群山峻岭之中，远方是仿佛在熊熊燃烧的霞云，铺满白雪皑皑的山顶，金光闪闪，格外壮丽。

    远处，一万汉军骑兵列队在旷野里，迎着猎猎晨风，庞德立马在最前方，正注视着远远奔来的几名骑兵，他心里很清楚，夺取大斗拔谷是鹰击军的事情，五鹰击军出手，什么样的隘口都能夺下，而他们的任务是等待机会，一旦机会到来，他会率领一万汉军从大斗拔谷向河西杀去。

    这时，几名骑兵已奔至步外，庞德认出为之人正是刘正，他催动战马，迎了上去。

    .........

    就在汉军夺取大斗拔谷后，河西也出现一些变化，民众开始北撤灵州，在武威郡以东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人流和车流正在向东北放向而去，人流和车流延绵二十余里，足有七八万人之多。

    车流中夹杂着无数的马车和牛车，车上满载着各种生活用具和粮食，老人和孩童坐在车上，男和女人则坐在前面赶着车辆，两边是步行的平民，不仅有汉民，也有不少农耕的羌人、氐人和匈奴人。

    在人流两边跟随着骑兵和步兵，不时警惕地望着远方，这是武威郡的第一批撤民，武威郡和河西耕地最多，也是农耕民众最集中之地，足有两万余户人家。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河西各郡便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羌人和氐人不时侵袭农耕的汉民，强占土地，烧毁房屋，将他们驱逐出家园，甚至还不时有男人和老人被杀，妇孺被掳掠的消息传来，使整个

    河西地区都充满了紧张。

    不断有张掖和酒泉和汉民及其他农耕民族向武威郡及敦煌郡迁徙，直到前几天，官府派出官吏在汉民聚集处动员，要求汉民北迁灵州。

    不需要官员过多的劝说，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生活和耕作的土地已不再安全，羌氐人和汉民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若他们再不走，一场大规模针对汉人的杀戮即将开始。

    人们纷纷收拾家产，乘坐牛车和马车离开家园，向千里外的灵州迁徙而去，这是第一批移民，很快就会有第二批和第批。

    在队伍的前面，武威郡守杜畿也骑马而行，他身后几辆马车内坐着他的妻儿和母亲，杜畿年约五十岁，京兆杜陵人氏，前二十年他在朝廷为官，从四十岁起被调到武威郡当守，这一做就是十年。

    他为人清廉正直，爱民如，将威武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人民爱戴，他也是刘璟重点要保护的大臣，在半个月前他已被任命为侍中，准备接任尹默的职务，而武威郡守则由郡丞李济继任。

    但杜畿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丢下武威郡人民离去，他坚持留下，动员民众迁徙，并亲自赶赴灵州，要安置好他的武威民。

    “杜使君，河西是不是要开战了？”一旁，负责护送民众北上的汉军副校尉杨青低声问道。

    杜畿当然心知肚明，不过现在长安和河西还没有翻脸，他就不能轻易说战争要爆发之类的话，万一这些话传到马超耳中，逼他提前举兵，恐怕会影响道平章台的部署。

    杜畿微微笑道：“我估计汉王殿下是要重新安排河西羌人，牧民多了，至少要让一半人转为农耕，一些部落要消亡，所以河西要发生大变化了，我们得把土地让出来。”

    “那些牧民哪里肯转为农耕，恐怕计划很难实施。”

    “这个就由不得他们了，不转也得转，陇西与河湟的羌民都转了，他们也必须要接受现实。”

    杨青默默点头，他心里明白，若羌人和氐人抗争到底，就意味着战争。

    这时，另一名老者拱手问道：“请问杜守，我们在灵州会有多少土地？”

    杜畿向老人点点头，表示尊敬，又笑着解释道：“据我所知，灵州已经安排好土地，都是肥沃的耕地，也有水利灌溉沟渠，今年夏天就可以种粟米，听说每户人家可分到两顷土地，都是永业田，可以传给孙，当然，前提是要在灵州入户，放弃河西的土地。”

    “我们还能回河西吗？”老人又问道。

    “如果老人家一定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些话我要明说，将来安置羌人，肯定会分走一部分河西的耕地，假如现在您在武威郡有两顷土地，将来就可能只有一顷了，当然也会给得到一点补偿，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老人神情黯然，他不想离开河西，可如果要分走他的土地，他也只能留在灵州了，这时，他又想起一事，急问道：“那税赋呢？灵州和河西的税赋如何？”

    “税赋是一样，而且迁到灵州还能减税赋两年！”

    说到这，杜畿又笑着问道：“那老人家决定是留在灵州，还是回河西呢？”

    老人笑道：“如果真如守所言，我倒愿意留在灵州。”

    杜畿仰头笑了起来，“这是明智的选择！”

    他回头望去，只见队伍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这时，杜畿心中对未来也同样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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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最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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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掖城，这里是河西的政治、经济中心，也马超的河西军衙所在地，或许是环境改变了人心，马超在出任河西都督之初，并没有任何反叛之意，那时他对刘璟信任自己充满了感激，也决心为汉国镇守边疆，守住这处汉军的战马来源地。

    他甚至还准备在时机成熟时西征，重建西域都护府，这曾是他的远大抱负，但随着他在河西享受着西凉王一般权力和威风，外出巡视的仪仗声势浩大，甚至超过了汉王刘璟。

    羌氐各部落的酋长奉他为主，给他奉上无数的金银珠宝和美貌少女，他的生活也渐渐变得骄奢，身边有了十几名河西的美貌姬妾，所住的大帐占地数亩，金碧辉煌，常常举行盛大的宴会，并带领酋长们外出行猎，这一切他都习以为常。

    马超的心态渐渐开始变化了，把重建西域都护府的抱负抛之脑后，不再满足于河西都督的之职，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背叛刘璟之心，但他渴望刘璟能明确承诺他为西凉王，他的孙世世代代为河西之主。

    但刘璟只是答应封他为张掖侯，并对他骄奢淫欲的生活保持沉默，但婉拒了他要求封西凉王的请求，也就是从这时起，马超有了复兴西凉的野心，他本来就是西凉割据诸侯，和孙权、刘璟一样称雄一方，尽管刘璟婉拒他了成为西凉王的要求，但刘璟却无法阻挡他拥兵自立的决心。

    也就在这时，合肥战役爆发了，马超利用汉军无暇西顾的机会，开始大举扩增军队，他从羌氐各部落招募了两万精锐骑兵作为他的直属军队，又在汉军中安插了十名羌人掌控军权，但这一举动却遭到了兄弟马岱的坚决反对。

    马超恼怒，性将一万汉军分拆，让马岱率领六千军驻守敦煌郡，又将四千军放在武威郡以南，而他的直属军队则控制了河西的核心部分。

    不仅如此，为了不惊动汉国，他派人去贵霜国拜见国王都林，并购买了两万副兵甲，还在贵霜国招募了五千军队，月氏人的势力由此进入了河西故地。

    同时他为了增加财源，在酒泉设立关卡，对往来客商征重税，同时派人假扮马贼，沿途骚扰抢劫商人，逼迫他们花重金请军队护送。

    这一切他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随着汉军结束了合肥之战，汉王刘璟返回长安，马超也意识到时间已不多，他开始在做最后的举兵准备。

    当然，马超出于一种对刘璟的歉疚，他并不想出兵陇西或者关中，甚至在关中空虚时，他也按兵不动，他只考虑割据河西自立。

    就在几天前，马超得到了消息，他派去的杀手在长安刺杀告密者李失败，这可能就意味着刘璟知晓了他的举兵自立计划。

    与此同时，武威郡传来消息，大量汉民离开了武威郡，开始北迁灵州，这就是汉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了，马超不由忧心忡忡，他在长安的妻儿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已被刘璟扣为人质。

    马超的妻是刘虎之姊，她的死活其实马超并不关心，但他的两个儿对他而言却十分重要，他早就想把妻儿接到张掖，但他的妻都不肯答应，原因是他在张掖又娶了十几名姬妾，惹恼了妻。

    只是汉军有明确规定，在外领兵大将的妻儿父母必须居住长安，包括赵云、聘、黄忠、甘宁等人的妻儿都在长安居住，马超也不敢过于明显，这件事便拖了下来，直到他听说刘璟已回到长安，他才急了起来，再派人去接儿过来，但这时已经有点晚了。

    军衙内，马超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庞德还没有明确表态，马岱也沉默不应，儿没有过来，张掖城也还没有修缮完成，军队的训练也不足，火油也炼制不出，诸般种种，他还需要时间，但长安那边似乎已经开始动手了，武威郡民众的迁移就是最好的信号。

    就在这时，有亲兵在门外禀报：“启禀都侯，城外来了一名长安使者，说是奉汉王之令前来与都侯会谈。”

    马超一怔，连忙问道：“使者叫什么名字？”

    “是京兆守张既。”

    “是他！”

    张既原本是钟繇手下的重要幕僚，几次代表钟繇出使西凉，促成了马腾和韩遂的和解，又促成西凉军助曹攻袁，和马氏父的关系好，深得马氏父敬重，后来汉军攻克关中，听说张既被调去南阳，没想到他最后居然投降了刘璟，还被封为京兆守。

    不过张既到来，马超觉得自己倒可以和他推心置腹谈一谈，马超随即令道：“速请使者前来，要以礼相待！”

    不多时，张既被亲兵领到军衙，马超已在门口等候，他躬身施一礼，“张公，多年未见了。”

    张既回一礼笑道：“马将军一向可好？”

    “托张公福，马超无恙，张公请进军衙谈！”

    “请！”

    两人互相谦让，先后走进了军衙，在议事堂上分宾主落座，张既微微笑道：“我这次是奉汉王殿下之令，前来和马将军谈一谈，这里有一封殿下的亲笔信，先请将军过目！”

    说完，张既取出了刘璟的信，呈给马超，马超神情复杂地接过信，打开看了看，信中内容不多，写了不足半页，刘璟敦促他以大局为主，不要做违背礼制之事，并在信中承诺将封他为河西公，他的孙皆可继承爵位。

    马超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有点晚了，就算他马超接受，那些羌氐酋长也不会接受，况且刘璟最后的让步依旧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马超沉吟片刻，对张既道：“汉王殿下在信中说得很含糊，但我希望能得到明确的承诺，比如我的权力如何，和长安的是什么关系，军队归属问题，以及河西的税赋权力等等，这些殿下在信中都没有涉及，只是说封我为河西公，按照大汉制，封公者可建国，那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在河西建国？”

    张既笑了笑道：“殿下并没有说现在就封将军为河西公，殿下只是承诺以后会封将军为公爵。”

    马超又细看信，果然，信中说将封他为河西公，多了一个‘将’字，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马超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这个‘将’是指何时？”

    “现在我们也不过是汉国，推恩令早已消泯，汉王没有再分封藩国的权力，所以要封将军河西之国，至少要等到天下统一，等汉王登基大统后，然后才能封将军建国，其实也不会久，我估计也就五年吧！”

    马超虽然智谋并不过人，但这点头脑还是有，他立刻猜到这是汉王缓兵之计，一旦他登基大统，第一个就会收拾自己，哪里还会给自己建国的机会。

    马超背着手走了几步，他其实一直在考虑一个方案，就是行割据之实，奉长安以虚，也就是表面上他不**，还是奉刘璟为主，但实际上他享有军权、财权和任免守权，其实就和江东一样。

    这样至少面上大家都好看，想到这，他又回头道：“封公建国之事可以以后再说，但我们先谈谈眼下，如果殿下能答应保持现状，另外，允许我推荐河西各郡官僚，我可以依旧担任河西都督，不谋上位，也承诺军队不出河西一步，张公觉得汉王殿下能接受吗？”

    张既心中大怒，这不就是事实上的割据吗？看来这个马超铁了心要拥兵自立了，张既冷静下来，不再和马超进行谈判，而将话题转到现实问题上。

    张既缓缓道：“我会将马将军的心愿如实禀报殿下，另外，马将军之尚年幼，思父心切，马将军不想见见他们吗？”

    马超一怔，他忽然明白了张既的意思，立刻道：“我当然想见到我的两个儿，不知殿下有什么条件？”

    “殿下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为避免河西民族仇恨，凡河西农耕之民皆要迁去灵州，将军不得阻拦；其二，河西各郡官僚必须回京述职，他们家眷也要一同前往，将军也不得阻拦；就只有这两条，如果将军能办到，殿下愿意让将父团圆。”

    马超本来对河西之民迁往灵州就没有过多阻拦，虽然他不希望官员皆走，但想到两个儿的重要，这些官员他也不放在心上了，他当即道：“我可以答应殿下的条件，不知我孩儿何时送来？”

    “只要两个条件办妥，将军自然可以和儿相会，汉王既然承诺，就不会反悔！”

    马超也不是很相信刘璟的承诺，不过想到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他最后的准备，倒也不错，马超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

    数天后，酒泉郡和张掖郡也开始了汉民迁徙，官府收回了汉民的土地，要求他们在天内启程，尽管很多汉民并不愿意离开家园，但在官府的强令之下，河西各郡的汉民以及其他农耕民都不得不收拾物启程。

    张掖和酒泉的汉民并不多，主要生活在张掖城和酒泉城一带，约近万户人家，包括很多来河西谋生的商人，但跟随汉民东撤的其他民族自耕农却不少，包括羌、氐、匈奴、乌桓、吐谷浑等等民族，也纷纷放弃土地东撤，他们都感到了战争即将来临的气息。

    还有官员，也带着家眷撤离河西了，马超执剑站在城头，冷冷地望着浩浩荡荡远去的人流和车流，他的手不由捏紧了剑柄，总有一天，他会杀到灵州，将这些人全部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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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敦煌马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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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历史长河中，敦煌郡一直特殊的存在着，在汉末河西沦陷，或者晋中五胡乱华的时代，敦煌郡便一直效忠于中央朝廷，成为中原王朝在西域的一块飞地。

    就算吐蕃攻陷河西及西域，敦煌依旧是第一个起义，归附唐王朝，直至西夏李元昊攻占敦煌城之前，敦煌都一直作为中原王朝的郡县，屹立于西域边陲。

    马超的势力虽然已经渐渐控制了河西，但敦煌郡却不受他的控制，大将马岱率六千汉军退守敦煌郡，不受马超节制。

    马超一直希望兄弟能够像从前对阵曹操一样，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这一次他却失望了，马岱坚决不肯背叛刘璟，背叛汉国，最后马超不得已，只得将他调到敦煌郡，出任敦煌都尉，并在沿途派出大量巡哨斥候，断绝马岱和长安的联系。

    甚至往来西域的商人，也不准走敦煌线，尽管消息被封锁，但马岱还是通过主薄李赴陇西奔丧的机会，让李把马超即将造反的消息送去了长安。

    时间一天天过去，马岱再也没有了长安的消息，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至少马超会有消息传来。

    这天中午，一队汉军巡哨从南方奔来，带来了名骑兵，一直来到敦煌城外的军营，此时马岱正在军营内操练士兵，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道：“将军，巡哨有重要事情禀报。”

    “带来他们过来！”

    片刻几名巡哨快步走来，马岱一眼看见他们身后的名汉军士兵，不由一怔，连忙迎上去问道：“他们是何人？”

    巡哨士兵躬身禀报道：“启禀将军，他们是从南山那边过来，是奉庞德将军之令前来送信。”

    南山也就是祁连山，也就是从祁连山南面过来，那边是青海高原，倒是有牧民常从那边过来，但对于中原人却很艰难，那边地势高，呼吸不畅，很容易病倒，而且高原上狼群多，稍不留神就会丧身狼腹，马岱也没有考虑过那条线，没想到庞德居然派人绕过来了，马岱不由大喜，上前问道：“你们都是庞将军的部下？”

    为一名骑兵笑道：“将军不认识我们了？”

    马岱再细看，顿时认出了他们人，是当年他训练的骑兵部属，马岱也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们，变得又黑又瘦，我真认不出了，快到大帐来。”

    马岱带着名骑兵来到了大帐，他让人坐下，又命人送来热汤，马岱急问道：“庞将军有什么消息给我？”

    为士兵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马岱，“这是庞将军让我们带给将军的信件。”

    马岱接过信打开，他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庞德给自己的信，而是汉王殿下写给自己的亲笔信，他仔细读了一遍，汉王在信中嘉奖他忠义，并封他为敦煌侯，要求他整备军队，先保卫敦煌城，然后再伺机配合汉军主力作战。

    马岱心中感动，他明白汉王殿下的苦心，不忍让自己和马超兄弟反目，所以让自己先保住敦煌城，马岱暗暗叹息一声，他实在不明白兄长为何如此野心勃勃，一定要实现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庞将军现在何在？”

    “回禀将军，鹰击军已夺取了大斗拔谷，庞将军现率骑兵在谷口驻营，等待汉王之令。”

    马岱点点头，又问道：“庞将军要求你们回去复命吗？”

    “倒没有这个要求。”

    “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敦煌，和我一起等待时机。”

    ..........

    张既出使的最大任务是给汉军争取时间，一是汉军要将河西的官员和汉民撤出，使他们免受战争之灾，其实便是汉军需要时间进行战备。

    尽管刘璟并不打算像合肥战役那样耗费近一年时间，汉国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支持，但必要的战备绝不能省掉，刘璟身经战，他知道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很大程上就在于战备是否充分，就算他用一天时间结束战斗，他也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战争的后勤重地放在金城郡，也就是后世的兰州，这里紧靠黄河，运输方便，运输粮食物资的船队从长安出发，经渭河到黄河，最后运至金城县。

    军队也在金城县集结，这一次，汉军要对付羌氐骑兵，还有一支神秘的贵霜军，刘璟也下定决心，要利用这次战斗彻底改造河西。

    一队队满载粮食物资的货船离开了长安，浩浩荡荡驶向金城郡，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战备。

    但刘璟却来到了灵州，视察灵州移民情况，按照平章台的部署，长安调用了千生和数名官吏赶赴灵州，协助灵州官府安置移民。

    刘璟并非独自一人来灵州，这次他带着孙尚香一同前来，早在几年前，他便带着孙尚香视察汉中，孙尚香聪明能干，给他的视察带来很大的帮助。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带孙尚香来散散心，孙尚香虽然矢口不提江东之事，不再为兄长求情，但刘璟看出她的心情确实不好，带她出来走走，有利于排减她心中的苦闷和压抑。

    灵州已在去年改名为朔方郡，朔方经略使正是陶政，他上任已有一年多，在他的治理下，朔方常住人口已由七千余人，慢慢增加到了一万五千人，大多是从河东逃来的难民，在朔方安了家。

    而这次汉国大量迁徙河西汉民和中原逃民至朔方郡，使朔方郡人口猛增，与此同时带来了商业繁荣和大量货物运抵朔方码头。

    这便使得陶政异常忙碌，几天几夜都难以回城休息，好在来了不少生和官员，才得使他没有被累死，终于喘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得到汉王刘璟到来的消息，急忙赶来拜见。

    在灵州城外一片占地数十顷的空地上，分布着数万顶帐篷，这些帐篷都是移民的临时家园，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顶帐篷，官府还发给每户人家五张羊皮和一床军毯。

    移民们大都带有简单的家具和被褥、锅碗、陶罐等等日用，加上有官方有粮食、盐和肉类等供应，使得人心稳定，生活区内秩序井然。

    刘璟到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口迁徙而来，使巨大的生活区内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女人在帐篷在整理家中的物，男人则去事务区登记，而一群群孩童则在帐篷中奔跑嬉戏，偶然会出现挑着担叫卖的货郎，立刻被女人们围了起来。

    孙尚香跟随丈夫一北上，饱览沿途秀美的风光，她的心情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进了朔方郡境内后，她终于开始有说有笑。

    这是刘璟希望的结果，他不想和孙尚香谈江东之事，他希望孙尚香能自己解开这个心结，似乎在自己带她去西市时，她已经好了很多，尽管还有些郁郁不乐，但只要出来走一走，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这时，孙尚香透过车窗看到了规模浩大的帐篷群，她都有点惊呆了，她连忙拉过刘璟问道：“夫郎，这是哪里？”

    刘璟看了看便笑道：“这里就是灵州城外了，这些多帐篷是为了安置河西和中原的移民，我估计至少会来二十万人，这应该只是一部分。”

    “有二十万人！”孙尚香惊叹一声，又自言自语道：“估计江东也会来不少人。”

    “江东也有不少逃民，不过大多集中在荆州，关中和长安也有一些，大约万把人，这次迁来灵州，江东人不多，主要是气候，他们很难适应这里的冬天。”

    “是啊！他们最终都会回去，谁愿意离开自己家乡呢？”

    孙尚香小声道，她的情绪似乎又有点低落，刘璟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振作起来，等会儿你还要随我去探望灾民，需要你来体现王妃的形象。”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的王妃在长安呢！我可不是。”

    说虽这样说，孙尚香还是取出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和发髻，这才笑道：“先说好，我只能委屈一天，这次我是出来散心的，可不是做你的侍女。”

    “那就一天吧！”

    马车缓缓在营帐大门前停下，刘璟先了下了马车，又握住孙尚香的手，慢慢引她下来，一群军政高官早已等候在这里，包括尚书董和、经略使陶政、灵州都督廖化以及从河西撤来的杜畿等官员。

    他们见汉王和王妃下了马车，一起上来行礼，“参见汉王殿下，参见王妃！”

    刘璟点点头笑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不知近况如何？”

    董和是这次移民的主导人，他回答道：“一切都很顺利，请殿下进帐中详谈。”

    刘璟和孙尚香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事务区，这里有数顶大帐组成，大多是仓库，有士兵严密防护，主要负责登记移民和解决移民困难，以及赈济粮食和办理地契等事务。

    在几顶大帐前，排满了前来登记的民众，大多以年轻青壮男为主，进行户籍登记便可以拿到土地契牌，很快就能参与土地的分配，事关每个人切身利益，对于所有移民而言，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每个新来移民，第一件事就是来登记户籍。

    孙尚香跟随刘璟从大群登记移民旁走过，这时，一名身材削瘦的年轻男匆匆从大帐内出来，孙尚香认出了他，不由一怔，“你怎么也来灵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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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夫妻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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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尚香遇到之人，正是在西市开漆器店的江东男，着实让孙尚香感到惊讶，他们怎么也来了？

    这名男也认出了孙尚香，见她居然与汉王并肩走在一起，男顿时吓傻了，站在那里仿佛僵住一般，刘璟有些奇怪，笑着问孙尚香道：“王妃认识此人？”

    孙尚香点点头，“他和妻都是江东人，在西市开了间漆器店，那天我与夫君去西市时认识了他们。”

    年轻男忽然知道眼前这个美丽高贵的女是谁了，一定就是江东久负盛名的尚香公主啊！年轻男狠狠抽自己一记耳光，跪下磕头，“小民不知是王妃，多有不敬，王妃恕罪！”

    “你没有什么不敬，请起吧！”

    孙尚香好言安慰他，令他起身，又笑问道：“你妻呢？”

    男起身垂手道：“小人拙荆在大帐内忙碌，我们上午刚到。”

    孙尚香点点头，“你们怎么”

    男知道王妃要问什么，只得叹口气道：“王妃那天也亲眼所见，店铺生意着实不好，我们也经营不下去了，正好听说官府要移民灵州，每户还能分到两顷良田，我便与拙荆商议，关掉了店铺，和一起同乡一起来灵州谋生。”

    “还有别的江东人？”孙尚香惊讶道。

    “回禀王妃，来了不少，光我们一起过来的，就有十几户人家。”

    孙尚香心中热了起来，回头拉住刘璟的手，央求道：“夫君，我去看看他们，可以吗？”

    众人在后面见孙王妃真性情流露，不由都笑了起来，刘璟心中忽然有一种明悟，那天西市后，妻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对江东之事耿耿于怀，他还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转变？现在看来，应该就和她在西市遇到同乡有关。

    刘璟便点点头笑道：“你先去吧！”

    他又吩咐十几名侍卫，“你们跟着王妃，保护她的安全。”

    “遵令！”十几名侍卫一起施礼。

    孙尚香见丈夫同意自己去会同乡，心中欢喜异常，便让男在前面带，这时陶政也连忙安排一名官员之妻，让她陪同孙王妃前去，廖化也急令部将去安排士兵维持秩序。

    望着妻远去，刘璟这才带着众人进了大帐，众人纷纷坐下，刘璟先笑着问杜畿道：“杜公的妻儿都出来了吗？”

    杜畿连忙抱拳行礼，“感谢殿下关心，微臣家眷都出来了，现在灵州城。”

    “那河西的汉民呢？现在迁徙情况如何？”

    “第一批已经到了，第二批和第批都已在上，还有张掖的汉民和酒泉的汉民，很快也会出来，请殿下放心，基本很顺利。”

    刘璟点点头，对众人道：“马超为了要回自己的儿，相信他不会为难汉民迁徙，其实我并不担心河西那边，我更关心灵州这边的移民进展，一个是土地，一个是房舍，不知什么时候才开始实施？”

    董和起身施礼道：“启禀殿下，户籍登记今天将全部结束，第一批一万块土地基本上已经分割好了，每块土地上都有标识，准备后天开始分配。”

    刘璟笑道：“那后天的场景一定很壮观，那房舍又如何安排？”

    “启禀殿下，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在耕地上修建房舍，后来觉得这样不利于耕种，所以还是决定划出一定区域，专门用来修建房舍，目前石材和木材都已准备就绪，只是还没有动工，一旦土地分配完成，下面就进行房舍修建。”

    刘璟想了想道：“具体怎么修建房舍我不过问，但我要求做到两点，第一是混居，要淡化地域之别，要汉胡混居；第二要自助，修房舍不全是官府之事，要组织青壮一齐动手修建，这样有利于邻里和睦，有利于邻里互助，军队可以适当帮忙。”

    众人一起起身行礼，“遵殿下之令！”

    在西北角的一顶大帐前，数名士兵顶盔贯甲，戒备森严地将数千名围观的民众隔离开，不准闲杂人靠近大帐，人们议论纷纷。

    先得到消息之人则得意地告诉周围人，这是汉王次妃尚香公主来探望江东同乡，很多人都充满了好奇，看过尚香公主之人则将她形容得如天仙一般，听闻尚香公主如此美艳无比，众人都想亲眼一睹她的芳容。

    大帐内，数十名江东父老聚集一堂，欢声笑语不断，很多人都在江东见过尚香公主，如今在异乡再见旧主，不少人都激动得流下了泪水。

    孙尚香坐在上，她周围坐着几名年轻的妇女，坐在她身后的年轻女更是激动，她便是在西市卖漆器的年轻妻，他们夫妻姓江，此时江氏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激动是她做梦也想不到那天来她店里的美貌女竟然是尚香公主，而她又担心丈夫口无遮拦，说了不少吴侯的坏话，要知道尚香公主是吴侯之妹，她会记恨他们夫妻吗？

    不过从眼前情形来看，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尚香公主特地来看望他们，这就说明她心中丝毫没有记恨。

    孙尚香对众人笑道：“能在异乡和各位同乡见面，这就是一种缘分，我只希望大家能尽快适应新的生活，日一天天好起来，而且汉王也答应给大家免税两年，最算征税，也是最低的税赋，我听说是十税一，这可比江东的税赋低多了。”

    众人一阵惊呼，江东是一直是十税一，前年开始还涨到了五税一，去年甚至还出现了税一的恶税，汉王竟然给出了十税一，这怎能不令他们激动。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道：“十税一，只有大汉开国时才有这样的低税赋，没想到我也遇到了。”

    其实孙尚香最担心是众人能不能适应灵州冬天的严寒，江东温暖湿润，气候和这里完全不同，像这些老人，他们能不能熬过冬天？

    “各位，这里的冬天很冷，会下很大的雪，大家能否适应呢？”

    众人都沉默了，这时，坐在孙尚香身后的江氏笑问道：“尚香公主是怎么适应的呢？”

    孙尚香苦笑一声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就是一天到晚抱着火盆，熬了几年就渐渐适应了，而且长安比这边还暖和一点，我的意思是说，冬天时，大家是不是可以到南方去？”

    这时，白发苍苍的老者笑道：“公主不要为我们担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我们是害怕冬天，就不会来长安，更不会来灵州了，直接在荆州安家，岂不是更好？这里冬天虽然冷一点，但想到有两亩土地是自己的永业田，想到这么低的税赋，我们的心都是暖的啊！”

    “说得好！”

    帐门门口响起一声喝彩，孙尚香一回头，只见丈夫走进了大帐，她不由又惊又喜，“夫郎怎么来了？”

    众人听说是汉王殿下来了，都吓得纷纷跪倒，这时，帐外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喊声，“汉王万岁！万岁！”

    刘璟牵住孙尚香的手，对众人笑道：“大家都起来，一起到外面去，我给大家说几句话！”

    他拉着孙尚香快步向大帐外走去，大帐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已是人山人海，移民们听说汉王殿下到来，都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人都激动万分，振臂高呼，“殿下万岁！汉王万岁！”

    有侍卫在大帐旁搭起一座木台，刘璟将手伸给了孙尚香，目光中充满了对她的鼓励，孙尚香犹豫一下，慢慢握住了丈夫的手，跟随他走上了木台。

    这时，空地上的数万民众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饱含期待目光的眼睛注视着汉王刘璟。

    刘璟注视着着众人，语气缓慢而又异常坚定地高声道：“很高兴各位选择了灵州，选择了这片肥沃而充满希望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你们不用担心旱灾，不用担心担心水灾，不用担心光照不足，这片土地会给你们丰收，会给你们丰厚的报答，会让你们勤劳的汗水没有白费，我们希望你们永远居住下去，让你们的孙也留在这片土地上，作为官府的最高官员，我承诺给予诸位最低的赋税，作为军主帅，我会率领军队保卫各位的家园，不受外敌的侵犯！”

    他的声音嘹亮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当他说到保卫家园，数万人都忍不住一起振臂欢呼起来。

    刘璟笑着摆摆手，众人又安静下来，刘璟又缓缓道：“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希望天下能够统一，不再有战争，乱世一去不返，无论是河西还是江东，无论是河北还是交州，所有的人民都能安居乐业，老人能颐养天年，孩童能快乐成长，男人不用担心被抓丁，女人不用害怕被强掳，这是我的梦想，给天下人民开启一个中兴盛世。”

    这时，很多人都再也人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这也是他们的梦想，虽然简单，却是那么难以实现，而汉王殿下让他们的梦想慢慢变成了现实，一名老者站在石头上，对众人振臂高喊：“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所有人都被感染了，一起振臂高喊：“皇帝陛下万岁！”

    热烈的呼喊声响彻了大营，连士兵们也跟着高喊起来，这时孙尚香已经泪流满脸，她忽然明白了丈夫的理想，明白了人民的期望，江东能被统一，不再分裂，那才符合无数善良姓的利益，而不用牺牲无数人的幸福，去满足一家一姓人的权力**。

    她能有这样顶天立地的丈夫，她还有什么不满，还有什么不高兴呢？孙尚香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和他并肩而立，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和丈夫的心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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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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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所有人期盼的一刻终于来临，第一批土地要进行分配了，众多官员讨论了一天，最终放弃了抓阄方式，因为抓阄也会被人怀疑有暗箱操作，众人决定用一种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方式进行分配。

    天还没有亮，所有人家都起来了，每一户人家早在登记时便领到了一根刻有编号的黑色木楔，长约一尺，一头已削尖，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用这根木楔，这就是他们分配土地的凭证。

    很多男开始系紧绑腿，有人吃饱喝足，将自己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时，士兵开始让众人了上马车，今天将分配四万顷土地，约两万户人家将获得自己永业田。

    而四万顷土地幅员辽阔，绵延上里，会形成无数乡里，移民在登记时便已分配好了各自的新家乡，两万多户主将被送到八个地点进行土地分配。

    刘璟带着孙尚香站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上饶有兴致望着土地分配，他们位于第四个土地分配点，这边有千块土地，阡陌纵横，一片片树林郁郁葱葱的分布在平原上，几条从黄河引来的灌溉河渠呈井字型分布，一直流向远方，这些灌溉河渠是在两年前修成，后来又废弃了数十年，去年被陶家耗费无数金钱重新疏通。

    在山丘下，千名男已经准备就绪，每个人手握黑色木楔，跃跃欲试，在西市卖漆器的乌程人江原也在人群之中，他的同乡大多都已被打散，只有他的叔父和他在一起。

    “记住了，要抢河边的土地，实在抢不到，就抢树林旁的土地。”叔父低声嘱咐江原道。

    江原目光紧紧盯住远处的河流，重重点了点头，他记住了。

    就在这时，鼓声终于敲响了，‘咚！咚！咚！’鼓声就是开始的信号，千人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拼命向远方奔去，每块土地上都有一处红色的标识，用黑色木楔插入标识，就是意味着土地正式有了主人。

    越过一道田埂，他们进入了耕地，有人发现了红色标识，性急地将黑色木楔插了进去，但更多人是向远方奔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靠河、靠树林的土地是最好，一些人抢到河边的土地，高兴得大声喊叫起来。

    江原长得比较瘦弱，奔跑得不快，落在后面，这时，山岗上的孙尚香看见了他，不由担心地向刘璟望去，刘璟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上天自有安排，不用我们担心什么。”

    江原气喘吁吁跑到河边，河边的土地早已被先到者抢占，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木楔前不肯离去，很多人绕了远去一里外过桥，江原却直接扑进了河中，泅水过小河。

    河对岸的土地也已经被人抢先占据，他只得继续向前拼命奔跑，但跑出不到两里，他便被一块泥土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时他忽然发现，眼前就是一个红色圆圈标识，没有被人占领，他不顾一切地将黑色木楔插进了圆圈中，心中长长松了口气，翻身躺在了自己的土地上，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的白，阳光是那么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坐起身，向四周打量，他刚才是低头奔跑，根本不知四周的情形，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土地是如此之大，两亩良田，很远很远才看见一个坐在地上的男，那将是他的邻居，看得他都有点炫目了。

    而就紧靠自己土地西面就是一片茂盛的杨树林，笔直粗壮的杨树像卫士一般昂挺立，一阵风吹来，树林沙沙作响，不远处是一条丈许宽的河渠，河渠中长满了水草，直通小河。

    这一刻，江原的泪水忽然汹涌而出，这是一块多么好的土地，这块地永远属于他了，他的孙孙都要在这块土地上生活。

    土地分配结束了，最后一个人也得到了自己的土地，远处开始有官员进行登记，确定每块土地的归属，一名官员走到江原面前笑眯眯道：“运气不错，这块土地靠树林。”

    江原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户籍表，又将黑色木楔拔出来，一起递给官员，官员登基了他的土地，又指了指树林，“田地的树林很珍贵，会保护你的耕地，汉王有令，不准任何人砍伐田地里的树林，做饭、造屋会有另外的木柴，违者将重罚，记住了？”

    江原默默点头，“我记住了！”

    官员将户籍表和黑色木楔还给他，“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这里已经属于你，下个月就会有田契。”

    江原将木楔重新插入土地，这才起身和其他人一起陆陆续续向官道上走去，他明天就要带自己的妻来看看，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

    山岗上，孙尚香轻轻叹息一声，“这种感觉真好，我也想下去抢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刘璟握住她的手笑道：“等河西之乱平息后，平章台将开始封赏有功将士，我也会有一座自己的庄园，应该位于雍县，庄园里还有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峦，到时我们全家一起去庄园避暑。”

    孙尚香轻轻点头，又低声道：“将来我想在江东也购置一处庄园，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就去那里安晚年。”

    刘璟笑了起来，“如果陇儿肯答应，我就没有意见！”

    提到陇儿，孙尚香忽然想念起自己的儿，她急忙问道：“夫郎，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刘璟明白她的心情，沉思片刻道：“我原本打算再去金城视察战备，不过可以从长安绕，明天我就送你先回长安，休息两天后我再去金城郡。”

    孙尚香笑道：“我就在想，那个小家伙几天没有人管束，会不会玩野了，把他的娘也忘了？”

    “嗯！或许有可能，不过你如果再给他生个妹妹，他就会更有责任心，要会照顾自己的妹妹了。”

    孙尚香做梦都想有个女儿，这时她心神荡漾，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小声说：“我很想要个女儿，这次你得努力了。”

    刘璟笑着点点头，“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两人牵着手向山岗下走去。

    .......

    时间又渐渐过去了一个月，河西的汉民和其余农耕民族都先后迁徙到灵州，官员们也基本上全部撤离，而马超并没有停止自立的步伐，反而加快了练兵和打造兵甲，他在拥兵自立的道上越走越远。

    汉军的战备也同样加快了速，五万大军云集金城县，十万匹战马和十五万石粮食以及无数军用物资也陆续运到了金城县，这次平定河西之乱由大将赵云全权负责。

    这天上午，刘璟在赵云的陪同下，视察汉军大营的战备情况，大营内的校场上，一队队汉军步兵正在演练长矛方阵，这是步兵对付骑兵的有效战术，利用长矛方阵的集体力量来迎战骑兵。

    方阵以九千人为一大阵，九人为一小阵，十座小阵组成一座大阵，汉军步兵从四面八方可以进行攻击。

    除了长矛方阵，还有重弩盾兵和无当飞军，无当飞军由五千蛮兵组成，实际上就是弓骑兵，蛮兵精湛的箭术配合骑术，可以在外围攻击骑兵。

    当然，汉军对付骑兵的杀手锏：六千重甲步兵也会参战，由主将刘虎和副将雷铜率领，刘璟走到校场的另一角停了下来，不远处，刘虎正带领千重甲步兵操练阵型。

    这时，刘虎远远看见了刘璟，奔了过来，躬身行一礼，“参见殿下！”

    “虎将军好像憋了一肚的火啊！”刘璟微微笑道。

    刘虎之姊嫁给了马超，最后他却要反叛自立，这让刘虎如何不恼火，他咬牙切齿道：“我要亲手斩杀那个浑蛋！”

    刘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刘虎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殿下是说，我阿姊她.....”

    刘璟点点头，“大姊已和他断绝了夫妻关系，他们已不再是夫妻。”

    刘虎心中稍微舒服一点，但一想到马超的野心，他还是恨恨道：“我还是要亲手宰了他。”

    “好好训练士兵吧！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刘璟回头问赵云：“张既去了吗？”

    “回禀殿下，他已经去了，现在应该已抵达张掖。”

    刘璟目光向西北方向王望去，张既护送马超的两个儿前往河西，同时也给马超带去了最后通牒，他希望马超能够悬崖勒马，不要再一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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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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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刘璟希望马超能悬崖勒马，但事情的发展还是令他失望了，建安二十二年四月下旬，马超告檄天下，河西正式脱离汉国，归附于朝廷，他自封西凉王，并派人昼夜兼程赶赴邺都，上表朝廷，希望朝廷能承认他的王国自立。

    邺都，马超自立的消息震惊了朝野，成为邺都疯狂谈论的消息，大街小巷，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这种热烈谈论的程完全超过了消息本身的重要性。

    这也能理解，合肥战败后，整个邺都都沉浸在失败的痛苦之中，他们被汉军的咄咄逼人之势压抑得失去了欢笑，每天都在灰暗中生活，而忽然传来了河西从汉国分裂的消息，这怎能不让邺都人欣喜若狂，怎能不让邺都人感到扬眉吐气。

    一时间，因合肥战败而笼罩在邺都上空的灰暗也被这个消息洗涤一空，仿佛天空也变得蓝了，对很多人而言，这是今年春天最好的消息。

    甚至连曹操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破天荒地在铜雀台内举行宴会，宴请武官。

    铜雀台宴会大堂内，数名官员济济一堂，名义上是迎接五月五的祭神驱疾节，但实际谁都明白，这是在庆祝汉国分裂。

    这也是曹操去年从合肥回来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几乎一年的时间，他以养病为由深居宫中，闭门不出，一切政务杂事都由世曹丕决定，就算曹丕不在邺都，也是由丞相府长史徐弈代为处置。

    而今天曹操再次露面，却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才短短一年多时间，从前威武强壮的曹操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瘦小略带佝偻的病弱老者，看得出，他已到了风烛残年，最多也就一两年时间了。

    很多官员震惊不安，为魏国的前途深感忧虑，尽管现在汉国分裂，但这种分裂又能延续几时？又能造成汉国多大的损失？

    大堂内，只听见曹操不大的声音在缓缓说话，“今天是五月五，按旧俗应该祭祀江神，我已令各郡县地方官祭江，而我身体不好，不能远赴江边，只能在这里举行宴会，与诸君和江神共乐。”

    众人鸦雀无声，竖耳聆听，唯恐漏掉曹操的重要谈话，“就在昨天，河西传来好消息，我们的劲敌终于出现了内讧，马超拥兵自立了，他上表朝廷，要求朝廷承认他的自立，说实话，我很想建议天册封他为河西王，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希望看到陇右河西再遭涂炭，人民流离失所，所以我希望汉王能和马超进行谈判，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罢兵熄戈，让人民永享和平。”

    话虽然说得很动听，但很多人心里都明白，这是魏公对马超自立并不看好，不想得罪刘璟，所以不肯答应封马超为西凉王，实际上就是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

    这时，曹操又笑道：“难得这样的宴会，大家都等急了，我就不再多说，大家尽情享用吧！”

    众人官员纷纷坐下，酒宴开始了，端酒送菜的侍女川流不息，大堂内一片窃窃私语声。

    曹操不能饮酒，也不能忍受多嘈杂声，他只略略坐了片刻，便离席而去，其实他这次露面，并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汉国分裂，更多是因为前段时间邺都朝野都在传闻他已到弥留之际，为了打破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露面。

    回到后堂，女儿曹宪连忙扶他坐下，曹操道：“今天心情好，精神也感觉好多了。”

    “父亲精神好，女儿心里也高兴。”

    曹宪笑了笑，又想起一事，对父亲道：“父亲，有件事女儿要向父亲禀报。”

    “什么事？”

    “汉王妃派人送了一件衣裙给女儿。”

    曹操一怔，“有这回事？”

    “就在今天上午，送衣人说，这是汉王妃给女儿的一点心意，女儿也觉得有点奇怪。”

    曹操凝神想了片刻，又急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长裙？”

    “只是一件普通的细麻长裙。”

    曹操忽然明白了，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曹宪的脸蓦地一红，小声埋怨道：“父亲请不要这么嘲笑女儿。”

    “好！好！我不笑，我没有嘲笑你。”

    曹操忍住笑，连忙吩咐站在门口的侍卫，“去把程军师请来！”

    侍卫快步去了，曹操这才对女儿道：“宪儿，这件裙意味深长啊！爹爹要恭喜你了。”

    “女儿不明白，汉王妃为何要送一件细麻长裙给女儿？”

    “这表示汉王妃接受你了，上一次汉王娶尚香公主，汉王妃就派人送了一件细麻长裙给她，那是汉王妃亲自纺线做的裙，这回也应该一样，就是说，她愿意接受你为姐妹，希望你能够生活简朴，这桩婚事又要开始了。”

    曹宪这才明白汉王妃的深意，原来这是她的仪礼，那自己应该送什么回礼给她呢？

    这时，程昱匆匆从前堂走来，躬身施礼道：“参见魏公！”

    曹操点点头，“仲德请坐！”

    他又对女儿道：“为父要和程世伯谈一些军国大事，你先退下吧！”

    “是！女儿告退。”

    曹宪屈膝施一礼，又向程昱施一礼，这才匆匆离去，一直看着女儿身影消失，曹操这才对程昱笑道：“出人意料啊！刘璟竟然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好。”

    “魏公，发生了什么事？”程昱不解地问道。

    “汉王妃今天派人送来一件细麻长裙给宪儿，仲德说是这是什么意思？”

    程昱略一沉吟，笑道：“这是去年中断的联姻要继续开始了。”

    曹操点点头，“这应该是刘璟的意思，他其实是在委婉地提醒我，不要参与河西之乱。”

    “确实如此，用联姻来向魏公示好，说明刘璟要对河西动手了，那魏公是怎么考虑呢？”

    “我本来就是打算中立，最好能劝说两家和解罢兵，这样便可留下马超成为刘璟的后背芒刺，不过我估计刘璟在这种事情不会含糊，绝不会容易自己背后有隐患，一定会出兵平息河西之乱，我只是恨，去年合肥战事正酣，关中都没有多少汉军了，那时马超为何不自立？”

    “或许马超愧对刘璟，不想趁汉军之危出兵关中。”

    “哼！这就是他的妇人之仁，注定他成不了大事，我才不看好他，他想让我承认他为西凉王，做梦吧！”

    曹操十分恼火，如果去年合肥大战最激烈时，马超能够出兵关中，那么整个战局，乃至整个天下局势都要被改写，那时莫说西凉王，就算封关中王自己也会答应，可惜马超不肯配合自己，导致曹军力竭而败，现在才想着自立，自己会承认一个羌人政权吗？

    程昱沉思片刻道：“现在夏粮未收，正是我们粮食缺乏之时，我们此时出兵帮助马超显然也不现实，既然不能帮助马超，既然马超又必败无疑，那我们为何不卖给刘璟一个人情？”

    “军师是指什么人情？”

    “马超驱逐汉官，依靠羌氐，这实际上不止是分裂汉国，也是在分裂朝廷，天应该下旨谴责马超出卖汉土，企图将河西沦为戎狄之域，天再封刘璟为征西大将军，这样，刘璟便占据了政治优势，以王师收复河西，这种顺水人情，魏公为何不抓住呢？”

    曹操微微一笑，“可给了他人情，我又有什么好处？”

    “魏公不是颁布出丁令吗？相信刘璟得了这个人情，他就不会在出丁令上反对魏公了。”

    一句话提醒了曹操，出丁令也就是严令各地豪门世家将藏匿的人口释放出来，由于大量自耕农逃往汉国，使得并州、中原及河北人口锐减，已经到了严重危急朝廷财税的地步。

    但曹操又很清楚，大量的人口在战乱中被各地豪门世家藏匿，如果这些藏匿人口被释放出来，朝廷将增加至少数万自耕农，这对改善朝廷税赋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这当然是得罪人的事情，会触犯到天下豪门世家的切身利益，所以曹操多年来一直不敢轻易实施，只是现在已到了朝廷无法维持运转的地步，他也不得不走这步险棋了。

    关键是只要刘璟不公开反对他的出丁令，他就有信心使这项改革获得成功。

    曹操点点头，“仲德说得不错，我相信他也是有长远目光之人，不会反对我的出丁令，我明天就去面见天。”

    建安二十二年五月初，天在邺都下旨，强烈谴责马超分裂大汉疆土予戎狄，同时册封刘璟为征西大将军，责令刘璟收复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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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风起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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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威郡苍松县，距离武威郡治姑藏县约六十里的一座小县，也是汉民的传统聚集之地，县城外分布着大片耕地，县城交通便利，商业发达，千余名商人聚集于城内，形成了座规模浩大的市场，远至酒泉的小商人也要跑到这里购买货物。

    但经过近两个月的撤离，苍松县基本上已是一座空城，商人大多返回了陇西，常住居民也迁去了灵州，不少商人也带着货物赶去灵州做生意，原本热闹的县城内变得冷冷清清，留下来的居民要么是不肯迁走的老人，要么是不在迁徙范围内的游牧羌人。

    在县城以南是一眼望不见边际的麦田，在农田的中部是著名的苍南河，河两边边分布着大片房舍，这里也是整个武威郡最大的汉民聚集地，约有上千户人家。

    大部分人家都已迁去灵州，但依旧有余户乌桓农民不肯离开自己的土地，进入五月，麦穗已经灌浆，大片麦浪呈现出青黄之色，再过一个月便到了丰收的时节。

    尽管人们都知道危险在迫近，但这余户乌桓民却不舍离开即将收获的麦，况且还是十几万亩麦田，巨大的利益诱惑着他们一天天地忍下去，心怀侥幸地等待着收获的季节到来。

    这天上午，几名老农和往常一样去麦田里张罗农活，眼看麦要成熟，每个人心中都惶恐并欢喜，余户人家，十几万亩麦，每家都可以分到数千亩的麦田，这让他们何等激动。

    麦田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忙碌了，几名老农在口道别，准备去各自的麦田，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大地也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

    麦田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齐站直身向北面望去，渐渐地，北方大地出现了一片乌云，越来越快，正向这边疾飞而来。

    “是羌人骑兵！”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顿时惊醒所有的人，他们吓得丢下手中的活计便逃，几名老农也慌了手脚，转身向自己家跑去。

    这是一千名羌人前哨骑兵，骑兵毫不怜惜地冲进了麦田，纵马在麦田内风驰电掣般疾奔，最前面的余名骑兵追上了在麦田中奔跑的农民，战刀毫不留情地向奔跑中的农民后颈劈去，人头被劈飞起来，鲜血泼洒进了麦田。

    乌桓民聚集地已乱作一团，余户人家的男女老幼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夺门而逃，扶老携幼，沿着苍南河逃命。

    就在这时，无数羌人骑兵从麦田内杀出，狂风般向人群冲来，纵马冲进了人群中，刀劈矛刺，人们哭喊惨叫，哀求饶命，但没有任何作用，羌人骑兵无情地杀戮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只片刻间，数人全部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羌人骑兵将一支支火把扔进了房舍，熊熊大火开始蔓延，苍南河两岸浓烟滚滚，数千间农舍被付之一炬，烧成了白地，河岸两边的水车也被毁坏殆尽，千余羌人骑兵烧毁了苍南河农耕区，又继续催马向东疾奔，向下一个农耕区疾奔而去。

    .......

    天后，数万羌人骑兵出现在武威郡苍松县以南的辽阔麦田内，这里是天前羌人前锋清剿汉民聚居区之处.

    此时，大片房舍已烧毁，到处是残垣断壁，苍南河边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尸骨已被草原野狼吞噬，仇恨在这里沉淀.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天空，一队队的骑兵出现在麦田尽头，烈马腾空，马蹄声敲打着地面，俨如平地惊雷，使大地也为之震动。

    来自休屠部、南宫部的羌人，和以都野部为的氐人，一共近万羌氐人骑兵在这里汇合，俨如股洪流相汇。

    “都野老弟，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休屠部大酋长休屠堼高声喊道。

    氐人酋长名叫都野浑，他们生活在都野泽一带，以湖得名，都野浑哈哈大笑，“既然休屠兄有兴致，我就跟你赌了，赌什么？”

    “就赌看谁先占领灵州，赌注是一万头羊。”

    “一万头羊再加一千个汉人年轻女，干不干？”

    “好！我跟你赌了。”

    就在这时，南宫部的新酋长南宫靖驰马而来，他头发天然呈火红色，脸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黑疤。

    他的相貌长得像原酋长南宫，若天黑时，很容易将他和原来的南宫混淆，只是他的红头发和父亲完全不同。

    休屠堼和都野浑显然都十分惧怕他，见他到来，都不敢再提打赌之事，恭恭敬敬地听他的吩咐。

    “两位酋长不必多礼。”

    南宫靖神情十分傲慢，“虽然现在由我来执掌南方各部落，但还要请两位大酋长多多关照！”

    南宫靖的声音很低沉，还带着一种沙哑，但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含糊。

    河西各部落在半个月前齐聚张掖，马超将所有部落军队分为部分，北方酒泉七部的两万羌人骑兵由沙头部大酋长沙头峰为主帅。

    南方张掖六部和武威部，以及氐人诸部的万骑兵，都统一由南宫部大酋长南宫靖率领。

    至于马超自己，他亲率两万羌氐精兵和五千贵霜骑兵为核心军队。

    南宫靖身高足有八尺，武艺高强，号称羌人第一猛士，汉军在第一次扫荡河西时，南宫靖并不在河西，而在贵霜国练武。

    这次马超派使者前往贵霜购买兵甲，贵霜国王都林便让南宫靖返回河西参战，他在南宫部连败十名勇士，更将兄弟南宫伯玉打成重伤，南宫伯玉被迫放弃酋长之位，南宫靖被长老们推选为新酋长。

    南宫靖是南宫的庶长，母亲是贵霜国的女奴，他从小就好勇斗狠，而且头脑简单，八年前闯下大祸，放火烧了数千顶大帐，被父亲南宫赶出部落，他便去了母亲故国贵霜国。

    虽然相貌变化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休屠堼和都野浑都发现这个南宫靖和原来那个南宫靖有点不同了，并不是指相貌，尽管他火红色头发和脸上的黑疤依然和从前一样刺眼。

    而是指他的心性，原来的南宫靖好勇斗狠，但头脑简单，是个十足的蠢汉，而这个南宫靖心计却很深，且心狠手辣。

    原来的南宫靖是个平庸而诺诺无主见的人，但今天的南宫靖却有一种说一不二的领袖气质，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抗的霸气。

    尽管他有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和脸色黑疤，但休屠堼和都野浑还是怀疑其实是假冒的南宫靖，只是南宫部族人都一致认为他就是从前的南宫靖，让别人也无话可说。

    休屠堼和都野浑暗暗叹息，南宫部有了此人，恐怕以后羌人各部的日不会好过了，听马超的意思，就是要让此人为南羌之王。

    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随即传来隆隆的战鼓声，他们人蓦然回头，只见远方旌旗招展，大队骑兵疾驶而来，这是马超的主力军队到来了。

    马超带来了约五千骑兵，都是羌人和氐人中挑选了的精锐之军，他们俨如一股洪流，汇入了万胡骑之中。

    马超身着黑盔黑甲，身材魁梧，目光阴冷，手执一杆一丈八尺长的亮银枪，尽管已年近四十，但依旧武艺超群，天下罕有对手。

    马超自封为西凉王，尽管他刻意讨好曹操，表示愿为曹军外援，共同对付汉军。

    但曹操却拒绝了他，并由天下诏，斥责他为出卖大汉疆土的国贼，令他恼怒万分。

    他原本向张既承诺军队不出河西，但现在他已撕毁原有的诺言，他要率军杀向灵州，抓回所有逃亡之民，发配给羌人为奴。

    尽管他在羌人中有巨大威望，但如果没有切实的利益相诱，这些羌人都不会给他卖命。

    这次他任命南宫靖难为征北将军，率万军北上灵州，但他刚刚得到消息，赵云率领五万汉军正向河西方向杀来，他立刻率军赶到武威郡。

    这时，休屠堼、都野浑和南宫靖同时上前，躬身施礼道：“参见西凉王殿下！”

    马超冷淡地对人道：“位大酋长，兵马可齐了？”

    南宫靖抱拳回礼，“回禀殿下，各部骑兵都已汇齐。”

    马超点点头，“五万汉军已离开金城郡，倾兵向河西杀来，我担心武威有失，所以特地赶来，各位暂时不要去灵州。”

    南宫靖也答道：“我听说蛮人一万骑兵为汉军先锋，我建议集中兵力，先歼灭这一万骑兵，给汉军一个下马威！”

    马超缓缓点头，“好！我为后援，各位可奋勇杀敌，用汉人祭祀祁连山。”

    马超回头一声厉喝：“擂鼓振威！”

    “咚！咚！咚！”巨大的鼓声如闷雷响动，万羌氐大军出发了，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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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激战会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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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威郡一直向东，没有了祁连山融雪的滋润，土地愈加干燥，农田也渐渐消失，树林不见了踪影，开始出现大片戈壁荒漠，大大小小的砾石布满了荒原，偶然也能看到一丛丛耐旱灌木，这里多多少少还有点降雨，最终没有形成沙漠。

    远处是绵延起伏的群山，北方是贺兰山余脉，而南方则是祁连山的余脉，两条山脉俨如两条黑色巨龙横卧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使得河西走廊的入口形成一个巨大的喇叭形。

    在一望无垠的砾石荒原中，一条平坦而宽敞的官道穿行其间，因为往来于河西的行人和商队都必须依靠牲畜，而遍地砾石的戈壁荒原内，马匹等牲畜难以行走，只能行走官道，这条官道便显得其重要。

    在绵延数里的荒原中，在靠近祁连山不远处，有一片占地近千顷的绿洲，一条源于祁连山的河流流淌而来，在这里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泽，有湖泽就有生命，湖泽四周便出现了草原和树林。

    这是河西东道上罕见的绿洲，行人和商队纷纷在这里驻足休息，在绿洲的东北角矗立着一座城池，这便是号称河西第一县的会县，也进入河西的第一座县城。

    此时会县的数千居民早已北撤去了灵州，县城只有千汉军驻守，由大将吴兰率领，他们利用两个月的时间，从祁连山采来石块，将城池加高加固，汉军又在城中安装了四十架简易的投石机，从城内便可以直接向城外投掷巨石。

    随着一千羌人先锋骑兵几天前出现在会县，会县的形势变得骤然紧张起来，军队开始轮流驻防城头，密切关注着西方的动静。

    四更时分，几名汉军斥候骑兵从西面疾奔来，他们奔至城下大喊：“开门，有紧急军情！”

    主将吴兰便在城头之上，他听见了喊声，探头看了片刻，便令道：“开城让他们进来！”

    城门缓缓开启，几名骑兵疾奔进了城内，片刻，为斥候被领上城头，他单膝跪下行一礼，禀报道：“启禀将军，卑职和弟兄们在二十里外现了羌人主力，足有数万人。”

    “他们在做什么？”吴兰又急问道。

    “他们就在湖边休息，并没有起兵杀来。”

    吴兰沉思片刻，随即对几人令道：“你们立刻南下金城郡，去禀报赵都督，羌人开始向东进攻。”

    “遵令！”

    几名斥候又出了城，转道向南方疾奔而去，士兵们心中都着实有点担心，小小的会县能否阻拦数万骑兵的进攻？

    吴兰却并不紧张，他在高奴县与张任抵抗十万匈奴大军进攻，已有了丰富的守城经验，他们知道游牧民族不善攻城，只要防御得当，数万敌军也未必能攻下会县。

    “将军，现在让兄弟们上城吗？”一名牙将低声问道。

    吴兰看了一眼正蜷缩在城头熟睡中的士兵，摇了摇头，“不用着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天色渐渐亮了，当阳光透过重云，将万丈金光投射在会县城头时，示警的钟声终于在会县城头‘当！当！当！’的敲响了，千将士纷纷从城内奔上城头，手执弓箭和硬弩，严陈以待。

    在城下，两千名自愿留下的青壮民夫则检查投石机，搬运石块和火油，这些民夫都经过数月残酷训练，顶得上半个士兵，每个人都戴着头盔，身披坚固皮甲，只要不是重箭射入城内，他们的皮甲便可以抵御住普通箭矢。

    此时，战争已悄然逼近，

    城外，铺天盖地的羌氐联军已经浩浩荡荡杀来，一共万人，其中一万五千人驻营，另外一万五千人全力攻城。

    一万五千联军分成个大方阵，从个方向向会县城涌来，号角吹响，鼓声如雷，步兵、骑兵、弓箭兵，一万五千大军俨如波浪起伏，渐渐地停下了脚步，距离城池约有两里。

    羌氐士兵头上缠着皮帽，身着拖到膝盖的长皮甲，脚上则穿一双用羊皮制成的皮靴，他们的武器是战刀和长矛，也有大量的弓箭。

    尽管羌人在中古时期曾创造了辉煌的明，但在先秦时期，古羌明显然出现了断层，他们的明没有能留给自己的孙，相反，在中原明进入封建社会后，他们的明依旧保持着落后、野蛮的部落奴隶制。

    这支万人的羌人军队并不是马的直属军队，而是由各部落青壮牧民拼凑出来的军队，装备远远不如直属军，训练也比较薄弱，只经历了数月的训练。

    他们没有考虑攻城，数万大军竟只有上架简陋的攻城梯，没有云梯，没有投石机，没有巢车，也没有攻城槌，他们就仿佛是来自草原的蛮族，手中只有最原始的攻城武器。

    羌氐联军显然也意识到了急迫的攻城问题，架楼梯不足以攻下会县城，南宫靖立刻派出数人去砍伐一棵长了千年的大树，他们需要这棵粗壮的树干来撞开会县的城门。

    南宫靖冷冷地望着远处的城池，城头上旌旗密布，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手执强弓硬弩，严阵以待。

    他不知道，在汉军身后的城内，部署着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高高地矗立在城内空地上，长长的抛竿已拉开，放上了重达数十斤的巨石和磨盘般大火布球。

    南宫靖事实上并不是假冒，他确实是老酋长南宫的长，八岁被驱逐出部落，跟随母亲返回了贵霜国，他母亲在贵霜国再嫁给一名大将，南宫靖也从此进入军队。

    他十六岁正式从军，跟随义父南征天竺，参加过大小上场战役，杀人无数，渐渐形成他残暴冷酷的性格。

    这次他奉国王之令，率五千贵霜**队前来河西助战，他夺取了南宫部的大酋长之位，又被推举为南部军队主帅，荣耀来得突然，让他还没有从高高在上的地位中回过神来。

    可惜他没有和汉军交战的经验，更没有想到汉军会坚守城池，使羌氐联军没有任何攻城的准备，更是没有贵霜国常用的怪兽般的攻城槌，使南宫靖心中充满了忧虑。

    “南宫靖将军，撞城木已经准备好了！”一名千夫长飞奔来报道。

    南宫靖回头望去，只见数匹战马拖来了一根庞大的树干，长足有七丈，直径六尺，至少需要数人才能抱动这根巨型撞城木。

    尽管南宫靖心中尚对汉军的防御心存疑虑，但他也想亲眼看一看，汉军的防御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命都野部动进攻！”

    都野部也就是氐人的军队，现在是羌人掌握了军权，这场打头阵的任务就理所当然由氐人承担了。

    “战鼓敲响！”

    “咚！咚！”进攻的鼓声敲响了，位于北城外的五千氐人军队动了第一***势，五千氐人军队如潮水般地拥来，他们抬着数十架攻城梯，挥舞着战刀和长矛，呐喊着向城门飞奔而至。

    或许是因为紧张，几步外氐人士兵便向城头放箭射击了，箭如密雨，却没有任何效果，倒是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在潮水般的军队后面，一根硕大无比的撞城木，在数大汉的搬运下缓缓向城门运来。

    城头上，一千五汉军张弓开弩，静静等待着出击的一刻，而汉军远距离打击的第一波却是城内的投石机。

    四十架投石机矗立在高处，由两千名经过训练的民夫操纵，在指挥牙将的命令下，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地拉开了。

    由于是从城内向城外攻击，要越过城墙，汉军工匠便拉长了抛竿，使投掷角更高，他们又设置了一根巧妙的借力杠杆，让投石机不再需要二人挽动，只须五十人便可动。

    磨盘大的石块放进了投掷兜袋中，随着射的鼓声敲响，四十部投石机同时射，四十块巨石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越过城墙，划出一条条弧线，猛地向密集奔来的氐军人群中砸去。

    “轰！”地一声巨响，惨叫声四起，几名氐人士兵避之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饼，巨大的惯性使石块在人群中翻滚，迅猛异常，一连滚出二十几步，氐人士兵拼命向两边躲闪，但还是十余人死在巨石的冲撞下，更有数十人受伤，骨断筋折，四十块巨石悉数砸下，哀嚎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第二轮、第轮投石机射出，伴随着汉军弓弩，城头上箭如密雨，城下死伤惨重，每一块巨石砸下，都会带来数十人的死伤，它简直就是一部屠杀人的机器，给氐人军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投石机在守城中所挥的作用是无以伦比，历史上安史之乱中的原保卫战，兵力贫乏的李光弼就是用几十架巨型投石机砸死了七万余叛军，取得了原保卫战的辉煌胜利。

    对付羌氐联军也是一样，汉军动用了天下最犀利的投石机，给进攻的氐人军队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战场上已是尸横累累，到处是被砸扁的身躯，被砸碎的人头，血流成河，将砸下的大石都染成了红色。

    这时，撞城木已经渐渐靠近城门，会宁县没有护城河，敌军可以直接用巨木撞城门，但经验丰富的主将吴兰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早在天亮前，便在正对城门的两步到步之间埋下了大量火油。

    这时他下令调来了五架大型投石机，对准了城门外，点燃了火油布球，五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向一五十步外的撞城木投去。

    火球砸进了人群中，在地上翻滚，顿时点燃了埋在地下的火油，城门外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人被火油点燃，成为火人，他们张开臂膀，哀嚎着四处奔逃，没跑出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大火将他们烧得蜷缩了起来。

    汉军的火油球给撞城木造成了致命的打击，随着大火燃烧扩散，巨大的撞城木也被点燃了，大量抬运的士兵逃跑，撞城木轰然落地，被熊熊的大火吞没了。

    在死伤近两千余人后，氐人士兵终于崩溃了，幸存的氐人军队调头便逃，他们如潮水般的撤退了，粗大的撞城木也没有挥出任何作用，被大火烧毁，南宫靖怔怔地望着城头，尽管他知道汉军投石机的厉害，但却没有想到竟会犀利至斯，还有那令人恐惧的火油武器。

    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架攻城梯上，咬牙切齿道：“传我的命令，停止进攻，大军绕过城池，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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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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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牧军队和中原军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没有多的后勤辎重，游牧骑兵随身带着乳酪和嗮干的牛羊肉，行军数天也不需要粮食补充，或者以战养战，沿途劫掠粮食。

    而对于中原军队，绕过城池不攻打，绝对是一个大忌，这意味着军队的后勤补给很容易被城中军队切断，或者会腹背受敌，但对于没有后勤辎重的游牧骑兵，城池不攻打，也并没有大的关系。

    羌氐联军攻打会县遇挫，便放弃了对会县的进攻，绕过会县，继续向东南方向的金城郡杀去。

    就在羌氐联军进攻会县的同一时刻，一万汉军先锋在大将刘虎和王平的率领下已抵达会县以南七十里外。

    这时，吴兰派来的斥候遇到了北上的汉军，他们带来万羌人攻打会县的重要情报。

    王平略略有点担心，他们只有五千弓弩飞军和五千重甲步兵，是否抵挡得住万羌人的进攻？

    王平催马找到了刘虎，低声和他商量道：“我们兵马偏少，敌军有万人，恐怕出战不利，要不要通知赵都督，请他火率援军北上。”

    刘虎大笑，“王将军谨慎是不错，但谨慎过头了就是怯敌，不用你们飞军迎战，就我的重甲步兵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平脸一红，连忙道：“我并非怯敌，只是知己不知彼，须谨慎出兵才对。”

    刘虎笑声一收，冷笑道：“汉军为了维持重甲步兵，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绝不是让重甲步兵当花瓶摆设，若王将军不战，我不会勉强，但重甲步兵只进不退，今天将让羌人尝一尝斩马刀的滋味。”

    王平见刘虎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劝他，高声昂然道：“既然虎将军要和羌人一战，我也绝不会退缩，我们的无当飞军和将重甲步兵并肩作战。”

    刘虎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好男儿，要有杀敌大的意志，看我们怎么收拾西戎之军。”

    汉军在距离会县约十里外终于遭到了浩浩荡荡杀来的羌氐联军，准确说，是汉军在等待敌军到来。

    重甲步兵需要至少一刻钟的披甲准备时间，如果仓促遭遇，会使重甲步兵没有准备时间，所以在斥候现敌军还在二十里外时，汉军便停止前进，重甲步兵进行披甲战备。

    他们所处的地方已不再是会县以西的砾石遍地，虽然依旧是无人居住的旷野，但土地已经比较平整，大多以泥土为主，不远处便是大片森林，在官道两旁可以摆开战船，两军决一死战。

    半个时辰后，远处蹄声如滚滚闷雷，大地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近万羌氐联军终于杀到了。

    刘虎注视远处逐渐放缓的敌军骑兵，厉声喝道：“列队应战！”

    汉军早已准备就绪，迅在宽达里的旷野里列下了大阵，汉军千骑兵部署在前面列成弓弩阵。

    王平率领的五千军队都是***蛮兵，被称为无当飞军，他们善射箭，箭法出众，不仅是最精锐的山地军，而且在经过严格的骑术训练后，他们成为汉军的第一支弓弩骑兵。

    今天，最前面，在马上列阵的是千弩骑兵，他们配备有汉军犀利的角弩，杀伤射程可达一二十步。

    战场上只有八千汉军，千骑弩兵列阵在最前面，他们也是精锐之军，不仅可以充当弩军，也可以充当弩骑兵，甚至还能改为长矛骑兵。

    此时刘虎率领他的重甲步兵已经排列好了阵型，五千重甲步兵位于弩兵身后，分为五座军阵，士兵们盔甲已穿戴完成，他们手执斩马刀，紧紧得等待着命令。

    而当千弩骑兵在射箭完毕后，将迅转变为长矛骑兵，部署在重甲骑兵之侧，他们的任务是从侧面保护并配合重甲步兵作战。

    而另外两千弓骑兵则在部署在两里外的树林，等重甲步兵击溃敌军阵型后，他们将掩杀而上，这种段阵型汉军早已多次配合作战，屡屡大败曹军和匈奴之军，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两支军队相距两里对峙着，南宫靖见汉军已经排列好阵型，弩兵在前，步兵居中，似乎森林内还埋伏有一支军队，战场上人数并不多，他不由冷笑一声，这种阵型过于普通了，对于人数占绝对优势的羌人骑兵，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休屠浑上前低声道：“中间那五千步兵好像就是西凉王殿下说的重甲步兵，非常犀利，将军不可轻敌。”

    “这不是轻敌不轻敌的问题，再犀利的军队我们也要全线压上！”

    南宫靖厉声大喊：““准备出击！”

    随着一声令下，羌氐联军中巨大的鼓声敲响，万骑兵纷纷上前列队，举起了长矛，他们骑术普遍精悍，一手拿矛，一手执盾，用双腿控马，仿佛人马联为了一体。

    万羌氐骑兵霍地举起长矛，矛刺如林，声势为强大，这时刘虎也大喝一声，“出刀！”

    五千柄雪亮的斩马刀一起挥出，强大的杀气沛然而出，

    连有些担心知己不知彼的王平不由暗暗赞叹，不愧是汉军举倾国之力打造的重甲步兵，仅五千支斩马刀就不知要耗去多少万工匠的心血，如果这支重甲步兵还不是羌人对手，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随着鼓声密集，位于前军的一万羌人铁骑齐声呐喊，骤然动了，他们人一排，右手执长矛，左手执马盾，马蹄奔腾、声势浩大，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向两里外的汉军掩杀而去。

    尽管身经战，刘虎心中还是有点紧张起来，他感觉到了这支羌人铁骑气势的强大，他的五千重甲步兵将承受考验了。

    但刘璟毫不惊慌，“弩军准备！”他厉声大喊，目光凌厉地注视着冲近。

    千骑弩士兵刷地举起了角弩，冰冷的箭尖对准了汹涌如海潮般奔来的敌军骑兵，他们千人一排，进行段射，在敌军杀入六十步前将轮番射出轮九千支箭。

    羌人骑兵越来越近，滚滚黄尘向汉军士兵扑面而来，他们前方终于冲入了一二十步内。

    “射！”

    前排的一千弩兵率先射了，他们使用两石角弩，一尺寸弩箭，只听一片弩机声，一千支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向一二十步外的羌人骑兵射去，只听见一片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上匹战马和数骑兵被射翻倒地，羌人骑兵一片人仰马翻。

    弩兵们迅上弦，快，他用的是透甲箭，箭头如拉长的纺锤，呈流线形，用上好的精铁打成，锐利无比，可以射穿任何铠甲。

    随着第一排千人射完，第二排的又一千支透甲弩箭俨如一片黑云般向步外的羌人骑兵射去，紧接着第排、第四排、第五排……箭矢铺天盖地，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羌人骑兵也感觉到了汉军箭阵的强大，他们早已举起盾牌，只听一片喀嚓声，盾牌被透甲箭洞穿，纷纷碎裂，盾牌抵御不住透甲箭的强劲力道，一千支透甲箭对敌军骑兵造成了巨大损失。

    皮甲和木盾都承受不住透甲箭强大的穿透力，第一排数骑兵透甲箭射穿了皮甲，惨叫落马，后面不少骑兵被绊倒，羌人铁骑顿时出现了一阵的混乱。

    随着九轮箭射完，羌人骑兵已损失近千人，骑兵们心中胆寒，队伍混乱，士气受挫，而这时，千弩骑兵已迅向两边撤退，挂上角弩，摘下了长矛，变成了矛骑兵，护卫在重甲步兵两侧。

    羌人骑兵已杀到十步外，虽然稍显混乱，但依旧气势骇人，势不可挡，刘虎冷笑一声，高声喝令道：“结阵！”五千重甲步兵变阵，他们纷纷蹲下，刀尖向前，刀柄触地，形成了一片刀的海洋。

    数千羌人骑兵终于杀到了，面对锋利无比的刀林，前面的骑兵都惊恐地惨叫起来。

    “轰！”一声巨响，骑兵血肉之躯撞上了刀林，尘土混着血雾在天空弥漫，肢体在空中横飞，人马尸体层层叠叠积累在刀林前。

    骑兵最强大的第一次冲击波终于消亡了，这时，五千骑兵齐声大喝，排成了人墙，斩马刀一齐挥出，和敌军长矛相击，两支军队激烈的混战在一处。

    第一支万人骑兵杀出是为了给后面的骑兵铺平道，尽管他们损失惨重，但南宫靖并不放在心上，他下令道：“全军杀上去，击溃汉军！”

    随着一声声号角在四面吹响，近两万羌氐骑兵迅从四面八方汇拢，两万羌氐铁骑如排山倒海之势向汉军的重甲步兵冲去。

    ‘咚！咚！咚！’汉军大阵中也响起了振奋人心的战鼓声，五千重甲步兵如山一般向前推进，两千长矛骑兵在左右保护步兵前军，五千重甲步兵分裂成五座大阵向羌人骑兵动攻势。

    五千重甲步兵全线出击，双方在旷野里展开厮杀，羌人骑兵不敌对方重甲步兵的犀利绞杀，羌氐骑兵被杀得节节败退。

    南宫靖急得大吼大叫，催促羌人骑兵不断进攻，尤其被汉军包围的数千羌人骑兵，他们知道只有冲出去才有生的希望，逃生的本能让他们拼命了，他们高举长刀，舞动长矛，疯狂地向汉军冲击，俨如暴风骤雨般冲来，重甲步兵却如大山巍然不动。

    羌人大将马苏特一马当先，他挥动着长矛，大吼一声，分心便向汉军领刺去，他面对的汉军领是主将刘虎，刘虎大喝一声，凶猛的斩马刀迎头劈下，刀势凌厉，顿时将冲到他面前的马苏特连人带马劈为两半，血光飞溅，内脏横流。

    重甲步兵长刀挥舞，步步推进，刀光血影，或劈或刺，所向披靡，羌人骑兵断头残躯滚滚落地，惨叫哀号声响彻山谷，在他们身后及两边，骑弩军箭如飞蝗，让他们死伤惨重，受伤的羌人跪下地上苦苦哀求，但仍被列阵而上的重甲步兵劈成碎片，血流成河，尸横累累，整个战场成了人间屠宰场。

    这一战从中午血战到下午，万羌氐骑兵已死伤近半，战场上，残缺不全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羌人已现败意，而重甲步兵却毫无倦意，越战越勇，眼看羌人士兵的军心渐渐要崩溃了。

    这时，埋伏在树林内的王平见敌军已呈败相，便大喊道：“跟我杀出去！”

    两千生力骑兵骤然杀出，就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击，羌人骑兵大乱，都野部率先崩溃，在酋长的带领下，数千骑兵向北逃窜。

    “大酋长！”

    一名骑兵奔到南宫靖马前大喊：“都野部撤退了！”

    南宫靖一回头，现氐人都野部已经撤离了战场，同时引了其他部落骑兵跟随撤军，他心中恨，只得大吼一声，“撤！”

    一万五千余骑兵军心崩溃，无心再战，纷纷调转马头逃离战场，汉军衔尾追击，杀得羌人骑兵人仰马翻，死伤为惨重，一直追到会县才渐渐停了下来，这时，会县城头上汉军见羌军惨败，不由一起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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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贵霜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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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靖一北逃至姑藏县，清点败退兵马，竟然只剩下七千余人，令他不由沮丧万分，斗志全无，这时休屠浑劝他，“将军不必沮丧，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我估计很多人是在半逃回家了，像都也部，基本上一个人也没有看见，难道他们都被杀了，不可能，只能证明他们逃回了部落。”

    南宫靖这才心中稍宽，可又想到万军队只剩下七千余人，无论如何让他难以接受，也难以向马交代，他沉思片刻道：“休屠大酋长也率军守姑藏县，我赶回张掖求救，最多五日，我就会率援军到来。”

    休屠浑的儿在张掖为人质，就算他想逃掉也要考虑儿的安全，无奈，他只得点点头道：“将军去回，我会尽力守住姑藏县。”

    南宫靖交代几句，这才带着数骑兵向张掖疾奔而去

    汉军并没有立刻北上追杀羌军，而在苍松县休整了两日，两天后，赵云率领万主力浩浩荡荡杀到了苍松县，在县城外扎下了大营。

    中军大帐内，刘虎和王平一同参见了赵云，并向赵云汇报了战况，赵云随即问道：“我们伤亡多少？”

    “启禀都督，我们伤亡一千五余人，基本上是无当飞军，重甲步兵伤亡余人。”

    赵云点点头，伤亡一千五余人，却能歼敌一万余四千人，这个战果可谓辉煌，不过赵云更关心伤亡士兵的情况，他又追问道：“他们的尸骨可已收拾妥当？”

    王平躬身道：“阵亡士兵尸都已烧化，骨殖装入陶罐，已派人送回长安。”

    “尽管他们是蛮兵，但他们为汉国浴血杀敌阵亡，我们也要以同样的抚恤对待，我会写信给汉王殿下。”

    “多谢都督！”王平心中感激，连忙深深施一礼。

    赵云摆摆手，又走到沙盘前对军师庞统笑道：“庞军师可有什么想法？”

    庞统用木杆一指姑藏县，“这是四战之城，拿下姑藏县，武威郡就收复了，但姑臧又是张掖大门，姑臧失守，汉军便可长驱直入张掖，所以马也不会坐等它被我们攻占，他必然会派援军。”

    说到这，庞统对众人笑道：“我的想法是围城打援，用霹雳手段击溃前来救援的援兵，姑臧县的守军也就不战而降了。”

    旁边王平接口道：“姑臧县的守军必然就是败退的羌人军队，如果我们以四万大军压上，我担心援军心怀畏惧，就不会来了。”

    庞统微微一笑，“我们可隐藏实力，让敌军斥候以为我们只有两万军队。”

    庞统用木杆一指姑藏西北方向的休屠县，对众人道：“可藏两万军在休屠县，等待战机！”

    赵云又看了看帐中几名大将，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之意，便毅然令道：“就按照军师的建议实施。”

    张掖城外，分布着一片近千顷的大营，数万顶帐篷绵延十余里，声势壮观，在其中有一顶占地足有五亩的羊皮大帐，这是当年羌王南宫的王帐，被汉军缴获后一直放在张掖城内，现在变成了马的王帐。

    王帐内金碧辉煌，地上铺着厚厚的镶嵌着金丝银缕的波斯地毯，帐壁上缀满了数万颗各种宝石，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夺目的异彩，而四处则放着各种金银器具和昂贵的中原瓷器，这是一顶奢侈得令人咋舌的营帐。

    在大帐中间，十几名少女正翩翩起舞，两边丝竹声声，鼓点阵阵，上一张宽大矮桌上，数十只镶嵌着宝石金盘银碟内盛满了美味的各种水果，还有大块喷香的烤肉和陈年美酒。

    矮桌后面围着二十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她们衣裙半褪，裸露出大片雪肤，而马则半躺在这些美貌姬妾的怀中，享受着美酒和美食，半眯着眼，欣赏着少女们婀娜的舞姿，他征战半生，直到此时他才终于会了享受，这是河西都督无法得到了待遇，只有当他成为一地之王，他才可以尽享王者的奢华。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乱，他的亲兵似乎在呵斥，这令马不由微微一怔，只见帐帘挑起，腰挎长剑，顶盔贯甲的南宫靖大步走了进来，怒气冲冲道：“殿下，前方将士在浴血战斗，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马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摆摆手，乐师和舞女们都纷纷退下，他又回头对姬妾道：“你们也退下！”

    二十几名姬妾纷纷起身，从两边绕了出去，大帐里只剩下马和南宫靖两人，马握住身旁的剑柄，冷冷道：“这就是你的臣下之礼？”

    南宫靖这才躬身施一礼，“卑职过于激动，言语不当，望殿下恕罪！”

    “罢了，现在不谈礼数，前方战事如何？”

    “启禀殿下，我们遭遇汉军重甲步兵和骑兵的拦截，敌军人数至少有两万，卑职率军和敌军激战，可该死都野部擅自逃离战场，导致各部落纷纷效仿，卑职只得率军北撤到姑藏县。”

    虽然南宫靖没有明言，但马还是听懂了，南宫靖失败了，马大怒，拍桌喝问道：“那你们还剩多少军队？”

    南宫靖恨声道：“一旦交战失利，各部落都只顾自己利益，纷纷逃走，跟随我撤回姑臧县的兵马已不足一万，目前由休屠大酋长统帅，卑职特来向殿下求援。”

    “万人只剩下一万，你很会带兵嘛！”

    马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你还有脸来见我？”

    “等击败汉军后，卑职自会向殿下领罪，但现在姑臧县危急，望殿下前去救援。”

    马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现在敌军形势不明，他不想贸然去救援，但姑臧县又为重要，是张掖东大门，姑臧被敌军占领，张掖将无险可守，汉军便可长驱直入，杀到张掖城下，这又是马不愿面对的困境，令他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大帐门口禀报：“殿下，姑藏有鹰信送来！”

    马顿时喜出望外，简直来得是时候了，他立刻喝令道：“拿信给我！”

    一名士兵进帐，呈上一卷鹰信，马接过鹰信打开，鹰信上写着约两万千汉军抵达姑藏县，将县城四门围困，姑藏危急，恳请援军前来求援。

    马沉思片刻道：“汉军围城而不攻，必然也是在等金城郡援军，时不我待，必须赶在汉军主力到来之前杀到姑藏，击败围城汉军，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南宫靖大喜，立刻躬身道：“卑职愿为先锋！”

    马想了想道：“也罢，我就把贵霜军交给你，你可率五千贵霜军赶赴姑臧救援，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率主力军队到来。”

    南宫靖本来就是五千贵霜军的领，只是因为他要夺南宫部大酋长之位，才暂时把这支贵霜骑兵交给马，现在马又将军队还给了他，令他信心大增，他当即道：“卑职即刻出！”

    贵霜是葱岭以西的大国，疆域万里，与汉朝、安西、罗马等帝国齐名，它是由大月支人建立的帝国，大月支人最早便生活在河西走廊，后来西迁至中亚地区，分裂为五部，其中贵霜部渐渐崛起，它不断吞并各个小部落，最终建立起了横跨万里的帝国。

    北匈奴被汉王朝击败后，西迁至中亚，又被贵霜帝国击败，最终不得不逃往欧洲，并在欧洲掀起了惊涛骇浪，彻底改变了欧洲历史。

    尽管汉末大乱，贵霜国也并没有东征的想法，这次马派人在贵霜国募集勇士，勾起了国王都林对月氏人故土河西走廊的怀念，才派五千军队协助马抵抗汉国，这固然是一种月氏人的故土情节，但也暗藏着贵霜人对河西的野心。

    五千贵霜骑兵是贵霜国王都林的直属军，是二十万贵霜军中的精锐之士，他们普遍身材高大，身穿双层紧身皮甲，系着白色的披风，腰挎贵霜利剑，手执锋利长矛，胯下是清一色的大宛骏马。

    每个士兵还有一只矛囊，里面装有十支精钢打制的短矛，由于贵霜人没有马镫，在马上骑射十分困难，因此骑兵不配弓弩，而是用四尺长的精钢短矛，在距敌十步用臂力投出，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汉军也是习了贵霜人的这种精钢短矛，在部分骑兵中配备，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虽然贵霜骑兵只有五千人，战斗力却十分强大，也正是因为拥有这支精锐的骑兵，南宫靖才对救援姑藏充满了信心。

    只要不遭遇汉军的重甲步兵，其余任何汉军队伍他都能一战击溃。

    南宫靖率领五千贵霜骑兵一疾奔，两天后，渐渐抵达了姑藏县，在距离县城还有十余里，他勒住了战马，命令士兵就地休息，又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姑臧县城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西面是白雪皑皑的姑臧山，也是祁连山的一部分，阳光照在被冰雪覆盖的山顶，璀璨夺目，闪烁着熠熠金光，姑藏山也被匈奴人称为‘圣山’。

    就在士兵们在一条小河边休息之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南宫靖急忙站起身，只见他派出的斥候正疾奔而过，这一定是有了军情，他当即令道，“全部上马！”

    五千贵霜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南宫靖则催马迎了上去，高声问道：“生了什么事？”

    “启禀将军，我们现了敌情，就是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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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折戟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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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靖派出的斥候在十里外发现一支万余人的汉军长矛步兵，这个消息令南宫颇为心动，汉人人数不多，正好让他的军队打第一战，击败汉军立威。

    尽管马超让他等到主力到来，但南宫靖此时已经急不可耐，他当即率领五千骑兵向东南方向奔去。

    片刻，他们奔至一处高地，发现了数里外的汉军，南宫靖立马在高地上搭手帘向汉军望去，汉军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正缓缓后撤，但退到里外便停住了，前方空出了一片草原，显然是想和他们一战。

    南宫靖慢慢眯起了眼睛，汉军人数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步兵，估计他们是伏击援军，却被自己的斥候发现，这是他们的一次机会。

    南宫靖非常自负，他手下五千精骑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是贵霜帝国的精锐之军，上次在远征北天竺的战役中，他们也参战了，结果他们从侧翼一举击溃了五万天竺军。

    正是对天竺军的屡屡大胜使这支军队对汉军有了一丝轻视，汉军或许装备不错，但他们不是游牧民族，在骑兵上并不强，也仅仅强于羌人军队，和贵霜军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准备作战！”

    南宫靖一声高喝，五千贵霜军刷地提起了长矛，动作整齐划一，表现出了高超的军人素质。

    “列队前进！”

    ‘呜——’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吹响，这是出击的命令。

    贵霜军缓缓行军，五千骑兵分为五排，每排一千人，间距两丈，仿佛经过周密丈量过一样，他们每人配有十支短矛，每支短矛重约七斤，用精铁打制，靠臂力投掷远，十步外距离刺穿敌人，这是贵霜军对付安息重甲骑兵的最锐利的武器。

    骑兵开始变成了小跑，一手执盾，一手举矛，依然队列整齐，手中的尖利短矛在阳光下熠熠闪烁着寒光。

    贵霜军遭遇的这支汉军是大将张任率领的左翼长矛步兵，张任军队部署在姑藏县的北门，听到有援军到来，他主动请缨拦截。

    张任率领的这支军队最早是刘璋的益州军，士兵大多来自巴蜀，已跟随刘璟长年出征作战，也同样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尤其他们参加过汉中之战和陇西之战，对付骑兵也有一定的经验。

    汉军配备着角弩，有效杀伤射程有步之远，唯一的缺点就是上弦慢，在步内最多只能发射两次，为了弥补这个弱点，每名汉军又配有弓箭一副，适合短距离射击，其次便是刀、矛和盾，装备齐全。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携带弓箭，带多装备会让他们行军不便，但他们却带了汉军最强大的秘密武器。

    尽管这是张任第一次和贵霜军作战，但他丰富作战经验使他一眼便看出了贵霜军的优势和弱点。

    训练有素就不用多说，能在奔跑中保持着整齐的队列，连羌人骑兵都办不到，显然他们整体配合十分娴熟，仅从这一点，这就是一支劲敌。

    其次他们没有弓箭，每人身后都拥有多支短矛，在短矛之外又有一杆长矛，由此可推断，短矛是他们的投掷武器，短矛的射程上不如弩箭，这一点上汉军略微占优。

    贵霜军的战马却似乎很健壮，高大强健，比匈奴人的战马似乎要厉害得多，甚至比汉军的战马还要快上一筹。

    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们铠甲，均是紧身皮甲，这种皮甲是抵不住汉军的弩箭，但不过他似乎也知道这个弱点，每人拥有一面大盾，但就算有盾也挡不住汉军的蜂弩铁矢。

    张任心中有了对敌方案，他立刻下令道：“摆弯月弩阵！”

    汉军军旗挥动，开始迅速调整阵型，调整成中间重两头轻，略带弧形的月牙形军阵，中间是五排，两边是两排，这样便能保证弩箭的最大密集，而前两排的汉军士兵则手执巨盾，这是为了防御贵霜人的利矛。

    汉军也缓缓向前推进，手执弩箭，在一处高地上停下，保持着严密地阵型，两军越来越近，嘶声呐喊声交织成一片，鼓声隆隆作响，号角呜咽，鼓舞着各自士兵的士气。

    两步.....一五十步....一二十步，已经进入汉军弩箭的杀伤范围，贵霜骑兵刷地举起盾，但张任并没有下令射箭，他目光锐利的盯着贵霜人的盾，仿佛看透了这些木盾牌，在一二十步时这些盾牌能抵挡住汉军的硬弩，但进入八十步就未必了。

    所有汉军已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九十步了，张任还是没有下令，不少汉军的手心都浸出了冷汗，这是他们多年作战从来没有过的，竟然在九十步还没有放箭。

    这时，贵霜骑兵陡然加速，队列的间距开始拉大了，但队列依然整齐，这是贵霜骑兵的丰富经验，在最后关头将间距拉开，这样汉军弓箭的杀伤面积就小了。

    战马奔腾，骑兵呼喊着向汉军铺天盖地杀去，七十步，张任战刀一指，大吼一声：“平射！”

    第一排的支弩箭平射而出，这就是七十步的优势，不须再射抛物线，直接平射，箭如劲雨，呼啸着向贵霜骑兵群射去。

    强劲的弩箭射穿了贵霜骑兵的盾牌、射穿了皮甲，直透身体，战马扑地摔倒，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摔倒，瞬间人仰马翻，近五人被射翻，贵霜骑兵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挫。

    紧接着，第二轮第轮的六千支箭也射到了，七十步内，五千贵霜军损失了一千余人，尽管贵霜骑兵战马疾奔，但前方一排骑兵几乎全部被射倒，使得贵霜骑兵距离汉军并不拉近，还是七十步，

    这时，第一轮射完的汉军士兵已经上弦，又一次举起了弩箭，悬刀扳动，箭如雨发，千支箭铺天盖地地射向贵霜骑兵。

    第二排的千士兵也上弦完毕，举弩便射，他们无须瞄准，只管对准方向疾射，第排的士兵也举起了弩箭。

    射箭、上弦、装箭，举弩，士兵们动作为流畅，一气呵成，在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射出了两轮两万支箭。

    而贵霜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千八余人，其余士兵杀红了眼，举刀大吼，催马疾奔。

    千余名贵霜骑兵顶着密集的箭雨列队冲来，速越来越快，马蹄声似奔雷，气势俨如惊涛骇浪，冲毁一切、披靡一切，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暴烈向密集防御的汉军士兵猛冲而来。

    这时汉军中急促的鼓声响起，汉军的弯月弩阵忽然散开了，在贵霜军的短矛没有投出前，迅速向两边拉开，仿佛一支倒八字形的大雁北归。

    汉军士兵飞奔，大军如潮水般退下，在他们背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木牛蜂弩，这是一千具蜂弩，冰冷的弩矢匣对准了奔腾而来的贵霜骑兵。

    汉军的变阵令南宫靖措手不及，他本来见汉军前两排手执巨盾，似乎就是为了抵挡他们的投矛，令他心中窃喜，贵霜人短矛锋利无比，力量强大，没有任何盾牌能抵挡住，而汉军的阵势密集，正好让他们的飞矛雨屠杀。

    可是汉军在五十步时突然变阵，南宫靖已经来不及调整了，他只得大吼：“投矛！”

    不用他下令，贵霜骑兵早已纷纷振臂投掷，上千支短矛交织成了一片密雨，在空中飞舞，声势骇人，尽管大多数骑兵都是在五十步外投掷，但有战马助力，但大多数短矛还是射入了汉军阵地。

    最后的部分汉军来不及撤走，劲力迅猛地锐利短矛刺穿了他们的铠甲，两余名汉军士兵惨叫着倒地，短矛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当场钉死。

    就在这时，蜂弩也发射了，只听一片咔嚓声，万支铁矢脱弦而出，呼啸着射向奔腾而来的骑兵群。

    冲在前面的千余贵霜骑兵见前方有木牛挡，纷纷勒住战马，他们却被喷射而出的铁弩矢惊呆了。

    但蜂弩射程较远，他们越过了前方千余骑兵，却射向后面的贵霜骑兵，铺天盖地的铁弩矢如一片黑云扑来。

    如狂风暴雨般的铁矢射入骑兵群中，奔跑中的贵霜骑兵举盾防御也无济于事，被铁矢洞穿头颅和身体，爆发出一片惨叫哀嚎声，鲜血四溅，血肉横飞，紧接着第二轮万支铁弩矢又呼啸而至，只短短两轮射击，后面的贵霜骑兵便被射杀大败。

    这种强大的武器令南宫靖胆寒，他调马便逃，他手下千余骑兵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主将调头向后逃跑。

    这时，蜂弩再次发威，又是万支铁弩矢射出，密集的射向奔逃中的贵霜骑兵，南宫靖奔逃在最前面，但他跑不过呼啸而来的箭雨，只觉后背一凉，数支铁弩矢射透了他的身体，他只听见后面一片惨叫声，他眼前一黑，跌下了战马。

    这时贵霜帝国第一次和汉军交战，也是他们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失败，五千精锐骑兵仅仅在一次冲锋后便被射死了四千八余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人逃出了这场箭阵屠杀。

    消息后来传到了贵霜国，令贵霜国君臣心惊胆战，国王都林的故土情结被击为碎片，从此，他们再也没有窥视中原的念头。

    数年后，贵霜国王苏莱曼前往中原朝觐，过这片战场时，他还找到了一支长满铁锈的贵霜军短矛，令他潸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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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收复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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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赵云率领诸将赶到了爆激战的姑臧县西北，此时汉军基本上已清扫好了战场，听说主将赵云到来，张任连忙赶来见礼。

    赵云笑眯眯问道：“听说这一战的敌人很特殊，不是羌人，居然是贵霜人，是这样吗？”

    “应该是！五千贵霜骑兵，装备精良，但他们也抵挡不住汉军的蜂弩，蜂弩可真是对付骑兵的大杀器啊！”

    “比重甲步兵还厉害？”旁边刘虎有些不服气道。

    “当然不能和重甲步兵相比！”

    张任微微一笑，又道：“不过敌军若有蜂弩，恐怕重甲步兵也要遭殃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重甲步兵也抵挡不住蜂弩的射击，刘虎脸胀得通红，他其实也做过实验，步外，蜂弩的铁弩矢可以射穿重甲步兵的厚铠，听说曹军也拥有了蜂弩，这令刘虎心中添了一分心事。

    现在张任却提到了他的痛处，他刚要作，赵云却转开了话题，“他们有什么尽量的装备，让我瞧瞧！”

    “都督请随我来！”

    张任转身便走，令刘虎一肚火不出来，他只得悻悻哼了一声，和众人一起，跟随张任而去。

    张任带领众人走上一处高地，这里堆放着清扫战场的各种战利，不远处的小河旁，近千匹战马正在河边静静地喝水吃草，它们已经完全从血腥的激战中安静下来。

    赵云远远看了一眼战马，惊讶于这些战马的雄壮，张任笑道：“这些都是大宛马，虽然大多是中，但也十分健壮，过了我们大多数骑兵的战马，我们的骑兵有福了。”

    赵云笑了笑，目光又落到眼前的兵器上，他随手拾起一支长矛，粗看长矛，无论矛杆还是尖刃都没有汉军长矛做工精良，不过尖刃的钢质的特别好，为坚硬锋利，要胜过汉军长矛一筹。

    “都督看这把剑！”

    张任拾起一把剑递给赵云，笑道：“他们没有佩刀，都是佩剑，不过他们的剑确实不错。”

    赵云接过剑缓缓抽出鞘，只见长剑寒气逼人，异常锋利，和长矛用的是同样的精钢，他点了点头，对众人道：“我听汉王殿下说过，贵霜人有一种质好的精铁，不亚于我们斩马刀的铁质，他们剑和矛应该就是这种精铁了，确实不错。”

    刘虎顿时有些忧心道：“我听说马向贵霜国买了不少兵甲，会不会羌人也装备了这样的长矛和战剑？”

    赵云笑着摇了摇头，“汉王殿下说这种精铁的产量也不大，贵霜国严禁外卖，就算他们的军队，也只有国王最精锐的直属军有这种精铁武器配置。”

    张任惊讶地笑道：“这样说起来，今天全歼的这支贵霜骑兵是他们的精锐之军。”

    “你自己觉得呢？”赵云笑着反问道。

    张任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这支军队训练有素，经验丰富，骑兵奔跑时整齐划一，可以堪称精锐之军，只可惜他们遇到我们的蜂弩，否者两军激战，我们会死伤惨重，还未必能击败对方。”

    正说着，远处一名斥候疾奔而至，奔至众人近前，勒住战马道：“启禀都督，我们现了西凉军主力，约两万余人，正向武威郡而来，现在五十里外，主将正是马。”

    赵云大喜，马终于南下了，他立刻令道：“传我的命令，军队准备迎战。”……

    赵云一心想在武威郡全歼马主力，但他忘记了一件事，贵霜骑兵还是余人逃出战场，马此时就得到了十几名贵霜骑兵的禀报，得知了南宫靖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让马立刻警惕起来，他当然知道贵霜骑兵遭遇到了汉军的蜂弩，那是最强悍的弩箭，贵霜骑兵由此惨败也不足为奇。

    但马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汉军的蜂弩从来都是跟随主力，绝不会由先锋军携带，那么姑臧外面的两万多军队一定是汉军的主力，应该是赵云的军队，那么就绝不应该只有两万人。

    马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中计了，汉军只用两万人包围姑臧县，而并不攻打县城，就是为了引他们前来救援，一旦落入汉军的包围，他们恐怕就无法返回张掖。

    这时，马忽然想到一事，立刻问道：“休屠部那边有消息没有？”

    一名将领上前答道：“没有消息！”

    马在出前，派一支小队去休屠部催要牛羊，按时间计算，就算牛羊一时赶不到，也应该有部下先回来禀报了，可现在居然没有一点消息，这就十分奇怪了。

    若是在往常，马会想或许生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他先入为主，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汉军将主力隐藏在休屠县，准备断自己的后。

    越想这个可能性就越大，马顿时心中紧张起来，也顾不上给姑臧县解围，当即喝令道：“全军撤退！返回张掖。”

    两万羌人骑兵调转战马返回了张掖，马不再援助姑臧县，以最快的向北方奔驰而去，而此时，王平率领万汉军正疾向南赶来，但王平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当他率军赶到姑臧时，马率领两万主力已先一步离去，使汉军截断敌人后的计划落空。

    五万大军随即包围了姑臧县，此时，休屠浑还不知道贵霜骑兵全军覆没，也不知道马已放弃了武威郡，他已经接到马出兵援助的鹰信，便苦苦等待援军的到来。

    四更时分，一队十几人的汉军骑兵奔近了姑臧县北门，他们在城门前丢下一只麻袋便飞奔远去。城上的守军被惊动，纷纷探头查看城外的动静，片刻，几名羌兵乘坐吊笼下城，找到了汉军丢弃的麻袋，里面似乎是一个人。

    他们扛着麻袋上了城，急有人去禀报休屠浑，片刻，休屠浑急匆匆奔上城，“袋里是什么人？”他急问道。

    士兵们纷纷散开，休屠浑走上前，只见袋已经解开，露出了一个**男的尸，他举着火把照亮男的脸，顿时大吃一惊，这竟然是南宫靖的尸体，他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靖竟已经死了，他是去请救援的途中被杀死，还是带援军南下时阵亡？休屠浑心中乱成一团，他不知生了什么事？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士兵又喊道：“酋长，城下有情况！”

    他急忙走到城垛前，探头向下张望，只见城下来了一群老人，都手执火把，穿着羌人的服饰，休屠浑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酋长，是我们，我是乌里别思！”

    乌里别思是休屠部的长老，休屠浑顿时吃一惊，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酋长，部落出事了，让我们进城。”

    休屠浑心惊胆战，急令道：“开城门！”

    城门开启，一群老人走进了城门，他们跪下大哭起来，休屠浑急得直跺脚，“别哭了，快告诉我，部落出了什么事？”

    乌里别思哭喊道：“酋长，部落完了，部落里的所有人被都汉军俘虏了，牛羊都没了。”

    休屠浑俨如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的部落被汉军袭破了，他们完蛋了。

    这时，数千名休屠部士兵闻讯赶来，他们听说自己妻儿父母被汉军俘虏，都急得大喊大叫，数人跑到休屠浑面前跪下，哭泣着哀求道：“酋长，我们家园和妻儿都被抓走，我们还打什么，投降！”

    休屠浑抹了一把眼泪，又问乌里别思，“大叔，你们有马军队的消息吗？”

    “听说贵霜军全部阵亡，马已经逃回张掖，不会再来了。”

    休屠浑长长叹息一声，又回头问南宫部的十几名将领，“你们的意思呢？”

    十几名将领皆泣道：“我们也不想再战，一切由酋长做主！”

    休屠浑脱去上衣，对手下吩咐道：“将我绑上，我们开城投降。”

    姑臧城缓缓开启，城中八千羌军在休屠浑率领下，出城向汉军投降，这一次，赵云不再宽待战俘，他将休屠浑和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打入囚车，命人将他们押去长安，这是吸取了安置乌桓人经验，没有了酋长和贵族，部落也就自然消亡，不仅休屠部如此，其他部落也同样处置。

    随着姑臧县被汉军占领，这便意味着武威郡被收复，汉军在休整十日后，赵云率领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张掖郡进军，拉开了与马决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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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科举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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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这段时间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并不是因为合肥战役结束，物价渐渐下落，也不是因为士兵得到丰厚的奖赏，士兵和家属囊中多金，购买力大增。

    真是的原因是汉国的第二次公开科举即将在个月后的八月举行，从此每年一次，叫做秋试，消息迅传遍了天下，令天下读书无不欢呼雀跃，北至辽东，南至交州，西至敦煌的士们都向往这次登堂入仕的机会。

    活生生的例摆在那里，当年襄阳科举录取的士，现在混得最差都是县令，甚至还有人已升为守，这就是所有士的榜样，令天下读书人热血沸腾。

    消息宣布十天后，便开始有士陆续抵达长安，这些都是距离长安比较近的士，如陇西、关中以及汉中、巴蜀等等，他们向往着长安，早早便来到了长安。

    所有人都知道，长安集中了最好的大儒，有最好的校，甚至汉国的高官都集中在这里，如果能成为某个高官的门生，或许他们就能金榜高中。

    抱着各种各样的梦想，士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挤满了长安的旅舍和邸店，或者投亲靠友，住进了长安的民舍，在短短的数天内，就有近两万士涌进了长安城。

    长安各家酒馆的生意愈加兴旺，很多酒馆专门推出了士楼，辟出一层楼或者一栋酒楼给士们专用，每天宾客盈门，生意异常火爆。

    士们喜欢云集酒馆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酒馆里能听到大量的消息，从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消息中，可以得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比如曾经生的一个笑话，几名陇西县鄣县士在酒馆听说今年主考官是官任吏部左丞的同乡张廉，几名士便商议凑钱买了上等绸缎去拜访同乡，并吞吞吐吐表达了希望张廉在科举中照顾他们。

    结果被张廉连人带物轰了出去，最后他们才知道，主考官一般要考试前十天才指定，他们在酒馆中听到的是假消息。

    尽管如此，士们还是对各大酒馆趋之若鹜，也从一个侧面表现了他们对高中的渴望。

    这天中午，在长安东城外的巴酒馆内，上名士聚集在二楼，高谈阔论，喧嚣吵嚷，在酒馆一角坐着一名中年士，不露声色地听着士的议论。

    这名中年士便是曹操派来的使者陈群，陈群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来长安了，这一次他是来和刘璟商议迎娶曹宪的婚期，正好刘璟去了汉中未归，他只得稍等几天。

    陈群肩负另一个任务是曹丕交给他，让他考察汉国的科举，曹丕也有心效仿汉国，明年春天在邺都举行‘春试’，一样能吸引天下才俊前来投靠。

    大堂内吵成一团，几名士在争论今年的试题范围，只听有人高声喊道：“你们忘记了，我可以没有忘记，上次襄阳科举的题目是以法家为主，这是汉王的思想，上有好，下面人怎能不迎奉，今年试题一定也是以法家为主，大家快去找来读熟。”

    周围人一片掌声，陈群对面的一名年轻士撇了撇嘴，连声冷笑：“连这种愚蠢之人也来参加科举，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跑来长安。”

    陈群好奇地笑问道：“这位小友好像不赞同法家之论。”

    年轻士拱拱手道：“汉王向来是以法家为筋骨，儒家为皮肉，道家为精血，家皆重视，绝不会偏向某一方，上次以法家试题是为主，是因为益州和荆州民风散漫，民不畏法，不利于官府治理，所以汉王决定在荆益两州加强法，实施严刑峻法，正在这个环境下，襄阳科举才受到法家影响，以法家试题为主，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再提以法家为主，岂不是刻舟求剑！”

    陈群呵呵一笑，“小友说得有理，不知小友认为今年试题会偏向哪一方？”

    年轻士傲然笑道：“我个人认为是以儒道两家为主。”

    “何以这样认为？”陈群更加惊讶，笑问道。

    “原因很简单，汉曹两军刚刚经历了合肥大战，皆元气大伤，汉国为此和曹操定下了两年之盟，其实就是想用两年时间来休养生息，恢复经济，自然需要无为而治，这正是道家的思想，也是汉王目前对各地官府最迫切的要求，不准扰民，让民休养生息。”

    陈群点点头，“说得有理，那为什么还有儒家呢？”

    年轻士得意一笑，压低声音道：“眼看天下即将一统，汉王当然要做点姿态给中原士族看看，让他们感觉到汉国也是尊儒，科举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吗？”

    陈群恍然大悟，欣然笑道：“小友说得有理，我受教了，不知小友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年轻士起身拱拱手道：“我乃陇西姜维是也，今年也参加科举。”

    陈群欣然笑道：“原来是姜公，我就祝姜公今年高中！”

    .........

    次日上午，刘璟从汉中视察归来，返回了长安，此时刘璟已经得知了收复武威的战报，尽管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消息，但对于刘璟而言，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马虽然野心勃勃，但他所依靠的羌人远不如匈奴，没有大的战斗力，灭亡是迟早之事。

    只是让刘璟有些遗憾的是，马最终没有能成为自己所倚重的边疆重臣，而是背叛了自己，这也是他刘璟从柴桑起兵以来第一个背叛自己的大将，他也希望是最后一个。

    刘璟刚回到府邸，便有侍卫来禀报，“曹操使者陈群在府外求见！”

    这让刘璟略略一怔，陈群怎么来得如此之巧，自己刚回到府中，他便上门拜访，难道他早就来了？

    刘璟不及细想，立刻令道：“带他去贵客堂稍候。”

    刘璟起身要去贵客堂，这时妻陶湛走进了书房，替他换了一件外袍，抿嘴笑道：“估计使者是来谈婚嫁之事，曹家小娘恐怕要进家门了。”

    刘璟其实也想到了，不久前他对妻说过，刘曹的联姻将继续，陶湛由此派人送去了一件长裙，现在曹操使者来了，不去平章台拜见，却来自己的府邸，这当然是为联姻之事。

    “曹家之女要进门，贤妻倒能坦然接受了？”刘璟开玩笑问道。

    陶湛叹了口气，很无奈道：“像夫君这样的身份，要娶一千个女人都轻而易举，礼制还规定夫君须要娶二十四妻，我又何必做恶人，而且曹氏小娘我也见过，人不错，贤惠知礼，长得又很好，我也喜欢，另外我听说，她父亲准备给她另觅夫婿，她却坚决不肯，说明人家对你很痴情，这件事也不能年年拖下去，人家也等不起啊！”

    刘璟点点头，“痴情倒不至于，但她很聪明，她知道这门婚姻对曹家的重要，所以她一心替父亲分忧，不惜牺牲自己，确实是一个好女儿。”

    “你别把人家说得这么不堪，女人的心你不懂。”

    刘璟呵呵一笑，转身便向外宅走去，陶湛见丈夫走去，眉头略略一皱，如果定下婚期，时间就快了，他们也需要进行准备，尤其曹宪住处，陶湛想了想，明月楼比较合适，她得让人收拾一下了，陶湛心中盘算着所需要的物，快步向明月楼走去

    陈群坐在贵客堂耐心地等待，慢慢喝着茶，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侍女在旁边轻轻提醒他，“先生，殿下来了。”

    陈群站起身，只见汉王刘璟快步走上了台阶，陈群连忙迎上去，深施一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

    “陈中丞，我们又见面了。”刘璟微微笑道。

    陈群顿时想起当初刘璟希望他为汉国效力之事，他心中有些忐忑起来，这一次刘璟会不会又劝自己留下来，虽然心中不安，但陈群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恭恭敬敬道：“微臣是奉魏公委托，前来汉王殿下谈一谈之前商定的联姻之事。”

    他又取出一只卷轴，呈给刘璟，“这是魏公给殿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刘璟点点头，“此事已拖了两年，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中丞请坐！”

    刘璟请陈群坐下，又让侍女上茶，他看了看曹操的信，信中说得很客气，希望两家尽快联姻，女儿渐渐年长，不宜再拖下去，还望早日完婚云云。

    信中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出嫁的殷切期待，丝毫没有谈及其他事情，其实这就是曹操表示和缓关系的一种姿态，刘璟收起了信，又笑问道：“魏公身体可好？”

    “魏公身体尚好，只是年事已高，不能和从前相比了，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军政事务也基本上交给了世。”

    “军政事务？”

    刘璟笑道：“连军权也交给了世吗？”

    陈群有些尴尬，半晌道：“此事我不便回答，请殿下谅解。”

    “呵呵！我只是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陈群便话题转回了正事，“殿下，关于联姻之事，前面的流程基本上走完，今天我来就是商议请期和迎娶，其实迎娶细节也都曾经商议过，魏公的意思就不用再改了，还是按从前商议的方案来办，现在关键是请期，也是我这次出使的任务，希望汉王殿下能将具体的迎娶日期确定下来。”

    刘璟沉吟一下道：“其实这件事应该是和平章台去谈，陈中丞不应该直接来找我，毕竟这不是我个人之事，而且前几次都是由平章台出面。”

    陈群连忙道：“我已经和平章台谈过，几位尚书的意思都希望能早日迎娶，但具体时间，还是要殿下来决定，而且魏公也希望此事亦公亦私，最好能得到王妃的态。”

    刘璟点点头，吩咐堂下的侍女道：“去把王妃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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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赵马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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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汉王妃陶湛在几名侍女陪同下，走进了贵客堂，陈群连忙起身见礼，“参见王妃！”

    “陈使君不必多礼，请坐下！”

    陶湛请陈群坐下，她自己则坐在刘璟身旁，这时，陈群笑道：“魏公感谢王妃送给宪姑娘的礼物，另外，宪姑娘也有回礼相赠，微臣已带来，就在府外。”

    刘璟笑道：“我倒想看一看，中丞是否方便？”

    陈群连忙出去，让手下将物带进来，两名随从将一只描金漆盒放下，退了下去，陈群打开盒，里面也是一件筒裙，这时两名侍女将盒放在陶湛面前，陶湛慢慢拾起长裙，只见做工非常精细，不过面料也是用细麻织成，上面没有一件装饰。

    陈群笑道：“这也是宪姑娘用天时间亲手裁成，她希望王妃能喜欢。”

    陶湛明白这件长裙的深意，微微笑道：“请陈使君告诉宪姑娘，我很喜欢，感谢她的心意。”

    “微臣一定转告。”

    陈群又对刘璟道：“魏公的意思是希望下月迎娶，不知殿下是否认可这个时间？”

    刘璟看了一眼陶湛，陶湛点了点头，虽然时间有点仓促，不过她抓紧一点，应该来得及，刘璟便欣然笑道：“那就定在六月中旬，我会派司马尚书赴邺都迎娶魏公之女。”

    陈群大喜，深行一拜礼，“多谢殿下允诺，希望这一次两家能结秦晋之好。”

    刘璟淡淡一笑，“我想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河西张掖，五万汉军在休整了十天后，赵云令大将吴兰率六千军镇守姑臧县，他则亲自率四万五千大军向张掖进，汉军一势如破竹，沿途羌人各部落纷纷望风而降。

    日后，汉军渐渐抵达了张掖城，此时马也调兵遣将，将酒泉郡的万羌军调到张掖，调集了五万大军，马自知守城是羌军弱项，一旦汉军攻破城池，羌军将无力抵挡。

    只有在草原上用骑兵优势来决战，他们才能有一线希望，尽管如此，马也知道，除了他自己直属的两万军队外，其余万军基本上都是临时拼凑的牧民，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汉军对手，一旦两军激战，他们恐怕只有两成希望获胜。

    而这时，马得到了消息，他兄弟马岱率六千汉军出敦煌，直扑酒泉郡，酒泉已无军队，马岱之军横扫酒泉，羌人各部落纷纷投降，形势对他为不利，他只得隐瞒住酒泉失陷的消息，唯恐军心生变。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马千方计隐瞒消息，但酒泉失陷的消息还在军中传开了，一时间人心惶惶，军心动摇，令马大为惊慌。

    就在这时，赵云亲率四万五千军队杀到了张掖郡，距离张掖城只有十里，引了羌军的大恐惧，内忧外患之下，马决定孤注一掷，他下令五万军队迎战汉军，用一战来决定河西以及他自己的命运。

    张掖城以南五里外，两支军队在旷野里摆下了大阵，‘呜——’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劲风吹拂着草地，战旗在风中飘扬，双方长矛如林，战旗似海，长长的大阵延绵十余里。

    羌军是清一色的骑兵，两万马直属军成为中军，他们装备精良，身着整齐的双层皮甲，手执锐利长矛，腰佩战刀，而万酒泉过来的羌军则分列两侧，成为左右双翼，护卫着中军，他们的装备明显逊于马的直属军，皮甲粗糙，武器单一，要么是长矛，要么是战刀，很多士兵连头盔都没有，只用白布缠头。

    相对于羌军，汉军的装备却非常整齐，不仅每个士兵都有长矛、弓箭、圆盾和战刀，而且头盔坚固，皮甲上缀有铁鳞片，而且军种多样，有长矛步兵，有弓弩军，有弓骑兵，有重甲步兵，还有八千精锐骑兵，士气高涨，军心思战。

    无论装备、士气、训练和经验，汉军都远胜对手，任何一个大将都能看出，这是一场不均衡的战役，除非有奇迹生，否则羌军必败无疑。

    帅旗之下，徐庶对赵云低语笑道：“都督看见没有，敌军的两翼是他们弱点，我们可用田忌赛马之策，以上马对其中马，以中马对其下马，以下马对其上马，这样，我军必胜无疑。”

    赵云微微笑道：“军师可具体说说！”

    “很简单，我建议用两万长矛军对其中军，用重甲步兵对阵左翼，用骑兵对阵右翼，另外弓骑兵集中对付右翼，先击溃左右两翼，马的中军也将难以支撑。”

    赵云沉思片刻道：“可是要用骑兵护卫重甲步兵的两翼，他们不宜分拆。”

    旁边刘虎接口笑道：“这一次我们不需要骑兵护卫，我将采用圆桶大阵对战敌军，我们将没有弱点。”

    赵云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按照军师的策略实施。”

    赵云话音刚落，两边士兵顿时爆出一片大喊，只见马单枪匹马冲出了军阵，直奔阵前，他高声喝道：“赵云可愿与我决一死战否？”

    马竟然要单挑赵云，庞统急道：“都督不可，这是马自知实力不济，便用此下策，逼主帅出战，一旦主帅受伤，会影响到军心士气。”

    赵云冷笑一声，“我赵龙纵横天下之时，尚不知马何在？军师安能轻视我。”

    刘虎厉声道：“让卑职与他一战！”

    赵云摇摇头，“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赵云一催战马，战马疾奔而出，赵云的战马叫做‘雪里红缨’，是一匹大宛马，通身雪白，唯有头顶一簇红鬃，战马高大健壮，奔跑力量强劲，快，不亚于当年的赤兔马，原本是匈奴单于呼厨泉最珍爱之马，新单于达曼作为礼物送给了刘璟，刘璟又给了赵云，赵云为喜爱，这次特地骑它出征河西。

    赵云银甲银盔，黑色战袍，手中银龙追风枪长一丈八尺，威风不减当年，而马却是金盔金甲，一身十锦战袍，胯下赤血马，手提一杆蟠龙金枪，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英气逼人。

    两人皆是闻名天下的猛将，却从未有交手的机会，这次双方皆为主将，本来也不应亲自出战，但马深知自己军队薄弱，只有行险计，用单挑击败赵云，或许他们还有一线获胜希望。

    赵云银枪一挥，冷冷道：“汉王殿下对你如此信任，让你镇守河西，你却背叛殿下，勾结西戎，吞并我大汉疆土，令你先祖蒙受耻辱，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我若是你，早已自刎谢罪，你却不知羞耻，还敢狂妄挑战汉军，今天就是尔的死期！”

    马被骂得满脸通红，大吼一声，挺枪便刺，这一枪快如闪电，眨眼间刺到赵云咽喉前，赵云却不慌不忙，身体略侧，反手一枪刺向马左胸，这一枪看似慢，却来得快，枪尖已离铠甲一寸。

    马用枪尾挑开这一枪，单臂横扫，枪尖砸向赵云头部，力量强大，风声如雷鸣，若被砸实，头骨必将粉碎，赵云竖枪杆侧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两人皆手臂麻，战马连退数步。

    马大笑，“不愧是常山赵龙，果然厉害，再吃一枪！”

    他长枪奔如霹雳，直挑赵云前胸，赵云却冷冷一笑，长枪平刺，这一枪看似平平淡淡，却蕴藏着大的力量，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力量都吸到了他的枪尖上，马知道厉害，不敢再进攻，回枪轻挑，力量为巧妙，破开了赵云这大山般凝重的一枪。

    两人战马交错，竟翻身同时一记回马枪，枪尖相撞，火光四溅，两人同时大喝，振奋精神大战在一起，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一个是苍龙出海，一个是金蟒拨云，杀得难解难分。

    这两人都是独步天下的猛将，此番大战，令两军将士看得如醉如痴，连喝彩声都忘记了。

    两人激战了一余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但马的体力却有些不支了，他这两年穷奢欲，整日沉浸在美酒娇娘之中，身体已大不如前，相反，赵云年纪虽然稍长几岁，却严于律己，从不饮酒，更不会放纵自己，每天都早起练习骑射，与士兵同甘共苦，身体雄壮如昔。

    激战了一余个回合，他却愈战越勇，力量似乎没有减弱，尽管他也感觉马力量在渐渐消退，但他不敢大意，防止是马故意示弱，更加振奋精神，与马大战。

    马心知肚明，暗暗叫苦，心中暗忖，‘莫非我马孟起的名声要栽在赵云手中？’

    他心中不忿，强打精神与赵云激战，两人又战了十余个回合，马再也支持不住，他卖个破绽，一枪刺向赵云前胸，枪快，只要赵云格挡他这一枪，他便有机会撤马奔逃。

    不料赵云早看出他已力竭，这一枪虽然快，但力量绝不大，赵云左手拔刀，挥剑相击他的枪尖，右手单枪却挑向马的下腹。

    马顿感不妙，想回枪已晚，‘咔！’的一声，赵云战刀劈开了马的枪尖，右手单枪却毫不迟疑地刺向马下腹，马本能地侧身，躲过了下腹，赵云长枪‘噗!*刺进了马的左肋，一尺长的枪尖刺入身体。

    马大叫一声，长枪猛砸赵云头部，赵云抽出长枪，格挡住了这最后一击，这时马眼前一阵黑，调转马头便逃，赵云催马疾奔，迅追上了，只须再补后背一枪，便可将马挑于马下，但赵云却犹豫了一下，收回了长枪。

    “你去吧！我赵龙从不会背后伤人，也不会因你坏了我的名声。”

    马按住伤口，忍痛奔逃回大阵，大喊道：“全军出击！”

    战鼓敲响，五万羌军骑兵奔腾而出，如惊涛骇浪般向汉军大阵冲去，草原上被铺天盖地的骑兵覆盖。

    这时汉军士气高昂，重甲步兵更跃跃欲试，赵云却不急于让重甲步兵迎战，他长枪一指，“弓弩军列阵！“

    七千弓弩军快步上前，排列出阵型，长弓搭箭，四千把军弩刷地举起，冰冷的箭矢对准了铺天盖地杀来的羌军骑兵。

    而在弓弩军的身后，一千具蜂弩也准备就绪了，一场屠杀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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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平定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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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建安二十二年五月的河西叛乱将注定是一场悲剧，赵云率四万五千大军杀入张掖，在张掖城下与五万羌军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结局并不出人意料，汉军仅仅用一个时辰便击溃了五万羌军，两翼酒泉羌军的败逃引发了羌军的全线溃败，汉军衔尾追杀，一直杀出去十余里，杀得羌军尸横遍野，投降者不计其数，马超身负重伤，带着千余亲卫逃进了大斗拔谷，向河湟逃去。

    这一战全歼了羌军主力，所有贵族酋长都在战前战后死伤殆尽，河西羌人从此元气大伤，再无分裂自立之心，纷纷臣服于汉国，归籍为汉国之民。

    由于各部落青壮男在战争中死伤惨重，很多部落由此消失，牧民纷纷转为依靠官府，很多牧民转为农耕定居，河西渐渐变成了半牧半农的社会，汉国随即在河西设立群牧监，专门牧马养牛羊，供济中原。

    马超率领千余残军在大斗拔谷内一奔逃，奔出余里才渐渐停下，这时，马超伤势重，无法再骑马，亲卫们找到一处休息之地，给主帅包扎疗伤。

    此时马超已经知道大斗拔谷被庞德率军截断，他临时休息之地位于一座山岗上，四周已被汉军团团包围，他们根本无法突围，但马超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庞德放自己一马，使他能够逃去青海。

    他让一名亲卫带着自己的佩剑去见庞德求情，庞德距离马超疗伤之地只相隔两里，他令副将冷苞率军包围了马超，自己却不肯露面。

    在一座大帐内，庞德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尽管现在是五月，但大斗拔谷内的气候多变，盛夏降雪也并不罕见，此时已至黄昏，气温较冷，须烤火取暖。

    庞德心事重重，他一向是重情重义之人，马超是他的故主，昔日对他厚待，视他为左膀右臂，尤其马腾更是对他有养育之恩，使他难以忘记旧情。

    但汉王却信任于他，把关键的大斗拔谷让他来镇守，这无疑是对他的最大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他不可能背叛汉王，背叛信义，况且，就算他放马超走，他手下的将士也未必答应。

    这让庞德心中纠结，难以决断，他也暗暗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主动申请这个任务，让自己置身事外，或许他就不会这样煎熬了。

    这时，一名亲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将军，马超派人来求见。”

    庞德想说不见，但犹豫片刻，又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名士兵被领进了大帐，士兵跪下并高高举起宝剑，泣道：“我家王爷身负重伤，恳请将军看在昔日情分，救他一命！”

    士兵手中的宝剑正是当年庞德送给马超，睹物思情，庞德又动了旧念，但士兵却称马超为王爷，顿时又令庞德勃然大怒，心中刚刚升起的旧情顿时无影无踪，他怒斥道：“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什么王爷，滚出去！”

    士兵自知失言，拼命磕头道：“是小人妄言，马将军早已不敢称王，将军息怒！”

    庞德将一口怒气压在心中，缓缓道：“有因必有果，他落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汉王殿下恩待于他，他却不思报恩，反而背叛，他走出这一步，就注定了他今天的下场，我不会救他，他既为大丈夫，就该承担一切后果，你转告他，我是重义之人，也是忠诚之将，他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陷我于不义。”

    士兵再哀求，庞德坚决不肯答应，这时，他清醒过来，如果他今天放了马超，他非但不是报恩，反而会将自己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他原本有些动摇的心思也变得坚定起来。

    士兵见庞德坚决不肯答应，只得含泪告辞，庞德又叫住了他，命人拿一些伤药，并送一顶帐篷给他，让他带回去给马超，士兵千恩万谢去了。

    入夜，气温骤降，谷内下起了鹅毛大雪，汉军士兵熬不住寒冷，纷纷点起火堆御寒，山顶也被大雪覆盖，将马超和他的手下困在山上。

    这时，马超粮食已尽，士兵们只得杀马充饥，士兵四处去寻找木柴，不少士兵被冻死在山上。

    马超躺在帐篷内，他伤口已经发炎，流出了脓血，恶臭扑鼻，整个身体虚弱之，在严寒的侵袭下，马超已到了弥留之际。

    半夜，他用鲜血写一封忏悔信，恳求刘璟看在他参与破匈奴的份上，饶恕他儿的性命，天快亮时，守卫他在身边的亲兵只听他喃喃自语，“早知今天，又何必当初！”

    士兵再看马超，发现他已经咽了气，一代枭雄马超就这样死在了大斗拔谷内。

    ........

    五月下旬，赵云率领大军凯旋回京，刘璟亲自在长安城外举行仪式，欢迎远征河西的将士归来，并厚赏军，加封赵云为左将军，翼县侯，赏彩缎万匹，黄金五千两，赵云再推辞不掉，便将黄金和彩缎分赏给部下将士，自己不受一，将士们一片欢呼，对赵云充满了感激。

    刘璟随即任命马岱为河西左都督，率八千军镇守敦煌和酒泉，又任命吴兰为河西右都督，率六千军守武威和张掖，又任命李等数十名守县令，前往河西就职。

    河西需要时间来慢慢整合并且疗伤，但对于汉国而言，这毕竟不是汉国的主流，它就像大江的一条支流，在短暂吸引人目光后，便又渐渐被人遗忘。

    汉国的主流是休养生息，恢复因合肥大战而耗尽的国力，需要粮食的增加和人民安定，军队也需要休息调整。

    尽管民间是稳定和休养，但汉国的官场却有不少变化，先是江淮地区和河西地区任命了大量官吏，进行了很大的职务调整。

    其次是长安朝廷的变化，原来的汉王秘书监改为中书省，庞统出任左中书令，襄阳守董允出任中书左丞，蜀郡守费祎出任中书右丞。

    而负责审核政令的侍中寺改名为门下省，由法正出任侍中，但法正目前在江淮恢复合肥经济，所以依旧由尹默暂代侍中之职。

    平章台改名为尚书省，下辖六部，除了原有的吏、民、兵、刑、工五部外，又增加了礼部，由原武威守杜畿出任第一任礼部尚书。

    但这些只是部门名称的变化，官员们更感兴趣的却是权力的变化，原本汉国政务中枢由五相一侍中组成，徐庶、蒋琬、董和、司马懿和费观为五相，侍中为尹默，但他们掌权已经多年，渐渐要到了替换和交接权力之时。

    更重要是，这五相是为平衡各地域而产生，像徐庶代表刘璟嫡系，蒋琬代表荆州，董和代表巴蜀的东州士，司马懿代表关中辅，而费观则代表巴蜀。

    这在刘璟刚刚夺取益州时，确实有必要这样平衡权力，但随着时间推移，汉国已在长安定都数年，这种狭隘的地域平衡就没有必要再延续了。

    所以这次权力框架的改革使权力分配到了改变的时候，庞统、法正和杜畿进入了权力中枢，这就意味着五相要进行一定程上的调整了，或者是权力再分配。

    这便使得长安的官场变得微妙起来，再加上科举将在两个月后举行，这两件事便成为长安，乃至整个汉国关注的焦点。

    夜晚，贾诩和平常一样在书房里看书，由于贾诩年事已高，他已不再参与政务和军师，只出任刘璟的幕僚，被汉国官场称为阁老，在汉国地位崇高，而且刘璟待他不薄，他的长贾穆和贾访被封为守或者郡丞，而贾玑则封为吏部从事，负责各县县令的考评，颇有一点实权。

    贾诩也心满意足，只希望能平平静静安晚年，走完最后的人生历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只听儿贾玑在门外道：“父亲休息了吗？”

    “有什么事就进来吧！”

    贾玑快步走进房间，跪下行一礼，“孩儿拜访父亲大人！”

    贾诩很了解儿，他一般不会来打扰自己，尤其晚上更不会来打扰自己休息，如果他过来，那一定要什么要紧事，贾诩放下书笑问道：“吾儿有什么事吗？”

    贾玑犹豫半晌道：“孩儿遇到一点麻烦事，想请示父亲。”

    贾诩见儿手上有一个盒，便问道：“什么麻烦事？”

    贾玑将盒放在父亲面前，慢慢打开，顿时光彩夺目，贾诩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盒里竟然是数十颗明珠，颗颗饱满圆润，都是上珠，他不露声色问道：“这是何意？”

    “父亲，这是今天下午长安宝斋大掌柜亲自送给孩儿。”

    贾诩不由冷笑一声，“你是要和他结亲吗？他居然送这么贵重的聘礼。”

    贾诩久历人世，这数十颗明珠至少价值千金，别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送来，必有所求，贾玑叹了口气，“父亲所有不知，宝斋的后台其实是费家，成都宝斋就是费家的产业。”

    贾诩当然知道宝斋的后台是费家，尽管低调，但实际却是天下第一大珠宝铺，成都、长安、武昌、吴县、许昌和邺都都有店铺，专做上珠宝。

    他们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儿，莫非是想让儿关照费家弟？

    贾玑咬一下嘴唇，半晌才低声道：“这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孩儿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些明珠并不是送给孩儿，而是送给父亲。”

    “送给我？”

    贾诩一下愣住了，笑道：“送给我做什么，难道他们是可怜我的陪葬寒酸，送我去填棺材吗？”

    “父亲，孩儿猜想，这其实是费尚书送给父亲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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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贾诩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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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拾起一颗珠，眯眼看了半晌，又将它放回盒，淡淡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费尚书送给明珠给我做什么？”

    贾玑苦笑一声说：“父亲可能不知道，现在长安官场上都绷紧了弦，大家都说汉王殿下要换尚书了。”

    “这是何意？”

    “父亲，最近汉王殿下进行了一连串的调整，平章台改为尚书省，秘书监改为中书省”

    不等贾玑说完，贾诩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我都知道，说说重点。”

    “是！官衙调整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庞统、法正和杜畿人也进入权力中枢，法正是替代尹默，对尚书没有影响，但庞统和杜畿二人显然要升任相国，大家都在猜想，是不是要增加到七相？不过从最近的风声看，应该还是五相，也就是说，有两个相国要下来，明眼人都看出，可能是董和与费观。”

    贾诩不露声色问道：“恕我老眼昏花，我怎么看不出他们两人要下来？”

    “父亲，襄阳守董允出任中书左丞，蜀郡守费祎出任中书右丞，这实际上就是暗示董和与费观要下来了。”

    “是吗？所以费观就送我一盒明珠，想让我去汉王说说情，让他继续为相？”

    “正是这样，儿心里清楚，如果只是为了让孩儿帮忙调整县令之位，是不必要送如此昂贵的礼物，而且宝斋大掌柜还暗示，这只是定礼，事后还有重谢，这当然就是给父亲。”

    贾诩眼睛一瞪，眼中闪烁精光，狠狠地盯着儿，“你的意思是说，你常常收钱调整县令，是吗？”

    贾玑吓得顿时慌了神，连连磕头，“孩儿没有，孩儿只是这么说，没有收过钱。”

    贾诩冷笑一声，“我才不信你没有收过，五里槐巷的那栋宅是你买的吗？占地五亩地，如此昂贵的地价，你哪来的钱？”

    贾玑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贾诩长长叹了口气，“你以为汉王殿下的监察密使都是吃干饭的吗？这是司马懿暗示我，汉王殿下必然也知道了，也罢，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收了多少贿赂，我来替你解决。“

    贾玑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孩儿一共一共只收过次，约两黄金。”

    “还有呢？”贾诩厉声问道。

    “再没有了！”

    贾玑带着哭腔道：“孩儿不敢欺骗父亲，再也没有了，孩儿愿在祖宗面前发誓。”

    “你给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贾诩恨得咬牙切齿，他了解儿，从小就比较胆小，看样应该是没有了，贾诩压住心中的怒气，语重心长对儿道：“大凡建国之初，都是功臣们创建家族荣耀的时候，也是上位者眼睛最揉不得沙的时候，所以这时名誉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被查到贪腐，不仅功绩全无，还要连累孙，原本有机会可以创立世家名门，却因为一时之贪，断了孙们的荣耀和地位，所以为父常常对你们兄弟说，我们家不缺钱，汉王殿下也会赏赐给我们足够的土地，为父也被封为武昌县侯，一旦统一天下，为父甚至还要被封为国公，孙可以继承下去，贾氏名门将从此形成，可就是因为你贪图区区两黄金，使贾家从此断绝了名门之，你就是贾家的千古罪人！”

    贾玑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他心中也后悔之，最后忍不住泣道：“孩儿愚蠢啊！”

    贾诩叹了口气，“你去吧！为父想想该怎么办？”

    贾玑磕了个头，慢慢退下去了，贾诩沉思良久，起身走出门吩咐道：“给我备马车！”

    汉王府，刘璟正在小乔的摘月楼内和小乔温存，今天几名医士给小乔会诊，确定她身体不适是因为有了喜脉，这让小乔喜出望外，拉着丈夫向他撒娇取宠，刘璟也为欢喜，当初他从合肥回来，与小乔同房时他就有预感，小乔将会受孕，果然他的预感成真了。

    小乔慵懒地躺在丈夫怀中，娇声道：“夫君，几个医士说，怀孕后不能再行房事，恐怕妾身有段时间不能再侍奉你了。”

    “这是大事，你得保重身体，可千万不能大意。”

    “我会注意！”

    小乔眼波流动，嫣然笑道：“可是该你陪我之时，你还得到我这里来，不能让我独守空房。”

    “嗯！”

    “你别应付我，一定得来，就这样搂着我睡觉，让我与孩儿都有依靠。”

    “我没有应付你，现在我不就搂着你吗？”

    刘璟笑了笑，低头亲吻小乔脸庞一下，“你不用担心什么？”

    小乔低低叹口气，“我听说女人生了孩后就会变老，我渴望能有孩，可又怕自己变老。”

    “你想得多，王妃生了两个孩，她也没有变老，尚香呢？她有没有变老，还有包娘，她也生了两个孩，结果皮肤更好了。”

    “那是因为因为她们生孩时都很年轻。”

    “你现在也不老啊！我十年前第一次见你，和现在没有任何变化，你别想得多，对腹中孩儿不好。”

    小乔只得不再幽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丈夫道：“阿姊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你，昨天她还问起你，结果你不在家。”

    提到大乔，刘璟心中就隐隐作痛，大乔已明确告诉他，她不可能再嫁人了，让他心中十分失落，这是唯一让触及他灵魂的女人，令她难以割舍，他却最终得不到她。

    刘璟默默点头，“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就在这时，小乔的贴身侍女在门外道：“启禀夫人和殿下，王妃派人来说，殿下有客人，好像是贾阁老求见。”

    贾诩居然来了，必然有什么重要事，刘璟便对小乔笑道：“我先过去一趟，等会儿再来陪你。”

    小乔起身替丈夫整理好衣服，又献上红唇与他亲吻一下，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刘璟转身快步向前宅而去，不多时，他便来到自己的外书房，外书房的门开着，只见贾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

    “贾公好像有心事？”刘璟笑着走进书房。

    贾诩连忙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贾公不必客气，请坐！”

    刘璟请贾诩坐下，让侍女上了茶，他目光一瞥，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只布包和一只玉盒，这应该是贾诩带来的物。

    贾诩叹了口气，取过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几锭黄金，还有一方官印，刘璟不解问道：“贾公这是何意？”

    “殿下，这里有一两黄金，是我那愚蠢的儿接受了别人的贿赂，他良心不安，向我坦白，我特地交给殿下。”

    刘璟心里明白是什么回事，他从御史监察的密报中得知贾玑在五里槐巷买了一栋占地五亩的宅，又得知贾玑在对县令的评判中，有人明显有失公允，这与他买宅的时间相吻合，御史台便准备发起对贾玑的调查，却被刘璟压了下来，他必须考虑贾诩的感受。

    刘璟拾起官印，却发现是贾诩的县侯印，他愣了一下，“贾公这是要做什么？”

    贾诩万分羞愧道：“老臣教无方，导致他利欲熏心，竟然受贿，老臣有责任，愿辞去爵位，以示警儆。”

    “胡扯！”

    刘璟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贾玑又不是岁孩，他犯下错误还要父亲来承担吗？汉国的县侯一共只有两人，是何等宝贵，贾公若辞去县侯，让我刘璟怎么向天下交代？怎么向汉国臣民交代？”

    贾诩护犊心切，他只希望自己辞去爵位，刘璟就能饶过自己的儿，不追究他的罪责，不料刘璟竟然动怒了，他心中愈加惭愧，苦笑一声说：“老朽已到古稀之年，却晚节不保，生了这么一个利欲熏心的畜生，我心中难过啊！”

    刘璟沉默片刻道：“贾玑虽然犯下了错误，但贾穆和贾访却能做到清正廉洁，勤政自律，深得人民爱戴，他们都是好官，我准备调贾穆为襄阳守，贾公应该为儿感到自豪才对。”

    汉国的官场体系主要讲究‘内外结合，进退有序’，也就是说，一名官员想做到相国之位，必须要有足够的资历，比如在内朝担任多少年官职，在地方又要担任多少年官职。

    内朝也就是中央朝廷，最低等的官员叫做吏曹，上面是书佐、从事、司直、丞、尚书，吏曹可以直接升为书佐，书佐也可以直接升为从事，但最好出任过县令、县丞或者主簿之类。

    但从事要升为司直必须要有地方官经历，最少也要出任过上县县令或者下郡守，司直升为丞，那就要有中郡守或者上郡郡丞的经历。

    至于丞要升为尚书，那就为艰难了，必要有上郡守或者经略使的经历，而且就算出任尚书也未必能成为相国。

    在汉国的地方官体系中，郡分为上中下等，上等为京兆郡、蜀郡、襄阳郡和武昌郡，也就是从前都城所在的各郡，另外灵州等四大经略地区也算上等郡。

    担任了上等郡守后，就有机会进入中枢权力机构，像蜀郡守费祎、襄阳郡守董允，就出任中书省左右丞，而贾穆将被调为襄阳守，显然刘璟是准备重用贾诩的长了。

    贾诩心中感动，躬身道：“为了贾家的名声和前途，老臣恳求殿下罢免贾玑的官职，老臣不能让他毁了贾氏名声，毁了他两个兄长的前途。”

    刘璟明白贾诩不是谦让，他确实是不想再让儿为官，贪贿这种事情，只要犯了第一次，就是突破底线了，以后还会继续犯法，一直到铸下大错为止。

    而且贾玑能力也确实不够，吏部尚书徐庶对他也颇有微词，按照权力分置，调动从事一级的官员由吏部尚书直接决定，但因为贾玑是贾诩之，所以徐庶要请示刘璟。

    本来刘璟打算将贾玑调去地方出任郡丞，恰好此时御史台发现贾玑有受贿的嫌疑，刘璟也有点犹豫了，如果把他放到地方，贾玑很可能会成为大贪，危害一方。

    刘璟沉思片刻便笑道：“直接罢免他的官职名声不好，就让他自己称病辞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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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相国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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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贾诩而言，并不在意是否当官，是否出人头地，能升为高官当然好，但贾诩更重视家族的利益，他贾诩能不能使贾家成为大汉的名门世家，这才是重中之重，任何危害到这个利益的行为，他都一定要坚决铲除。

    他并不是想替儿说情，维护儿的官职，当然他也不希望儿罢官入狱，他只是希望儿不要再做官，以免危害到他的家族利益，而替自己管管家务，其实也不错。

    汉王显然明白他的苦衷，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使贾诩心中感激万分。

    这时，刘璟笑着将爵印递还给他，贾诩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怎么能用爵位来说事，这岂不是威逼汉王吗？

    “殿下，老臣惭愧！”

    刘璟想起一事，又笑道：“这几天尚书省正在商议职田和爵田之事，这件事拖了很久，再不实施，功臣会寒心，臣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我不妨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贾公，县侯的爵田是顷土地，如果贾公看中那块官田，不妨告诉我。”

    贾诩也笑道：“我确实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封给我家乡之地。”

    “贾公的家乡是武威郡姑臧，但那边的汉民大多迁到灵州去了，现在主要以农耕羌民为主，要恢复从前的情形，至少要五十年，不如贾公与我做邻吧！封到雍县如何？”

    贾诩点了点头道：“能和殿下为邻，是老臣的荣幸。”

    这时，刘璟瞥了一眼桌上的玉盒，微微笑道：“贾公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找我？”

    “老臣确实还有一件事找殿下！”

    贾诩取过玉盒，递给刘璟，“这是今天中午宝斋大掌柜送给我那不成器的儿之物，着实令人惊讶。”

    贾诩打开盒，里面是数十颗璀璨夺目的明珠，大小均如鸽卵，名贵异常，“殿下，这是五十颗明珠，据说还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老臣不敢受此重礼，也不想参与朝政。”

    说完，贾诩把明珠推给了刘璟，尽管明珠熠熠闪光，但刘璟心中却慢慢升起一股怒火，他当然知道宝斋是费家的产业，费家在刘璋时代便号称蜀中第一世家，家资巨万，不仅田产多，而且经营着蜀中最大的布店和珠宝店，其财富不亚于陶家。

    随着汉国的扩张，费家的产业更是蓬勃发展，虽然在土地兼并方面受到钳制，但珠宝店却变成了天下第一大店。

    长安的宝斋正是费家的产业，刘璟本来就对费家不肯放弃蜀中土地而颇有微词，现在费观竟然暗中行贿贾诩，这就让刘璟有点忍无可忍了。

    不过作为上位者，最主要的一个质就是喜怒不能形于色，刘璟也渐渐做到了，他心中恼怒，却淡淡笑道：“这些明珠贾公要送给我吗？”

    贾诩叹息道：“如果殿下不收，老臣只能让犬还给费家。”

    “我觉得还给费家比较好，这件事最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殿下体谅微臣的苦衷。”

    贾诩很清楚，如果汉王真的收下，自己就要得罪费观了，汉王知道了这件事，然后自己把明珠还给费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刘璟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来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当初在建业，虞翻就直言不讳指出汉国多相制的不足，五相国任职时间长，影响了其他官员的机会，其次自己并不是唯才是举，而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

    若论才干，费观远不如马良，董和也比不上他儿董允，甚至徐庶也不如庞统，所以当合肥战役结束后，他便开始考虑制变革。

    经历汉末衰败，公九卿制的弊端显露无疑，曹操也开始着手改革，历史上的省六部制就是对汉朝灭亡的反思，在魏晋时代渐渐形成，最后成熟于隋唐。

    而刘璟也希望能使权力互相制衡，用中书相权制衡君权，用门下侍中制衡尚书六部，用御史监察制衡官。

    在平定河西之乱后，他正式着手改革，换相国已是必然，甚至他还没有考虑好如何换相，各种私下的活动就开始了。

    “殿下，老臣有个建议，不知殿下是否愿听？”

    刘璟转身笑道：“贾公是我的幕僚，我怎会不听幕僚的建议，贾公请说。”

    “殿下，老臣理解殿下励精图治之心，也完全支持殿下的换相的想法，但老臣认为，多相制是殿下和官们妥协的产物，有利于激励官们的进取精神，也有利于汉国夺取天下，所以老臣建议，不管怎么改变，多相制之本不能变，最好是进行完善，否则会让汉国的社稷不稳。”

    贾诩一番苦劝让刘璟连连点头，刘璟笑道：“我不会废除多相制，我也不会激进改变，正如贾公所言，我尽量完善多相制，当然，也不会因为费观送重礼给贾公，我就对他严加惩处，这点心胸我还是有，不过费观在一些根本问题上的所作所为，也影响到他的前途，我不是指送礼之事。”

    贾诩低声道：“老臣知道，殿下指的是费家在巴蜀占有土地问题。”

    “正是如此，所谓不破不立，这么多年来封地赏赐制一直没有实施，根本原因就是蜀中官员不肯放弃他们在巴蜀的土地，而费家就带了一个最坏的头，居然占有一万顷土地，我这个汉王才只有一千顷封地，他费观想做什么？

    如果是祖传土地也就罢了，偏偏他们的土地大多是刘璋所赐，难道让我来承担刘璋胡封乱赏的后果吗？”

    贾诩这才明白刘璟想动费观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费观在土地问题上触动了刘璟的根本原则，什么能力不足之类都只是其次。

    “可殿下不是打算重用费祎吗？”贾诩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让费祎做中书丞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才华，但并不代表费祎就能入相，以后想成为相国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获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资格，只有获得这个资格，才能入相，费家土地不除，就休想再入相。”

    .........

    贾诩心事重重的乘马车离开了汉王府，今天和汉王殿下的一番谈话使他明白了刘璟的原则底线，刘璟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拥有巨量土地，他确实也能理解，汉王朝最后几近要走向灭亡，根本原因就是皇亲国戚以及豪强大族兼并了多的土地，致使汉王朝绝大部分自耕农消亡，成为了豪强大族的附庸。

    刘璟显然吸取了汉王朝衰亡的惨痛教训，现在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统一天下，他还需要和费家这种地方豪族妥协，一旦夺取天下，坐稳江山，恐怕就是他算总帐的时候了，以刘璟的铁腕和意志，不知会有多少豪族家破人亡。

    贾诩暗暗叹口气，他明白刘璟为何告诉自己那么多事情，尤其是费家之事，就是希望自己替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让费家放弃万顷良田谈何容易，自己又该怎么劝说费观呢？

    .......

    次日下午，贾诩仿佛闲庭散步一般，不慌不忙来踱步到东市，东市位于东城门外，是和西市并立的大市场，占地足有数千顷，西市面对西域，而东市则主要面对汉国。

    东市和西市一样繁华，而且货物种类更加丰富，粮食、茶叶、牛羊牲畜、珠宝、瓷器、丝绸、布匹、铜器、铁器等等各种大宗物资及奢侈昂贵皆应有尽有，很多西域胡商都是在西市卖出货物，而跑到东市来采购货物，主要以丝绸和瓷器为主。

    在东市最西面的一条街便是卖珠宝饰的集中地，集中了数十家大大小小的珠宝饰店，一栋占地十亩的大店便是长安最大的珠宝店宝斋，也就是费家的产业。

    贾诩负手走上了台阶，进入店堂，门口接待的两名伙计见他长得又黑又瘦，年纪又老，而且穿着细麻青布长袍，头戴洗得发白的平巾，两名伙计顿时有了轻视之意，来宝斋的客人非富即贵，这个穷老头来做什么？

    他们对望一眼，其中一名伙计上前干笑道：“这位老丈，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贾诩看了他一眼，眯眼问道：“那你说我该去哪里？”

    “口有家丰隆饰店，我觉得那才是老丈要去之处。”

    丰隆饰店只卖一些银铜饰，价格十分便宜，是针对长安的底层民众，这明显是讥讽贾诩贫穷不知身份，贾诩久历人世，对这种势利眼看得多，他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道：“我是来找你们冯大掌柜，他在吗？”

    两名伙计吓一跳，小心翼翼问道：“老丈莫非是我家大掌柜亲戚？”

    “我不是他什么亲戚，我是来还他一样东西，如果两位愿代劳，我给你们也行。”

    贾诩取出玉盒，递给一名伙计，“我就不进去，省得你们赶我去丰隆饰店。”

    两名伙计都识货之人，虽然不知玉盒内装着什么，但仅看这只玉盒晶莹细润，显然是用上好青玉雕成，他们吓一跳，连忙拦住贾诩，“老丈请留步，这种贵重之物，最好还交给大掌柜，我们不敢接手。”

    一名伙计飞奔进去，片刻，宝斋的大掌柜冯逸匆匆赶来，他却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他不认识贾诩，但他认出了贾诩手上的玉盒，正是他昨天中午送给贾玑之物，里面是五十颗价值千金的明珠，他立刻猜到了这老者是谁。

    连忙上前行礼，“莫非老先生就是贾阁老？”

    贾诩点点头，“老朽正是贾诩！”

    两名伙计吓得差点晕过去，这老头竟然是汉国元老贾诩，是连汉王就要敬重之人，两名伙计连打自己嘴巴，苦苦哀求，“我们有眼无珠，恳求阁老饶恕我们无礼。”

    贾诩淡淡笑道：“我这么老了，当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陶王妃也是穿布裙，戴银钗，你们可别把她也赶去丰隆饰店。”

    两名伙计吓得吓得脸色惨白，冯大掌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对贾诩躬身陪笑道：“请贾阁老进内堂稍坐，容我解释一下这玉盒的缘由。”

    贾诩当然是有事而来，便点点头笑道：“也好，我听说你们这里茶不错，就打扰大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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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权利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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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掌柜是奉家主费观之令，给贾玑送去了明珠，虽然他并不知道家主让自己送明珠的用意，但他却知道，贾诩亲自来还明珠，自己绝不能一收了事，这件事必须要尽量通报家主。

    他一面用好茶好点心招待贾诩，一面紧急派人去通知家主，正好今天是休日，费观不在未央宫，而是在自己府中，他得到贾诩在珠宝店的消息，急急赶来珠宝店。

    自从刘璟颁布了调整官署的命令后，费观便开始担心起来，庞统、法正、杜畿跻身权力中枢，这是不是意外着要调整相国了，而且董允和侄费祎被提升为中书左右丞，这很可能就意味着他与董允要下位。

    费观心中着急起来，他当然不想失去相国之位，相国的权力就像甜蜜的毒药，令他欲罢不能，为了保住相国，他不惜走贾诩的，希望贾诩能替自己美言几句，他知道贾诩在汉王心中的分量，一般贾诩提出的建议，汉王都会接受。

    但贾诩居然来到他的珠宝店，送还了明珠，费观心中便感觉有些不妙了，他从后门下了马车，几乎一小跑进了内堂。

    只见贾诩正独自一人坐在堂上饮茶，费观连忙走上内堂拱手笑道：“让贾公久等了。”

    贾诩当然不会把玉盒还给掌柜，而是想还给费家之人，但他却没想到费观会亲自过来，让他着实有点轻视，费观作为一国之相，居然出入自己家族的产业商铺，这可和他的身份不符。

    其实不仅是贾诩，朝中很多人都不瞧得起费观，他在五相国中能力最弱，口碑也最差，就因为他的姑母是刘璋的母亲，费家就由此飞黄腾达，成为蜀中第一名门豪族，费观也自然成为仅次于别驾张松的益州治中。

    刘璟夺取益州，为了平衡益州官场派系，便让费观做了尚书，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仅费观做了尚书，他的弟弟费诗出任犍为郡守，侄费祎更是升为中书丞，成为了汉国官场的第一家族。

    不过费诗和费祎倒有很才华，而这个费观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贾诩也不露声色，起身回一礼笑道：“费尚书只要让侄来一趟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前来，贾诩担当不起。”

    “贾公在这里，我怎敢不来！”

    费观连忙令旁边侍女换茶，他请贾诩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盒，表情有些尴尬，不过他反应还算快，连忙道：“可能是我的掌柜没有对令郎说清楚，这是晚辈听说贾公要过七十大寿，特地送给贾公的寿礼，贾公何必见外？”

    “呵呵！老朽要到十月才过古稀之寿，现在才五月，费尚书也未免性急了。”

    “哪里！哪里！就怕到时送寿礼的人多，晚辈排不上号了，所以提前送来。”

    费观又将玉盒推给贾诩，“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贾公务必收下。”

    费观口口声声称晚辈，让贾诩心中着实不舒服，只是他尽量不计较，贾诩又笑道：“既然是寿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贾诩是一个为圆滑之人，他不想因此事得罪费家，不管费家靠什么上位，但现在费家确实势力很大，他为了孙着想，也不愿给家族竖一个强敌。

    费观见贾诩收下了，心中暗喜，他便抓住这个机会试探道：“最近贾公可曾见过殿下？”

    “我久不问政事，只是上次合肥之战时见过一次殿下，后来便再没有见了，费尚书有什么事吗？”

    费观忧心忡忡道：“殿下最近在改革权力构架，涉及很多人，长安官场不平静啊！”

    “老朽昨天也听犬说了，令侄被升为中书丞，恭喜费尚书。”

    费观苦笑一声说：“有所得必有所失，殿下岂能让两个费家人位居高位，恐怕我要被罢相了。”

    “费尚书言重了，罢相可是因事贬黜之意，难道费尚书做了什么不当之事？”

    费观沉默了，过了良久方道：“恕我冒昧，贾公的家族现在还有多少土地？”

    贾诩见他也并不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有心提醒他，贾诩笑道：“我原本有千顷土地，一部分是董卓和李催所赐，后来在南阳又得了数顷，南阳土地我交给了曹丞相，结果他又赐还给我，不过所有土地我都交给了殿下，我手中现在只有不到十顷良田，这是我的祖产。”

    “我听说当年蒯越将家族的数千顷土地交给汉王殿下，殿下却不肯接受，这是为何？”

    贾诩呵呵一笑，“蒯家的事情我很清楚，其实是我给殿下的建议，因为蒯越想通过交还土地，重新获得殿下重用，但殿下确实已不想再用他。

    不过殿下却准备启用蒯祺，所以殿下听从我的建议，不接受蒯越上缴土地，可一年后，他却接受了蒯祺交还的数千顷良田，结果蒯祺便出任南郡守，而且后来蒯越病逝，殿下也有点后悔，还哭了一场，他常常对我说，他欠蒯越很大的恩情，我估计蒯家将来会有很大的前途。”

    “那蔡家呢？听说他们家族在襄阳还有两千顷土地”

    不等费观说完，贾诩便摆了摆手，“关于荆州当年的四大家族，如果费尚书愿意听，我倒可以理一理，这件事前前后后我都参与，非常清楚。”

    费观连忙拱手道：“晚辈愿洗耳恭听！”

    “蔡、蒯、庞、黄，当年荆州的四大家族，黄祖早灭，江夏数千顷土地被汉王分赏给了有功将士，蒯家我刚才已说了，就不再多说，反正蒯家现在手中的土地已不到五十顷，都是祖产，庞家原来也有上千顷土地，但庞统和庞山民在前年全部上缴，这些土地都分给了佃农，襄阳由此多了上千户自耕农，现在我们说一说蔡家。”

    贾诩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蔡家比较复杂，也比较典型，他们原本拥有上万顷土地，号称荆州第一世家，虽然蔡瑁投降了曹操，但对蔡家影响并不大，蔡琰甚至还出任了襄阳守，不过他出任襄阳守的前提是蔡家交出了一半的土地，后来殿下为了增加自耕农，几次上门去拜访蔡家，蔡家最终只肯交出一千顷土地，令汉王殿下大怒，后来在第一次确定五尚书之时，原本定的不是蒋琬，而是蔡琰，这也是荆州系官员的集体举荐，毕竟蒋琬资历不足，不能为荆州争取利益，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不是蔡琰？”

    “因为土地！”费观脱口而出。

    贾诩缓缓点头，“正是！当年蔡家不肯交出土地，便已经触怒了汉王殿下，但因为时局需要，所以汉王没有动蔡家，但并不代表他会忘记此事，结果蔡琰出局，去年更是黯然退仕，始终未能进权力中枢一步，还有蔡进，现在也只出任校尉，很难再获升职，包括蔡少妤，听说去年也出嫁了，我这么给费尚书说吧！蔡家已经完了，就是因为他们不肯放弃土地，被汉王殿下不容，如果蔡进聪明一点，把最后一点土地交出来，汉王殿下看在聘的份上，或许他还能再升为偏将军。”

    费观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贾诩虽然说得是蔡家，但费家何尝不是一样，半晌他低声道：“但毕竟他们手上还有几千顷土地。”

    贾诩呵呵一笑，“没有了权力，他们的手上土地还能保得住？费尚书忘记益州云家的下场了吗？”

    费观顿时想起了云绍，刘璋宠姬之父，原本是个商人，后来因女儿而大富，刘璋赏给他五顷最好的土地，但最后一家人不知所踪，土地也被官府收走。

    这就是现实，没有了权力，什么财富都没有了，而不放弃土地，费家迟早会走上蔡家老，费观一咬牙问道：“假如费家放弃蜀中土地，贾公觉得我的相国之位还保得住吗？”

    贾诩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劝他放弃蜀中土地，他见费观已被说动，便笑眯眯道：“费尚书能不能继续为相，我不知道，但如果费尚书决定不走蔡家老，但我可以断言，费家在五年内还会再出一个相国。”

    “贾公是说我侄费祎？”

    贾诩眯眼一笑，“费尚书不懂得上位者之心吗？汉王这步棋已经走出来了，就看费尚书会不会接着走下一步棋了。”

    费观默默点头，他终于明白了，汉王为什么提升侄费祎为中书丞，其实就是在暗示自己，如果费家肯让出土地，那么费祎可以再升一步，如果自己还不知趣，那么不仅他相位不保，费家也会逐渐没落，不出五年，将重蹈蔡家覆辙。

    尽管费观已经明白自己没有希望继续为相，但为了费家不重走蔡家老，他确实该做出一个决策了，费观也是聪明之人，当他看清形势，他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费观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向贾诩深施一礼，“费家若有前途，全仗贾公所赐，贾公大恩，费家将铭记于心。”

    次日，费观正式向刘璟上书，费家愿意放弃巴蜀的一万顷土地，依附在土地上的八千户佃奴也归籍为民，在费观的带动下，蜀中官纷纷表示愿意放弃从前刘璋赏赐的土地。

    刘璟大喜，盛赞费观为汉国栋梁之臣，汉国官当效仿之，当场赐费家铁卷。

    天后，刘璟颁布汉王令，升董和为汉国司徒，升费观为司空，两人皆封为乡侯，杜畿和庞统入相，另外董允和费祎加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费观之弟费诗左迁蜀郡守。

    至此，刘璟完成第一次换相，完善了多相制衡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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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失之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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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第五次来到了古槐府，古槐府也就是乔府，是刘璟给乔玄和大乔安排的宅，古槐府占地不大，只有八亩左右，但绿化却好，整个府宅绿意盎然，仿佛被包裹在绿色的世界里。

    刘璟在门前站了片刻，府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小丫鬟探头出来，张望了半晌，她忽然认出了刘璟，吓得她慌忙打开门，低头垂手而立。

    “你家老爷在吗？”刘璟笑问道。

    虽然他真正目的是来找大乔，那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只能说来找乔玄，小丫鬟摇摇头，“老爷去蜀中游玩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刘璟哦了一声，站了半晌，他见小丫鬟没有请自己进府的意思，便笑道：“那就去给你家主母说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殿下稍等！”

    小丫鬟一阵风似跑进了府内，过了片刻，气喘吁吁跑回来，“我家主母请殿下进宅！”

    “那就打扰了！”

    刘璟吩咐几名侍卫在府门外等候，他跟着小丫鬟进了府宅，一直来到后宅，走进了一座院，院里种满了翠竹，一泓碧绿的池水绕着假山，假山上有一座八角亭，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一条石板小径从花草中穿过，显得十分清幽，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这应该就是大乔所住的院了，刘璟还是第一次进来，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热切的期待，乔玄不在府中，大乔又将自己请到她住的院，这里面有什么深意吗？

    “殿下这边请！”

    小丫鬟将刘璟请入正堂，正堂布置很简洁，只有两张小几，地上铺着软垫，再也其他家具，小几上放着一只细颈青瓷花瓶，瓶中插着一束粉白色的海棠，花开得正艳，使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生机。

    “殿下请坐，我家主母马上就来！”

    小丫鬟心中很紧张，连茶都没有上，一转身便溜走了，刘璟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旁边房间应该是大乔的起居室，门半掩着，从门缝里，刘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如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正坐在铜镜前细细描眉，是那么从容清淡，仿佛不染一点人间气息。

    大乔婀娜丰腴的身姿令刘璟难以自持，他慢慢走进了房间，这时大乔轻声问道：“坐在客堂里不好吗？”

    刘璟在他身后坐下，笑道：“当初在船上，你可是让我帮你画眉。”

    大乔身微微一震，慢慢回过头，一双美眸凝视刘璟，刘璟心中一热，握住她的手，“你不该怎么冷淡我！”

    大乔想将手抽回来，却被刘璟紧紧握住，她低下头小声道：“那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们不能再犯错了。”

    “可我忘不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刘璟一把将大乔搂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不！不行！”

    大乔用最后一点理智想推开刘璟，但刘璟动作粗野而毫不怜惜，双手伸进了她的衣裙，肆意抚摸她娇嫩的玉体，大乔无法抵抗，浑身变软了，就在刘璟要扯开她长裙之时，她低声喊道：“若你不肯放过我，那就请放过江东！”

    刘璟浑身一震，身体仿佛僵住了，他慢慢放开了大乔，凝视她片刻，冷冷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江东？”

    大乔默默穿好衣裙，背过身去，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找你确实是为了江东之事，如果你肯放过江东，我愿意从你。”

    “哼！你是在牺牲自己吗？很伟大，真的了不起，为了故国不惜以身事敌，我刘璟于是变成了荒淫无耻的暴君，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

    大乔浑身发抖，霍地转过身，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对刘璟大喊道：“如果我是男人，我会拿刀上阵和你拼杀，阵亡在沙场，可是我不是男人，但我不想看着我的故国覆灭，你明白吗？如果有人要灭掉你的汉国，你的妻也会像我这样愤怒。”

    刘璟凝视着大乔，眼中的恼怒一点点消失了，他缓缓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要告诉你，当初尚香和你一样，求我放过江东，但后来她明白了，汉军灭掉江东，除了孙氏会痛心疾外，所有江东人民都会敲锣打鼓迎接汉军到来，如果你是站在孙氏的立场，我无话可说，可如果你是站在江东军民的立场，那你真的错了，你不妨出去走走，亲自去问问江东人，他希望什么？是无休止的战乱，妻离散，是逼得人们家破人亡的沉重税赋，还是和平，没有战争，平平静静的生活？”

    大乔捂着脸哭了起来，刘璟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安慰她道：“我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你的痛苦，孙绍现在是汉国的会稽守，你知道吗？我并没有想把孙氏赶尽杀绝，为了尚香，为了你，我都会手下留情。”

    大乔扑进刘璟怀中哀哀痛哭起来，刘璟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没有哪个女人像大乔一样让他如此刻骨铭心，让他心中难以割舍。

    过了好一会儿，大乔渐渐平静下来，用手帕擦去泪水，她低声道：“你回去吧！我不再恨你了。”

    刘璟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想再续前缘，确实不合时宜，他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刘璟刚要走，大乔忽然叫住了他，“璟公！”

    “还有什么事吗？”刘璟回头笑问道。

    大乔走上前，轻轻将头依偎在他肩上，小声道：“我并没有牺牲自己，你也不是荒淫无耻的暴君，我只是想求你。”

    “我知道，当我说的是气话，我知道你的难处。”

    大乔低下头半晌，她忽然拉住刘璟向内室走去，内室里光线昏黑，她伸出手臂搂住刘璟的脖，双眸朦胧，红唇婉转相迎，刘璟紧紧抱住她的腰，再一次吻住她的红唇，两人慢慢倒在床榻上.......

    半个时辰后，大乔起身穿上衣裙，回头嫣然一笑，向外室走去，刘璟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他怎么也想不到，最终大乔还是给了自己。

    刘璟慢慢坐起身，也穿上衣服来到外室，只见大乔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着秀发，刘璟坐在她身后，将她搂在怀中，大乔躺在他怀中，轻轻抚摸他脸庞苦笑道：“你这个冤家，还是让你得逞了。”

    刘璟笑道：“若你不愿意，我怎能得逞？”

    大乔脸一红，又叹口气说：“你知道吗？我昨晚想了很多，还找了一把匕，准备等你睡着，一刀杀了你，然后我也自刎而死，这样江东也保住了。”

    “那你怎么改主意了？”

    “我改主意是因为我不想让尚香和小乔又成为寡妇，也不想让你的孩们没有了父亲，更不想让汉国大乱，毕竟那么多的人民拥戴你。”

    “难道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刘璟低头吮吸她的耳垂问道。

    大乔的脸更加潮红了，微微低喘起来，“有那么一点，毕竟....毕竟.....”

    “毕竟什么？”刘璟的手又伸进她的衣襟，握住了她的**，低声笑问道。

    “毕竟....你是我的第二个男人，我不想再失去了。”

    说完，大乔浑身颤抖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贝齿轻咬红唇，双眸迷朦地望着刘璟，刘璟明白她的期盼，抄起她的腿弯，抱着她再次向内室里走去。

    ........

    一直到近中午时分，刘璟才离开了乔府，返回未央宫朝房，他也有点疲惫了，半躺在马车上，双眸微闭，脑海里却浮现出大乔那为妙曼的娇躯，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大乔的诉求，“妾身愿侍奉使君，只是故土难辞，妾身心有苦衷，望君怜惜！”

    刘璟低低叹息一声，他明白大乔的苦衷，她毕竟是江东主母，不是小乔能比拟，她若委身为自己之妾，必然会引起天下哗然，不光是她名誉受损，就连自己也会落下荒淫之名，难以两全啊！

    可若置她为别宅妇，又觉得有点伤害陶湛、尚香她们的感情，刘璟左右为难，他也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有一点刘璟非常坚定，那就是他绝不会放弃大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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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嫁妆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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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六月，前来长安参加科举的士越来越多，但最初的喧嚣却消失了，士们纷纷闭门读书，开始最后的冲刺，因科举引的热闹告以段落，长安变得安静了很多。

    而另一件大事却引了长安人的大兴趣，那就是曹刘两国的联姻，随着时间进入六月，联姻也提到了迎娶的环节。

    刘璟和曹操使者陈群定下了大概的时间，但具体细节却是和尚书省的礼部商议，另外双方约定，由尚书司马懿和礼部丞赵璘为汉王代表，前往邺都迎娶曹操之女曹宪。

    随着迎娶之日临近，不仅长安人引颈期待，就连邺都也变得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在谈论魏公之女西嫁，其实大家更关心的是，会不会因为这次联姻，刘曹两家从此罢兵，形成两国并立的局面。

    但很多明眼人却看出，这次刘曹联姻其实意义并不大，只是汉国为了统一南方而采取的和解手段，最多也只能换取两年的和平。

    而且刘曹联姻已经谈了好几年，屡屡因故中断，这一次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从前的约定。

    陈群在这次联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不仅是他的出使敲定了联姻日期和具体细节，而且他还要出任送婚使，这段时间他里里外外张罗，格外地忙碌。

    这天一早，陈群来到了副丞相府，副丞相府也就是世曹丕的府邸，目前，曹操基本上不过问日常政务，连同军队的日常事务也一并交给了世曹丕，当然，重大军国政务还是需要曹操来拍板。

    魏国的日常政务处理基本上都在副丞相府内进行，府内格外忙碌，处理书的幕僚，送牒和批的从事，从早到晚忙碌个不停。

    陈群一走到曹丕的官房院前，一名侍卫拱手笑道：“世正在等中丞，请随我来。”

    走进院，立刻有侍卫上大堂禀报，随即出来对陈群道：“世请陈中丞进屋。”

    陈群走进了大堂，只见曹丕坐在桌前批阅牒，陈群连忙上前见礼，“微臣参见世！”

    曹丕放下笔笑道：“中丞请坐！”

    陈群坐下，曹丕翻了翻桌上摆着厚厚一叠地方送来的牒，问陈群道：“这次中丞去汉国，有没有和对方谈起出丁令之事？”

    “微臣确实和徐庶谈到了此事。”

    “他们怎么说？”

    陈群想了想道：“徐庶说，让豪门权贵交出土地和人口不是一般的艰难，光靠魏公的一道命令是无济于事，还必须有切实的手段。”

    “比如什么手段？”曹丕急问道，

    曹丕之所以很关心这件事，是因为魏国颁布出丁令遭遇到了大的阻力，各郡县纷纷上书，若强行实施，会激起各大豪门世家举事叛乱，将影响到魏国的安危，实际上就是推行不下去。

    让曹丕也无可奈何，更重要是，魏国的土地及奴隶状况其错综复杂，有从前汉王朝赏赐，有他父亲曹操赏赐，也有私人购置，要执行出丁令，必定会触犯大多数人的利益，尤其军方各曹氏宗族的利益，父亲把一纸出丁令颁布出去，然后让自己实施，他怎么办得到？

    现在曹丕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父亲等着看结果，而他又无计可施，难道向父亲说，自己威信和能力不够，那会让父亲怎么看自己？

    曹丕也听说汉国有类似的措施，实施得颇为成功，他也为感兴趣，希望能从中吸取汉国的经验。

    陈群苦笑一声说：“徐庶所说的手段恐怕我们难以实施。”

    “你说就是了，究竟是什么手段？”

    “徐庶说，先要摸清楚情况，倒底谁占了多少人口和土地，这些具体情况必须弄清，然后有的放矢，找准突破口，汉国是用荆州的蔡家和益州的费家为突破，其次是上行下效，汉王自己没有就土地和奴隶，各大将领也主动退还土地和人口，最后是建立封赏制，让汉国官员有失有得，这样就可以推行下去了。”

    曹丕连连点头，这些办法他都考虑过，事实上，下面人根本不买帐，占据土地最多是曹氏家族和夏侯氏家族，他可能拿他们开刀吗？

    曹丕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也希望这里是汉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利益关系，什么事情都好做，可我们就不行啊！先出丁令就不包括军方，可如果军方大将不执行，你让别人怎么服气，自然谁都不干，实施还不到一个月，各郡县都打了退堂鼓，合计释放出来的人口还不到万户，这让我怎么向父亲交代？”

    陈群想了想说：“世只要据实相报就是了，我相信魏公也很清楚这件事的难，不会为难世。”

    “也只能这样了。”

    曹丕便不再问此事，话题一转笑道：“今天我找中丞来，其实是想问问我妹妹出嫁之事，中丞觉得这件事还会有变故吗？”

    陈群笑道：“这一次和从前不同，是对方主动提及，我相信刘璟要攻打江东和交州，统一南方，他就必须稳定住北方，所以微臣相信这次联姻一定会成功，算起来，这两天司马懿应该到邺都了。”

    “刘璟不亲自来迎亲吗？”

    “魏公也是希望刘璟能亲自来邺都迎亲，还承诺了他的安全，但汉国上下都反对，所以刘璟只能在蒲津关迎亲，我想这样也好，双方都不用操心。”

    曹丕沉思片刻，对陈群道：“估计这两天父亲就要和中丞商议陪嫁聘礼之事，上一次两个妹妹嫁给天，父亲出陪嫁之礼是束帛玄缎五万匹，我很担心父亲这次再依旧例，说实话，我们承担不起这么高的嫁妆，上次嫁天是左手给右手，拿出再多也无妨，可这一次是送给汉国，我担心”

    曹丕没有再说下去，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群，陈群这才醒悟，原来是世是为嫁妆之事来找自己，陈群便笑道：“我明白世之意，世请放心，我会劝说魏公，尽量低调简朴。”

    曹丕苦笑一声说：“低调是不可能了，尽量简朴吧！”

    陈群起身告辞，曹丕送他出去，又走回自己官房，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曹丕是非常赞成曹刘联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既然他当了这个家，他比谁都清楚魏国最需要什么，魏国最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两年还不够，最好是五年，魏国才能渐渐恢复元气

    果然不出曹丕的所料，下午曹丕便被父亲曹操叫去铜雀台，和他商议嫁妆之事，当然，陈群也在坐，有陈群在，很多话就不需要曹丕来说了。

    “我最亏待的就是我这个女儿，在家中守了这么多年，终于出嫁了，我不想再让她再受委屈，刘璟之妻陶氏不必说，那是天下第一巨富之女，当年嫁妆轰动天下，我听说就连孙权之妹出嫁，嫁妆也足足有一船，所以我女儿的嫁妆，必须要和刘璟正妻一样，而且要以娶正妻之礼来迎娶。”

    曹操说话很直接，几乎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他注视着曹丕道：“我还有一点积蓄，如果不够，就由府库来补足！”

    曹丕低头不敢反驳，只得应道：“孩儿遵命！”

    他心中焦急，希望陈群赶紧替自己解围，这时陈群不慌不忙道：“魏公爱女之心微臣深为敬佩，不过微臣觉得，厚嫁对宪姑娘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曹操目光又转到陈群身上，不解地问道。

    “这次微臣先拜访了汉王，其间汉王妃也出来了，她明确告诉微臣，汉国倡导简朴，汉王府更是以身作则，无论王妃还是次妃，都要生活简朴低调，她希望这次迎娶不要过于铺张。”

    “那刘璟的态呢？”曹操有些不高兴问道。

    “汉王的态基本和汉王妃一样，他说仪式可以隆重，但厚娶之风不可长，一旦迎娶曹妃过于奢华，则会上行下效，不利于汉国倡导简朴，而且也会增加两国的负担。”

    “这是他的原话？”

    “回禀魏公，微臣不敢隐瞒，这是汉王的原话。”

    曹操沉吟片刻，又回头问曹丕道：“你的意见呢？”

    “孩儿愿听父亲之言，不过孩儿有件事需要澄清一下。”

    “你要澄清什么事？”

    “就是关于王妃陶氏和次妃孙氏嫁妆之事，并不是父亲所说的那样，据孩儿所知，陶氏的嫁妆是战马和粮食，那其实是陶氏当年用嫁妆为借口支持刘璟军队，而陶氏本人的嫁妆并不多，至于孙氏，并没有一船的嫁妆，只是楼船的其中一层，而且大部分都是孙氏自己收集的兵器，孙氏真正的陪嫁只有四十口箱，这是有记录的，至于父亲想给妹妹的陪嫁，其实孩儿也不想让妹妹委屈，尤其不想让妹妹出嫁后受到委屈。”

    曹丕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含蓄提醒父亲，不要过正妃的嫁妆，否则引起汉王妃不满，将来妹妹的日不会好过。

    曹操只是爱女心切，想给自己和女儿挣面，但在陈群和曹丕的提醒之下，他也有点想通了，女儿的幸福不在于出嫁的风光，而在于出嫁后过日，尤其是和王妃和次妃的相处。

    若嫁妆过于寒酸，会让别人轻视嘲笑，但如果过于铺张奢华，势必又会引起汉王府内宅的敌对，女儿以后的日就难过了，所以嫁妆不能多，但也不能少，关键要符合出嫁身份。

    这种人情世故曹操当然懂，他想了想便对曹丕和陈群道：“这样吧！出嫁的仪式要尽量隆重，至少在魏国境内要如此，而嫁妆则和次妃孙氏持平，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们了，不准委屈了我的女儿。”

    曹丕心中暗喜，连忙道：“请父亲放心，孩儿会和母亲再商量，一定会把此事办妥，让妹妹风风光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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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刘曹联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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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国迎亲队抵达邺都的前一天，曹操便下令张灯结彩，清扫街道，汉国的先遣队更是提前一天入城，挨家挨户分十万枚喜钱，喜钱虽少，却将曹刘联姻推向了**。

    次日上午，汉国的迎亲队如期抵达了邺都，引起了邺都满城轰动，家家户户都出门来围观，将大街两边堵得水泄不通，曹操不得不派军队出来维持秩序。

    迎亲使司马懿和副使赵璘骑在高头骏马之上，随后跟着十几名随从，中间是辆迎亲马车，马车虽谈不华丽，但颇为宽敞，两边有骑兵护卫，再后面是十几辆礼车，满载着数十口扎着彩结的大箱，这是汉王的聘礼了。

    事实上，早在前年，司马懿便护送一批聘礼前往原，结果半被匈奴伏击，聘礼全部被大火烧毁，这是第二次送聘礼，不过聘礼并不昂贵，主要是雁璧乘马束帛之类吉利之物。

    这也是刘璟事先对陈群所言，双方迎娶嫁女都要以简朴为重，不得行奢华之风，司马懿一行刚进城，陈群带着十几名官员迎了出来。

    “终于把司马尚书盼来了，各位一辛苦。”

    司马懿笑道：“我们本该去年就来了，结果耽误了整整一年，希望这次能圆满完成两国联姻。”

    “我们也希望不要再出意外，司马尚书请随我先去贵宾驿休息，明天一早，新人正式出嫁。”

    司马懿呵呵一笑，“按照风俗，须先游城一圈，再烦劳陈使君。”

    陈群无奈，只得笑道：“那我就陪同尚书吧！”

    “有劳陈使君了。”

    迎亲使队伍开始浩浩荡荡迎亲游行，引来了满城轰动。

    铜雀宫后殿，一名小丫鬟一快奔，跑进了曹宪所住的院，老远便连蹦带跳喊道：“姑娘，他们来了！来了！”

    曹宪正坐在房内看书，她听见小丫鬟激动叫喊，眉头不由一皱，走出房道：“你在嚷什么，谁来了？”

    “姑娘，迎亲队来了，姑娘要出嫁了。”

    曹宪心中猛地一跳，又故作镇静斥责小丫鬟道：“这算是什么大事，非要这么叫嚷，我平时是这样教你吗？”

    小丫鬟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吭声，曹宪又道：“你先去吧！不准到处宣扬此事。”

    “奴婢知道了。”

    小丫鬟吐一下舌头，悄悄下去了，曹宪心中却被扰乱了，她的婚事从四年前谈起，一直谈到现在，不知经历了多少坎坷波折，终于到了尘埃落地的一刻，自己明天就要离开父母，远去长安，开始新的生活，她对自己的未来又充满了担忧。

    她曾见过刘璟，也和王妃她们生活过一段时间，刘璟固然是她梦想中的夫郎，高大英武，年轻有为，王妃更是宽厚仁慈，但毕竟魏汉两国连年交战，是敌对之国，她嫁给敌国，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不知道，也不敢多想。

    这时，曹宪忽有所感，一回头，只见母亲卞夫人笑着站在门口，她连忙上前行礼，“母亲怎么来了？”

    曹宪虽非卞夫人所出，却是她一手养大，母女两人感情深，卞夫人也视她为己出，对她疼爱有加，她拉住女儿的手，抚摸她的头笑道：“明天就要出嫁了，娘当然要来看看你。”

    曹宪鼻一酸，泪水扑簌簌滚下，依偎在母亲怀中泣道：“女儿不想离开母亲。”

    “傻孩说傻话呢！你今年都二十一岁了，再不出嫁，娘都要急死了，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卞夫人扶住女儿坐下，对她笑道：“今晚娘还要细细教你夫妻之道，不过呢，现在娘要给你说点别的事。”

    曹宪脸一红，“请母亲吩咐！”

    卞夫人缓缓道：“你这次出嫁确实有点委屈，不能为正妻，好在汉王地位不低，你还可以为次妃，将来说不定你还是贵妃！”

    说到这，卞夫人又小声嘱咐道：“这句话只能我们母女说说，千万不能让你父亲知道。”

    “女儿明白，母亲不用担心。”

    卞夫人这才又继续道：“汉王的人我有所耳闻，重情重义，人又年轻，是个很好的夫婿，不过他既然为汉王，身边的女人也不会少，这一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曹宪默默点头，卞夫人又嘱咐道：“其实我最担心倒不是汉王对你如何，而是汉王妃，还有孙次妃，她们跟随汉王多年，在府中根基深，又各自有了女，你千万不要凭恃父亲的地位，对她们不敬或者轻视，尤其汉王妃，她虽然出身不高，但她是汉王的结之妻，儿又被立为世，地位牢固，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取代她。”

    曹宪握住母亲的手笑道：“母亲放心吧！女儿认识陶夫人和孙夫人，和她们相处很好，不会生母亲所担心之事。”

    卞夫人叹口气道：“你是好孩，贤惠聪颖，长得又美，娘对你一向放心，可娘就怕你一时糊涂。”

    “我不会！”

    “不会就好。”

    卞夫人又缓缓对女儿道：“你和汉王虽然是政治婚姻，但娘希望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要把自己像良家之女出嫁一样，好好伺奉丈夫，尤其你没有公婆，丈夫对你的疼爱就是你的幸福和未来地位，记住了，你千万不要牵涉到两国的政治中去，事关你的命运，甚至性命，千万要记住娘的这句话。”

    卞夫人一连说了两个‘千万’，她是过来人，不管丈夫对女儿有什么样的要求，但她心里清楚，女儿将来要想不被国难所牵连，只有不涉政这一条，她可不管天下会怎么样，那是男人们的事情，她只管自己的女儿，一定要有好的婚姻归宿。

    曹宪轻轻点头，“母亲的嘱咐，女儿铭记于心。”

    次日一早，汉国迎亲队抵达了铜雀宫，广场上响起了一阵阵爆竹声，这是催促新人上了，曹宪穿上了喜袍，头戴凤冠，腰束五彩带，脚穿画屐，她被两名侍女扶到大堂，向父亲曹操和母亲卞氏告别。

    “女儿要走了，望父母保重身体，女儿会在远方为二老祈福！”

    曹宪想到父亲的身体，恐怕来日不多，这一去或许就是永远了，说到最后，她潸然泪下，声音哽咽起来。

    曹操心中也有点伤感，但女儿出嫁是喜事，他不能扫兴，他强作欢颜道：“吾儿此去长安，将嫁为人妇，要慎行慎言，敬重大妇，好好伺奉丈夫，更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要恪守妇德，不要给为父丢脸。”

    “女儿记住父亲的话！”

    这时，宫外有司仪高喊：“吉时已到，新人出门！”

    曹宪一把拉住父亲的手，大哭起来，“父亲，女儿不能侍候您了。”

    曹操眼中含泪，挣脱她的手喝道：“我曹操的女儿，岂能效小儿女之态，去吧！”

    曹宪跪下，给父亲母亲磕了个头，这才掩面而去，曹操望着女儿远去，不禁仰面长叹一声

    曹操派出千骑兵，一护卫女儿西行，五日后，迎亲队伍终于抵达了蒲津关，蒲津关外的黄河上架起了铁桥，数名曹军士兵在两边护卫着马车缓缓从铁桥上驶过。

    曹宪望着车外滚滚黄河水，她心中颇为感慨，过了黄河，她就进入汉国了，此时，曹宪已经从离别的伤感中平静下来，她心中开始对新生活忐忑起来，刘璟会对她怎么样？

    马车过了铁桥，这时已有两千汉军骑兵在这里等候，曹军和汉军做了交接，曹军骑兵离去，马车在汉军骑兵的护卫下进入关城。

    “夫人，汉王亲自来迎接你了。”司马懿在马车旁边小声笑道。

    曹宪轻轻掀起竹帘一角，只见汉王刘璟骑马就在十几步外等候，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脚穿长靴，显得英武异常，她心中怦怦乱跳，连忙放下了帘。

    这时，刘璟催马上前笑道：“一辛苦你了。”

    曹宪这一确实很辛苦，按照婚俗，在入夫家大门之前，她不能下马车，五天她就生活在马车中，好在她心性恬静，虽然辛苦劳累，也并不觉得烦闷。

    曹宪在马车里低声应道：“感谢将军千里相迎。”

    刘璟一笑，“我已在前面安排好了营帐，在营帐里休息一夜再上，此去长安至少还要天，就这么一直呆在马车里，人会受不了。”

    曹宪心中感激，也只有新郎才有权力安排新妇沿途起居，而不会违背婚俗，她低声道：“多谢将军安排。”

    前方不远处的旷野里搭起了数顶大帐，刘璟考虑得很周到，中间的顶大帐用巨大的帷幔包围起来，由二十几名女兵护卫，这样，新妇就不用只呆在营帐中，可以出来走一走。

    曹宪的马车驶入了帷幔内，在一定大帐前停下，车夫和士兵们都退了下去，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扶着曹宪走出马车，她长长伸直了腰身，只觉浑身舒畅，这时，她一回头，却现刘璟就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望着她，她脸颊顿时羞得通红，连忙钻进了大帐。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今天晚上，在这里....她就要和夫婿同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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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刘曹联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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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宪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座大帐都是给她准备，刘璟似乎没有进来同住的想法，当然，曹宪的担心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拜堂成亲，以刘璟的身份，他怎么会心急如斯？

    入夜，两名侍女在大帐内收拾衣物，曹宪坐在帐内无聊，起身走出了大帐，尽管已到了初夏六月，但夜晚并不很热，甚至还有习习凉风。

    夜空晴朗，漫天繁星仿佛缀在黑丝绒穹帐上的无数颗宝石，曹宪仰望着星空，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她对夜空星辰是多么的好奇。

    往昔岁月如流水般划入她的心田，一幕幕让她难以忘怀的记忆，此时都像无数繁星一样，涌入她的心中，不知不觉，她看得痴迷了。

    “你好像很喜欢星辰！”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曹宪一惊，回头望去，只见在十几步外，刘璟站在一棵小树下，面带微笑地望着她。

    她脸上顿时一红，他怎么进来了？

    刘璟慢慢走上前，笑道：“有护卫女兵报告我，树上有异常，所以我赶来看一看。”

    “什么异常？”曹宪紧张地向两边大树望去。

    “是一只山猫，或许是我们侵占了它的地盘。”

    刘璟走到曹宪身边，他凝视向一株大树望了片刻，指着若隐若现的一个白影笑道：“看见没有，就是那只白色的山猫，在树上鬼鬼祟祟偷窥。”

    曹宪也看清楚了，是一只不大的山猫，在大树间跳跃，几名女护卫正举弩瞄准了它，她连忙回头对刘璟道：“不要伤害它，好吗？”

    刘璟点了点头，招手叫上一名女护卫，吩咐两句，女护卫立刻奔跑过去，叫停了众人的弩箭。

    这时，刘璟指着南面笑道：“外面就是一条小河，很安静，我们走走吧！”

    曹宪默默点头，跟着刘璟走出了帷幔，后面远远跟几名女兵，帷幔外果然是一条小河，河水平缓地流入远方森林，小河对岸驻扎着数十顶大帐，士兵们都纷纷回避了。

    夜晚很安静，两人并肩在小河边漫步，河边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绒草，开着球状的白色小花，但夜晚，花瓣也悄然收了回去。

    “将军也喜欢夜空吗？”曹宪低声问道。

    刘璟抬头望向夜空的漫天星辰，笑道：“最神秘的就是这些星星，好像离我们如此之近，触手可及，可又离我们如此之远，远到我们无法想象，不管它们深处有多么黑暗，但呈现给我们的，却永远是璀璨美好的一面。”

    曹宪也柔柔道：“小时候，我就在想，天的尽头会是什么？会不会是一堵墙，可是我又想不到，墙的背后又会是什么？”

    “墙的背后又是另一个星空，和我们一样，有同样的一个刘璟和同样的一个曹宪，或许他们也正在河边漫步。”

    “会这样吗？”曹宪惊讶地望着刘璟，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刘璟点了点头，“星空之神秘浩淼，不是你我能理解，它包容一切，但凡是我们想得到的事情，在它那里都会存在，我们可以尽情想象，但也不要为了无穷无尽的想象而忽略眼前的美好。”

    曹宪心有感触，回头向刘璟望去，只见刘璟的眼睛里炯炯闪亮，热烈地注视着自己，她脸上发热，慢慢低下头，轻轻抚弄着衣角。

    刘璟慢慢抬起她的线条柔美的下颌，曹宪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刘璟注视她秀美的容颜片刻，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曹宪浑身一震，紧紧抓住刘璟的手臂，身体变得僵直，紧张得浑身发抖。

    刘璟笑了起来，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便放开了她，曹宪咬了下嘴唇，紧张感慢慢消失，她忽然感到刚才一吻是多么的美好，她心中只有害怕，却没有去体会这美好的感觉。

    两人不再说话，肩膀慢慢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已远离了营帐，前面出现了两块大石，光洁平整，就仿佛为他们准备一样，刘璟指着大石笑道：“坐一坐吧！”

    曹宪轻轻点头，坐了下来，刘璟在她身边坐下，拾起两块小石头，远远抛入河中。

    “将军！”

    曹宪凝视着河面低声问道：“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刘璟淡淡笑道。

    “这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也是我的心结。”

    “什么心结，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解开它。”

    曹宪紧咬嘴唇，良久才低声道：“你...就不怕...我趁你熟睡后一刀杀了你？”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心结！”

    “我是说真的。”

    曹宪扭头注视着刘璟，眼睛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很少有人会娶仇家之女，就算娶了也是一种形式，你娶我，会不会也是.....”

    刘璟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担忧，娶敌国之女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最早你父亲派人出使成都时提及此时，我都婉拒了，但现在我没有了这种担忧。”

    “为什么？”

    “因为大势已定，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有儿，还有数十万精兵猛将，一样能攻下邺都，而那时曹氏家族或者夏侯家族，都会被斩尽杀绝，我想你已是有理智的女人，不会用整个家族来为你的行为陪葬。”

    曹宪挣脱刘璟的手，注视着河面，半晌方道：“你说得很可怕，让人心寒。”

    “事实是这样，如果你回避事实，你的心结就永远解不开，你或许还不知道，当年尚香公主差点把我一刀杀了。”

    曹宪低低一声惊呼，“她真做了吗？”

    “不是在成亲后，而是在成亲前，在柴桑战役中，我把她抓俘了，事实上，在她还是个小娘时，她就想抢我的马，结果失败，一直恨了我多少年。”

    “可是....你和她感情很好啊！”

    “那就是因为她的心结解开了，她愿意做我的妻，不管汉国和江东再怎么打仗，都不会改变她是我妻的事实，宪姑娘，你要明白一点，在你出嫁前，你姓曹，但在你出嫁后，你就要拜刘家的祠堂，你生下的孩也是姓刘，你只要明白这一点，你就不会做傻事了。”

    曹宪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其实我很明白，我也绝不会做那种傻事，只是我害怕.....”

    “怕我娶了你以后，把你打入冷宫，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妻？”刘璟接口笑道。

    曹宪轻轻点头，“是的！”

    “我若连你这个小女都容不下，我还能容得下整个天下吗？”

    刘璟爽朗一笑，站起身道：“回去吧！你要早点休息了。”

    曹宪还在咀嚼刘璟那句话，‘我若连你这个小女都容不下，我还能容得下整个天下吗？’她心中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一直压在她内心深处的结竟然有点解开了。

    这时，刘璟伸手给她，曹宪心中也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她含羞的低下头，把手给了他。

    刘璟扶着她走上岸，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目光热烈地望着她。

    这一次，曹宪没有再害怕，她微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期待，忽然，她感觉到刘璟火热的嘴唇吻住了自己的唇，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自己后腰，一股热流直冲她头顶，她终于感受到了这种美妙的滋味，她整个身体都软了，魂魄飞到九天之外，仿佛和漫天星辰融为了一体。

    唇舌交缠，他们忘情地亲吻，不知过了多久，四瓣嘴唇才慢慢分开，曹宪低低喘息着，她发现自己竟然已躺在了草地上。

    曹宪害羞地将头埋进刘璟怀中，任由他紧紧搂抱着自己，她忽然有种感动得想哭的感觉，她已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刘璟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和她相拥而卧，让她尽情地体会这种两情相悦的美好感觉。

    躺了很久，曹宪长长的睫毛轻轻一动，美眸睁开，小声道：“将军，我有点冷了。”

    刘璟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他搂着曹宪站起身，两人相拥着，慢慢走回了营帐，在营帐前，曹宪不肯放开他的手，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刘璟，眼中竟有一种期待。

    不可否认，曹宪有另一种美，气质高雅而宁静，容颜端庄美貌，身材很高，却苗条匀称，肌肤雪白而富有弹性，尤其女性特有的曲线为柔和丰满，这一切都强烈吸引着刘璟。

    刘璟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道：“今晚我留下来。”

    尽管这和礼制不符，但人的情感流露往往不会受礼制的束缚，就算是曹宪这样端庄的女人，她也有情意深重的一面。

    或许尝到了爱情的甜蜜，心扉已开，或许是不舍爱郎离去，或许是想到自己已是刘璟的人，曹宪只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羞涩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一个多时辰前她还不能接受的要求，刘璟心中大喜，一把抱起她走进了大帐。

    大帐内，两名侍女早已知趣地躲去别帐，厚厚的被褥已经铺好，两人再次紧紧吻在一起，曹宪的心扉已开，她主动搂住刘璟的脖，忘情地和他激吻，刘璟伸手将烛火捏灭了，慢慢脱去了她的衣裙，手在她玉体上肆意抚摸着，彻底挑起了她的处春情。

    曹宪低低喘息着，不顾一切地紧紧抱着刘璟，两人慢慢倒在被褥之上，大帐内，曹宪不知天高地厚地迎合着刘璟，原本半途休息的夜晚，竟变成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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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山庄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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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刘联姻在魏国闹得沸沸扬扬，阵势壮观，但在长安也同样热闹，当迎亲马车驶入城内，引起满城轰动，十余万人在大街两边欢迎曹氏之女到来。

    尽管整个迎娶仪式十分隆重热闹，但婚礼却简单朴素，没有摆奢华的排场，更没有大摆酒宴，也谢绝了官的贺礼。

    在一片鼓乐声中，曹宪被迎娶进了汉王府，和刘璟拜堂成亲，一些重要官员被请来观礼，整个婚礼仪式简朴而热闹，就在拜堂成亲后，曹宪正式成为了汉王次妃。

    在汉朝的婚姻中，高官王侯大多妻妾成群，除了正妻外，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同样的地位，一般而言，娉则为妻，奔则为妾，也就是说，按照六礼迎娶，有婚礼仪式的叫做妻，而妾是没有任何仪式，悄然入门。

    但对高官王侯而言，很多人娶妾也同样有隆重的仪式，像董卓迎娶皇甫规的遗孀，规模盛大，婚礼轰动洛阳。

    所以妾与妾之间又有不同，制定礼仪的官员们便又在妾中分出比较有地位的一类，称为媵，除正妻外，娶则为媵，奔则为妾。

    在刘璟没有被封汉王前，孙尚香就是媵，小包娘则为妾，但刘璟被封了汉王，且仪同东宫，这样刘璟妻妾又和普通人不同了。

    按照汉制，只有陶湛能称为王妃，其余媵妾只能称良娣和孺，但实际上，汉国上下都称孙尚香为次妃，这次曹宪出嫁，按照双方达成的共识，曹宪也同样为次妃。

    但曹操还嫌不够正式，又让天下诏，将次妃列为内官，秩比两千石，册封女儿曹宪和孙尚香为汉王次妃，乔氏和包氏为良娣，这样一来，曹宪的地位就高过了孙尚香，为左次妃，孙尚香为右次妃，这也是曹操的良苦用心。

    不过在汉王府内宅，却不考虑这些官方地位，汉王府自有规矩，按晚餐时的坐次，陶湛居，孙尚香其次，曹宪的位排在第位，小乔为第四，包娘为第五位。

    至于孩，除了世刘致一定要坐位外，其余孩儿都可随意而坐，没有刻意的秩序。

    这是汉王府内部的共识，孙尚香确实要比曹宪高一级，曹宪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她不仅敬重陶湛，其他姐妹她也一并尊敬，皆称她们为姊。

    曹宪的聪明乖巧也赢得了众人的喜爱，很快她们便相处融洽起来。

    曹宪尤其和孙尚香的关系很好，她所住的明月楼和孙尚香住的望湖阁比较近，相隔只有几十步，她们天天都会往来。

    一晃到了六月下旬，曹宪嫁入汉王府也快二十天了，她已经渐渐熟悉了府中的人，不过长安夏天很热，要比邺都热很多，使她对长安的天气有点不适应。

    好在府中有冰窖，她所住的小楼夹墙内放置了冰块，使房间内凉爽了许多，曹宪也不肯下楼，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房间里。

    这天上午，火辣辣的阳挂在天空，天气为炎热，身动一动都觉得浑身是汗，曹宪和往常一样呆在自己的起居房内，坐在窗前看书，手执一柄团扇，轻轻扇着风。

    初为人妻，曹宪深得丈夫的宠爱，**苦短，令她对婚姻生活心满意足，最初的不安和担忧渐渐消失了，她整个心思都放在丈夫身上，竟有了一种念头，如果丈夫真的统一天下，她也能接受了。

    随着婚姻生活渐渐走入正轨，丈夫也不能夜夜只陪她一人，就像包娘痴迷美食，小乔沉醉音乐，尚香酷爱收集兵器，主母陶湛要管理整个府宅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曹宪也开始寻找自己兴趣和爱好。

    曹宪爱看书，也收藏了整整两个房间的竹简和轴书，她陪嫁的一多只大箱内，大半都是她的书籍，这还是只是常看的书。

    好在明月楼有足够多的空房间，她已写信回家，让父亲把自己所有的书都运来。

    这时，门外侍女笑道：“二夫人来了！”

    这是尚香来了，曹宪连忙放下书，迎了出来，正好遇到孙尚香走进来，她连忙笑道挽住孙尚香的胳膊，“这么热的天，二姐怎么出得了门？”

    “我性和你不同，我在房间里呆不住，像你来长安时在马车住了几天几夜，换成我，早就被逼疯了。”

    孙尚香取出手绢擦了擦汗，又打量曹宪一下，笑道：“比刚来时更加美貌娇嫩了，看来那个人将你滋润得不错。”

    曹宪从来不会开这种露骨的玩笑，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捏了捏孙尚香的手，不好意思道：“二姐在乱说什么？”

    孙尚香坐下又笑道：“我刚嫁给她时，也和你一样害羞，等日久了，脸皮也就变厚了，你以后也是一样。”

    曹宪在孙尚香对面坐下，又低声问道：“我给父亲写信，他不会生气吧！”

    “不会！他不管这些事，只要你别谈国事，你就算一天写一封也无妨。”

    曹宪点了点头，幽幽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政治婚姻，注定会是一场悲剧，但嫁过来后，却发现和我想的大不一样，只能说我过去想得幼稚。”

    孙尚香握住她的手，叹息道：“你想得并不幼稚，其实我也一样，我何尝不是一场政治婚姻，只是我们的运气很好，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夫婿，他并不在意我们娘家如何，而是真心诚意地把我们当作亲人，使我们摆脱了政治婚姻的不幸，而拥有了真正的婚姻，宪妹，这段姻缘来之不易，你我都要会珍惜。”

    曹宪默默点头，“我明白！”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我们出发去庄园避暑了，你今天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

    曹宪惊叫一声，急道：“可是我这么多书，怎么收拾？还有父亲这几天就要把我的书送来了，我不在怎么办？”

    “这些你别担心，等会管家婆会送十几口大箱来，你把自己必须要带的东西放进箱内，书就少带几卷，到时想要什么，再让人回来取，反正尽量精简，箱他们自会搬走。”

    曹宪这才松口气，问道：“我们要去多久，在哪里？”

    “不到两个月吧！白露前才回来，听说在雍县，原来是座皇庄，有山有水，风景秀丽，而且非常凉爽，我简直等不及了。”

    ........

    在费家交出土地后没有多久，汉国便进行第一次土地分封，普通平民都有永业田，丁男丁女各八十亩，从军者再加五十亩军田，在汉国已实行多年。

    官员和将领们自然也应该有自己的永业田，永业田对于武将而言是按爵位和军职分封，而官则是靠官场资历和官职高低获得。

    一般而言，官员的土地有五种来源，一是祖产，汉国承认祖产，但也有限制，那就是不能超过永业田标准，多出部分必须要上缴。

    其次便是永业田，这个标准一经拟定就固定不动，也严禁买卖，可以世代继承，如果嗣消亡，且没有指定继承人，永业田就没收为归官府。

    第个来源就是购买，能够交易的土地叫做产田，在永业田外，一般是新开垦出来的土地，或者扩张疆土得到的新土地，比如灵州和河西的土地就属于产田。

    而第四个来源则是因立下功绩而得到特殊赏赐，赏赐的土地从官田中拨付，像赵云、黄忠、甘宁、聘等等大将，都得到了不同程的赏赐。

    第五个来源比较特殊，那就是职分田，每个官职都有对应的职分田，土地的产出归官员所有，实际上就是一种职务补贴，一旦官员退仕，职分田就要交回。

    土地制都十分复杂，这里也只是简单说几句，刘璟作为汉王，他得到的永业田是一千顷土地，另外有五顷职分田。

    刘璟的永业田在雍县神游山，这里原来是西汉王朝的避暑行宫，也是历代皇帝的皇庄所在地。

    一千顷土地占地大，耕地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一座风景为秀丽的孤峰山峦，一条玉带般的碧水绕山而过，山上有瀑布、怪石以及参天大树，山上原有一座行宫，经过数年风雨，早已年久失修，坍塌殆尽了。

    不过这里早在去年就被刘璟选中为自己永业田，山上的行宫又重新修建了，山脚四周还驻扎了军队，并且有户佃农负责耕种近五顷良田。

    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汉王刘璟带着他的家人在数千士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来到了田庄。

    刘璟骑在马上，指着远处的秀山碧水对妻儿们笑道：“那种山叫做神游山，传说一个神仙过此地，从口袋中掉下一块玉佩，化作这座山，山下的小河就是玉佩上的丝绦。”

    众人在挤在车窗口向山上望去，只见山腰上有云雾缭绕，山形奇秀，充满了灵气，白鹤在山间飞舞，就仿佛真是神仙之所。

    众人一起惊叹起来，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座山峦是如此秀美，陶湛感叹道：“这真是神仙之地啊！”

    刘璟见家人都喜欢之，他心中不免得意，又笑道：“这是我找了很久之地，现在是我的永业田，也是我们的别宅，希望大家能喜欢。”

    这时，陶湛忽然想起一事，对刘璟笑道：“大乔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无法和我们同行，我明后天再接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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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难言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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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心中一怔，大乔生病了吗？他忽然有点歉疚，他因为迎娶曹宪，这段时间顾不上大乔，却没想到她生病了。

    这次举家来田庄避暑，他自然也要把大乔一起带来，便让陶湛安排她同行，没想到她却病了，自己得去看看她。

    刘璟又问小乔：“你阿姊身体哪里不舒服？”

    小乔摇摇头，“我也有一阵没看见阿姊了，竟不知她病倒了。”

    “好吧！我们先上山。”

    刘璟暂时放下大乔，带着家人乘坐辆马车驶入了田庄，田庄内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即将成熟，仿佛一片金黄色的麦海，一阵风吹来，麦浪起伏，蔚为壮观。

    孩们都欢喜之，纷纷跳下马车，在麦田中嬉戏，陶湛和众姐妹也下了马车，欣赏这壮观的麦田景色。

    “大姐，很奇怪啊！”

    小乔对陶湛笑道：“同样在阳下，这里却比长安凉快了很多，风也凉爽。”

    “我也是觉得有点奇怪呢！或许是这座山的缘故？”

    陶湛向山上望去，站在山脚下，她才感觉这座山体的巨大，分明就是一座大山。

    这时，陶湛忽然看见前方走来很多人，便对刘璟喊道：“夫君，前方有人来了。”

    “应该是佃农，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

    刘璟带着数十名士兵迎了上去，田庄佃农听闻汉王携家眷到来，纷纷携妻带前来迎接，这些佃农都是附近乡里的农民，本身自己有地，也不住在田庄内。

    他们因为劳力有多余，为了多挣一点，又来种汉王的田，但他们不要粮食，由刘璟付给他们一份佃钱。

    十几名长者上前给刘璟跪下，“小民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众老人，笑道：“各位老丈不必多礼，今天我带家眷过来避暑，以后两个月，打扰大家了。“

    “殿下别这么说，这里是殿下的封地，是我们受殿下的福荫，我们感激殿下还来不及。”

    刘璟点点头，对众人道：“今年夏粮似乎不错。”

    “今年比去年好，去年是小年，收成普遍不行，而今年是大年，收成至少比去年增加成，收完麦后，再种粟米，相信秋天又是一个好收成。”

    这时陶湛走过来笑问道：“请问几位老丈，麦什么时候收？”

    一名老者认识陶湛，连忙道：“回禀王妃，再过天就开收。”

    陶湛回头对刘璟笑道：“收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帮忙如何？”

    吓得十几名老者一起摆手，“万万不可，收麦不光是劳累问题，而且毒日下暴晒，王妃经受不住的。”

    刘璟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妻们参与收麦，他想了想笑道：“致儿也参加过收麦，可以让他代表大家去收麦，时间也不必长，一天足矣！”

    陶湛并不知道收麦的劳累，只因为是自己的麦田，她才想参与，不过丈夫既然不同意，她也只得放弃这个念头，点点头道“那就辛苦致儿了。”

    和乡农辞别，众人开始上山，这里原是汉朝行宫，专门修建有上山之道，虽然只能乘马车到山腰，后面的数步程需要步行上山，但山中清凉宜人，风景秀丽，众人一欣赏山中风景，也不觉得劳累，不知不觉便走上了山顶。

    山顶上已经修好了别宫，占地约十亩，虽然并不是金碧辉煌，但亭台楼阁修建得为雅致，别有一番情趣，此时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笼都已搬入别宫，陶湛安排了每人的房间，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刘璟要赶回长安处理朝务，便安排好了防卫，又嘱咐陶湛几句，这才在数骑兵的护卫下返回了长安。

    刘璟返回长安城，并没有直接回未央宫，而是先来到了古槐府，大乔的病情让他着实有点担心，但刘璟也隐隐感到，大乔或许是心病，不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此时乔玄已离开巴蜀，又去了荆州访友，偌大的府内依然只住着大乔一人，大乔的贴身小丫鬟喜儿将刘璟领进了内宅，走进大乔所住的院，喜儿随即退了下去。

    刘璟慢慢走进院，他便闻到一股煎药的味道，这让刘璟一惊，难道大乔真的病倒了，他直接走进了大乔的起居房，只见大乔慵懒地坐在窗前，手中拿着小扇。

    见刘璟进来，大乔笑道：“天气热了，我就不起身迎接你了。”

    刘璟走上前，在大乔面前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埋怨她道：“你怎么不去田庄避暑？”

    大乔见他额头和鼻尖全是细细的汗珠，便用手绢给他擦去了汗水，柔柔笑道：“我有点愧对王妃，不敢去见她，所以就不去了。”

    “你有什么愧对她？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进我的家门。”

    大乔摇摇头，“这不是进你家门的问题，而是她像姐妹一样待我，我却和她丈夫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我知道你可以妻妾成群，但至少隐瞒着她，让我心中愧疚。”

    刘璟刚要开口，只听喜儿在门外道：“夫人，药煎好了。”

    大乔连忙将手抽回来，对喜儿道：“药就放在外面，我马上过来。”

    刘璟却起身向外走去，片刻，端进来一碗浓浓的药汤，他将药碗放在桌上，眉头一皱问道：“阿莲，你生病了吗？”

    “这就得问你了。”

    刘璟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乔拉过刘璟，伏身在他怀中，两颈相交，只听她低声道：“我腹中有了你的骨肉，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璟大喜，一把抱住她，“你真的真的怀上我的孩儿了。”

    大乔有些娇嗔地推开他，“什么叫怀上你的孩儿，难道我还和别的男人有染？”

    刘璟兴奋得直搓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喜了？”

    大乔脸上也露出了欢喜之色，低下头小声道：“这几天我感觉身体不适，昨天请了医士来看病，最后诊断我是喜脉，给我开了安胎的方，哎！我心中又是欢喜，可又担忧。”

    “你担忧什么？”

    “你说担忧什么！”

    大乔没好气道：“我现在是守寡之身，却有了身孕，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那你就进我府门，我封你良娣。”

    大乔轻轻摇头，“或许有一天我会进你的家门，但不是现在，现在若进你的门，我无法面对江东父老，璟郎，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不要提‘帮忙’二字。”

    “也是，你这个冤家害我怀了身孕，还没找你算账，居然还要你帮忙，我是糊涂了。”

    大乔便嫣然笑道：“我要离开长安，你找个地方安置我。”

    “一定要离开长安吗？”

    “一定要离开，否则我没脸见人。”

    刘璟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安排你住在咸阳，我来探望你也方便。”

    大乔咬了一下嘴唇道：“我想去成都，璟郎，可以吗？”

    刘璟知道大乔其实是有主见之人，她既然提出去成都，必然是她已想好，不过是成都也可以让刘璟放心，他可以安排女护卫保护大乔，刘璟终于点头答应了，“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再休养五天，我六月二十五号出发。”

    刘璟心中对大乔充满了歉疚和怜惜，他抱住大乔道：“让你一人去成都受苦，我心里很难受。”

    大乔将脸贴在他胸前，低声道：“我其实也不想离开你，但我真的很想有个孩儿，有个孩儿，我就不孤独了，璟郎，我心里很欢喜。”

    刘璟也低声对她道：“可你不能让孩儿没有父亲，没有名分。”

    大乔低低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有一天我会进你的门。”

    停一下，她又道：“我会给王妃和小乔她们留信，你就不用多管了，你只要安排好我的行程就行了。”

    这时，刘璟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要尽快准备对江东的战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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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汉国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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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八月，酷暑已去，天气也凉爽下来，但长安城内人们的热情却异常高涨，万众瞩目的科举即将到来。

    此时来自天下各地近五万士涌入长安，虽然人数比数年前的襄阳科举要少了很多，但质量却更高，经历了襄阳科举，一大半识不够的士便不再耗费钱米来凑热闹，相反，每一个来长安的士都信心十足，坚信自己能上榜。

    尽管人数只有五万，但依然将长安的旅舍和酒馆挤得火爆，每一家旅舍中都住满了士，甚至很多旅舍在院中也搭上棚，棚里摆满床榻，不少士只有一丈长，五尺宽的地方，但依然挡不住他们对功名的渴望。

    姜维今年十七岁，他是作为陇西郡的士来参加今年的科举，但事实上，姜维一直跟随赵云身边，是赵云的爱徒，他不仅武艺超群，同时也有高的识，堪称武双全，虽然还很年轻，却不妨碍他谋求功名的决心。

    姜维并不是住在赵云府中，而是住在距离赵云府不远的王氏旅舍，在半年前，河西官员李被黑衣人追杀，就是发生在这里。

    不过半年前发生的血案早已被人淡忘，王氏旅舍内客人爆满，原本只能住六十名客人的旅舍，竟硬生生塞进了两人，全部都是前来参加科举的各地士。

    大家住在一起，大家自然成了友，姜维的客房内住了四人，除了他以后，还有一名来自常山郡的士，名叫卢琮，据说是河北名士卢植之孙，另外两人皆来自吴郡，一个名叫顾翰，一个名叫张庭，两人是结伴而来，尽管他们不肯明言，但姜维还是猜到了他们的家族，吴郡大世家中的顾氏和张氏。

    正所谓‘贵族传承权力，士族传承化’，无论在汉朝还是在以后的很长一段历史中，化都被掌握在士族手中，他们通过底蕴深厚的家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俊才弟，使家族能够延绵千年不断。

    而官府虽然也举办官，但财力人力有限，远远不能和底蕴深厚的家比拟，培养出来的生不管在识还是官场人脉都远比不上世家弟，使他们在竞争中败北。

    尽管刘璟提出了公开科举，公平竞争，寒庶平等的原则，但程序虽然平等，可他们本身的素质却不平等，在公平的竞争中，寒门弟还是争不过名门弟。

    这也没有办法，世间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平等，很多所谓的平等也只是做个姿态罢了，哄一些不更世事的人相信。

    姜维和名友很快便熟悉起来，他更是和卢琮成为挚友，顾、张两人自成一个圈，虽然平时交情不错，但掏心窝的话却绝对不会对姜维说。

    这天晚上，顾、张两人出门饮酒未归，房间里只有姜维和卢琮两人在刻苦攻读，但卢琮发现姜维似乎有点心事重重，便低声问道：“贤弟好像有心事？”

    卢琮今年二十二岁，长姜维五岁，也比他更懂得人情世故，他知道姜维是赵云的徒弟，也得到汉王的特别资助，身份非同寻常，但卢琮却从不提及此事，他颇为关心姜维，见他今晚心神不安，便忍不住问他。

    姜维和卢琮成为了挚友，很多心事都不隐瞒对方，他低低叹息一声说：“估计这次科举结束后，汉军就要发动对江东的战役了。”

    “这么快，不是说明年春天吗？”

    天下人都知道汉军迟早要对江东作战，卢琮也不例外，不过他听说是明天春天，却不料从姜维这里得到了最新消息，他知道姜维身份非同寻常，一定有内幕消息，卢琮精神一振，也顾不得看书，满眼惊讶地注视着姜维。

    “我是听一个世叔所言，今年夏粮丰收，汉军提前备战，已经备战结束了，就等汉王下令出征，而我又听说汉王在这次科举结束后要启程去荆州视察，应该就是开战了。”

    卢琮点了点头，汉军攻打江东和他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但和顾、张二人就不同了，他又提醒姜维，“这可是机密军情，千万不要张扬，尤其不要让那两人知道。”

    姜维知道卢琮是指哪两人，他摇摇头道：“这话我只对你说，别人我绝不会乱说。”

    卢琮笑了笑又道：“其实呢！告诉他们也无妨，这两人的家族早就与孙权离心，他们是想在汉国谋取前途，所以才让弟来长安参加科举，据我所知，不仅是吴郡和会稽郡的世家，就连建业也有不少大家族暗自派弟前来长安参考，就连张昭”

    卢琮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望着姜维，姜维果然惊得跳了起来，“不会吧！连张昭也派侄来了吗？”

    “君不立危墙之下，你以为张昭会死守江东吗？”

    “可是他对汉军向来不满，就算另谋出，他的侄也应该去曹魏才对，怎么会来汉国？”

    “张昭虽然对汉国一向苛刻，但那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连我们卢家都知道让我来长安谋取仕途，难道他张昭还不懂吗？”

    姜维沉吟一下道：“可我没听顾、张两人说起过此事，他们也应该知道才对。”

    “他们两个知道屁！”

    卢琮不屑地撇撇嘴道：“那两人死抱着地域之别，不肯和外界接触，他们会有什么消息，你要注意一个叫王志的人，彭城郡士，这个人就是张昭之侄，原名叫张志，特意改为王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不再说话，各自看书，这时，门被推开了，和他们同住的顾翰和张庭二人走进了屋。

    顾翰笑道：“卢兄和姜贤弟吃晚饭没有？”

    姜维连忙笑着回道：“我们就在旅舍里吃了晚饭，没有出去。”

    “你们两个认真了，整天看书，不了解外面的信息怎么行。”

    卢琮接口笑道：“莫非两位贤弟得到了什么消息，不妨说来听听！”

    顾、张两人坐下喝了口茶，张庭对他们道：“主考官已经定下来了，是尚书蒋琬。”

    卢琮和姜维都笑了起来，卢琮道：“如果是蒋尚书，那就要恭喜顾老弟了。”

    顾翰刚住进来时便对他们说过，尚书蒋琬是他们顾家家主的弟，当年蒋琬曾经拜顾雍为师，顾翰当然是有点炫耀之意，没想到蒋琬居然当了主考官，他心中也忐忑不安起来，他若去找蒋琬，蒋琬会帮这个忙吗？他着实没有一点把握，况且现在去找也晚了。

    顾翰叹了口气道：“我出门时，家主吩咐不准我麻烦蒋尚书，所以我就没去，没想到居然是蒋尚书当主考，现在离考试只有十天，他们应该被隔离了吧！”

    姜维笑道：“确实有点可惜了，现在就算不隔离，他也不会见外人了。”

    “就是可惜了，而且还是糊名考试，他也不知道我姓顾，我后悔啊！否则蒋尚书一定会给家主这个面。”

    卢琮摇摇头，“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办法，这次和襄阳考不同，取消了面试，直接一考定前途。”

    顾张二人对望一眼，吃惊道：“卢兄此言当真，取消了面试？”

    “我也只是听人说起，应该明天就会公布。”

    顾张二人暗暗叫苦，他们还指望在面试之时，汉王看在他们家族的份上，录取他们二人，若早知道取消了面试，他们还出去喝什么酒？

    两人手忙脚乱，取出书卷，开始攻读起来，卢琮瞟了他们两人一眼，撇了撇嘴，又翻过身，自己看起书来

    十天后，汉国的科举在长安国和未央宫两地正式举行，来自天下各地的五万余名士参加了这次规模盛大的考试，考试将考天，试题分为贴经、做赋和策论门，最终录取一名士，补充各地官员不足。

    事实上，五万参考的士中，至少有一万人是国的生，其余四万人才是来自天下各地的才俊。

    汉国对新官员的录用也并不仅仅是科举一途，另外还有国考，也就是国生徒通过考核和考试后，也能入仕为吏，所谓考核也就是有没有曾经帮助官府安置难民等等诸如此类。

    通过国考相对科举要容易得多，这种入仕方式叫做国道，前提必须要从地方小吏做起，一步步熬资历升迁，但最高也只能做到从事或者郡丞，守一级就没有资格了，必须要通过科举才能做到守甚至相国。

    所以很多国的生都不愿意参加国考，而是参加科举，但对于天下士而言，进国是他们的后，就算考不上科举，但前千名士还可以选择进国，由官府提供食宿，不用他们花一钱，进行为期四年的深造，中途还可以随时参加科举，何乐而不为？

    另外还有一条途径是从军，通过考核可以成为职军官，也是一步步做上去，但可以不受等级的限制，最高可以当上军师，转而为相国，像司马懿、庞统、法正名相国就是从军师转任而来。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成为军师基本不可能，最多也只能做到参军或者主薄一级，然后转为地方守。

    像董允、刘敏、秦宓、周不疑等等，都是从军职转为职，这是一条捷径，虽是捷径，却没有多少士选择，因为一旦通不过职考核，就得扛着长矛上前线打仗，对于读书人而言风险大。

    更多人都愿意挤科举这座独木桥，五人才能录取一人，千军万马在这座独木桥上血拼较量。

    半个月后，万众瞩目的汉国科举终于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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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再次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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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国的中榜名单，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大部分中榜者都是各地的名门弟，这也是名门弟的优势所在。

    尽管有人怀疑科举有舞弊嫌疑，但主流的声音却认可这次榜单，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之事，寒门弟不可能和名门弟竞争。

    对于大多数寒门弟，他们也渴望中榜，但他们更愿意接受现实，进入国读书。

    而放榜的第一名还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是来自荆州或者益州世家，也不是陇西或者关中名门，而是来自河北常山郡，一个叫做卢琮的士，据说此人是卢植的孙。

    一时间，关于卢琮的各种猜测铺天盖地而来，有人怀疑他是因为同乡赵云的缘故而得以高中，也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汉国要笼络河北世家，还有人神秘地四下传言，这次卢琮带了一万两黄金来长安。

    总而言之，自古人相轻，谁拿到第一，必然要承受各种流言蜚语。

    天还没有亮，未央宫勤政广场上，一名高中的士都已沐浴更衣，换上了白色的峨冠博袍，聚集在广场上等候入殿。

    所有人的兴奋，充满了对未来的仕途的渴望，姜维快步走过人群，找到了卢琮。

    这次姜维高中第二十四名，虽然没有能进前十，但作为这次年纪最小的上榜士，他也颇为引人瞩目，才十七岁，便科举中榜，让很多四十岁的老士为之汗颜。

    “卢兄！”姜维找到了卢琮，兴奋地远远向他打招呼。

    卢琮也看见了姜维，连忙走了过来，有些埋怨道：“我也在到处找你，还以为你没来，你到哪里去了？”

    “我换衣服稍微慢了一点，刚刚才好。”

    卢琮将姜维拉到一边，低声道：“我得到一个消息，这次可以自己选去向，可以去地方为县官，也可以留长安为书佐，还可以去军中历练，你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从军！”

    姜维这个决定并不让卢琮奇怪，姜维本来就是赵云的徒弟，他选择从军很正常。

    “卢大哥，你呢？”姜维也问道。

    “我打算去地方为县官，虽然很多人劝我留在京中，可以认识更多人脉，可我一心想为民做点实事。”

    “前名可以自选郡县，卢大哥准备选哪里？”

    卢琮低头沉思片刻，“我想去河西或者灵州，要么河湟地区。”

    姜维默默点头，他知道卢琮是一个有远大抱负之人，不会贪图眼前的利益，“我支持卢大哥的决定！”

    这时，卢琮又想起一事，低声笑道：“第名叫王志，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事情吗？

    姜维点点头，他当然记得，王志真名叫张志，是张昭之侄，没想到他居然高中第名，不愧是张氏名门弟。

    这时，忽然有人喊他们，“卢兄，姜老弟！”

    两人一回头，却见顾翰挤了过来，他兴奋地笑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顾翰这次考中第七十七名，也中了榜，可惜张庭却落榜了，考到两名之外。

    虽然卢姜二人和他交情不是很深，但毕竟认识，又曾住在一起，他们二人也笑道：“恭喜顾兄高中！”

    “我是比不过你们，惭愧，陪添末榜。”

    顾翰又低声道：“听说可以自选去向，你们有打算吗？”

    卢琮和姜维对望一眼，皆摇摇头，“我们暂时还没有想好。”

    姜维问道：“顾兄的打算呢？”

    “我当然要留长安，这也是家族的期望，这次八名江东上榜士都一致决定留在长安。”

    卢琮倒能理顾翰的决定，他们顾家在江东不缺名望，惟独在长安没有人脉，留弟在长安，也是为了在长安逐步建立人脉。

    这时，远处有礼官高喊，“列队进殿！”

    名士纷纷列队，迎着晨曦，两支队伍进入了勤政大殿，为了避嫌，目前未央宫的座主殿都没有正式启用，只是为了举办一些重大仪式才临时启用。

    今天名中榜士集体觐见，便启用了这座未央宫最大的殿堂，名士在礼官的引导下鱼贯而入，大殿两边坐着数十名汉国的武高官，望着这些年轻士，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在高高的台阶上，端坐着汉王刘璟。

    士们已事先受过礼仪训练，他们一起上前行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才俊免礼！”

    众人站直身体，刘璟起身走到台阶前，对众人缓缓道：“这次有五万人参加科举考试，最后却只录取名，五人中只有一人中榜，你们都是人中俊杰，是最优秀的士，也将成为我汉国的栋梁，在汉国，你们会有机会一步步走向成功，但也可能没落，一切都在于你们自己的努力。”

    说到这，刘璟一招手，两名名十岁左右的官员从旁边走出，向刘璟行一礼，刘璟指着他们道：“左边这位是刑部左丞崔实，是当年襄阳科举第一名，右边这位是御史中丞荀志，也是当年襄阳科举第七名，相信大家都听说过，短短五六年时间，他们便成为了两千石高官，他们做过县官，当过郡丞、守，去各地巡视监察，尽管资历不深，但他们却凭着卓越的政绩一步步高升，最终成为汉王最年轻的二千石高官。”

    摆在眼前的榜样让众士们的热血都要沸腾起来，他们都渴望着自己也能像崔实、荀志一样，仅用五六年时间便走上高官之位。

    刘璟又笑道：“崔、荀两位使君虽然是襄阳科举中的佼佼者，但并不意味着别人就混得不好，事实上，在襄阳科举录取的一二十人中，只有十余人还在县令之位上徘徊，其余八十余人担任了郡官甚至守，各位和他们一样，都面临着我大汉王朝中兴的机会，只要你们努力奋发，清廉律己，就一定会获得成功。”

    众士激动得一起鼓起了掌，他们激动得甚至要高喊起来。

    ........

    接见了中榜的士，刘璟回到了自己官房，尽管他对这次科举很关心，但现在他更关心的却是出兵江东，现在是八月初，他们必须要在新年前结束江东战役。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必须要尽快行动了，回到官房，刘璟立刻将尚书省众相国找来，连同中书省左右丞一起参与了商议。

    议事堂内，众人济济一堂，刘璟取出一份快报对众人道：“这是黄忠从柴桑发来的加急快报，目前七万大军已集结完毕，连同部署在建业北岸的两万汉军和会稽郡的一万军队，一共十万大军，灭亡江东的时机已成熟。”

    司马懿也起身对众人道：“根据我们从江东得到的消息，几个月前孙权为应对危机，再次征兵万，又强征十万民夫挖掘江南运河，税赋沉重，江东一片萧条，将整个江东惹得天怨人怒，民心不附，逃亡会稽郡的民众不计其数，豫章和九江两郡都表示愿意归附汉国，我们不能再允许江东继续衰败下去，否则就算统一，也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众人都已明白刘璟灭亡江东的决心，不是他们能阻拦，这时蒋琬起身道：“虽然我们财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今年各地夏粮丰收，官府粮食都有了一定的储备，目前荆州已调集二十万石粮食至柴桑，还有占领江东后需要至少二十万石来维持安抚，如果考虑到秋粮的收成，我们基本上可以应付这次江东战役，另外，江东战役不必合肥战役，我们也不会耗费多的阵亡将士抚恤，关键是战役不能拖到明年春天，否则会对江东的民生恢复带来大影响，我们或许就会支撑不住。”

    刘璟对众人笑道：“事实上，合肥战役我只要两个月就能结束，只是为了拖垮曹魏，才延续半年多时间，而江东则恰恰相反，我们已经在江东打下了好的基础，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两个月内结束江东战役。”

    众人都笑了起来，徐庶却有点担忧道：“殿下一定要亲自出征吗？或许让黄忠和甘宁两位将军就能灭掉江东。”

    刘璟摇了摇头，“他们虽然在军事上可以击败江东军，但在政治上他们却无法稳住江东，我从前就说过，夺取江东并不难，但要让江东心悦诚服地归顺汉国，就必须由我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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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江东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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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年初刘璟和孙权达成退兵协议后，孙权默认了汉军对长江北岸的占领，而汉军则撤离了湖西山岛，不过汉军并没有完全放弃湖，而是撤到湖西岸的溧水河口，牢牢控制住溧水这条长江通往湖的黄金水道。

    与此同时，汉军又完全放弃了吴郡，撤到浙水以南，控制住会稽郡，实际上依然形成了对江东的面包围形势。

    孙权也知道汉军只是暂时放过江东，最晚一年后，汉军就会大举进攻江东，时间上的巨大压力使孙权为紧迫，他再不采取应对措施，他就没有时间了。

    为此孙权双管齐下，一面征兵万，使江东兵力达到六万人，另一面则想方设法恢复江东水军，江东有训练充足的水军士兵，却苦无战船，孙权便命步骘为造船使，选址湖东岸，以造商船的名义偷偷建造千石战船。

    但就算造好了战船，他们也无法将战船驶去长江，外海有会稽郡的汉军战船封锁，而唯一通往长江的溧水又被汉军牢牢控制。

    为了打通长江水道，孙权便接受了长史中郎将薛综的建议，强征十万民夫挖掘江南运河，打通毗陵县和吴县之间的里断头河，那是十几年来一直断断续续而没有完成的工程，现在却成了江东的救命水道。

    一旦疏通了运河，湖新造的战船便可以直接从湖驶入建业和长江，恢复江东水军，再加上于禁临走时给江东留下的数千桶火油，他们便可以与汉军一战。

    午后，一辆马车在十几名骑马随从的护卫下，在秣陵县城中疾速驶过，马车内，张昭心事重重望着车窗外的大街。

    这是建业乃至江东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叫做丹阳大街，长足有八里，在最鼎盛时，大街两边店铺林立次比，叫喊吆喝声此起彼伏，酒馆旅舍生意火爆，很多江东高官在这条大街上都暗暗投资了店铺，

    但现在，丹阳大街上却异常萧条，街上冷冷清清，近七成的店铺都关门停业，数十家酒馆更是没有一家开门，这种萧条让每一个江东官员都心中难过。

    但他们都知道，这并非是因为战争影响，就在合肥大战最艰苦的相峙阶段时，丹阳大街也没有这样萧条，这完全是江东自己一手造成。

    先是全面禁酒，不准任何人用粮食酿酒，违者一律满门抄斩，其次是实施粮食管控，每个人每月最多只能买一斗米，另外，大量五十岁以下的男被强征去挖掘运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仅秣陵县便被强征了两万人，店铺和酒馆内没有了伙计，生意就很难做下去。

    张昭心中很难过，孙策将一个强盛的江东交给孙权，经历了近二十年后，江东非但没有进一步强盛，反而每况愈下，衰败若斯，虽然根本原因是荆州出现一个强势的刘璟，但也和吴侯看不清形势，屡屡发动战争有关。

    战争是一把双刃剑，本身耗费大量物资钱粮不说，如果获胜，将得到丰厚的战争利益，但一旦失败，就将会损失惨重，正是一次次失败的战争使江东一年一年衰败下来。

    张昭心中也渴望过，那怕只有一次战胜荆州，他们就能从荆州夺取大量人口和物资粮食，不仅补偿战争耗费，也能大大促进江东的繁荣。

    可惜，从建安八年至今，他们没有一次战胜过荆州，屡战屡败，损失惨重，汉军却得到了大量的战争赔偿和兵器物资，正是有了这些物资基础，才使汉军能继续西进，攻占了更加富饶的益州。

    自从合肥大战结束后，汉军占领了整个江淮，张昭便知道，江东的时日不长了，就算孙权现在不顾民怨沸腾，拼命扩军备战，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接到一封家信，得知他的侄张志在长安科举中竟然考中第名，这让张昭心中颇为感触，倒不是他侄才不够，他侄识过人，胸怀锦绣，有宰相之才，他在长安科举考中，也是在清理之中。

    但张昭相信，刘璟一定知道侄的身份，江东很多人都知道，别人不说，蒋琬就认识他，当初蒋琬在吴郡求，就夸奖张志是神童。

    刘璟明知张志是自己的侄，却依然容许他高中第名，这让张昭不得不佩服刘璟的心胸，当年自己那么为难他、刁难他，他却毫不计较，依然有招揽自己之心，这样的人若不得天下，天理不容啊！

    张昭心中感慨万千，这时，马车驶入了建业宫，在台阶前缓缓停下，这时，左都护诸葛瑾的马车也停在了台阶前。

    张昭下了马车，见诸葛瑾站在马车旁，脸色阴沉，满脸不高兴地望着自己，便上前奇怪地问道：“瑜，出了什么事？”

    诸葛瑾冷冷哼了一声，“我诸葛瑾睡觉还要被人窥视，军师很尽职啊！”

    张昭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连忙道：“瑜误会了吧！监察院只剩下十人，目前都不在建业，不会是他们所为。”

    张昭监管监察院，负责监督官，得罪不少人，要是从前，张昭不会理睬大臣们的抱怨，但现在他要为自己留条后，不想再得罪人。

    他连忙将诸葛瑾拉到一旁，低声道：“就算是监察院，也绝不会潜入官员家中窥视，这应该是鹰喙所为。”

    诸葛瑾眉头一皱，“鹰喙不是解散了吗？”

    孙权在孙贲第一次夺权失败后，便成立了一个秘密调查机构——鹰喙，由内务军校尉，也是孙权的心腹王宁出任领，王宁飞扬跋扈，手段毒辣，监视官一举一动，令官人人自危。

    但在两年前爆出王宁企图夺取大乔的事件后，为了掩盖真相，孙权便将责任推给王宁，指责他贪图大乔美色，下令将王宁处斩，又为了安抚官，公开宣布解散鹰喙。

    张昭冷笑一声，“那么锋利的一把刀，吴侯岂肯轻易放弃？”

    诸葛瑾顿时怒道：“江东已到今天如此地步，岂能靠监视挽回人心？”

    这时，张昭看见一名侍卫快步走来，他连忙给诸葛瑾使个眼色，笑道：“别让吴侯久等，瑜兄，我们进去吧！”

    诸葛瑾闷闷应了一声，与张昭前后走进了建业宫。

    建业宫内书房内，孙权负手站在窗前，目光阴郁地望着窗外的一片树林，不管是大臣还是他身边的侍卫，都很少有人看见他的笑容了，尤其最近半年来，他脾气大得惊人，动不动就下令杀人，连他内宫的妻妾们也战战兢兢，小心地伺候他，满足孙权的一切要求，唯恐触怒了他。

    孙权的心情着实好不起来，半年来他不惜用竭泽而渔的手段剥削民财，夺取商人钱粮，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大军队，恢复水军，他也知道江东民怨沸腾，人人恨自己入骨，但为了保住江东，保住自己的位，这些他都顾不上了。

    按照年初的分析，刘璟很可能会在明年春天对江东动手，那么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尽管一年时间也很短暂，但至少他们还有一线希望。

    但不利的情报一个接着一个，汉军迅速平定了河西叛乱，刘璟又和曹操成功联姻，稳住了北方，这一切都表明，刘璟在积准备发动对江东的战役了。

    更让孙权心惊胆战的是，六月时，柴桑忽然开始了备战，大量军队在柴桑集结，荆州无数粮船和运载武器物资的船队驶往柴桑，按照他们所掌握汉军的规律，如果是秋天备战，那么会在次年春天发动战役，可如果是在夏天备战，那肯定不会再等到明年春天了，秋天或者冬天，战争必然爆发。

    孙权意识到，汉军很可能要提前对江东动手了，这使他的情绪变得为低落。

    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张长史和诸葛都护来了！”

    “请他们进来！”

    孙权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这也是孙权和族兄孙贲的最大不同，当危险即将降临，处境十分危急时，孙贲会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整天花天酒地，穷奢欲地生活，享受一天算一天。

    而孙权则会千方计应对危急，甚至不择手段扩军备战，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抵抗，只是孙权心胸不够宽阔，在危机到来时，他要求官和自己一同面对考验，却又怀疑官私下投降汉军，便动用了秘密机构对官进行监督。

    片刻，张昭和诸葛瑾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上前施礼，“参见吴侯！”

    孙权瞥了一眼诸葛瑾，又对张昭淡淡道：“我得到一个消息，刘璟已离开长安，开始巡视荆州，军师知道吗？”

    张昭眉头一皱，“刚刚才举行了科举，他就急着离开长安吗？”

    “问题就在这里，科举放榜的第二天他就出发了，如此匆忙，军师觉得他意在哪里？”

    “或许他是要去荆南，年初他视察了襄阳和江夏，四月时他又视察了汉中和益州，后来又视察了陇西和河湟，惟独没有视察荆南，微臣以为，他不一定是去柴桑，也可能是去荆南。”

    张昭尽量避免刺激到孙权，在没有确定刘璟行程之前，他不会向战争方向靠拢，孙权凝视他片刻，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诸葛瑾身上。

    “我想问一问诸葛都护，交州那边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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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太湖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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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应对汉国对江东的威胁，孙权不仅不惜一切代价备战，而且也希望获得外面的援助，他派人向曹操求援，恳求曹军派兵攻打南阳或者江淮，转移汉国对江东的威胁，但曹操却以国力困乏为由，婉拒了他的请求，随即传来曹刘联姻的消息，孙权也对曹操绝望了。

    他随即又派人去交州，希望和刘备结盟，两家共同对抗汉军统一南方的步伐，为此他又让诸葛瑾给诸葛亮写信，希望能说服诸葛亮。

    但交州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诸葛亮似乎也没有回音，这让孙权心中有点着急了，而就在前两天，孙权得到密探的禀报，诸葛瑾将次诸葛乔秘密送去了交州，这便让孙权对诸葛瑾生出疑心，派人日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诸葛瑾连忙躬身道：“启禀吴侯，暂时还没有消息。”

    孙权却不信他的话，若诸葛亮没有回信，诸葛瑾怎么会把儿送走？孙权冷笑一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怎么会没有消息呢？诸葛都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饶是诸葛瑾为人宽厚，脾气好，但此时他也无法忍受吴侯对他的怀疑，胀得满脸通红，“微臣跟随吴侯也有十五年，忠心耿耿，吴侯为何要怀疑微臣？”

    “那你告诉我，你的次去了哪里？”孙权性将话挑明了，目光冷冷地望着他。

    诸葛瑾浑身一震，原来吴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也性实话实说，“我弟诸葛孔明成婚近二十年，膝下只有一女，苦无嗣，他几次写信给我，希望我能将次乔过继给他，我也答应了，所以便在两天前，将次送去了交州，过继给兄弟为，这是我的私事，吴侯为何如此关注？”

    “哼！他若没有信来，你怎么此时将儿送走，你还说诸葛亮没有消息？”

    “回禀吴侯，吾弟确实没有消息，我将儿这时送走，是因为”

    “因为什么？”孙权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诸葛瑾深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知道汉军在柴桑备战，若再不送走，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孙权顿时勃然大怒，拍桌喝道：“你是说，我江东要灭亡了吗？”

    “臣绝无此意！”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孙权咆哮如雷般吼道。

    旁边张昭也吓得胆战心惊，他还从未见过主公这般对臣下怒吼，他急忙劝道：“主公息怒，诸葛都护一定是担心长江航道封锁，而走陆，不仅途远，而且十分危险”

    孙权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又坐下，张昭一句话提醒了他，难道交州没有消息，是因为汉军封锁了航道的缘故？

    其实孙权也相信诸葛瑾说的实话，将儿过继个诸葛亮是他们兄弟之间早已决定之事，只是孙权恨诸葛瑾这个时候把儿送走，明显是在暗示江东将不保，让他没有了面。

    孙权狠狠瞪了一眼诸葛瑾，令道：“你退下吧！”

    诸葛瑾也阴沉着脸施一礼，转身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孙权和张昭两人，孙权长叹一声道：“军师，汉军出兵在即，我该如何是好？”

    张昭沉吟片刻道：”当年吴侯出兵武昌，击杀黄祖，数万荆州军全军覆没，只剩柴桑一座孤城，兵不到万，将不过几员，与我们相敌无疑是以卵击石，但刘璟却居然以弱胜强，击败了我们，还有赤壁之战，曹操挟横扫北方之威，亲率数十万大军南征，却最终敌不过孙刘几万联军，可见战场之上并没有绝对的强胜弱败之说，江东今日之弱，弱不过当年的柴桑，汉军今日之盛，盛不过当年的曹军，柴桑孤城尚可逆转，曹军强大一样败北，吴侯又何必妄自菲薄，自绝信心呢？”

    张昭一席话使孙权豁然醒悟，他拔出剑咬牙切齿道：“我宁可战至最后一刻，也绝不会不战而降！”

    尽管柴桑尚没有出兵，但战争之火却悄然在江东内部点燃，夜里两更时分，乌云笼罩着一望无际的湖水面，水面上风急浪高，渔船也不敢入湖捕鱼。

    而这时，一支由十艘千石战船和七十艘石快船组成的船队正在波涛万顷的湖中向东航行，风急浪高，船只剧烈起伏，但它们却没有被打翻的危险，船队顺风而行，行驶得异常快平稳，丝毫没有偏离航向。

    在为千石战船的船头，水军大将沈弥手执铁枪，目光坚毅地注视着前方水面，他是芜湖和濡须口的主将，率领五千士兵和艘战船驻守，在溧水的湖河口，也有一千士兵和几十条战船，尽管驻兵不多，却牢牢控制着溧水和西湖。

    就在昨天下午，沈弥接到了甘宁的命令，令他出兵摧毁江东的造船工场，江东在东湖秘密建造战船，瞒不过汉军的耳目，沈弥了解造船工场的一举一动，知道江东已造出了十余艘名为商船，实为战船的千石船只，就停泊在造船工场内。

    沈弥在接到命令后，便立刻率两千军出征，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他们已渐渐抵达了江东造船工场，造船工场位于东岸的一处湖湾内，湖湾名叫横湾，水面足有千顷，有一条深水河直通胥江。

    水湾外面有一座小岛，岛上驻扎有五江东士兵，可以随时阻拦渔船进入水湾，同时也是岗哨，监视湖水面，一旦有敌情，便可点燃烽火通知水湾内的船只撤退。

    汉军船队在更时分抵达了横湾，此时湖面上愈加黑暗，在步外已看不清水湾外的小岛，只隐隐看见一个棱廓。

    “将军，紧贴着北侧航行，岛上看不见我们！”一名湖渔夫小声地对沈弥道。

    沈弥点点头，他也看出小岛两边水道宽窄不等，北面要比南面宽得多，不过也只能快船进去，他们的千石战船进水道必然会被现。

    倒不是害怕小岛上驻军攻击，而是担心岛上点燃烽火，让水湾内的江东战船逃掉，沈弥立刻下令，“大船停航，快船靠北侧岸边航行！”

    船队向东北方向驶去，大船在远离小岛数里外抛锚停驻，七十艘石快船则紧靠着北岸缓缓而行，北面水道宽步，在沉沉夜幕笼罩下，快船队在步外航行，小岛上的守军根本无法现。

    江东造船工场内灯火通明，四周插着数十支高达两丈的火炬，火光熊熊，将工场照如白昼，近千名各地征来的船匠正忙碌地打造战船，一队队士兵在四处巡逻，戒备森严。

    江东有丰富的造船经验，他们知道用一年的时间根本无法造船千石大船，仅准备龙骨就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半年时间，他们最多造一些石小船，但靠石小船是无法和汉军抗衡，只有千石战船才能和汉军一战。

    但江东自有办法，他们将数十艘大商船全部拆除，利用它的龙骨和船板重新建造，这样便能在短时间内造出数十艘千石战船。

    这是江东水军最后的本钱，如果失去这数十艘战船，江东最大的水军优势将彻底消亡，为了保卫造船工场，孙权不惜派出五千军队驻扎在这里。

    步骘也在工场中巡视，他得到了吴侯的飞鸽传信，刘璟已经离开长安，战争即将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便命令工匠昼夜施工，务必在十天内造出一艘千石的主船。

    这艘千石的主船已经完工了七成，船体已完成，工匠们正在进行内部处理，以及准备桅杆和船帆，如果昼夜不停施工，最多五天他们便可完成这艘主船，说不定还能再造几十艘石船。

    “大家都辛苦了，抓紧时间完成船只，我会加倍给工钱！”

    步骘不断地鼓励工匠们，给了他们丰厚的许诺，使工匠们更加卖力工作。

    就在这时，西面的水面上传来一片叫喊声，步骘一怔，问周围的士兵：“生了什么事？”

    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生什么事，忽然，冲天火光腾空而起，鼓声、喊杀声大作，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奔来大喊道：“启禀长史，有敌军进来放火了。”

    步骘大吃一惊，急问道：“有多少敌军？”

    “具体不知，但全部是敌军的快船，可能有数千人。”

    步骘大急，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来了，他随即喝令道：“命令所有军队上去迎战！”

    五千江东军都没有休息，在步骘的命令下，江东军士兵纷纷向湖边杀去，他们虽然人数众人，可以阻止汉军登陆，而他们却无法阻止大火的蔓延，大火越烧越猛，已吞没了半个造船工场，工场内一片混乱，千余船匠丢下活计没命地奔逃，江东士兵也纷纷逃回，向工场外面奔去。

    “长史，快撤！”

    几名亲卫架起步骘，向工场外面撤去，很快，火势冲天，浓烟滚滚，眼看已经完工的千石主船也被大火吞没了，步骘忍不住长叹一声，可惜啊！还是晚了几天。

    但他并没有顿足捶胸，而是庆幸地了松了口气，就在他接到吴侯飞鸽传信后，他便立刻命令十几艘千石战船撤入内河，防止汉军偷袭。

    步骘的判断并没有错，汉军果然来了，尽管烧毁了尚未完工的主船，令他深感遗憾，但他却保住了江东水军最后的本钱，这却是汉军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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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重要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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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汉军偷袭造船工场未能成功的次日，一向安静的长江上也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建业城外的江面上出现了数艘汉军战船，这是为罕见的一幕。

    在汉军夺取长江北岸后，在长江以北沿岸部署了两万军队，并在芜湖、濡须口和广陵设立座水寨，驻有五余艘战船。

    尽管汉军距离建业已不足五十里，但在过去的半年内，汉军保持着最大的克制和低调，战船也只在长江北部的半幅水面航行，在建业城头也只偶然看见一两艘巡哨小船，这便让建业感觉不到汉军已近在咫尺。

    但此时，汉军已撕掉了伪装的幕布，数艘战船**裸地出现在建业人眼前，在建业城外的江面上耀武扬威，使守卫建业的军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建业城上空，六万江东军也早已部署完毕，其中两万人部署在吴郡，应对湖和会稽郡方向的威胁，另外一万人部署在毗陵郡，也是应对汉军从湖方向进攻毗陵郡。

    而最后的万人则部署在丹阳郡的长江沿线，其中两万精锐主力严守建业城。

    汉军战船的大举压境并没有引起军队的恐慌，却引了秣陵县以及丹阳郡民众对战争的恐惧。

    秣陵县城内的大街小巷都已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队队巡哨士兵在街上来回巡逻，严密监视可疑之人或者飞起的鸽，城门处也早已严加管控，严格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任何来历不明的青壮男都会被官府扣押审讯。

    汉军最早的情报点，喜氏酒馆早已荡然无存，酒馆在前年被一把火烧成白地，没有人知道酒馆的人去了哪里，江东军也几次捕汉军探未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汉军在秣陵县一定还有探存在，只是他们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住在哪里？

    在靠近南城门处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叫做思巷，巷口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酒馆，叫士林酒馆，和秣陵城所有的酒馆一样，这家酒馆早在个月前便停业了，掌柜和几名酒保都被强征去挖掘运河，酒馆里只住着掌柜娘和两个年幼的孩童，以及一对老人。

    这家酒馆在思巷内还租赁了一座小院，是掌柜一家的住处，并通过一扇小门和酒馆后院相连。

    入夜，大街小巷更加冷清了，家家户户都没有了灯火，由于物质短缺，连灯油也变得很珍贵，价格不菲，为了省钱，人们只能在夜间摸黑生活。

    在思巷外，一个黑衣人正沿着墙根慢慢走着，四周格外安静，步外的城门处点燃火把，可以清晰看见守城士兵在来回巡逻。

    因为靠城门近的缘故，这里反而没有巡逻士兵，所以只要不被城门处的巡逻士兵现，就十分安全。

    黑衣人离思巷越来越近，他忽然加快，闪身进了小巷，黑影快步行走，不多时来到了一扇旧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院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问道：“谁呀！”

    “大姊，是我！”黑衣人压低声音，但听得是一个年轻男。

    门吱嘎一声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是一个面带菜色的年轻女人，她满脸惊喜，一把搂住黑衣男，忍不住泣道：“阿庆，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黑衣男名叫王庆，原是酒馆的一个伙计，也是年轻女人的兄弟，他和掌柜一起被强征去挖运河，却不知怎么出现在城内，令年轻女人又惊又喜，她急问道：“你姊夫呢，他回来没有？”

    “大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里说。”

    年轻女人连忙将兄弟拉进院，关上院门，这时，两个孩跑了出来，紧紧抱住男，“舅舅回来！”

    男从怀中摸出一只绑紧的荷叶包，笑着递给孩们，“这是一点干饼，拿去吃吧！”

    两个孩接过荷叶包，欢呼着跑回了房间，女人把兄弟领到厨房，抹着泪水道：“每天只配给一点点粮食，根本不够吃，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头。”

    男安慰她道：“大姊，汉军已经动对江东的战役了，再忍几天，很快就有会变化了。”

    “但愿吧！”

    女人叹息一声，又问道：“你姊夫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现在看守士兵大大减少，我们都已逃出来了，姊夫和四顺他们就躲在城外，因为危险，只有我一人翻城墙进了城。”

    女人惊呼一声，“翻城墙被抓住可是要被当场处斩的！”

    “那也没有办法，我必须要把情报搞出去。”

    汉军情报站在喜氏酒馆被烧毁后，由于被江东军严格查，便暂时撤离了建业，但在秣陵县还有两个情报点，士林酒馆是其中之一，林掌柜和小舅王庆都是汉军的探。

    这次王庆冒险返回秣陵，是为了从住在秣陵县的一名江东高官手中获得一份绝密情报，也就是江东军的部署图，情报已经到了王庆的手中，但怎么送出去，却是一件麻烦事。

    城内除了几千军队外，其余都是老人和妇孺，如果一个青壮男出现在街头，一定会被当场抓起来。

    王庆一方面是来探望大姊，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阿姊帮忙把情报送出去，他沉吟一下道：“我可能出不去了，但有一份重要的情报，大姊明天一早务帮我必送出去，姊夫在城外等着呢！”

    女人大喜，终于能见到丈夫了，她并不担心出城，妇孺和老人进出城一般都不会被盘查，她还带孩出城去拾过柴禾，她送情报问题不大。

    她连忙接过装有情报的细竹筒，无限欢喜道：“我明天一早就出城！”

    王庆又从怀中摸出十几枚金钱，递给阿姊，“这些钱大姊收好，可以在黑市上买点粮食。”

    女人接过钱，居然都是城内最抢手的黄金钱，她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有了这些钱，老人和孩至少都不会被饿死了。

    .......

    汉军数艘战船密布在江面上，甘宁站在为的大船上，远远眺望着建业城，那是江东的都城，城墙高大坚固，但城池并不大，周长不过八里，这样的城池最多只能容纳万余人守城，对于身经战的汉军而言，攻下这样的城池，问题并不大。

    但甘宁却不知江东军的部署，一时还不敢轻举妄动，数艘战船也只能在江面上对江东军实施威压。

    “都督，听说汉王殿下已亲自出征了，是真的吗？”几名部将在甘宁身旁问道。

    甘宁点点头笑道：“最新情报，汉王殿下已经抵达柴桑，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征了，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住建业的军队，为会稽军队和湖水军北上创造条件。”

    一名部将又小心翼翼道：“都督，我觉得我们两万军队也能攻下建业城，汉王殿下为何不让我们直接进攻呢？”

    “这是殿下的统一部署，自有他的深意，我给你们说过多次，我们为将者只能服从命令，不要问为什么？”

    “是！卑职明白。”

    虽然训斥了部将，但甘宁也觉得他们可以有更大的作为，况且汉王的命令是让他们牵制住建业军队，至于怎么牵制，那就是由他甘宁自己决定。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忽然指着江面喊道：“都督快看，江面有一艘小船！”

    甘宁向士兵手指方向望去，他也看见了那艘小船，在大江的波浪中正这边驶来。

    不用甘宁下令，十几艘汉军的哨船早迎了上去，片刻便将小船团团围住，不多时，一艘哨船向主船驶来，船上多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

    士兵将男带上主船，男上前向甘宁单膝跪下行礼道：“汉军探林义参见甘都督！”

    甘宁听说过此人，便笑道：“你是秣陵士林酒馆的林掌柜！”

    “属下正是，属下有重要情报禀报都督。”

    林掌柜取出一支细主管，呈给了甘宁，甘宁从竹管内倒出一卷白绢，慢慢展开，这竟是一幅江东军部署地图，每个地方部署了多少军队，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甘宁大喜过望，这正是他们最急需的情报。

    他赞许道：“林掌柜立下大功了，先下去休息，我会向汉王殿下表林掌柜之功！”

    林掌柜心中也欢喜，行一礼，跟士兵下去休息了，甘宁又将地图交给身后的参军，吩咐道：“立刻复制一份，此情报为重要，派人马上送去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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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战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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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柴桑以东的长江江面上，一支由一千五余艘民用和军用船只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向东疾驶，船队规模巨大，占据了大半个江面，绵延里，这是自赤壁大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船队。

    这里面包括了七余艘战船和八艘千石以上民船，民船则负责运送粮食物资，包括十万石粮食和无数的军用物资。

    但军队并不多，只有七万主力汉军，加上部署在江淮和会稽郡的万军队，一共是十万汉军，如果是进攻曹魏，这点军队远远不够，但攻打江东，十万大军便已足够。

    一场合肥大战使汉军夺取了江淮地区，曹军被迫退回中原，汉军则完成了对江东的战略包围，江淮地区的汉军如一把砍山大刀，重压在江东头顶，令江东军束手无策。

    而会稽的一万汉军则是一支在江东后背的冷箭，随时可以射向江东后背，另外部署在湖内的汉军水军则是一把锋利的匕，顶住了江东腹部，随时可以给江东腹部致命一击。

    汉军的包围使江东军只局限于吴郡、丹阳郡和毗陵郡这狭窄的郡地域内，相当于后世的苏南地区。

    正是包围江东的战略完成，尤其合肥之战的胜利，将曹操势力赶出了江淮，使曹军无力再联手江东，这样，汉军灭亡江东的时机成熟了，一旦灭亡江东，汉军将统一除了交州以外的大部分南方地区。

    江东也深知身临险境，他们也被迫进行战略收缩，利用汉军暂时和缓江东局势的时机，迅速撤回了九江郡和豫章郡的数千军队和所有军用物资，事实上放弃了九江郡和豫章郡。

    当然，会稽郡的失守也使江东放弃了南面的临海郡、建安郡和临川郡，如果加上之前被迫割让给汉军的新都郡、广陵郡和庐江郡，江东十一郡只剩下了不足成的土地。

    就在建安二十二年六月，汉军发动了最后的灭亡战。

    在声势浩大的船队中，汉军的五千石的主船位于队伍前面，前方有艘千石战船开道，左右各有一艘千石战船护卫。

    刘璟则站在主船的二楼前端，迎着猎猎江风眺望波光浩淼的大江，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东行了，十几年前，他困守柴桑，被江东军打得几乎要灭亡之时，做梦也想不到会有率军去灭亡江东的一天。

    但这一天却真实地到来了，刘璟的目光又向北方望去，他最大的渴望却是统一天下，不知那一刻将何时到来？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禀报道：“殿下，南岸有官员求见！”

    “谁要见我？”刘璟淡淡问问。

    “殿下，是豫章郡丞鲁肃。”

    “原来是他！”

    刘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看前方，前方岸边似乎一个市镇，刘璟一指市镇，“郤主薄，那是哪里？”

    刘璟的新主薄由参军郤正出任，此人只有二十余岁，却思敏捷，见识广博，被司马懿推荐给刘璟，刘璟十分欣赏他的才，便令他为随军主薄，替代已转任淮南守的秦宓。

    “启禀殿下，那里是南陵县的凤凰镇，是长江上有名的补给点。”

    刘璟点点头，他从前听陶湛说起过，陶家曾在凤凰镇有几座大仓库，后来转售给其他商人，刘璟随即令道：“天色已晚，暂停凤凰镇休息！”

    船队不是不可以夜航，像合肥之战时，运输物资的船队都会在夜晚航行，但那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不得不冒险航行。

    但如果时间不是紧迫，船队都不会选择夜航，而这次汉军东征，船队过于密集，在大江上夜航十分危险，很容易发生撞船事故，尤其大规模的船队，一旦撞船就不会只有两艘，损失将十分严重，所以刘璟特地下令，夜晚船队不航行，必须靠岸停泊休息，次日天亮再走。

    船队放慢了速，向南岸驶去，刘璟的五千石大船缓缓靠近了凤凰镇码头，早有士兵下船戒严，不准任何可疑之人靠近码头。

    一个时辰后，十几名骑马官员赶到了凤凰镇码头，为之人正是豫章丞鲁肃，后面还有几名年轻的随从，由于汉军完成了对江东的战略包围，逼迫江东不得不放弃豫章郡、九江郡和临川郡。

    而汉军即将对江东的进攻使郡官员都感到了巨大压力，为了保护自己利益，郡高官齐聚南昌县，商议对策，众高官一致决定归降汉国，并推举和刘璟关系好的鲁肃前去与汉军联系。

    鲁肃早已对孙权心灰意冷，他也知道江东大势已去，他并没有什么个人利益，但他却一心为民，为了豫章郡民众的利益，他也最终决定归降汉国，接受刘璟统一南方的事实。

    鲁肃一行人赶到凤凰镇，天已经黑了，码头上的士兵事先得到命令，当鲁肃通报姓名后，立刻被一艘小船送去了停泊在江中主船之上。

    鲁肃被士兵带上了主船，来到位于二楼的刘璟书房前，侍卫禀报道：“殿下，鲁郡丞来了。”

    这时，刘璟快步走了出来，笑道：“敬，我们好久不见了。”

    鲁肃连忙深施一礼，“微臣参见汉王殿下！”

    “来！进船舱里谈。”

    刘璟将鲁肃请进船舱，两人分宾主落座，刘璟见鲁肃十分削瘦，气色很糟糕，便关切地问道：“敬似乎身体不好？”

    鲁肃叹了口气道：“去年大病一场，便一直没有恢复，再加上政务繁重，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糟糕，也不知能不能熬到明年。”

    刘璟摇摇头道：“这样可不行，敬是栋梁之才，我可不能让敬的身体再继续糟糕下去，敬就不要回去了，在我船上好好养病，调养几个月，让身体恢复过来。”

    鲁肃一惊，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豫章郡可少不了我。”

    刘璟一笑，“有什么少不了，我会另外任命郡丞。”

    鲁肃这才想起豫章郡还属于江东，但刘璟却说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势在必得了，鲁肃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道：“江东竟然沦落若斯，着实令人痛心。”

    这时，侍卫送来两杯茶，刘璟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天下一统是民之所望，损失的不过是少人的利益，敬一心为民，又何必在意江东权贵的得失？”

    “殿下说得对，统一是大势所趋，我鲁肃也是汉臣，眼看大汉中兴将至，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不过念旧也是人之常情，鲁肃的失落，望殿下见谅！”

    说到这，鲁肃取出郡高官的联名信，呈给刘璟，“这是豫章、九江和临川郡官员给殿下的联名信，我们都愿意归顺汉国，以保郡民众之安。”

    这封信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事实上，他早就接到了豫章和九江两郡守派人送去长安的私信，两人在信中皆表示愿意效忠于他，所以这时候接到归降书，刘璟不感到一点奇怪。

    他看了看信，又对鲁肃道：“十年前九江郡和豫章郡还是由朝廷直辖，后被江东窃据，八年前，江东军在柴桑惨败，当时已经明确将豫章郡和九江郡割让给荆州，后来双方协议后，我才答应将豫章郡和九江郡还给江东，这是第一次，四年前，交州军北伐，一占领了豫章郡和九江郡，又被我汉军夺回，我也暂时交还给江东，无论从历史，还是实际控制，豫章郡和九江郡都不应该属于江东，这次汉军收回这两个郡也完全合情合理，敬不要考虑这是汉军夺取它们，也不要有任何惆怅之心。”

    鲁肃苦笑道：“殿下的话让人无法反驳，不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江东人，都认为夺取豫章郡和九江郡，并非是从前发生过什么，而是现在汉军的战船。”

    刘璟大笑，“敬果然很有趣！”

    刘璟又和鲁肃细谈片刻，便让人带鲁肃下去休息，鲁肃身体实在差，若再不休养，他熬不过今年，对于刘璟而言，鲁肃还有大用，必须把他的病治好。

    刘璟随即任命参军蒯珩为豫章丞，带着自己的信件和鲁肃的随从一起赶往南昌。

    蒯珩是蒯越之，为人精明能干，才也不错，襄阳科举考中第六十七名，从军后从书佐一步步升为参军，刘璟早有心培养他，便利用这次机会让他出任豫章丞，历练两年后再升他为豫章守。

    安排好所有事情，刘璟这才问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侍卫道：“有什么事？”

    “启禀殿下，甘都督派人送来紧急情报。”

    侍卫上前将一只红色信筒呈给刘璟，刘璟拧开信筒，从里面倒出一卷白绢，他展开白绢，这竟然是江东各地驻军图，刘璟大喜，立刻起身来到沙盘前，对照着地图一一在沙盘上进行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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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初战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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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口是江东旧都，在京城迁往建业后，京口便渐渐冷清下来，不过它只是在政治上被边缘化，它的经济地位依然很高，它是毗陵郡运河通过长江的出口，毗陵郡运来的粮食在京口中转，换成大船后再运往建业，京口也就成了江东最大的物资中转地，商业十分发达。

    目前，江东正在全力疏通吴郡到毗陵郡约里长的运河，同时扩宽秦淮水和毗陵运河之间的航道，一旦这两条运河开通，丹阳、毗陵和吴郡地便连为一体，吴郡的粮食和物资可以直接运往长江，再从长江通向建业，或者也可通过秦淮水直接运往建业。

    所以在江南的运河体系中，京口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江东的军队布局中，建业万军中的一万人就是部署在京口，由老将韩当统帅。

    甘宁既然拿到了江东军队的部署地图，他便有的放矢，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刘璟令他牵制住建业军队，并没有让他袖手旁观，而夺取京口，控制住运河枢纽，便是牵制建业军队最有效的手段。

    这天上午，余艘巨大的战船缓缓靠近了京口城外的长江码头，京口的长江码头是民用码头，在一年前，这里千帆如云，大小货船挤满了码头外的江面，但自从江东决定用货船改造为军船后，大量货船逃往北岸不归，码头上已变得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民夫。

    但军事的紧张气息却依然笼罩在京口码头之上，距离码头不远，江东军修建了八座高大的哨塔，从哨塔上可以直接看到江面，而七千江东军则驻扎在京口铁瓮城内。

    这时，哨塔上传来了急促的警钟声，士兵已经看见数艘战船出现码头外的江面上，警钟声惊动了驻扎在数里外的江东士兵，他们在大将韩当的率领下，向长江码头疾速奔来。

    此时，驻扎在码头上的一千江东军士兵已先一步向靠岸敌船发动了弓箭袭击，他们藏身在步外的一条泥袋墙后，密集的箭矢如雨点一般射向汉军战船。

    十几艘汉军大船已经靠岸，长长的船板搭上了陆地，每艘大船上都有数名汉军士兵，他们手执盾牌，顶着密集射来的箭矢缓缓向岸上走去，尽管汉军的盾牌形成了一道盾墙，但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跌入江中。

    此时战船上的石炮也反击了，随着巨大的砰砰声，数十颗重达十余斤的火油陶罐射向泥袋墙，陶罐落地砸得粉碎，火油四处流淌，随着数十支火箭射来，烈火轰地燃烧起来，迅速蔓延，一段泥袋墙被点燃了，藏身在墙后的士兵纷纷向两边撤离。

    越来越多的火油陶罐砸中了泥袋墙，火势蔓延越来越快，近一里长的泥墙已有大半被烈火吞没，一千江东士兵无法再藏身泥墙后，只得放弃掩体向后撤离。

    江东军的弓箭防御渐渐消失，汉军开始大规模登陆，一队队士兵奔跑上岸，大船驶离，又一艘大船靠岸，涌出了无数汉军士兵。

    这次在京口登陆由甘宁亲自率领，他原本考虑在夜间登陆，偷袭京口，但为了用实战来磨练士兵的战斗力，甘宁便决定在白天登陆，与江东军激战，他有信心一战击败江东军。

    一千江东士兵撤离了码头，汉军开始迅速登陆，一队队士兵从船上疾奔而下，迅速列队，在大队敌军赶来之前，一万汉军已登陆了七千人，他们列队整齐，杀气腾腾，准备和江东军决一死战。

    甘宁骑在战马之上，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他看得很清楚，前方北固山的右侧出现了大队江东士兵，距离他们约有一里，正快速向码头杀来。

    “弓箭准备！”

    甘宁一声令下，千汉军士兵摘下弓箭，快步走上前，抽箭上弦，举起的弓箭，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此时，韩当也看见了远处的敌军，他心中暗暗吃惊，码头上排列了七八千人，可大船上的敌军依然还在继续登陆，却不知会有多少汉军上岸，韩当的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在年初时，江东军只有万人，后来又强征了万军，被称为新军，新军普遍训练不足，没有作战经验，战斗力较差，只能作为辅助军。

    而原本万军队比较精锐，其中两万人驻守都城建业，另外一万人部署在吴郡，和两万新军配合使用。

    另外一万新军则驻扎在毗陵郡的京口附近，正是韩当指挥的这支军队，这也是江东军的无奈之举，孙权要优先保证都城建业的安全，所以将最精锐的军队都部署在建业，京口这边只能部署新军了。

    在京口部署一万军队，尽量用数量来弥补训练和战斗力的不足，其中七千军队镇守京口城，而另外千军队则驻守稍微南面一点的云阳县。

    云阳县是秦淮水和运河的交汇处，战略位置也同样重要，在汉军已完全控制长江的情况下，从吴郡过来的船队只能在云阳县转入秦淮水，沿秦淮水进入建业。

    韩当见汉军已有弓箭准备，一抬手令道：“停战前进！”

    命令迅速传下去，七千军队停止了行军，韩当又令道：“列队前行！”

    江东军迅速整队，在距离汉军约步列下大阵，七千人举起长矛，却不肯向前冲锋，对方虽然没有冲击汉军的迹象，但甘宁依然没有下令放下弓箭，他耐心地等待着，随着最后一艘战船的名汉军下了战船，一万汉军已经完全列队完毕。

    这时，甘宁见对方依旧没有进攻的意图，当即下令道：“弓箭撤换长矛！”

    千士兵收回了弓箭，开始转为长矛军，汉军就像渐渐蓄满了水的水库，就等待着出击的命令，随着甘宁一声令下，“出击！”

    ‘咚！咚！咚！’

    汉军鼓声大作，一万汉军士兵发出一片喊杀声，杀气爆发，仿佛一股力量充沛的海潮，向步外的江东军冲杀而去。

    韩当也大声令道：”迎战！”

    七千江东军士兵都从未经过实战，训练也不足，更重要是，他们是被强征从军，心中并不愿意为孙权卖命，在汉军士兵强大的冲击气势之下，江东士兵胆怯了，畏战之心大起，缩手缩脚向汉军迎战而去。

    汉军士气高昂，如暴风骤雨般杀进了江东军队伍中，两支军队在北固山脚下猛然相撞，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江东战役的第一战在京口率先打响了。

    ........

    云阳县，这里也就是后世的丹阳县，秦淮水便发源于此，蜿蜒流淌两余里，最后建业注入长江，由于这里是秦淮水的上游，河道狭窄，难以行驶石以上船只。

    直到去年以前，从毗陵郡过来的船只都是从北面的京口进入长江，再转道去建业，但自从汉军控制了长江水道后，江东便决定挖掘一条从秦淮水通往运河的支流，并将秦淮水道拓宽，这样从毗陵郡过来的船只便直接可以走秦淮水抵达建业。

    此时支流运河已经开拓完成，但秦淮水道的拓宽工程还在继续，近两万民夫在千军队的督促下，在水道中昼夜施工。

    他们采用分段施工的办法，将一段河道的水先排干，在挖宽河道，并用大石堆砌河道两边，他们需要拓宽的河道约五十里长，现在已经拓宽了四十余里，还有最后十里的工程量。

    中午时分，两万河工如蚂蚁般在河道中忙碌，挑土运石，挖掘河道，由于工程已进行了几个月，河工们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战争阴云笼罩江东，河工们人心浮动，不断有河工逃跑，短短十几天时间，已逃走了数千人。

    监工们被层出不穷的逃跑弄得焦头烂额，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求救于军方，在韩当的命令下，千名驻扎云阳的江东士兵投入到工程中，协助监工看守民夫，今天是第天。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时分，工地上休息吃饭，民夫们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吃着粗劣的午饭，一边憧憬着江东政权倒台的那天，他们已经恨透了孙氏政权，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汉军早日打来。

    士兵们也聚集在河岸边用午饭，他们的午饭比民夫稍好，但一样是陈年糙米，臭鱼烂虾，只是量稍微比民夫多一点，但士兵们早已习惯，不再无意义地抱怨这些难以下咽的饭菜。

    但今天，军队中却充满了一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有传闻说，二十万汉军主力已经离开柴桑，正向江东浩浩荡荡杀来，尽管传闻真假难辨，但还是让很多士兵都心神不安，在汉军即将杀来之时，他们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危，而不是江东政权的死活。

    士兵们议论纷纷，厌战情绪在军队中迅速蔓延，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逃兵败卒，一群群向这边没命地奔跑，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惶惶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第一群败兵奔来，大喊道：“快逃啊！汉军从京口杀来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声惊雷在士兵群中炸响，千士兵只惊愣了片刻，便立刻大乱起来，士兵纷纷丢下兵器盔甲，没命地向南奔逃，一个人逃带动十个人逃，十人带动人，人带动千人，如滚雪球般逃跑的士兵越来越多，甚至很多民夫也趁机混在士兵中向南逃跑。

    “站住，不准逃！”

    都尉林洪高声叫卖，用皮鞭抽打，但还是挡不住蜂拥而逃的士兵，这时，远处传来了陌生的号角声，林洪愣住了，他也看见北方出现了汉军战旗，官道上尘土飞扬，铺天盖地的汉军士兵向南方杀来。

    林洪长长叹息一声，看来韩当已经败了，无奈，他只得调转马头向西奔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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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出兵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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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口陷落的消息跟随着败兵和逃亡民夫很快传到了建业，引起建业姓和朝野的一片恐慌，谁也没有想到战争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们甚至还没有准备好，京口便陷落了。

    对于普通姓，汉军在京口登陆意味着战争开始，立刻引发了物资的抢购风潮，在短短半天时间内，仅有的十几家店铺的各种生活物都被抢购一空，黑市中的粮价暴涨，斗米超过千钱。

    恐慌之下，甚至还出现了双向逃亡潮，城内的妇孺和老人纷纷向城外涌去，准备逃离秣陵县，而城外的居民则想逃进县城内避难，使城门口拥挤成一团。

    而对于官员和军队，汉军在京口登陆意味着建业和毗陵郡、吴郡的联系被切断，江东被切割成两个战场，而是否要夺回京口则在朝中引起了强烈的争论。

    建业宫议事堂内，余名武高官聚集一堂，讨论江东军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分为两派，一派以吕蒙为主的少壮派，强烈要求夺回京口，重振江东军士气。

    而另一派则是以张昭和程普为的保守派，主张保存实力，和汉军主力决战，而不要把有限的兵力消耗在夺回京口那样的战役之上。

    孙权则阴沉着脸色坐在上，他一言不发，也不干涉众人的争论，脸上阴晴不定，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军师和老将军为何如此惧战？”

    吕蒙的声音很高，听得出他的内心为愤怒，他大声对张昭和程普道：“乎战者，勇气也！若我们眼睁睁望着京口失陷，不思去夺回它，却要接受失败，这只会使士气更加低迷，使军队更加厌战.......”

    吕蒙因为愤怒而不再顾及礼节，这却让为重视上下尊卑和等级秩序的程普心中十分不满，在程普看来，吕蒙不过是毛头小，资历尚浅，却敢痛斥自己惧战，让程普十分恼火，他冷冷道：“吕都督说话请注意一点，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酒馆，这里是建业宫，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惧战吗？”

    程普重重哼了一声，“我随先主讨伐黄巾、征战沙场之时，你恐怕还在吃奶，你懂得什么是战争，懂得什么叫勇气，什么是惧战？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吕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普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时张昭笑着打圆场道：“吕都督也不必生气，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我当然也希望能夺回京口，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们须面对现实，不能意气用事。”

    吕蒙不再理睬程普，回头问张昭道：“请问军师，我们需要面对什么现实？”

    “很简单，我们要夺回京口，必须需要出兵，那请问吕都督，我们需要出多少军队？是从建业出兵，还是从吴郡出兵？如果从建业出兵，那么建业城外江面上的汉军怎么应对？如果从吴郡出兵，那么会稽郡的汉军会不会趁机北上？”

    “军师偏激了，出兵夺回京口并非要动用多少军队，毕竟京口只有一万敌军，我们只须出两万军应对便可，可从建业和吴郡各调一万军，南北夹攻京口，面对我们的优势兵力，甘宁只能选择撤退。”

    “然后呢？”

    程普冷笑着问道：“我们是不是将两万军就守在京口，防止他们再次进攻京口，假如汉军不再进攻京口，转而进攻别处，我们是不是再派两万军去堵截？”

    “若是老将军这样的想法，我们什么都别做了，只管守住建业，任由汉军去占领江东算了。”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这时孙权忽然站起身，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从侧门离开了内堂，议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张昭、程普等人各自哂笑，也离开了议事堂，堂内只留下吕蒙和一众大将，吕蒙长叹一声，“吴侯自有决策，不是我们能左右，我们只管执行命令吧！”

    众人也感觉到吴侯无心夺回京口，只得跟着吕蒙郁郁不乐而去。

    孙权回到书房便立刻令道：“让张军师和程老将军来见我！”

    停一下，他又吩咐道：“把吕都督也请来！”

    孙权并非不想夺回京口，他也知道京口被占，意味着吴郡和建业之间失去了联系，将整个江东隔成两个战场，但从刚才的辩论中，他发现那些力要求出兵夺回京口的大将普遍比较冲动，考虑问题比较简单，这使他对夺回京口没有信心。

    片刻，张昭和程普走进了孙权书房，程普本来已很少过问军政事务，大多在家中养病，但这一次他或许也意识到形势危急，主动参与到军政事务之中。

    孙权见两人进来，便摆摆手道：“不用行礼了，请坐吧！”

    张昭和程普坐下，这时，吕蒙也快步走进书房，孙权也令他坐下，对他们人道：“在我这里，位就不要再争吵，可以各抒己见，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决策。”

    张昭先道：“启禀吴侯，微臣并非不想夺回京口，只是微臣觉得应该权衡利弊，采用最有效的应对之策。”

    孙权点点头，“军师之言深合我意，现在形势复杂，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但京口是战略之地，失去它使我们十分被动，我又觉得应该尽快夺回来，所以心中左右为难，我想听听军师和老将军的睿智之言。”

    吕蒙已经意识到吴侯找自己来，并非是让自己做决策，而是让自己执行决策，他也不再多言，静静坐在一旁，程普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张昭刚才的话题道：“老臣的意思也并非放弃京口，只是汉军主力未到，我们不能过早地被甘宁军队牵住手脚，一旦我们军队陷在京口，而这时汉军主力到来，建业防御兵力不足，后果不堪设想。”

    张昭也接口道：“程老将军说得对，甘宁为何突然攻打京口，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并非是要截断吴郡和建业之间联系那么简单，更有可能是打乱我们的部署，我们进兵，他就撤走，我们退兵，他又再次回来，如此来回调动，我们会陷入大的被动之中，所以微臣建议暂时按兵不动，先观望汉军主力，如果汉军主力从芜湖进入溧水，那我们就立刻出兵夺回京口，如果汉军主力并不是去湖，而是杀来建业，那便可令吴郡之军北上，同样夺回京口。”

    这时，吕蒙再也忍不住道：“如果汉军主力是分兵两，一去吴郡，一来建业，那又该怎么办？”

    “那就不要管京口，建业和吴郡各自应对！”

    这时孙权点了点头，他终于认可了张昭的方案，他对吕蒙道：“我明白吕都督的心情，京口失陷，谁心中都不好过，但我们要顾全大局，要考虑我们的事情，本身我们兵力不足，以弱战强，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逢敌必战，不能和汉军硬拼，我们只能集中兵力应对汉军主力，不管胜负，我们成败只能在此一举。”

    吕蒙起身施礼道：“卑职遵从吴侯之令！”

    “好！你去安抚众将，告诉他们为何不能立即夺回京口，平静他们的情绪，严守建业！”

    “卑职遵令！”

    吕蒙行一礼，匆匆去了，孙权又对张昭道：“秣陵混乱，民心不稳，我已令谢将军关闭城门，不准民众进出，军师要安排好粮食配给，稳住秣陵民心。”

    “请吴侯放心，老臣这就去安排。”

    张昭也起身去了，这时，房间里只有孙权和程普两人，孙权瞥了一眼程普，这才冷冷道：“我觉得很奇怪，似乎汉军知道我们的军队部署，精准地出兵京口，我怀疑江东高官中有人暗通汉军，老将军说说看，此人会是谁呢？”

    程普心中猛地一跳，急忙起身道：“微臣也不知会是谁，但微臣向吴侯保证，微臣绝不会出卖江东。”

    “是吗？”

    孙权淡淡道：“老将军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程普悄悄擦一下额头上的汗，又道：“或许并没有人出卖情报，而是汉军斥候厉害，吴侯多虑了。”

    “我也是这样希望，但江东身处逆境，难免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江东，老将军，我们不得不防啊！”

    孙权说到这，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程普，江东军队的部署，只有五个人知道详情，这五个人中他最不相信的就是程普，毕竟程普当年曾支持过孙贲，最近又忽然活跃起来，着实令他心生怀疑，但孙权也没有证据，他只能含蓄地警告程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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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兵压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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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权最终接受了张昭和程普的方案，暂不出兵夺回京口，这当然会影响到军队士气，从军方大将的角来看，这是为严重的后果。

    但在高层决策者的眼里，军队士气谈不上很重要，那只是一个战术问题，而江东大局的得失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京口的战略位置虽然重要，但毕竟那里不是汉军主力，江东军一旦被京口战局拖住，将陷入全面被动，在权衡利弊后，孙权选择了沉默，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汉军主力的动静。

    在京口沦陷五日后，一千五余艘汉军主力战船终于出现在建业城外的长江江面上，加上原本就在江面上的两余艘战船，一千七余艘战船在江面上铺开，船阵宽达十里，长十余里，整个长江江面仿佛被汉军的战船铺满了，船桅如森林，千帆似云层，层层叠叠，声势为壮观。

    建业城头和城外军营，两万多江东军将士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无数将士的心都凉了，不少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荆州军和江东军的对比上，两军实力相差无几，或许因为火油的缘故，荆州水军稍微强那么一点点，仅此而已。

    他们根本无法想像，汉军经过十年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但眼前的一幕终于让他们看懂了江东军和汉军的巨大差距，这种巨大的差距又让无数人心感失落。

    夜幕降临，江东将士们再也看不见城外那壮观的一幕，将士们纷纷各自聚集，低声议论着江东和各自的前途。

    在一座小帐内，大将蒋钦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这时帐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家将军可在？”

    “我家将军在帐中，请稍候！”

    蒋钦听出是大将董袭的声音，他慌忙将酒和耳杯藏了起来，军中严禁饮酒，他可不想被人发现，藏好了酒杯，蒋钦才道：“请董将军进来！”

    帐帘一挑，大将董袭走了进来，他立刻闻到了帐中的酒气，看见了温酒的热水铜盆，但他却不说破，微微一笑道：“公奕似乎有心事？”

    蒋钦叹了口气，“现在谁没有心事呢，元代请坐吧！”

    董袭坐下，却从怀中取出一瓶酒，笑道：“虽然军中不许饮酒，但我还是想和公奕喝一杯，如何？”

    蒋钦苦笑一下，这才从箱里取出酒壶和耳杯，“估计也瞒不过元代，就一起喝吧！”

    两人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蒋钦又取了一只耳杯，给他将酒满上，端起自己的耳杯道：“来！我敬元代一杯。”

    两人耳杯相碰，皆一饮而尽，蒋钦和董袭都是江东老将，跟随孙策打下江东基业，但在孙权登位后，他们这些跟随孙策的老将却渐渐被冷落，反而是陆逊、吕蒙、凌统、徐盛、丁奉这些年轻大将得到了重用，如果说重用年轻人，但黄盖、韩当、程普这些跟随孙坚的老将依然很活跃，丝毫没有被冷遇，明显只有他们这些中间层被冷落。

    周瑜、凌操、史慈、陈武、潘璋等大将早逝，鲁肃被弃用，贺齐被逼反，蒋钦、董袭和宋谦等人也

    只为校尉，着实令他们心灰意冷。

    蒋钦叹道：“今日见到了汉军的强大实力，才知道为何曹操在合肥被击败，元代，江东完了！”

    蒋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忍不住泪如雨下，伏案痛哭起来，董袭手中用劲，耳杯应声而碎，他恨声道：“昔日伯符将军威震江东，打下大好基业，可传到吴侯手中，他却屡战屡败，内乱不断，硬生生将江东大好基业折腾光了，这并非是汉军强大，而是我们的内祸。”

    蒋钦吓了一跳，连忙拭去泪水摆摆手道：“元代千万别乱说话，严防隔墙有耳。”

    “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还怕什么？”

    董袭换了一只耳杯，给自己倒满酒，端杯一饮而尽，连声冷笑道：“眼看江东大势已去，现在人人都在自谋前程，难道公奕要给吴侯殉葬吗？”

    蒋钦摇摇头，“若真倒那一天，我就隐居祖地，耕地种田去，不想这些烦恼之事，元代呢，打算回会稽做渔翁吗？”

    董袭起身到帐外看了看，这才回帐坐下，低声对蒋钦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军师之侄也参加了长安科举，还高中前榜，被任命为南阳郡舞阴县丞。”

    蒋钦大吃一惊，急问道：“这消息可是真？”

    “连具体的出任官职都知道了，应该假不了。”

    蒋钦愣了半晌，结结巴巴道：“这....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哼！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所有人都知道，最痛恨汉军的是张军师，可他的侄却投效了汉国，如果说他不知情，我愿意赌项上人头。”

    “那吴侯知道吗？”蒋钦又小声问道。

    董袭摇摇头，“这个消息我也只是刚刚听说，估计吴侯还不知道，不过吴侯密探遍布，他应该会知道，只是现在这个局势，他未必会表露出来。”

    说到这，董袭又欠身上前，压低声音道：“我告诉公奕这些事情，是想让公奕心里有个底，这场大战，咱们也得悠着点。”

    蒋钦听懂董袭的言外之意，他缓缓点头，“我明白元代的意思！”

    .........

    夜色降临后，汉军战船也收兵去了长江北岸，密集的战船停泊在北岸，夜风拂动江水，浪花拍打着大船，在大船外围，近千艘哨船在长江中巡逻，严密监控江面上的动静，防止江东军偷袭汉军战船。

    这时，一艘江东石战船缓缓向北岸驶来，当战船刚驶入第一道汉军防线，便立刻被汉军哨船发现，一支火箭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亮色，这是表示轻微情况发生，随即七八艘哨船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江东战船团团包围，数名汉军哨兵张弓搭箭，对准了江东战船。

    一名汉军哨兵军侯厉声高喝：“江东船为何闯界？”

    这时一名中年士从船舱内走出，拱手道：“我是吴侯特使，从事中郎将严畯，奉吴侯之令来拜见汉王殿下，请各位通融。”

    十几名汉军士兵跳上战船，仔细查一遍，向军侯禀报道：“船上没有可疑之物。”

    虽是这样，但军侯还是不放心，他对严畯道：“江东战船不得入内，可乘汉军哨船入内。”

    严畯无奈，只得上了汉军哨船，七八艘哨船依然监视着江东战船，一艘哨船向主船而去，离主船还有数步，他们又被第二道防线拦住，军侯出示了哨牌和暗号，这才道：“江东使者前来求见汉王殿下，请代为通报。”

    “请在这里等候！”刘璟的侍卫船只向主船驶去。

    此时汉王刘璟正在座舱内听取甘宁的禀报，就在七天前，甘宁率一万军队在京口登陆，成功占领了京口，截断了建业和吴郡的联系，但让甘宁感到惊讶是，江东军并没有反攻京口，似乎默认了汉军对京口的战略，这很出乎他的预料。

    刘璟负手听完甘宁的禀报，淡淡笑道：“这不难理解，江东军兵力有限，他们只会将军队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对付更重要的敌人，若我是孙权，我也会放弃京口。”

    “殿下是说京口不重要？”

    “京口当然重要，京口沦陷，毗陵郡也就不保了，相信孙权很清楚这一点，只能说，京口在他心中比不上建业重要，也不如吴县重要，在没有夺回京口的把握之前，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京口。”

    甘宁点了点头，他有点明白汉王的意思了，这时，他想了想又道：“在毗陵郡以南，还有八万民夫在挖掘运河，据刚刚得到的情报，这些民夫并没有撤走，依旧在江东的监视下劳作，卑职只需派一支精兵南下，将会立刻解救出这些民夫，不知殿下可准卑职用兵？”

    刘璟微微笑了起来，“反正以后我也要组织民力挖掘运河，性就让孙权替我完成这个工程，这有何不好？”

    “如果是这样，恐怕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挖掘完成。”

    “那我们就等！”刘璟轻描淡写道。

    甘宁躬身行一礼，”是！卑职遵令。”

    甘宁正要告辞离去，这时侍卫在船舱门口禀报，“启禀殿下，江东使者严畯求见殿下。”

    江东使者的到来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沉思片刻，对主薄郤正道：“郤主薄先替我接待他，就说我在商议重要军情，一时走不开。”

    郤正起身行一礼，快步而去，这时，甘宁在一旁小声道：“殿下，江东必是来求和，不如不见吧！”

    刘璟淡淡笑道：“不必这么小家气，见不见他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既定策略，而且他来得也正好，毕竟我也需要摆一个姿态，取信于江东官和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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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摆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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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郤正回来禀报，对方确实是来求和，希望刘璟能看在两家联姻的份上，放过江东，江东愿意以最大的诚意，换取汉军退兵。

    刘璟看完孙权的亲笔信，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叫做最大的诚意，难道我提任何条件他都能答应吗？”

    郤正道：“从对方的态来看，似乎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他们又害怕殿下提出过分的条件。”

    刘璟冷笑一声，“我若不见使者，他们又会说我态傲慢，也罢，我见见他，郤主薄也随我一同前去会见。”

    刘璟快步向一楼走去，郤正也跟在后面，他对刘璟建议道：“殿下进攻江东，毕竟缺少了一个借口，出师无名，微臣建议殿下找到一个大义的借口，以封江东之口。”

    刘璟停住脚步，沉思片刻笑道：“你说得很对，是需要找一个大义的借口。”

    一楼的客舱内，严畯显得有些心烦意乱，负手来回踱步，他这次出使汉军，孙权给了他为沉重的任务，令他无论如何要有成果而归，令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形势已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汉军怎么可能还会退兵，他怎么还可能拿到成果而归。

    事实上，严畯心里清楚，江东根本拿不出任何有诱惑力的条件，江北的铁矿早已被汉军占领，粮食自身就不足，难道拿库存的黄金珠宝，或者是美女名匠，可这些未必能打动刘璟。

    这时，舱外传来一阵脚步，侍卫在旁边低声提醒道：“汉王殿下来了。”

    严畯一回头，只见刘璟快步走了进来，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江东从事中郎将严畯参见汉王殿下！”

    “严先生请坐！”

    刘璟态十分严肃，请严畯坐下，郤正坐在严畯对面，刘璟则坐在上，几名侍卫给他们上了茶，严畯欠身道：“下官奉吴侯之令前来拜见汉王殿下，想必殿下已经看了吴侯的亲笔信，江东愿尽一切努力，以最大的诚意来避免这次战争，还望殿下以江东人民为念，莫要施加兵戈给江东无辜民众。”

    说到这，严畯声音有点哽咽起来，刘璟却冷冷哼了一声，“让我以江东人民为念，可你们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多少人背井离乡逃离江东，多少无辜的孩失去亲人，江东人民灾难深重，民不聊生，难道这是我刘璟所为？严先生请摸着良心想一想，江东人民就究竟是希望我刘璟去拯救他们，还是希望我刘璟调头而走？”

    刘璟越说越愤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船窗，半晌他恨声道：“数十万江东姓背井离乡逃到汉国，他们皆言江东税赋比泰山还沉重，江东官吏比豺狼还凶残，横征暴敛，人民家破人亡，这就是你们以人民为念，孙权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荼毒江南姓，而你们这些官不加劝阻，还为其效力，就是助纣为虐！”

    刘璟的话如针一样，句句刺在严畯心头，他心中不免有些羞愧，半晌他才苦笑一声道：“殿下骂得对！”

    “你能这样说，还说明你有自知之明。”

    刘璟让心中的不满略微平息一下，这才严厉地对严畯道：“你回去告诉孙权，要我不打江东也可以，他必须做到个条件，第一，立刻宣布江东各郡免年税赋，与民休养，年后实施二十税一的税赋，和汉国齐平；第二，不得阻拦江东民众的选择，他们要去哪里，是他们的自由，不得强行阻止他们；第，江东是大汉的江东，不是他孙氏的私产，必须去除一切僭越，包括宫室、嫔妃、官员、军队和他的权力，恢复郡县制，各郡守由朝廷任命，军队也是朝廷之军，应由朝廷任命统帅，他孙权无权建立自己的军队。”

    严畯听得目瞪口呆，这条分明就是剥夺吴侯的一切权力，官由朝廷任命，武将由朝廷委派，那吴侯还有什么？

    其实不用后两条，第一条就足以压垮江东，免年税赋，军队早就饿死了，严畯也知道刘璟言不由衷，根本没有和谈诚意，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又勉强争执道：“吴侯好歹也是县侯，这样剥夺他的领地和军队，似乎不尽情理啊！”

    旁边主薄郤正欠身道：“汉王殿下之言完全符合情理，按照汉制，国公以上方可建国，所以魏公得以建魏国，汉王殿下得以建汉国，吴侯不过是小小县侯，他有何资格自领一国？还任命官臣属，割据一方，这就是谋逆，天下人人皆可讨之！”

    严畯无言以对，只得道：“那下官去回复吴侯！”

    刘璟点点头，“我最多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时间内，孙权必须要完成以上点，我则罢兵撤军，否则我会代天伐逆！”

    严畯心中黯然，只得告辞而去，刘璟命侍卫送他离去，这时，郤正低声问道：“殿下也知道孙权割据江东是谋逆之举，为何不公开发檄讨伐？”

    刘璟摇摇头道：“曹操虽然军事上无法再干涉我讨伐江东，但在政治上依旧可以设立障碍，若我过早发檄，曹操就会顺水推舟，令天封孙权为吴王，我就会被自缚手脚，反而出师无名，现在我不公开发檄，曹操也无法限制住我，等最后兵临城下之时，再发檄也不晚。”

    郤正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殿下高见！”

    刘璟又淡淡道：“严畯出使汉军，江东高官如何不知，必然会问他情况，届时我的个条件也就传出去了，不管孙权答应与否，我也做到仁至义尽了。”

    郤正默默点头，他对孙权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有汉王这样的敌人，也是他的不幸所在。

    这时，一名侍卫进来对刘璟低语几句，刘璟对郤正笑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儿，主薄先请吧！”

    .......

    吴侯书房内，张昭和步骘等几名重臣目瞪口呆地听完严畯的禀报，他们不由面面相觑，刘璟这个条件分明就是让江东自决，怎么可能办得到？

    张昭担忧地向孙权望去，只见孙权一言不发，目光阴鹜地望着眼前的朱笔，这支朱笔也是僭越之物，刘璟这个‘僭越’二字，算是击中了江东的要害。

    这么多年来，曹操为了让军队和政权的合法，一步步争取，终于得到了魏公的爵位，得以建国，而刘璟也同样拼命争取，最终被封为汉王，名正言顺地享受一国之君的地位。

    惟独孙权至今依然是县侯，曹操两次封他为吴公，都被他谢绝了，当初是不想被朝廷控制，但现在却成为了刘璟攻打江东的把柄。

    僭越这种东西，平时谁都不当它一回事，无论袁术、袁绍还是刘表、刘璋。都不是暗中以帝王自称，大家见多不怪，也习惯了，江东割据多年，僭越早成惯例，天下都已习以为常。

    可一旦有了需要，僭越便立刻成为江东最大的把柄，成为敌人最犀利的工具，刘璟以僭越为借口攻打江东，让人似乎觉得可笑，可细一想，它又是如此之恐怖，这意味着刘璟出师有名了。

    孙权长长叹息一声，异常疲惫道：“各位先退下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确实，众人也不知该怎么安抚孙权，好在刘璟给了十天时间，可以让每个人都好好想一想，他们该怎么办？

    众人都退了下去，孙权起身道：“回后宫，摆夜宴！”

    这个时候，孙权什么都不想考虑了，他只想大醉一场，忘记一切烦恼。

    ........

    严畯离开了建业宫，已经快一更时分了，他也着实有些疲惫，准备返回秣陵城自己的府中休息，他刚上马车，却见一人从对面跑来，叫住了他，“曼才请留步！”

    待来人走近，严畯才认出，竟然是副都护诸葛瑾，他心中一怔，刚才好像诸葛瑾不在书房，吴侯怎么不让他一起参加议事？

    诸葛瑾上了马车，小声道：“我府中被人监视，只要在这里等候曼才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严畯愈加惊讶，诸葛瑾府中居然被人监视，被谁监视？一转念他顿时明白过来，除了吴侯，不会有别人。

    “吴侯怎么会监视诸葛公？”

    诸葛瑾叹口气道：“一言难尽，为了交州援助之事，吴侯对我为恼火，我们不说这个，我想问问，刘璟开出了什么条件？”

    严畯不知该不该对诸葛瑾说，他和诸葛瑾都属于张昭的北方派系，平时关系好，无话不说，这种机密之事他一般不会隐瞒诸葛瑾，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着实让严畯有些难办。

    不过，严畯又想到很多人都知道了，明天消息就会传出去，他现在说出来其实也无所谓了，他便低低叹息一声说：“刘璟提出了个吴侯根本无法办到的条件。”

    他便将刘璟的个条件向诸葛瑾述说了一遍，最后摇摇头道：“我看得出，吴侯都绝望了，连军师也无言以对，刘璟给了十天时间，这摆明了是让江东官自己选择出，诸葛公有什么想法吗？”

    诸葛瑾摇摇头，“我现在心很乱，也不知该怎么办，多谢曼才告诉我机密。”

    “此事是绝对机密，诸葛公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以免引起混乱。”

    “我知道，一定会保守秘密。”

    诸葛瑾下了马车，转身向停在远处的马车小跑而去，严畯心中觉得很失落，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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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以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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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面临政权的危机时，上位者往往会更加猜忌臣属，这是自古难破的定律，在孙权这里也不例外。

    有了吴郡和会稽郡各大世家为了家族利益抛弃江东的先例，孙权更加猜忌下属，他不惜重新启动在江东臭名昭著的鹰喙，一个被江东官民深恶痛绝的秘密调查机构。

    自从王宁被处死后，鹰喙随之被解散，但不久前，孙权又重新启动这个秘密调查机构，并任命心腹侍卫赵坚为鹰喙校尉。

    诸葛瑾便是第一个被严密监视的重臣，他被孙权怀疑的根源是他将儿送去了交州，过继给诸葛亮为，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诸葛亮膝下无，兄长把儿过继给他，也很正常。

    但诸葛瑾做这件事的时机却选得不好，恰好在江东面临危机之时，而且孙权向交州求援，交州却保持沉默，这更令孙权恼火，他便怀疑诸葛瑾准备抛弃江东，脱身去交州了。

    其实孙权的猜测并没有错，在江东危机日益深重的今天，已经没有多少人愿为江东殉难，尤其江东已变成一个穷兵黩武，陷姓于水火的政权，不仅世家无情抛弃它，普通民众也恨之入骨，在这种情况下，一向惜名誉如生命的官大臣们又怎会将自己的身后之名陷入一个毁灭其理想、抱负的政权？

    当年董卓、李催先后谋逆，致使北方大乱，曹操挟天以令诸侯，令人名士们反感，而袁绍政权岌岌可危，而江东政权正如冉冉升起的朝阳，安全富庶，孙策孙权引贤纳士，虚怀若谷，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也使诸葛瑾义无反顾地投靠江东。

    而近二十年过去，江东却又毁在孙权的一次次战略决策失误上，毁在孙氏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上，到了今天，诸葛瑾心中的理想之火已经熄灭，他和家人的生命遭到威胁，让诸葛瑾怎么能不心寒，怎么还会想着报效江东，只是他自己也不知该去哪里？

    今天上午，诸葛瑾收到了兄弟诸葛亮的一封密信，请他前去交州避难，诸葛瑾这才意识到，他兄弟诸葛亮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中原的局势，很清楚江东危机已至。

    但要他去交州避难，他却着实感到犹豫，一方面是交州偏僻，使他有一种远离中原政局失落感，其次就算他诸葛瑾能逃走，他的妻儿也逃不掉，被孙权严密监视。

    就在刚才，诸葛瑾从严畯口中得到了刘璟提出的个条件，他便意识到，还有十天，战争就要开启了，他必须要为战争的到来做准备了。

    诸葛瑾登上马车出了建业城，便急急向秣陵县城赶去，这个时候城门早已关闭，孙权有令，不准任何人出入县城，但江东的官员例外，他们需要去建业宫议事，必须要出入县城，诸葛瑾也不受城门约束。

    秣陵县城距离建业城约里，两城之间是一条宽敞平坦的官道，官道两边是大片树林，在靠近县城的一段程，森林渐渐消失，官道两边布满了无数商铺、酒馆和旅舍。

    时间已过了一更，诸葛瑾的马车正沿着官道向县城驶去，官道上十分寂静，除了他的马车在辚辚而行外，再无其他行人。

    不知为什么，诸葛瑾的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如果吴侯要对付他，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不停向两边森林望去，催促车夫加快速。

    可就在这时，车夫忽然停住了马车，诸葛瑾一惊，急问道：“怎么停下了，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前面....有人！”车夫颤抖着声音道。

    诸葛瑾探头出车窗，心顿时凉了半截，前面有十几名黑衣人并列站一排，拦住了去，不仅前面有人，前后左右都有黑衣人，将他的马车团团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诸葛瑾不安地问道。

    这时，一名骑马的黑衣人上前，拱手施礼道：“请诸葛先生不要害怕，我家主人烦请诸葛先生一行。”

    诸葛瑾听他言语中颇有礼节，心中稍安，便问道：“你家主人是谁，要请我去做什么？”

    黑衣领笑道：“我家主人是谁，先生见了便知，若先生不愿去，也不勉强。”

    他一挥手，拦的黑衣人纷纷退下，黑衣领歉然道：“拦只是为了保护先生的马车，并无恶意，若先生不愿去，尽管上，在下绝不阻拦。”

    诸葛瑾见所有黑衣都撤走了，大道上只剩下这名骑兵的黑衣男，他确实随时可以离去，再前面不远就是是几家商铺，诸葛瑾沉吟片刻，又问道：“你家主人在哪里？”

    “向西走里便到。”

    诸葛瑾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去见一见你家主人，请带吧！”

    骑马黑衣人大喜，调转马头道：“请随我来！”

    诸葛瑾吩咐车夫，“跟着他。”

    前方是十字口，走了不到数十步，马车便转道向西，跟在骑马黑衣的身后不慌不忙向西而去，诸葛瑾感觉对方并无恶意，应该不会伤害自己，而且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要见自己。

    马车约走了里，官道渐渐靠近长江，远远只看见一艘大船停在江边，诸葛瑾记得那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怎么会停了一艘大船？

    马车在大船前停下，诸葛瑾下了马车，眼中疑虑地望着这艘大船，黑衣人拱手笑道：“我家主人就在船上等候，请先生上船。”

    犹豫一下，诸葛瑾最终跟随着黑衣人上了大船，他走进了船舱，只见舱内光线明亮，一名身着长衫，头戴金冠的男正含笑望着自己。

    “殿下！”

    诸葛瑾顿时被惊呆了，眼前这个要见自己的男竟然是汉王刘璟，他心中一片茫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刘璟微微笑道：“这么晚还请诸葛公过来，很抱歉！”

    诸葛瑾这才醒悟过来，他有些手足无措，上前行礼道：“参见殿下！”

    刘璟手一指小桌旁，笑道：“如果诸葛公不急着回去，我们不妨聊一聊。”

    诸葛瑾点点头，在小桌旁坐下，刘璟在他对面坐下，侍卫进来上了两杯茶，刘璟端起茶笑道：“我见诸葛公也是临时起意，我的斥候禀报，诸葛公独自一人在建业宫外徘徊，似乎有什么心事，所以我便将先生请来，没有事先告之，请先生见谅。”

    诸葛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汉军斥候观察到，但立刻他又明白过来，汉军斥候并不是监视他，而是在监视建业宫，正好自己躲在建业宫外面时，被他们看见了。

    想通这一点，诸葛瑾心中舒服了很多，而且刘璟对他很客气，这也满足了他内心的一点自尊。

    诸葛瑾笑道：“我在建业宫外是为了等严曼才出来，打听一些情况，我已知道殿下开出的个条件了。”

    “那诸葛公以为个条件如何，吴侯会答应吗？”

    诸葛瑾摇摇头，“他一个条件都不会答应，莫说免税赋年，就是免税一年，江东官府都会立刻关门，年初，吴侯向江东各大世家借了二十万石粮食，就指望着用税赋去偿还，他不加税就很不错了，还要他免税，杀了他也不会答应。”

    刘璟听诸葛瑾用‘杀了他’这种语气，心中好笑，可见诸葛瑾对孙权的怨念有多深，他也知道诸葛瑾被孙权监视之事，不过刘璟不提此事，依然心平气和地笑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和第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是放江东民众自由，不准阻拦他们，若真的放开，不出半年，江东民众都会跑得干干净净，可以去荆州享受轻徭薄赋，谁还愿意在江东承受沉重的赋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江东民众跑光了，士兵也会逃亡，江东自然就不存在了，而第条更不可能，第二条或许还有时间争取，第条就直接是孙权下野，恢复郡县，江东政权消失，这种自决性命之事，孙权如何肯干！”

    诸葛瑾的分析和刘璟的想法不谋而合，刘璟当然知道孙权不会答应，他才给出十天时间，让江东武官员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就是希望诸葛瑾这样的贤良之臣能投效自己。

    刘璟又缓缓道：“有人说我这次攻打江东是和从前一脉相承，当年江东攻打荆州，企图吞并荆州，如今只是反了过来，事实上不是一回事，这次我攻打江东是要统一南方，走出统一天下的第一步，让天下黎民得以休养生息，让大汉能得以复兴，这我的抱负，也是无数贤德士人的理想，我相信诸葛先生也同样是心存此念，眼看江东大厦将倾，诸葛先生为何还要死守这被江东民众所憎恨的政权，逆民意而行？”

    诸葛瑾低下头，半晌叹道：“我早已对江东心灰意冷，也不会愚忠于孙权，今天我弟写信让我去交州避难，我本已动心，只是家人被监视，无法脱身，故而忧心忡忡。”

    “去交州避难？”

    刘璟摇了摇头，“远去交州，也就远离了中原社稷，远离了大汉复兴的机会，诸葛公为何要做出这不明智之选？”

    诸葛瑾低头半晌不语，他如何想去交州，不过是无法启齿罢了，刘璟明白读书人的自尊，便诚恳对他道：“如果诸葛公愿加入复兴大汉的阵营，礼部丞之职专为先生虚席以待。”

    刘璟给足了诸葛瑾面，诸葛瑾如何还能拒绝，而且还是礼部丞之职，他心中激动，起身向刘璟深施一礼，“微臣诸葛瑾愿为复兴大汉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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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蓄势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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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给出了十天期限，为了配合这十天期限，甘宁也从京口撤军，大军返回江北，败退至毗陵县的韩当又重新返回了京口，扼守住京口的战略之地，但他手下只剩下五千军队，无法守住京口。

    为此，韩当几次写信向孙权求援，却没有任何答复，仿佛孙权已经对京口不感兴趣了。

    事实上，当刘璟提出个条件后，孙权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建业宫没有任何表态，再没有接见任何人，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尽管孙权沉默，但江东朝野却陷入了暴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之中。

    平静的局势下波涛汹涌，刘璟开出的个条件早已家喻户晓，家家户户都在关门激辨这个条件，有人认为这是刘璟故作姿态，开出江东无法接受的条件，也有人则认为这是刘璟仁义之举，是江东不识时务。

    但不管是支持方还是反对方，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江东这一次恐怕难以幸免了，当年，江东信誓旦旦要灭亡荆州，统一南方，而今天，统一南方越来越近，却是江东的老对手，荆州刘璟所为，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命运的无情捉弄。

    对于普通民众，汉军攻占江东，意味着轻徭薄赋到来，意味着他们能吃饱饭，家中男人不用东躲**，再不用承受战争之苦，这是他们渴盼已久之事，他们只恨十天长，恨江东军还要抵抗。

    而对于高官大将，江东覆灭将使他们重新面临前途的选择，是返回北方投奔曹魏，还是和吴侯一同赴死，或者为了家族利益而效忠汉国，每个人都面临选择，难以决定，很多人都还抱着一线希望。

    或者奇迹还会发生，就像当年曹军中发生瘟疫一样，曹操兵败赤壁，撤离南方，总之，不到最后一刻，高官大将都不会轻易做出最后的抉择。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东发生的情况也由曹魏的情报系统迅速传到了邺都，呈到了曹操的桌案上。

    邺都铜雀宫内，曹操将最新的情报递给了军师程昱，笑道：“仲德看看吧！这是江东最新的情报，着实很有趣。”

    程昱接过情报，大致看了一遍，又递给了坐在旁边的曹丕，对他笑道：“世如何看待此事？”

    这个情报便是曹丕向父亲汇报，他早已了然于胸，他见程昱给了自己一个开口的机会，便道：“我以为这是刘璟故作姿态，想使自己攻打江东变得合理合法，才用僭越来说事，事实上，孙权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曹操点点头，“吾儿说得不错，这确实是刘璟找到的借口，不想落下以强凌弱口实，当年我出征荆州，也需要天下诏同意，虽然现在很多人已把天遗忘了，有没有天诏书也不影响什么，但刘璟毕竟是以汉朝嫡统自居，出师之名对他还是很重要，他指责孙权僭越，却不给他改正的机会，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不给我帮助孙权的机会。”

    程昱笑道：“魏公想助孙权一臂之力？”

    曹操苦笑一声道：“去年我为了保住孙权，不惜以举国之力在合肥和刘璟对抗，只要能保住江东，国鼎立之势就能出现，但合肥不幸落败，江淮失守，就意味着我无法再助江东，也意味着汉军对江东的包围完成，那时我就知道，江东已无力回天，被灭亡是迟早之事，现在就算我再封孙权为吴王，除了能恶心刘璟一下，对江东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的意思是说，我们放弃江东吗？”曹丕有些不甘心道。

    曹操瞥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说：“不是我要放弃江东，而是江东大势已去，我根本无力回天，吾怎么还看不透局势？”

    曹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吓得曹丕连忙道：“孩儿的意思是说，父亲也需要表个态，就算帮不了江东，至少也可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句话倒有几分道理，曹操又问程昱，“仲德意思呢？”

    程昱微微一笑，“微臣觉得，沉默就是最好的表态，言多必失，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曹丕大为不满，他回视程昱，“江东发生剧变，我们却保持沉默，这岂不是掩耳盗铃？会让天下人以为我们是示弱，是向刘璟妥协，今日我们不同情江东，他日谁又会同情我们？”

    “你在胡说什么！”

    曹操一声怒斥，打断了曹丕的话，曹丕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恨恨低下头，心中暗骂程昱。

    曹丕没有听懂程昱的意思，曹操却听懂了，程昱是让他不要轻易表态，孙权政权已不得人心，统一南方是民心所向，若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力挺孙权，非但救不了孙权，还会将自己拖下水，保持沉默，佯作不知此事，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于表态，以后再说。

    曹操和程昱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时，曹操又瞪向曹丕，曹丕的选择着实令他失望，十五六岁的人，政治头脑还这么简单，自己若去世，他怎么可能是刘璟的对手。

    曹操越想越恼火，又质问曹丕道：“出丁令现在进展如何了，你为何一直不向我禀报？”

    曹丕心中猛地一跳，他就害怕父亲问他出丁令之事，分田弃奴，这将触动无数高官豪门的切身利益，地方官府普遍抵触，根本就推行不下去，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本想不了了之，没想到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问起此事，让他怎么回答？

    但父亲正目光严厉地瞪着他，让曹丕无法回避，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出丁令牵扯广，不是父亲一个命令就能解决，也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孩儿需要时间。”

    “哼！什么需要时间，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做此事！”

    “孩儿当然想做，自耕农少，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财力复苏，夏粮虽然丰收，但官府税赋却比去年降了成，当然和大量逃民有关，但根本原因还是豪门大户藏匿了多的人口，使自耕农户数已不到十年前的一半，孩儿知道这是社稷之本，所以也很焦急，但确实需要时间。”

    曹操脸色稍缓，“既然你知道问题严重，我也不苛责于你，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计划和时间，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做，需要多少时间？”

    曹丕无奈应道：“孩儿这就回去草拟！”

    “去吧！”曹操挥挥手，让曹丕离去，

    曹丕起身慢慢退下，望着儿走远，曹操才叹息一声，忧心忡忡对程昱道：“仲德，我现在真的很担心，我这个世是不是选错了，或许我让继承我的事业才是明智之举。”

    程昱心中暗暗苦笑，对曹操道：“既然魏公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轻易改变，否则会动摇国本，世虽然在政治头脑和驾驭大局上皆不如刘璟，但至少他很勤政，而且出丁令之事我也略知一二，反对人很多，尤其军方强烈反对，地方官府也消应对，不愿得罪世家，所以世推行得非常吃力，这种夺田废奴之事，刘璟尚且用了十年时间才渐渐有所成效，更何况利益根深蒂固的曹魏，微臣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怕最后和孙权开凿运河一样。”

    程昱说得很含蓄，曹操却很明白，推行出丁令，最后是给刘璟做了嫁衣，曹操也很无奈，只得叹息道：“当年我就是无法动摇高官权贵们的利益，才用了妥协的办法，令军队屯田，解决缺少军粮的燃眉之急，但妥协不是治本之策，我希望在我离开人世之前，能将我一直未能完成的心腹之患解决，看来，还是没有希望了。”

    程昱见曹操有些当局者迷，便忍不住提醒他，“魏公的心腹之患，应该是外患，而不是内忧。”

    程昱一语惊醒了曹操，他顿时醒悟，他的心腹大患是刘璟，若强行推行出丁令而引发曹魏内乱，正好给了刘璟出兵曹魏的机会，他险些主次颠倒了。

    他又问：“那依军师之间，我该怎么应对这次江东之变？”

    程昱笑道：“魏公为何把女儿嫁给刘璟？”

    曹操终于点点头，“我明白军师的意思了，以不变应万变，抓紧时间恢复实力。”

    程昱意味深长道：“刘璟和我们定了两年和平之约，我想他一定也是深思熟虑，如果我没有猜错，汉军灭亡江东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交州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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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雷霆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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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但江东依然没有答复，孙权仍旧保持着沉默，很明显，也不接受刘璟的条件，接受条件是死，反抗或许还有一线希望，那为什么他不反抗到底。

    孙权虽然对刘璟的条件沉默，但他却暗暗通知吴郡主将黄盖，命他全力备战，准备血战到底，同时也暗中答复韩当，不要为了京口死拼，一旦敌人水军再次进攻京口，可以放弃京口，保存实力撤去毗陵。

    第十一天，江面上依然平静，汉军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到了晚上，在夜幕的掩护下，汉军终于出动了，近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向里外的京口驶去。

    这一次不再是甘宁出兵京口，而是刘璟的主力向京口发动了进攻。

    京口码头上格外安静，距离码头不足步的十五座哨塔上，士兵不断地来回巡逻，监视着黑漆漆的江面，京口码头上的哨塔原本只有座，但韩当认为，座哨塔容易被汉军偷袭拔除。

    为了确保能在夜间发现汉军的动静，不被汉军偷袭，韩当每隔步修建一座哨塔，使码头上的哨塔达到了十五座。

    此时韩当也在其中一座哨塔上视察，他心中很紧张，刘璟给了十天时间，昨天已经过了期限，今天是第十一天，建业那边没有传来动兵的消息，尽管大部分人都认为汉军会西去芜湖，从溧水进入湖腹地。

    但韩当却有一种直觉，汉军很可能会从京口登陆，从京口南下毗陵，或者西去建业，夜幕降临后，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这是他几十年征战经验累积出的直觉，从没有判断失误。

    韩当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已将五千军队部署在码头附近，准备伏击汉军登陆。

    哨塔上，韩当的目光注视着江面上的动静，刚才有巡哨禀报，发现了数十艘汉军前锋哨船，这让韩当大为紧张，一般哨船密集出现就是水军战船靠岸的前兆。

    “将军，快看！”一名士兵指着江面上低声喊道。

    韩当顺着士兵手指方向望去，他也看见了，在另一侧，出现了十几艘千石战船的轮廓，韩当立刻回头向江东军埋伏处望去，就在哨塔后面，五千江东军士兵藏身在一片树林内，他们吸取了上次仓促应战不力的教训，准备了大量火油，准备在伏击汉军时，火烧汉军战船。

    韩当又回头向江面上望去，刚才出现了十几艘千石战船轮廓后，便再也没有战船出现，就在韩当有些疑惑之时，汉军的战船再次出现，足有艘之多，停泊在码头上。

    韩当的手心全是冷汗，暗暗告诉自己，要等待和忍耐，必须在汉军登陆到一半时出击，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汉军士兵登陆。

    韩当没有选择，只能继续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艘汉军战船还是停泊在江中，没有登陆的迹象。

    从水军的经验的来说，这种现象发生，往往是因为敌军船队的规模浩大，前锋船队需要等待后面的船队陆续到达，不过也不会等待多久，因为前锋要先占领码头，清剿码头上的敌军，给后面战船上的士兵登陆创造条件。

    韩当心中疑惑，难道汉军已经发现自己了吗？否则怎么会在江中等待这么长时间，这时，一名部将实在忍不住，奔上哨塔对韩当道：“将军，不能再等下去了，对方一定发现了我们，正在采取应对措施，不能再给对方时间准备。”

    韩当沉思片刻，又问道：“运河口那边有消息吗？”

    运河入江口在码头以东约里处，韩当在运河口部署了五士兵，同时还有烽燧，一但运河口那边出事，烽燧或者士兵都会传来消息。

    “将军，河口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韩当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就算运河口没有汉军战船，也会有人来禀报，怎么会没有任何音讯，他立刻回头对部将令道：“带一支斥候骑兵去运河口看看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遵令！”

    部将下了哨塔，片刻，便带领一队骑兵向运河口方向疾奔而去，时间又渐渐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汉军战船依然停泊在江中，没有任何动静，韩当也有点按耐不住了，他知道肯定出事，却不知道事情出在哪里？

    难道.......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码头附近的余艘战船只是虚晃一枪吗？用来迷惑自己，韩当霍地回头向河口方向望去，他开始有点明白自己上当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在码头上奔跑，丝毫不顾被汉军发现，是一名骑兵斥候，他奔至韩当所在的哨塔下，翻身落马，韩当急忙奔下哨塔，跑到骑兵面前，才发现他身中两箭，浑身是血，人已经不行了。

    韩当扶起他大喊道：“出了什么事？”

    士兵声音低微道：“将军，汉军战船都....在河口，弟兄们全部...全部阵亡！”

    若一盆冷水迎头泼下，韩当呆若木鸡，他果然上当了，汉军用艘战船来吸引他们注意，而主力却从河口进入了运河。

    想到‘主力’二字，韩当忽然意识到不对，汉军最多艘战船登陆，这边已经有艘战船了，那河口那边会有多少战船？

    他又急问道：“快说，河口那边有多少战船？”

    “上千艘.....”士兵挤出最后一句话，闭目而逝。

    韩当慢慢站起身，他心中恐惧异常，进攻京口的汉军不是上次的水军了，而是汉军主力，汉军主力真的从京口登陆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名牙将低声问道。

    韩当捏紧了拳头，他看见停泊在码头外江面上的艘战船开始离开，显然对方也知道他们看破了，是战还是不战，对方可是汉军主力，可如果撤走，这口恶心他又忍不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片惨叫声，韩当大吃一惊，翻身上马，催马向惨叫处奔去，这时惨叫、喊杀声响成一片，无数江东士兵仓惶从埋伏的树林内逃出。

    “韩将军！”

    一名军侯大喊道：“汉军从后面突袭我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不用说，这必然是从运河那边绕来的汉军，韩当急问道：“有多少偷袭敌军？”

    “不知道，人数多，是我们的数倍！”

    话音刚落，只见无数汉军从树林中冲出来，在后面追杀逃跑的江东军，为一名大将，手执双戟，正是水军都督甘宁，他勇猛异常，双戟舞动如飞，连杀数十人。

    韩当大怒，一挥长枪冲了上去，“甘贼休要猖狂，吃我一枪！”

    声到马到，韩当挺枪便刺，长枪直刺甘宁咽喉，甘宁冷笑一声，策马躲过这一枪，挥戟劈砍，两人枪去戟来，激战在一起。

    韩当毕竟已年过六旬，体力不支，而甘宁才四十余岁，正当壮年，越战越勇，激战十几个回合后，韩当便支持不住，寻找一个空隙，韩当拨马便逃，跑出不到十几步，甘宁短戟脱手飞出，闪电般刺来，韩当躲闪不及，戟尖刺穿了他的后心，韩当大叫一声，翻身落马，死在甘宁戟下。

    江东军主将既死，剩下的数千士兵无心，四周都被汉军包围，他们也无处逃命，纷纷跪地投降，祈求汉军饶命。

    只片刻，汉军斩杀了余名不肯投降的韩当亲兵，战场上兵戈渐止，数千投降士兵抛下兵器，脱掉盔甲，被汉军士兵喝令着去码头列队。

    这时，汉王刘璟在数骑兵护卫下，来到了码头战场，战斗已全部停止，数汉军士兵正在收拾地上的兵器和盔甲，一队队投降的江东军士兵举手向码头上列队而去，码头上已聚集了数千名江东军士兵，全部蹲坐在地上。

    这时，甘宁向刘璟抱拳禀报道：”启禀殿下，敌军主将已阵亡，降卒四千余人，没有逃走一人。”

    刘璟点点头，“甘将军辛苦了。”

    他催马来到韩当尸前，尸被一卷席裹住，放在一棵大树前，刘璟回头对甘宁道：“此人也算是江东名将，战死沙场也是大丈夫所为，给他一副好棺材，厚葬了他。”

    “遵令！”

    甘宁安排手下厚葬韩当，这时刘璟来到战俘面前，对数千战俘高声道：“我就是汉王刘璟，相信很多人都见过我！”

    数千战俘鸦雀无声，默默地望着汉王，刘璟又问道：“既然选择了投降，汉军就会善待各位，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已从军一年以上，起身让我看看。”

    半晌，陆陆续续站起数人，刘璟摆摆手，让这些士兵坐下，又对众人道：“还不到五人，看来你们都是今年被强征从军的平民，你们的父母、妻和儿女都在家中盼着你们，他们没有粮食，被饥饿折磨，甚至已经逃离家园，流落他乡，你们为何不回家中去照顾父母妻儿，却要为一个残酷剥削你们的不仁之君效命？”

    刘璟的话让很多士兵都失声痛哭起来，十几名士兵跪在刘璟面前哭道：“我们都想回家，不想再战了，恳求殿下放了我们吧！”

    码头上哭声一片，刘璟点点头，又对众人道：“我以仁义待你们，也信任你们不会再和汉军为敌，我放你们回家，你们回家好好种地，照顾好父母妻儿。”

    刘璟随即令道：“给他们每人一斗米，放他们走！”

    码头上哭声、欢呼声响彻夜空，数千人向刘璟磕头感谢，每人领了一袋米向自己家中奔去，此时军心已经溃散，没有人再愿意为孙权效命，只想以最快速赶回自己家中，和父母妻儿团聚。

    甘宁望着江东士兵的背影叹道：“殿下对他们确实仁至义尽啊！”

    刘璟微微笑道：“夺取江东之难，不在于土地，而在于民心，孙氏经营江东已历世，人心稳固，若非这几年孙权为国力所困，自毁声誉，我还未必下得了夺取江东的决心。”

    “殿下所言是，卑职想知道，我们下一步去西去建业还是南下毗陵？”

    刘璟目光向南方望去，淡淡道：“夺取了毗陵和吴郡，孙权也就成瓮中之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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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吴郡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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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郡是江东防御战略的重中之重，为了守住吴郡，孙权不惜分出一半的军队，也就是万军死守吴郡，另外，吴郡还有八万石军粮和数余艘大小战船，其中包括用货船改造的十余艘千石战船。

    在吴郡的万军队中，有两万人是今年强征的新兵，只有一万精锐老军，这对统帅黄盖是一个大的考验，黄盖曾考虑先集中兵力击败会稽郡汉军，使他的军队能撤到会稽郡，利用会稽郡的多山地形和汉军对抗。

    为此，他派千人佯攻会稽，企图引会稽汉军北上，但会稽郡主将陆逊却并没有上当，始终按兵不动，陆逊显然看透了他的企图。

    黄盖无奈，只得将万军部署在吴县附近，他知道汉军这次东征，一定会带上优势骑兵，而吴郡地势平坦，有利于骑兵作战，而汉军水军犀利，他又不能过于靠近湖。

    黄盖没有选择余地，只能固守城池，但黄盖却不肯死守一域，他要给自己留一条退，因此，吴郡的万江东军选择了两座城池驻守，一座是吴县，另一座则是乌程县。

    这天下午，黄盖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汉军前锋大将魏延已攻破了毗陵县，七万汉军主力正浩浩荡荡从京口方向南压而下。

    而湖中也出现了数艘汉军战船，已逼近胥江口，准备沿胥江向吴县杀来。

    这些都在黄盖的预料之中，但有一点黄盖却没有料到，那就是会稽郡的汉军始终按兵不动，着实让黄盖恼火，如果会稽郡汉军不肯北上，那他率军撤到会稽郡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入夜，吴县城内到处是哭声和叫骂声，就在昨天，汉军主力夺取京口，抵达毗陵县的消息传来，引起了恐慌，士兵纷纷撤回城内，没有了看守，八万挖掘河道的民夫一夜间全部逃散，其中两万余人涌入了吴县县城。

    两万人涌入使县城秩序顿时乱了起来，粮食配给也发生了混乱，开始出现打砸等暴力事件，黄盖只得下令全城戒严，严打各种暴力事件，尽管如此，大街的各个角落依旧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民夫。

    副将朱恒率领一队士兵在大街上巡逻，黄盖对外，他则临时负责城内治安，朱恒就是吴郡本地人，在前两年的孙分吴事件中，他是属于孙绍的支持者，后来在曹吴联军攻打吴郡的战役中战败投降。

    由于孙权军中已无吴郡大将，孙权只得任命朱恒为黄盖副将，配合黄盖一起镇守吴县，朱恒武艺高强，也善谋略，可谓武双全，他年纪尚不到十岁，是江东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朱恒也知道江东大势已去，他本身就不支持孙权，让他为孙权殉难，那绝对是不可能，不过他一直沉默不语，众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朱恒率军走过一条小巷，这时，一名年轻女人忽然奔上来，挥手大声喊道：“阿回郎，真是你吗？”

    眼看女人冲到眼前，士兵们纷纷拔刀，朱恒却喝住众士兵，阿回郎是他的小名，很少有人知晓，这个女人怎么知道？

    他翻身下马问道：“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姊阿香啊！”

    朱恒心中更加疑虑了，他没有什么叫‘阿香’的姊，他见女人眼中神情有异，便知道其中必有缘故，他也佯作恍然道：“原来是姊，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逃难到这里，家中人都走散了，原以为再无亲人，没想到遇到了恒弟，这下我有救了。”说到伤心处，女人用袖拭泪。

    “我们去旁边说话！”

    朱恒一指旁边一株大树，“你先去，我马上来。”

    女人走了过去，朱恒吩咐众士兵道：“你们继续巡逻，我安置好家人，马上就来。”

    众士兵继续前行，朱恒催马上前，找到站在树后的年轻女人，他翻身下马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家人？”

    女人笑了起来，“我若承认自己是汉军斥候，朱将军相信吗？”

    朱恒愣住了，这个女人竟然是汉军斥候，女人将两封信递给他，“这是孙绍公和陆都督给将军的亲笔信，将军看了便知。”

    朱恒默默接过信，女人又嫣然一笑，“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女人转身便施施然而去，朱恒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心中乱成一团，按理，他应该抓住这个汉军的女探，可是.....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

    次日下午，吴县城头响起了刺耳的钟声，当！当！当！警钟声在城头回荡，无数江东士兵纷纷向城头上奔跑，城头上已站满了数千江东军士兵。

    黄盖也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北方，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出现在城池数里外，大旗飘扬，这是汉军的前锋，他们终于来了。

    黄盖的心中十分紧张，他的本意并不想守吴县，他知道吴县已有数年没发生过战争，城墙破旧，城墙也不高，只有两丈五尺，以江东军的战斗力，最多只能坚守十天。

    而且两天前，两万挖掘运河的民夫涌入了吴县，天知道里面混入了多少汉军斥候，预先将大量斥候混入城中，攻城时里应外合，这是汉军攻城的一贯伎俩，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黄盖真正的想法是用吴郡换取会稽郡，他将军队撤到会稽，待汉军围攻建业时，他再北上进攻吴郡，使汉军无法全力攻打建业，这是一个很好的围魏救赵之策。

    为了实现这个策略，他不惜将五千军队和所有的战船都部署在乌程县，但会稽汉军就是不肯北上，令黄盖心急如焚。

    汉军前锋仿佛只是来打个招呼，稍稍露面后又撤了回去，消失在城头江东士兵的视线内，令无数江东士兵刚刚绷紧的弦又再松了下来。

    这时，几名江东军斥候骑马飞奔回来禀报，汉军主力正在五十里外挖掘最后的五里运河，并没有南下，黄盖这才意识到，如果运河不通，汉军的粮食补给船只也无法南下，他们费人费力，挖掘了近里的运河，最后却是给汉军做了嫁衣。

    如今运河即将贯通，只剩下最后五里，却由汉军主力来接手，继续挖通运河，黄盖不由长长叹息一声，这是谁做出的决策，最后白白便宜了汉军。

    这时，副将朱恒建议道：“将军，汉军挖通运河至少需要天时间，他们防备必然松懈，不如我们趁夜间杀过去，偷袭敌军。”

    黄盖想了想道：“刘璟率军一向谨慎，他怎会没有防备，万一被他发现，对我军不利。”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将军要白白放弃吗？如果动用火油烧船，或许能烧里战船。”

    黄盖动心了，汉军主力在全力以赴疏通运河，这确实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抓住这次机会击败汉军主力，不仅吴郡得救，甚至整个江东也会得救，如果他们放弃这次机会，吴县也最多只能坚持十天，反正都是败，还不如抓住这次机会。

    朱恒说得对，现在汉军战船一定都停泊在运河中，非常适合用火攻，只有他们火攻得力，就能烧毁全部汉军战船，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相比之下，死守城池就显得被动了。

    黄盖反复权衡利弊，终于决定出兵，冒险一击，他对副将朱恒道：“朱将军，我留五千人给你守住城池，其余两万人我带去偷袭敌军，你要务必小心，防止汉军诈城。”

    “请将军放心，卑职绝不会大意！”

    黄盖随即下城去点兵出城，朱恒望着黄盖走远，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

    .........

    江东耗时个月，准备疏通一五十里的运河，因为汉军主力南下毗陵郡，江东放弃了运河挖掘，民夫全部撤回吴县，但此时，还有近五里的运河没有疏通。

    此时近千艘汉军战船便停泊在运河两边，七万汉军变成了工程兵，昼夜不停挖掘运河，短短一天便疏通了里河道，最迟到明天晚上，最后五里河道将全部贯通。

    就在运河中的一条两千石战船上，刘璟站在沙盘前研究着黄盖的布兵，船舱内灯火通明，除了汉王刘璟外，还有老将黄忠和大将魏延、庞德，另外还有主薄郤正和军师从事廖立。

    刘璟的四大军师除了贾诩年迈不再随军出征外，其他个军师司马懿、法正和庞统都转为臣，汉军实际上已经没有了谋主，只有一个在水军中辅助甘宁的军师从事廖立。

    但廖立和法正一样，长于战术，战略方面有所不足，无法担当重任，刘璟只能自己亲自谋划战略方案。

    刘璟对众人笑道：“大家发现没有，黄盖的布兵很奇怪，除了镇守吴县外，还有乌程县，这两地一个在湖东，一个在湖南，如果水军犀利，倒也可以互为犄角，偏偏江东没有什么水军，他这样布局又有什么意义？”

    黄忠沉思片刻道：“黄盖是跟随孙坚的老将，是江东军的中流砥柱，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这样布兵必然是有深意，卑职猜测，他或许是希望会稽郡的汉军北上攻打乌程县。”

    刘璟若有所悟，他又向廖立望去，见廖立捋须而笑，便问道：“廖军师的想法呢？”

    廖立不慌不忙道：“微臣的想法和黄老将军一致，乌程县既非坚城，也非战略之地，距离吴县约里，分一军驻守乌程着实多余，黄盖驻军乌程，确实是把乌程县当做一个诱饵，钓会稽汉军北上，如果会稽汉军全力攻打乌程县，黄盖就有了机会。”

    说到这，廖立取过木杆指向吴县以南，对刘璟道：“殿下请看，乌程县位于吴县西南方，而官道却在吴县正南方，可以沿着官道南下，直达会稽郡，会稽郡空虚，便给了黄盖夺取会稽郡的机会。”

    刘璟缓缓点头，廖立在战术上确实有水平，看得很透，将黄盖的图谋一一剥离开来，刘璟沉吟一下道：“如果陆逊坚持不北上，黄盖的图谋也就落空了。”

    “确实如此，相信现在黄盖又是焦急，又是恼火，不过微臣倒有一计。”

    廖立将他的计策对众人说了一遍，众人皆点头，黄忠笑道：“虽然有点冒险，但可以考虑，我支持廖军师的计策。”

    “卑职也觉得可行！”魏延和庞德先后表态。

    刘璟却沉默不语，他若不支持，其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刘璟负手在船舱里缓缓踱步，他在考虑有没有必要用这个策略，早在两天前，他的五名斥候便混在挖掘河道的两万民夫中混入了吴县城。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悄悄走进船舱，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刘璟，“殿下，吴县有人送来紧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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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吴郡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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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盖率领两万人马在天刚擦黑便悄悄离开吴县，迂回向东北方向而去，绕过了汉军可能部署的巡哨，在一片方圆近里的森林内停了下来，这里距离运河只有八里，如果是白天，站在高处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运河情形，但此时已是两更时分，沉沉夜幕笼罩之下，看不到八里外的情形。

    黄盖命令几名探前去打听情报，他率领军队则耐心地在森林中等候，约半个时辰后，几名哨兵奔了回来，对黄盖禀报道：“启禀将军，汉军在南面防御森严，但在北面防御很少，尤其是东北方向没有安排巡哨。”

    黄盖大喜，又问道：“现在汉军情况如何？”

    “约一万人在挑灯挖掘运河，运河已经快要疏通，其余大军则驻扎在大营内休息，不过沿河的大船两边戒备森严，卑职无法靠近。”

    这时，旁边部将宋镰建议道：“将军，不如分兵袭敌，一半去对付大营，一半去烧毁战船。”

    黄盖是个很谨慎之人，他既想偷袭成功，一举击败汉军，但又不敢大意，害怕军队中了埋伏，他沉思片刻，对几名部将道：“我先率五千军偷营，若偷营成功，你等再分兵突袭，同时烧毁战船。”

    黄盖做出了决定，他立刻率领五千士兵离开了森林，从东北方向汉军大营偷偷摸去。

    正如斥候所言，东北方向确实没有巡哨，他们慢慢靠近了大营，只见大营内灯火若明若暗，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巡哨的士兵，整个大营内非常安静，现在已快更了，正是士兵们熟睡最沉之时。

    此时黄盖感觉有些不对，但他们已摸到汉军大营前，骑虎难下了，黄盖只得一咬牙，大喊道：“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江东士兵爆发出一片喊杀声，跟随着黄盖杀向数十步外的汉军大营，黄盖一马当先，撞开营门，冲进了汉军大营内，但汉军大营内却空空荡荡，帐内没有一个士兵，那些晃动的人影，不过是扎成的数草人。

    “不好，中计了！”

    黄盖大喊：“速速撤退！”

    五千江东士兵掉头向大营外奔去，这时，大营外鼓声如雷，四面八方杀来无数的人影，密集的箭矢射向突围的江东士兵，惨叫声不断，一片片江东士兵被乱箭射倒。

    黄盖心急如焚，他见东南方向似乎汉军不多，便大喊道：“跟着我突围！”

    他催马向东南方向冲去，但刚冲出不到一里，前方树林内火光大作，斜刺里杀出一支伏兵，为大将白须长飘，老当益壮，正是老将黄忠，他手中大刀寒光闪烁，一指黄盖，“黄公覆可速速下马投降！”

    黄忠和黄盖都姓黄，各奉其主，不过严格说起来，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点血缘关系，黄盖是零陵郡人，黄忠是南阳郡人，而零陵郡黄氏最早也是从襄阳迁过去，也算是黄氏偏支。

    只是黄盖从不和南阳黄氏联系，双方早已淡忘，黄盖也不认为他们是同族，此时各为其主，更是你死我活，黄盖大怒，抡刀迎战上去，黄忠挥刀相迎，两马相交，二黄激战在一处。

    黄盖远不是黄忠对手，只交手五六个回合，黄盖便险象环生，这时，黄盖亲兵见主人危急，他们一起大喝，围攻上来，黄忠的士兵也挺矛涌上，双方一场混战。

    黄盖见汉军越来越多，心中着实担忧树林江东军的情况，这时他终于从混战中寻找到一线机会，拨马便逃出了战圈，向东南方向奔逃而去。

    黄忠也不追击，命令士兵包围江东军逃卒，黑暗中，数千江东士兵只跟随黄盖逃出千余人，其余士兵再无可逃，纷纷跪地投降。

    黄盖一奔逃，只奔出数里，却遇见了漫天遍野的逃亡的江东士兵，令他大惊失色，他急拉住一名军侯问道：“怎么回事？”

    军侯认出了黄盖，这才战战兢兢道：“宋将军带我们去烧毁敌军战船，在半却遭遇到无数汉军骑兵的突袭，宋将军被敌将斩杀，士兵们抵挡不住骑兵的冲击，一溃败。”

    黄盖长叹一声，自己偷袭空营便已中计，刘璟既然有准备，又怎会放过其它江东军？而且还是他最担心的骑兵，这是江东天数使然。

    黄盖黯然，掉头便向吴县城惶惶逃去，逃出二十余里，汉军不再追赶，黄盖收拢败兵，出征时两万军队，现在只剩下四千余人，当然不是被汉军歼灭，而是大部分士兵都趁机逃亡了。

    黄盖沉思片刻，如今之计，只能带领吴县军队撤去乌程县，还有一万余人，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撤到新都郡。

    天蒙蒙亮时，黄盖终于率残军败回吴县，吴县城门紧闭，黄盖催马上前大喊：“城上开门！”

    城头无数士兵望着他，却没有立刻开城，黄盖愈加恼火，再次大喊：“快速速开城！”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城头大旗喊道：“将军快看！”

    黄盖这才注意到城头大旗，顿时令他的心凉了大半，只见城头大旗竟然变成红底黄边的汉军战旗，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大字‘刘’。

    黄盖呆住了，吴县竟然被汉军占领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朱恒出现在城头，高声道：“老将军，江东天怨人怒，气数已尽，绍公劝我顺应民意，归降汉国，我已决定参与到复兴大汉王朝中去，老将军，抱歉了！”

    黄盖大怒，指着朱恒骂道：“吴侯不念旧恶，厚待于你，你却忘恩负义，背主求荣.....”

    朱恒不想听他骂下去，转身便走，黄盖忿怒，令军队攻城，可就在这时，后面鼓声大作，黄盖一回头，只见后面黄尘滚滚，尘土铺天盖地，大地在微微颤动，远处传来闷雷般的低鸣。

    这是汉军骑兵杀来了，黄盖万般无奈，只得催马沿着护城河向西奔逃，数千士兵也吓得魂不附体，跟随黄盖拼命奔跑。

    逃离吴县约十余里，黄盖和众士兵人困马乏，追兵也不知去了哪里？黄盖回头再看士兵，跟随他的士兵竟不足两千人。

    明明没有汉军追杀，士兵却少了一半，不用说，又是趁机逃亡了，黄盖见前面两里外有一座驿馆，便对士兵道：“去驿馆休息吧！“

    众人来到驿馆，驿丞慌忙迎了出来，黄盖问他道：“馆中可有粮食？”

    驿丞苦笑一声说：“哪有什么粮食，只剩下一升黑豆，我煮给将军。”

    “算了，给我的马喂点水吧！”

    黄盖拒绝了黑豆，士兵无粮，他也不会自己独食，士兵们找到水井，纷纷汲水痛饮，房间里、院里坐满了疲惫不堪的士兵。

    黄盖命人把驿丞找来，问他道：“周围可有民舍？”

    驿丞摇了摇头，“将军，方圆里已没有一户人家。”

    “为何？”黄盖着实不解，这里离吴县并不远，怎么会如此凄凉。

    驿丞叹口气道：“早就跑光了，官府税赋如山，连去林中采野果都要交果税，去河中捕鱼，也要交鱼税，谁还活得下去，先知先觉者早就去了会稽郡，留下来的不堪压榨，要么被抓去挖运河，要么就连夜逃亡，这一向南，乌程县那边也快没人了。”

    黄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也觉得吴侯压迫民众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那你怎么不走？”黄盖又问驿丞道。

    驿丞摇摇头，“我无儿无女，老妻也病故了，能到哪里去？我这里已经做了十年，不想离开了。”

    说到这，驿丞又道：“说句不中听的话，现在的吴侯，还不如当年的严白虎，严白虎虽残暴，但至少不会让人饿死，可现在的吴侯，除了征兵，就是要粮要税，根本不给人活啊！”

    黄盖默然，这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大喊道：“将军，不好了，无数汉军将驿站团团包围了。”

    黄盖霍地站起身，追兵还是赶来了，院士兵乱成一团，黄盖大喝一声：“不要混乱，冷静下来！”

    士兵们纷纷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黄盖，黄盖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前，向门外望去，在朦朦胧胧的晨曦中，只见汉军士兵里层外层将小小的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在汉军队伍中，只见有一杆金边汉军大旗，黄盖心中叹息，这是汉王刘璟亲自到来。

    江东士兵已纷纷爬上屋檐围墙，张弓搭箭，等待黄盖的命令，就在这时，一名士走到大门前，拱手高声道：“我乃汉王帐下军师从事廖立，奉汉王殿下之令来见黄将军。”

    门内所有士兵都向黄盖望去，黄盖认出了廖立，他心中有点诧异，汉王竟然不怕自己将廖立押为人质，但一转念，黄盖便明白过来，刘璟在举手之间便可将自己全歼，他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想到这，黄盖心中敌意消去几分，令道：“请廖先生进来！”

    旁边部将陈延低声道：“不如用廖立做人质，逼汉军退兵。”

    黄盖瞪了他一眼，“汉王让廖立进来谈判，光明磊落，我又岂能行小人之举？”

    陈延碰了一个钉，暗暗咬牙，不敢再多言，不多时，廖立走进了驿馆，对黄盖深施一礼道：“黄伯父一向可好？”

    廖立与黄盖是同乡，两家都是零陵郡大族，多有往来，廖立从小就认识黄盖，黄盖也认识廖立，廖立从小就被誉为神童，在零陵郡有名气，后来廖立去江东求，曾在黄盖府中借住过，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原来是廖贤侄，你可是为汉王做说客？”

    “侄儿确实是为伯父而来，江东大势已去，伯父为何不回归荆州，为父老乡亲尽一份力？”

    黄盖叹息一声，“贤侄好意我心领了，但孙氏代待我不薄，我岂能背叛他们，贤侄请回吧！我不会降汉王，大丈夫纵是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

    “伯父不愿投降，可是这些士兵，他们都有家人，有老母要赡养，有幼童要抚育，伯父怎忍心让他们殉葬？”

    黄盖回头向士兵们望去，只见一千余士兵个个人心惶惶，眼中皆流露出害怕之色，黄盖一向体恤士卒，此时心中更加不忍，一时竟没有了主意。

    廖立看出他的犹豫，便道：“汉王殿下不想再损害江东人口，也很佩服伯父忠于江东的气节，若伯父一时不愿投降，汉王殿下也不会勉强，伯父可以自行离去，但这些士兵不能再上沙场。”

    黄盖沉思片刻问道：“那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和京口降卒一样，发给粮食费，让他们回家务农。”

    黄盖也不愿意这些士兵再跟着自己送命了，让他们回家，是最好的归宿，他便接受了廖立的方案，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请贤侄替我感谢汉王殿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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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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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孙权和黄盖的约定，黄盖每天都要用鸽信向建业报告吴郡的情况，这也是汉军攻占京口后，吴郡和建业间的联系被切断，一种无奈的应对策略。

    此时孙权也知道汉军主力占领京口之事，汉军主力没有西来建业，而是直接向南杀去，这让孙权十分担心吴郡的安危，他几乎每天都要询问吴郡那边的消息。

    黄盖也和约定的一样，每天发送一份鸽信到建业，证实了孙权的担心，汉军占领了毗陵县，占领了毗陵全境，汉军主力正向南推进，但就在这时，鸽信的内容却发生了变化，汉军没有攻打吴县，而是在挖掘运河，一连几天，每天鸽信内容都差不多，汉军迟迟没有攻城，依然在疏通运河。

    这让孙权的心中十分困惑，汉军不攻城掠寨，却在疏通运河，这是在做什么？

    孙权在书房内负手来回踱步，他此时已忘记了江东在大局上的溃败，却着眼于细节上的得失，对于如何能翻盘，他没有一点思，他只怀着一丝侥幸，或许汉军被困在吴郡，或者在吴郡遭遇失败。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吴侯，罗校尉求见！”

    孙权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十岁左右的将领快步走进房间，此人叫罗岩，出任内务军校尉，也就是秘密机构鹰喙的头目，他和前任领王宁一样，都是出身孙权侍卫，对孙权忠心耿耿，是孙权最信任之人。

    罗岩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吴侯！”

    孙权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诸葛瑾有下落了吗？”

    几天前，诸葛瑾意外失踪，士兵只找到他损坏的马车，马车内血迹斑斑，挽马被乱箭射死，诸葛瑾和车夫却不知所踪，这件事引起了众多官员议论，诸葛瑾为人宽厚，人缘好，官员们纷纷去诸葛府中慰问他的妻儿。

    这件事让孙权很被动，他怀疑诸葛瑾已经投敌，但从现场看，诸葛瑾又似乎出事了，孙权有心杀一儆，将诸葛瑾妻儿投入狱中，但又怕引起官愤怒，让他左右为难。

    罗岩沉声道：“卑职派人严密监视诸葛府，前几天他妻痛不欲生，可这两天她忽然安静下来，悲痛减轻很多，甚至有点假装悲伤，卑职总觉得有人在给诸葛瑾家属通风报信。”

    “我不要你的猜测，是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孙权有些恼火道。

    罗岩无奈解释道：“这几天他们府中没有家人进出，但来了不少官员上门慰问，足有十几人，包括张军师，卑职确实不知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忽然恶狠狠道：“既然如此，就当诸葛瑾已背叛，立刻将他妻儿下狱审讯！”

    “卑职遵令！”罗岩明知不妥，但也只得答应了。

    孙权又问道：“现在官员们有什么动作？”

    这也是孙权所关心之事，秣陵县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官们都在各自打算了，孙权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准备背叛自己。

    “回禀吴侯，这段时间官员们都非常沉默，没有人公开表达自己的态，但入夜后，官员们私下往来密切，往来很多，卑职无法一一统计。”

    “有没有谁暗中召集官员密谈？”

    “昨天晚上，有十几个官员去了张军师府中，都是从前和他一个派系的官员，他们在一起聚会了大约两个时辰才散去。”

    和张昭一个派系，那就是北方派了，也是江东最大的实力派，包括张昭、诸葛瑾、薛综、程秉、严畯等高官，还有数十名普通官员，在目前这个情况下，这些派系聚会也是情理之中，但孙权却很想知道，是张昭主动召集他们，还是他们自发去找张昭？

    想到这，孙权吩咐道：“你去调查清楚，北方派的聚会是谁发起？这很重要，一定要搞清楚。”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禀报：“吴侯，吕都督有急事求见！”

    孙权让罗岩退下，这才让吕蒙前来进见，片刻，吕蒙匆匆走进了书房，向孙权施一礼，有些紧张道：“吴侯，卑职得到消息，可能吴县已经失守！”

    孙权一愣，“这...这是哪里得消息？”

    “消息从军中传来，卑职仔细盘查过，是吴郡那边有败兵逃回，带回来一些不利的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黄将军偷袭汉军大营中计，被汉军伏击，大败而逃，朱恒投降汉军，献了吴县城，现在黄将军情况不明。”

    孙权呆住了，慢慢颓然坐下，如果消息是真，那么吴县真的完了，每天送来的鸽信也是假消息，他就是感到奇怪，汉军为何不攻城，反而疏通运河做什么？

    半晌，孙权低低叹息一声，“吕都督，如果消息是真，我们该怎么办？”

    吕蒙咬牙道：“卑职听说汉军粮草屯积在毗陵县，如果我们能偷袭毗陵成功，烧毁汉军粮草，或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孙权沉思片刻道：“偷袭毗陵，需要多少军队？”

    “军队不在多，而在于精，千人足矣，卑职推荐丁奉为主将，率军偷袭毗陵。”

    此时孙权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要有人说，还有一线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抓住，只是让他出兵，这有点让他为难，但只沉吟片刻，孙权便做出了决定，“也罢！就依吕都督之言，当丁将军率军偷袭毗陵县。”

    .........

    江东官们各有打算，江东武将们也逐渐分化，以吕蒙为的少壮派依旧殚尽竭虑，尽一切力量击败汉军，挽救江东。

    而以陈武、蒋钦为的老将则比较悲观，认为江东大势已去，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投降汉军之类的话，但也态消，不肯卖力防御。

    到了江东最危急的时刻，孙权也终于认识到，他只能依靠吕蒙等少壮派，和汉军进行最后一搏。

    夜晚，一支军队离开了建业，正迅速向东进发，这支千人的军队正是由丁奉率领，前去偷袭毗陵县汉军粮草重地的江东军。

    事实上，吕蒙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十天前的事实，十天前，汉军为了攻打吴郡，而将二十万石粮囤积在毗陵县，以毗陵县为粮草后勤重地，但现在吴郡已经被汉军主力攻下，那么毗陵县还是不是粮草后勤重地？吕蒙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为此，他做出两个方案，如果毗陵县还是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那么丁奉必须千方计烧毁汉军的粮草，迫使汉军因缺粮而退兵，相反，如果毗陵县已经不再是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那就由丁奉自己去寻找汉军粮草所在，想办法烧毁它。

    总之，丁奉和他率领的千军就成了吕蒙安排在外面的一支奇兵，一旦汉军主力包围建业，这支奇兵将在外围作战，伺机进攻汉军的死穴。

    也正是这个战术意图，丁奉率领的这千军队十分精锐，都是五六年的老兵，大多参加过合肥之战，训练充足，装备精良，除了全套的刀矛盔甲外，每个士兵还背着斗米和一只火油皮袋。

    丁奉走得并不急迫，在走出五十里后，天渐渐亮了，丁奉见前方有一片树林，便下令全军进入树林休息。

    士兵们走了一夜，也着实有些疲惫不堪，他们纷纷冲进树林，寻找一处干燥之地休息，丁奉也找到一块大石坐下，一边喝水，一边思着吕蒙给他的命令。

    丁奉本人也认为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不应该再停留于毗陵县，既然汉军拿下了吴郡，那么下一步必然是杀一记回马枪，调头进攻建业，在这种情况下，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会放在哪里？

    丁奉取出一幅地图放在大石上，仔细地寻找汉军可能选择的后勤的重地，这个承担粮食后勤的重地必须要具备几个条件，先是交通便利，尤其要方便水运，其次要离建业比较近，便于随时向汉军支援粮食，凭这一点，毗陵县就要去掉了，甚至京口也不可能，原因都是离建业远。

    而第就是要安全，便于驻扎重兵，有利于防御，不会被敌军轻易偷袭，可是....建业附近同时符合这条的地方几乎没有，不是交通不便，就是安全不利。

    这时，丁奉的目光有些凝固了，他发现了最有可能成为汉军后勤重地的存粮之地，那就是长江北岸，既有长江的水运便利，又有远离江东军的安全，同时离建业很近。

    丁奉心中充满了苦涩，如果他是刘璟，他会不会把其重要的后勤重地依旧放在不安全的江东，而不迁去安全且便利的江北呢？答案是必然的，汉军粮草必然会北迁，连他这个普通的江东战将都能想到这一点，作为一国之君的刘璟会想不到吗？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走来，向丁奉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在树林里抓到两个逃兵。”

    丁奉点点头，“把他们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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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围猎丁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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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两名男被带了上来，两人借衣衫破烂，面带饥色，与随处可见的逃难难民没有区别，但士兵在他们身上到了江东士兵的军牌，证明他们二人原本是江东军。

    两人被带到丁奉面前磕头哀求，“将军饶命！”

    丁奉看了看两块军牌，冷冷道：“按照军规，擅自逃离军队者立斩，你们两个不想活了吗？”

    两名逃兵吓得魂不附体，拼命磕头求饶，丁奉语气又和缓下来，对两人道：“不过你们只要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年纪稍长的逃兵战战兢兢道：“禀报将军，我们其实也不是逃兵，我们随黄老将军去夜袭汉军军营，结果中了埋伏，被汉军无数骑兵追杀，我们侥幸逃出，黄老将军也不知去向，我们只得返回京口家乡。”

    “这就奇怪了，你们既然返回京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去毗陵郡的官道。”

    另一名逃兵道：“我们家人已经不在京口，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们就想去毗陵郡亲戚家中，结果半遇到了汉军船队，我们吓得向西逃命......”

    “等等！”

    丁奉忽然从他们口中得到了自己迫切想知道的情报，他立刻站起身追问道：“你们在哪里遇到了汉军战船？”

    “在....七柳镇附近。”

    丁奉展开地图，很快找到了七柳镇，正是毗陵县通往京口城运河的中间位置，他又连续追问道：“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汉军战船？有多少战船？战船是驶向哪里？”

    “回禀将军，是昨天上午遇到，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战船，一眼望不见尾，声势浩大，估计有上千艘，都是千石大船，战船是驶向京口方向。”

    丁奉慢慢坐了下来，果然被他料中了，上千艘战船驶向京口方向，只有一个解释，汉军的后勤重地正在转移，不是转移到京口，而是向长江北岸转移，这样一来，他这次出击还有什么意义？

    丁奉心情沮丧，摆了摆手道：“给他们点粮食，放他们走吧！”

    “多谢将军！”

    两人重重磕头，接过一袋干饼便飞奔而去，丁奉独自坐在大石上发怔，这时，一名牙将低声建议道：“将军，我们不如改道去京口，或许还能赶上汉军战船。”

    丁奉点点头，那两个逃兵是昨天上午在七柳镇遇到，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如果汉军战船数量众多，且航速不快的话，他们是可以在京口追上一部分尾船。

    想到这，丁奉起身令道：“全军整队，立刻出发去京口！”

    千江东士兵纷纷从树林内跑出列队，转道向东北方向疾速行军而去，他们距离京口约六十里，如果一顺利的话，将在下午时分抵达京口。

    但千江东军只走出十余里，便感觉到了异常，只觉大地在颤抖，四周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将军，后面有骑兵追来了！”

    丁奉回头，只见身后出现了黑压压的大队骑兵，距离他们不到两里，正疾追而来，士兵又惊恐地大喊起来，“将军，前方也有骑兵拦截！”

    “将军，东面也有骑兵！”

    “西面也有！”

    丁奉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中埋伏了，汉军骑兵早就盯住自己，就等着机会围歼他。

    “将军快看！”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骑兵喊道：“那两个人！”

    丁奉也一眼认出，远处有两个骑马人衣着不同于骑兵，正是他在树林里遇到的两个逃兵，原来他们是汉军斥候，丁奉恨得心中滴血，难怪这两人一直保留着军牌，若真是逃兵，发现江东军的第一件事就是丢掉军牌，自己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他们装得像。

    丁奉明白过来，汉军看透了他们要去袭击汉军粮草重地的意图，所以故意引他们向京口方向，使他们落入了骑兵的包围圈。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几名牙将惊慌的大声问道。

    他们正好处于一处旷野，前后左右都是平原，没有河流，也没有树林，正是骑兵冲击的最有利地形，丁奉无奈，只得大喊道：“速用用弓箭防御身后！”

    丁奉率领的江东军毕竟是一支精锐，虽然士兵们很慌乱，但并没有崩溃，勉强结成阵型，一千余名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身后两里外掩杀而来的汉军骑兵。

    这支骑兵由庞德率领的一万关陇骑兵，本来庞德也执行汉王刘璟的灭吴之策，尽一切力量保存江东人口，也就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尽量活俘江东士兵。

    但丁奉非但没有投降之意，却还张弓搭箭，负隅顽抗，令庞德的心中恼火起来，他战刀一挥，喝令道：“出击！”

    汉军骑兵中鼓声大作，四面八方的一万骑兵同时启动，挥舞战刀长矛，铺天盖地向被包围的千江东军杀去。

    尘土飞扬，箭矢穿空，南面的两千骑兵率先杀至，他们高举盾牌，迎着箭矢疾奔，尽管不断有士兵中箭落马，但汉军骑兵前仆后继，只片刻便杀到江东军士兵眼前。

    ‘轰！’的一声巨响，惨叫声骤起，数十名江东士兵被撞得飞起来，骑兵冲击的力量之猛烈，瞬间冲进了江东军群中五十余步，将江东军阵撞开一个大缺口，尸体遍地，血肉模糊，数江东士兵当场惨死。

    关陇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吓得江东士兵胆寒心颤，军阵内顿时一片大乱，江东士兵没对付骑兵的经验，丁奉擅长于水战，对骑兵之战也同样经验欠缺，竟没有排出长枪方阵，千江东士兵各自为战，片刻便被汉军骑兵分割成数十小块，面临着被骑兵屠杀的惨剧。

    这时，丁奉也杀红了眼，他的战马在骑兵冲击中被流矢射死，丁奉挥舞大铁枪，徒步而战。

    这时，一匹黑色大宛马如狂风般杀来，马上一员大将，黑甲银盔，面如重枣，手执一把金背砍山刀，正是汉军骑兵主将庞德。

    庞德一声冷喝，迎面一刀向丁奉面门劈去，丁奉也大喝一声，挺枪迎战，尽管丁奉武艺高强，是江东数一数二的勇将，但他战马已失，武力大打折扣，面对同样勇猛过人的庞德，丁奉只战了数合便落了下风，一时间险象环生。

    庞德猛地一刀劈出，丁奉举枪格挡，强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铁枪几乎脱手而飞，连退数步，这时庞德战马冲过，他趁丁奉脚下不稳的机会，伸手一把抓住了丁奉后颈盔甲，竟将他凌空抓了起来。

    庞德将丁奉重重摔在地上，铁枪飞到另一边，他喝令道：“给我绑了！”

    十几名关陇大汉一拥而上，将丁奉按住，牢牢捆绑起来，丁奉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庞德大吼一声，“统统住手！”

    他声如虎吼，战场上的厮杀慢慢停下，无数目光向主将望去，庞德单臂将丁奉高高举起，大喊道：“尔等主将被擒，立刻投降，饶尔等不死！”

    ‘当啷！’

    也不知是谁的战刀先落地，但这已经不重要，江东士兵们见主将已被擒，加之汉军骑兵骁勇异常，早已令士兵们胆寒，在生死关头，只要有一个士兵放下武器，就会引来无数人效仿。

    江东士兵们纷纷放下兵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一片片蔓延，只片刻之间，近两千江东士兵全部跪地。

    丁奉羞愤难当，有心阻止士兵们投降，但口被破布堵住，使他喊不出声，只得眼睁睁望着所有士兵投降，丁奉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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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大堂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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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疲惫的战马驮着老将黄盖终于返回了建业，黄盖从驿馆脱身后，又去了乌程县，半得知乌程县的五千守军也投降了汉军，黄盖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他无处可去，只得单枪匹马返回建业。

    距离建业城还有一里，官道对面，只见十几名骑兵急速奔来，片刻奔至黄盖面前，这些骑兵银甲银盔，显然都是孙权的侍卫。

    为侍卫向黄盖拱手道：“我们奉吴侯之令，特来迎接老将军！”

    黄盖鼻有些发酸，连忙问道：“感谢各位前来迎接，请问，吴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已有斥候先一步赶来禀报了吴侯，故而知道老将军归来。”

    “原来如此，那就烦请各位领我去见吴侯。”

    不料侍卫们却没有动身的迹象，反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黄盖，黄盖不由愣住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侍卫干笑一声说：“为防止出意外，请老将军把兵器交给我们。”

    黄盖顿时勃然大怒，“尔等敢如此无礼！”

    “老将军请息怒，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黄盖长叹一声，这应该是孙权的意思，看来孙权要见他也并非什么好事，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调转马头离去，只得将长枪和佩剑交给了侍卫。

    “还有匕！”

    为侍卫指着他皮靴内的匕道：“吴侯有令，所有兵器都必须上缴，也包括匕。”

    黄盖心中黯然，刘璟尚不收走他一件兵器，孙权反而如此不信任自己，简直令人齿冷，刚才黄盖还为孙权派人来迎接而感动，但此时他只感到一阵阵寒心。

    他将匕交给了侍卫，他身上再也一件兵器，侍卫又在他身上和马袋中查一遍，这才押着他向建业城而去，此时黄盖心已冰冷，任由侍卫们对他无礼。

    片刻，一行人进了建业城，直接来到建业宫广场台阶前，“将军请吧！吴侯在正堂等候。”侍卫们翻身下马，冷冷对黄盖道。

    这时黄盖忽然看见张昭从旁边走来，他连忙迎上去道：“军师，发生了什么事？”

    张昭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这时，几名侍卫上前架住黄盖，不由分说，强行带着他快步向台阶上走去，一直走进了正堂。

    建业宫的正堂实际上就是正殿，规模完全是一座大殿，只是为了避讳才起名为‘堂’，但实质却已是僭越，这也是刘璟指责孙权僭越谋反的理由之一。

    宽阔的大堂中，孙权坐在高高白玉阶的王座上，冷冷地望着黄盖，旁边站着吕蒙、步骘等十几名武高官，黄盖挣脱了侍卫，整理一下衣甲，上前跪下行礼，“卑职黄盖参加吴侯！”

    “黄盖，你可知罪？”孙权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卑职指挥军队不力，胜敌心切，中了敌军的埋伏，以致全军覆没，卑职知罪。”

    “哼？若是如此，我倒不追究你了，我是说你勾结敌军之罪！”

    黄盖头脑中‘嗡！’的一声，心中乱成一团，吴侯怎么会说自己勾结汉军，分明是朱恒勾结汉军，献了吴县城，怎么栽到自己头上了。

    “启禀吴侯，卑职没有勾结汉军，是朱恒.....他暗中勾结汉军，最后趁我率军出城，献城投降，才导致最后惨败，请吴侯明鉴！”

    孙权冷笑一声问道：“既然如此，怎么只剩你一人了，其他士兵呢，难道都死绝了吗？”

    “启禀吴侯，卑职被汉军包围，只有卑职一人杀出，其余士兵都被汉军俘获。”

    虽然实情略有出入，但黄盖不想说得多，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了，孙权连声冷笑，“好一个杀出重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任你红口白牙胡说，带上来！”

    孙权一摆手，片刻，一名男被侍卫带了上来，黄盖一眼认出是他的部将陈延，也是在驿馆中和他分手，黄盖一怔，“怎么是你？”

    “老将军，怎么会不是我呢？”

    陈延冷笑一声，躬身向孙权行礼，“参见吴侯！”

    “陈将军，你和他对质吧！”

    陈延转过身，不慌不忙对黄忠道：“我相信老将已经把偷袭汉军军营失利和朱恒献城都说了，这些不会有出入，我就不赘言，关键是在驿馆中发生了什么事，黄将军，我且问你，你有没有见廖立？”

    黄盖心中叹息一声，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他点点头，“刘璟派廖立来劝我投降，确有此事。”

    “廖立是汉军军师，黄将军为何不用他为人质？”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廖立光明磊落而来，我若抓他做人质，岂不是坏了江东军名头，这种事情我黄盖不做。”

    陈延连声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难怪廖立叫你世叔。”

    黄盖大怒，“我不抓他，岂是为了私情，我黄盖效命江东数十年，难道我是顾私情而不管大义之人吗？”

    陈延也毫不让步，针锋相对道：“黄盖，你休要用资历来压人，我在吴侯身边，要比你更久！”

    黄盖一下愣住了，他盯住陈延半晌，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陈延自知失言，也性挑明了，“我原是内卫军，一直跟随吴侯左右。”

    黄盖慢慢回头，注视着孙权，惨然一笑，“原来吴侯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探，我今天才知道。”

    孙权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不用岔开话题，我且问你，你是否已投降了汉军？”

    “老臣效忠孙氏代，对江东忠心耿耿，绝没有投降刘璟。”

    “胡说！”

    旁边陈延怒道：“你分明接受了廖立的条件，把一千多兄弟献给汉军，自己却脱身了，若你没有投降汉军，他们会放你吗？”

    黄盖摇了摇头，“你真是一头蠢猪，我是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才不肯死战，刘璟是仁慈之君，不忍江东人口再受屠戮，才让我自行离去，你分明是一个小人，怎会理解上将之心？”

    孙权听出黄盖语中带刺，讥讽自己为小人，他再也忍不住，重重一拍桌，“黄盖，你分明是来建业埋伏，在关键时献城，还想花言巧语来哄我，来人，给我拿下！”

    十几名侍卫冲上来，将黄盖按倒在地，黄盖见孙权只信亲卫，不信大将，心中不由万念皆灰，又想到孙坚创业不易，不由痛心之，高声大喊：“孙权，江东将亡在你的手中，你还有何面目去见父兄？”

    孙权大怒，喝令道：“给我推出去斩！”

    侍卫将黄盖向外拥去，旁边步骘、张昭等人纷纷出列求情，“吴侯息怒，黄盖投降并无确凿证据，杀之会影响吴侯名声，请吴侯饶他一命。”

    吕蒙也求情道：“黄盖在军中威望颇高，杀之会影响士气，吴侯思！”

    吕蒙的求情说中了孙权的担心，他缓缓道：“既然众位大臣求情，我就饶他一死，但活罪不免，将他杖打两棍，给我严加看守！”

    侍卫将黄盖推了下去，远远只听他大喊：“孙权，无能鼠辈，你亡了江东，有何脸面去见父兄？”

    大堂内气氛尴尬，孙权重重哼了一声，起身便向后宫走去，其余大臣则纷纷摇头，心中暗暗叹息，吕蒙却有些忧心忡忡，无心去军营，回到了自己家中。

    书房里，吕**自一人坐在桌前喝闷酒，黄盖的回来其实是把吴郡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掐灭了，尽管今天吴侯没有问到乌程县的情况，但不用问吕蒙也知道，乌程县必然也失守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至于让他如此闷闷不乐。

    关键是他今天无意中才知道，孙权竟然在黄盖身边安插了密探，监视黄盖的行动，那么自己身边会不会也有吴侯的密探呢？答案显而易见，吴侯连跟随孙氏代的黄盖都信不过，又怎会信得过自己？

    这时，门开了，吕蒙妻谢氏托着食盘走进了书房，吕蒙前妻已病故，他本有意小乔，但小乔却去了长安，并嫁给刘璟为妾，孙权有意笼络吕蒙，便令妻谢夫人做媒，将谢夫人守寡在家的族妹嫁给了吕蒙。

    谢氏心地善良，温柔体贴，长得秀丽端庄，和吕蒙十分恩爱，她虽是谢夫人的族妹，却很少进宫去见谢夫人，在家一心一意抚养吕蒙前妻留下的两个儿，也深得吕蒙敬重。

    “将军似乎心情不好？”谢氏放下食盘笑问道。

    吕蒙叹息一声，“江东风雨飘摇，这个时候，谁得心情能好得起来？”

    “将军也是尽力而为，实在救不了江东，也是江东气数已尽，谁也怨不得将军，只希望将军念着我们母，不要以性命相搏。”

    吕蒙默默点头，妻说得对，自己尽力而为也就无愧于心了，这时他想起一事，问道：“吴侯夫人今天找你进宫做什么？”

    “吴侯夫人说，秣陵县不安全，让我带着孩儿去建业宫内居住，好互相照顾。”

    吕蒙一怔，“你答应了吗？”

    “没有答应，我说要回家请示将军，她就没有坚持了。”

    “这样最好，真的打起来，建业宫反而不安全，我倒觉得秣陵县城安全一点。”

    “我也是这样认为，张军师、步长史这些高官大臣都住在秣陵城，既然不安全，让大家一起住进建业宫好了，干嘛非要让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儿去？”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吕蒙蓦地明白过来，这分明是孙权要拿自己的妻儿做人质啊！吕蒙顿时怒从心头起，‘啪！’的一声，将手中耳杯捏得粉碎。

    “将军，你这是.....”谢氏吓得花容失色。

    吕蒙忍住心中不满，淡淡道：“没什么，记住我的话，若吴侯夫人再问起，你就说我不答应，另外，你也不要再去建业宫了。”

    谢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原本邀我明天再去，我就告诉她，我身体不适。”

    吕蒙笑着拍了拍妻的手背，“等战争结束，我们一起回老家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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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兵围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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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建业城外的江面上再次出现了其壮观的一幕，一千五余艘战船铺天盖地地停泊在江面上，延绵数十里，仿佛连江面都遮蔽。

    建业城头上响起了无力的钟声，无数士兵默默注视着江面上壮观一幕，很多人都意识到，在吴县已被汉军攻克后，汉军船队再次出现在江面上，那就意味着建业之战的来临。

    士兵们的猜测并没有错，八万汉军已从两个方向朝建业城挺进，开始勒紧套在江东脖上的最后一根绞，十天前，已由大将刘虎率领的万汉军从江夏步行抵达了合肥，屯兵在淮河一线，防止曹军在关键时刻偷袭合肥，从而挫败汉军攻取江东的战略。

    江面上的汉军只是一部分，另外万汉军已从京口杀来，即将抵达建业城。

    下午时分，万步骑汉军在老将黄忠和大将庞德、魏延的率领下，抵达了建业城，在距离建业城约五里外扎下了大营，等待汉王刘璟的命令。

    建业实际上是由两座城组成，一座军政城，也就是建业城，城内只有军营、官衙和建业宫，没有民房和商业，在建业城南部约里便是秣陵县城，聚集了二十余万人口，所有官员的家宅都位于秣陵县城内。

    这使江东军的防御遭到了大的困难，他们既要保住建业城，又要保住秣陵县，而兵力并不多，原本有两万军队，在丁奉带走千人后，只剩下一万七千人，其中七千人驻防秣陵县，由长史步骘率领，而一万军队防御建业城，则由孙权亲自坐镇。

    就在黄忠率万大军抵达建业城以东的同时，长江内汉军战船也一艘艘靠岸，另外五万汉军在水军都督甘宁的率领在建业货运码头登陆了。

    甘宁率领的五万大军则部署在建业城以西，和东面的黄忠大军相呼应，作为这次东征江东的主帅，汉王刘璟也出现西大营内。

    中军大帐内，刘璟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沉思，如果只是为了战争，这场灭掉江东的战争已经没有了悬念，汉军在江东及周围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而建业只有不到两万人。

    而汉军目前拥有近四十万石军粮，也足以支撑汉军半年以上，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军粮数量，都足以支持汉军很快结束这场战争，但刘璟此时考虑的是战争结束后怎么办？

    尽管孙权为了扩军备战过压榨江东人民，使他自毁长城，失去了江东民众支持，但并不意味着汉军就会受到江东民众欢迎，这些天刘璟亲身体会到，江东人民更多是反对孙权，而非孙氏政权，他们普遍怀念孙策时代。

    当然江东人经历的统治者并不多，他们还没有体会到汉国的统治，无法将汉国和孙权做比较，所以大多数人对汉国的到来带着一种怀疑态，但也并不排斥，相、对于对曹军的反感，江东人更欢迎汉军，这也和他刘璟多年来善待江东战俘有着直接关系。

    刘璟此时考虑更多是如何处置孙权，刘璟希望孙权能投降汉国，这样官大将也随之投降，有利于战后江东的稳定，但孙权又怎么安置？

    就在刘璟沉思不语时，有侍卫在帐门口禀报：“启禀殿下，有二十余名丹阳郡官员在大营外求见。”

    刘璟一怔，哪里来的官员，但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丹阳郡各县的官员，这也是汉军攻打江东的一个漏洞，占领了毗陵和吴郡，偏偏将丹阳郡遗漏了。

    建业只是丹阳郡中一城，而丹阳郡地域广阔，西到皖口，东到句容，东西长达近两千里，下辖二十几个县，四十余万人口，是整个江东人口最多，也是最为富庶的一个郡。

    汉军全力攻打建业，却把丹阳郡给遗漏了，刘璟笑着点点头，“带他们去侧帐会见！”他确实需要安抚住这些官员。

    片刻，二十几丹阳郡地方官被带到了侧帐，这些地方官大多是丹阳郡各县的县令，由丹阳郡丞周鲂统一召集，周鲂是吴郡人，性格勇烈，擅长谋略，他原本是广陵守，在甘宁在江北全歼于禁率领的曹军后，汉军占领了广陵郡，周鲂撤回建业，被贬为丹阳郡丞。

    周鲂在江东官场中属于吴越派系，周氏家族在吴郡也是名门之一，尤其和顾氏家族关系深厚，半个月前，汉军主力船队抵达建业，周鲂便知道江东大势已去，他暗中派人联系丹阳各县县令，准备响应汉军。

    他原本还担心会有县令出卖自己，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丹阳二十二个县，所有县令都表示愿意归降汉国。这也表明众人对江东已经没有了信心。

    周鲂带着众县官跟随着军师廖立和主簿郤正走进了侧帐，侧帐占地也有一亩，颇为宽敞，众人围一圈坐下，廖立对众人笑道：“大家请稍坐，殿下马上就到。”

    周鲂坐下便问道：“不知吴县那边情况如何？”

    周鲂是吴郡人，他的妻儿父母和整个家族都在吴县，现在整个吴郡的情况不明，着实令他有点担心，廖立明白周鲂的担心，笑着对他道：“周使君不必担心，吴县朱恒归降了汉军，也保住了吴县城，吴县平民没有死伤一人，周家也平安无事。”

    周鲂顿时一颗心放下，拱手谢道：“多谢军师解惑。”

    这时，帐外有士兵高声喝道：“汉王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身，只见汉王刘璟在几名亲随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大帐，众人一起躬身见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请免礼！”

    这时，刘璟看见了周鲂，对他笑道：“周使君也在这里，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周鲂见刘璟居然还认识自己，他心中感动，连忙上前道：“殿下当年迎娶尚香公主，便是微臣做的司仪，不知尚香公主现在可好？”

    “她很好，过段时间她也会来江东，各位都可以见到她了。”

    众人听说尚香公主要回来，都不由议论纷纷，周鲂也暗暗佩服刘璟政治手腕高明，要稳住江东，还是需要孙氏家族出力，如果尚香公主肯出面安抚，必然会大大缓解江东军民的抵触情绪。

    这时，周鲂替刘璟一一介绍众人，虽然这些都是县令小官，但刘璟却没有半点轻视，自己要稳住江东，关键还是得依仗这些县令，他们才是和平民打交道主要官员。

    刘璟耐心地和众人一一见面，最后笑道：“各位请坐吧！”

    众人再次坐下，刘璟对众人笑道：“俗话说，州官不如县官，县官不如现管，我虽然对江东也有所了解，但肯定不如各位体会更深，借这个机会，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有什么疑虑，尽管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

    周鲂也道：“难得殿下接见各位，机会难得，大家尽管直言相问。”

    众人心中都有多的疑虑，大家见汉王态和蔼，笑容可亲，心中的惊惧之心渐渐消除，旁边一名中年官员欠身道：“下官是宛陵县令张钦，我们县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逃民多，近一半的民众都逃去荆州或者豫章、九江等郡，下官请问殿下，将来会不会把逃民送回原籍？”

    这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逃民成风，每个县都深受其苦，没有人口就没有赋税，没有赋税就没有业绩，难以得到提升，甚至还无法养活幕僚小吏，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刘璟点点头道：“汉国的相国们这两年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安置逃民，甚至把吴郡逃民安置去了灵州，他们都心甘情愿去边疆，欢天喜地留住下来，原因很简单，开垦边疆没有赋税，还有属于自己的大片土地，他们若不愿回来，我也不可能将他们捆送回来，这样说吧！每个郡都面临人口短缺，你们希望逃民回来，而接受郡却希望他们能定居下来，不好平衡啊！所以我觉得与其指望荆州或者关中的逃民回来，还不如好好安抚现有的居民，让他们不要再逃走，这才是关键。”

    众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汉王说得很明白了，不会将逃民遣返，刘璟看出众人脸上的失望，又接着道：“我的态需要明确，对于逃民，我会给一个年的过渡期，年内逃民可以返回江东原籍，也可以留在荆州或者北方，一切由逃民自由选择，我想落叶归根，很多人都愿意回到家乡，大家只要宽以待民，切实执行汉国的各种休养生息措施，至少能有一半逃民会返回家乡。”

    刘璟这番话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尤其一半逃民回乡，这就是一个表态，说明汉王是要平衡各方利益，至少也会考虑到江东的利益。

    这时，一名瘦高个的官员又起身行礼道：“下官是怀安县丞罗骏，我们县令已经挂印辞官半年，目前县内事务都是由下官负责，事情不仅繁重，而且千头万绪，下官深知兵役和赋税过重是江东逃民成患的根本原因，说实话，我们都不愿意被乡民指着脊梁骨痛骂，我想请问殿下，今年或者明年，江东税赋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所有人不由坐直身体，竖起耳朵，生怕听漏掉汉王的答复。

    刘璟微微笑道：“其实不仅是江东，汉军每收复一个地方都会降税减赋，大汉战乱已久，人民渴望统一，渴望安居乐业，不再受兵戈之苦，所以我的根本策略就是用十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这时长期的策略，而对于短期，一般而言，都执行一免两减半，就是第一年免税，第二年第年减半征税，第四年才正常征税，至于税赋，一般是二十税一，若遇到灾年，会降为十税一，甚至免税，江东也是一样。”

    停一下，刘璟又对罗县丞笑道：“既然县令已经辞官半年，那从现在起，我就正式任命你为怀安县县令！”

    此言一出，不仅使这个罗县丞大喜，所有的县官们都喜出望外，汉王这就是正式表态了，汉国灭亡江东，也不会罢免他们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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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何策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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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县官们，刘璟留下了郡丞周鲂，又命人请来鲁肃和诸葛瑾，和他们人商议破建业之策，周鲂见到了鲁肃和诸葛瑾，不由大为惊讶，原来这两位江东重臣也投降了汉国，他心中的一丝不安也随之消失无踪。

    诸葛瑾此时更关心自己家人情况，他已得知孙权将自己家人下狱，令他十分担忧，他连忙将周鲂拉到一旁，低声问道：“鱼，我家人现在情况如何？”

    周鲂安慰他道：“诸葛公的家人不在建业官狱，而在秣陵县狱，诸葛公放心，吴侯之令虽然下面人不敢违抗，但也不至于虐待诸葛公的家人，况且张军师特地有过嘱咐，他们现在都安然无恙。”

    诸葛瑾也懂官场之道，这个时候没有谁敢动自己家人，但家人毕竟在狱中，让他难以心安，诸葛瑾点点头，见刘璟已经走进大帐，便道：“先听听汉王殿下怎么说吧！”

    刘璟正和鲁肃谈及建业城和秣陵城的情况，在这方面，鲁肃很有发言权，当初便是他和张紘修建了建业城，他对建业城的一砖一瓦都十分熟悉。

    秣陵县城的重新修葺也是由鲁肃主持，对秣陵县城的防御情况他也很了解，不过鲁肃还是希望刘璟尽量不要猛烈进攻城池，最大限地减少伤亡，本来鲁肃不想过问汉军攻打江东事宜，但就是为了减少江东伤亡，他才主动参与刘璟的幕僚决策。

    诸葛瑾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但诸葛瑾更希望自己能在战后得到刘璟的重用，甚至希望自己能入相，他今年才四十余岁，还有十几年的前途，他的功名之心要比鲁肃炽热得多。

    刘璟站在沙盘前，用木杆指着建业和秣陵两城，对他们缓缓道：“自从进攻江东以来，我尽量不战而屈人之兵，同时也发现江东士兵普遍厌战，作战稍有不利便举旗投降，以致于我一势如破竹，所以对秣陵和建业两城我也希望他们不战而降，尽量避免兵戈涂炭，我请位来谈一谈，想听听你们对破城的意见。”

    人对视一眼，鲁肃笑道：“先请诸葛公谈一谈吧！”

    人中，诸葛瑾的官职和地位最高，自然由他先开口，诸葛瑾也不推辞，拾起木杆指着秣陵城道：“微臣的意见是先攻秣陵县城，原因很简单，一是秣陵县城驻兵少，其次县城城墙远不如建业城高大坚固，比较容易攻下，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大部分官员和部分将士的家眷都住在县城内，如果拿下秣陵县城，建业城的军队就动摇了。”

    鲁肃和周鲂皆赞成诸葛瑾之言，周鲂笑道：“殿下，诸葛公说得是，秣陵县是建业的根基，也是建业的软肋，拿下秣陵县，最多半个月，建业城就顶不住了。”

    人的建议和刘璟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还想知道，怎样才能最有效地攻下建业城，他又向鲁肃望去。

    鲁肃明白刘璟的意思，他苦笑一声道：“当初修葺秣陵县城时，我发现秣陵城墙用的都是泥砖，便建议吴侯拆掉县城重修，换成石砖，但遭到了张军师和步长史的联合反对，顾雍、虞翻等人也不同意，认为耗费大，所以我的建议被否决，最后只是对秣陵县城进行了简单的修缮，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里面还是朽木旧砖，相对而言，北面稍微坚固，因为大臣们都出入北门，而南城则最为破旧，经过数年的风吹雨打，已经非常脆弱，不堪一击，但就不知今年有没有重修过，这得问问周郡丞。”

    旁边周鲂接口道：“今年倒是加固了建业城，秣陵县城只换了城门，城墙没有修缮。”

    刘璟沉思良久，对他们道：“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先攻秣陵县城。”

    .........

    秣陵县是丹阳郡治所在地，孙权从京口迁都来建业后，并没有用秣陵城作为都城，而是在秣陵城北修建了石头城，也就是建业城，但建业城只有官衙和驻军以及孙权的建业宫，而秣陵县城便承担了其他的城市功能。

    随着汉军攻打建业的迹象愈加明显，秣陵县城内也是一片风声鹤唳，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白天实施戒严，晚上执行宵禁，所有民众不得外出，粮食实施配给制，整个城内冷冷清清，大街小巷看不见一个人影，七千江东士兵在大将周泰和蒋钦的率领下严守秣陵县城。

    入夜，城头上巡哨士兵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秣陵县城并不高，城高只有两丈五尺，城墙也不够宽厚，无法在城头安置大型投石机，城外是一条宽丈的护城河，实际上就是秦淮水的支流。

    尽管城头巡逻士兵十分警惕，但在夜晚，他们无法看到护城河内的细微异常，此时，城南护城河内，几名身穿水靠的汉军斥候悄悄浮出了水面，他们趁巡哨士兵刚刚离开的机会，迅速从水中跃出，紧紧贴在城墙根下。

    城墙根一向是城头巡哨士兵的死角，除非士兵探头向外张望，否则很难观察到城墙根下的动静，名汉军斥候取出精钢鱼刺，这是水中搏斗的利器，但他们鱼刺的尖刃却是又尖又扁，很容易便插进了城墙。

    这便是刘璟的经验以及谨慎，尽管鲁肃告诉他，秣陵城墙都是泥砖，南城尤其破旧，但那只是鲁肃的一家之辞，只能作为参考，具体破旧到什么程，必须要眼见为实，才能做出攻城决策。

    名斥候动作十分熟练，迅速地勾出了几块城砖，又从墙洞掏出几把土，用油纸仔细包裹好，再换一个地方，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取处样本，这时，头上的巡哨士兵刚刚走过去，名斥候无声无息进入水中，迅速消失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十几块城砖和充填泥土放在了汉军的中军大帐内，此时鲁肃等人都不在了，换成了黄忠、甘宁、廖立等大将和军师，他们的经验都十分丰富，从这十几块城砖和填充土样本中，他们都了解到了秣陵县城墙的牢固程。

    黄忠拾起填充土在手掌中轻轻捻了捻，又靠近鼻嗅了一嗅，对刘璟道：“这泥土至少有年了，发黑发霉，说明填充得很疏松，而且一直没有换过，上面还有顶木的朽屑，可见顶木不知腐朽成什么样了，这样的城墙最多再坚持二十年就会倒塌。”

    刘璟摇了摇头，“如果一直没有防御，或许还可以坚持二十年，可现在上面堆放了大量的礌石滚木，还有几千士兵整天来回走动，城墙哪里承受得起，这样下去，不超过五年就会坍塌，大家请看！”

    刘璟拾起一块城砖，用小铁锤稍微加劲一敲，城砖立刻粉碎了，“各位看到没有，正常的城砖在我敲击之下，应该是断为两截，但这块砖却被敲成砖粉，可见城砖内部已布满了裂痕。”

    刘璟用小铁锤连续敲打城砖，所有城砖都被敲得粉碎，他放下铁锤，拍了拍手笑道：“连合肥那样坚固的青石城墙我都能击垮，更不用说这种泥砖墙了，各位，破城就在明天！”

    ........

    更时分，秣陵城头上依旧有巡逻士兵不停地来回巡视，监视城外汉军的动静，镇守秣陵县城的主将是周泰，他是孙权的心腹，出任江东内卫军校尉，护卫孙权的一万精锐之军便是由他统帅，孙权虽然信任周泰，但周泰在防御守城上还比较薄弱，所以孙权又任命擅长守城的大将蒋钦为其副将。

    此时蒋钦骑在战马上，率领五士兵巡视城墙防御，尽管已是更时分，但蒋钦不敢大意，依旧强打精神在四座城门处巡视。

    蒋钦是江东军中公认的擅长防御之将，也正是这样，他对秣陵县的防御没有一点信心，城墙矮小单薄，年久老旧，抗击能力很弱，这倒也罢了，关键是秣陵县城根本就没有考虑军事防御，和江东大部分城池一样，城墙没有马面墙，没有垛口，没有射击孔，没有投石道，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墙。

    这样的城池如何能抵御住汉军强大的进攻，与其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疏通没有用的运河，却不肯重修秣陵城，蒋钦对孙权的决策简直无话可说。

    “将军！”

    有士兵气喘吁吁奔过来道：“周将军在南城，请将军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蒋钦不高兴地答应一声，催马向南门奔去，他奔至南城大门前，城门内数士兵手执火把，将城门口照如白昼，远远只见数十名士兵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垂头丧气。

    蒋钦一惊，催马奔了上去，城门处的士兵见蒋钦到来，纷纷闪开一条，蒋钦翻身下马走进了人群，他顿时认出被捆绑的士兵竟然都是他的部下。

    “发生了什么事？”蒋钦急问道。

    士兵们欲言又止，都不敢说，蒋钦转身问道：“周将军在哪里？”

    “我在这里！”

    周泰从黑暗处慢慢走了出来，一直走到蒋钦面前，他用马鞭一指被捆绑的士兵道：“蒋将军，这些士兵企图投敌，在翻城墙时被抓，按照军规，投敌者当斩，我相信蒋将军不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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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同室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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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系斗争始终是江东政权的痼疾，不仅官派系斗争激烈，武将也是一样，这其中固然是有孙权刻意之举，毕竟这是帝王之术的精髓，臣内斗，君王得益。

    但另一方面也和江东的政治结构有关，江东从孙策南下便一势如破竹，很快扫平丹阳郡、吴郡和会稽郡，根本原因是得到了江东世家的支持，孙策投桃报李，使江东世家的人才纷纷进入新成立的孙氏政权之中。

    但孙策又唯恐江东士族过于势大，便又引进北方士族和江淮士族，诸如张昭、张紘、周瑜、鲁肃等人，在孙策死后，孙权继位，江东政权开始进一步扩张，江东士族互相介绍，使江东士族的势力源源不断进入孙氏政权。

    与此同时，孙权继续了兄长的平衡之术，在江北设立招贤馆，使诸葛瑾、徐盛、吕蒙等北方人才南下被招揽。

    北方人才南下必然会受到江东本土士族抵制，由于本土士族互相联姻，年世交，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很容易在官场上结成同盟，而受到抵制的北方士族也同样走到一起，从而便为派系形成创造了条件。

    在孙权的有意助推下，江东迅速形成了北方派、庐江派和吴越本土派，而江东迁都建业重重打击了本土派系，吴越派分裂成顾陆吴派和虞氏会稽派，周瑜死后，庐江派系衰败，北方派系不断势大，为了制衡北方派系，孙权开始重用外戚，使步骘为的外戚派系崛起。

    在军方也同样派系林立，存在着老将派、中流派和少壮派，所谓老壮派便是指程普、黄盖、韩当等跟随孙坚的一群老将，而中流派是指跟随孙策开拓江东基业的勇将，包括周瑜、史慈、蒋钦、陈武、董袭、潘璋、凌操、周泰等大将。

    少壮派则是孙权当政后的后起之秀，包括吕蒙、陆逊、丁奉、徐盛、凌统等年轻将领。

    在孙策时期和孙权早期，江东军是中流派的天下，但随着孙权地位渐渐稳固，他便开始有意去除兄长孙策在军中的影响，树立自己的权威，中流派也渐渐开始失势，尤其当周瑜、史慈、陈武、潘璋、凌操等中流大将先后病逝或者阵亡后，中流派便完全失势了，换成了老将派和少壮派的崛起，少壮派中陆逊和吕蒙更是先后担任大都督。

    蒋钦和周泰是同乡，两人同时加入江东军，在早期两人交情深厚，但世间之事就是这样，交情深厚者反而容易反目成仇，所以儒家提倡君之交淡如水。

    蒋钦和周泰由于走上了不同的仕途，最终渐行渐远，蒋钦目前是中派的代表人物，而周泰却脱离了中流派，成为特殊的从龙派，也就是孙权的心腹。

    当然，两人道不同，不相谋，两人的关系只是疏远，而谈不上反目，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两人反目为仇。

    数十名蒋钦的部下被抓，周泰态严厉要将他们处斩，这让蒋钦如何置之不理，蒋钦也知道无论投敌还是逃跑都是军中大罪，按律当斩，可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他怎能见死不救。

    蒋钦只得软下身段向周泰求情道：“幼平能否给我一个面，把这些士兵交给我来处置？”

    “交给蒋将军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知道，蒋将军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这....我自会严加惩处！”

    蒋钦说得很含蓄，话也说得很活，处斩是严加惩处，重打军棍关押起来也是严加惩处，这就是官场的一贯用语，按照常理，周泰也就打个哈哈，赞许蒋钦几句，不徇私情等等，然后将人犯顺水推舟交给蒋钦，人情也拿到手，这件事也就了结。

    若是从前，周泰或许会这样做，犯不着得罪蒋钦，但现在是局势危急，必须从严约束士兵，否则会引发士兵的逃亡潮，那时就难以收场了，所以周泰决定杀一儆，用这几十个士兵的人头的警儆军。

    只是这些士兵都是蒋钦的部下，周泰也需要和蒋钦取得共识，最好让蒋钦自己动手，所以他才派人把蒋钦请来。

    周泰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冷冷问道：“不知蒋将军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一口一个‘蒋将军’叫得蒋钦很不自在，他忍住心中的暗恼，答道：“我带他们回军营，自然是以军规处置。”

    “很好！”

    周泰一指数十人道：“为何要回军营，就在这里处斩，将人头送至各处巡视，警示士兵！”

    蒋钦大怒，狠狠瞪着周泰问道：“周将军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非我不给蒋将军面，现在是非常时期，军纪必须从严，否则会引发士兵逃亡潮，秣陵城也就完了，慈不掌兵，还请蒋将军以大局为重。”

    “你！”

    蒋钦心中愤怒之，高声怒喝道：“谁都知道江东大势已去，崩溃只在数日间，这个时候当体恤士卒性命，让他们能和家人团聚，不要再做无谓牺牲，周将军为何如此心黑手狠？”

    蒋钦怒而失言，引来周泰大怒，他拔剑一半，厉声喝道：“蒋钦，你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我必将你人头砍下！”

    蒋钦也知自己失言，但面上他放不下，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翻身上马，催马便走，奔出十几步，他停马回头道：“你要按军规处斩，随你的便！”

    他催马向军营疾奔而去，跪在地上的数十名被绑士兵哭喊道：“将军救我们一命！”

    蒋钦已经远去了，周泰慢慢收剑回鞘，心中却怒火难消，他回头冷冷瞥了一眼数十名逃兵，一挥手喝令道：“推下去斩，人头示众军！”

    “将军饶命！饶命！”

    两边士兵不管数十呼喊求饶，将他们拖了下去，一刀一个砍掉了人头，周泰这才怒气稍平，令道：“将人头传送军，胆敢逃跑者，同罪！”

    旁边一名部将有些担忧道：“将军，恐怕蒋将军那边难以交代？”

    周泰冷冷哼了一声，“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这种人在关键时刻最靠不住，他若敢乱来，我正好夺他军权。”

    虽这样说，周泰也有点不放心，他召来几名心腹，命令他们去监视蒋钦，蒋钦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望着几名士兵远去，周泰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绝不是鲁莽之人，更不愚蠢，他绝不会在关键时候和副将闹内讧。

    他这样做其实是得到了孙权的密令，蒋钦和董袭两人多次密谋，意图不明，孙权命周泰试探蒋钦，蒋钦若有异心，立刻抓捕，刚才不过是周泰的一次试探，果然试出了蒋钦真实内心，虽然不是心怀异心，但至少已是意志不坚，这种人在稍微失利时就会投降，成为整个防御失败的关键。

    周泰慢慢捏紧了拳头，决不能让蒋钦再领兵，最迟明天就必须夺取他的军权，他又写了一封密信，令心腹火速送去建业宫。

    ........

    蒋钦回到自己营帐，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喝酒，他对江东早已没有信心，他之所以没有投降汉军，只是不想背负叛主的骂名，尽力而为罢了。

    但今晚发生的事情着实令蒋钦恼火，周泰不给自己面，一定要处斩他的部属，虽然不知道周泰最后如何处置逃亡士兵，但蒋钦也想得到，这些士兵必然凶多吉少。

    蒋钦暗暗捏紧耳杯，若周泰逼人甚，他也不必要什么名声了，这时帐外有亲兵禀报，“将军，程咨公求见！”

    蒋钦一怔，程咨找自己做什么，程咨是程普之，和他蒋钦素无瓜葛，这么晚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但一转念，蒋钦便明白了，这必然是程普有事找自己，他立刻令道：“请他进来！”

    片刻，帐帘一掀，一名十岁左右的锦袍男走进了营帐，正是程普之程咨，他上前深施一礼，“参见蒋将军！”

    蒋钦连忙起身回礼，“程公客气了，请坐！”

    程咨也不客气，两人分宾主落座，蒋钦这才发现桌上还有酒壶酒杯，他连忙收了起来，不好意思笑道：“让公见笑了！”

    程咨淡淡一笑，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而是低声道：“刚才我过来时，听说周将军在南城门斩杀了数十名逃兵，都是蒋将军的部下，蒋将军可知此事？”

    蒋钦勃然大怒，周泰还是下手了，他气得狠狠一拍桌，大骂道：“匹夫周泰，欺我甚！”

    程咨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若将军恨周泰狠毒，那就错了，将军知道这是谁的授意吗？”

    蒋钦愣住了，他当然听得懂程咨言外之意，除了孙权还会有谁？他忽然一推桌，站起身，惊疑地望着程咨，“我不明白公是什么意思？”

    程咨苦笑道：“交浅言深，当然是大忌，若是平时我也不会这样鲁莽行事，只是秣陵形势危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父亲让我转告将军，将军和董袭将军密谋都被鹰喙监视，吴侯已不信任将军，任命将军为秣陵副将只是为了稳住中流派，今晚发生的事情绝非偶然。”

    “你父亲？”

    蒋钦心中更加惊讶，难道程普已经暗中投降汉国了吗？程咨仿佛明白蒋钦的猜疑，他轻轻叹息一声说：“江东大厦将倾，我父亲焉能不痛心，但势已不可违，只能顺天意而为，我父亲的本意也并非要出卖吴侯，只是想保住秣陵二十万民众，一旦城破，周泰不肯投降，必然会引发激烈巷战，那时就是秣陵民众大灾来临，孙氏既不可保，将军为何不保江东之民？”

    蒋钦低头沉思片刻，他知道事到如今，程普也不会使诈来试探自己，他说得很有道理，想到孙权的猜忌无情，蒋钦终于一咬牙道：“程公尽管直言，需要蒋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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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秣陵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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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时分，刘璟在沉睡中被侍卫叫醒，“殿下，有要事禀报。”

    大帐内灯光点亮，刘璟起身披上一件衣服，问道：“什么事情？”

    “秣陵县城内有消息送来，来人是程普之程咨。”

    “带他去偏帐稍候！”

    刘璟和程普早有接触，那张至关重要的江东军队分布图便是从程普手中得到，使汉军能精准出兵，以最快的速扫平京口和吴郡，当然，此事十分隐瞒，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程普已暗中投降了汉军。

    刘璟稍微梳洗一下，便快步向偏帐走进，走进大帐，正在帐中等候的程咨连忙起身施礼，“小民参见汉王殿下！”

    “让程公久等了，请坐！”

    刘璟认识程咨，他请程咨坐下，又让亲兵上了茶，他知道程咨五更时赶来必然有重要事情，但需要稳住情绪，让程咨冷静下来，什么事情一旦着急，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程咨喝了一口茶，他也慢慢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先说蒋钦之事，在这件事中，必须把父亲的重要性显示出来，否则，程家就只是一个传声筒了，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急切汇报。

    程咨整理一下思道：“秣陵破城在即，我父亲很担心会爆发巷战，连累秣陵民众，希望殿下能够有万全之策，保秣陵之民。”

    “程老将军心怀秣陵之民，令人敬佩，但战争不可能不进行，否则就会更让江东军绑架秣陵之民来对付汉军，我们尽量以雷霆战术攻下秣陵城，最大限减少平民伤亡。”

    刘璟的回答也轻描淡写，他知道程咨这么焦急跑来，绝不会为了表述他父亲担心平民伤亡那么简单，必然有更重要的情报。

    程咨感觉到刘璟语气冷淡，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不说，只得继续道：“我这么急着来见殿下，是因为我父亲已成功说反了副将蒋钦，蒋将军愿意配合汉军夺城。”

    这有点意思了，刘璟笑问道：“不知蒋钦准备如何配合汉军？”

    “蒋将军手下有两千部属，目前他已和周泰反目，他将军队拉到西城驻防，卯时一刻，蒋将军将开西城门迎汉军出城。”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点点头道：“程公回去告诉蒋将军，我愿意接受他的投诚，卯时一刻，汉军将准时出现西城外。”

    程咨大喜，深施一礼向刘璟告辞，刘璟令侍卫送他回去，此时距离卯时一刻已不到半个时辰了，时间很紧急，刘璟当即下令道：“速让甘宁和魏延来见我！”

    .........

    秣陵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蒋钦接受了程普的劝说，决定献秣陵城投降汉军，他将两千部属拉到西城，控制了西城门。

    此时周泰也得到了蒋钦擅自动兵的消息，令周泰大怒，他率领千军队赶到了西城。

    天还没有亮，东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浓重的夜幕渐渐褪色，冰冷的空气中透出一丝青色，西城门前却杀机弥漫，蒋钦率领两千士兵在城墙上张弓搭箭，和周泰的千军队对峙。

    “公奕，大家都是为吴侯效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谈，千万不要发生内讧！”

    周泰也担心蒋钦开城门投降汉军，他尽量稳住蒋钦，哄骗蒋钦下城，蒋钦自然也不会说实话，他大喝道：“你给我闭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杀我部属，此仇不共戴天，我要到吴侯那里去告你。”

    周泰暗叫不妙，自己是吴侯心腹，他告自己有什么意义，恐怕他是要投降汉军了，故意拖住自己，周泰心中焦急，暗令左右牙将道：“速调北城和南城守军，从城头上发动进攻，我在下面接应！”

    城门和吊桥控制在蒋钦手中，上城甬道狭窄，很难从甬道夺城，最好的办法是从城头两边发动进攻，给自己军队上城创造条件，周泰眼看天快亮了，心中也着急起来，他决定当机立断夺下西城。

    蒋钦见周泰没有了回应，便知道他准备进攻了，他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不时向城外望去，此时距离卯时还有一刻钟，也就是还有两刻钟才到他和汉军约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南北两面忽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似乎发生了激战，有士兵疾奔来禀报：“启禀将军，南城守军和北城守军同时从城头杀来，弟兄们准备不足，死伤惨重！”

    蒋钦大怒，喝令道：“给我顶住，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楼内的城门枢纽被数十名士兵扳动，吊桥吱嘎嘎放下了，沉重的城门也缓缓开启，周泰远远看见，心中大急，战剑一挥，大吼道：“冲上去，关闭城门！”

    千军队爆发出一片呐喊，一起向城门冲去，城头上箭如雨发，密集的箭矢射向江东士兵，大片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士兵们纷纷驻足，向后撤退。

    周泰大怒，催马冲上去，挥舞长枪拨打箭矢，后面士兵跟着他向前冲锋，尽管箭矢如雨点，令冲锋士兵死伤无数，但在主将周泰的激励之下，黑压压的江东士兵还是冲到西城下。

    一部分士兵推动城门关闭，另外千余士兵沿着两边甬道向城头冲去，此时城头上激战正酣，双方同室操戈，激战异常惨烈，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城头。

    蒋钦的部属实力较弱，被死死压住，伤亡惨重，处境越来越不利，就在这时，南方忽然传来隐隐的闷响声，‘轰隆隆！’仿佛天边卷起惊雷,周泰一愣，猛地回头向南方望去，只见一名士兵远远奔来，大喊道：“将军，不好了！”

    .......

    此时，在南城外，二十步巨型投石机一字排开，重达斤的巨石腾空而起，猛烈地砸向城墙，秣陵县城破旧的城墙经不住巨石的撞击，纷纷坍塌，仅第一轮巨石攻击，城墙便有处坍塌，露出了段丈宽的缺口。

    城头的守军都赶去西城参与围剿蒋钦的叛乱，剩下的守军只有余人，由一名军侯统帅，他们见汉军攻势猛烈，城墙已坍塌，知道城池保不住了，不等军侯下令，江东士兵纷纷奔下城逃亡。

    这时，第二轮投石机发动，二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向城头砸去，破旧的城墙俨如豆腐一般，在巨石的猛烈撞击下，泥砖皆成齑粉，‘轰！’一声，长达半里的城墙坍塌了，尘土飞扬而起。

    在远处观战的刘璟下令道：“停止攻击，军队杀入城中！”

    ‘咚！咚！咚！’汉军进攻大鼓敲响，万汉军士兵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如潮水般向县城杀去，甘宁一马当先，率先杀进了县城。

    正在西城激战的周泰脸都白了，汉军已从南城大举进攻，而江东军却在爆发内讧，秣陵城如何还能守得住？

    这时，城外也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另一支汉军从西城外杀来了，巨大的攻城槌正猛烈地撞击城门，数名江东士兵死死从里面顶住城门，抗击汉军的攻城。

    周泰已心乱如麻，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前方大街上忽然出现了大群汉军士兵，在大将甘宁的带领下，向西城门处疾冲而至，甘宁的任务就是要将江东军堵死在西门，使巷战只发生在西门一带，绝不让巷战扩大到全城。

    “将军，速从北门撤退吧！”一名牙将对周泰大喊道。

    这时，热血涌进周泰心中，今天就是他战死沙场之时，他大吼一声，“跟我杀上去！”

    他率领数士兵向汉军迎战而上，两万汉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从面将数江东士兵包围。

    ‘轰！’的一声巨响，西门被攻城槌撞开了，数千汉军士兵在大将魏延的率领下杀进了西城，军队如大潮奔涌，瞬间将江东士兵吞没了。

    .........

    秣陵城的战争在一刻钟后便结束了，大将周泰和数江东士兵全部阵亡，而其余江东士兵或从北城逃走，或者向汉军投降，秣陵城的损失仅仅限于西城门附近的数十户民居和商铺，甚至没有普通民众伤亡，在内讧爆发时，住在西城门附近的大部分普通民众都纷纷躲入地窖避难。

    刘璟在数千骑兵的护卫下进入了秣陵城，他看见诸葛瑾带着救出的妻，远远向他拱手致谢，刘璟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这时程咨带着蒋钦上来见礼，蒋钦上前单膝跪下行礼，“江东罪将蒋钦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蒋钦，笑道：“早在柴桑之战时，我便希望有一天蒋将军能为了效力，没想到这一天竟等了十年。”

    蒋钦惭愧，“让殿下久等了！”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皆大笑起来，这时，蒋钦又道：“末将与周泰是同乡，从前交情深厚，昨天却反目成仇，但人死仇散，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后与母亲合葬，恳求殿下将他尸赐给末将，末将送他回乡安葬。”

    刘璟点点头，“蒋将军如此重旧情，我焉能不成全，蒋将军可将他厚葬了。”

    蒋钦声音哽咽，“多谢殿下成全！”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侍卫带他下去，刘璟又看了看已经晨曦朦胧的天色，随即对甘宁和魏延令道：“可出榜安民，发放救济粮食，胆敢扰民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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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唇亡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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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秣陵县城的陷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当汉军战旗在里外的秣陵县城上竖起时，还是令建业的守军一片黯然。

    城头之上，张昭神情格外凝重，他远远眺望着已更换了旗帜的秣陵城，心中的复杂已难以言述，尽管江东重臣的家眷都迁入了建业城，秣陵城内没有他们的牵挂，但秣陵城的失陷还是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事实上，他们已经被汉军包围，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无法指望再有外援来救助他们了，他们只能靠自己，但张昭知道，就算守军奋勇抵抗，建业城也只是天被攻破和十天被攻破的区别，想到这，张昭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军师为何叹气？”身后传来步骘的声音。

    张昭一回头，见步骘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他苦笑一声说：“心中有感，故而叹息。”

    步骘走上前，低声问道：“听闻军师昨日劝吴侯投降，可有结果？”

    张昭摇摇头，“吴侯关闭宫门，谁都不见，我在宫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见到吴侯。”

    停一下，张昭反问道：“倒是长史应该知道吴侯的情况，吴侯现在如何？”

    张昭是暗指步骘之女为孙权次妃，步骘应该从女儿那里打听到消息，步骘倒也不否认，神情黯然道：“听说吴侯要么喝醉酒，要么就发脾气砸东西，鞭抽侍女，现在没人敢靠近他。”

    张昭眉头皱成一团，“他怎么变成这样，当初还鄙视孙贲纵情声色，现在轮到他，他也一样颓废，真令人失望。”

    “确实令人失望，不过也可以理解，眼看江东大厦将倾，他作为主公，那种绝望的心情不是我们能体会到。

    正说着，吕蒙匆匆赶来，对张昭抱拳道：“军师，卑职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吕蒙低声说了几句，张昭和步骘面面相觑，张昭急问道：“病人在哪里？”

    “已经被隔离了。”

    “看看去！”

    张昭和步骘心中焦急，一起跟着吕蒙快步向城下走去，他们来到西南角一座被废弃的小校场内，校场四周站满了守卫的士兵，不准任何人进出。

    空空荡荡的校场内只有七八顶帐篷，帐篷四周被木栅包围，木栅内外铺了厚厚一层生石灰，老远便闻到刺鼻的石灰味。

    在昨天晚上，吕蒙得到军医禀报，有几名士兵出现了疫病的症状，令他急为紧张，好在张机推广了很多防治疫病的方法，及时隔离病人，参与隔离的士兵用布袋罩身，手戴皮套，纱布捂住口鼻，病人的一切物及时烧毁等等。

    这些防治办法不仅在荆州流传，也传到了江东，经过多年实践，确实有效防止疫病大规模蔓延，校场的这些帐篷正是隔离区。

    张昭和步骘远远望着木栅，两人心中都异常担忧，建业城小，人口多，一旦疫病爆发，后果将其严重，他们家人都难以幸免。

    这时，吕蒙在一旁低声道：“有人提出，可以用疫病来对付汉军!”

    张昭和步骘脸色同时大变，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尽管让汉军爆发疫病是一种有效的战术，但此举有违天和，触犯了道德底线，张昭和步骘都绝对不允许用这种手段。

    他们两人对望一眼，忽然意识到，如果此事被吴侯知晓，他一定会采用这个手段，张昭立刻问道：“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启禀军师，昨晚闹起来，不少将领都知道了。”

    张昭当即立断道：“可以派军队包围建业宫，不准任何人进入宫内，另外鹰喙全部抓捕，总之一句话，这件事绝不能让吴侯知晓，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吕蒙也是这个意思，他立刻答应，转身跑去安排，这时步骘忧心忡忡道：“一旦城内疫病爆发，建业城就没必要再守了，军师以为呢？”

    张昭点点头，“诚如长史所言。”

    ........

    当天下午，十万汉军大举包围了建业城，建业城只是一座小城，周长不足十里，秦淮水穿城而过，最后注入长江，相对于秣陵县城的破旧，建业城城墙却高大坚固，城池宽厚，城墙高达丈八尺，四周有宽五丈的护城河环绕，南城和北城各有一座城门，城门旁还有一扇水门，吊桥高高拉起，水门用层粗如手臂的铁栅防护。

    不仅城池宽厚坚固，防御也为严密，一万精锐江东军分守四面城墙，不仅如此，建业城内囤积了大量的军资和粮食，箭矢兵器不计其数，仅粮食就有二十万石，另外还有曹军留下了两万桶火油。

    在四面城墙上也安装了四十部大型投石机，可以发射火油弹和巨石，在吕蒙精心部署下，将建业城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但任何防御都有破绽，建业城也不例外，建业城最大的破绽在于军心不稳，这也是建业城本身的地位决定，建业城并非居民集中的县城，而是一座军政城，城内只有官衙、军营和建业宫，没有民居和商铺，所有将士的家人都在建业城以外。

    孙权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汉军尚没有打到建业时，将十户官高官的家眷接到建业城内，而士兵和低级军官就无能为力了，一是建业城少，容不下这么多人口，其次江东军也来不及大规模迁移人口，这便使得一万将士和他们的家人分开了。

    建业已成为孤城，江东其余地方都被汉军占领，也就意味着建业城一万将士的家乡都成了汉军的疆土，再精锐的士兵也要顾及自己父母妻儿，人心浮动，军心动摇。

    偏偏这时城内发生了疫病，尽管吕蒙下令封锁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瘟疫爆发的消息还是从各种渠道流传出去，迅速在军中传播，军心开始有些恐慌起来。

    相对于江东军的不安，汉军却显得十分淡然，十万大军扎下四座大营，在四个方向包围建业城，但汉军并没有立即攻城的迹象，处于观望等待之中。

    此时汉王刘璟也并不在军中，而是在秣陵城内视察，秣陵城已经放开了戒严，汉军在城内设立了十余个赈粥点，每个赈粥点前都排满了长队，数名职军官则开始挨家挨户登记，事实上，所有的人口户籍资料官府中都有，但汉军需要知道，建业城内士兵有多少人的家在秣陵县内。

    刘璟在名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一处赈粥点前，这里排着长长的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有数人，数十名士兵动作迅速，使赈粥有条不紊，队伍十分平静。

    刘璟看了片刻，便调转马头，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大宅前，这里便是老将黄盖的府邸，黄盖被打得血肉模糊，在吕蒙等军方大将的一再求情下，孙权终于松口，准黄盖回家疗伤，并命令周泰派人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随着秣陵城的陷落，监视黄盖的士兵也逃走了，城中一片混乱，黄盖命令家人关闭大门，谁也不见。

    一名侍卫上前敲门，好一会儿，门窗上开了一条缝，有人问道：“是谁啊！”

    “去通报你家主人，汉王殿下来看望他。”

    门房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向内宅跑去，此时黄盖伤势未愈，只能趴在床榻上养伤，他正和儿黄柄说话，他儿黄柄在九江郡为县令，江东形势危急，黄柄也弃官回家，观望时局。

    父二人正说话时，管家慌慌张张跑来，急声禀报道：“老将军，汉王殿下来了。”

    黄盖还沉得住气，儿黄柄却‘啊！’的一声站起身，紧张万分，“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你紧张什么？”

    黄盖有些不满道：“你好歹也当过几年的县令，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

    话这样说，黄盖心中也有点紧张，他没有想到汉王亲自登门，这让他既有点感动，也有点为难，但此时已等不了他细想，他便对儿道：“你替为父将汉王请来，言语要得体，不准献谄作践自己。”

    “孩儿明白！”

    黄柄快步下堂去了，黄盖心中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刘璟为何来看自己，让他为难啊！

    片刻，黄柄便将刘璟恭恭敬敬请入内堂，“我父亲就在堂中养伤，殿下请进！”

    刘璟快步走进内堂，他见黄盖挣扎着要起身，连忙上前按住他，“老将军身体有伤，就免礼了。”

    黄盖苦笑道：“多谢殿下忙中来探望卑职，卑职感激不尽！”

    黄盖又令儿给汉王铺上软席，刘璟坐下，关切地问道：“老将军现在伤势如何了？”

    “还好吧！多亏行刑者手下留情，两杖打也保住了性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再静养一个月便可以下床走了。”

    刘璟点点头，“老将军要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已吩咐下去，很快会有最好的军医来给老将军疗伤，另外也会有粮食送来。”

    “多谢殿下关心，粮食我府中还有一点，就不用了，只恳求殿下善待秣陵民众，善待江东之民。”

    “国以民为本，我当然会善待江东之民，江东之民和长安之民一样，都是大汉民，我希望能尽快恢复江东的富庶繁荣。”

    “国以民为本！”

    黄盖低低叹了口气，“吴侯也曾这样对我说过，可为了征粮募兵，他便把这句话抛之脑后，殿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老将军说得不错，我也相信孙权不想竭泽而渔，但这些年江东内部分裂，元气大伤，他还想军队再重回强盛之时，那只能是江东民众的不幸了。”

    刘璟说得很诚恳，也不回避现实，黄盖默然无语，刘璟理解黄盖的心情，他效忠孙氏代，现在让他投降，估计他不会答应，只要黄盖不抵触自己，那么迟早他会转而效忠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刘璟也丝毫不提投降之事，只是来探望黄盖伤情，他起身笑道：“老将军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希望老将军伤好后回家乡去看看，零陵乡亲都说，老将军很久没有回去了。

    黄盖心中感动，点点头说：“多谢殿下提醒，我一定会回乡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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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江东末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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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汉军终于发动了对建业城的进攻，一部巨型投石机在步外向建业城的东城和西城同时发动猛攻，巨石在天空呼啸疾飞，巨大的火球划过黑暗的夜空，仿佛一道闪电球击中城池，重达五十斤的火油陶罐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接二连的砸中建业城墙。

    城垛被巨石砸中，瞬间断裂，碎石横飞，士兵们躲在城墙根下，不敢抬头，城头的一架架投石机被巨石砸中，轰然断裂，断裂的巨木重重坠下城去。

    但真正可怕的却是汉军的火油攻击，装满火油的密封陶罐砸中了城头，陶罐碎裂，火油流满一地，随即被呼啸飞来的火球点燃，城头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随着不断的火油陶罐射来，火势不断蔓延，愈加猛烈。

    城头士兵被烧得一片惨叫，无数士兵冲过烈火向城下逃去，但也不少人被浓烟熏到，倒在熊熊燃烧的火油之中，被烧缩成一团。

    但汉军的目标并不仅仅是城头，更多是城内的目标，建业宫位于城池正北，南面是军营，东西两侧的建筑群则是江东官署，由于城池偏小，官署大多靠近城墙。

    而汉军进攻东西两面，主要目标正是城内的官署，此时距离城墙较近的官署建筑群全部被烈火点燃，大火正迅速蔓延，渐渐吞没了整个官署群，官署内住着不少官员家眷，在一片恐惧的尖叫声中，数官员家眷逃出了官署，在士兵的接引下，向相对安全的建业宫方向撤离。

    就在建业城火势滔天之时，十艘千石的巨船从长江内沿秦淮水向南推进，逐渐靠近了建业北城，建业城内一片混乱，但吕蒙却紧张地注视着北城外的动静，他已经发现了汉军的真实意图，那就是利用火油的优势烧毁城内建筑。

    东西两侧是官署，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烧毁也不影响战局，南面的军营稍微重要，但也不是非保不可，关键是北面，北面是建业宫和仓库群，一旦建业宫或者仓库群着火，那建业城就无法再守下去了。

    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城外河中大喊：“将军快看！”

    吕蒙忽然也看见了，夜幕之中，数步外出现了巨大的船影，正缓缓向建业城驶来，江东军对于水军的各种战术了如指掌，如果战船靠近城池，最有可能就是攻城船，一旦攻城船的高超过城池，攻上城头更是轻而易举。

    远处驶来的战船体型非常庞大，高超过四丈，显然已经高过了城墙，如果它们是攻城船，后果将非常严重。

    吕蒙当机立断令道：“放火油烧船！”

    他们知道该怎么对付攻城船，城下立刻有士兵将数千桶火油倒入秦淮水中，火油流出城，缓缓向船只流去，就在这时，埋伏在城外的汉军士兵用火把点燃了河中的火油，火油迅速燃烧起来，整个河面上燃烧着一片蓝色的火焰。

    但河中的火油在流出余步后便放缓了速，转而流进了旁边的一条小支流，在城头看不清楚，但如果走到河边，就会清晰地看见，河面上数根巨木连在一起，拦截住了河面上漂流的火油，使它们调头向另一条小支流流去，根本烧不到汉军战船。

    这也是汉军的应对之策，只要把火油引走，江东军再多火油也烧不到战船，五艘战船并列在步外，每艘战船上都安装有架巨型投石机，大火球装在投射兜中，等待着命令下达。

    在更远处的一艘大船上，刘璟负手站在船头，冷冷地注视着被大火和浓烟笼罩的建业城，大火早已使城头乱成一团，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候攻城，但他还是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孙权自己投降，今晚不过他对建业的一次警告，如果建业城还不肯投降，那就休怪他大火焚城了。

    “发射！”刘璟下达了命令。

    汉军士兵点燃了巨大的火球，五艘战船上的十五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十五只大火球腾空而起，向城内呼啸着飞去，城头上一片惊呼，江东士兵们纷纷抬头望着十几只大火球掠过头顶，向城内飞去，

    吕蒙的心都凉了，他看出了汉军的用意，不是针对仓库，而针对正北方向的建业宫，汉军这是在攻击建业宫。

    建业宫并没有紧靠北城，而是距离北城墙两余步，汉军显然很了解城内的结构，他们十五只大火球弹性好，在落地后再次弹起，直射入建业宫内。

    吕蒙见河中火油没有效果，急得他大吼道：“用投石机反击！”

    建业北城上的十架投石机发射了，建业城无法安装巨型投石机，只能装大型投石机，这种投石机能将五十斤重的大石投射到两余步外。

    但汉军在战船却在步外，为了射中汉军战船，只能缩小投石重量，十块十余斤重的从城头飞出，向汉军战船射去，尽管汉军战船距城池较远，但还是有块大石击中了目标。

    ‘轰！’地砸中大船，船身被砸了一个大洞，而与此同时，汉军的第二轮火球发射了，又是十五只大火球划过天空，越过城墙向建业宫砸去。

    刘璟见江东军已开始反击，便下令道：“船队撤退！”

    船队缓缓调头，向长江而去，渐渐远离了江东投石机的射程。

    此时建业宫已乱成一团，数十只大火球闯入后宫，有了落入水中，有的则撞入了后宫房舍内，一只火球冲进了孙权正妻谢夫人所住的雀楼，点燃了帘幔，很快，占地约五亩的雀楼被大火吞没了，侍女们吓得惊恐尖叫，簇拥着谢夫人向前方逃去。

    后堂上，一只大火球砸碎的屋顶，冲入大堂，撞在木柱前慢慢停住，几十名侍卫用水浇、用土掩，终于熄灭了火球。

    旁边孙权满脸苍白，怔怔地望着火球被扑灭，他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顶上被撞开一个大洞，这时，两名侍女慌慌张张跑来，“吴侯！夫人的雀楼着火了！”

    孙权一惊，“夫人怎么样？”

    “夫人逃出来了，在前堂，请吴侯也过去。”

    旁边几名侍卫也劝道：“马房和明楼也着火了，后宫不安全，吴侯还是避一避吧！”

    孙权半晌长叹一声，转身向前堂走去，此时，建业宫内最安全之地就是前堂了，偌大的殿堂上挤满了人，从后宫逃来的孙权妻妾以及余名侍女，还有从官署逃来的数名官员家眷，众人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对今晚发生的火攻依然心有余悸。

    孙权走进了前堂，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数双眼睛一起向孙权望去，孙权没有说话，又转身离开了，这时，谢夫人奔了过来，拉住孙权劝道：“将军，这里安全，就留在这里吧！”

    孙权挣脱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堂，谢夫人望着他走远，低低叹息一声，眼看建业城不保，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最好丈夫能投降，平平安安地过后半生吧！

    汉军投石机在攻击了一个多时辰后，便缓缓撤退了，没有了后续的进攻，城内的大火也渐渐熄灭，东西城头上除了投石机被砸毁或者烧毁外，基本上没有别的损失。

    但官署却烧毁严重，火势一直到夜里更才渐渐熄灭，东西两边的数间官署全部被烧毁，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堆积满屋的各种书和竹简都毁于一旦。

    建业宫后宫也有部分房舍被烧毁，尤其谢夫人住的雀楼和孙权静心养性的明楼被大火烧毁，名侍女被烧死，十几名侍女受伤。

    士兵的伤亡也不大，只有一余名守军逃离不及被烧死，虽然伤亡兵不大，但给江东士气带来的却是毁灭性的打击，士兵厌战，损毁兵器之事屡屡发生，还有不少士兵企图逃出城被抓住。

    但汉军的火攻仅仅只是一种威胁，对士兵生命影响不大，而另一种直接影响生命的威胁却出现了，疫病在军队中爆发了，近人病倒，引起了军队的恐慌。

    五更时分，建业城南门，数名江东士兵奔上城头，企图翻城墙逃走，顿时被守军发现了，守军立刻敲响了警钟，在混乱之中，无数士兵用绳套住城垛向下攀爬，还有不少士兵慌不择，直接从城头跳入护城河。

    不多时，负责防御南门的大将董袭匆匆跑来，当值军侯禀报道：“启禀董将军，有数士兵逃走，卑职拦截不利，大部分都跑掉了，只抓住人。”

    董袭走到被抓的人面前，见其中一人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心中着实不忍，便问道：“你为何要逃？”

    少年放声大哭，“我爹爹病倒了，他让我逃走，要不然我也要死，我不想死啊！”

    董袭叹息一声，吩咐左右，“把他们都放了！”

    士兵们放了被抓的人，这时，吕蒙也闻讯赶来，他心急如焚问道：“董将军，有多少人逃跑？”

    “具体人数不知，估计有四人。”

    “这可糟了，汉军必然会知道我们军中发生了瘟疫。”

    董袭再也忍不住道：“吕都督，我实在不明白，这座城池还有什么意义守它，难道非要等我们都病死，让汉军来替我们收尸吗？”

    吕蒙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吴侯不准降，谁又敢投降呢？”

    董袭绷紧了脸，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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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江东末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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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大亮，建业宫广场上，张昭和步骘带着十几名官员集体求见孙权，恳求孙权和汉军谈判，所谓谈判不过是投降的美化说法，最多是在投降后的待遇上有所提高，尤其对于江东重臣，谈判投降只会使他们继续享受富贵，可一旦汉军大举攻城，刀剑无眼，那可是性命也难保了。

    尤其昨晚汉军发动火攻。那大火烧天的声势令江东官员们心惊胆寒，他们所住的官署被烧成白地，建业宫也险些被烧毁，这让官员们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无情，也意识到了建业城的软肋，那就是城池小，没有纵深，一旦汉军大举攻城，建业城将玉石俱焚。

    不仅是张昭、步骘，所有的官员都明白作为刘璟不过是在警示他们，督促他们投降，如果他们依然执迷不悟，那下一步就是烈火焚城了，所有的人都会被烧死。

    “吴侯，请听臣等一言，早做决断！”

    张昭声音嘶哑，他不知叫了多久，但孙权就是不睬，张昭泄了气，回头对众人道：“吴侯执迷不悟，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严畯望去，大家心意相通，希望严畯能再次出使，严畯暗暗苦笑，没有吴侯的命令，他出使算什么？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孙权是江东之主，如果没有孙权的命令，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有叛主之嫌，官们很看重这种名声，这让大家都十分为难。

    张昭和步骘对望一眼，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步骘缓缓道：“我们可以先去了解一下刘璟的底线，这也算是了解对方的情况，最后决策当然是由吴侯来拍板，我想这也没有什么大碍，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长史说得是，了解情况，确实无妨！”

    张昭便对严畯道：“就烦请严公再去一趟汉军大营，和汉王再谈一谈！”

    严畯见众人一致推荐自己，无奈，他只得躬身道：“下官愿去汉军大营。”

    众人大喜，纷纷簇拥严畯而去，这时，步骘对张昭低声道：“我觉得关键还是在于那个人！”

    步骘向建业宫迅速瞥了一眼，张昭明白步骘的意思，便道：“先让曼才去探探口风再说。”

    步骘点点头，他也知道现在还不能深谈，便转身向建业宫外走去，张昭目光闪烁不定，如果实在不行，他只能采用下策了。

    ........

    严畯被两名汉军侍卫带领着，一直来到汉营内的中军大帐，侍卫站在门口向帐内禀报，“启禀汉王殿下，建业使者带来了。”

    “请他进来！”

    虽然用了一个‘请’但已经没有上次那般客气，不迎出帐不说，而且语气也比较严厉，严畯心中颇为忐忑，快步走进了大帐。

    只见帐中央放着一座巨大的城池木雕，刘璟和十几名武高官围在木雕前，严畯没有细看，上前向刘璟深施一礼，“严畯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看了严畯一眼，微微笑道：“严公不妨帮我们看看，这座木制城池还有哪里不足？”

    严畯这才认出，这座木城原来是建业城，他暗吃一惊，仔细观察，发现木城做得惟妙惟肖，城墙、宫室、官署、军营、仓库样样齐全，方位和大小都完全符合真实城池，甚至秦淮水在城中的流向宽窄都和实际完全一样，可见汉军早就对建业城了如指掌。

    严畯苦笑一声说：“城池做得无懈可击，细节也很完美，只可惜官署昨晚已被一把火烧毁，不存在了。”

    “原来如此！”

    刘璟笑了笑，给旁边从事使个眼色，两名从事立刻将两座官署取走，建业城内一下变得空旷起来，“这样对了吗？”刘璟又笑问道。

    “建业城内到处是残垣断壁，哪有这么干净整齐？”

    刘璟点点头，却不再问木城之事，话题一转问道：“严公是自做主张前来，还是奉了吴侯之令出使？”

    严畯一上想了很多理由，此时刘璟一句话问出，严畯便知道他根本瞒不过刘璟，在刘璟面前使花头，只会适得其反，他只得实话实说道：“回禀殿下，众臣都愿意和汉军谈判，只是吴侯不理不睬，大家无奈，只得推举我出使汉军大营，希望能和汉王殿下再谈一谈。”

    刘璟淡淡一笑，“如果谈判是为了你们个人的前途富贵，我可以明说，只要你们能效忠于汉国，我可以保证你们荣华富贵，甚至还能让你们继续发挥才干，让你们的仕途不再局限江东，而是放眼于天下，可如果谈判是为了江东，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严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刘璟说得每一句话都将他的后堵死了，他只得叹口气，默默无语，等待刘璟的最后通牒。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严公，由于建业城守军中爆发了疫病，我已不会再拖下去，决定在今天攻城，一旦攻城，整个建业城都将玉石俱焚，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严公不妨带话回去，今晚亥时整，汉军将火烧建业城，在此之前开城投降，诸公和军将士可保性命！”

    .........

    严畯带回了刘璟的最后通牒，引来建业城内江东官员的一片恐慌，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一旦汉军大火焚城，谁的小命也保不住，数十名江东高官再一次聚集在建业宫前，呼吁吴侯出宫商谈，但孙权却依旧不理不睬，甚至连侍卫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建业宫前的对峙始终没有结果，眼看天渐渐黑了，官员们更是忧虑万分，纷纷涌来找军师张昭，不料军师张昭和步骘都不见了踪影，让众人恐慌起来。

    南门军营，在一座不引人瞩目的军营中，张昭、步骘和吕蒙人在进行最后的协商，时间已经拖不起了，他们除了逼孙权投降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但怎么逼孙权投降，却大有章可做，张昭有更巧妙的办法，只是需要吕蒙配合。

    “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投降，恐怕我们就和建业共存亡了，如今之计，只能逼吴侯做出最后决定。”

    张昭说到这，微微叹息一声，目光却向吕蒙望去，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吕蒙出面，吕蒙沉吟一下道：“我手下想开城投降的大将也有，为何不让他们直接献了建业？”

    步骘在一旁道：“大将献城和吴侯投降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将献城我们就是战俘，而吴侯投降，我们则是归顺，意义完全不同。”

    张昭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希望吴侯有什么意外，万一做出端举动，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最好是他献城归降，所以需要找一个人兵谏吴侯。”

    “我知道有一人愿意出头兵谏吴侯，就怕他死活不肯下令投降，那时该怎么办？”

    步骘微微笑了起来，“这一点吕将军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

    建业宫摘星阁内，孙权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这些天他几乎都是在其苦闷中饮酒过，才短短数日，他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看江东大厦将倾，他如何向父亲和兄长交代？

    孙权不知道外面情况，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在酒中沉醉，忘记一切烦忧，孙权身边还有十几名贴身侍卫，他们也不敢告诉孙权实情，更不敢劝他投降，天前孙权手刃了两名劝他投降的侍卫，令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孙权且哭且歌，狂放饮酒，不觉已大醉，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伸手去拿酒壶，却发现酒壶已空，便高声道：“再拿酒来！”

    这时，外面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大呼小叫，响起一片刀剑撞击声，令孙权吃了一惊，他扶墙站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门砰地被撞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为一员大将，正是董袭，他手执大刀，冷冷地望着孙权。

    “董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孙权吃惊地问道。

    “再过半个时辰，汉军就将烈火焚城，所有人都活不了，吴侯知不知道？”

    孙权摇摇头，“我不知！”

    “这些侍卫隐瞒消息，误了大事，罪该万死，我已全部将他们诛绝，现在请吴侯下令开城投降，保全一万无辜将士的性命。”

    孙权大怒，指着董袭大骂：“你是在谋反吗？”

    “卑职不是谋反，是为了保全吴侯和将士们的性命，形势危急，请吴侯下令吧！”

    孙权拔出墙上剑，大吼道：“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绝不会投降，先杀了你这个叛逆！”

    他挥剑向董袭劈去，董袭用大刀一击，剑被折成两断，孙权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董袭使个眼色，几名士兵上前将孙权按住，董袭叹息道：“卑职非本意，但为了保全吴侯和众将士的性命，只好先委屈吴侯了。”

    士兵们堵住孙权的口，将他推了出去，孙权恨，却喊不出声来......

    建业宫前，近万士兵和数十名官高官聚集在台阶下，等待着孙权出来宣布投降，人群密集，每个人都带着焦急的期盼之色，距离最后大限只剩下一刻钟了。

    这时一声钟响，士兵们骤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只见张昭和步骘陪同着吴侯孙权走了出来，虽然光线忽明忽暗，看不清吴侯的脸庞，但大家都认出此人正是孙权。

    ‘孙权’一言不发，在桌案后坐下，步骘上前一步，打开锦轴宣布道：“天意已不可违，为了江东免遭战火涂炭，为了万黎民，为了所有将士能回家和父母妻儿团聚，我决定放弃抵抗......”

    一万多士兵再次爆发出一片欢呼声，人人互相拥抱，喜而泣，尽管吕蒙隐隐猜到坐在桌案后的‘孙权’并非是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他当即下令道：“开城，向汉军投降！”

    ........

    建安二十二年九月，孙权下达了放弃抵抗的命令，困守在建业城的最后一万江东军献城投降，建业城陷落，建业城的陷落也就意味江东政权覆灭，意味着刘璟统一了除了交州以外的南方。

    五天后，汉王次妃孙尚香乘船抵达了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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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江东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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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尚香返回江东一方面是为了祭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抚江东，她在江东军民中具有很高的威望，至今人们依旧念念不忘当年那个鲁莽而又侠义可爱的江东公主。

    丹阳郡衙内，余名江东的武高官聚集一堂，一齐来拜见尚香公主，在从前孙尚香没有这么高的政治地位，但随着江东覆灭，每个人的心中浮躁不安，对未来充满迷茫，而孙尚香既是江东公主，同时也是汉王次妃，无形之中，她便成了刘璟和江东官之间的一座沟通桥梁。

    江东武高官们信任她，感情上也能接受她，大堂内一片寂静，无数双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已经渐渐成熟的尚香公主。

    “江东已经结束了，作为乌程侯之女，作为伯符将军之妹，我心里也很难受，很失落，这毕竟是父兄流血流汗开创的基业，就这么悄然结束了，感情上我接受不了，但我和大家一样，都不得不面对现实。”

    孙尚香声音哽咽起来，泪珠从脸庞上滚落，很多江东大将也忍不住转过脸去偷偷拭泪，官们也黯然神伤，孙尚香用手绢拭去泪水，又缓缓道：“年初时，我收到家兄的信，家兄在信中求我说服汉王，放过江东，为此我也很愤怒、焦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直到我在长安东市内遇到一对年轻的江东夫妇，他们是从乌程逃来的难民，和他们一番交谈，我才意识到江东政权已不得人心，被江东人民痛恨，才意识到，江东存在一天，人民就痛苦一天，这样的君主和董卓何异？

    我就问自己，江东究竟是孙家的后花园，还是江东人民的家园，结果我醒悟了，我的愤怒和焦急是何其自私，只想着怎么保住江东政权，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江东民众的死活，多少人妻离散，多少人战死沙场，就是为了保住孙氏的社稷，一个被人民唾弃的孙氏社稷，我宁可不要！”

    孙尚香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个人的内心，有的官员深思，有的官员自惭，更多官员是暗暗叹息，尚香公主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汉王亲口对我保证过，孙氏并非篡逆，他会恩待之，江东武也会继续重用，总之，我希望大家记住一点，不管是谁在江东主政，都需要善待江东民众。”

    张昭在一旁暗暗赞叹，尚香主公确实大有长进，变得很会说话了，先说恩待孙氏，无疑让很多关心孙权的官员放了心，接下来便说要继续重用江东武官员，这更是安抚了担心前途的官员们，最后说善待江东民众，则就使刘璟统治江东合法化了，民心所向。

    但张昭更关心江东在汉国的地位，他试探问道：“请问尚香公主，我江东的官员是留在江东继续为官，还是入长安任职？”

    孙尚香犹豫一下道：“具体细节汉王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说江东将恢复郡县，也就是说，江东不会有多的官员，我想，大多数官员应该是入京，或是调去别处为官。”

    张昭心中略略有些失望，尚香公主显然也不知道刘璟的正式安排，这时，孙尚香笑了笑说：“或许我今晚可以具体问问汉王，明天再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

    入夜，孙尚香和丈夫久别胜新婚，浓情处，两人一番恩爱，孙尚香吁吁娇喘，过了好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依偎在刘璟怀中，想起白天的事，便撒娇道：“今天人家可是替你做了不少事，你准备如何报答我？”

    刘璟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笑道：“我会继续努力，让你早早怀上一个宝贝女儿。”

    孙尚香脸一红，在刘璟手臂上掐了一下，娇嗔道：“你还说，在灵州我那样迎合你，却没有能怀上孩，难道这次就可以吗？”

    “我有感觉，你回到家乡，一定可以。”

    孙尚香低低叹了口气，她是多么希望有个可爱的女儿，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事，刚要开口，却又想起陶湛嘱咐过她，不能对丈夫，她又硬生生咬住了嘴唇，终于没有说露口。

    “你想说什么？”刘璟见她欲言又止，便笑问道。

    “没什么!”

    孙尚香慌忙摇头，又岔开话题道：“我在想，明天我怎么答复他们？”

    刘璟自然很清楚孙尚香和江东官的见面，他很满意孙尚香的表现，由她出面，确实比自己出面效果要好得多，江东众人的情绪基本上被抚平了，下面就是要考虑如何安置他们，给予他们一定的政治利益，这样就能彻底收复江东。

    刘璟笑道：“明天就和几个重要人物谈一谈，我准备把五相国扩大为七相国，张昭入相，步骘为黄门侍郎，顾雍为国监祭酒，虞翻出任御史中丞，这是我已经决定的几个主要官员。”

    孙尚香默默点头，她明白丈夫的安排，这样便平衡了江东各派的利益，她沉思一下道：“那江东各郡守是从长安派来吗？”

    刘璟摇了摇头，“我会在江东派出御史中丞巡查，但江东各地守尽量用江东旧臣，丹阳守由周鲂出任，吴郡守由鲁肃担任，而会稽守我想让黄盖出任，他在山越人颇有威望，可保会稽平安。”

    孙尚香一惊，“会稽守不是孙绍吗？”

    “孙绍能力不行，我会让他继承吴侯的爵位，出任扬州别驾，以安江东民心。”

    “那夫君准备如何处置我的兄长呢？”孙尚香怯生生地仰头问道。

    刘璟明白妻的担忧，他不由将她紧搂在怀中，柔声道：“现在他暂时被囚禁，但情绪很暴躁，我打算等他冷静下来后，封他为奋威将军，让他长居江夏。”

    孙尚香心中叹了口气，她明白丈夫的意思，就是将兄长软禁起来，虽然她心中很难过，但她也知道，夫君不仅保住了孙氏满门，而且没有把兄长流放荒岛，这已经对自己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孙尚香双臂搂住刘璟的脖，对他撒娇道：“刚才有个人怎么说来着，要加倍补偿我，他怎么能光说不动？”

    刘璟哈哈一笑，翻身便将孙尚香压到了身下。

    ..........

    次日，孙尚香在位于秣陵城北的丹阳郡衙内再次接见了十几名江东重臣，如果说昨天她是以江东公主的身份安抚江东官，那今天她就是以汉王次妃的身份，代表汉王宣布江东的后事了。

    十几名高官坐在一旁，每个人心中都有点忐忑，他们心里明白，既然尚香公主指明他们十几人出席，就说明他们未来的官职已经决定了。

    “我先说明一点！”

    孙尚香今天的语气却变得很轻快，脸上容光焕发，显得更加美艳，一双美眸着闪烁着光彩，她笑道：“汉王府的第一条家规就是女人不能干政治，我这次来江东只是特殊，下不为例，以后大家有什么政事就不用找我了，倒是生活有什么困难，我会尽量帮忙。”

    孙尚香轻快的语气使大堂内紧张的气氛融化了，众人也轻松起来，步骘笑道：“以后就由我们的夫人来麻烦王妃了。”

    步骘更会说话，江东已不存在，江东公主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汉王次妃，孙尚香点点头，“步公说得不错，以后就不要再称我为江东公主了，今天本来应该是汉王殿下接见各位，但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所以今天还是由我出面，和大家再谈一谈。”

    说到这，孙尚香的目光转向张昭，笑道：“我先要回答张公昨天的问题，我昨晚已详细问了汉王，也能给张公一个答复了。”

    张昭欠身含笑道：“愿听王妃之言。”

    “汉王说，他准备把汉国五相扩为七相，其中一相给江东。”

    众人的心中都骤然猛跳，刘璟竟然把相国之位给江东，可见他对江东的重视，尤其张昭，脸上已经不自然起来，他是江东第一臣，这个相国之位应该属于他，但也不一定，或许会是陆逊，也或许是孙绍，毕竟当初自己多次刁难荆州，刘璟未必会忘记。

    孙尚香感觉到张昭有些不自信，便笑了笑道：“张公不必担心，汉王已明确告诉我，其中一个相国之位，正是由张公出任。”

    张昭鼻忽然一酸，心中异常感动，刘璟毫不记前嫌，这是何等心胸，他深深行一拜礼道：“请王妃转告汉王殿下，老臣一定会为复兴我大汉社稷而竭心尽力。”

    张昭出任相国是众望所归，没有人会有异议，而另一个新增的相国之位众人便不再多想，那肯定不是给江东，但汉王会给他们一个什么前途呢？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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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归途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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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九月下旬，随着东南风的时间越来越少，汉军八万大军终于踏上了归途，刘璟做了最后的人事安排，任命荀志为扬州御史中丞，巡查江左各郡，又任命甘宁为江东都督，率两万军及五艘战船驻防江东，刘虎为淮南都督，率万军驻扎合肥及寿春一线。

    五千石的楼船上，刘璟站在船舷边凝视着远处江东南岸，远方青山隐隐，大片稻田已渐渐成熟，十几座农舍里出现了袅袅炊烟，一群孩在岸边向船队招手欢呼，刘璟也忍不住笑着向岸边的孩挥了挥手。

    这时，陆逊缓缓走到刘璟身边，笑道：“这一幕很让人欣慰吧！”

    “确实！”

    刘璟点了点头道：“从吴郡北上时，十室九空，那种感觉让人很难受，在这里却看见炊烟，看见了欢笑的孩，心情又略略好了一点。”

    陆逊并没有从政，而是继续担任军职，他现在出任参军祭酒一职，也是仅次于军师的军队高官，由于江东军基本上已解散，江东大将如吕蒙、徐盛、蒋钦、丁奉、朱恒、董袭等人都加入了汉军，被封为偏将、中郎将等职，加封爵位，跟随汉军西归。

    就连为父仇而一向敌视刘璟的大将凌统，也最终放弃了心中仇恨，被刘璟任命为偏将，加封亭侯，跟随刘虎镇守合肥。

    陆逊凝视着南方，淡淡笑道：“殿下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交州吧！”

    刘璟笑了笑，“这里风大，我们进舱谈吧！”

    陆逊跟随刘璟进了议事舱，两人坐下，有茶童给他们上了热茶，刘璟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道：“坦率地说，关于是否攻打交州我尚未拿定主意，按照我最初的想法，交州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刘备很难在交州成气候，性可以把他放在坐下，让他先替我经略交州，但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情报，刘备的兵力已恢复到万人，着实令我感到吃惊，要知道年前刘备军北伐后，军队损失惨重，不足一万，以交州的民寡地薄，短短年时间便恢复到万军，而且人心稳定，并没有像江东那样竭泽而渔，令我思不得其解。”

    陆逊微微笑道：“我有一个族人叫做陆诚，他一直生活在交州，年初时回吴郡祭祖，我和他有过一次深谈，对交州的情况也略微了解，如果殿下不嫌我啰嗦，我倒愿意和殿下多说几句。”

    “伯言几时变成如此谦虚？”刘璟笑了起来，

    陆逊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做下属要有下属的觉悟，能和主公相对而坐，已经是伯言的荣幸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刘璟点点头，“伯言请说吧！”

    陆逊整理一下思道：“交州之所以军事力量能迅速恢复，关键在于诸葛亮推行的屯堡联兵制，这些年诸葛亮在交州推行屯堡制，将所有民户集中起来在高处居住，修建堡墙围寨，强化长老的地位，所有男在农闲时集中起来训练，每个屯堡都有屯长，十个屯堡则有军侯，定期进行联合演练，而且每家每户都有兵器盔甲，美其名曰是保护家园，实际上却是全民皆兵。”

    “那粮食物资怎么保证？”刘璟又问道。

    “这就是诸葛亮的高明之处了，交州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土地，除此之外，还有堡田和官田，和民田紧靠在一起，平时就由民众连同官田一起耕作，就算是服了徭役，而堡田和官田的粮食则上缴官府，堡田粮食用作战时军粮，官田粮食则用于官府日常开支，诸葛亮又奖励耕战，加入正式军队则免一起赋税，加入屯堡联兵则减一半赋税，同时实行十五税一的高田税，这样一来就大大激励了交州从军或者加入屯堡联兵，交州军队得以迅速恢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不就是井田制吗？”

    “精髓正是井田制，但形式上又不相同。”

    刘璟又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交州军队其实不止万人？”

    陆逊点点头，“万军只是正式军队，还有十几万屯堡联兵，一旦开战，交州将全民皆兵，加之交州气候炎热，瘴气遍布，对于汉军而言，交州不好打啊！”

    刘璟不由陷入沉思之中，这时陆逊又缓缓道：“殿下，交州虽然难以攻打，但也不是不可破，只要针对交州的弱点进行攻击，就能大大削弱交州的实力，卑职有策，可逐一击破交州防御。”

    刘璟大喜，连忙道：“伯言请说！”

    “第一策是断炊之策，交州没有铁矿，每年都要从江东高价买入铁矿石，当初很多江东重臣都反对卖铁矿石给交州，但吴侯为了筹措军费，还是默许了交易，所以殿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断绝和交州的生铁贸易和皮革贸易，一切军事资源都要禁止入交州，胆敢走私者施以严刑。”

    刘璟点了点头，“汉国那边早已停止了和交州的贸易，江东这边也必须严禁，我会先下令江东各郡严查，回去后则制定律法实施。”

    陆逊又道：“第二策为抽薪策，交州人口稀寡，因为税赋沉重，不少江东人都逃去了交州，我听族兄说，江东人很不习惯交州的气候水土，殿下只要派人去告之江东的轻徭薄赋，相信逃去交州的江东人都会陆续回来，而且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屯堡联兵制，相信会有不少交州人也会陆续离开屯堡，返回荆州或者江东，人口是交州的根基，只要削弱人口，交州实力自然就会下降。”

    刘璟沉吟一下，“就怕交州会阻拦人口回归，我想刘备不会坐视不管。”

    陆逊呵呵一笑，“刘备当然会阻拦，但人心思归，岂是他能阻拦得了？他若逆民心而为，只会引发交州的动荡不稳，殿下不必担心，只要殿下在边境各郡做好接收安抚，就不断会有人口脱离交州北归。”

    刘璟负手在船舱内慢慢踱步，虽然他知道陆逊说得有理，这确实是削弱交州的办法，但从长远看，他却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他不希望汉民离开交州北归，这对交州的未来有害无益，但如果不削弱交州的人口，又会增加汉军南征的难，这着实有点让刘璟难以决策。

    “殿下觉得抽薪策不妥吗？”陆逊看出了刘璟的犹豫。

    刘璟点点头，“人口流出来，再让他们回去就难了。”

    陆逊忽然明白了刘璟的意图，他心中有点惭愧，他只想到削弱交州，却忘记了年之计，陆逊又道：“如果殿下觉得不妥，那就顺其自然，不用刻意引导，不过卑职的第策或许会让殿下感兴趣。”

    刘璟回头笑道：“说说看，第策是什么？”

    ........

    就在汉军主力浩浩荡荡返回荆州的同时，邺都城内也爆发了一起大案，起因是一次漳水的人聚会，有人写下了‘临水涕旧朝，何日清君侧’的诗句，结果被人揭发。

    曹丕为震怒，下令严查此事，结果查出写诗人叫做魏讽，是沛国为有名的才，和陈琳交情好，曹丕命将其下狱严审，魏讽供出陈琳曾暗通汉国。

    曹丕觉得事态严重，向父亲禀报，曹操批复了‘严查到底’四个字，曹丕便将陈琳下狱审查，又派人查抄其府邸，案慢慢变大了，建安七除了孔融早亡，其余六人，包括陈琳、王桀、刘桢、应玚、徐干、阮瑀都被卷入这件大案中，在酷吏的严审之下，越来越多的官员卷入了这桩‘私通汉国大案’之中，邺都上下人心惶惶，官员人人自危。

    在邺都城西南，有一处占地约二十亩的大宅，这里便是前军师钟繇的府邸，目前曹军中有大军师，分别是前军师钟繇，中军师程昱和后军师刘晔，都是曹操所信任的谋士。

    钟繇更是资历深厚，长期出任司隶校尉，经营关中，为关中恢复元气立下了汗马功劳，加之他书法有名气，尤其被曹操欣赏，委予重用。

    在魏国世之争中，钟繇属于支持曹植的派系，和侍中司马朗、司空崔林一起，成为曹植争夺世最有力的支持者。

    钟繇虽然年过六十，却养生有道，精力充沛，身体矫健俨如壮年，他虽然妻妾颇多，也应付自如。

    一大早，钟繇正在后花园练剑，老管家快步走来禀报：“老爷，崔公有要事求见！”

    钟繇知道管家说的崔公应该是崔林之崔信，这么早来找自己，出了什么事？他沉吟一下便道：“请他在我外书房稍候，我换身衣服便来！”

    钟繇回房换了身衣服，心中却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建安七被抓，这绝非偶然，这应该是曹丕在借机清洗曹植的势力了，崔林让儿来找自己，也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崔林在上次杨崔案中被贬为庶民，后又被复用为国丞，主管魏国教育，难道他又出事了吗？

    钟繇快步来到外书房，刚走进房间，崔信便跪下泣道：“求世叔救我父亲一命！”

    钟繇连忙扶起他，问道：“贤侄先别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世叔，天刚亮，便有军队包围了崔府，将我父亲软禁，开始查府邸，我昨晚不在府中，故而逃过一劫，听府中逃出的家人说，士兵查了我父亲的书房，各种信件书装了大箱，还威胁要将我父亲下狱严审，可怜父亲年迈，哪里经得起这样折磨，晚辈担心父亲安危，恳求世叔救他一命。”

    钟繇大吃一惊，继而怒发冲冠，曹丕简直过份了，现在是崔林，下一个不就是自己么？

    他立刻对崔信道：“贤侄别急，我这就去铜雀台禀明魏公，救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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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邺都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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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繇的马车在大街上快速行驶，两边跟着十几名骑马带刀家丁，现在邺都的形势不稳定，大臣们出门都必须有家丁护卫，从前那种微服出行，骑驴闲游的日已经不复存在。

    马车内，钟繇眉头紧皱，思着对策，他确实没有想到崔林也会受到冲击，崔林可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天下士族领袖之一，他的女儿是曹植之妻，曹丕对他下手，铲除曹植余党的意图已非常明显了。

    钟繇也同样担心自己的命运，前两天，便有人揭发他和现任汉国京兆守的张既往来过密，这也是在收罗他钟繇通敌的证据。

    要知道他当年出任司隶校尉时，张既便是他最得力的幕僚及副手，现在张既被刘璟重用，他给自己写信也是为正常之事，但就有人会捕风捉影陷害他，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让钟繇担心的是，兵围崔府，查崔林这种事情，若没有曹操点头，曹丕纵有一千个胆也不敢乱来，那么问题就来了，曹操为什么要纵容曹丕铲除异己？是为了维护魏国稳定，还是为了平稳交权？

    当然，钟繇也承认，曹丕资历不足，从前他是以曹操名义下发政令，还有人听他的命令，现在他以监国世身份下发命令，无论朝廷还是地方，都是阳奉阴违，他的命令出不了邺都，去年颁布出丁令，可谓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却铩羽而归，根本无人理睬，使曹丕的威信遭遇沉重打击。

    但这并不意味着曹丕就可以发动政治清洗，恰恰相反，他这样做只会更加令人对他不齿，他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何以容天下之士？

    钟繇一思，不多时，马车便驶入了铜雀宫，在台阶前停了下来，钟繇下了马车，正好遇到军师程昱，两人笑着见了礼，钟繇问道：“程军师可是来找魏公？”

    程昱点了点头，谈了口气道：“元常还不知道吧！建业已被汉军攻破了，孙权和江东武官全部投降了刘璟。”

    钟繇大吃一惊，尽管他们都知道江东在劫难逃，但听到建业被攻破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震撼，这就意味着，江东已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钟繇又急问道。

    “昨天吧！听说魏公为此一夜未眠。”

    程昱苦笑一声，“我可以理解，如果昨晚我听到这个消息，我也会一夜未眠。”

    钟繇默默点头，这一刻崔林之事忽然变得不重要了，江东灭亡，使他心中蒙上了重重的阴影，这时，一名侍卫匆匆出来，躬身施礼道：“魏公请两位军师去外书房会见。”

    程昱和钟繇对望一眼，两人一起向内宫走去，外书房内，曹操平静地坐在桌前翻看一些重要的地方牒，基本上所有的军政事务他都转给了世曹丕，但他也并非无事可做，比如高官任免大权和调动军队大权，依然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中，一些重要的军政事务他会看一看。

    曹操虽然没有像年初那样病态怏怏，但他无论精力体力都已严重衰退，骨骼收缩，变成了一个佝偻的干瘦老者，他也知道自己已到风烛残年，活不了几年了，如何将曹魏延续下去？便成了他摆不掉的心病。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淮北曹真的紧急快报，汉军攻克了建业城，孙权率官投降刘璟，江东终于灭亡了，这个消息令曹操为沮丧，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就仿佛江东灭亡的丧钟在同时为曹魏敲响。

    他该怎么办？如果保持现状，保持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迟早会被刘璟破局，曹操已经发现一个可怕的现实，赤壁大战已经结束近十年，但北方实力始终无法恢复到大战前的水平，而且每况愈下，直到最近两年他才意识到问题根源所在。

    建安十年，他之所以能发动对南方的战争，根本原因是他有强大的财力、物力及人力，而这些实力并非是他一点点积累得来，更多是他灭掉袁绍后的战争红利。

    事实上，北方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自耕农逐年减少，户籍人口锐减，自然导致官府税赋大降，导致兵源减少，正是因为不断恶化的土地状况，使北方这些年始终没有从赤壁惨败中恢复，反而每况愈下，去年一场合肥大战，耗尽国力，几乎使整个政权崩溃。

    扪心自问，合肥大战远远不如赤壁大战的规模，便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由此可见曹魏实力已衰弱到什么程，连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都快承受不起。

    直到去年，他才终于明白危机根源所在，就在于自耕农锐减，税赋大量减少，而权贵占领土地多，且藏匿了大量人口，直接导致曹魏的衰败，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要解开这个结，就必须逼迫权贵放弃土地，放出人口，去年他颁布出丁令，结果却不了了之。

    曹操也知道儿没有这个能力破局，可如果不解开这个结，一旦自己去世，权贵的利益便固定下来，曹丕就很难再改变什么了，最终结果只能是曹魏覆灭。

    正是江东的灭亡深深刺激到了曹操，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要尽快破局，可是就算想破局，他也面临两大挑战，从哪里破局？他还有多少时间？

    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要两年时间过渡，再用五年时间恢复，刘璟还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时间吗？他已经浪费了近十年的时间，每每想到这一点，曹操便痛心疾，懊悔不已。

    曹操虽然在翻看牒，心中却在想着出丁令之事，尽管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个命令已成为笑话，已经不了了之，但曹操还是想在自己余生中实施下去。

    “魏公，程军师和钟军师来了。”一名侍卫在门口小声道。

    曹操放下手中的牒，笑道：“请他们进来！”

    片刻，程昱和钟繇走了进来，两人一齐施礼，“参见魏公！”

    “不必客气，两位军师请坐吧！”

    程昱和钟繇一左一右，在客位上坐下，有侍女进来给他们上了茶，曹操淡淡道：“仲德已经知道了，想必元常也听说了，刘璟最终攻破了建业城，江东灭亡了。”

    尽管曹操说得轻描淡写，但也掩饰不住他眼中的惆怅，程昱心中暗叹，曹军始终不肯出兵救援，江东灭亡早已没有悬念，现在又有什么遗憾可言。

    虽这样想，话却不能这样说，程昱欠身道：“仁义不施，重税盘剥，江东早已失去人心，他的灭亡就是天意，丞相不必叹惋，或许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旁边钟繇也接着道：“程军师说得对，江东原本是富庶之地，这几年屡遭涂炭，早已破败，刘璟占领江东，未必是得到资源，而是增加负担，要减负减税，要赈济平民，要恢复经济，至少两年内刘璟的主要精力都在恢复江东上，”

    曹操点点头，“这也是我想和两位商谈的主要议题，刘璟收复了江东，会在什么时候攻打中原？其实我倒觉得江东并非负担，只要低徭薄赋，无为而治，江东就会慢慢恢复，毕竟那是里富庶的鱼米之地，而且只需一支水军守住长江，江东的安全就能保证，汉军完全可以调头来攻打中原，我担心会是明年。”

    曹操并不赞成程昱和钟繇对自己的安慰之言，他心里很清楚，江东绝不会成为汉军进攻中原的绊脚石，不会成为负担，虽然他们签署了两年的和解协议，但他们都知道，这种所谓的协议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之前不知签订过多少次停战协议，又有哪次遵守过？

    程昱沉思片刻道：“微臣觉得刘璟的下一步棋，应该是打交州，而不是对付中原，只有统一南方，没有后顾之忧，他才会全力谋取中原，如果丞相希望拖延和汉军开战的时间，不妨在交州上做做章，或许能够拖上年五载。”

    曹操点点头，又回头问钟繇，“元常的意见呢？”

    “微臣也认为交州的可能性较大，微臣听闻交州实力恢复迅速，更重要是刘备北上之心不死，一旦汉军在中原大战，南方就出现机会，刘备岂能会坐失良机，微臣相信刘璟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要攻打中原，一定会扫平后，但交州不是江东，征战为不易，当年始皇帝派屠睢、赵佗率五十万大军南征交州，尚需四年时间，而刘璟派十万大军南下交州，又岂能是两年就能结束战争，一旦汉军被陷在交州，说不定反而是我们反攻汉国的机会。”

    钟繇一番分析说得十分透彻，令曹操连连点头，他欣然捋须道：“元常之言果然有道理，如果汉军真为了征交州耗费四五年时间，那就是我们的大幸。”

    程昱又笑着补充道：“其实刘璟也有过战略失误，当初交州倾兵北上，结果几乎全军覆没，那时夺取交州可谓唾手可得，刘璟却放弃了那次机会，现在他再想夺取交州，就得耗费十倍的代价了，我建议魏公和刘备联系一下，说不定我们还能助刘备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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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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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告辞而去，曹操却将钟繇留了下来，书房内，曹操负手缓缓踱步，他今天并没有派人去请钟繇，钟繇是自己过来，当然另有事情，而且曹操也知道钟繇为什么来找自己。

    钟繇慢慢喝茶，心中略略有些忐忑，他感觉曹操已经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如果是这样，恐怕崔林之事就不是曹丕擅自所为了，钟繇心中一阵阵寒意，如果真是曹操同意，崔林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时曹操停住脚步，似乎在自言自语道：“刚才程军师说得很对，我是该和刘备联系，利用刘备来牵制刘璟，或许比江东效果更好。”

    说到这，曹操回头瞥了一眼钟繇，缓缓道：“就烦请军师辛苦跑一趟交州如何？”

    钟繇半晌叹道：“多谢魏公保全之恩！”

    曹操会意地笑了起来，钟繇果然很练达，洞悉自己的心思，他又略略沉吟片刻道：“有些事情不是军师想的那么简单，我固然不希望曹魏再发生内讧，但用崔林做章，也并非只是为了世之争。”

    钟繇默默无语，曹操又叹了口气道：“权力斗争是很残酷的事情，尤其在权力交接之时，我只想在余年能顺利把权力交接，不希望再变成袁本初第二，望军师能理解。”

    钟繇轻轻点头，“微臣能理解！”

    曹操欣慰笑道：“你明白就好，好了，我们再谈谈如何与刘备合作之事吧！”

    ........

    回程的马车慢了很多，钟繇望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心中却在想着曹操对他说的话，‘出丁令能否执行下去，事关曹魏生存大计，如果出丁令失败，那么曹魏必将会步江东后尘，我希望在剩下的时间内把出丁令推行下去。’

    .......

    ‘有些事情不是军师想的那么简单，我固然不希望曹魏再发生内讧，但用崔林做章，也并非只是为了世之争！’

    钟繇微微叹息一声，他终于明白曹操为什么要对崔林下手了，世之争只是表象，更深的意图却是要推行出丁令，清河崔氏是天下名门，家族拥有大量土地和佃奴，崔林又是继杨彪后的士族领袖，拿崔林开刀，无疑为推行出丁令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可是....真正拥有大量土地的却是曹氏家族和夏侯家族，曹操不从本族入手，却拿士族开刀，怎么能让天下人心服，这只会将士族更加推向汉国。

    钟繇心中很惆怅，他根本不看好曹操的改革，一个改革光靠权术，而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是不可能取得成功，但他又能理解曹操的苦衷，曹魏军队被曹氏家族和夏侯家族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又怎么会去触动这两个家族的切身利益。

    钟繇不由想到刘璟，他没有庞大的家族作为后盾，在某种情况下，这又何尝不是好事，没有家族利益羁绊，很多事情就容易得多，或许这就是刘璟同样在土地改革上比曹操成功的缘故。

    “老爷，先回府吗？”马车走到十字口，一名家丁打断了钟繇的思。

    钟繇想了想道：“先去军署，另外你回去告诉夫人，我明天要出远门，让她现在就准备行装。”

    马车调头，向不远处的军署驶去。

    钟繇办公所在的军署全称叫做大将军府，也是曹军的最高指挥军衙，和曹丕管理政务的丞相府平行，目前曹丕虽然得到了一点军权，但那只是后勤、募兵以及军屯等等，而军队真正核心的军队调动权和将军任免权以及军令虎符都依然牢牢控制在曹操手中。

    大将军府平时由位军师坐镇，处理各种日常事务，有时候曹丕也会过来，由于程昱年事已高，他已不过问政务，主要由钟繇和刘晔两人负责大将军的日常运转。

    明天钟繇要代表曹操出使交州，曹操指定主簿司马朗来暂时接手他的事情，他需要把手中的事务和司马朗做个交接。

    马车刚刚在军署前停下，便一名身材为魁梧之人从大门冲了出来，直奔钟繇的马车，十几名家丁吓得手忙脚乱，一齐拔出战刀。

    “住手！”

    钟繇一声喝喊，叫住了鲁莽的家丁，他已认出向自己马车走来之人，正是前将军、豫州大都督夏侯惇，他见夏侯惇面有怒容，便拉开车帘笑道：“元让是几时回的邺都？”

    夏侯惇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向夏侯惇施一礼，“我今天一早刚回邺都，军师身体可好？”

    “还好吧！刚刚去见了魏公，得了一件新差事，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了。”

    夏侯惇一怔，这个时候钟繇居然要出去，他连忙问道：“军师要去哪里？几时回来？”

    钟繇看了看两边侍卫和家丁，微微笑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请到我官房一谈。”

    夏侯惇跟随钟繇进了官房，两人坐下，钟繇便道：“魏公今天让我出使交州，和刘备建立联系。”

    夏侯惇顿时急了，“现在世为打压异己大兴字狱，军师却在这个关头要去交州，植公岂不是要满盘皆输？”

    钟繇暗暗叹息，传言说曹氏家族支持曹丕，夏侯氏则支持曹植，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连夏侯惇都赤膊上阵为曹植奔波了，看来他们的交情确实非同一般。

    钟繇沉思片刻道：“今天我因为崔府被查抄之事去向魏公求情，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明天就出发去交州，我也奉劝元让立刻返回许昌，没有魏公的准许，元让擅离职守，这会被人抓住把柄，不要再错下去了。”

    “为什么？”夏侯惇沉声问道。

    钟繇知道夏侯惇虽是武将，却为精明，想随口应付他，几乎不可能，钟繇只得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只告诉元让一句话，最近发生的事情，魏公都知晓，崔林之事也并非世之争那么简单，而是和出丁令有关，听我一言，元让立刻回许昌，不要再卷进这件事中来。”

    夏侯惇明白了钟繇的意思，如果自己触怒了魏公，恐怕出丁令就会轮到自己头上，那时世趁机落井下石，自己军权就难保了，他心中叹息一声，起身施礼道：“多谢军师提醒，我这就返回许昌。”

    ........

    就在夏侯惇返回邺都没有多久，曹丕便接到了消息，他立刻命人找华歆前来商议，华歆已被曹操任命为侍中，这也是曹操对曹丕的妥协，合肥之战中，曹丕承担了战败的责任，被免去五官中郎将之职。

    作为对曹丕的补偿，曹操重用了曹丕的几大心腹，任命华歆为侍中，王朗为郎中令，吴质为大理寺卿，又加封曹真为中坚将军、淮北都督。

    这实际上是加强了曹丕的权力，也是为了平稳交接权力做准备，但对于曹丕而言，他最渴望的军权却一直得不到，曹丕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另一种手段攫取军权，那就是与掌军权大将交好，尤其使曹氏家族，曹仁、曹真、曹休等人更是曹丕拉拢的重中之重。

    为他们谋取利益，为他们扩大军权，以获得他们的坚定支持，而对于支持曹植的夏侯家族，曹丕则不遗余力打击，利用他手中权力缩减粮草供给，降低补充兵源的质量，精壮新兵送去徐州及青州，而老弱新兵则送去许昌和原等等，诸如此类。

    现在曹丕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为曹真谋取豫州大都督之职，现在曹真守淮北及谯郡一带，已经属于豫州的范围了，但军权依旧远远不如夏侯惇，在合肥战役结束后，曹仁便向曹丕委婉提出这个想法，可以把夏侯惇调去冀州，而让曹真坐镇豫州，便可豫、徐、青州连为一片。

    对于曹丕而言，把夏侯惇调走，便使曹植没有了军队支持，消除了最大隐患，再用曹真去监视并控制曹植，那他曹丕的世之位就彻底坐稳了。

    调走夏侯惇既可以强化和曹氏家族的联盟，又能削弱曹植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曹丕也为卖力推动此事，两次向父亲提出调夏侯惇为冀州大都督，但他父亲却没有任何反应。

    但今天曹丕听闻夏侯惇擅自来了邺都，他意识到或许这是个机会，便立刻将华歆找来商议。

    华歆是权术高手，对权力斗争有高的天赋，他也是曹丕的军师，这次建安七被抓事件，以及崔府被抄，都是他一手策划。

    他知道该怎么掌握分寸，该如果循序渐进，他见曹丕急于扳倒夏侯惇，便劝他道：“殿下不要急于求成，夏侯惇在军中地位高，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微臣建议世还是集中精力办到崔林案。”

    “可是我觉得夏侯惇从许昌赶来，恐怕就是为了崔林一案，他若劝服了父亲，我会前功尽弃。”曹丕依旧有点不甘心道。

    华歆眯眼笑了起来，“崔林案是魏公的意思，夏侯惇恐怕还不清楚，让他去触怒魏公岂不是更好，世不要出面，不要让魏公看出世有谋军权之意，一旦被魏公看出，那才会前功尽弃，假如夏侯惇触怒了魏公，我倒要劝劝世替他求情。”

    曹丕若有所悟，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世，军署那边传来消息，夏侯都督和钟军师一番谈话后，已经返回了许昌。”

    曹丕一怔，继而又忍不住恼怒道：“他跑得倒挺快！”

    华歆也轻轻松了口气，笑道：“这应该是钟繇把他劝回去了。”

    曹丕沉吟片刻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今天上午父亲单独接见了钟繇，派他出使交州，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魏公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在保护钟繇，其实也是暗示世，不要把打击面扩大。”

    曹丕有些疑惑不解了，“如果是这样，父亲为什么暗示我对崔林下手？”

    华歆叹了口气，“世还不明白了，魏公打击崔林，不是为了植公，而是为出丁令之事，土地和人口问题才是魏公的心腹大患啊！”

    曹丕的心中变得沉甸甸起来，父亲不肯放弃出丁令，他肩头的压力将再次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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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长安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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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渐渐到了十月下旬，长安已经有了几分初冬的寒意，长安民众也慢慢从夺取江东的狂欢中平静下来，继续着每天平淡忙碌的日，另一种期待在他们心中滋生，建安二十年的新年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来临了。

    刘璟也渡过了他这几年来最为平静祥和的一个秋天，扫平江东，终于搬去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在他统一天下的征程中，又向前迈出一大步。

    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忙碌安置江东的武高官，让他们得以融入到汉国中来，能接手政务或者能开始训练士，还要安置他们的生活，有自己府邸，再把他们的家眷接到长安。

    这天上午，在未央宫汉王官房内，刘璟和平时一样正埋头批阅奏章牒，这时，秘书从事卢琮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张尚书求见！”

    卢琮是今年科举考试榜，尽管他一心想去灵州或者河西历练，但最后却进了秘书监，也就是为汉王处理各种重要的军机书。

    这也是惯例，上一次科举第一名崔实也同样在秘书监任职，一到两年后转为地方官，或是担任县令，或是直接出任郡丞，这也是他们的特殊优势。

    卢琮已得到秘书监令伊籍的承诺，一年后推荐他去河西任职，这让卢琮为期盼，现在他任职已有两个月，已渐渐适应了紧张忙碌的仕途生涯。

    刘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请张尚书进来！”

    卢琮快步出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张尚书也就是张昭，刘璟为了平衡权力，将相国由五相扩为七相，这样张昭便作为江东代表入相，他出任工部尚书，取代原来费观的职务。

    进入权力中枢的江东高官还有步骘，封为黄门侍郎，是门下侍中法正的副职，主管门下省日常事务，也能参与政事堂的中书门下议事。

    张昭走进官房，跪下施拜礼道：“参见汉王殿下！”

    “张尚书免礼，请坐！”

    张昭坐直了身体，刘璟又笑问道：“听说张尚书前两天去了咸阳？”

    张昭虽然在从前对荆州并不友好，屡屡为难刘璟，不过那是过去之事，刘璟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他却为欣赏张昭的能力，无论事情多么繁杂，他都能化繁为简，找到问题实质。

    当然张昭也有不足，他在军事方面确实比较薄弱，最典型的例便是他在江东最后备战时积倡导疏通运河，放弃对秣陵县城的重修改造，反对吕蒙关于放弃建业迁入秣陵城的建议，这些都是张昭在军事方面的败笔，最后导致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也导致了建业和秣陵的防御两难。

    刘璟也知道他在军事方面的不足，所以扬长避短，不让张昭参与军事，而是用他处理内政，张昭出任相国一个月，已渐渐适应了他的新仕途。

    张昭取出一幅地图，呈给了刘璟，笑道：“殿下上次在中书门下议事时，提出建长安副城的建议，众相国商议，便决定由工部来牵头此事，这两天我就在忙碌选址之事。”

    建长安副城最早是由陶胜提出，为的是解决长安土地过于昂贵问题，陶胜是商人出身，考虑问题比较实际，仅仅是从土地利益上考虑，至于社会效应和军事防御这些方面，他就没有想到了。

    不过设立副城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征服江东后，很多江东士族以及武高官都需要在长安购地置业，使长安的土地更加紧张，建立副城也就成了当务之急。

    刘璟接过地图，又起身来到关中沙盘前，对照张昭的地图，在沙盘上找到了座相应的副城位置，插上了红旗，这座副城实际上是座县城，一处是秦旧都咸阳县，在长安以西十五里处，一处是长安东南的杜陵县，一处是正东的霸陵县。

    这座县城都距离长安不远，在二十里范围内，这也是相国们的一致意见，利用现成的县城来作为长安副城，一方面可以节约开支，另一方面也有利于聚拢人气。

    张昭在一旁介绍道：“这座县城非常适合作为副城，从前和长安联系较少，主要原因是交通不便，如果都修建宽阔的直道，又有畜力代步，最快一刻钟便可抵达长安，假如直道两边商业发展起来，那么副城和长安城之间的联系就更紧密了。”

    刘璟又看了看沙盘上的座县城，笑道：“这座县城我都去过，感觉很小，也很破旧，如果真做副城，城池至少要扩宽一倍，我建议向长安方向扩宽，这样和长安之间的距离就会缩短，如果缩减到十里之内，那他们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副城了。”

    “殿下说得对，如果缩减为十里，那么直道沿途的土地也会变得很有价值，不仅是商铺，还会有很多府宅出现，长安城也就真正的繁荣起来。”

    刘璟点点头，“这件事政事堂再好好商议一下，最好估算一下需要耗费的钱粮，一旦定下来，就立刻着手实施。”

    “微臣遵令！”

    张昭转身刚要走，刘璟却又叫住了他，“马上要入冬了，我有点担心张尚书能否适应长安的严寒。”

    张昭笑道：“多谢殿下关心，我是徐州人，年轻时去河北游数年，其实也早适应了北方的冬天，而且听说关中并不是很冷，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要求，不仅是张尚书，也包括其他来自江东的官员。”

    “微臣多谢了！”

    张昭施一礼，缓缓退了下去，刘璟目送他出了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有所感，江东最大的问题便是派系斗争，他也担心这种派系斗争会延续到长安，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这种担心暂时没有必要，江东还没有出现派系的迹象。

    不过自古以来，有官场的地方就有派系之分，也不是说长安就没有，汉国内部同样有派系之分，比如巴蜀派系，荆州派系，关陇派系等等，如果再出现一个江东派系也不足为奇，这是人性的本能，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内都还拉帮结派，关系复杂官场中更是难以避免，因联姻、因世交、因同窗等等。

    刘璟也并不反对这种难以避免的派系之争，但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派系之争不能过分，像从前江东那种派系斗争，他就不能接受，如果因派系斗争而损害到汉国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派系斗争下手。

    正沉思着，他忽然若有所感，一回头，见卢琮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刘璟忽然想到他是卢植之孙，天下七大名门之一河北卢氏的弟，刘璟便笑道：“我有话要问你，你随我来。”

    刘璟走回官房坐下，卢琮也走了进来，垂手站在一旁，刘璟便笑问道：“卢氏家族在长安就只有你一人吗？”

    “回禀殿下，微臣的二叔也来长安了，上个月刚到。”

    “在长安买土地了吗？”

    “还没有，但有这个打算，刚才张尚书告诉我，如果想买土地，最好去杜陵县买。”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你二叔是代表家族来买土地，还是他个人准备在长安置业？”

    “应该是代表家族，河北很多大士族都准备来长安购地，除了我们范阳卢氏外，还有博陵崔氏，赵郡李氏以及钜鹿白氏等等，都有在长安附近买地购宅，我们卢氏还是比较晚了。”

    停一下，卢琮又小心翼翼问道：“近来长安有一种传闻，说将来要迁都去洛阳，致使长安高涨的土地价格忽然降低下来，不知这传闻是否属实？”

    “你觉得会吗？”刘璟淡淡笑问道。

    “微臣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卢琮不假思道：“当初曹操从许昌迁都到邺都，是因为击败袁绍，夺得河北大片土地，他需要稳定河北，同时匈奴和乌桓对北方威胁较大，所以曹操才迁都邺城，而对汉国，我认为它继承的并非光武帝的后汉，而是高祖开创的前汉，所以从法理继承上，定都长安会更加激起天下对汉室的向往，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刘璟又笑问道。

    “其二是汉国的历史任务决定，就算夺取天下，复兴大汉，但这只是殿下目标的第一步，第二步目标应该是经略关陇、河西，收复西域，再建西域都护府，微臣认为这至少需要年时间，要完成第二个目标，那就应该建都在长安，而不是洛阳。”

    刘璟点点头，“你还是有点眼光，伊籍说你素有大志，一心去河西建功立业，是这样吗？”

    卢琮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待，单膝跪下道：“恳请殿下成全！”

    刘璟想了想道：“按照惯例，你应该在秘书监磨练一年才能外放，不过你要去的不是巴蜀荆州等富庶之地，而是要去河西建功立业，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值得提倡，也罢！我就成全你，任命你为居延县县令，你可愿去？”

    卢琮高声道：“这是微臣平生所愿也！”

    “好！你明天就去吏部改签，正式出任居延县县令，另外我再加封你为居延尉丞，协助张掖都尉戍边。”

    卢琮心中激动，再次深施一礼，“多谢殿下成全！”

    刘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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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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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一天朝务，黄昏时分，刘璟返回了自己府邸，马车在大街上缓缓而行，刘璟默默注视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细细体会着长安城蒸蒸日上的繁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闲暇。

    这时马车经过了一处社庙，刘璟远远看见了社庙前的几株老槐树，他心中若有所感，沉思片刻，便令道：“去古槐府！”

    马车调头，向古槐府辚辚驶去，不多时，马车在古槐府前缓缓停了下来，在刘璟东征建业期间，乔府也发生了一间不幸的事件，乔玄在游荆南时不幸染病，在返回长安途中去世，就地安葬在南郡。

    这个消息令小乔悲痛万分，刘璟也不敢告诉远在巴蜀的大乔，刘璟从江东回来后，至今还没有来过古槐树，他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乔玄病逝，大乔远在成都，古槐府就是一座空宅。

    只是刘璟忽然思念远在巴蜀的大乔，才想到来古槐府看一看，看看大乔生活过的院和留有她余香的房间。

    “在这里等着！”

    刘璟吩咐侍卫一声，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府中，两名看守府宅的老家人都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一直走入后宅，刘璟缓步走进了西院，这里便是大乔从前居住的院。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穿着红裙的小丫鬟正匆匆走来，她没有看见刘璟，一头撞进他怀中，刘璟一把扶住她笑道：“这样不看，下次可是要撞上大树！”

    小丫鬟这才看见眼前之人，吓得她尖叫一声，转身便跑，刘璟不由一怔，这丫鬟好眼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这般慌慌张张，发生了什么事？”

    刘璟一下呆住了，这个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又回来了？这分明是大乔的声音，他忽然加快速向内堂走去，心中怦怦乱跳，跨进内堂的门槛，刘璟看到了那个让他梦萦魂牵的女人，大乔穿着一袭洁白的素裙，竟出现在他眼前。

    “将军！”大乔也低喊一声，手中团扇落地。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大乔的美眸中泪水涌出，快走两步，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刘璟紧紧抱住她纤弱的双肩，仿佛还在做梦一般。

    刘璟低下头，凝视她的脸庞，比从前清廋了，却依然是那么俏丽无双，那雪白的肌肤，仿佛美玉一样光洁，那像星星一般的眼瞳，闪烁着喜悦的异彩，刘璟终于明白这不是做梦，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欢喜在他心中爆炸，刘璟不顾一切地吻住了她的红唇，小丫鬟悄悄过来拾取遗落的手绢，却见主母双臂紧紧搂着汉王脖，两人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吓得她心都快跳出来，满脸通红，转身便跑。

    大乔已经忘记了一切，完全沉浸在与爱郎重逢的喜悦之中，良久，她低下头，躲过刘璟狼吻，气喘吁吁道：“你搂得紧，会压着孩！”

    刘璟这才注意到她明显隆起的小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歉然，大乔拉着刘璟的手，快步向内堂走去，走到起居室，她嫣然一笑道：“你坐下，我给你倒茶，我刚煎好的桂花香茶，你尝一尝。”

    刘璟却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坐在自己怀中，搂着她不让她离去，大乔明白他的心思，无奈地笑道：“这样会被人看见，我呆会儿给你解释，好吗？”

    她柔柔的声音让刘璟无法拒绝，只得放开她，大乔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快速离去了，刘璟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几株开得正艳的晚桂，一阵阵清香扑面而来，他心中却是一片混乱，有多的疑惑让他无法理解，大乔已经明明去了巴蜀，又是几时回来？难道是因为她父亲去世？

    可是.....乔玄去世已经有个月了，刘璟思不得其解，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院墙上有人影晃动，再细看，竟是一名女护卫，这让刘璟若有所悟。

    “你想到了吗？”身后传来大乔轻柔的声音。

    刘璟回头，只见大乔端着一壶茶出现在自己身后，眼中双眸清澈如水，显得平静而恬淡，刘璟坐下，大乔给他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散发着桂花的清香，她抿嘴笑道：“这是今天中午采的晚桂，用巴蜀的蒙顶茶和井水一起煎，有种沁人心脾的淡香，你尝尝看。”

    刘璟端起茶细细吮了一口，忽然停住了，问道：“是她把你接回来？”

    “不要说‘她’，是大姐亲自去成都把我接回来。”

    “亲自去？”刘璟愕然。

    大乔点点头，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是我所见过，最善良，最宽容的女人，当她出现在成都时，我都呆住了，我以为她是来惩罚我，但不是，她毫不生气，像姐妹一样待我，却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她自责，说把我孤独一人丢在成都，将我接了回来。”

    刘璟心中更加混乱了，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她们早就和解，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刘璟忽然想起孙尚香在江东时欲言又止，是不是就想对自己说这件事？

    刘璟替她拭去眼角泪水，笑道：“我发现你也挺喜欢哭，今天见我已经哭了次了。”

    “其实我不喜欢哭，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父亲去世了，又思念你，人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大乔强作笑颜道：“她的宽容让我羞愧，若不是腹中有了你的孩，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所以这一个月来你就一直躲着我，她们也瞒着我，就当我是傻瓜。”刘璟心中着实有些不满，悻悻道。

    “你别生气了，也别怪她们，这是我的意思，是我让她们不要告诉你，将军，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之事，我们大家都有难处，你就不要计较了。”

    其实刘璟心里也明白，陶湛要顾及自己名声，要承担各种压力，她向自己隐瞒大乔回到长安的实情，一方面是要照顾大乔，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乱来，不慎将消息传出去，从而影响到名声。

    想到这，刘璟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沉思半晌道：“你还是住进汉王府去吧！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这件事再说吧!让我再想一想，不过现在天快黑了，将军也该回去了，不要担心我，这里有女护卫保护，我很安全。”

    刘璟心中很乱，便默默点点头，起身吻了一下大乔，迅速离去了，大乔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她也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她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

    回到府中，刘璟匆匆吃了晚饭，便去了自己的内书房，只有在书房里，他才可以摒弃一切烦恼，让自己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刘璟此时也没有心思批阅牒，而是负手站在窗前，静静地注视着夜空，在合肥大战中，他不惜一切代价和曹军打国力战，最终逼迫曹军认输败退，在攻打江东战役中，他更是以坚定的意志，彻底打垮江东，灭亡了这个东南劲敌。

    但现在他却在一个女人身上优柔寡断，让刘璟自己也感到不爽，如果不是大乔怀了他的骨肉，他又会怎么样选择？但他现在已经无法选择，除了将她尽快纳入府中，他再没有第条可走，毕竟他是万众瞩目的汉王，他不能在道德上失分。

    这时，外面传来妻陶湛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刘璟觉得自己是要和妻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门开了，陶湛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她将茶放在桌上笑道：“夫君今天好像不高兴？”

    “我今天去了一趟古槐府！”刘璟回头注视着妻道。

    其实陶湛已经知道今天丈夫不高兴的原因，她刚才问了侍卫，知道丈夫下午去了古槐府，那他一定遇到了大乔，陶湛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又柔声道：“夫君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刘璟坐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我应该感激你把她接回来，不让她独自一人留在巴蜀，但我现在心中很乱，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陶湛在丈夫对面坐下，她在刚刚得知此事时，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她并不怪丈夫和大乔有什么关系，而是生气丈夫瞒着她，甚至大乔还怀了身孕。

    但陶湛更清楚，此事一旦传出去，对丈夫的名声会影响很大，她一方面隐瞒住所有人，另一方面亲自去成都把大乔接回来，毕竟大乔怀了身孕，就算不管大乔，她也不得不为孩着想。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心中的不满和恼火也渐渐消失了，大乔小乔这样的尤物没有男人不想要，自己丈夫其实也是凡人，虽然陶湛已不再为此事恼火，但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和丈夫说这件事，所以耽误下来。

    陶湛握住丈夫的手，又柔声道：“夫君被天下人景仰，平民赞你仁慈，士族视你为复兴大汉的希望，夫君身上已有多的光环，这个时候，夫君更要谨慎小心，注重自己的名声，大乔并非普通女，未婚而孕被人知晓，流传出去，这对夫君名声的影响是何等严重，好在大乔并非大臣之妻，夫君娶她也无可厚非，本来我打算过两天就和你谈此事，但现在既然你已知晓，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娶她入府。”

    刘璟点了点头，妻说得很对，这件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此时刘璟心中对妻十分感激，好在他有一个理智而明事理的妻，两次挽回了他在女人身上的败笔，保住了他的名声。

    沉吟片刻，刘璟又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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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小心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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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疑惑地望着妻，这件事为保密，妻怎么会知道？

    陶湛笑了笑道：“这件事其实是小乔告诉我，夫君和大乔之事她似乎知道一点点，后来大乔给她写来一封信，信中透露了她在成都的地址，我便赶去成都找到了她。”

    “原来如此！”

    刘璟暗忖，以大乔的聪慧，这应该是她有意透露，毕竟一个人在成都，那种孤独的煎熬，以及对孩未来的担心，大乔也希望陶湛尽早知道这件事。

    沉吟一下，刘璟又问道：“这件事一共有多少人知晓？”

    陶湛想了想道：“小乔知道，尚香也知道，另外还有就是大乔贴身丫鬟，如果说知道她怀孕之事，还有女护卫钟雪和王医士，我仔细盘查过，应该就这几人知道。”

    “可是她现在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我就算娶了她，再过几个月，她生下孩，这也很难隐瞒，这该如何是好？”

    陶湛摇摇头笑道：“现在夫君才知道事情麻烦吗？”

    刘璟无奈道：“确实是事到临头才觉头疼，夫人可有什么良策？”

    “我替你想过了，她现在孕相还不重，可以掩饰，先尽快让她入府，夫君纳她为妾，然后让她住在山庄内，这样她生下孩也不会被人知晓，等时间久了，也就没人会注意这个漏洞了。”

    刘璟眉头一皱，“让她一个人住在山庄，不妥吧！”

    “如果你不舍得她住在山庄，那我们就搬家，搬去未央宫，以未央宫之大，足以避开一切耳目，现在的汉王府小，你让她住在这里，肯定难以掩饰，各种流言蜚语最终会流传出去。”

    刘璟负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他倒不是舍不得把大乔放在山庄内，而是他现在刚灭江东，如果就此娶了大乔，会让江东武官员寒心，他不得不考虑这一层影响，就算要娶大乔，也必须过一段时间，让江东的影响慢慢淡去。

    其实陶湛在一方面提醒了他，他是可以搬进未央宫，以未央宫之大，守卫之严密，确实可以封锁一切消息，当初孙权打大乔的主意，不就是将她把带入建业宫，外界人就无从知晓了吗？

    至于使用未央宫涉及的僭越，事实上已经不成问题，孙权住建业宫，曹操自己也不同样住进铜雀宫内，谁又会说他们僭越，况且他早已启用未央宫作为官署，这早就是僭越了。

    刘璟之所以没有搬入未央宫，只是不想影响大而已，现在为了大乔，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个方案了，沉思良久，刘璟缓缓对陶湛道：“你说得不错，搬去未央宫确实是一个办法。”

    陶湛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丈夫竟然很严肃地回应要搬去未央宫，令她愕然，半晌，陶湛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夫君，你不会真的要搬去未央宫吧！”

    刘璟坐下对妻语重心长道：“我从前要求你们简朴，严禁锦衣玉食，确实也有点偏激，好像是推崇节俭，但这样也会引起大臣们的不适应，引发他们心中的不满，反而得不偿失，搬入未央宫也是一样，明明有这个条件，搬入未央宫已是众望所归，却硬要住在狭小的房宅内，看似自我约束，但实际上却有点矫情了，而且会打击天下支持者的信心，以为我不敢愈越臣下身份一步，所以借这次扫平江东的东风，我们正式入住未央宫，更会让天下人视长安为正统。”

    “可这样做，夫君不怕别人指责夫君有不臣之心吗？”

    “想指责我之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指责，而支持我的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所以僭越不过是一种打击政敌的借口罢了，我入住未央宫若是僭越，那曹操住的铜雀宫比天居住的邺宫要豪华富丽不知多少倍，为什么没有人说他是僭越呢？”

    陶湛默默点头，“夫君如果决定搬入未央宫，我不反对，只是我不希望夫君为了一个女人才这样做。”

    “和她没有必然关系，她只是一个触点，让我最终下定了决心。”

    ........

    刘璟和陶湛达成了共识，那么大乔入府也就水到渠成了，如果在几个月前，大乔还不想嫁给刘璟为妾，她甚至没有再嫁人之心，只是平平静静地过这一生，但她有了身孕后，心思就有变化，尤其夜间感受到腹中孩的心跳，那种为人母的喜悦，她更是愿意为孩牺牲一切。

    她对自己没有要求，可她却不想让孩没有父亲，成为一个地位卑下的私生或者私生女，正是在成都时，大乔改变了心意，她写信告诉了小乔，含蓄地说了自己的境况，她已愿意嫁给刘璟为妾。

    从独身转变为人妻，这段历程并不平坦，最关键就是她要过正妻陶湛这一坎，如果没有陶湛的同意，她永远只是一个别宅妇，她生的孩只能成为私生。

    好在陶湛是一个宽容而理智的女人，没人被私心所困，她考虑更多的是丈夫的名声，从而积周旋，将大乔接回长安，又最终对丈夫表态，她愿意接受大乔。

    正是陶湛的穿针引线，使大乔在怀孕五个月后，最终以妻妾的身份进了汉王府，入夜，一辆马车从侧门悄然驶入了汉王府，在汉王府内堂，陶湛接受了大乔的敬茶，正式确定了大乔的身份。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张扬，只有刘璟的几名妻妾参加了纳妾之礼，刘璟不希望大乔嫁给他的消息成为第二天长安街头的话题，尽管府中很多人都知道汉王娶了新妾，名字似乎叫做江莲，却无人知道这个江莲是何人？长的什么模样？又是从哪里来？

    汉王府后宅，两名丫鬟提着灯笼在前方带，小乔和孙尚香则慢慢跟在后面走着，小乔和姐姐大乔一样，也是怀了近六个月身孕，走已经有点不便了，孙尚香则扶着她慢慢行走。

    “尚香，这次大姐真是费尽了心机，既要让我阿姊入门，又要按照将军的意思隐瞒住众人，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不让阿姊风风光光入门？”

    小乔半晌没有听到孙尚香的答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语，便问道：“你不高兴吗？”

    孙尚香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说起来大乔还曾是我大嫂，我更不能接受，不过呢，想想她也很可怜，大哥早早去世，现在江东也灭亡了，个月前父亲又去世，她在世间也是孤苦一人，只要她不是被强迫，我又何必为自己心中的不痛快而干涉此事？那也过自私了。”

    这时，两人走到了小乔院前，小乔挽住孙尚香笑道：“要不要进我屋里坐一会儿？”

    孙尚香勉强笑道：“你若不嫌我烦，我就去坐一会儿吧！”

    “哪里嫌你烦，就怕你放心不下儿。”

    “那小应该已经睡了，有乳娘陪他，我有什么不放心。”

    两人走进院，上了二楼坐下，小乔的侍女给她们上了热茶，孙尚香捧着茶杯道：“大乔毕竟曾是江东的主母，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那年赤壁之战时，曹操不是公开取你们姐妹吗？结果触怒了江东大将，差点把使者蒋干杀了，现在江东刚亡，夫郎便急着迎娶她，会让江东武心寒，所以这件事不能张扬，悄悄入府就行了，哪能像你那样风光出嫁？”

    小乔秀眉微蹙，“可是这种事情毕竟纸包不住火，早晚会被别人知晓。”

    “时间拖久一点，大家对江东也就淡了，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关键是要给江东武官员一个面，大家心知肚明，知道汉王在意他们的感受，他们也不会计较了，若像曹操那样当着天下人的面取，谁的面会搁得住？”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能理解了，想不到你回一趟江东，长进不少嘛！”

    “眼看着江东灭亡，不长进也要长进了。”

    小乔见孙尚香情绪有些低落，便笑着转移了话题，“尚香，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阿姊和将军的关系？”

    “你以前就知道？”孙尚香疑惑地问道。

    “我从前只是看出一点端倪，上次将军带着阿姊离开建业，我就发现阿姊看将军的眼神不一样了，尤其后来告别之时，阿姊眼中那种万般不舍......”

    “我们不说这个！”

    孙尚香打断小乔的话头，又道：“我听大姐说，我们很快要搬进未央宫了，你知道吗？”

    小乔一楞，随即摇摇头，“我竟一点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应该很快，估计就是这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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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再搬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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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刘璟搬入未央宫，从表面上看，是源于妻陶湛随口说的一句话，但实际上，这其实是一种大势所趋的必然结果，在汉国攻灭了江东后，汉国国势大振，汉国已经成为一个东到大海，西至河西大漠的地域广阔的大国，不仅占据了大汉王朝的大半个江山，而且完成了对曹魏的包围。

    在这种情况下，希望刘璟登基称帝的呼声逐渐在汉国内兴起，事实上，无论是汉国武官，还是广大的黎明姓，甚至中原的士族，都已不再承认邺都的傀儡天，而是把大汉正统的帽戴到了刘璟的头上。

    此时，刘璟登基继承大统已是众望所归，但刘璟却深知此时并不是考虑登基之时，条件还没有成熟，但如果他一味低调拒绝，只会伤了支持者之心，况且，汉王制上的狭隘和不足已经影响到了他治理汉国。

    所以从今年开始，刘璟便已渐渐抛弃了所谓僭越的道德制约，将平章台改为政事堂，设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省，这完全就是没有朝廷名义的朝廷了，而入住未央宫也是众望所归，就算他暂时不称帝，也能给支持者一个心理上的平衡。

    就在刘璟纳大乔的次日，政事堂便做出决定，开启未央后宫，汉王正式迁入未央宫居住，这个消息令长安朝野上下欢欣鼓舞，这就意味着汉王开始向登基为帝的目标迈出了第一步。

    但此时的未央宫已不是年前的未央宫，从前的未央宫已在历次的战乱中被损毁殆尽，而现在的未央宫是当年贾诩用各地残余宫殿的材料，在原来未央宫的基础上修建，后来又慢慢修葺完善，尽管陆续修建了多年，但规模还是不到从前未央宫的一半。

    未央宫分为前署中殿后宫大部分，前署占地最大，是汉国的中央官署所在，大部分官署都集中在这里，而中殿则由勤政殿、承明殿、麒麟殿座大殿以及大殿前的武明广场组成，是汉国举行重大朝会和仪式所在地，但很少使用。

    到目前为止，未央宫只启用了前署和中殿两部分，至于后宫，更是从来没有使用过，后宫由广明台、椒房阁、清凉殿、玉堂殿、东明楼和凤凰楼六组建筑群组成，有数千间各种楼台殿阁，六组建筑群围绕着占地近千亩的瑶池，在瑶池中间还有昆仑台，须乘船前往。

    虽然后宫相对前署和中殿而言占地并不算大，但它的占地却是汉王府的五倍有余，住进未央宫，刘璟名义上还是汉王，但实际上他的排场和地位已和帝王没有区别了。

    刘璟家眷入住未央宫过程却是十分低调，每天晚上都由马车运载着大量箱笼，无声无息地向未央宫内搬家，在第五天的夜晚，十几辆马车经过未央宫的玄武门驶入了后宫。

    未央宫虽然没有启用，但也有人居住打理，宫内生活着二十几名内侍和余名宫女，内侍也就是宦官，内侍和宫女大多来自中原各地，其中一名董卓时代留下的老宦官是宫内总管，他名叫赵惟，在未央宫内生活了十年。

    此时一多名宦官和宫女早已在玄武门内列队等候了，马车缓缓停下，一名丫鬟扶着王妃陶湛慢慢走出马车，赵惟连忙迎了上去，深深施一礼，“老奴赵惟参见王妃！”

    陶湛含笑道：“你就是赵总管，我听汉王说过，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老奴不敢！老奴会尽心服侍王妃。”

    他一口一个老奴，听得陶湛很不舒服，这时，陶湛看见了远处排列的宫女和内侍，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回禀王妃，他们是未央宫的宫女和内侍。”

    陶湛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赵惟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宫女和内侍，苦笑一声道：“这已经很少了，当年灵帝身边的宫女和内侍有上万人，这才一余人。”

    陶湛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得慢慢适应未央宫的生活了，按照刘璟的嘱咐，原来汉王府的下人，他们只带贴身丫鬟和乳娘进宫，其余家人已全部遣散，另外还有十余名女护卫也跟随他们进宫了。

    陶湛点点头，吩咐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让他们都回去吧！以后我再慢慢认识，另外凤凰楼在哪里？今晚我们暂时住在凤凰楼内。”

    “请王妃稍候，老奴这就带。”

    赵惟上前将宫女和内侍都解散，这才请王妃上车，他骑马带着一行马车向凤凰而去，众人这才知道未央宫之大，居然要乘马车在宫内行走，赵惟在马车旁解释道：“凤凰楼在西南角，距离玄武门约两里，步行远，原来的后宫更大，但一般不乘马车，而是坐车辇，其实就是人力车，不过现在人手不足，只能暂时乘马车往来。”

    众人默默无语，望着月光下的无数亭台楼阁，还有可容纳数千人大殿，高耸如云，气势非凡，他们眼睛都有点看花，就连生活在铜雀宫内的曹宪，也不禁叹服于未央宫的规模和气势。

    “王妃，到了！”

    马车停稳，众人下了马车，只见不远处便是波光浩淼的湖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光芒，而一座高达十余丈巨型楼阁出现在他们眼前，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下面则修建了无数的小型建筑，被一堵黄色的围墙包围。

    众人都有点愣住了，原以为凤凰楼是一座小楼，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庞大的巨楼，还有那么多建筑，这时陶湛若有所悟，他们在城内可以隐隐看见的一座高楼，不就是这里吗？

    陶湛不知道，凤凰楼原来叫凤凰台，是皇后的起居之地，自然非同寻常，这时，刘珠忽然大喊一声，“爹爹！”

    只见她像小鸟般向不远处奔去，众人这才发现，她们的夫君刘璟已经在大门前等候她们了，刘璟牵住女儿的手，慢慢走过来，赵惟连忙上前行礼，刘璟摆摆手道：“你先退下，这里有我就行了。”

    “老奴告退！”

    赵惟退了下去，没有了这个多嘴的老宦官，众人一下轻松起来，陶湛上前对丈夫抱怨道：“早知未央宫是这样，我就不搬来了！”

    刘璟对她笑了笑，随即对众人道：“大家都进来吧！”

    一家人跟随着刘璟进了凤凰楼，凤凰楼内已经收拾完毕，楼内灯火通明，一楼大堂显得为宽阔，十二根粗大的柱矗立在大堂两边，高达数丈的幔布从屋顶垂下，在大堂中央，搬家来的所有的箱笼物都暂时放在这里，堆放如小山一般。

    “今天晚上大家就暂时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好好安排。”

    不用刘璟吩咐，众人都各自忙碌起来，陶湛也接受了现实，她忙碌地安排众人的临时宿处，凤凰楼足有十几层，楼内房舍众多，他们只用了下面五层，基本每人都有了自己的临时房间。

    夜渐渐深了，众人都已睡去，大乔站在房间露台之上，她扶着栏杆注视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水面，略带寒意的夜风拂面，吹起她修长飘逸的秀发，这时，刘璟在她身后出现，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这在里不冷吗？”刘璟关心地问道。

    大乔倚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令她心中充满了温馨的感动，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美眸注视着爱郎，柔声道：“你应该去大姐那里。”

    刘璟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笑道：“有这么多妻妾，我都得关心，不能顾此失彼，但你是我的新妇，我得更关心你。”

    大乔嫣然一笑，“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有高崇的地位，有时却又像个住家小男人，将来你若有了宫六院七十二妃，难道你都要一一关心吗？”

    “不会！”

    刘璟摇了摇头道：“我是说，我不可能有那么多女人，有你们几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禀报：“殿下，前面传来消息，司马相国在宫外求见。”

    刘璟一怔，这么晚司马懿还来求见自己，必然是有急事，他应道：“我知道了！”

    他随即挽着大乔的腰进了房间，大乔的贴身侍女立刻关了露台大门，刘璟对大乔笑道：“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大乔伸出白藕般的手臂搂住刘璟的脖，深情地在他唇上重重一吻，展颜笑道：“快点去吧！”

    刘璟转身离开了房间，快步向楼下走去，大乔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走远，一回头，却见曹宪抱着被站在一旁，红着脸望着自己，大乔笑道：“小妹怎么了？”

    曹宪有些不好意思道：“莲姊，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那房间的窗不好，吱嘎嘎响，我有点害怕。”

    大乔笑了起来，将曹宪拉进房间，“快进来吧！外面冷。”

    ........

    刘璟乘马车出了后宫，一直来到自己的官房，只见司马懿已经在官房前等候自己。

    司马懿出任兵部尚书，兵部主管汉军的招募、新卒训练、普通将士升赏、阵亡将士抚恤、军城设置等等军务，不过这些军务都是由兵部左右丞具体负责，司马懿并不过问具体事务，他是相国，主要参与政事堂军国大事的决策。

    不过司马懿还有另外一个重要职务，那就是主管汉军的情报系统，这却是由司马懿直管，情报系统原本是贾诩负责，后来转给了司马懿。

    由于江东已经被汉军攻占，江东的情报点也已解散，现在汉军情报主要目标是曹魏和交州。

    司马懿见刘璟下来马车，连忙上前低声：“殿下，曹魏那边传来紧急情报！”

    刘璟点点头，“进房间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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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钟繇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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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和司马懿进官房坐下，有侍卫给他们上了茶，司马懿这才低声道：“曹操派钟繇为特使，已前往交州。”

    刘璟眉头一皱，“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是杨添传来的消息。”

    刘璟负手在房间走了几步，回头对司马懿道：“曹操是想利用交州来牵制我，形成南北呼应之势，这并不奇怪，我只是奇怪曹操怎么会派钟繇为使者？”

    “这一点微臣倒想到了，这应该和邺都最近爆发的建安七案有关系，曹丕借机铲除曹植势力，连清河崔氏也被波及到了，而钟繇是曹植的主要支持，曹操是为了保护他，才派他出使交州。”

    刘璟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应该是这个原因，不过崔氏涉案倒不完全是为了铲除曹植势力，我倒觉得和曹操的出丁令有关系。”

    司马懿不解，“殿下，出丁令不是不了了之了吗？”

    “怎么会不了了之呢？”

    刘璟冷笑一声说：“出丁令和汉国的土地重置令如同一辙，事关曹魏生死存亡，曹操怎么可能不了了之，他动不了军队权贵，便拿一向反对他的士族开刀，清河崔氏有良田万顷，藏匿流民数千人，崔家不把这些人口和良田交出来，曹操是绝不会罢休，收拾了清河崔氏，下面就是弘农杨氏，所有的士族都逃不掉，这是曹操很多年前就想做的事情，现在再也拖不下去了。”

    司马懿叹息一声，“他动了士族的利益，无疑自毁根基。”

    “那也没有办法，曹魏的自耕农已减少近半，官府税赋收入锐减，如此下去，他曹操拿什么养活军队？去年陈群就对我说过，出丁令最早是由荀彧提出，当初叫做公田令，私家拥有五顷土地以上，十亩须交官四亩，连同土地上的人口一起，后来推行不下去，去年陈群提出了改良措施，只要人不要地，所以改为出丁令。”

    “这又是为何？”司马懿笑问道。

    “很简单，现在官府有足够的耕地，却没有农民耕种，所以陈群就建议曹操，只需逼迫各地豪强将藏匿的人**出来，土地可以放过，有了人口便可以集中屯田，重新推行井田制，如同交州一般。”

    司马懿叹息一声，“各地豪强也不傻，没有农民耕种，他们手中的土地又有何用？难怪还是推行不下去，现在用强迫手段，偏袒权贵，只针对士族，我估计就算成功，也会大动摇曹魏根基。”

    刘璟沉思片刻道：“曹操心里很清楚，他根基不是士族，早在他推行寒门法家，杀边让、孔融之时，便已和士族对立了，他的根基是支持他的权贵，而铲除支持汉国的士族，同时夺取他们的人口土地，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殿下就眼睁睁地看着曹操打击士族，而无动于衷吗？”

    刘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对司马懿道：“如果我击败曹操，统一天下，那我该怎么对付这些士族，怎么让他们交出人口和土地？这一点仲达想过吗？”

    对于刘璟的腹黑，司马懿不是一次两次体会到了，他今天又一次感受到了，司马懿心中叹息一声，只得默默无语，刘璟又负手道：“大汉王朝就是因为豪强割据而天下大乱，任何诸侯在起兵之初都要依靠豪强地主的支持，可一旦成了气候，又必须掉过头对付这些曾经支持他们的豪强地主，袁绍如此，曹操也是这样，这就是帝王之术，千年来周而复始，高明君王会寻找一个平衡点，也就是所谓中庸之道，我也希望能找到这样的平衡点，追随我的功臣应该享受荣华富贵，应该拥有土地，但不能过分，必须保持一个限，汉制中早有明确，只是纲常败坏，这些制都名存实亡了，我既然复兴汉室，就是要重建制，再立纲常，此汉非彼汉，仲达能理解吗？”

    司马懿起身道：“微臣能理解！”

    刘璟笑着点点头，“这个话题大，一时谈不完，改天再谈吧！我们再说说钟繇出使交州，仲达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微臣觉得要标本兼顾，一方面要阻止曹魏和交州结盟，另外一方面要积准备南下攻打交州，这才是本，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璟走到窗前，沉思良久道：“如果我们在交州扶持一个势力，用来牵制住刘备，便暂时放过交州，仲达以为如何？”

    “殿下的意思是养狼制虎，可就怕虎狼联手，我们反受其害。”

    刘璟点了点头，“仲达说得不错，只有铲除刘备，统一交州，才是治本之道，事实上，甘宁和陆逊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说到这，刘璟回头对司马懿笑道：“既然曹操派钟繇出使交州，仲达也替我出使一趟交州如何？”

    司马懿明白刘璟的意思，起身行礼道：“微臣愿为殿下分忧！”

    .........

    自从几年前刘备的北伐野心破灭后，交州遭到了沉重打击，经过数年的卧薪尝胆，交州的兵力又渐渐恢复到万人，交州人口稀少，这是交州能养活的最多军力。

    当然，当年的北伐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交州最终还是占领庐陵郡，作为交州军北上的通道。

    这天上午，一艘石客船缓缓靠近了赣县码头，赣县位于庐陵郡南部，是赣江上的重要商埠，虽然人口不多，但商业却很发达，每年春秋两季，大量山货及药材在这里集散上船，运往荆州或者江东。

    此时已经初冬时节，赣县码头略显得有些冷清，十几艘破旧的货船停泊在码头旁，但码头上却有数十名交州士兵，中间则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士，正是刘备的记室主薄马谡，旁边还有赣县县令、县丞等一群地方官。

    马谡是奉刘备之令前来迎接曹操的特使钟繇，钟繇的随从已先一步抵达南海郡番禹城，向刘备送去了曹操的亲笔信，刘备为重视，立刻令马谡前来赣县迎接特使钟繇。

    江东灭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交州，令交州上下十分紧张，诸葛亮认为汉军在灭亡江东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交州，只有扫除了交州这个后顾之忧，汉军才能全心和曹军逐鹿中原。

    “使君，来了！”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出现的客船喊道。

    马谡神情有点紧张，特使竟然是以书法而名闻天下的钟繇，令他心生敬慕，片刻，客船靠岸，几名随从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袍小帽的老者上了岸。

    马谡连忙迎上前施礼道：“阁下可是钟军师？”

    钟繇笑着点点头，“然也！”

    马谡大喜，连忙道：“在下是皇叔记室主簿马谡，奉刘皇叔之令前来迎接钟军师。”

    钟繇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原来是马良之弟，久仰了。”

    马谡心中有些不快，对方是因为他的兄长马良才对他有所久仰，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在交州多年，恐怕中原早已把他们忘记。

    心中虽然有点不舒服，但马谡却不敢怠慢，立刻令人牵马过来，对钟繇道：“前方河中乱石林立，水流湍急，不能再行船，我们先骑马南下，过了大余山，到龙川县后再上船前往番禹。”

    “哦！这里去龙川县还有多远？”

    “大约要走五天。”

    钟繇没有再说话，翻身上马，跟随着马谡等人向南而去。

    ........

    番禹县也就是从前赵佗建立的南越国都城，交州的政治中心原本在交趾，但因为士燮家族在交趾经营多年，和蛮族、占族等部落多有联姻。

    虽然刘备军队灭亡了士家，却遭到了蛮族和占族两大部落的敌视，刘备几次想缓和关系都遭到两大部落的拒绝，派去的使者也被杀害，刘备只得将统治中心定在南越国都城所在的番禹县。

    番禹县也就是今天的广州，位于零丁洋口，又有两江交汇，水运交通便利，诸葛亮为此建立了一支五千人的水军，拥有余艘大小战船，同时建立官船货运，使庐陵郡、苍梧郡和郁林郡等地的粮食物资能通过水运，源源不断运到番禹城。

    刘备一直渴望北归中原，对经营交州也不是很尽心，他只是把交州当做自己的临时驻脚之地，但自从几年前的北征惨败后，刘备的北征之心遭遇沉重打击，开始用心经营交州。

    他任命诸葛亮的军师将军，全权主管政务，从益州过来的王累和黄权为左右侍中，协助诸葛亮主管政务，又任命孙乾为郁林郡守，简雍为苍梧郡守，糜竺为庐陵郡守，再令关羽、张飞、陈到、刘封等大将掌控军队，日夜操练，准备伺机夺取建安郡。

    这也是诸葛亮所献的北扩策略，不谋荆南，以避开强敌，转而谋取江东，建安郡地域广阔，物产丰富，如果能夺取建安郡，便可以为将来继续北上夺取临海郡甚至会稽郡打下基础。

    刘备深以为然，他早已发现江东逐渐衰败，已不复从前的强大，他或许惹不起汉国，但他可以谋取江东，也同样满足他北上的渴望。

    就在刘备准备谋取江东之时，却传来江东被刘璟攻灭的消息，令刘备震惊，而就在这时，曹操的使者钟繇抵达了交州，与此同时，苍梧守简雍派人送来消息，汉王刘璟特使，汉国兵部尚书司马懿也抵达了苍梧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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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两使会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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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禹县城从前年开始重建，今年月完工，将县城扩大了两倍，周长达二十余里，城墙高大坚固，仅护城河就宽达十余丈，和东江连为一体，并修建了陆门和水门，苍梧郡和郁林郡过来的粮食物资，便可以从护城河直接运入城中，城内居民约十万余人，在中原也是一个大县了。

    城中各种建筑大多以中原风格为主，也考虑到了交州降雨充沛的特点，各种排水设施做得非常到位，就算下几天几夜暴雨，城内也不会被淹没，雨水将沿着地沟直接流入城外的东江之中。

    在县城北面有一座占地约千亩的宫殿，叫做越王宫，也就是从前的南越王宫，被刘备重新修葺后，成为交州官署和刘备的居所。

    越王宫其实是刘备自己起的名字，其中包含了刘备的渴望，他希望被朝廷封为越王，无论他坐镇交州还是将来掌控江东，这个王号都很恰当。

    或许是因为一直不适应交州气候的缘故，这些年刘备的身体每况愈下，尤其去年他前往苍梧郡视察时遭遇到了瘴气，几乎令他丧命，最后卧床数月，才捡回一条命。

    刘备比曹操略微年轻，今年五十七岁，身体也没有变形，只是显得气血不足，比较虚弱，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沉重的政务，便政务交给给诸葛亮处理，他只过问一些军国大事。

    比如钟繇和司马懿同时前来出使交州，就属于军国大事，在刘备平时起居的越王宫开明堂内，刘备正和诸葛亮商议两使同时到来之事。

    “军师以为曹操派钟繇出使交州究竟是何用意？”刘备语气缓慢问道。

    交州地域偏僻，消息闭塞，诸葛亮不知道邺都已爆发了建安七案，他也感到有些困惑，钟繇一向主管西面事务，而且和刘备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让军师出使交州，虽然彰显曹操对交州的重视，但诸葛亮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只是他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妥？

    诸葛亮沉吟片刻道：“曹操派使者前来，必然是和江东灭亡有关，曹操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所以希望两家联手对付刘璟，不过微臣觉得曹操也不能给我们提供实质性的支援，更多是想利用我们。”

    刘备知道诸葛亮所指，他缓缓道：“上个月刘璟断绝了与我们的生铁及粮食贸易，对我们战备影响很大，虽然曹操肯定愿意支持我们，但他们运不过来，我还是希望我们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先生为这件事奔波已久，可有点眉目了？”

    诸葛亮欠身道：“回禀皇叔，粮食问题我觉得可以解决，但生铁问题确实有点困难，这两年微臣派很多人在交州各地找矿，找到了金矿、铜矿，唯独没有找到铁矿，我想应该有，藏在深山之中，只是需要时间。”

    刘备倒没有责怪诸葛亮，他知道诸葛亮比自己还急，他叹息一声，“只怪我们过去对江东依赖深，浪费了多时间，这两年才着急，便有点晚了，不过司马懿到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出解除生铁贸易的禁令？”

    “微臣可以试一试，只是司马懿的到来，很明显是针对曹操使者，刘璟应该不是为了破坏我们和曹操的结盟那么简单，应该是另有企图，我们倒要留意他。”

    刘备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是汉国的相国，地位尊崇，我们不可失礼，尽量以礼待之，这件事就烦劳军师了。”

    数日后，司马懿和钟繇几乎是同时抵达番禹城，受到了诸葛亮的热烈欢迎，数万民众上街载歌载舞迎接两名使者的到来，两人同时抵达虽然有点尴尬，但民众的热情却在某种程扫弱了这种尴尬。

    两人都被安排在交州贵宾馆内，待遇同等，当夜，刘备在越王宫举行盛大宴会为钟繇和司马懿两人的到来接风洗尘。

    大堂上，刘备坐在正中，钟繇在左，司马懿在右分坐两边，而下面则是两排宴席，分坐武官，左面是官席位，诸葛亮坐在位，下面是两位侍中王累和黄权。

    右面则是武将席位，关羽坐在位，张飞和陈到分别坐在下面，还有刘封、关平、糜芳、张苞、关兴等大将。

    这时刘备站起身，高举耳杯笑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两位贵宾同时来到交州，他们代表魏公和汉王殿下，这是交州的荣耀，也是交州兴旺的象征，来吧！欢迎两位贵宾的到来，我们饮了此杯！”

    众人纷纷应和，举杯一饮而尽，这时，一队舞姬翩翩入场，悠闲的乐声响起，宴会正式开始，这时，刘备笑问钟繇道：“请问魏公身体如何？”

    钟繇欠身答道：“多谢皇叔关心，魏公身体尚好，我出发时，他还去巡视河北。”

    “当年我与魏公共击黄巾，保卫大汉社稷，金戈铁马，威震华夏，这一晃就快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

    钟繇笑道：“魏公也常常说起皇叔，说起当年青梅煮酒，他很希望能和皇叔再见一面，一笑泯去恩仇！”

    “说得好！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恩也罢仇也罢，一抔黄土后皆两茫茫。”

    刘备和钟繇相谈甚欢，无形中却冷落了另一边的司马懿，司马懿面带淡淡冷笑，他当然知道刘备是故作姿态，近魏而远汉，他一言不发，独自喝酒。

    这时诸葛亮感觉有些不妥，举杯笑对司马懿道：“仲达一辛苦了，我敬司马公一杯。”

    司马懿将酒一饮而尽，笑道：“多谢军师敬酒，不过一沉溺于战国之策故不觉辛苦。”

    诸葛亮笑问道：“不知仲达最喜战国何策？”

    司马懿微微一笑，“我最喜秦策中言，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者王之寸，得尺者王之尺也，今天酒宴所见，果不出战国之策也！”

    司马懿讥讽刘备亲钟繇而远自己，令大堂中人皆变了脸色，张飞大怒，起身拔剑怒视道：“司马可是在辱我兄长？”

    关羽手疾眼快，一把将张飞按坐下来，但大堂气氛还是凝重起来，乐声停止，舞姬们也不再舞蹈，站在大堂中发呆，这时刘备歉然道：“是我待客不周，冷落了司马相国，我罚酒一杯，向相国道歉。”

    司马懿却起身道：“皇叔是主人，我是远客，这杯酒应该是我来敬主人，多谢皇叔款待，司马懿祝皇叔身体安康，早日心想事成。”

    刘备干笑两声，“我年事已高，哪里还有什么心事，不过还是要感谢司马相国的敬酒。”

    刘备又挥了挥手，乐声再起，舞姬再次翩翩起舞，大堂内的紧张气氛得以缓解，这时，关羽低声对张飞埋怨道：“大哥要在两者之间平衡，谋取最大的利益，弟不要再多嘴，坏大哥的事。”

    张飞一言不发，默默喝着闷酒，半晌才丢出一句话，“我看战争才是最大的利益。”

    ........

    酒席散后，司马懿和钟繇各自回宿处，这时，诸葛亮却先来拜访了司马懿，院里，诸葛亮笑道：“适才仲达说远交近攻，但我却反其道行之，先来拜访仲达，近也未必是攻。”

    司马懿大笑，“适才是我多喝了几杯酒，胡言乱语，军师不要放在心上。”

    两人寒暄几句，走进房内，分宾主落座，随从给他们上了茶，这时司马懿取出一封信递给诸葛亮，“这是令兄给军师的家信，托我带来。”

    诸葛亮接过信问道：“家兄现在可好？”

    “他现在出任豫章守，也就是当年令叔的职务，汉王殿下对他的能力非常赞赏，我们都认为他有入相的潜质。”

    诸葛亮叹息道：“天下局势变化令人目不暇接，年初我们还接待了江东使者，可现在江东已不存在，坦率地说，皇叔对交州的未来的很忧虑，不知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将与汉国兵戈以见？”

    说得这，诸葛亮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司马懿，他已先试探，就看司马懿的反应如何？

    司马懿早有腹案，爽朗笑道：“汉王若想灭交州，当初就不会放军师回交州了，更不会把庐陵郡给你们，汉王希望皇叔能更好的经略交州，把中原化传到交州的每个角落，汉王希望我们两家世代交好。”

    “汉王的表态令人感动，但我们更希望看到汉王的诚意，如果汉王殿下肯以实际行动来表达，我相信效果会更好。”

    “不知军师所说的实际行动是指什么？”

    “实际行动的意义很广，比如边界撤军，比如加强使者往来，再比如扩大贸易，就像生铁贸易，我们一向和江东正常交易，最近却忽然停止了，着实令人困惑。”

    司马懿呵呵一笑，“生铁贸易是有点特殊情况，主要库存不足，矿山因为战争的缘故，早已停工大半年，矿石也消耗殆尽，而且现在江东要恢复生产，大造农具，对生铁的需求量很大，所以只能暂停对外输出，等矿山恢复正常，生铁库存增加，相信会重新对交州贸易，这只是时间问题，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望军师耐心等候。”

    诸葛亮很无奈，他当然明白司马懿是在应付自己，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拖延时间，半年或者一年，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诸葛亮沉吟片刻又问道：“不知这次仲达出使交州，是要向我们传达什么样的信息？”

    司马懿笑道：“当然是要传达汉王殿下对交州的善意，另外我们得到消息，交州似乎对建安郡有所想法，军队几次入境，当然，建安郡从前是属于江东，但江东已经并入汉国，那么建安郡也是汉国的疆域，这次我来交州，也是希望和交州明确各自的边界，以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伤了两国间多年的友情。”

    诸葛亮起身道：“我明白仲达的意思了，我会转告皇叔，仲达一辛苦，现在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仲达休息了。”

    这时诸葛亮已经明白了司马懿的来意，一方面是来阻挠他们和曹魏结盟，就像张仪破坏齐楚联盟一样，许下一堆漂亮的诺言，最后全不兑现，可惜他们不是楚怀王。

    另一方面，是来警告他们，不准他们谋夺建安郡，至于皇叔急于想恢复的生铁贸易，既然司马懿毫无诚意，诸葛亮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便起身告辞。

    司马懿负手望着诸葛亮远去，不由冷冷笑了起来，现在已不是秦朝，经历四年汉朝，攻打交州也不是那么困难了，他倒希望交州和汉国反目，他们出兵就有理由了。

    司马懿又回头问道：“钟繇住在哪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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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双重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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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繇一颠簸南下，着实有些疲惫了，他刚刚烫了脚，准备就寝，这时，一名随从快步走到门口禀报：“启禀军师，司马公求见！”

    钟繇不解，司马懿这么晚来找自己做什么？但他又想到诸葛亮刚刚拜访了司马懿，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他便道：“请他到客堂稍候，我马上就来。”

    钟繇穿上鞋袜，又披了件长袍，这才慢慢来到客堂，司马懿正坐在客堂上喝茶，见钟繇进来，连忙起身歉然道：“打扰钟军师休息了。”

    “无妨，这么早我也睡不着，仲达请坐！”

    两人坐下，司马懿取出一封信，笑着递给钟繇，“这是汉王殿下给钟军师亲笔信。”

    钟繇一怔，刘璟居然写信给自己，他接过信打开读了一遍，刘璟在信中大加赞赏自己治理关中，恢复长安民生，才给汉国迁都长安打下了坚实基础，这让钟繇心中苦笑，他治理关中可不是为了汉国迁都，最后分明是给汉国做了嫁衣。

    不过刘璟在信中言辞非常诚恳，看到后面，钟繇竟也感动起来，他感觉刘璟是出于真心地感激自己，在信的最后，却让钟繇愕然，信中说，汉国中书令一直空缺，就是为他虚席以待，希望他能去汉国出任中书令，成为汉国官之。

    刘璟最后的话让钟繇心中很乱，倒不是反感，而是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居然请自己去做中书令，这时，司马懿在一旁诚恳道：“魏公最多也就一两年时间了，现在曹丕上位已成定局，曹操默许他发动建安七案，就是不想曹魏后事再出乱局，一旦曹丕登基，相信他第一个要收拾之人就是钟公，轻则贬黜，重则下狱，而且曹丕狼野心，可能会废汉立魏，公为汉臣，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大汉灭亡，汉王有复兴大汉之志，也有再建大汉之实力，钟公无论是为已为国为天下苍生，都应该投身于大汉复兴的伟业中去。”

    良久，钟繇长长叹息一声，“汉王殿下对我如此看重，出乎我的意料，也令我深为感动，只是我现为曹使，身负魏公重托，让我在这个时候弃魏投汉，有违我做人原则，也会令天下人耻笑，我只能很抱歉。”

    司马懿笑道：“汉王殿下并没有要求钟公此时弃魏投汉，只是希望钟公在人生低潮时，要想到还有一处光明之地，另外，汉王殿下诚心邀请钟军师出使结束后绕道去长安重游故地。”

    钟繇反应快，他立刻试探问道：“仲达的意思是说，汉王殿下已有准备了吗？”

    司马懿点点头，“汉王已在长安虚席以待，钟公不可能再从原返回了，但汉王殿下绝不会强迫钟公，只是让钟公对曹操有个交代，如果钟公不愿去长安，那我会立刻传令到荆州，取消拦截，一切由钟公决定，不瞒钟公，这也是我出使交州的真正目的之一，我们其实根本不在于曹操和刘备结盟。”

    钟繇这才知道，原来司马懿真正出使交州的目的是为自己，不在半拦截，而让自己继续完成使命，虽然只是原因之一，但足以令他感动了，刘璟的诚意让他无法拒绝，他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汉王殿下如此盛情邀请，我愿意转道去一趟长安。”

    司马懿大喜，“那就一言为定，我们会在襄阳拦截钟公，请钟公转道去长安。”

    ...........

    司马懿出使交州并不是为了破坏刘备和曹操的结盟，事实上，刘备和曹操结盟对汉国的战略也没有什么影响，曹操既不可能运送物资给交州，也不可能在汉军和交州军激战之时从北面出兵响应交州，说到底，曹操只是在利用刘备，利用交州来牵制汉军。

    所以司马懿出使交州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用诚意来打动钟繇，请他转道去长安，另一个目的是要迷惑交州，让刘备认为汉军并不急于攻打交州。

    所以他要和交州签订边界条约，而且在第二天一早，司马懿又亲自去拜访了占族和蛮族驻番禹的代表。

    占族和蛮族是交趾最大的两个部族，他们支持士燮家族，仇视刘备，当刘备占领交趾，灭亡士家后，虽然占族和蛮族抵制刘备的招安，但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想和刘备军队交战，作为双方妥协，两大部族也派出了代表长驻番禹，算是勉强承认刘备为交州之主，而他们则保持自立，这样双方相安无事。

    就在司马懿去拜访占族和蛮族驻番禹的代表之时，刘备也在越王宫内正式接见了钟繇。

    钟繇还在沐浴更衣，做正式接见的礼仪准备，而刘备则利用这个空隙，再次和诸葛亮会谈，了解诸葛亮昨晚和司马懿会谈的情况。

    刘备对刘璟所谓的善意嗤之以鼻，这些都是官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他更关心一些实际利益，比如生铁贸易等等。

    诸葛亮对刘备道：“尽管司马懿表达得很委婉，找了很多理由，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其实就是告诉我们，汉国不会再卖给我们生铁。”

    刘备脸色为难看，半晌重重哼了一声，“他还说什么？”

    “他还警告我们，不得谋取建安郡，他这次来交州，就是为了和我们确定两国边界。”

    “简直无耻之，建安郡从来都是朝廷直辖，被江东强占，朝廷根本没有承认，现在他吞并交州，难道建安郡就要被他吞并吗？”

    建安郡也就是现在的福建省，地域广阔，几乎涵盖了整个福建省，由于地广人稀，建安郡没有江东驻兵，刘备几次派军队深入建安郡试探，随即又退出，江东在年初时还派出使者来交涉此事。

    就在刘备决定派军队占领建安郡时，却传来了江东灭亡的消息，这就意味着建安郡已经属于汉国，令刘备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时，刘备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懊悔，江东在年初时已经提出愿意用二十万石和一万两黄金将建安郡卖给江东，只是刘备觉得没有必要出这么多粮食黄金，可以再和江东讨价还价，不料拖的时间长，却使他们失去了得到建安郡的唯一机会。

    现在司马懿到来，直接警告他们不得谋取建安郡，这让刘备心中怎么能平静下来，刘备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难掩他心中的恼火和愤怒。

    诸葛亮也为此想了一夜，他比刘备考虑得更深，“主公请听微臣一言，司马懿出使交州绝不是为了建安郡那么简单，如果刘璟真是了为了建安郡，他直接派兵进驻建安郡就是最好的警告，微臣认为司马懿不过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汉国要和我们争边界，以为汉军不会攻打我们，从而掉以轻心在，这才是司马懿出使交州的真正目的。”

    诸葛亮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刘备的头上，让他骤然清醒，他确实是有点被迷惑了，忘记了汉军要攻打交州的威胁，却去斤斤计较建安郡的归属。

    “军师说得对，我真的有点糊涂了。”

    刘备话音刚落，有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皇叔，林郡丞有重要事情禀报。”

    林郡丞叫做林瞻，是刘备在交州提拔的一批本地人，林瞻是南海郡林氏家族的嫡长，只有十余岁，被刘备任命为南海郡丞，他这次负责陪同司马懿，同时也是监视司马懿，他有急事禀报，必然是和司马懿有关，刘备当即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郡丞林瞻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州牧！”

    “司马懿有什么情况吗？”刘备问道。

    “回禀州牧，今天一早，司马懿去拜访了占族和蛮族的人。”

    “什么？”刘备大吃一惊，司马懿居然去拜访占族和蛮族，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诸葛亮不慌不忙问道：“他们谈了什么，谈了多久？”

    “谈了什么微臣不清楚，他们是密谈，各自谈了半个时辰左右。”

    林瞻刚说完，外面又传来侍卫的禀报：“启禀皇叔，占族和蛮族的人匆忙出城，返回部族了。”

    “混蛋！”

    刘备咬牙切齿地骂道：“刘璟这是想给我树敌吗？”

    诸葛亮给林瞻使个眼色，让他先退下去，诸葛亮这才对刘备道：“主公，这恰恰证明了微臣的推断没有错，刘璟是在迷惑我们，给我们树敌，让我们以为刘璟要支持占族和蛮族来牵制我们，这一切都是计谋，让我们没有战争准备，然后战争就会突然来临。”

    诸葛亮这一次的解释并没有让刘备心悦诚服，刘备眉头一皱道：“军师应该想到这一点，攻打交州并不容易，军队很容易被陷在交州，相信刘璟也明白这一点，如果我是刘璟，我就会在交州树敌，从前是士家，现在没有了士家，那对我们不满的占族和蛮族就是最好的人选，内部有了敌人，我们就不敢轻易北上，刘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力攻打曹操，军师，这是良策。”

    诸葛亮见刘备动摇了，他急道：“主公小看刘璟了，他从不会把自己命运放在别人手上......”

    不等诸葛亮说完，刘备便摆了摆手，“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要急于下结论，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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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钟繇访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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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曹操的想法很丰满，希望能与刘备结成联盟，两家南北呼应，共同对付日益强大的刘璟，但现实却很骨感，一个交通断绝使两家之间联系都要仰仗汉国的脸色，更不用说曹操实际支持刘备了。

    刘备想要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他都给不了，最多满足刘备称王的精神要求，但这种精神满足又不足以使两家结为实质上的联盟。

    这就注定了钟繇出使交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尽管事后还有一系列的会面活动，但基本格调已定下，连刘备都没有什么兴趣了。

    相反，刘备却对司马懿的出使非常关注，他想从司马懿的出使态上捕捉到刘璟的真实意图，刘备绝不希望和汉军开战，他只希望能实现自己的策略，在不和汉军交恶的情况下获得建安郡和临海郡，他已经放弃荆南及豫章郡等中部地区，只希望能在沿海边缘之地得到发展。

    这是刘备的态，他希望能和汉军达成一个协议，用支持汉军进军中原，以换取汉军对交州吞并建安郡的认可。

    在和司马懿的会谈中，刘备提出了这个方案，当然，司马懿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表示要回去请示汉王殿下。

    总之，会谈是愉快的，也是充满了希望，不管这希望是井中月还是镜中花，至少刘备知道，在年底之前汉军不会有任何动作。

    另一方面，刘备也采纳了诸葛亮的方案，尽量避免战争，但也要积备战，他下令关羽率一万军进驻苍梧郡，应对可能从荆南线南下的汉军，又另张飞率一万军进驻庐陵郡，应对可能从豫章线南下的汉军，同时向苍梧郡的广信县和庐陵郡的赣县各运送十万石粮食。

    ........

    十二月初，钟繇在返回邺都途中，在襄阳被汉军拦截，不能再从南阳北上，而是在汉军的护卫或者说押送之下，绕走南襄隘道北上长安，十日后，钟繇终于抵达了长安城。

    长安在十一月中旬下了第一场大雪，紧接着在十二月上旬又下了第二场大雪，当钟繇抵达长安时，整个长安和关中都已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

    “钟军师，邺都的雪下得大吗？”护送钟繇北上的军侯名叫钱宁，长安人，和钟繇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混得很熟。

    钟繇微微笑道：“邺都应该比长安还冷一点，我在长安呆了十几年，我知道长安有北山环护，寒冷北风进入关中平原时便已减弱，而邺都北方则没有阻挡，一到冬天，就是冰天雪地的世界，相比之下，我其实还是希望长安。”

    “那钟军师就留在长安呗！长安民众都很怀念你，我父母总是说，要是没有钟军师，我就不会出生。”

    钱宁不到二十岁，说话快人快语，但他说的话钟繇却听得很舒服，他笑道：“你父母过奖了，现在长安变化很大吧！”

    “变化大了，保证钟军师认不出来，我去年回家都差点迷。”

    “嗯！我可以想象，进了关中后，变化就很大了，到处是成片的农舍，人口增加很多，和我当年在关中时完全不同了。”

    正说着，对面来了一队骑兵，为是一名官，正是中书丞费祎，他是奉刘璟之令前来迎接钟繇，钱宁认识他，大喊道：“费使君，钟军师在这里。”

    费祎连忙上前施礼，“中书丞费祎奉汉王殿下之令前来迎接钟军师！”

    钟繇也知道刘璟安排费祎来迎接自己大有深意，刘璟在信中承诺自己，中书令虚席以待，而费祎任中书丞，正是中书令的副手，很明显，刘璟是希望自己能为汉国效力。

    钟繇回礼笑道：“还让费使君亲自出城迎接，钟繇愧不敢当！”

    这时，钟繇忽然看见费祎身后还有一名臣，很是面熟，他再细看，竟然是张既，张既曾是钟繇最得力的幕僚，跟随他多年，堪称他的左膀右臂，钟繇撤出关中后，张既被任命为南阳郡丞，后来投降刘璟，出任京兆守。

    钟繇呆了一下，“德容，是你吗？”

    张既催马上前，躬身道：“钟公，一向可好？”

    钟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他鼻有点发酸，点头道：“我很好！”

    费祎在一旁笑着介绍道：“这次钟公出访长安故地，汉王殿下特地安排张守全程陪同，希望钟公能愉快渡过长安之旅。”

    钟繇又是高兴，又是感动，连连点头道：“好！好！”

    “钟公，请进城吧！”

    费祎调转马头，请钟繇进城，一行人催马起步，向城内缓缓而去。

    长安城外虽然是大雪覆盖，但城内却是另一番光景，一进城门，一股热闹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只见大街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堆积在屋角墙边，大街上人来人往，各个店铺前摆满了各种货物，伙计扯开嗓门叫卖，大多是新年所用之物。

    此时离新年旦日只剩下半个月，长安城内的节日气氛愈加浓厚，家家户户门前挂上红灯笼，院里挑起长竿，挂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幡。

    很多人穿着光鲜的皮袄，推着小鹿车，车上堆满了刚刚采购的年货，上好的香蜡，朱漆供盘，以及公鸡、果蔬、皮货、野味及捆好的肥羊。

    钟繇有些呆住了，城内变化如此之大，他简直认不出来了，而且城内之热闹、繁华，和从前冷清、萧条的长安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一名从事骑马赶来，附耳对费祎低语几句，费祎连忙向钟繇拱手道：“政事堂有重要议事，我就不陪钟公了。”

    “费使君请便！”

    费祎便调转马头，向未央宫方向奔去，费祎走了，钟繇倒自在了很多，他指着不远处几栋新修的府宅笑着对张既道：“德容，我记得那边原来是社庙市集，现在怎么修成了府邸？”

    张既笑道：“长安城内寸土寸金，已经无法安排社庙集市了，社庙迁到南城外，集市则有了东市和西市，城内就不需要原来那种自发的市集了，当然自发的墟市也有，还是在南城外社庙旁，每年的上巳、寒露和庙祭都会有市集，人山人海，热闹异常。”

    钟繇点点头，这是他看见从大宅内驶出一辆马车，车内坐着一名老者，车帘没有拉，他一眼便认出了此人，钟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对张既道：“刚才那人....好像是杨尉！”

    杨尉就是杨彪，杨修被杀后，他便称病回乡，不问朝政，他现在应该在弘农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长安，令钟繇感到震惊，或许他是看错人了。

    张既看了看那栋大宅，点点头道：“这栋府宅正是弘农杨氏在长安的府邸，应该就是杨彪，他有时也会来长安看看，我几个月前便听说他来过长安。”

    “他在汉国出任官职吗？”钟繇又追问道。

    “他应该没有出任官职，不过他孙杨嚣今年考上科举，才十八岁，出任南郑县丞，前途无量。”

    钟繇又向杨彪的马车望去，他想打个招呼，但杨彪马车已经远去了，令他心中有点遗憾。

    这时，张既又指着旁边另外两座府邸低声道：“钟公看见没有，这两座府邸的主人也非同寻常，一座属于原王氏，另一座属于博陵崔氏，不过他们很低调，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些府宅的主人。”

    钟繇看了半晌，他简直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张既明白他心中的震惊，苦笑道：“长安建都，天下士族豪门便蜂拥而至，在长安购地建宅，都想在汉都有一席之地，所以长安土地才变得寸土寸金，钟公，人心所向啊！”

    钟繇沉默了，半晌，他低低叹息一声，曹丕在邺都清除异己，打压士族，长安却广纳川，包容宿敌，刘璟这种广阔的心胸，难怪能让天下士族认同为正统。

    钟繇心中倍感失落，他也无心再感叹长安的热闹繁荣，默默而行，张既也知道钟繇心中有事，不再打扰他，静静跟在一旁，走了一程，钟繇又忽然问道：“刚才费祎说去参加政事堂议事，不是相国也能参加吗？”

    张既解释道：“政事堂议事有两种，一是中书门下议事，又叫小议事，参加人数较少，除了现在的六相外，还有左右中书丞以及左右黄门侍郎，费祎出任中书丞，他可以参加这种小议事，另一种叫广议，再加上六部丞及各监寺主官，一般每半月举行一次，这是汉王定下的制，重大军国政务和职官任免必须要经过广议后才能呈报给他。”

    钟繇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防止相国专权和暗箱操纵。”

    “钟公说得对，君相分权后，防止相权过重，所以用广议来制衡。”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贵宾驿馆前，这时，驿丞慌慌张张奔来，对张既急道：“张守，汉王殿下来了，在馆内等候。”

    张既吓了一跳，连忙对钟繇道：“这定是汉王殿下来看望钟公了，请随来！”

    钟繇默默点头，刘璟竟然亲自来看望自己了，他心中感动，也翻身下马，跟随张既向馆内走去，走到中堂，钟繇便看见了身着王服的汉王刘璟，正负手站在台阶前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钟繇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道：“将钟公半拦截，请到长安来，实在是有点无礼了，希望钟公能理解刘璟思贤之心。”

    “微臣惭愧，让殿下费心了。”

    刘璟点点头，“钟公请堂上坐，张守也请一并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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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钟繇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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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大堂坐下，有侍女给他们上了茶，刘璟这才笑着问钟繇道：“这次钟公出使交州，不知刘皇叔身体如何？”

    钟繇在官场已久，对很多潜辞了解深，比如说，刘璟应该问曹操的身体情况，但他此时却问刘备身体情况，实际上他是想知道自己去交州出使的情况，只是这种话他不能直问，所以含蓄地用刘备身体来替代。

    “回禀殿下，刘皇叔看起来还是不适应南越的气候，身体不是很好，微臣这次出使交州，刘皇叔明显也不关心，泛泛而谈，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估计和他身体有关。”

    钟繇也委婉地告诉刘璟，他这次出使交州，没有任何成果，刘璟笑了笑，话题便转到了邺都，“我与魏公交战十余年，至今未分胜负，彼此却成了翁婿，也算是一种缘分，可惜天道无情，魏公已年迈，人生无几，我希望最后几年中，我与他不要再战，以免伤了翁婿情谊，如果钟公回去后，魏公问起，钟公可转达我对他的问候，同时我会遵守双方达成的协议，彼此停战。”

    钟繇点点头，“微臣一定转达！”

    刘璟沉思片刻道：“这两个月钟公出使交州，可能不知道邺都的情况，我倒知道一点，钟公可想知晓？”

    钟繇虽然觉得过多和刘璟谈及邺都不妥当，但他也想听一听刘璟的看法，这也是曹操感兴趣的东西，他便笑道：“微臣洗耳恭听！”

    “这两个月魏国有点混乱，建安七案已了结，陈琳、刘桢、应玚、徐干、魏讽五人被处斩，被牵连官员达数人，平民更是不计其数，崔林也不幸病故，夏侯惇被调回邺都，任大将军，曹真出任许都留守兼豫州大都督，魏公随即又强制推行出丁令，各地约有近千户豪门士族被清理，仅从清河崔氏手中就清出六千农户和万顷土地，其余渤海高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原王氏、弘农杨氏，荥阳郑氏等等这些名门望族都没有能幸免。”

    刘璟一一列举，钟繇心中听得很沉重，他没想到邺都的官场清洗竟是如此暴风骤雨，更没有想到曹操下手狠，将各大士族全部清理，难怪杨彪会出现在长安，尤其崔林之死，令他心中黯然，良久，他沉声问道：“各大士族中，除了崔林外，还有谁遭遇不幸？”

    “这倒没有听说，曹操用清河崔氏杀鸡儆猴，各地世家都纷纷响应出丁令，短短两个月时间，冀州、幽州、青州、徐州、豫州、并州便已清出二十万户藏民和万顷土地，现在出丁令还在推行，据说要执行到明年底，估计最后会增加万户自耕农。”

    钟繇叹息一声，“可惜根基也毁掉了。”

    刘璟也笑了笑，“我能理解曹操的无奈，他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土地可以开垦，可没有人口可不行，连官员都养不活了，不用说军队，不过这件事他早该做了，不应该拖到现在。”

    钟繇摇摇头，“关键是只对士族，不对权贵，立场不公平，出发点再好也会被人诟病，不过我也能理解，这些士族心已不向他，无非是病上再添疴罢了。”

    两人闲聊片刻，刘璟又笑道：“内好书法，对钟公之作向往已久，今日有缘，能否请钟公赐字？”

    钟繇因为长途骑马跋涉，这两天手腕有些不适，写出的字他也不满意，他沉吟片刻道：“殿下盛情，钟繇焉能不从，不过我昨天正好手腕稍微拧了一下，恐怕写不出殿下满意的字，我在交州时倒写了几分自己比较满意的字，若殿下不嫌字旧，我愿赠给殿下。”

    刘璟笑道：“我哪里会嫌，多谢钟公赠字！”

    钟繇亲自去取来卷锦轴，赠给了刘璟，刘璟大喜，又让张既安排医士，这才收了锦轴告辞而去。

    钟繇和张既送刘璟离去，两人返回内堂，张既忧心忡忡道：“邺都颇不平静，公若返回，必被曹丕所害，汉王以诚待公，许与重职，公为何不留下？”

    钟繇叹息一声，“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

    ..........

    刘璟家人住进未央宫已有两个月了，最初长安城也有议论，但大部分都是赞成汉王入住未央宫，甚至包括曹操那边，也没有多非议，显得很平静，原因很简单，当初封刘璟为汉王时，诏书中就明确他同礼制。

    更重要是，连魏公都能住铜雀宫，汉王为什么不能住宫居殿？若为这件事攻击刘璟，岂不是在暗讦魏公，没有谁会傻到自找麻烦的程，至于傀儡天刘协，曹操已严禁大臣擅自和他接触，他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两个月过去，陶湛等人也渐渐适应了宫廷生活，每个人也有了自己的宿宫，大多是临瑶池而居，风景秀丽，不过一些汉王府的生活习惯还是继续保持着，比如大家共进晚餐，聚会聊天等等，这些都是大家愿意保持的习惯，否则独居旷室，会让人很寂寞。

    眼看新年将至，宫内也到处张灯结彩，连瑶池上的八艘游船也挂满了彩灯，众人尤其喜欢瑶池中间的昆仑楼，昆仑楼要比陶湛住的凤凰楼稍小，但也高达五丈，有近房间，在下雪前，她们的大部分聚会都在昆仑楼内举行。

    此时瑶池内已结了厚厚的冰层，未央宫内也是一片冰雪世界，众人于是有多了一个娱乐项目，在冰上乘坐雪橇或者滑冰，孩们尤其喜欢。

    陶湛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孩们在冰上玩耍，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她的房间里点了火盆，格外的温暖，这时，宫内女总管蒋氏在门口道：“王妃找我吗？”

    蒋氏早在陶湛出嫁时，便是刘璟府中的女管家，跟随陶湛已有十年，忠心耿耿，大家都很喜欢她，叫她蒋婆，陶湛便任命她为未央宫女总管，由她来安排大家的起居。

    陶湛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房间笑道：“产婆都安排好了吗？”

    小乔已快临产，大乔下月也要生产了，这是两件重要之事，甚至比过新年还重要，陶湛为此很操心，她想多找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

    蒋氏躬身道：“请王妃放心，都安排好了，各种禁忌都有人专门负责，不会有问题。”

    陶湛笑了笑说：“我知道我们家的孩出生都是由蒋婆安排，对这些早已熟悉，只是关心则乱，所以要多问问。”

    “王妃不用这样客气。”

    陶湛坐下想了想，又问道：“关于宫女回家探亲之事，赵总管怎么说？”

    临近新年，按照风俗，女都要回家和父母团聚，陶湛特地调查了宫女，发现有二十余人父母都在，她便有心放宫女回家过年，但赵总管却坚决反对，说这违反宫中礼制，这让陶湛很不高兴，不过她还是希望得到大多数人的赞成，包括赵总管。

    蒋氏迟疑一下道：“启禀王妃，我和赵总管谈过，他还是坚决反对，不过我觉得不妥当。”

    “这话怎么说？”

    “赵总管说，宫女回家会胡乱编造宫中之事，甚至会编造一些低俗不雅之事，然后会到处流传，越传越俗秽，会影响王妃和其他夫人的名声，另外，这些宫女难免会发生一些男女之事，若有了身孕，更会使宫中不宁，所以我也觉得放宫女回家过年不妥，让她们写写家信就行了。”

    陶湛毕竟还年轻，对市侩之事了解不多，不像蒋氏那样久历人世，也不像赵总管那样有经验，蒋氏的话让她暗吃一惊，想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而且丈夫纳大乔为妾之事至今没有传到外面，尽管大乔改名为江莲，宫女基本上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就怕万一，慎重起见，还是不要大意为好。

    想到这，陶湛便道：“这件事我也问过殿下了，他也表示反对，既然殿下反对，那我自然要听从，所以这件事就罢了，可以让她们写信回家，再给她们每人五两黄金，让她们和信一起捎回家去。”

    “我明白了，王妃还有什么事吗？”

    陶湛从桌上取过一只锦轴，递给蒋氏道：“这是殿下刚派人送来的书法，估计莲夫人会喜欢，你呆会儿去趟七星阁，把书法给她吧！”

    “我这就去！”

    蒋氏结过锦轴，慢慢退了下去，搬来未央宫后，陶湛比从前忙碌了很多，但她也会关注陶家之事，最近他听丈夫说起，准备调兄长入京，出任少府寺卿，这让陶湛有些担忧，兄长去灵州才两年多，就调回京出任高官了。

    陶湛希望兄长能固定在某个地方更长久一点，至少五年以上，不要总调来调去，这样对他没有好处，看起来资历多了，当了很多官，可实际能力却磨练不足。

    陶政正出神地想着兄长之事，她的贴身侍女在门口禀报：“王妃，朱夫人在宫外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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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升职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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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夫人就是陶政之妻，陶湛的大嫂，为人贤惠开明，和陶湛关系不错，两人常有往来，陶湛他们搬入未央宫后，她也来过一次。

    朱氏的兄长便是当年的柴桑县令朱珣，他曾任御史大夫，现出任江夏守，陶湛也想找朱氏谈谈兄长之事，她来得正好，便点点头，“请她进宫！”

    不多时，朱氏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进了陶湛的起居房，朱氏施礼道：“参见王妃！”

    “大嫂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快快请坐！”

    陶湛请朱氏在火盆前坐下，见她冻得满脸通红，便笑道：“这么冷的天，我都不想出去了，大嫂还有雅兴跑来。”

    朱氏叹息一声，“若不是为你大哥之事，我也不会这么冷的天跑出来。”

    “大哥怎么了？”陶湛喝了一口热茶，神色平静地问道。

    朱氏有些难以启口，她知道陶湛的脾气，从不愿陶家因她王妃身份获益，这两年对陶家虽然好一点，但那也是陶家付出了很大代价的缘故，不过在原则问题上，她却从不肯松口。

    朱氏无奈，丈夫求她帮忙，她又不能不说，朱氏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大哥要被调入长安出任少府寺卿一职，你知道吗？”

    “我听说了，但好像已经定下来了，还有什么意外吗？”

    “你大哥说，这件事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只是政事堂通过了，汉王殿下还没批准。”

    陶湛不解问道：“那大哥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进京吗？”

    “那倒不是....而是...是....不妥当。”

    “不妥当？这是什么意思？”

    朱氏叹了口气道：“当初他出任灵州经略使，和成都、襄阳的雄郡同等，按照正常的升迁，他应该是升任尚书或者侍中，可现在却出任少府寺卿，这是大郡守升迁的位置，所以......”

    “所以他觉得不公平，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升一级，最好能出任相国，对不对？”

    陶湛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银牙紧咬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升职，难道平职调动就不可以吗？八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武昌县尉，既不是天下名士，也不是科举出身，八年就当上了少府寺卿，难道他还不满足吗？”

    朱氏感觉到陶湛的满腔怒火，她满脸通红，这却不是因寒冷，而是心中羞愧，半晌她才低声道：“你大哥也不至于如此不明事理，只是七相还缺一相，而且中书令一直空缺，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实在是难以放弃这个诱惑。”

    陶湛并不知道为什么七相会缺一相，也不明白中书令为什么一直空缺，但她毕竟是王妃，要比一般人明白事理，她知道宰相是国之重器，非才智超绝之人不能担任，而她兄长资质平庸，丈夫对他的评价也只有‘勤勉’二字，比兄长才能高得多的人都不敢奢望，她的兄长却盯住了，多么自以为是啊！

    就在这时，儿刘致在门口道：“母亲，孩儿可以进来吗？”

    儿来得正好，陶湛便点点头，“进来吧！”

    刘致走了进来，却发现舅母也在，连忙跪下施礼，“参见母亲，参见舅母！”

    朱氏也很喜欢这个外甥，要是平时，她一定会把刘致拉过去，摸摸他的头，问他业、身体之类，但今天朱氏心中有事，房间里的气氛也比较尴尬，她只得勉强笑了一笑。

    陶湛把儿拉到身边坐下，笑问道：“你功课做完了？”

    刘致点点头，“已经做完了，孩儿想去冰上玩一玩，特来请示母亲。”

    “你可以去！”

    刘致大喜，起身刚要走，陶湛却叫住他，笑问道：“你先回答娘的一个问题，再去玩！”

    “母亲要问什么？”刘致垂手恭恭敬敬道。

    “你现在还天天去政事堂吗？”

    “基本上每天都去。”

    “那我问你，为什么政事堂只有六个相国？为什么中书令之职一直空缺？”

    “真是巧了，今天徐伯父也在和父亲谈这个问题。”

    “那你父亲怎么说？”

    刘致有点犹豫，他在政事堂一年多了，已懂得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像涉及相位这种敏感的话题是绝对不能在舅母面前说出来。

    陶湛看出儿的犹豫，便笑道：“你尽管说吧！没有关系，你舅母不会出去乱说。”

    刘致无奈，只得低声道：“七相是在攻打江东时扩容，父亲的本意是，江东一人入相，交州一人入相，这样完成南方统一，也能平衡地域权力，至于中书令，父亲原本想让贾阁老出任，但贾阁老年事已高，不能再任实职，徐相国就建议，请贾阁老任虚职，实职留给钟繇，父亲也看中了钟繇，以他的资历，可以出任中书令。”

    陶湛点点头，“你去吧！”

    “孩儿告辞！”

    刘致向母亲和舅母行一礼，匆匆去了，陶湛也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喝茶，朱氏叹息一声，“我明白了，你大哥确实有点昏头，我去告诉他。”

    “大嫂，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哥不要进京，继续在地方为官，我希望他至少要在一个地方为官五年以上，才有厚积薄发的资本，大嫂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回去劝他。”

    “让他主动提出继续留任灵州，我这边再和汉王说一说，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陶湛拿出了王妃的气，不容反地做出了决定，这还是她对兄长仕途问题做出的第一次决定，但她也是忍无可忍，兄长急于靠拢权力圈，不是一件好事情，她必须压制住兄长浮躁的苗头，让他好好在灵州再呆年，朱氏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和王妃硬顶，只得答应一声，匆匆告辞而去。

    .........

    入夜，刘璟烫脚上了床榻，坐在床榻上仔细欣赏钟繇的书法，赞不绝口，陶湛坐在他身旁，她见丈夫兴致颇好，便对他道：“今天大嫂来找我了。”

    刘璟一怔，笑问道：“这么冷的天过来，她有什么要紧事吗？”

    “为我兄长之事呗！”

    刘璟明白妻的意思，他性放下书法，笑问妻道：“怎么了？”

    “夫君是不是要调他来长安任职？”

    “是有这个打算，我想调他进京出任少府寺卿，他精于计算，这个职位比较适合他，难道他不想出任这个官职吗？”

    “他说相国缺少一个，他有了这个想法，让大嫂来找我，结果被我骂了一顿，我骂他们自不量力，才当了八年官，就想出任相国。”

    刘璟了解妻的性格，绝不是在暗示自己给兄长相位，她真是在骂他，刘璟也不生气，哑然失笑道：“他现在还没有资历出任相国，能力也不够，我这次调他进京出任少府寺卿，是因为陶家在平定河西反叛中做出了很大贡献，捐出十万顷良田，还有无数粮食和布匹，让我过意不去，也算是我给陶家的一种补偿。”

    陶湛起身向刘璟深施一礼道：“夫君厚待陶家，令臣妾感动，但这样照顾兄长，非但不会让他上进，反而会害了他，短短八年时间，兄长便从一个小小县尉升为边疆重臣，又调为朝廷高官，手握重权，他心态已经开始浮躁，居然窥视不该属于他的职位，这就是因为他顺利了，臣妾恳求殿下不要纵容他，要磨练他的意志，让他变踏实下来，做一个好官、名臣，这才是对陶家的回报。”

    刘璟连连点头，“你说得很对，是我考虑不周。”

    陶湛又道：“我已让大嫂回去带话，让他自己申请回灵州，继续再呆几年再说。”

    刘璟笑道：“灵州恐怕不行了，已有任命，不过我正好要调马良进京，让他接替马良为上郡经略使吧！安心再好好为官五年，不过你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要对岳父再说一遍，否则他会误会。”

    “我知道，我会写封信给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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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难容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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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邺都也同样是白雪皑皑的世界，河水结冰，湖泊冻结，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整个河北大地，此时距离新年已不到十天，但邺都城内却看不到长安那种热闹繁华的景象。

    大街上冷冷清清，市场上货物短缺，交易寥寥，大部分店铺都关门歇业，生意稍好的商业，只有酒馆和青楼。

    邺都人都说，邺都的新年一年比一年惨淡，合肥大战曾使建安二十二的新年在物资的困乏中过，经过一年的复苏，粮食库存和各种生活物资的供应都略有增长，建安二十年的新年应该有所起色才对，但恰恰相反，今年的新年比去年还要冷清，还要惨淡。

    这固然是因为一场清洗官场的**影响大，使官员们人人自危，谁也没有心思操办新年之事，另一个原因却是曹魏疆域内愈演愈烈的出丁令，自耕农的消亡使曹魏赋税收入锐减大半，已经到了曹魏政权难以维持的地步，曹操迫不得已，终于在晚年对拥有大量人口和耕地的士族开刀了。

    遭受打击的士族们用他们的方式抗议曹魏政权，在关中置办产业，家主西迁等等，其中对新年的抵制也是士族们反抗的手段之一。

    虽然邺都新年气氛其冷清，但曹魏主政者曹丕却格外心情畅快，一场针对曹植势力的清洗最终达到了预先制定的目标，曹植残余势力几乎被一网打尽，随着夏侯惇被调回邺都出任有名无权的大将军，而曹真坐镇许昌，接手豫州军权，标志着曹丕的清洗战役大获全胜。

    同时让曹丕感到振奋的是，父亲利用军队来推行出丁令已经卓见成效，官府新增耕地达万顷，自耕农增加二十万户，而这仅仅只是开端，到明年年底，至少要增加自耕农万户以上，这就意味着明年的税赋收入下滑的势态将得到扭转。

    而财税收支才是一个政权的根本，对于主管政务的曹丕而言，这是令人为振奋的大事，甚至比打一场胜仗还要让他高兴。

    房间里，曹丕正负手来回踱步，他刚刚得到消息，钟繇已经从长安归来，即将抵达邺都，在曹丕眼中，钟繇绝对是这次政敌清洗的漏网之鱼，而且是支持曹植的重量级人物。

    曹丕虽然在军事方面不如他父亲曹操，但在政治斗争上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深知权力斗争要斩尽杀绝的道理，一定要彻底扳倒曹植，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而钟繇的存在，就是曹植得以翻身的一线希望。

    曹丕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要将钟繇也一并铲除，不能让他躲过这次清洗，就拿钟繇来充作他这次官场清洗的收网祭。

    正想着，门外有侍卫禀报：“启禀世，华侍中已经到了。”

    曹丕精神一振，连忙道：“速速请他进来！”

    片刻，华歆快步走进了房间，躬身施礼，“参见世！”

    “坐下说话。”

    曹丕请华歆坐下，对他道：“我刚刚得到消息，钟繇快到邺都了。”

    华歆愣住了，他当然知道曹丕对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曹丕是想对钟繇下手，这让华歆有点为难，华歆很了解曹丕，权力**重，而且心胸狭窄，容不下异己，对曹植的势力斩尽杀绝，但有时做得过分了未必是好事。

    华歆其实也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不过他比曹丕有头脑，他知道现在曹魏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握曹操手中，如果他们操之过急，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等曹丕真正登位后，在动手铲除钟繇，也为时不晚。

    不过华歆虽然这样想，但他却没有直接表述出来，他毕竟是政客，政客和政治家的区别，就是政客需要揣摩上意，华歆需要了解曹丕的意志，一旦曹丕铲除钟繇的意志坚定，华歆就会过于反对，那样对他不利。

    华歆沉思片刻道：“虽然这次清洗植公势力得到了魏公同意，但派钟繇出使交州也同样是魏公的安排，可见魏公是刻意让钟繇避开这次清洗，殿下如果决定铲除钟繇势在必行，我们也只能从另外方面来想办法。”

    华歆先含蓄地提醒曹丕，铲除钟繇可能会触怒魏公，但他也不坚持反对，而是把决定权又交给了曹丕，他已经提醒了曹丕，该怎么决定是曹丕自己的事情了。

    曹丕从桌上取过一份机密情报，这是御史中丞杨添从长安得到了快报，记录着钟繇在长安的一举一动，这就是曹丕想铲除钟繇的原因，钟繇根本就不是被汉军劫持到长安，他在长安受到了隆重的礼遇，甚至汉王刘璟还亲自接见了他。

    曹丕觉得这是一个很好机会，当然他也可以再等几年，等他完全登位后再收拾钟繇，但曹丕实在有点害怕，害怕他父亲朝令夕改，又要再考虑弟曹植继位，正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使曹丕最终决定对钟繇动手，利用钟繇来试探父亲对自己的继位的决心。

    虽然曹丕也曾认钟繇是宰相之才，但和他的权位相比，十个钟繇他也可以放弃，曹丕将情报递给华歆，“你先看看吧！”

    华歆接过情报细细看了一遍，他也暗暗吃惊，难道曹丕要对付钟繇，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不过华歆不想承接这件事，他点点头道：“让御史出面弹劾，完全合情合理，这件事世就不要露面了，置身事外，相信魏公会权衡其中利弊。”

    曹丕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考虑，最好我去原督促出丁令，避开这件事。”

    华歆抚掌大笑，“世高明，果然是好主意！”

    .........

    就在华歆告辞后没有多久，御史中丞杨添便匆匆赶到了曹丕的相国府，杨添同时也兼管曹军在汉国的情报点，曹丕得到的那份情报，正是长安情报点用飞鸽传信汇报给他。

    尽管杨添在某种程上和汉国暗通款曲，但他毕竟是魏国的御史中丞，是曹丕的心腹，他也在积地为曹丕卖力。

    杨添赶到了曹丕书房，向他行一礼，曹丕令他坐下，缓缓道：“你送来的情报很重要，可以借题发挥扳倒钟繇，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杨添顿时感觉肩头变得沉重起来，竟然把扳倒钟繇的重任交给自己，但他不敢拒绝，只得默默点了点头，曹丕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见他没有退却，心中很满意，又道：“你先草拟一个具体方案，交给我看看，然后我会去原督促出丁令，你再弹劾钟繇，此时要尽快实施，你先告诉我，你需要多久准备方案？”

    “微臣大概需要天左右！”

    曹丕摇了摇头，“天时间长，你明天就把方案给我！”

    ........

    钟繇和十几名随从是在下午时分返邺都，经历了两个月的长途跋涉，众人也十分疲惫，各种返回家中和家人团聚，钟繇也准备晚上写一份出使报告，明天一早呈给曹操。

    这次钟繇的随从大多是他的亲信，但也有几名魏国低级的官员，陪同钟繇一同出使，在这些官员中，有一名叫做张箪的小官，官任鸿胪从事，邺都本地人氏。

    在和钟繇分手后，他也匆匆赶回家和妻儿团聚，张箪家境还可以，有一栋占地两亩的小宅，在邺都城外有五顷祖田，家中还有一名使女，在邺都也算是小康人家。

    天渐渐黑下来，一家人正坐在火炉边吃饭，听张箪讲述交州趣闻，全家人不时传来笑声，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张箪妻有些不高兴，怎么在吃饭时候上门，她让使女去开门。

    不多时，使女快步走回，对张箪道：“老爷，是找你的客人。”

    “我去看看！”

    张箪放下碗走到院里，只见院里负手站着一人，正在打量他的房宅，在门外似乎还有几名随从，淡淡光线照在来人脸上，张箪顿时愣住了，来人竟然是御史中丞杨添。

    吓得他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杨中丞！”

    杨添瞥了他一眼笑，似笑非笑道：“你这栋宅不错嘛！”

    杨添在邺都官场上恶评如潮，是出了名的酷吏，尤其最近几个月，他发动了建安七案，清理了上名官员，下手狠毒，死在御史大狱中的官员就不下二十人。

    张箪虽然刚刚才回来，但他也在上听说了此事，如今杨添竟然出现在他家中，怎能不令他心惊胆战，他不知杨添的意图，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这是祖屋，已经传了五代。”

    “原来如此，张从事，让我站在院里赏雪，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

    张箪吓得连忙推开书房门，“杨中丞请进！”

    书房里已经点了火盆，十分温暖，本来张箪准备在书房里好好休息一下，却被杨添占了先，他请杨添坐下，又走出院，正好妻走过来问道：“是谁啊？”

    “你别多问，快去煎一壶好茶。”

    张箪低声嘱咐妻几句，这才回到书房，陪笑道：“杨中丞稍等片刻，内人已去煎茶。”

    “呵呵！我不是来喝茶，只是想和张从事聊几句。”

    杨添脸上挂着奸笑，很客气地一摆手：“张从事请坐。”

    张箪很畏惧这个御书中丞，战战兢兢坐下，杨添这才轻描淡写问道：“张从事这次也去了长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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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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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箪心中猛然一跳，杨添这句话就像一支冷箭，突然射至他的眼前，令他措不及防，其实他也觉得钟繇去长安会出问题，只是钟繇地位崇高，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左右，所以他一直沉默不语，但万万没有想到，杨添抛出了这件事。

    张箪心中正慌乱时，门开了，他妻端进来两杯茶，张箪妻不认识杨添，还以为是丈夫同僚，她笑道：“张郎，客人走的时候，把交州土特产给带上。”

    杨添呵呵一笑，“多谢夫人！”

    张箪妻见丈夫低头没有吭声，她心中有些奇怪，便退了下去，杨添眯着眼笑道：“尊夫人很不错嘛！还记得给我土特产，有这样贤惠的妻，是杨从事的福气啊！”

    张箪抬起头，嘶哑着声音问道：“杨中丞就明说吧！到底找我做什么？”

    “痛快！”

    杨添点了点头，奸笑一声道：“我喜欢张从事的快人快语，我就明说了，作为御史中丞，我准备弹劾钟繇私通汉国，但我需要人证，所以我希望张从事出面作证。”

    张箪的脸刷地变得苍白，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卷入世之争中去，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在这种权力斗争中会死得很惨。

    “你不要紧张，只是要你据实回答而已，我已经有准确的情报，只是希望有人来作证，不是让你栽赃，这样吧！你先表个态，然后我们具体商议怎么做？”

    “杨中丞，能不能....找别人，我...我真的不行。”张箪结结巴巴道。

    杨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道：“张箪，你以为我是谁，我会低声下气来求你？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是世选定之人，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识抬举，那休怪我不客气！”

    杨添取出一份书，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张箪拾起书，只翻了两页，手便剧烈颤抖起来，那是他唯一犯下的错误，去年偷偷接受鲜卑使者给他的五十两黄金，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书里却写得清清楚楚，在哪里接受？接受了多少黄金？就仿佛旁观有人在记录一样。

    杨添重重哼了一声，“贪赃五十两黄金，你当被处死，我今晚就可以把你抓走，等了死在狱中，你娘怎么办？两个儿怎么办？你信不信，我会把他们卖给鲜卑人当奴隶，还有你的祖宅和祖田，都将不属于你，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张箪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抱着头苦苦哀求，他心里已经崩溃了，杨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种小官还敢跟他斗，这时，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我也不要你出面作证，只要你如实写一份出使报告，签署上你的名字，就好比你向上司书面汇报一样，关键是要把钟繇和汉国接触的细节写清楚，然后交给我，你就没事了，等将来世登位，自然不会忘记你的忠诚，放你到外郡做守，你从此仕途一风顺，到时你感激我还来不及。”

    杨添软硬兼施，终于使张箪屈服了，他低声道：“好吧！我写，我写就是了，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写，写完我带走。”

    张箪无奈，只得展开纸笔，将他跟随钟繇出使交州，然后去汉国的情况详细写了一遍，尤其关于钟繇和汉国接触的细节，他都一一写清楚了，足足写了半个多时辰，才写完这份数千字的报告，又画押并按上手印，递给了杨添。

    杨添就站在他身旁看他写完，他又看了一遍，心中大喜，如获至宝地将供词收好，笑道：“等着世的嘉奖吧！我先告辞。”

    他转身便走，走到院里高声笑道：“夫人，我告辞了。”

    张箪妻快步走出，“带上土产再走。”

    “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给我吧！”

    杨添拱拱手，扬长而去，张箪妻等他们走远了，连忙关上院门，回头抱怨道：“这怎么谈了这么久，你们在谈什么？”

    张箪摇了摇头，叹息道：“别再问了，什么都别问了。”

    他步履蹒跚地向书房走去，妻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又问道：“张郎，要不要吃饭了？”

    回答她的是‘砰’地一声重重关门。

    .........

    曹操由于年事已高的缘故，睡眠变得很少，卯时不到便起来了，先稍微喝一点粥，然后在花园里慢慢散步，每天都如此。

    以前女儿曹宪在的时候，都是由女儿扶着他慢慢散步，如今女儿出嫁了，散步的习惯依然坚持着，只是扶他之人变成了妻卞氏。

    卞氏虽然为曹操生下了丕、彰、植、熊四，但她依旧低调地生活着，很少在人前露面，更不会干预政务。

    令她唯一担忧的是几个儿之间的权斗，尤其长丕和植之间日益激烈的斗争令她无比痛心，而她却无能无力。

    卞氏扶着丈夫在小径上慢慢走着，曹操见老妻眉头不展，知道她的担忧，便笑着安慰她道：“两个都是我的儿，我也不希望他们将来手足相残，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没有了抗衡的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卞氏低声道。

    “哎！我糊涂了，给你说这些。”

    曹操笑了笑道：“其实很简单，让植儿不再有任何实力，形成不了威胁，或许看在兄弟的份上，丕儿会让他做个富家翁，平平安安过一生，这样他们也就斗不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曹操却见一名侍卫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他有些不悦道：“什么事情？”

    侍卫硬着头皮上前施礼道：“启禀魏公，御史杨中丞有紧急情况禀报。”

    曹操上午不接待任何官员求见，这是众人皆知之时，尤其他散步之时，更不准人来打扰他的清静，作为御史中丞，这一点更应该清楚，偏偏杨添敢这个时候来求见，这倒让曹操有了几分兴趣。

    这时，曹操又忽然想起世曹丕连夜赶去并州，处理那边发生的官员逃亡事件，他心中若有所悟，便令道：“让他在外官房等候！”

    曹操也不再散步，回房加了一件外袍便缓缓向外官房而去，外官房是曹操接见大臣和商议重要军务之地，此时，杨添已经被领到了官房外等候。

    他的时间很紧张，下午钟繇就要正式向曹操汇报交州之行的结果，他必须要赶在钟繇汇报之前先见到曹操，举报并弹劾钟繇，为此，曹丕也连夜出发赶赴原，避开这次钟繇弹劾案。

    杨添也知道曹操上午不接见大臣，但此时他已顾不上了，只能孤注一掷，好在他的运气不错，曹操居然答应接见他，让他心中又升起一线希望。

    他站在院等了好一会儿，手脚都冻得发麻了，这时，一名侍卫从房内出来，对他道：“杨中丞，魏公让你进去！”

    杨添连忙搓搓手，快步走进了房内，房间里，曹操已经就坐，正不慌不忙地喝一杯茶，杨添上前跪下，行一拜礼，“微臣杨添，拜见魏公！”

    曹操眼皮也没有抬，淡淡问道：“杨中丞这么早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启禀魏公，微臣要弹劾钟军师私通汉国，危害魏国利益。”

    曹操一怔，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件事，他放下茶碗问道：“钟军师不是出使交州吗？怎么变成私通汉国？”

    “回禀魏国，钟繇在回来途中擅自转道去了汉国，受到了汉国上下的热情接待，甚至刘璟还亲自去贵宾驿去拜访他，这些事情魏公知道吗？”

    曹操确实不知，他眉头皱了起来，自己并没有让钟繇出使汉国，他怎么擅自去长安，曹操后背仿佛长了一根芒刺，他顿时不舒服起来，心中生出一丝不满。

    “你有证据吗？”

    “卑职有确凿证据！”

    杨添取出长安的情报和张箪的供词，呈给了曹操，又道：“微臣前天接到长安飞鸽传来的情报，本应立刻呈给魏公，但微臣还想再确认情报是否真实，所以昨晚又暗访了钟军师的一名随从，他向微臣讲述了钟军师前往长安的详细经过，和长安的情报完全一致，所以卑职才敢弹劾钟军师私通汉国。”

    曹操又拾起两份证据，仔细看了一遍，基本上一致，但供词更加详细，他沉思片刻又问道：“这件事世知道吗？”

    “微臣在接到长安情报后，立刻禀报了世，但世说事关重大，不能随意弹劾重臣，必须要有确凿证据，所以微臣昨晚又去暗访了一名随从，证据确凿后才敢写弹劾书。”

    曹操心中虽然对钟繇擅自去长安的行为有所不满，但他知道以钟繇的身份，是不会轻易做这些令人诟病之事，其中必有缘故，还是要和钟繇本人谈过再说，曹操便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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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欲速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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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告退！”

    杨添心中有些失望，曹操没有立刻召见钟繇，说明他心中尚有疑虑，也说明魏公对两个月前的建安七案已有所反思，这恰恰是杨添最为担心之事，他做了多伤天害理之事，唯恐魏公拿他来做替罪羊。

    杨添告退，曹操又开始审视桌上的弹劾书和供词，他心中如明镜一般，长曹丕连夜赶去原，恰恰就说明这件事正是曹丕主使，曹丕要借机除掉钟繇。

    曹操为了让权力接替能够平稳完成，不惜违背本意纵容曹丕发动建安七案，不惜将支持曹植的夏侯惇撤去军权，彻底铲除支持曹植的势力。

    但曹操也知道这种官场清理是一把双刃剑，虽然可以保证权力平稳交接，但也会造成魏国人心涣散，尤其在汉国日益强大的背景下，这种清理很容易引发官员逃亡大潮，从而动摇魏国的根基。

    事实上，曹操的担心已成为现实，他得到徐奕的报告，并州已有数十名地方官员弃印而走，投降了汉国，而这仅仅只是开端，曹操很担心这种逃亡潮会扩大到河北和中原。

    所以他已经开始反思建安七案，他意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了，在这种情况下，再罢免钟繇这样的重臣，只会彻底激化矛盾，就算钟繇真和汉国有之间不当之举，他也不得不思而行。

    曹操压住了杨添的弹劾书，下午，钟繇来到了铜雀宫，正式向曹操汇报他的交州之行。

    曹操和钟繇相对而坐，曹操神色平静，专注地听着钟繇的汇报，“启禀魏公，刘备刚开始对微臣非常热情，似乎对魏国大的希望，但在实际接见时却变得很冷淡，整个接见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微臣怀疑或许是汉使司马懿给了刘备什么承诺，使刘备放弃了和魏国的结盟。”

    曹操对刘备和魏国间的结盟并没有抱大的希望，他们他们之间隔着汉国，往来为不便，不过曹操对刘璟给了刘备什么承诺却很感兴趣，他便笑问道：“军师以为会是什么样的承诺？”

    “给了什么承诺，微臣也不清楚，不过微臣知道两件事，第一是司马懿出使交州，要求交州军队不得进入建安郡；第二件事是司马懿会见了蛮、占两族在番禹的代表，使两族反响激烈，代表立刻赶回交趾，由此微臣推断，汉国或许是想利用蛮、占两族牵制交州。”

    曹操笑了起来，“这也是给刘备一个暗示，汉军暂时不会攻打交州，所以刘备便对与我们结盟之事不热心了。”

    钟繇点了点头，“魏公说得对，不管刘备是否相信汉国的暗示，但至少交州和魏国结盟的紧迫感被削弱了，刘备还想再观望，这样一来，汉国就达到了破坏交州和魏国结盟的企图。”

    “就如一把绷紧了弦的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汉国却松了一下弓弦，箭便发不出去了，刘璟的手腕，果然出人意表。”

    曹操微微叹息一声，他话题一转，又淡淡问道：“军师还有什么要汇报吗？”

    “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汇报了。”

    “是吗？但我听说军师回来时，又去了长安，这是何故？”曹操似笑非笑地看着钟繇。

    钟繇在回来的上便思过这件事，他知道自己去长安很难隐瞒住曹操的耳目，所以他必须要面对曹操的质问，他心中早已想好了应答之策，他不慌不忙道：“回禀魏国，去长安是缘于汉王的一再邀请，微臣难却盛情，只得去长安看一看，微臣认为这是私事，和公事无关，所以就没有禀报魏公。”

    钟繇的回答言辞凿凿，让曹操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大臣和汉国往来就是私通背叛，那他曹操把女儿嫁给刘璟又算什么？所以没有通敌证据，曹操也不能勃然大怒，立刻惩处钟繇。

    曹操干笑一声道：“军师觉得长安变化大吗？”

    钟繇点点头，“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微臣真的认不出了，关中处处生机勃勃，人民安居乐业，只能说刘璟治理得不错。”

    钟繇的坦率终于让曹操脸上有点挂不住面，令他心中暗恼，曹操便取出张箪的供词和杨添的弹劾书，递给钟繇，“御史中丞杨添弹劾军师私通汉国，还有军师一名随从的供词，军师先看看吧！”

    这虽然也在钟繇的意料之中，但他却没有想到杨添动作如此迅速，自己昨天下午才回来，他便开始弹劾了，甚至连供词也准备好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弹劾书，又看了张箪的供词，随即指了指供词对曹操道：“这份供词基本属实，只是魏公不要看此人下了结论，他只是一名普通从事，只知道我去了那里，见了什么人，至于为什么去，或者谈了什么，他是一无所知。”

    钟繇又指着杨添的弹劾书愤恨说，“这更是一派胡言，罗织罪名，无中生有，分明就是想把我置于死地，试问，如果我和汉王交谈就是通敌，那魏公与汉王联姻又算什么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曹操很尴尬，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曹操连忙安抚钟繇道：“我并没有相信杨中丞的话，毕竟军师和刘璟交谈时，他也不在场，毕竟以军师的身份，刘璟若不接见，也说不过去，就不知刘璟和军师谈了什么？”

    “刘璟能和我谈什么，无非是谈谈长安的变化，谈谈魏公的出丁令，又问我要了几幅书法，仅次而已，倒是司马懿代表刘璟来见我，希望我去汉国为相，出任中书令一职，但被我婉拒了。”

    钟繇很坦率，并没有隐瞒曹操，以他的身份和资历，他还不屑于编造谎言，实话实说是他的一贯原则。

    曹操长长‘哦！’了一声，钟繇的坦率出乎他的意料，连对方希望他出任中书令之事也说出来了，看来钟繇并没有隐瞒，曹操倒也相信他的话，他沉思片刻，又问道：“不知刘璟是怎么说我的出丁令？”

    曹操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避实就虚，问了一件不相关的事，不过他确实也想知道刘璟对出丁令的看法。

    “回禀魏公，刘璟说魏公的出丁令是弊于当前，功在年，他赞成魏公的方向，却不赞成魏公的手段。”

    “这话怎么说？”

    曹操疑惑地问道：“什么叫弊于当前，功在年？”

    “他说世家豪族强占土地，藏匿人口确实是大问题，南方地区稍好一点，但也有这种问题，如果解决这个问题，天下将获得年繁荣和安宁，所以他很赞成魏公的出丁令，但以现在魏公的推行手段，恐怕是弊大于利。”

    “他是说我性急，过于暴力了吗？”曹操听懂了钟繇的言外之意。

    钟繇点点头，“他确实是这样说，汉国耗费了十年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还远远谈不上成功，荆州和关中最好，而巴蜀占地很严重，同样大量人口被藏匿，而刚刚并入汉国的江东地区，问题同样很严重，汉国准备再用十年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他说魏公却准备在一两年内完成，这不现实，也会引发很严重的问题。”

    “比如什么问题呢？”曹操又问道。

    钟繇微微叹口气，“汉王说，地方官府基本上都被世家把持，魏公动用军队强推出丁令，先针对士族，恐怕会引发地方官场的强烈反弹，会造成地方官府不稳。

    曹操没有说话，前几天并州数十名地方官挂印而走，二十几个县没有了县令和县丞，曹丕已紧急赶去处置，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原因，但可能被刘璟说中了。

    曹操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他冷哼一声道：“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若肯把逃去汉国的自耕农都送回来，我何苦这样大动干戈？”

    “魏公，微臣也觉得刘璟的建议有几分道理.......”

    不等钟繇说完，曹操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不管地方官府怎么动荡，出丁令绝不能半途而废！”

    .........

    曹丕一心想弹劾钟繇，但曹操最终没有接受对钟繇的弹劾，他不想再因为此事在官场上引起动荡，便将弹劾书束之高阁，不久，建安二十年的新年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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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交州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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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年的新年，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笼罩在荆南土地上，雪片纷飞，寒风呼啸，天空变得灰蒙蒙一片。

    北方每年司空见惯的大雪，在荆南却为罕见，荆南尤其是零陵郡一带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在最寒冷的十二月，北方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但这里依旧溪水潺潺，山间一片绿意盎然。

    但今年的气候却有点反常，入冬后天气就比较寒冷，终于在新年时下了一场几十年未遇的大雪。

    整个零陵郡内的山峦和土地都被白雪覆盖，各个县城内的房舍也盖上了厚厚积雪，这场雪来得有点令人措手不及，大街小巷到处是扫雪的人们，最开心的却是孩们，很多人都是平生第一次见到下雪，他们嬉戏欢笑，在雪上打着滚儿，堆雪人、打雪仗，大人和孩们都痛快地玩耍。

    零陵县，这里也是零陵郡南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灵渠在这里沟通了湘水和漓水，零陵县原本只能算一座中等城池，但在过去的几年中，荆州官府和汉军联合对零陵县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容和改造，增高增宽了城墙，又在城内修建了一座坚固仓城，从去年开始，从湘东郡、贺临郡、桂阳郡和零陵郡调官粮集中于此，储存了近十五万石粮食。

    就在新年前夕，一支万人汉军悄然入驻零陵县，这支军队便是从江东撤回的荆州汉军，五万荆州汉军经过数月休整，在十二月又重新集结，兵分两，一南下零陵郡，由老将黄忠统帅，剑指苍梧。

    另一两万人则进入豫章郡，部署在紧靠庐陵郡的富城县一带，由大将魏延和副将廖化统帅，目标是庐陵郡。

    这是令人为敏感的军事调动，尤其在夺取江东后，攻打交州已渐渐成为大势所趋时，这两支军队分别南下，兵临交州边界，它包含了多的含义，连岁孩童都猜得出，汉军准备要攻打交州了。

    汉军的大营设在零陵县外的旷野内，由数千顶大帐组成，突来的大雪使这支军队也有点措不及防，整个营地都被大雪覆盖，士兵们全部出动，清扫大营内积雪。

    在中军大帐内，黄忠和几名大将正站在沙盘前商议军情，大将中，除了刘正和王平外，还有原来江东的两员大将蒋钦和朱恒也在列。

    “各位，我刚刚收到汉王殿下的手令，除了向大家恭贺新年外，还希望我们在几天后采取对苍梧郡的军事行动，注意，不是发动攻势，只是采取一定的军事行动，简而言之，就是要让刘备知道我们的存在。”

    黄忠又拾起木杆指向沙盘上的苍梧郡郡治广信县，对众人道：“根据斥候的情报，交州军在广信一带部署了一万余军队，由关羽统帅，很明显是防御我们南下，既然对方有准备，我们就不能急促。”

    众人都身经战，明白黄忠的意思，从零陵郡向南被十万大山阻隔，山势陡峭，道崎岖，行军为艰难，大队辎重粮草从陆难很进，就算用木牛也难以承受其远，只能走灵渠进入漓水，再向南进入苍梧郡，一旦交州军有准备，他们必然会封锁漓水，使他们的辎重运输面临危险。

    这时王平沉思片刻道：“我们可以用攻打陇西的办法，在南下险要处建筑中转军城，储存物资军粮，这样就不需要在广信卸货，我们可以在漓水上建立据点，把军队、粮食和物资逐步运送南下。”

    黄忠点点头，“汉王殿下也是这个意思，建立新城，不仅可以在战争中使用，就算战争结束后，也可以转为民用，沟通交州和荆南之间的联系。”

    黄忠说到这，目光转向刘正，微微笑道：“我的方案是，鹰击军走陆，先到广信县惊扰交州军，使交州军不敢轻易北上，这样就可以在漓水中途全力筑城，汉王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相信他就是这个意思。”

    刘正点点头，“卑职明天一早就率鹰击军出发。”

    这时，王平在一旁又道：“五鹰击军人数少，我也可以率五千蛮兵为刘将军后援，让关羽更不敢轻易北上。”

    黄忠欣然同意，“这个方案可行！”

    ..........

    当天晚上，汉军杀猪宰羊，又开启一万坛酒，为五万汉军举行了新年大宴，众人喝酒吃肉，一醉方休，次日天不亮，刘正和副将任平率领五鹰击军携带干粮启程了，向数里外、隔着十万大山的苍梧郡广信县疾速行军而去。

    广信县也就是今天的广西梧州，郁水、漓水和贺水在这里交汇，郁水直通番禹，这便使得广信县成为交州北部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人口重镇。

    广信县有八千户人家，近六万人口，这在中原只能是小县，但在地广人稀的交州，这已是仅次于番禹、交趾的第大城池了，这也注定了广信县成为交州北部最重要的战略重镇。

    关羽率领一万大军从去年十月底进驻广信县，算起来也只有两个月刚出头，大哥刘备在他出发时曾告诉他，如果汉军要攻打苍梧郡，至少也要到月份。

    但现在新年刚过，潜伏在零陵郡的情报探便传来飞鹰快信，数万汉军已进驻零陵县，这个消息令关羽十分紧张，他非常清楚，以零陵郡的财力，最多只能承担五千长驻军，现在居然进驻数万人，显然不是常驻军，这分明是汉军要对交州动手了。

    军营大帐内，关羽不安地负手来回踱步，他之前已经派人紧急向大哥刘备汇报了，他今天上午接到了刘备的回复，令他加强对漓水险要处的防御，防止汉军主力和辎重乘船南下。

    关羽也完全赞同大哥的方案，从荆南到交州相隔无数的崇山峻岭，粮食辎重从陆运过来几乎不可能，当年他们是用计得到苍梧守吴句的信任，才得以进入苍梧郡，汉军要大举南下，只能依靠水，从灵渠走漓水进入苍梧郡。

    关羽沉思片刻，便对亲兵道：“立刻让吾儿关平来见！”

    不多时，关平匆匆走入大帐，躬身施礼，“请父亲吩咐！”

    关羽指着地图道：“我担心汉军会从漓水大举南下，离人堡的驻兵少，你可率本部千军赶去支援离人堡。”

    “孩儿遵令！”

    关羽又道：“沿途要当心伏兵，如果发现有大队，要立刻禀报。”

    “父亲请放心，孩儿一定会谨慎小心。”

    关羽又叮嘱关平几句，关平立刻点兵赶去二里外的防御要地—离人堡。

    虽然在水上加强了防御，但关羽还是有点担心陆，如果汉军轻兵而行，也会从陆过来，目前交州军在交州北部的山区险要处修建了十几座关隘，分别驻兵到五人不等，其中在广信县北部也有一座关隘，叫做坝口，有驻兵人，如果汉军从零陵陆南下，坝口那边就是第一场激战。

    想到这，关羽又令校尉张志率领两千军队去增援坝口，派出五千人严守水两道，关羽才稍稍放下心来.......

    汉军从陆南下实际上要经过临贺郡，临贺郡是一个小郡，原本是零陵郡的一部分，整个郡内九成以上土地都是山区，坝口就位于临贺郡和苍梧郡的交界处，‘坝’是当地对盆地的称呼，这种称呼一直延续至今。

    所谓坝口，顾名思义就是座盆地入口，从南面苍梧郡北上，翻越崇山峻岭后，山峦消失，地势变得和缓，形成了大片可以耕种的盆地，加上贺水横穿其中，有丰富的灌溉水源，形成了罕见的农业区。

    坝口便位于这片农业的南面，是一条长十余里的峡谷，在谷口险要处，交州军驻扎了名士兵，他们不仅守住了谷口要害，同时也控制住了前方的农业区，本来赋税要交给封阳县，但在军队的威胁下，生活在座坝内的农民都被迫将赋税交给了交州军队。

    这天晚上，生活在坝里的农民们都早早休息了，一场几十年未遇的大雪使坝口也装扮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清冷的月光照在银色的大地上，使大地变得如白昼一般的清明。

    一支军队正从北面蜿蜒而来，行走迅速，丝毫不受地上厚厚的积雪影响，这支军队正是从零陵县赶来的五鹰击军，鹰击军是汉军最精锐的特种士兵，个个武艺高强，身体强壮，能一敌十，攀山越岭对他们而言更是如履平地，七里的程，他们急行军天夜便赶到了坝口。

    这时已是两更时分，离最近的民居也有里，旷野里一片寂静，在雪光和月光的映照下，远处的贺水如一条黑色的缎铺在起伏有致的原野里，刘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低声令道：“进树林休息一个时辰。”

    五鹰击军士兵纷纷向树林内奔去，刘正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开始和副将任平商量夺取坝口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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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试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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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坝口是一条长十余里的山坳，也是陆通往广信的必经之，山坳两边是两座地势险峻的大山，山上是莽莽的原始森林，山脚下树荫浓密，猛兽出没，长年累月商人和农夫的行走，最终在这条山坳中趟出一条平坦的官道。

    山坳南宽北窄，最窄的隘口只有不足二十丈，交州军便在这里就地取材，修建了一座木寨，驻兵人。

    交州在这里修建木寨的本意并不是为了防御，汉军若大举南下，人根本抵挡不住，交州在这里驻兵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这一带的粮食。

    这里属于汉国封阳县管辖，而封阳县的精华便在这片占地足有十几万亩的盆地，这里也是临贺郡的重要产粮区。

    交州军不敢北上夺取封阳县，夺取汉国的土地，他们只得用一种方式谋取利益，在坝口修建木寨后，当地农民迫于威胁，只能把粮食赋税交给交州军队，使交州变相地攫取了汉国的利益。

    这种情形已经维持了年，就在几个月前秋收后，这里的交州军又得到了上万石的粮食税赋，粮食便存放在木寨的仓库内，已经有一部分运去了广信县，木寨内约还有六千余石粮食。

    镇守坝口的交州军领是一名牙将，名叫杨瑾，苍梧郡人，谈不上精明能干，也不算愚蠢，属于很平庸的类型，不过此人家族是苍梧郡望族，正是刘备需要笼络的阶层，杨瑾也因此受益，短短年时间，从一名普通的屯长提升为牙将。

    杨瑾已经得到关羽派人送来的警告，说汉军有可能会从陆南下，这令他异常紧张，一旦汉军从陆南下，必然要经过坝口，可他手下只有人，如果能守住这座木寨。

    一连几天，杨瑾吃不好睡不好，心中焦虑之，他每天都在期盼汉军不要走陆，而是走水从漓水南下，距离关羽的警告已经五天过去，坝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汉军南下的迹象，这让杨瑾想到，或许是因为大雪封，使汉军无法南下。

    想到几十年一遇的大雪，杨瑾一颗心略略放下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很警惕，命士兵昼夜在寨墙上巡逻监视，不敢有半点大意。

    时间渐渐到了四更时分，这是夜晚巡哨士兵的一个低潮期，警惕了半夜，巡哨士兵终于变得困倦了，警惕心也会一点点消失，而此时，恰恰是发动夜战的最佳时间点。

    所以经验丰富的大将都会在更时分替换巡哨士兵，让精神状态不错的士兵继续接班巡哨，杨瑾显然没有这种经验，他将士兵换岗时间定在天亮之时，这就意味着夜间巡哨士兵要守整整一夜。

    不过，巡哨士兵的警惕心虽有放松，但并非完全丧失，士兵们依然在寨墙上来回巡逻，只是对外面一些细微的响动已经变得迟钝了。

    比如，数十步外的树林内不时传来轻微的树枝折断声，这地上枯树枝被踩断了，或许是猛兽出没，但也可能是危险靠近，无论如何，巡哨士兵都应该十分关注才对。

    在两更时分，他们或许会警惕关注，但现在，士兵们都疲惫不堪，拼命打着哈欠，只想着早早天亮，对外面的异响也不再放在心上。

    “外面是不是有山猫？”一名士兵连续听见树枝折断声，终于生出一点疑心。

    “谁知道呢，可能是山猫吧！肚饿了出来找吃的，但也许是雪重压断树枝，反正不会是什么汉军。”

    “说得不错，这么冷的天，大雪十天都不化，汉军会南下？简直笑话，我看杨将军也是有点大惊小怪。”

    众人正说着，有人嘘了一声，“别说了，他来了！”

    不远处有人走上寨墙，众士兵都不敢再说话，只见主将杨瑾快步走了过来，“有没有什么情况？”杨瑾高声问道。

    “启禀将军，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要警惕一点，不准偷懒睡觉，谁敢偷懒，立刻处斩！”

    杨瑾在高声训斥巡哨士兵，就在数十步外，几十名黑影躲在树林内，由于有士兵不小心踩断了几根树枝，使后面的汉军士兵不敢再前行，只有十几名士兵靠近了木寨。

    一株大树后，刘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寨墙上训话的军官，眼中有一丝疑惑不定，他不敢肯定这个人是不是敌人主将，如果是敌军主将，他们完全可以乱箭射杀此人，如果不是主将，他们过早行动就会打草惊蛇。

    可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刘正头顶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刘正蓦地抬头望去，一头躲在树上的豹从他头顶跃过，扑倒了最边上的一名士兵。

    这是一只饥饿的豹，它在雪地里四处寻食，早就发现了悄悄靠近寨墙的黑衣人。

    若是平时，豹不敢攻击这么多人类，但此时它饥寒交迫，不顾一切地从后面扑倒了一名汉军士兵。

    突来的变故也惊动了寨墙上的守军，数十人纷纷扶着寨墙向外探望，只见一头花豹扑倒一名黑衣人，周围十几名黑衣人正乱刀劈砍花豹。

    守将杨瑾忽然反应过来，大喊道：“是敌军，快敲警钟！”

    ‘当！当！当！’寨墙上的警钟敲响，守军大呼小叫，这时，偷袭汉军的豹已被士兵们砍伤，丢下猎物士兵飞窜逃进了密林，刘正见功亏一篑，恨得他一拳砸在树干上，树上的雪扑簌簌落下。

    这是鹰击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夜里偷袭被发现，着实令刘正恼羞成怒，他当即令道：“传令，强攻木寨！”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牙将劝道：“恐怕任将军还没有部署到位置，现在攻城不妥吧！”

    刘正顿时醒悟，当即令道：“撤退！”

    谷口的汉军士兵纷纷向后撤退，片刻便退出了谷口，这时，名守军全部上了寨墙，纷纷向两边树林内射箭，折腾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鹰击军一贯做法是前后夹攻，正面进攻，奇兵策应，这一次也不例外，由副将任平率两名士兵从左侧大山绕道，前往木寨背面，准备从后面向敌寨发起进攻。

    对于汉军而言，攻下这座木寨可谓轻而易举，只需用火攻，便可将寨墙烧毁，但火攻的后果是会将木寨内存储的粮食也一并烧掉，眼看王平将率领数千士兵南下支援，刘正必须考虑给后面的援军留下粮食。

    也正是因为这种考虑，刘正和任平才商量决定，由任平为奇兵，先占领敌寨后面的粮仓，刘正才从正面进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渐渐亮了，刘正坐在一块大石上，耐心地等待任平的消息。

    “将军！”

    一名士兵从远处飞奔而来，刘正认出他是跟随任平之人，连忙从大石上跳下，迎了上去，“情况如何？”

    “启禀将军，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任将军说可以发动进攻了。”

    刘正大喜，当即下令道：“准备进攻！”

    鹰击军士兵开始迅速组队，他们十人一列，排列成十列，每人手中都是斩马刀和重盾，重盾足可以抵御十步外的弩箭射击，而锋利的斩马刀则能劈砍敌军的长矛。

    而十名士兵怀抱临时用年巨树制成的撞木，他们排列在队伍最后，刘正战刀一挥，直指两步外的谷口，几名士兵吹响了号角，‘呜~’长长的号角声呜咽，传到了山谷内。

    木寨上的警钟声再次大作，折腾了半夜，刚刚准备休息的交州军士兵纷纷被惊醒，冲至寨墙边，紧张地注视着谷口，杨瑾也披甲戴盔赶到了寨墙上，他手执一杆银枪，此时他反倒冷静下来，他感觉敌军数量兵不多，似乎只有几人，或许这只是汉军的巡哨士兵，凭这几士兵，是无法攻破寨墙。

    “将军，来了！”

    一名士兵指着谷口大喊，杨瑾也看见了，步外的谷口处出现了黑压压的汉军士兵，数十人一排，大概十排左右，人数也就四人，杨瑾是本地人，他不知道汉军的底细，更不知道汉军最精锐的鹰击军。

    “弩箭准备！”

    他高喊一声，守军一起举起了弩箭，瞄准了远处的汉军，所有交州军都在寨墙上，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后面还会有军队杀来，后面来的只能是援军，怎么会是汉军？连主将杨瑾也没有这个意。

    这时汉军越来越近，进入到八十步距离，杨瑾大喝一声，“射！”

    把军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矢射向谷口的汉军士兵，传出一串破空之声，力量强劲，汉军士兵几乎是同时举起了重盾，遮住了身体，脚下却不停止，继续缓缓向寨墙靠拢。

    “用滚木！”

    杨瑾见第一轮箭没有一点效果，连一个受伤的汉军士兵都没有出现，他眼睛都急火了，再次大声吼叫，寨墙到谷口呈十的斜坡，在箭矢没有杀伤力的情况下，交州军终于祭出了他们有有力的防御武器。

    一段段滚木向谷口砸去，圆木翻滚，砸向密集的汉军士兵，汉军士兵措不及防，十几名士兵被砸翻倒地，后面的士兵纷纷向两边躲闪，谷口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杨瑾见滚木有效，兴奋得大喊起来，“放弃弓箭，用滚木！”

    这时汉军再次集结，他们却并不急着冲锋，依旧不慌不忙，为缓慢地向敌寨而来，数守军则再次举起了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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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兵压苍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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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坝口木寨背面却没有用泥土和木头夯成寨墙，而是简单的木栅栏，紧靠木栅栏是数十顶营帐，这里便是储存粮食的临时仓库，上面覆盖着巨大油布，目前这些营帐内还存有六千石粮食。

    就在距离木栅栏不远，任平率领两名鹰击军士兵正在等待机会，他们早已听见号角声吹响，也听见刺耳的警钟声敲响，但任平依旧隐忍不发，继续等待机会，这时他听见前方隐隐传来喊杀声，他知道机会来了。

    后营并非一个人都没有，大约有十名士兵守卫在木栅前，他们都被前方的战事吸引，注意力都在前方厮杀处，却全然没有发现他们身后有无数汉军士兵正悄悄靠近。

    这时，一名守军无意中回头，正好看见了数十步外的汉军士兵，他‘啊！’的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指着营栅外面大喊：“有敌情！”

    话音刚落，一支强劲射来，正中他的咽喉，士兵仰面翻倒，但其他士兵都看到了后面的敌军，惊恐得大喊大叫起来。

    任平大喝一声，“杀进去！”

    两汉军士兵蜂拥而上，拉倒了营栅大门，两人杀进了木寨之内，十名士兵被杀死大半，剩下人拼命向前方奔去。

    此时寨墙前方的汉军攻势被守军的滚木抑制住了，接二连的滚木砸向谷口，使汉军无法聚集，被迫躲在两边，此时汉军已有数名士兵阵亡，十余人受伤，但他们却杀不进五十步内。

    杨瑾得意大笑，对周围士兵道：“汉军也不过如此，我以为多厉害，只要他们进攻，就给我用滚木砸下去！”

    就在这时，后面名士兵飞奔而至，大喊大叫：“将军，不好了，后面有敌军杀来了！”

    杨瑾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无数汉军士兵杀进了大营，正向寨墙这边杀来，吓得他手一哆嗦，银枪落地，四周士兵则一片大乱，不知所措。

    刘正早已弊了一肚气，他不是杀不上去，而是为了吸引敌军，给任平的军队创造机会，只得被动地抵御，却死伤无数，这时他见寨墙上乱了起来，显然是任平杀进敌寨了，他厉声大喊，“弟兄们，跟我杀进去！”

    刘正奋勇当先，手执盾牌和斩马刀冲向木寨大门，后面的汉军士兵齐声高喊，个个奋勇奔跑，士兵爆发出冲天杀气，奔向敌寨，不等他们靠近敌寨，汉军士兵已从里面打开了寨门，汉军如潮水般涌进了木寨之中。

    .........

    两天后，王平率领五千蛮兵抵达了坝口，此时的交州军兵寨已由汉军鹰击军控制，守军也已悉数被歼灭，完全实现了汉军预定计划，不仅夺取了寨内储存的粮食，而且敌军没有逃走一人。

    军寨内的粮食给了王平军队及时补充，这时，刘正将王平请到了大帐内，刘正略带一点神秘地笑道：“我要告诉告诉将军一个消息，一支交州军正在北上的途中。”

    王平顿时有了兴趣，对一个大将而言，率军空走一趟绝对是赔本生意，王平这次只是作为鹰击军的后援，他已经做好了空跑一趟的思想准备，没想到刘正却告诉他，有一战可打，这令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

    “应该是来支援坝口的援军，约两千人，离我们这里还有十里，老任率领十几名弟兄正在严密监视对方。”

    王平查看地图，从南面过来，一几乎都是崇山峻岭，峡谷峭壁，古树参天，有利于实施伏击战，王平又问道：“这次夺取坝口，有多少敌军逃走。”

    刘正笑了笑，“将军放心，这次我们是瓮中捉鳖，一个都没有逃走，敌军不会得到任何消息。”

    王平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干！”

    .........

    从苍梧郡广信县到坝口并不远，只有五十余里，除了坝口那段峡谷稍微好走外，其余段都需要翻身越岭，行道艰难，所以虽然途不远，但也需要行军两天时间。

    另外，贺水就在东面数十里外向南奔流，不过贺水水流比较湍急，两岸大多是悬崖峭壁，河中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利石，稍有不慎就会船翻人亡，所以行人很少走贺水河谷，而是宁愿耗费时间，走这条陆。

    这支两千人的交州军由大将张志率领，张志是交州南海郡人，原本是士家的部将，刘备攻灭士家军队后，张志也投降了刘备，被分到关羽帐下。

    张志使一把尖两刃刀，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他虽然不能和关平、周仓等关羽的心腹大将相比，但也颇受看重武艺的关羽重视，任命他为左前锋校尉。

    这次张志率两千军队北上支援坝口，主要是要截断住汉军从陆南下的通道，同时也要保住坝口的六千石存粮。

    张志率军行走一天后，终于到了坝口峡谷的南入口，他见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便下令就地休息，同时派斥候前去坝口通知杨瑾。

    和杨瑾对汉军茫然无知相比，张志则比较了解汉军，他出身贫寒，年轻为武去了中原，甚至还加入了张绣的南阳军，因他作战勇猛，从军不到一个月，被张绣破例升为军侯，张绣投降曹操后，张志便回到了交州，加入交州军，一步步升为校尉，后来又归降了刘备。

    张志从很多渠道得到了汉军的各种消息，知道汉军作战善于谋略，因此他也格外警惕，他见这条峡谷两边山高林密，易于躲藏伏击，他也不敢大意，便先派斥候前去了解情况。

    一个多时辰后，他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启禀将军，坝口内还算平静，只有五十余名士兵，由军侯陈林率领，陈林说，杨瑾带领弟兄们一早去催粮了，还有几户农民的赋税没有上缴。”

    张志眉头一皱，怎么如此之巧，他想了想又问道：“寨中粮食怎么样了？”

    “粮食很安全，卑职都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包。”

    张志点了点头，虽然他对杨瑾不在营寨内还有点疑虑，不过总的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见天色已近中午，兄弟们都必须赶到营寨吃饭，他便立刻令道：“统统起来，出发！”

    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积雪，各自列队，向山谷快速行军而去。

    这条山谷总长约十二里，半个时辰便可以走完，张志骑在战马之上，不断抬头向两边张望，山上树林都覆盖了积雪，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不过向阳的山坡已经开始融雪，显出一片片的斑驳杂色，以张志的目力，他依旧看不出有埋伏的迹象，但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他出发前关羽对他的嘱咐，‘汉军诡计多端，善于谋略，行军北上千万不可大意，有异常情况，宁可撤回也不能中伏。’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上的雪地中也没有大队军马走过的痕迹，只是他心中为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又不能因为心中不安而撤军，那就是怯战了，要受严厉的军规惩处，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约走了半个时辰，距离兵寨还有两里，他们已经隐隐看见兵寨的木栅大门，就在这时，一支鸣镝从他们头顶上射过，发出尖利的声响，在山谷内回荡，紧接着，两边梆声响起，树林里乱箭齐发，密集地射向谷道中的交州军士兵。

    交州军措不及防，顿时被射倒大片，张志的战马也同时被支箭射中，稀溜溜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将张志甩出两丈多远，重重的撞在一株大树上。

    突来的袭击使交州军士兵一阵大乱，士兵们纷纷趴在地上，躲避两边射来的箭矢，这时树林内鼓声大作，无数汉军士兵从树林内疾奔而上，挥舞长矛战刀，扑向交州军士兵，王平一马当先，挥刀直取敌军主将。

    王平率领的这支军队是汉军中的‘无当飞军’，也就是由蛮夷士兵组成军队，他们已在汉军中服役多年，训练有素，作战勇猛，尤其擅长于山地作战，是汉军中的一支精锐之军，也成为汉王刘璟的牙兵之一。

    五千汉军加上五最精锐的鹰击军对阵两千交州军，这场伏击战没有任何悬念，敌军主将张志被王平活捉，两千交州军在死伤七余人后，也纷纷跪地投降，而汉军也只伤亡了数十人。

    王平随即留下一千人驻扎坝口营寨看守战俘和粮食，他和刘正一起，率领四千五人扮作一万军，继续向广信县挥戈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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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漓水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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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峡道伏击战和鹰击军攻下坝口营寨不一样，交州军士兵还是逃走了数十人，这些败兵逃回了广信县，将汉军伏击援军的消息告诉了主将关羽。

    大帐内，关羽心中十分担忧，他目前只知道从陆过来的汉军至少有上万人，但这是否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没有汉军主力，这些都无从得知，一旦从陆南下的汉军有两万人，以他现在的兵力，恐怕守不住广信县。

    关羽分别派出两支军队去陆和水拦截汉军，使城中的守军不足五千人，凭这五千人想守住并不算坚固的广信县几乎是不可能，让关羽更担心的是，一旦广信县失守，不仅苍梧郡保不住，而他的儿关平也难以撤回了。

    反复权衡之后，关羽终于做出了决定，先保住广信县，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他一方面派人急赴番禹，向大哥刘备汇报广信县的不利，另一方面，他又派人通知关平和所有漓水守军全部撤回广信县。

    应该说，这就是黄忠的围魏救赵之计，令王平和刘正从陆向广信县施压，并且虚兵为一万人，使关羽摸不清底细，他只得被迫撤回漓水上阻碍汉军南下的军队。

    而汉军真正的主力却是从水南下，得知交州军已从离人堡撤离，天后，数艘五石战船满载两万军队和各种物资抵达了离人堡。

    离人堡原名叫做漓人渡，位于广信县西北两里处，原本是漓水两岸民众过河的渡口，它是一块突入江中的巨石，使这一带的漓水河面宽不足十丈，便于渡河，同时它又有很重要的军事价值，只要守住漓人渡，便可扼断漓水上南来北往的船只。

    在年前，交州军便在巨石上修建了一座军堡，叫做漓人堡，久而久之，大家都称它为离人堡，堡内驻兵两人，用来盘查漓水上汉军派来的斥候，或者逃税的盐商。

    尽管离人堡地势险要，可以居高临下打击江中的船只，但要让它抵御汉军主力的进攻，也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关羽在撤回关平的军队后，也知道离人堡的守军没有意义，性将堡中的两人也一并撤回，只在堡中留下十名士兵，用来点燃烽火。

    早在八艘汉军战船距离离人堡还有数十里时，北方的烽燧便已点燃，警示大队汉军来袭，离人堡随即也点燃了烽火，十名士兵弃堡而逃，不仅是离人堡，漓水沿线的十座烽燧也纷纷点燃，将汉军主力杀来的消息传到了广信县。

    但汉军并没有杀向广信县，而是在离人堡停止了前进，两万汉军士兵在大将蒋钦的率领下，开始在离人堡旁边修筑军城，树木被砍伐，大块岩石被采来，仅仅数天时间，一座周长十里的军城便被打下了根基。

    当然，汉军绝不会只修建这一座军城，在距离广信县约里处，有工匠和士兵在寻找另一座军城的建造地址，很明显，汉军在重施祁山道旧计，沿漓水修建军城，使汉军能牢牢控制住漓水，为汉军夺取苍梧郡打下坚实的基础。

    汉军在漓水开始大规模修建军城，引起了刘备的恐慌，如果苍梧郡失守，汉军就会很快杀到番禹城。

    越王宫内，刘备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思虑着汉军即将对交州的进攻。

    他在长安同样也有情报机构，虽然消息来得比较晚，往往在事情发生一两个月后，他才能得到消息，但一些情报还是令他浮想联翩。

    刘备最关注刘璟入住未央宫的消息，这是发生在去年秋天的事情，距今已有数月，但刘备依然很看重这条消息，他可以从中体会到刘璟的一些细微心理变化，这说明刘璟登基为帝的**愈加强烈了。

    同时也说明刘璟已等不下去，所以他在刚开春便对交州发动攻势，正好映衬了刘璟的这种迫切心理。

    汉军的南下方案很明显，修建军城，储存粮食和军资，在苍梧郡境内建立后勤重地，这种手段和汉军夺取陇西如出一撤，刘备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稳健而有效的办法，对汉军攻打交州影响深远。

    他绝不能让汉军这样从容不迫的修筑军城，最终一步步蚕食苍梧郡，但苍梧郡的军队明显不足，关羽手中只有八千人，而汉军很可能会增至万人，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向苍梧郡增兵。

    问题是怎么增兵？他手中一共只有万军队，张飞在庐陵郡的一万人要防御豫章郡的汉军，不能轻举妄动，而只有调用番禹城的一万守军，可一万守军调走，番禹城就成了空城，两难权衡，着实令刘备难以决策。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主公，军师来了。”

    “快快请他进来！”

    刘备心中大喜过望，诸葛亮终于回来了，而且回来得非常及时，片刻，诸葛亮走进了刘备书房，跪下行拜礼，“臣诸葛亮参见主公！”

    诸葛亮是奉刘备之令前往交趾，安抚蛮族和占族，给予他们更大的利益，以阻止他们和汉军结盟，可现在看来，之前司马懿和占族、蛮族的会谈确实是虚晃一枪，目的是为了破坏交州和曹魏结盟，这让刘备有些惭愧，诸葛亮看穿了这一点，他却中了刘璟之计，冷待钟繇，最终使曹魏和交州的结盟无疾而终。

    刘备摆摆手，“军师请坐！”

    诸葛亮坐直了腰道：“微臣和占族、蛮族的酋长都进行了会谈，他们已明确表态，将在汉军和交州军之间持中立态。”

    刘备苦笑说：“他们是什么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军师可听说汉军已南下的消息？”

    “臣有所耳闻，所以才急切赶回番禹，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汉军兵分两，一走陆地，约一万汉军，已进入苍梧郡，目前驻兵在广信县以北十里处的龙口镇，另一走水，据云长送来的情报，有近千艘战船，两至万汉军，目前正在离人堡和米水河口修建军城，汉军并没有急于进攻广信县。”

    诸葛亮沉思片刻又问道：“张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翼德那边稍好一点，但也有压力，翼德来信说，汉军斥候在庐陵郡和我们巡哨队发生了几次激战，双方互有伤亡。”

    “那关将军呢？”诸葛亮又问道：“他有什么要求？”

    刘备叹息一声道：“他还能有什么要求，就是希望我们立即增兵，他想出兵破坏汉军筑城，军队派少了没有用，可军队派多了，广信县又空虚，要被陆的汉军趁机攻击，他很两难。”

    “主公准备派兵吗？”诸葛亮依然很冷静地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派兵去增援苍梧郡，番禹城又空虚了，所以我想和军师商量，能不能派民团救援苍梧郡。”

    民团是诸葛亮在交州实施的一种应急措施，主要因为当年北征惨败，交州军队几乎丧失殆尽，而民众恐慌，人人都不愿从军，在万般无奈之下，诸葛亮推行了屯堡民团制，将原本居住分散的民众集中起来居住，然后在民众中建立民团，农忙时耕种，农闲时操练，并许与减税赋的优惠，这样民众没有从军的恐惧，还能享受税赋优惠，屯堡民团制便建立起来了。

    但实施屯堡民团制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获得兵源，诸葛亮又让民团参与了离乡训练，不断将一些训练合格的民团团丁转变为军队，这样便使交州的军队一点点恢复，最终恢复到了北伐前的万人。

    这其实是一种谋略，温和地恢复军队，民众的体会不深，反抗也不激烈，至于剩下的十几万民团，诸葛亮并没有考虑让他们转为正式士兵，只是作为兵源不足时的临时补充。

    现在刘备提到了用民团去支援苍梧郡，诸葛亮不由苦笑一声说：“主公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民团的实际战斗力，我可以告诉主公，他们的战斗力很低，最多只能在守城时作为正式军队的辅助，若让他们上阵打仗，他们反而会拖累军队，会率先溃败，严重影响到军队士气和稳定，另外....我们已经没有兵甲装备了。”

    诸葛亮终于吞吞吐吐说出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没有兵甲装备了，当初北征时，交州军几乎所有的兵甲都丢在了荆州和豫章郡，府库中的兵甲只能装备几千人。

    为此，交州通过和江东贸易，获得大量生铁，用于打造盔甲兵器，勉强重新武装了万军队，而刘璟在攻灭江东后，严禁生铁流入交州，使得交州无法再打造兵甲，直接断了交州的兵源装备。

    这是为毒辣的一招，刘备为此焦虑万分，一再希望汉国放松生铁贸易，可汉国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厉，刘璟下达命令，擅自走私生铁至交州，满门处斩。

    刘备也知道问题严重，没有兵甲，有民团也没有用，总不能让民团士兵穿着布衣，拿着训练用的木刀木矛去打战吧！刘备低低叹息一声问道：“府库中，不会一点兵甲都没有吧？”

    “倒也不是一件没有，微臣去交趾前盘查过，还有一千四余件，就算建立把兵甲分开，建立刀盾军和长矛军，最终也只能装备千人，其中一半人还没有盔甲。”

    刘备负手来回踱步，他沉思良久，又回头对诸葛亮道：“那就先将千民团转为正式军队，再从番禹守军中抽调五千人，这样就有八千军队，用以支援苍梧郡，番禹城内的五千军队不够，那就调万民团来协助守城，军师说怎么样？”

    刘备对自己的这个折中之策颇为满意，可以说已充分利用了民团的力量，不料诸葛亮却缓缓摇头，“我劝主公不要增援苍梧郡，最好再撤回庐陵郡的军队，全力守卫番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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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正奇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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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有些愣住了，半晌问道：“军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轻轻摇头道：“其实臣也没有大把握，但臣感觉刘璟在漓水上建军城只是他的一种谋略。”

    “谋略？”刘备更加糊涂了，“什么谋略，军师能否说清楚一点。”

    “微臣在上考虑，汉军从来都是在春耕后才发动战争，为何这次如此提前？微臣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刘璟在苍梧郡造势的目的就是要调交州军北上苍梧郡和庐陵郡，使南海郡和番禹城空虚。”

    刘备有点听懂了，他接口道：“军师的意思是说，刘璟其实是要攻打南海郡，或者直接攻打番禹城？”

    诸葛亮点了点头，“我怀疑汉军真正的主力会从海过来。”

    “海！”

    刘备惊呆了，他随即连连摇头道：“不可能！军师这个假设荒唐了，汉军怎么可能从海过来，绝对不可能！”

    “微臣本来也觉得不可能，可一想到汉军从海夺取了会稽郡，我就感觉万事皆有可能，汉军的战船当然不能进深海，可如果汉军贴着海岸线走，他们的战船就能顶住风浪，况且冬天和春天都是风浪比较小的季节，如果汉军战船从零丁洋进来，直抵番禹城，而我们的军队都被牵制在北方，番禹城就危险了。”

    刘备慢慢坐下，他心中也有点乱了，如果真如诸葛亮所言，汉军从番禹外海杀来，那简直就是灾难，但要他听从诸葛亮的建议，把张飞的军队从庐陵郡撤回，那就等于把庐陵郡拱手让给汉军，他又不可能办到，他心慌意乱，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诸葛亮看出刘备心中有些思虑难定，便躬身道：“主公先好好考虑一下，微臣过一两天再来面见主公，微臣先告辞！”

    诸葛亮缓缓退了下去，刘备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平静，他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天空悠悠的白云。

    据说苍梧郡北部下了大雪，可番禹城却依然炎热，这种炎热影响他的思考，令他厌烦透顶，他本打算开春后便进军建安郡，不料汉军却先来一步，向苍梧郡发动了攻势，难道刘璟真的只是造势吗？

    这时，刘备若有所感，一回头，只见记室主薄马谡站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刘备心中一动，便坐回位，问马谡道：“主薄刚才也听见了军师的分析，你觉得军师说得对吗？”

    马谡连忙上前躬身道：“微臣觉得军师对民团的分析正确，让民团去和汉军作战，只会连累......”

    不等马谡说完，刘备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不是民团之事，我是说汉军从水攻来，你觉得可能吗？”

    “这....微臣不敢妄言。”

    “你说就是了，我也只是听听。”

    “是！微臣注意到了军师的语气，军师先是说，他也没有大把握，后来又说‘可能、或许’等等，这些都是假设的词语，说明军师也只是猜测，他确实无法保证汉军会从海面上攻来，但微臣却知道，汉军在漓水修建军城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一面是假设，一面却是真实发生，主公会怎么选择？”

    刘备点点头赞道：“你说得不错，思清晰，脉络分明，你继续说下去。”

    马谡沉思一下道：“微臣觉得，就算汉军有可能从海进攻，但如果主公采纳军师的方案，把庐陵郡的军队撤回番禹，那庐陵郡怎么办？魏延两万军队会大举南下，攻占庐陵郡，然后掉头进攻苍梧郡，关将军在前后夹攻之下，非但守不住广信县，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一旦苍梧郡失守，汉军一样可以从陆大举杀到番禹，在数万汉军的围攻之下，主公觉得番禹城能坚守多久？”

    马谡的分析为透彻，令刘备一下思清晰起来，马谡说得很对，不能因为一个假设就放弃现实危机，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苍梧郡，想到这，刘备对马谡赞道：“幼常也有军师之才了。”

    马谡连忙谦虚道：“承蒙主公夸奖，微臣愧不敢当，不过微臣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主公。”

    “什么话，你就直说！”

    “微臣提醒主公，若派军队去救苍梧，最好不要让军师领兵。”

    “这是为何？”刘备不解地问道。

    “主公忘记了豫章之败吗？”

    马谡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刘备，他事后才知道关羽和军师关系不睦，在豫章时两人曾有争执，若让军师去救苍梧，恐怕他们之间还会产生矛盾，刘备便当即道：“你提醒得很好，我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你可去将陈到将军找来见我。”

    刘备下定了决心，他不再被诸葛亮的猜测左右，他决定还是执行自己的既定策略，用武装千民夫，再和五千军队一起赶去广信县，支援关羽，有这八千军队支援，相信关羽就可以分兵去摧毁汉军的建城计划。

    .......

    诸葛亮回到了自己府中，走到台阶上，正好遇到了儿诸葛瞻从府内出来，诸葛瞻原本是兄长诸葛瑾之，因为诸葛亮膝下无，诸葛瑾便将儿过继给兄弟，诸葛瞻只有八岁，十分聪明好，而且身体不错，很快就适应了交州的炎热气候。

    诸葛瞻迎面遇到父亲，他连忙躬身施礼，“孩儿参见父亲大人！”

    诸葛亮很喜欢这个继，他笑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孩儿听说交州城开了一家书铺，便想去看一看，母亲也同意孩儿前去。”

    “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孩儿明白！”诸葛瞻施一礼，快步走了。

    这时，府内已经得到老爷回来的消息，妻黄月英匆匆出来迎接，女儿诸葛果却跑在前面，“爹爹回来了！”

    诸葛果已经十四岁了，快到了出嫁年龄，长得高挑秀丽，不过她依旧童心未泯，跑上来抱住父亲的胳膊道：“爹爹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诸葛亮既疼爱这个宝贝女儿，可又拿她没有办法，便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笑着斥她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挂念着礼物，羞不羞？”

    诸葛果撅嘴道：“爹爹每次都给我带礼物，这次分明是忘记了，却说女儿不对。”

    诸葛亮无奈，只得从怀中摸出一串珍珠项链，递给她道：“这是在北海郡给你买的，真正的上好海珠，满意了吧！”

    诸葛果大喜，一把抢过海珠，转身向府中奔去，远远听她喊道：“小弟，爹爹给我买礼物了，你输了。”

    诸葛亮这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打了赌，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正要告诉女儿，弟弟已经出去了，但女儿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这时，黄月英上前笑着怨道：“看你呀！又说女儿长不大，可又宠着她，她能长大吗？”

    诸葛亮一笑，“我倒希望果儿永远不要长大。”

    诸葛亮走进内堂，黄月英替丈夫脱了外裳笑道：“昨天一下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大哥给夫君的信，另一封却是汉王妃给我的信，真的有点奇怪。”

    诸葛亮一怔，“汉王妃给你来信了？”

    “是啊！我们快六年没有通信了，这次她却忽然写来一封信，我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在信中说什么？”

    “就是说些家长里短之事，说她又生了个女儿，家里人口多了，整天忙得昏头转向，都是女人间的话，夫君不会感兴趣。”

    诸葛亮笑了笑道：“或许她又想起了你这个老朋友，你回信没有？”

    “还没有呢！如果夫君不反对，我就给她回信了。”

    “不妨，你回吧！另外把兄长的信给我。”

    诸葛亮取了大哥诸葛瑾的信，来到了书房，诸葛亮知道大哥投降了汉国，被刘璟封为豫章守，当年他们叔父就曾出任过豫章守，想不到大哥又继承了叔父的事业。

    诸葛亮是坚定的拥汉派，他坚决反对刘备和曹操建立联盟，最终在他的反对下，钟繇一无所获地回去了，诸葛亮其实也不反感刘璟，相反，他对刘璟一心复兴大汉王朝而深感钦佩，他和刘璟的分歧就是谁来复兴汉朝的问题，诸葛亮是希望皇叔刘备复兴汉朝。

    尽管刘备偏居交州边疆之地，但诸葛亮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理想，他给刘备设计了向东南发展的方案，也就是先攻占建安郡，随即夺取临海郡，再趁江东日薄西山之时，一举夺取会稽郡乃至整个江东，使他们能以江东为根基，再经过二十年努力，最终击败曹操，和汉国对决。

    但只能说理想很远大，现实却很残酷，不等他们出兵建安郡，刘璟便攻灭了江东，令他们理想破碎，诸葛亮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现在他只想着怎么保住交州，至于长远发展，只能击败汉军以后再说了。

    诸葛亮打开了兄长的来信，但还没有等他细看，门外便传来妻的声音，“夫君，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黄月英端一碗参茶走了进来，她将参茶放在桌上，对丈夫道：“刚才我听到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诸葛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漫不经心问道。

    “我听说皇叔派陈将军率领七千军队赶去苍梧郡了。”

    “什么！”

    诸葛亮大吃一惊，手一松，茶碗落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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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小试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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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在漓水修建的两座军城，一座位于距离广信县两里的离人堡，另一座距离广信县只有里，在米河入口处，两座军城都不大，周长约十里，相当于一座小县城。

    汉军先动工离人堡的军城，采石、伐木，有船只运输，就省力了很多，短短十天时间，离人堡的军城已经打下了基础，而米河军城则稍慢一点，数千汉军士兵在准备木材，建造烧砖的窑炉。

    这天下午，千汉军士兵正在米河口以东的工地上忙碌，他们已经采伐了几千根大木，又搭建了五座砖窑，几十名工匠正在烧制第一炉砖块，不远处的空地上，千余名士兵正在用木模打制砖坯。

    忽然，远处眺望塔上传来刺耳的警钟声，‘当！当！当！’钟声十分急促，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呆呆望着远处，这时，校尉李潜催马疾奔而来，挥手大喊道：“有敌情，立刻撤退！”

    千士兵和数名工匠丢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向漓水边奔去，漓水上停泊着一艘战船，都是五石战船，这也是冬季水量较小，到夏天时，灵渠和漓水都可行驶千石战船。

    众人也不等战船靠岸，冲进水中，浑身湿漉漉地爬上船，战船装了十余人便，几名士兵用长竿撑船，一艘艘战船驶离了岸边，向漓水中央驶去。

    不多时，关羽率领的一万军赶到了米河军城，陈到率领八千援军赶到了广信县，关羽命令陈到率六千人守城，他自己则率一万士兵向汉军修建的两座军城杀来。

    此时汉军都已全部撤离，只有二十几名赶去宿地取东西的工匠来不及逃走，被交州军抓住了。

    关羽骑马在已规划好的军城地址上巡视，从军城范围来看，至少周长有十里，这让他暗暗吃惊，要知道交州的大部分县城也就十里左右，也就是说汉军要在漓水南岸修建两座新的县城，这无疑就是汉军进攻苍梧郡乃至整个交州的后勤重地了。

    “父亲，这里该怎么处置？”关平催马上前问道。

    关羽冷冷哼了一声，“全部摧毁！”

    他马鞭又一指那二十几名工匠，“每人抽十鞭，带回广信县！”

    远处汉军眺望塔轰然倒塌，五座砖窑和上万块砖坯也被悉数摧毁，数根大木头被士兵抛入江中，木头自然会流到广信县，还有已经挖好的城墙基脚，也全部被填满，二十几名工匠被绑在大树上抽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只抽了五鞭，关平便让士兵停止抽打，带这些工匠回县城，约一个时辰后，米河口的军城城址被破坏殆尽，关羽率领一万军队继续沿着漓水向西北方向而去。

    关羽并非鲁莽出击，在等候刘备援军的同时，他已派斥候详细调查了筑城汉军的情报，他知道米河那边汉军很少，只有千余人，而在离人堡则有一万五千人，他如果仓促北上，而敌军以逸待劳，他未必有胜机，关羽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虽北上却不仓促，派出大量斥候在前方探。

    米河口和离人堡之间相距里，沿途都是一座座千姿态的峰峦，山上山下都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联系，步兵行军，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但不需走这么长时间，交州军只走出五十里，前面斥候便传来消息，前方五里外的漓水上发现了数艘战船，正向南面驶来，关平催马追上父亲道：“父亲，这必是汉军得到我们的情报，所以派战船前来拦截。”

    关羽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不过岸边都是原始森林，这一场战怎么打？关平又道：“孩儿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镇，我们可以加快速，赶到小镇去。”

    “是漓南镇吗？”关羽也想起了这座小镇。

    “正是，就在我们前方里处！”

    关羽当即下令道：“全军加快速，赶到漓南镇！”

    一万军队加快了行军速，小跑着奔向漓南镇，苍梧郡内的漓水两岸都没有县城，只有十几座小镇，这座漓南镇就是其中之一，镇很小，不到两户人家，大多以捕鱼和种田为生。

    交州军奔出两里，前方陡然开阔，原始森林不见了，变成了大片稻田，此时还没有开始春耕，稻田内都是干燥的土地，去年留下的稻茬还在田地中，一簇簇矗立着，稍不留神就会刺破脚底。

    再向前数步就是漓南小镇，小镇上的居民似乎感觉到了战争将来临，纷纷携老带小，挑着值钱的家当，逃进森林中去，小镇内一片慌乱。

    而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出现了汉军战船队，黑压压的望不见尾，足有五六艘之多，这支战船队确实是为了迎战交州军而来，由大将蒋钦亲自率领，约有一万军队。

    江东的大将很少不善于水战，蒋钦也是水战高手之一，他不希望在离人堡和交州军作战，以免破坏已经出现城基的新军城，所以他主动率军南下，拦截交州军。

    汉军战船队也发现了远处的交州军，江面上顿时鼓声大作，蒋钦亲自击鼓，引领着汉军战船队如蛇曲折爬行，缓缓向岸边靠拢。

    岸上的交州军在关羽的指挥下，在田地里列下军阵，五千弓弩手排成五排，张弓搭箭，举弩瞄准，等待着主将的射击命令。

    这时关羽见敌船要渐渐靠岸，他一挥青龙偃月刀，喝令道：“射击！”

    交州军中也鼓声大作，五千支箭同时射出，密集如一片乌黑的箭云，向八十步外的汉军数十艘战船射去，汉军战船上，士兵早已准备就绪，就在交州军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来之时，所有战船都拉起了挡箭板。

    这是一种小型战船上的防御武器，士兵躲在船舱内，一旦敌军射箭，就立刻拉起一块放置在船舷边，长一丈高五六尺的硬木板，遮挡住了船舱。

    密集的箭矢噼噼啪啪射在挡箭板上，但还使有箭矢射进了船舱，有士兵不幸中箭，船只内传来惨叫声。

    关羽见射箭无效，他知道此事不是射箭之死，大刀一挥，五千弓弩手停止了射箭，关羽身经战，他知道只有等敌军登陆上岸时，才是放箭射击的最佳良机。

    但关羽没有等来汉军登陆，数艘战船一字排开，每艘战船的船舱两侧都露出了一人高的小型投石机，关羽大吃一惊，他立刻意识到了汉军的企图，立刻喝令道：“迅速向后撤退！”

    一万交州军纷纷向南撤退，就在这时，数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将无数陶瓷罐向岸上投掷而来，这便是汉军最犀利的武器——火油弹。

    近千只薄皮陶罐铺天盖地向岸上投掷而来，陶罐碎裂，火油流满了稻田，数十支火箭腾空而去，射向岸上，火焰腾空而起，将靠近岸边的一多亩稻田瞬间吞没了，数十名撤退稍微慢一点的交州士兵，也被大火困住，几名士兵惨叫着从大火中奔出，浑身都是火焰，后面的士兵吓得纷纷躲闪，几名士兵一头栽倒在提上，被烧得蜷缩起来。

    大火夹杂着浓烟向四周蔓延，不多时，漓南小镇的房舍也被点燃了，整个漓水南岸变成了一片火海，一万交州士兵纷纷后退，几乎要退到森林边缘，他们惊恐地望着眼前一幕。

    这一万交州士兵都是本地人，从没有见过这种烈焰武器，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巫术，吓得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其余士兵则眼中露出了惧意。

    蒋钦不断命令向岸上投掷火油罐，使火越烧越大，烈焰腾空，浓烟滚滚，整个小镇都被大火吞没，数亩土地都成为了火的海洋，交州军士兵被逼进了森林。

    蒋钦凝视片刻，见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便下令道：“船队调头北上！”

    数艘战船纷纷调头，挂起风帆，向西北方向驶去，远处，关羽见汉军居然撤退了，他心中有点奇怪，汉军明明可以登陆作战，怎么撤退了。这时，关平催马至父亲面前，低声道：“父亲，军心不稳，士气低迷，这样去和汉军作战，恐怕不会占上风。”

    关平说得很含蓄，其实就是告诉关羽，军心已动摇，如果再和汉军作战，必败无疑，关羽心中当然知道，不过让他这样不战而退，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关羽沉思片刻道：“先撤到米水河口暂驻，派人去探查离人堡的动静，我觉得汉军有点虚张声势，这里面必然有章，我们要把情况弄清楚，不能稀里糊涂撤回广信。”

    汉军北撤，没有了火油继续燃烧，漓水南岸的大火也渐渐消退了，这时，漓南镇的居民纷纷从森林里奔出，呼天抢地舀水救自己的房舍，但这里的房舍都是用竹木搭成，早已坍塌大半，关羽摇摇头，率领士兵缓缓向米水河口撤去。

    这时，从广信县过来的粮草船队也抵达了米水河口，关羽下令扎下大营，士兵们埋锅造饭，搭建哨塔，关羽也让自己焦急的内心平静下来，耐心等待斥候去离人堡探查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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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贾诩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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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未央宫，紫薇殿偏殿内，汉王刘璟召集十几名汉国高官正在商议交州的后续方案，这次交州之战是由军方制定，采用闪电战的方式突袭交州。

    汉军一共出动了十万大军进攻交州，除了黄忠率领的五万军队以外，还有甘宁和陆逊率领的五万水军，其中黄忠的军队为辅，主要是制造南下突破的假象，引交州军北上，而真正的汉军主力却是陆逊和甘宁的军队。

    之所以在年期间发动进攻，主要是因为刘璟担心交州和曹操结成同盟，一旦双方结盟，当汉军南下交州时，曹操很可能会在北方实施军事压力，出于这个方面的考虑，刘璟决定采用黄忠所献的突袭战术，以最速攻下交州，在曹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交州问题便已解决。

    自从汉王府迁入未央宫后，汉国也同时启用了勤政殿、麒麟殿和紫薇殿座宫殿，其中勤政殿为主殿，一般用于召开年朝会和举行大型祭祀典礼，而商议国事则会在麒麟殿和紫薇殿内。

    麒麟殿和紫薇殿分别位于勤政主殿的左右，座大殿字型结构，汉王刘璟的书房则迁到了紫薇殿后面的栖凤阁内，有一条专门的走廊和紫薇殿相通，所以刘璟召集军政高官议事，大多会选在紫薇殿的偏殿内。

    刘璟的座位在偏殿正中，铺上软席，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玉案，下面有两级台阶，使他的座位稍稍高于其他众臣，而二十几名大臣则分坐偏殿两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座位，并非是站立开朝会。

    包括中书省、门下省、尚在内二十几名高官都参加了这次军政议事，另外阁老贾诩也被刘璟请来，一同参与议事。

    “这次进攻交州的战役比较隐秘，我没有事先告诉各位，很抱歉，今天召集各位议事，主要是商讨交州后续军政安排，先请司马相国给诸位说一说交州的情况。”

    刘璟说完，大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汉王宣布的消息着实令众人深感意外，所有人都不知道汉军已经发动了对交州的进攻，还以为会在四五月份才发动战事，这个消息来得突然。

    这时，司马懿站起身，轻轻咳嗽一声，偏殿内立刻安静下来，司马懿这才不慌不忙道：“我去年秋天出使交州，也大致了解一些情况，交州还算安定，人民安居乐业，关键是人口少，产出多，基本上不需要我们扶持，不过我也有几个建议。”

    大殿内很安静，大家都在专心听取司马懿的讲解，司马懿又继续缓缓道：“交州最要的问题是交通不便，从荆南陆过去为困难，目前我们只能依靠灵渠运输物资，我建议疏通贺水，使贺水成为第二条水运通道。”

    司马懿说到这，旁边黄门侍郎步骘忍不住接口道：“我补充一句，庐陵郡那边有一条商道，可以行走骡马商队，从前江东和交州的贸易，就是走这条商道，我走过一次，还是比较艰难，我建议将来把商道拓宽夯平，将成为一条进交州的主要通道。”

    “我很赞成步侍郎的意见！”

    司马懿笑着继续道：“除了开拓陆外，海也可以考虑，目前我们的战船已经能沿海岸航行，如果在交州建立海港，我想可以把江东和交州联系得加紧密。”

    司马懿的这个建议在偏殿内引起一片议论声，这确实是很鲜的想法，让所有人都眼界大开，不过今天的议事只是商谈前景，而并非要拍板决定什么，所以议论虽多，但争论却没有。

    这时，刘璟笑着对司马懿道：“除了交通要急需改善，还有什么比较重要之事？”

    司马懿躬身行一礼，“启禀殿下，除了交通外，就是交趾一带的占族和蛮族，微臣和他们在番禹的代表商谈过，微臣感觉占族和蛮族其实并不强势，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和官府相安事，也就是我们不要干涉他们，他们也不会骚扰官府，不过这只是因为交趾一带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如果人口增多，微臣估计还是会有矛盾，所以微臣建议在交趾设立都督府，驻兵在交趾，必须软硬兼施，才能彻底降伏占族和蛮族。”

    刘璟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司马相国的建议很好，对于交州，我主张废除州制，直接由朝廷直辖各郡，同时设立御史巡查制，监督交州地方官，不管江东也好，交州也好，人口都比较少，必须要长期实施休养生息制，使人口滋生，逐渐变得繁荣，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至少要十年时间，所以我希望各位在制定国策时，一定从长远考虑，绝不能局限于眼前的利益。”

    .........

    这次议事一直延续到中午，众人畅所欲言，大致确定了交州的未来走向，刘璟也有点疲惫了，回到自己书房，他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贾阁老求见！”

    这是贾诩来了，刘璟立刻起身迎了出来，只见贾诩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向刘璟施礼：“恭喜殿下又得疆域。”

    刘璟知道他必然有事而来，便笑道：“贾公进房说话。”

    两人走进书房坐下，有茶童上了香茶，贾诩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道：“殿下这次攻打交州，是准备出奇兵走海吧！”

    刘璟一怔，这件事为隐蔽，只有少数人知晓，贾诩如何得知？贾诩又笑道：“我听司马相国说，战船已经可以沿海岸航行，建立江东到交州的海运线，我便猜到了殿下的策略。”

    刘璟也不隐瞒他，点点头道：“贾公猜得不错，这是陆逊的谋略，在陆布局，将交州军吸引到苍梧、庐陵一线，水军主力从海突袭番禹，因为要利用北风，所以提前在年前后对交州动手了，其实还是比较仓促，只能用奇袭的办法，就不知会不会被交州军看破。”

    贾诩捋须微笑，“我估计诸葛亮能想到，不过刘备也一定不会采纳。”

    “这是为何？”刘璟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刚才司马相国在提出建立海运线时，偏殿内一片议论声，看得出大家都很惊讶，甚至难以接受，刘备也是一样，他长期在北方生活，在中原征战，对水战不会适应，是法想象从来没有先例的海战，况且汉军从苍梧郡南下，就已经对交州形成了巨大的威胁，在现实威胁面前，刘备不会考虑海上的风险，所以我知道海偷袭一定会成功，当然，只要船队能平安抵达番禹。”

    刘璟也感叹道：“这次海出击堪称创举，如果能成功，不仅对于将来商业运输大有益处，而且还能为我们攻打北方积累经验。”

    贾诩笑了起来，“微臣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将来完全可以从海进攻河北，东西两线夹击，令曹军防不胜防，基于这个考虑，殿下就需要封锁海上进攻番禹的消息，尽量不要传出去，防止曹军有所准备。”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提醒了我，此事不宜张扬。”

    这时贾诩又道：“殿下准备怎么处置刘备和他的臣属？”

    刘璟沉思片刻道：“我打算用江东的办法，软禁刘备，收编交州军，至于地方官，他们做得不错，我就依然任用，我想只要在交州驻军，这些官也翻不了天。”

    “殿下待人以宽的原则确实值得赞赏，不用担心结仇恨，但微臣建议在处理刘备的事情上，要和孙权略有不同，孙权正当壮年，野心难泯，确实需要严加看管，而刘备则不然，他已到垂暮之年，没有几年活头了，微臣建议封他为尉或者司徒一类，任以虚职，毕竟他是大汉皇叔，在北方颇得人心，殿下可以尊他，但不用他，关键是他的儿刘禅，殿下不妨以他儿为质，放在成都恩养，不授之，不授之武，锦衣玉食，养他成为庸人，这样刘备一系就彻底患了。”

    刘璟眯眼笑了起来，贾诩之毒，果然名不虚传。

    .........

    自从刘备派大将陈到北援苍梧郡，使汉军的攻势进展放缓下来，汉军由于要防御关羽进攻，修建军城的人数大大减少，使得军城修筑进展变慢，汉军南下一个月的时间，离人军城的城墙还不到一人高，这让刘备也稍稍松了口气。

    而此时，惊蛰已过，交州渐渐进入了春耕季节，各地农民都忙碌起来，番禹城的防御面临另一个不利的局面，那就是之前征调的万民团士兵迟迟不到，令刘备焦急起来，他也知道交州民风散漫，不畏权威，农民开始春耕，很难让他们来番禹参与防御。

    奈之下，刘备只能派诸葛亮去各郡督军，务必让各郡官府抽调部分民团士兵来番禹参与防御，经过诸葛亮的催促，确实有了一点效果，南海郡先调来四千民团士兵，苍梧郡和郁林郡的一万民团士兵也已经在上。

    就在刘备稍稍松了一口气之时，局势却发生突然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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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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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清晨，番禹城头巡守了一夜的守军们都疲惫不堪，准备平常一样交班回营休息，这些士兵大多是南海郡的民团士兵，刚刚来到番禹城，便被派来做巡夜这种苦差事。

    忽然，城头上最高的眺望塔内却发出了刺耳的警钟声，这是有敌军到来的警报，城头上的数千守军顿时一阵大乱，纷纷向北城垛奔去，但守军们只奔出数十步便发现不对，警报竟然是从南城头眺望塔内传来。

    守军们又纷纷调头，奔向南城头，尽管心中都十分惊疑，南面可是大海，敌军怎么可能从南面过来，但站在南城头上的士兵都不再疑惑，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严肃，呆呆地望着海面。

    只见在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最小也是千石战船，足有近千艘之多，船帆遮天蔽日，正浩浩荡荡向番禹城驶来。

    但士兵们的震惊只是很短时间，片刻，城头又再次陷入混乱之中，有士兵向城下向军营内跑，有士兵丢下武器直接跑回家中，守城主将刘封大声叫骂，连杀数人，才止住了民团士兵的混乱。

    刘封心中也为紧张，紧急派人去向父亲刘备禀报，同时下令刚刚开启的城门立刻关闭，吊桥拉起，此时城内居民也受守城士兵的影响，以为汉军已攻打到城下，城门四周先开始乱了起来，哭爹叫娘，一片混乱，街上买菜的女人们纷纷向家中奔跑，刚刚开门准备营业的店铺也吓得重新关门，很快，城内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整个番禹城内笼罩在一片莫名的恐慌之中。

    这时，刘备也在几十名侍卫的簇拥上来到南城，南城头上已布满了数千士兵，每个人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刘封上前低声禀报，“父亲大人，应该是汉军杀来了。”

    刘备恍若没有听见他的说话，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战船，他眼中充满了绝望，旁边马谡脸色苍白，他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和羞愤，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此时，战船停泊在东江口外，正在等待后面的战船汇聚，半晌，刘备长长叹息一声，“天亡我也！”

    他眼前一黑，竟然晕倒在城头，侍卫们吓得纷纷扶住他，刘封大喊道：“父亲!父亲！”

    刘备半晌悠悠醒来，忍不住放声大哭，“悔不听军师之言，才有今日之祸！”

    旁边侍中黄权急道：“主公先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影响到军心。”

    刘备醒悟，连忙拭去泪水，问左右官员道：“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左侍中王累道：“微臣建议先出动水军，尽量拦截住敌军战船，不要让他们进入东江，再火速派人令关将军和张将军回援。”

    交州军也建立了水军，有大小数艘战船，原本是大将陈到统帅，现在陈到率援军赶去苍梧郡，水军便暂时由副将糜芳统帅，刘备点点头，目光向大将糜芳望去，“糜将军可愿替我分忧？”

    糜芳心中也同样惧怕，但此时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末将愿为主公排忧解难。”

    糜芳快步下城向军营走去，刘备又分别令人去火速通报关羽和张飞赶回，同时他又令刘封派人去通知军师回来。

    安排好了紧急应对，刘备这才在侍卫的扶持下，深一脚浅一脚返回了越王宫，刘备也算是身经战，不至于被声势浩大的汉军吓倒，他是因为心中绝望。

    刘备很清楚城中的情况，守军虽然有九千人，但六千人是战斗力低的民团士兵，其中一半还没有兵甲，而正式士兵只有千人，而各地民团都在前来番禹途中，能不能赶得上还是问题，更重要汉军的规模足有数万人，他们怎么能守得住番禹城？

    现在他只能抱一线希望，或许汉军会实施围城打援战术，不急于攻城，云长和翼德的军队能及时赶回来。

    刘备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上来回疾走，不时停下来向上天祷告，恳求上天再助他一次。

    .........

    汉军主力如期而至，甘宁为主将，陆逊为司马，两人率领八艘战船从会稽郡出发，借着北风南下，船队沿着海岸航行，由于线不熟，船队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抵达了伶仃洋。

    此时汉军八艘战船已经集结完毕，在为的一艘千石楼船上，甘宁和陆逊眺望着数里外的番禹城，一艰苦跋涉，如今终于抵达的目的地，两人心中都十分感概，甘宁笑问道：“我们要不要一鼓作气，攻下番禹城？”

    陆逊出任司马，负责这次船队出海南征，同时要建立航线，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是这次南征的军师，刘璟有过命令，甘宁掌军队，但进攻策略由陆逊负责。

    陆逊笑了笑道：“不用着急，先看看刘备的反应，另外在派一支军队北上，防止刘备弃城而逃。”

    一句话提醒了甘宁，他立刻回头对副将沈弥令道：“你可率五千军上岸，拦住北上之，防止刘备弃城逃走！”

    “遵令！”沈弥行一礼，转身而去。

    这时，有士兵上前禀报：“启禀将军，有一支军队出南城前往码头，约千人左右。”

    甘宁一怔，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他向陆逊望去，陆逊淡淡一笑道：“可以猜得到，这应该是交州军准备从水拦截我们，听说他们也有几艘战船，估计是想和我们一战！”

    甘宁轻蔑一笑，“自不量力，千人也想来螳臂撼车吗？”

    甘宁随即令道：“擂鼓进击！”

    ‘咚！咚！咚！’巨大的进攻鼓声敲响，五艘汉军战船排成列，缓缓向东江入海口驶去，准备进入东江。

    而交州军由于兵力少，只能驱驶一艘战船前来拦截，大多是石左右的小船，最大的战船也不过五石，眼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汉军战船驶来，糜芳眼露惧色，挥刀大喊道：“冲上去，和敌军决一死战！”

    .........

    刘备将自己关在静室内，静静地等待着外面消息传来，他最初也有逃跑之意，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打消了，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无处可去，连海面上都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船队，他还能往哪里逃？

    他知道交州大势已去，且不说他们兵微将寡，远不是汉军对手，更重要是，江东已灭，南方统一已势不可挡，在大势之下，他该怎么办？刘备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侍卫禀报，“启禀皇叔，大势不好，糜芳敌不过汉军，已经挂白旗投降了。”

    刘备只觉心中一痛，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身晃了几下，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跌倒，半晌，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连跟随他多年的糜芳都投降了，真是天要亡他刘备啊！

    “父亲！”

    十岁的儿刘禅出现在门口，他见地上有血，吓得他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忍不住泣道：“父亲，你怎么样？”

    刘备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心里闷得慌，你扶爹爹去花园里走走吧！”

    刘禅小心地扶住父亲，慢慢向花园走去，“父亲，听说汉军已经杀到城下了，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刘禅带着悲声问道。

    刘备目光凌厉地望着儿，“你怕死吗？”

    “孩儿....不知道？”

    “你告诉我实话，你怕不怕死？”刘备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刘禅终于哭了起来，“孩儿不想死！”

    儿的哭声让刘备的心又软了下来，是啊！他才十岁，自己为何如此苛责于他？他叹了口气道：“其实谁也不想死，死的人都是没有办法，以前你也有几个兄姊，他们都死在乱军中了，我知道他们也不想死，可惜爹爹保不住他们，但爹爹一定会保住你，不会让你再和从前兄姊一样。”

    “爹爹，孩儿知错了。”

    刘备爱怜地抚摸着儿的脑瓜，笑道：“别说这些傻话了，扶爹爹去凤仪亭坐坐。”

    .........

    随着糜芳率交州水军投降了汉军，原本就不足的守军更加捉肘见襟了，城中士兵只剩下六千人，全部都是民团士兵，而且装备不足，一半的人都没有兵甲，只能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木棒、锄头、柴刀、菜刀等等，也没有盔甲，只能穿着短衣布鞋。

    更要命是番禹城从未考虑过会被围城，没有一点防御准备，没有大型防御武器，投石机、石炮等武器统统看不见，也没有经验丰富的守城大将，只有刘封率领五千人困守城池。

    不过番禹城还算一座坚城，城池高大坚固，护城河和东江相连，水深两丈，宽达十余丈，对于一般进攻的军队而言，这么宽阔的护城河确实是一大难题。

    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宽达十余丈的护城河却给了汉军战船最大的便利，数艘汉军战船从东江驶入护城河，围着城池耀武扬威，尤其十几艘千石楼船比城墙还高，战船上的士兵居高临下向城头放箭，吓得守军纷纷逃避，

    刘封站在城楼中，望着巨大的汉军战船，他心中一样充满了绝望，他根本守不住番禹城，谁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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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交州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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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校尉陈瑶快步跑了过来，低声对刘封道：“北城那边不妙，有人要开城投降，被制止住了但已经有士兵开始逃亡了。”

    刘封心中一沉，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民团士兵根本就没有见过战战争，军心也不稳，一旦危险到来，都不愿再卖命，一旦形成势潮，军队就将不战而溃了。

    这时，陈瑶看了一眼远处体型庞大的战船，又道：“将军，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根本守不住番禹城，现在汉军还没有进攻，军队就乱了，一旦汉军进攻，可轻而易举突破防御，你也应该知道。”

    陈瑶是陈到之弟，虽然没有兄长那样名气和武艺，但也算是交州军中的一员大将，他的意见刘封不会不重视，刘封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守不住城池，可让我怎么办？糜芳投降了，难道让我也投降吗？”

    陈瑶低声道：“我的意思是说，将军劝一劝主公，请他投降吧！”

    刘封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我不去，这种事我不能说，我说了要被他砍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刘封顿时怒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将军，汉军射上来一封信。”

    “信在哪里，速速拿来我看！”

    不多时，一名士兵将一封信呈给刘封，刘封接过信，只见信皮上写着，‘汉王璟致左将军刘皇叔阁下’，刘封顿时惊得跳了起来，大骂士兵道：“这么重要的信，为何现在才拿来？”

    陈瑶连忙劝道：“士兵也不识字，将军快去呈给皇叔吧!”

    刘封心急如火焚，奔下城墙，翻身上马向越王宫奔去，越王宫大堂内，王累、黄权、陈震、李恢、马谡等等一斑官正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此时他们吵成一团，纷纷责怪王累的不当建议。

    “城中军队本来就不足，你还建议水军出击，现在糜芳投降，城内精锐丧失殆尽，破城在即，王侍中，这是你的责任！”

    王累大声分辨道：“敌军几万人杀来，多千人就能保住番禹城？简直是笑话，糜芳投降是他本人畏死，与我何干？”

    刘封轻轻摇头，事到如今了，还纷纷找责任，有什么意思啊！他从旁边小门进了后宫，在内堂台阶下对一名侍卫道：“请禀报主公，就说我有紧急情况要禀报。”

    “请将军稍候！”

    侍卫进去了禀报了，片刻出来道：“皇叔请将军进去。”

    刘封快步走进内堂，只见父亲刘备独自一人坐在桌上，望着屋顶外面发呆，刘封连忙上前跪下：“孩儿刘封拜见父亲！”

    “封儿，有什么紧急情况？”

    刘封是刘备的义，虽然以父相称，但刘备并不看重他，甚至在刘备眼中，他还不如张苞、关兴，只是碍于面，刘备才勉强用他守城，根本原因是当年刘封没有守住巫城，导致刘备入蜀计划失败，使刘备至今对他耿耿于怀。

    刘封也深知这一点，所以陈瑶劝他去说服父亲投降，他却怎么也不敢去，刘封取出刘璟的亲笔信，呈给刘备，“父亲，这是城外射来的一封信，是汉王刘璟给父亲的亲笔信。”

    刘备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只见信写着，‘一别多年，叔父身体可好？侄儿久盼与叔父再叙往事，却苦无机缘，上月侄儿听司马仲达谈及叔父，叔父始终难以适应南越炎热，疾病缠身，身体每况愈下，侄儿心下不安，特为叔父置办美宅，请叔父来长安养病，以暮年......’

    刘璟写得很客气，就像远方侄儿写给叔父的家信，语气也很诚恳，丝毫没有嘲讽之意，在信中又盛赞到刘备仁慈爱民，‘今天下思定，九鼎重归大汉在即，叔父为大汉皇叔，当以交州民生为念，怀仁慈之心，揽交州于汉室，侄儿当以皇叔之礼相敬，以国公之爵厚待，让尉之职，愿叔父以交州民生为念，早归汉室，侄儿扫榻以待.......”

    这是一封委婉的劝降信，信中虽然没有半点威胁的语气，但说得也很清楚，一旦开战，将是生灵涂炭，交州民众陷入水火。

    刘备半晌才叹息一声，又问刘封道：“封儿可能守住番禹？”

    刘封垂泪道：“孩儿率五千民团弱旅，抵御虎狼之军，若不能保全城池，孩儿愿战死沙场，报父亲养育之恩。”

    “不要说这种话，我只问你，城池能守多久？”

    “回禀父亲，军心已经动摇，北城守军企图开城投降，只要汉军攻城，城池将立刻沦陷，一刻也守不住。”

    刘备站起身，负手缓缓向外堂走去，外堂上，众人依旧在争论对策，这时他们见主公出来，纷纷让开一条道，不再争论。

    刘备坐下，垂泪对众人道：“各位原本对刘备报以希望，愿和刘备共谋前程，怎奈刘备朽木不可再雕，让大家失望了。”

    众人面面相觑，黄权急道：“主公何出此言？”

    刘备摆摆手，“如今大军压境，番禹已不保，我准备投降汉军，以汉王的宽仁，必然会厚待各位，我也祝大家前程似锦，备这里先向大家赔罪了。”

    刘备跪下向众人深深行一拜礼，吓得众人纷纷跪下回礼，王累垂泪道：“关将军应该知道已知道了番禹危急，军师或许已赶到城外，主公为何不再坚持两天？”

    就在这时，陈瑶奔进来大喊道：“皇叔，大事不好，北城守军已开城投降！”

    众人都被惊呆了，黄权又问道：“汉军可进城了？”

    “汉军只是控制了城门，但军队并没有进城。”

    刘备明白汉军的意思，这是在等自己的答复，说起来刘璟也算仁至义尽了，他长长叹息一声，“不用再说什么了，传我的命令，全军投降！”

    ........

    城门已破，就意味着番禹城沦陷了，北城外，宽大浮桥已经搭建完成，一队队交州军士兵放下武器，走出城门，被汉军士兵领到北城外集结，五千士兵很快便全部出城，整个番禹城再无一兵一卒守卫。

    甘宁和陆逊率领五千披甲汉军站在浮桥上，耐心地等待着刘备最后的投降，陆逊考虑到关羽和张飞都率军在外，汉王又有命令，尽量保存交州青壮人口，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刘备投降。

    只要刘备肯投降，那么无论关羽还是张飞，或者是诸葛亮都自然不会再抵抗，也会跟随刘备投降，交州也就平安收复了。

    这时，十几名官走了出来，为是治中陈震，他怀中抱着交州牧金印，上前跪下道：“皇叔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出降，特请陈震上交交州之印，从现在起，交州归属汉国。”

    说完，陈震高高将金印举过头顶，陆逊知道刘备放不下这个面，他连忙接过金印，又将陈震扶起，笑道：“交州和汉国都是大汉之域，如今重聚，这是好事，汉王有令，他与皇叔有叔侄之谊，要我们厚待皇叔，请陈公回禀皇叔，他尽可安心养病，汉军绝不扰民。”

    说完，他又取过一枚金印，交给陈震道：“这是汉国尉之印，请陈公转给皇叔。”

    陈震暗赞刘璟考虑得周到，给足了皇叔面，这样一来，关羽、张飞之军也就迎刃而解了，他接过金印，返回了番禹城，陆逊给甘宁使个眼色，甘宁随即令道：“军队进城！”

    浩浩荡荡汉军列队走进了番禹城，番禹城至此沦陷，割据交州的刘备势力也随之灭亡。

    .........

    刘备投降了汉军，他同时也接受了刘璟给他的封职，出任汉国尉，和贾诩的傅之职并列，刘备随即修书封，命人分别送给诸葛亮、关羽和张飞，在信中他表明自己已接受刘璟为汉室之主，不再与之争夺天下，他希望交州不要再遭受涂炭，恳请他们放下武器，跟随自己为大汉的复兴尽绵薄之力。

    对于关羽和张飞而言，他们一生追随刘备，他们没有另外的选择，只是情绪表现不同，当刘备宣布投降汉军传到广信时，关羽黯然伤神，下令军队解散，愿意投降汉军者，一概不阻拦，他只带着关平和周仓两人返回了番禹，依然跟随在刘备身边。

    而张飞却放声痛哭，情绪激动，一要拔剑自刎，多亏张苞和关兴两人抱住了他的胳膊，在一番痛哭后，张飞命令麾下军队向汉军投降，他也带着张苞和关兴返回了番禹城，准备跟随兄长前往长安。

    而诸葛亮是在返回南海郡途中得到了番禹失陷、刘备投降汉军的消息，他并不惊讶，只是深为怅然，他本来已经想到汉军会从海上过来，但他也犹豫不决，没有力劝刘备，最终他的担心成真，汉军从海上杀至，一举攻破了防御薄弱的番禹城，使交州的防御功亏一篑。

    诸葛亮心事重重地返回番禹，在即将进入南海郡的高要县驿馆，诸葛亮彻夜难眠，从建安十年他效忠刘备，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他曾一心要将刘备扶上皇位，重振汉室，可十年辛劳，他最终却失败了，他效忠的主公投降了汉国，那他诸葛亮又该何去何从？

    诸葛亮一夜未眠，在天快亮时，他的一名随从在门外禀报道：“启禀军师，外面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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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诸葛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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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披了一件衣服，来到了外堂，只见外堂坐着一人，约四十余岁，相貌清朗，穿一身青衣布袍，头戴平巾，诸葛亮见此人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笑了笑问道：“恕我眼拙，忘了先生是谁？”

    中年男躬身施礼，“在下零陵廖立，诸葛公忘记我了吗？”

    诸葛亮顿时想起来了，此人是汉军军师从事廖立，当年刘备占据荆南时，诸葛亮便听说过此人才智过人，特地去拜访他，希望他能为刘备效力，但廖立却不肯答应，最后诸葛亮将他推荐给了刘璟，使廖立得到了发挥才智的机会。

    “原来是廖公渊，多年不见，我都忘记了，惭愧！惭愧!”

    诸葛亮口中客气，心中却有了几分警惕，他知道廖立是汉军高官，他来找自己，必然是有事而来，诸葛亮请他坐下，又命随从上茶。

    廖立坐下便欠身道：“这次汉军南下，不愿伤害交州民众，也尽量不破坏交州各地春耕......”

    不等他说完，诸葛亮便摆摆手，“现在胜负已定，交州已归汉国，再说这些已没有什么意思了，我想廖军师也不会为这个来找我。”

    诸葛亮目光淡然地望着廖立，意思却很明白，有什么事就请直说，不用绕弯。

    廖立笑了笑，“先生果然坦诚，我其实奉汉王殿下之令，邀请先生去长安任职，汉王殿下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得到先生辅佐。”

    诸葛亮淡淡一笑道：“汉王做得很好，已占据大半江山，将士效命，人民安居乐业，他当年若得孔明，恐怕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觉得汉王殿下应该是庆幸才对，为何却是遗憾？”

    “诸葛先生过谦了，汉王确实是敬先生大才，目前政事堂七相尚缺一人，正是为先生准备，望先生能捐弃前嫌，共同为大汉复兴而努力。”

    诸葛亮沉思片刻，脸上的嘲讽之意也消失了，他也十分诚恳的对廖立道：“汉王的心胸令人敬佩，请公渊替我转告汉王殿下，孔明感谢他的诚意，但孔明辅佐皇叔失败，已心灰意冷，无意仕途，准备回隆中老家务农，不再过问政事。”

    廖立愕然，“先生尚不到四十，正是青春妙龄，为何如此颓废？”

    “人各有志，公渊不必再劝了。”

    廖立见诸葛亮宁可放弃相国之位而回乡务农，心中嗟呀感慨，但他见诸葛亮并非谦虚之言，确实是不想为汉国效力，心中只得叹息一声，向诸葛亮告辞，便匆匆离去了。

    此时诸葛亮也不想再回番禹城，他便令随从回去告诉妻，可收拾细软，带孩们到番禹北面的四会县与他汇合，然后一同返回襄阳隆中。

    五天后，黄月英带着两个孩赶到了四会县，与丈夫诸葛亮汇合，在几名心腹随从的护卫下，一家人骑马北上庐陵郡，向家乡襄阳而去。

    又过了十天，刘备带领家人妻妾，以及关羽、张飞等数十名武高官和他们的家人，登上了汉军战船，数艘战船离开了番禹城，调头向伶仃洋驶去，开始漫长的返程。

    建安二十年一月，在江东灭亡半年后，汉军趁胜南下，在北面牵制交州军主力，而荆州水军却奇袭番禹城，刘备被迫向汉军投降，交州势力灭亡。

    刘备势力的灭亡意味着汉军彻底统一了南方，月，刘璟下令设交州都督府，任命鹰击军主将刘正为交州都督，封镇南将军，率军两万驻扎交趾，又封军师从事廖立为校检兵部尚书，交州观察使，巡查交州各郡。

    ..........

    就在汉军灭亡交州的同一时间，曹操的出丁令推行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由于出丁令只针对各地士族，而曹魏的权贵却网开一面，从而引发了各地士族大愤慨，他们强烈抗议，各地方郡县的官员纷纷辞官挂印，愤而去职，杨彪甚至公开出现在长安，号召中原各大士族支持汉国。

    一时间，各郡县官员去职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邺都，仅河北一地，辞职的官员就达四余人，很多县县令和县丞同时去职，造成了官府瘫痪，曹丕为此焦头烂额。

    这天下午，曹丕再也忍无可忍，乘马车来到了铜雀宫，他要劝说父亲暂时放缓出丁令，曹丕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宫门，迎面正好遇到御史中丞陈群。

    陈群看见曹丕，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对他道：“魏公现在心情不好，世最好不好去触怒他。”

    曹丕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陈群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刚刚得到紧急消息，汉军攻克番禹城，刘备投降了汉军。”

    这个消息令曹丕大吃一惊，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刘备就灭亡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多月前，我们在长安的探传来消息，刘璟建立了交州都督府。”

    曹丕心中有点奇怪，杨添怎么不向自己汇报此事，直接报告给父亲，他心中又有点恼火起来，难道杨添觉得他翅膀硬了，不屑向自己汇报了吗？

    曹丕心中虽然生杨添的气，但刘备灭亡的消息更让他心慌意乱，难怪父亲要生气，这件事确实来得突然，这时他心中有些踌躇起来，出丁令之事要不要告诉父亲。

    陈群又劝他道：“既然世已经进了宫门，还是去见一见魏公，否则会令魏公更不高兴。”

    曹丕明白陈群的意思，父亲一定知道自己来铜雀宫了，如果不见他，他肯定会生气，他点点头，“多谢陈中丞的消息，我这就去见父亲。”

    曹丕向台阶上走去，又侍卫替他去禀报了，片刻，侍卫出来道：“魏公令世进去。”

    曹丕稳了一下心神，又整理一下衣冠，这才匆匆走进了内宫，一直来到父亲曹操的官房前。

    “魏公，世来了。”

    “让他进来！”房间里传来曹操不高兴的声音，听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曹丕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房间，跪下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

    ‘啪！’一声，曹操将一份情报狠狠摔在他面前，恼怒万分地斥责道：“看看你手下是怎么做事的！”

    曹丕吓得浑身一哆嗦，头低得更深了，曹操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儿曹丕的到来又勾起了他刚刚压制住的怒火，这也是他几年来最恼火的事件，刘璟竟然攻灭了交州，他事先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失误事件，交州被攻灭，刘璟统一了南方，却使他陷入被动，现在才月，这就意味着到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汉军将完成备战，从而发动对曹魏的战争。

    当然，曹操并不是为汉军赢得备战时间而生气，而是他们的情报组织无能，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居然事先没有一点发现，长安情报点的人都吃屎去了吗？

    曹操每每想到这，就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几年前长安情报点搞到一份平章台的议事记录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建树，送来的情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真正的绝密情报一件没有。

    曹操的拳头慢慢捏紧了，他一定要清洗长安情报站，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

    想到这，曹操慢慢抑制住了内心的滔天怒火，回到位坐下，他注视儿半晌，才冷冷道：“你起来吧！”

    曹丕慢慢站起身，双膝都跪得有点麻木了，他不敢揉搓，垂手站在一旁，曹操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恼火吗？”

    “孩儿知道，是情报不力，汉军攻灭了交州我们才得到消息，孩儿也同样感到震惊。”

    “是陈群告诉你了？”

    “是！”

    曹操脸色稍稍缓和，叹息一声道：“现在才月，不！应该是在上个月，汉军就攻灭刘备，这么神速，刘备的军队竟有如此不堪吗？”

    曹丕感觉父亲语气缓和了，他略略壮气胆道：“父亲，上次交州军北伐，也是在短短时间内被汉军打得落花流水，孩儿觉得，根本原因是交州军不堪一击。”

    “或许有一点这个缘故吧！越向南的军队越是战斗力弱小，不过......交州军是本土作战，拥有人和地利，若交州这么容易被攻灭，当年始皇帝就不会让赵佗率四十万秦军南下，我觉得这里面必有蹊跷，一定要把真正原因找到。”

    “孩儿会派人去专门调查此事，一个月内，一定给父亲回复。”

    曹操摇了摇头，“一个月查不到什么，至少要个月，这件事我不给你期限，但你要放在心上，派最得力的手下去调查。”

    “孩儿明白了。”

    曹操长长吐了一口气，交州被灭，刘备投降，他也无可奈何了，关键是他该怎么应对这个变化，战略该怎么调整？

    沉思片刻，曹操对儿道：“当务之急是要调整长安的情报组织，我觉得我们情报非常无能、软弱，重要的情报什么都搞不到，那个杨添是个只会害人的小人，不准他再管对外情报了。

    曹丕想到杨添绕过自己，擅自越级向上汇报，他也不由暗恨，立刻道：“孩儿马上就换人，不会再让他主管对外情报。”

    曹操又咬牙道：“另外，汉军在邺都的情报点也要给我挖出来，他们是我的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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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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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如此痛恨汉军在曹魏的情报组织，是有原因的，前年合肥大战时，鲜卑使者前来曹魏，提出愿意用牛羊来换取生铁，后来便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鲜卑再派人来质问，曹操才知道使者在幽州境内失踪了，他命令曹彰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废弃的水荡小道内发现了鲜卑使者的尸体，在仔细调查后，从驿站管事的口中他才知道，有人冒充曹彰骑兵，骗走了鲜卑使者，这无疑是汉军的探假扮。

    汉军探竟如此得力，让曹操感觉到了威胁，汉军的探已经不是刺探情报那么简单，还会有组织地暗杀、破坏，如果不及时铲除，会酿成大患。

    曹操见儿曹丕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便又重重哼一声，“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曹丕确实有点走神了，他在考虑如何向父亲说出丁令之事，父亲的呵斥令他一激灵，连忙低头道：“孩儿听见了，会立刻着手布置。”

    曹操看了儿片刻，他看出儿有心事，便问道：“你有什么事要对为父说吗？”

    “孩儿....本来有一件....重要之事，想向父亲汇报。”

    “不要吞吞吐吐，什么事？”

    曹丕只得硬着头皮取出他的报告书，呈给父亲，“请父亲过目！”

    曹操接过报告书看了一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有这么多人辞官吗？”

    “父亲，这只是河北，还有并州、中原，孩儿担心辞官潮会愈演愈烈。”

    “哼！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曹操不屑一顾，对曹丕道：“想当官之人多的是，从中挑选年轻才俊，正好趁这个机会换掉这些世家把持的地方官府。”

    曹丕愣住了，父亲怎么会如此掉以轻心，他急忙道：“父亲，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们还会挑起民众造反.....”

    “你糊涂！”

    曹操刚刚抑制住的怒火又再次燃烧起来，他拍桌呵斥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妥协，放弃出丁令吗？我这个要死的人了，还有必要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吗？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曹魏孙社稷！”

    曹丕再次跪下，“父亲息怒，请息怒，孩儿没有那么不堪！”

    曹操只觉头脑一阵眩晕，他靠着身后屏风，慢慢闭上眼睛，过了良久才徐徐问道：“现在官府一年的税赋有多少？”

    “回禀父亲，大约五万石。”

    “那我们现在有十万军队，按每个士兵一年消耗十二石粮食计算，我们一年的军粮就需要六十万石，还要考虑鼠虫破坏，五万石官粮换成军粮后，还有多少粮食支付官员俸禄，还有日常消耗，还要赈济灾民，这笔帐你算过吗？”

    “父亲，我们可以用军屯。”

    曹操轻轻叹了口气，“丕儿，汉军可没有军屯，军队屯田对训练影响很大，我估计明年会有战争爆发，不加强军队训练，拿什么和汉军作战？没有足够的存粮，战争能坚持多久，丕儿，合肥大战的教训你忘记了吗？”

    “孩儿须臾不敢忘记。”

    “你主管政务，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急于推行出丁令，没有自耕农，就没有足够的粮食，这些士族储存了大量粮食，打击他们，我们短期就可以得到军粮储备，长期则有稳定的财源，可谓一箭双雕，至于他们反抗、不满，那是必然，也没有什么可商量，要反抗就镇压，他们要投降汉国，那就随便他们，只要支持我们的根基不动摇，其他都无所谓。”

    曹丕本来想建议父亲适当在权贵中推行出丁令，以平衡士族的不满，但父亲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不敢再说出来，半晌，他只得无奈道：“父亲，孩儿并不担心地方上的官员空缺，正如父亲所言，可以从委派年轻士出任，但孩儿担心邺都的官员，至新年以后，邺都官员普遍没有完成既定目标，政务运作缓慢，感觉官员非常消，得过且过，孩儿很担心四月官职调整后，会引起邺都官员的辞官潮，恐怕就难以处理了。”

    “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曹操冷笑道：“去年秋天官场清理狠，后患渐渐暴露出来，若不是我力保住钟繇，不知还会捅出什么篓？”

    曹丕原打算慢慢引到出丁令上去，毕竟很多官员都出身士族，或者是几大世家的门生，地方官府远，他想用邺都官员来说事，没想到父亲却扯出了去年秋年的建安七案，着实让曹丕有点尴尬。

    “父亲，不至于吧！”

    “什么叫不至于，人心是肉长的，那么多无罪之人被含冤而死，你以为别人会忘记吗？现在邺都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去年清理官场有关。”

    曹丕不敢反驳，他心中暗恨，明明建安七案是得到父亲默许，现在父亲又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让他心中很是郁闷。

    这时曹操沉默片刻道：“去年建安七案，很多官员都是无辜而死，必须有人要出来承担责任，要给邺都官员们一个交代，我建议就拿杨添开刀，痛恨他的人多，把责任推给他，也可以缓和邺都官员心中的不满。

    曹丕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现在杨添就是那条要烹杀的走狗，虽然杨添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但父亲已决定对他动手，曹丕也不想再阻拦了，他便缓缓点头，“遵父亲之令！”

    “去吧！早日给我把汉军的情报点挖出来。”

    曹丕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曹操的目光又落在交州情报上，他长长叹了口气，所谓内忧外患，他现在深深体会到了，汉军攻灭交州，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要么在出丁令上做出妥协，要么就实施更猛烈一些，无论如何，他要在年底之前储存到两万石军粮，以应对明年的战争风险。

    ..........

    杨添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天晚上，数精锐的虎贲侍卫包围了他的府邸，将杨添从被里抓了出来，侍中华歆向他宣读了调查令，弹劾他有贪赃枉法的不轨行为，当场免去他御史中丞之职，不等杨添叫冤，虎狼般的侍卫便将他抓进了铁笼马车，向大理寺狱驶去。

    酷吏杨添被抓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上午传出，顿时朝野一片欢腾，整个邺都也沸腾了，那些曾被杨添残害的家庭纷纷点燃了爆竹，庆贺扬眉吐气的一天。

    曹丕也没有想到抓捕杨添会有如此巨大的效果，让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老辣，在关键时刻将杨添抓出来救场，从而大大缓解了官场上压抑的气氛。

    不过曹丕也并不轻松，昨天父亲给压下了两个任务，一个是探查汉军灭亡交州的真相，他已派心腹侍卫赶赴番禹，这个问题不大，父亲没有给他期限，但另一个任务却让他有点难办，挖出汉军在曹魏的情报组织。

    曹丕当然知道汉军在邺都以及其他地方都有秘探，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但要挖出这张情报网却不容易，他一直在想法设法寻找汉军的情报点，却始终一无所获。

    去年夏天，他的手下破获了一个秘密组织，原以为是汉军的情报点，不料却是袁氏余孽，令他失望之，现在父亲又要让他挖出汉军情报网，他又该从何入手？

    曹丕负手在官房里来回踱步，这个任务他原来是交给杨添来做，现在杨添被抓，他得换一个人了，那么换谁更加合适呢？

    正思考着，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启禀世，大理丞周元有急事求见！”

    周元是大理寺的第二号人物，也是曹丕得力干将之一，年约十五六岁，出身军队，曾出任曹仁的行军司马，精明干练，连曹操都对他赞不绝口，这次杨添的案件就是他负责审理。

    曹丕精神一振，连忙令道：“带他进来！”

    片刻，身着官服的周元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世！”

    “周使君可有什么好消息？”

    周元上前低语几句，曹丕一怔，“此事可当真？”

    周元点点头，“他自己承认了。”

    曹丕顿时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吃里扒外的该死家伙，真该千刀万剐！”

    他立刻披了一件外袍，对周元道：“速带我去大理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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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小人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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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阴暗的天牢里，杨添绝望地望着头顶上的一线光亮，这座监牢虽然远不如他亲手打造的御史台黑狱阴森恐怖，但也足以摧毁他的意志。

    或许是他残害的无辜多，杨添尤其怕死，他害怕那些人变成厉鬼来向他债，他刚刚享受到荣华富贵，可一转眼，荣华富贵就破灭了。

    他昨晚一夜未眠，不等周元上刑，他便一股脑地将自己所知原原本本交代了，甚至连他在长安被抓，成为汉军的卧底之事，也一一交代，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

    此时他一闭眼，就仿佛看见那些被砍掉脑袋，四肢不全的官员来找他命，杨修、陈琳、崔琰、刘桢、应玚、徐干等等，这些人都曾被他残酷折磨，最后处死。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添立刻扑上去，大喊大叫：“饶了我吧！”

    他抓着铁栏杆大声叫喊，带着哭腔，“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说！”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杨添慢慢抬起头，却看见了曹丕冰冷的目光，他就像遇到救星一样，伸出双臂大喊：“世！世！救救我，我是你心腹啊！”

    曹丕蹲下来问他道：“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向汉军探泄露情报？我是说前年的鲜卑使者之事，知道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

    杨添胆怯地低下头，半晌道：“是我泄露了秘密。”

    “很好，你在哪里？向谁泄露了秘密？”

    杨添哀求道：“如果我说了，世会绕我一命吗？”

    “你说吧！我会考虑。”

    “我是在晋酒馆，向李孚泄露了秘密。”

    “李孚？此人是谁？”

    “他原来是袁绍的幕僚，后来投降了刘璟，应该是汉军在邺都的头目吧！”

    这个消息着实让曹丕深感意外，他立刻站起身向监狱大门走去，杨添没想到曹丕说走就走，没给自己一点说法，他顿时急了，抓着铁栏杆大喊道：“世，建安七案可是你交代的，我完全是按照你的嘱咐来办，你不能不管我！”

    曹丕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他回头看了周元一眼，周元会意地点点头，半个时辰后，大理狱传来消息，杨添已畏罪自杀。

    ........

    铜雀宫，曹丕向父亲曹操汇报了杨添的口供，曹操一拳砸在桌上，心中恨，“原来他是汉军的卧底，难怪长安没有重要情报，难怪我事先不知道汉军攻打交州，一定是被他隐瞒住了，立刻查抄他的府邸，把所有被他隐藏的情报都找出来。”

    “孩儿已经派人去了，另外孩儿建议任命大理丞周元为御史中丞，主管对外情报。”

    曹操对周元印象不错，他点点头，“可以！”

    曹丕大喜，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父亲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又连忙道：“启禀父亲，关于汉军在长安的情报点，孩儿已经有眉目。”

    曹操精神一振，问道：“什么眉目？”

    “杨添交代，他每次都是去晋酒馆提供情报，汉军在邺都的情报头叫做李孚。”

    “李孚？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说过。”曹操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

    “父亲应该有印象，此人原本是袁绍的幕僚，我们围攻邺城时，此人假扮曹军都督混入城内。”

    提起那件事，曹操顿时想起来了，“原来是他，此人很有胆色，后来我还找过他，没想到他竟然投降了刘璟，有此人坐镇邺都，难怪汉国的探那么厉害。”

    曹操又问道：“有没有派人去抓捕？”

    “孩儿暂时没有打草惊蛇，但孩儿需要虎贲卫协助。”

    “杨添被抓，他们必然会有警惕，不能再耽误，必须要立刻抓捕。”

    曹操当即令道：“让许褚来见我！”

    ...........

    杨添被抓的消息先在官场中传播，然后才传到民间，位于城南的晋酒馆依然和往常一样营业，生意清淡，客人少，尽管是做亏本生意，但晋酒馆是汉军情报网的一个点，不能关门。

    在汉军庞大的情报网中，晋酒馆只是一个很小的点，真正的情报探只有掌柜一人，其余酒保都不知情，但这个情报点的主要作用就是李孚和杨添进行联系的桥梁。

    一早，酒馆开门没有多久，王掌柜便听见城内各处传来爆竹声，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让一个酒保去打听消息，不多时，酒保跑回来报告，是御史中丞杨添被抓了。

    这个消息让王掌柜大吃一惊，尽管他和普通人一样，痛恨杨添的残暴，但毕竟杨添是汉军的一个重要情报来源，尤其他每次都是和李孚直接接触，他会不会把李孚供出来？

    处于情报人员的敏感，王掌柜立刻让酒保们关了酒馆，各自回家，他则跑去寻找李孚。

    李孚虽然是汉军在邺都的情报头，去年被升为司马，司马的上面就是军师，这已经属于汉军的高级职了，但李孚还是有一个老毛病改不了，好酒好色。

    他没有家小，独身一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青楼中过，他尤其喜欢邺都的白玉楼，他是这里的常客，大部分时间都会泡在青楼中。

    今天也不例外，李孚一早醒来，又换了两个女人，左拥右抱地喝酒寻乐，他喝的是青楼自酿的果酒，邺都在前年颁布了禁酒令，禁止用粮食酿酒，不过现在又稍微放松，允许酒馆、青楼、旅舍等场所酿果酒，但不得对外销售，只能自用。

    李孚之所以喜欢白玉楼，就是因为这里酿的花梨酒很合他的口味，女人倒是其次了，李孚喝得正酣，这时，一名婢女跑进来道：“李使君，门外有个姓王的酒馆掌柜找，说是有要紧事。”

    旁边两个女人都笑了起来，“可是来向李使君要酒债？”

    刘璟之所以能容忍他好色贪杯，就在于李孚公私分明，从不会因为酒色而误事，李孚立刻明白有事情发生了，他一把推开两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正好遇到急得跳脚的王掌柜。

    他将王掌柜拉到一旁，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爷，快走吧！杨添被抓了。”

    李孚也吃一惊，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今天一早，城内到处在放爆竹庆贺？”

    “那酒馆被包围了吗？”

    “暂时没有，要被包围，我还能出来吗？”

    李孚沉思片刻，杨添很可能是昨晚被抓，而且昨晚没有供出他们，否则酒馆早就被包围了，他现在当然可以离城，但他的住处还有一些重要情报，包括一份情报探名单，他必须要烧掉才能走。

    想到这，李孚对掌柜道：“你现在就离开邺都，去郭氏庄园躲一躲，我回一趟宿地，马上就过来。”

    李孚是个为精明能干之人，考虑问题周密，所有情报人员都没有带家眷，以免被拖累，王掌柜在城内也没有家眷，立刻离开白玉楼，向城门而去。

    李孚则翻身上马，向自己宿地奔去，他的宿地就在晋酒馆附近，李孚并没有走大街，而是沿着小街小巷奔行，他正要奔出一条小巷，却忽然勒住战马，他看见了十几名士兵在前方大街上奔过，这些士兵都是头戴虎头盔的虎贲卫，曹操的随身侍卫，他们出现，必然有重要情况发生。

    李孚立刻翻身下马，将马匹托给一家小店，他反穿厚袄，扯去头巾，将头发弄乱，又在脸上和身上抹了黑泥，又找块狗屎涂在身上，神情变得呆滞，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墙角睡醒的老乞丐。

    李孚慢慢走出了小巷，这是一条南门大街，晋酒馆就在数十步外，而他的宿处则在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此时晋酒馆已被虎贲卫士兵团团包围，店门被踢开，一群士兵冲进去查，远处则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着酒馆议论纷纷，数十名虎贲卫士兵则挎刀四处巡逻，寻找大街上可疑之人。

    李孚慢慢走着，前面正好站着两名虎贲卫士兵，挡住了他的去，两人疑惑地看着他，李孚没有躲闪，反而笑嘻嘻迎上去，“军爷，酒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可以免费吃饭。”

    他猥琐的笑容，身上一股狗屎恶臭，顿时让两名士兵差点呕出来，两名士兵连忙躲开，大骂道：“哪来的乞丐，快滚！”

    李孚笑嘻嘻指了指小巷，慢慢吞吞地走进巷里，站在巷口看热闹的人纷纷捂鼻躲开，谁都没有认出，这位披头散发，满脸肮脏，身上发出恶臭的乞丐，就是平时神气活现的李大爷。

    李孚回宿地迅速烧了重要情报，很快离开了邺都城，他走后没多久，整个邺都便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大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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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视察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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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年的春天，对刘璟而言，无疑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交州被他收入囊中，他本人又添了一对儿女，小乔生下一，取名刘越，大乔则产下一女，取名刘冰，两个孩的顺利诞生，让全家都充满了欢乐。

    月中旬，刘璟在批准了交州战役的封赏后，便离开了长安，前往河西巡视，这是汉军收复河西后，他第一次出巡河西。

    于他同行之人，除了主簿郤正、仆寺卿邓芝外，自然还有两名次妃，孙尚香和曹宪，去真正的大草原是孙尚香从小的梦想，虽然她随丈夫去过灵州，那边也有草原，但与一望无际的河西草原相比，那里就只是一片面积较大的草地而已。

    曹宪则是第一次看到草原，她更是好奇，到处东张西望，所看到的山水都让她暗暗惊叹，只是她性格含蓄、沉静，没有将内心的喜悦表现出来。

    一行人渡过黄河，过了会县，便进入武威郡境内，这里已经出现了大片草原，孙尚香和曹宪格外地兴致勃勃，塞外的一切都令她们感到新鲜，令她们内心格外宽广。

    走入了草原，孙尚香催马在草原上疾奔，和十几名女护卫奔跑得无影无踪，曹宪不会骑马，她坐在马车里，有些羡慕地望着孙尚香一行奔远。

    刘璟则在马车旁不紧不慢地骑马而行，和邓芝商讨在河西建马场之事。

    仆寺负责畜牧养马，在河西建马场自然就是邓芝的份内之事，事实上，政事堂早就考虑过在河西建立十座官府马场，只是因为马超叛乱而耽误了，但从去年开始又重新启动建马场之事，邓芝就全权负责此事。

    “殿下，十处马场地址已经选好，陇西有两处，青海有一处，灵州有一处，其余都设在河西，考虑到武威郡主要用于农业，所以武威郡的马场只有一处，张掖郡则有处，酒泉郡有一处，居延海一处，每处马场都设有飞龙牧使，另设副使两人。”

    “现在各地已有多少马匹？”刘璟又笑问道。

    “大约八万匹左右，我们准备用十年的时间，将总马匹数增加到五十万匹，我们有信心。”

    “光有数量可不行，关键要质量，上次陶家弄来匹大宛种马，你们可用好了？”

    “回禀殿下，那匹大宛种马可是我们的宝贝，十处马场都有分布，我们准备用这匹种马大量培育优质战马，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刘璟又道：“还有畜牧耕牛之事，这件事很重要，也比较急迫，两年内要明显改善，你们可不要耽误了。”

    刘璟说的耕牛是指北方旱地黄牛和南方水牛，这两种牛的需求量都大，尤其是水牛，随着南方统一，各郡都施行休养生息的国策，生产逐渐恢复，对耕牛的需求日益增大，目前的耕牛存栏数量明显不足，这也是刘璟比较重视的问题，也希望仆寺能够尽量解决这个问题。

    邓芝想了想道：“黄牛问题不大，吐谷浑人手上就有十几万头黄牛，我们可以向他们买来，北方耕牛不足大概就能缓解，关键是水牛，有官员提出在河西集中养水牛，我觉得不现实。”

    “为什么？”

    “主要是水牛冬天怕冷，保暖问题难以解决，去年在张掖试养了几头水牛，结果一个冬天，全部被冻死，所以还是得在南方养，我打算让南方每个县都修建养牛场，北方提供干牧草，或者在南方大量种植牧草。”

    刘璟点了点头，“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计划，我只要结果，我希望年之内能缓解南方耕牛不足的困境，此事关系到南方粮食恢复，你们不可掉以轻心。”

    “请州牧放心，此事我们去年已经在巴蜀和荆州开始实施了，今年会全面推广。”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孙尚香和十几名女护卫又骑马奔了回来，孙尚香见丈夫还在和官员讨论政务，不由有些嗔怒道：“夫郎到底有完没完，出长安在谈政务，过黄河也在谈，过会县时也在谈，现在还在谈，到底要谈到几时？”

    刘璟呵呵一笑，“没办法，人在其位须谋其职，我若不谈政务，那就只能谈军务了。”

    孙尚香也意识到不能在丈夫面前给官员摆脸色，否则丈夫翻脸比翻书还快，她脸上的不满立刻消失，催马来到马车前，对曹宪道：“小妹别坐车了，我们一起骑马。”

    曹宪吓得连连摇头，“二姊，我不会骑马。”

    “不会就呗！来一趟河西，不会骑马多遗憾。”

    曹宪也有些心动了，一双美眸悄悄向丈夫望去，刘璟点点头笑道：“尚香说得不错，应该会骑马，连你们陶大姐都会，我来负责教会。”

    这时，孙尚香又笑问道：“前面能看见一座雪山，那是什么山？”

    刘璟打量一下远处，好像是有一座，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山，邓芝比较熟悉情况，接口笑道：“应该就是姑臧山，匈奴人把它视为神山，羌人也对它顶礼膜拜，我们在武威郡的马场就在山脚下。”

    刘璟欣然说：“那就去马场看看！”

    “殿下不去姑臧县吗？”一名官员问道。

    “回来再说吧！”

    队伍改变了线，不再前往姑臧县，而是向西南方向的姑臧山浩浩荡荡而去。

    巨大的姑臧山矗立在河西走廊之上，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湛蓝色的光彩，远远望去，就仿佛山顶上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冰蓝宝石，美得令人屏住呼吸。

    山脚是一望无际的高原牧场，一条玉带般的小河蜿蜒流淌，流向远方，此时正值阳春月，各种五颜六色的野花盛开，草原上俨如缤纷的神话世界，女人天**美，不仅孙尚香和曹宪陶醉在其中，就连女护卫们也被这五彩斑斓的花草世界深深吸引住了，很多女护卫都给自己编制了花环。

    “果然是好地方啊！”

    刘璟不由赞叹道：“应该把全家人都带来，珠儿一定不想走了。”

    孙尚香笑嘻嘻道：“夫郎，明年吧！明年把全家都带来，今年就当我们是来探。”

    刘璟也笑道：“其实这种花草很多地方都有，陇西那边就有不少，不过要看一起雪山，也只有河西这边最美，就这么定了，明年来巡视河西，全家人一起来。”

    这时，士兵们开始在马场内搭建帐篷，孙尚香和曹宪也在帐中收拾物，刘璟则去远处的马棚，邓芝领了飞龙牧使前来见礼，飞龙牧使名叫杨链，十余岁，是陇西汉人，从小便养马放牧，有着丰富的牧马经验。

    “卑职参见汉王殿下！”见到汉王亲自来视察，杨链显得格外激动。

    刘璟笑了笑道：“杨牧使不必多礼，我想了解一下马场内情况，你领吧！”

    “殿下请卑职来！”

    杨链领着刘璟向马棚走去，一边介绍道：“马场是去年才建立，现有七千匹余战马，都是上等的好马，我们整个马场占地二十余万亩，至少可以养万匹战马。”

    正说着，数匹战马狂风暴雨般从他们面前疾奔而过，两名羌人牧民在后面追赶，杨链指着牧民道：“这些牧民都是本地羌人，牧场共聘请了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牧人，他们能牧养出最好的战马。”

    “这里有大宛种马吗？”

    “有！就在马棚内，请殿下随我来。”

    ........

    视察了马场，刘璟骑马回到宿地，正好在大帐前看见了曹宪，她正坐在草地上编织一只花环，见丈夫回来，她连忙站起身，“尚香呢？”刘璟问道。

    “她有点累了，在营帐内休息，我不想打扰她。”

    刘璟很喜欢这个性格温柔沉静的小妻，他催马上前笑道：“我们骑马去走走吧！”

    “可我不会骑马。”

    “我们共骑一马，你把手给我。”

    曹宪轻咬一下嘴唇，鼓足勇气，把手递给了刘璟，刘璟握住她的手，又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抱上了战马，让她紧紧靠着自己，双手拉住缰绳，同时搂住了她的腰。

    “坐稳了，要出发了。”

    “夫郎，慢一点！”

    刘璟大笑，催马便疾奔而出，在曹宪的惊叫声中，战马越奔越快向远方疾驰而去，

    曹宪吓得闭上眼睛，战马颠簸得她几乎要晕倒，耳边是呜呜的凤响，不知过了多久，战马终于停下来，她才慢慢睁开眼睛，他们来到了另一片草地上。

    “夫郎，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曹宪捂着胸口，可怜楚楚抬头望着丈夫。

    刘璟抱起她，将她身体转了过来，让她搂着自己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柔声道：“喜欢这里吗？”

    曹宪脸颊贴在丈夫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丈夫的腰，她双眸朦胧起来，轻轻点头，“我真的很喜欢，尤其你在我身边。”

    刘璟见侍卫们远远追了过来，知道不能和娇妻在野外激情了，只得无奈地笑道：“走吧！你骑着马，我慢慢牵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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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叶城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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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郡叶县，这里是汉军和曹军交往最密切之地，距离叶县东北约四十里，便是颍川郡的昆阳县，昆阳县的战略位置原本没有叶县重要，城池不算高大，地势也不够险峻，人口也不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业小县。

    但自从汉军攻占南阳郡，将驻军推移到叶城一线时，昆阳县就变成了曹军防御汉军的最前沿，它的重要性也彰显出来，曹军为此重新修葺城墙，扩大驻军，使昆阳县的驻军达五千人，由大将蔡阳率领。

    而叶县的汉军也有驻军六千余人，由中郎将蔡进统帅，双支蔡军只相距四十里，呈对峙状态。

    昆阳县的主将原本是李典，因为李典是夏侯惇的人，在曹真接管许昌防御后，在重要位置上都换上了自己的人，曹真便以李典曾在叶县被俘虏过为理由，将昆阳县主将换成了乐群。

    在李典担任主将之时，虽然汉曹两军并不友好，猜忌之心很重，稍有风吹草动，两边便剑拔弩张，不过蔡进和李典都是谨慎之人，各自约束士兵，没有发生过冲突。

    乐群是曹军大将乐进之弟，生性狡诈，武艺高强，原本是曹纯部将，曹纯在南阳战死后，由曹真接管虎豹骑，乐群又成为了曹真的部将，他善谄曹真，便渐渐成为曹真的左膀右臂，官任偏将。

    虽然乐群没有李典那样谨慎小心，且颇为阴险狡诈，但他得到曹真的严令，不准和汉军发生冲突，故上任个月来，乐群也能约束手下，没有和汉军发生过冲突。

    不过他却有另一种心思，那就是利用职务敛财，昆阳地处宛颍商道的核心之地，往来商贾多，这便使蔡阳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自从合肥大战结束后，中原的战事渐渐平息下来，至今已有一年半，经济和商贸也渐渐恢复，往日冷清的商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不时可以看见大大小小的商队出现在官道上。

    南方的药材、丝绸和茶叶，北方的皮毛、牲畜和手工器具，大多在双方销售不错，加上双方都鼓励贸易，降低商税，南阳一线的商业渐渐变成十分繁盛。

    这天上午，一支由余匹骡组成的商队从叶城走出，向昆阳县而去，这支商队是襄阳蔡家的商号，是蔡氏商行十支商队之一，骡背上满载着江夏出产的上好丝绸。

    蔡家由于长期不肯配合汉国的削田方案，已渐渐被挤出了汉国的权力中心，襄阳守蔡琰年前因身体病弱而退仕，蔡家便再也没有年轻才俊进入官场，目前只有蔡进在军方任职。

    去年家主蔡琰去世后，蔡进也没有能继承父亲的家主之位，而是由族叔蔡林担任了家主，虽然蔡家在官场上失意，但蔡家依然拥有近两千顷土地，还是襄阳第一富族，而且蔡家在襄阳底不错，襄阳官府对蔡家多少有所照顾，所以蔡家虽然被边缘化，但也过得挺滋润，并没有大的危机感。

    新任家主蔡林的生意头脑比较灵活，不再局限于靠土地收成，而是积投身于贸易和产业，在襄阳和樊城有不少酒馆商铺，又在樊城成立了蔡氏商行，做起了跨境贸易，将荆州的货物输往许昌，又从许昌购买货物南下，利润十分丰厚。

    大将蔡进站在城墙上，望着商队走远，他眼中生出一丝忧虑，他为家族的前途担忧，他觉得家主的商利心重，过份看重钱财利益，对蔡家的长远前途考虑少，最典型的一个例就是关闭蔡氏家和蔡氏武馆，蔡林认为家和武馆耗费大，蔡氏弟完全可以去官读书，武馆的土地可以改为商用，每年能节省两千万钱支出。

    还有开设蔡氏商行，建立了十支商队，还准备购船，建立商船队，这一切都让蔡进无语，以陶氏家族的商业之盛，尚要退出商业，建立家业，不惜代价聘请名儒，专注于培养弟，相比之下，蔡家却走了相反的线，这样下去，不出十年蔡家就会彻底没落。

    蔡进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蔡家看不清形势，过分看重家族利益，最终会毁了这个家族，就凭他蔡进一人，也独力难撑。

    骡队一前行，中午时分便过了叶昆桥，这座桥原本叫眼桥，现在成为汉曹界桥，便改名为叶昆桥，过了这座木桥，便进入昆阳县地界。

    商队执事姓王，约五十余岁，是蔡家的老家人，为人十分和善，另外还有十几名与他一同前往许昌的伙计，照顾着余头骡。

    王执事有点担心，他往返许昌和襄阳几次，都还算顺利，但上一次在昆阳县却被收取了高额过费，几乎相当于税钱了，等于一批货物在颍川郡要交两次税，不知这一次又要交多少过费。

    “王老爹不要担心了，反正东家也不在意这点过费，就当买个平安吧！”负责保护安全的杨青见王执事愁眉不展，便笑着劝他道。

    “哎！你说得对，咱们这么多货，才十几个人，万一上有什么闪失，回去没法交代啊！就当是花钱买平安吧！”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奔来，王执事连忙让伙计把骡队赶到一旁让道，骑兵队奔至骡队面前，却停了下来，为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将领，正是乐群之乐弈，他本来是来边界巡哨，却遇到了这支商队。

    “你们是哪里商队，要去哪里？”

    王执事连忙上前陪笑道：“我们是襄阳的商队，去许昌卖货。”

    乐弈听他将许都称为许昌，心中有点不高兴，便有心刁难一番，他用马鞭一指，“把货包打开，要检查！”

    王执事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钱囊，约一多钱，这是准备进城时行贿守城士兵，现在就要用上了。

    “这点小意思请将军喝杯水酒！”

    乐弈哪里看得上他这点小钱，马鞭一抬，将钱袋打飞出去，铜钱落得满地，乐弈厉声喝道：“立刻开包！”

    王执事无奈，只得让伙计们打开货包，粗麻货包内全是一匹匹上好绸缎，乐弈有点呆住了，他上前轻轻抚摸这些绸缎，光滑的缎面令他爱不释手，他心中贪念顿起，回头给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顿时明白，少将军看上这批丝绸了。

    他们对敲诈商户早已驾轻就熟，立刻分头去检查货包，商队只有十几名伙计，顾头不顾尾，根本看不过来，这时，一名士兵大喊起来，“将军，这边有违禁兵器！”

    乐弈脸一沉，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士兵们从一只货包翻出十几把军弩，王执事跟上前，他也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有军弩，他急道：“将军，我们没有带军弩，这些弓弩不是我们的......”

    不等他说完，乐弈劈头就是一鞭，“放肆！难道是我栽赃你们吗？”

    他一挥手，“统统带走！”

    士兵们如狼似虎冲上来，架着他们便走，王执事心中已经明白过来，对方是想吞掉这些丝绸，他强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拼命挣扎着大喊大叫，“我们是襄阳蔡家的商队，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们！”

    如果是十几年前，蔡瑁还是荆州军师，无论是荆州军还是曹军，都要给蔡家几分面，如今蔡家早已没落，乐弈哪里把蔡家放在心上，他狞笑一声，“原来是蔡进派来的探，随敢反抗，立刻砍了。”

    伙计们都不敢再挣扎，王执事心中已绝望了，就在这时，他的副手杨青忽然挣脱了士兵，飞奔几步，翻身抢上一匹战马，打马便逃，杨青原本是蔡家武馆的教头，武馆被解散后，他便成为商队的护卫，他身手矫健，趁士兵不备，竟然逃脱了。

    “有人抢战马！”士兵们都大喊起来。

    乐弈大怒，带着十几名骑兵疾速追赶，片刻便奔出十几里，前方便是叶昆桥，眼看对方要奔上桥头，乐弈摘下弓箭，抽出一支箭，瞄准了杨青的后背，一箭射出，这支箭又快又狠，正中杨青右肩，杨青浑身剧烈晃动一下，却没有栽下马，一口气冲过了叶昆桥，刚过木桥，他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栽落下地。

    乐弈心中大喜，催马向木桥冲去，十几人过了木桥，只见对方已忍痛爬起，正踉踉跄跄向前奔跑，乐弈大喝一声，“往里逃！”

    他催马追了上去，眼看要追上杨青，就这时，一支鸣镝从他头顶上射过，发出尖利的啸声，吓得他勒住战马，却只见旁边树林内冲出一队汉军巡哨骑兵，约十余人，一起举弩，冷冷地对准他们。

    乐弈见他所追赶之人又跑出二十余步，要追上去恐怕已来不及，他不敢再追，他们此时已经越界，再耽误下去，恐怕对付就要放箭了。

    他连忙举起手，对汉军士兵道：“我们是在抓逃犯！”

    对方却不睬他，为军候冷冷道：“滚回去！”

    乐弈心中大恨，只得调转马头，奔过了叶昆桥，头也不回地向昆阳县奔去。

    这时，杨青已快支撑不住，他奔到汉军斥候面前，低声道：“我是蔡将军....家人，快禀报蔡将军.....”

    话没有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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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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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青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床榻上，伤口也包扎好了，旁边就坐在大将蔡进，他急忙要挣扎起身，蔡进却按住他，“不要动，当心迸裂了伤口。”

    杨青躺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将军，曹军栽赃我们，说我们带违禁兵器，把人和货物都带走了。”

    这种事情蔡进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蔡家也遭遇到了，他冷冷问道：“你没告诉他们，你们是蔡家的商队吗？”

    “王执事说了，但为军官则说我们是将军派去的探，变得更加凶狠。”

    蔡进心中恼火，连最起码的面都不给，乐群欺人甚，他便对杨青道：“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我来处理。”

    蔡进走了出来，问救回杨青的巡哨军侯道：“对方是什么人？”

    “有弟兄认识那名巡哨军官，是乐群之乐弈。”

    蔡进沉吟片刻，吩咐左右，“去把许先生请来！”

    许先生叫做许召，现任叶县驻军主薄，他的家族是叶县望族，从前和曹军往来比较密切，片刻，许召匆匆赶来，施礼道：“叶将军找属下有事吗？”

    “是这样，我家族的一支商队被乐群之掳走，我觉得这里面有点误会，想烦请许先生去一趟昆阳县，给乐群说一说，请他给我一个面，把人和货物放回来。”

    许召和从前的曹军主将李典关系不错，李典被刘虎俘虏后，他对李典照顾有加，后来合肥战役结束，李典也被放了回去，一直对他心有感激，如果昆阳县主将是李典，那么这对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桩。

    但现在昆阳县主将换成了乐群，他们从未打过交道，而且据说这个乐群为贪赂，他未必肯给蔡进面，但许召也没有办法，只硬着头皮答应了。

    许召带着两名随从骑马前往昆阳县，离昆阳县还有十里时，旁边树林内忽然冲出一支骑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为之人正是乐群之乐弈，他和父亲乐群一样狡诈，知道蔡进会派人来交涉，便躲在这里等候，果然抓了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乐弈恶狠狠问道。

    许召穿着汉军官军服，他拱手道：“在下叶城汉军主薄许召，奉蔡将军之令，前来见你们乐将军，请带！”

    “哼！我还正要去找蔡进，他派探进入昆阳境内，是什么意思？”

    许召一怔，“阁下是何人？”

    “你休管我是何人，你若要去见主将，我这就带你去。”

    许召见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面色不善，他心中暗忖，‘莫非这就是乐群之？若跟他去，定会被害了性命。’

    他勉强笑道：“我是来给乐将军送信，若你们愿代劳，我就不去了。”

    他取出蔡进的信，递给乐弈，乐弈虽和他父亲一样贪财，但也不鲁莽，他知道不能胡乱杀对方的官员，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对方去见父亲。

    他接过信道：“我自会把信给主将，你请回吧！”

    许召拱拱手，调转马头便匆匆忙忙走了，乐弈见他走远，冷笑一声，将信撕得粉碎，一挥手令道：“我们走！”一队骑兵急速向昆阳县奔去。

    许召回到叶县，却没有说实话，他告诉蔡进，他在半被乐弈率军拦截，威胁他的性命，信也被乐弈抢走，他侥幸逃了回来。

    蔡进没想到乐弈竟如此无礼，他心中恼火万分，但他是个谨慎之人，不敢擅自采取行动，便立刻发了一封鸽信给宛城聘，简要向他汇报了此事。

    黄昏时分，蔡进站在城头注视着远方，心中有一丝伤感，这些年他受蔡家连累，升职也受到了影响，像霍峻、向宠等荆州派系将领都升为偏将，他的师父聘更是升为襄宛都督，而他却止步于中郎将，虽说刘璟待他也不薄，还封他为亭侯，但他想再向上走，恐怕就难了。

    根本原因就在于蔡家不识时务，占据了多良田，又目光短浅，以为襄阳官府不敢动他们，当初父亲要求家族只保留五顷土地，其余上缴官府，却遭到家族上下强烈反对，父亲也气得一病不起。

    蔡进至今还记得父亲去世前拉着自己手说的一番话，若能劝服家族，固然是最好，但如果家族不思改过，他可以和蔡家割裂，自立家族，刘璟一定会念旧情，委予他重职。

    本来父亲去世后，应该是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不料家族十几名长老却修改了家主继承规则，一致推举明善房的蔡林为家主，很明显就是不让他继承父志，这令蔡进对家族已心灰意冷。

    此时他又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难道自己真要和蔡家割裂，自立家族吗？

    只是因为蔡家在十年前已经分裂过一次，蔡瑁在邺都建立了新蔡氏家族，自立为家主，蔡进不忍心家族再次分裂，所以他一直没有实践父亲的遗言，但此时，他心中忽然涌现出和家族决裂的强烈愿望，蔡进不由慢慢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喊道：“将军，都督的急信。”

    蔡进精神一振，这是师父给他回信了，他连忙道：“快把信给我！”

    士兵将一管鸽信递给了蔡进，蔡进展开鸽信，眯眼细看，只见信上只有四个字‘挑起事端！’

    蔡进缓缓点头，他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

    叶县和昆阳县的边界其实是一条小河，当地人叫做柳水，小河长约五十余里，最后注入淯水，河床不宽，河面最宽处也只有四丈，最窄处不到两丈，叶昆桥便架在这条柳水上。

    柳水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河床两边长满了柳树，一到仲春时节，柳絮漫天飞舞，蔚为壮观，但自从曹汉在这里形成对峙之势后，这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天都有各自的巡哨士兵在柳水两岸来回巡逻。

    入夜，一支十余人的曹军巡哨队正和往常一样在柳水北岸巡逻，他们不时留意对岸的动静，遇到对岸汉军的巡哨士兵也是每天晚上都会发生之事，骂几句，或者扔几块石头，对曹军士兵而言，也算是一种苦中取乐。

    但今天晚上他们却一直没有遇到对岸的汉军巡哨队，几名士兵忍不住嘟囔起来，“人家都有放假休息，我们却每天都要干苦差。”

    “闭嘴！好好巡逻。”为屯长回头骂了士兵们一句。

    就在这时，四面忽然涌出了无数的黑影，将他们团团包围，曹军巡哨队吓得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为屯长认出了对方，竟然是汉军士兵，足有两人，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他心中一阵发憷，胆战心惊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汉军将领一挥手，“将他们统统拿下！”

    一夜之间，曹军五支巡哨队悉数被汉军抓走，此事惊动了曹军主将乐群，他心中大怒，次日一早率领千士兵冲到叶昆桥。

    此时蔡进也早有准备，他已率领数千士兵埋伏在桥南岸的树林内，等着曹军上钩。

    乐群等了片刻，见没有汉军巡哨上前询问，他心中急躁起来，回头对一名牙将令道：“你带五弟兄杀过去，给我抓一支汉军巡哨回来。”

    “遵令！”

    牙将一挥手，率领五手下冲过了叶昆桥，向汉军时常巡逻的官道奔去，但只奔出步，两边树林内传来一声梆响，树林内乱箭齐发，曹军士兵措不及防，顿时被射翻余人，其余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掉头便逃，又是一阵乱箭射来，这一次箭矢更多更密，射翻了两余人，连曹军牙将也身中数箭，当场从马上栽落。

    远处的乐群大吃一惊，汉军竟然有埋伏，他急命左右后撤，两千五曹军如退潮一般向后撤退，足足撤出一里，才慢慢停下，进入叶县地界的五曹军只有八十余人逃了回来，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箭伤，损失惨重。

    乐群远远望着站在柳水对岸的汉军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汉军明显是用计谋引自己上当，他再也忍无可忍，喝令道：“军列队，杀上去！”

    曹军迅速列队，一队队士兵手执盾牌，缓缓向柳河靠拢，这时，汉军已排出箭阵，一千支军弩对准了缓缓靠近的曹军士兵，但曹军并没有进入弓弩射程，而是在一五十步外和汉军对峙。

    乐群此时已渐渐冷静下来，他不明白汉军为何会突然挑起事端，但汉军这样做必然是有所目的，自己不能冲动，以免落入了汉军的陷阱。

    他派一名士兵上前去大声喝问：“双方各自巡逻，汉军为何要抓我们的巡哨士兵？”

    汉军却不理睬，也不回复，反而一支箭从喊话士兵头顶射过，吓得士兵逃了回来，就在这时，曹军身后忽然鼓声大作，只见一支汉军从后面杀来，后面士兵防备不及，顿时一阵大乱。

    蔡进立刻喝令道：“杀上去！”

    千汉军齐声呐喊，一鼓作气冲过了叶昆桥，向曹军杀去，曹军腹背受敌，混乱中各自逃生，乐群见势不妙，拨马向西而逃，曹军大败。

    汉军一追杀，杀得曹军哭爹叫娘，投降士兵不计其数，北撤道已被汉军阻截，乐群无法回城，只得率残兵向西落荒而逃，此时在昆阳守城的乐弈听说汉军大举进攻，父亲已大败，去向不明，他心中慌乱异常，担心自己守不住城池，便放弃了昆阳县，率领守城士兵向北撤离。

    昆阳陷落，汉军占领了颍川郡的第一个县城，昆阳县，南阳局势发生了骤变，许都主将曹真立刻向邺都发八里加急快报，同时向襄城县派兵两万，汉军主将聘也向叶城增兵一万五千人，战争阴云开始笼罩在颍川郡上空，战局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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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各执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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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南阳的冲突对于曹汉双方而言都属于其严重的事件，尤其在汉军刚刚攻灭交州没有多久之时，发生这样的冲突无疑挑动了双方最敏感的神经。

    聘第一时间向刘璟写了报告，刘璟立即中断对巴蜀的巡视，转道赶赴南阳，在半上，他连下两道命令，令在南郡休整的黄忠军队立刻赶赴南阳郡，又令潼关赵云进行备战，随时准备出击。

    而曹操更加紧张，他远远没有准备好和汉军决战，而昆阳却出了事，让他不得不担心汉军要撕毁协议了，现在交州已扫平，难道刘璟已迫不及待了吗？

    曹操忧虑情况危急，他不顾年老体弱，立刻赶赴许都，又命大将徐晃率两万军坐镇洛阳，令张辽率两万军支援许都。

    在南下许都的官道上，一万虎贲骑兵浩浩荡荡列队而行，旌旗如云，声势浩大，曹操的宽大马车在队伍中间，马车内，曹操正和程昱商量这次突来的颍川危机。

    和曹操的紧张不同，程昱不相信刘璟会在这时候发动对中原的战役，毕竟这几年汉军连续作战，又刚刚结束了交州之战，将士都十分疲劳，国力和粮食都不支持刘璟再发动更大规模的战役。

    “魏国不用着急，微臣了解刘璟，从他攻灭江东便可看出，他为了攻打江东，不惜先发动合肥大战，控制住了江淮，才对江东全力进攻，而这次颍川危机，我看不出刘璟有发动中原大战的迹象，据微臣所知，他还在蜀中巡视，所以微臣觉得这是一次偶发**情，一定有什么缘故。”

    程昱的解释让曹操微微松了口气，他沉思片刻又问道：“仲德觉得刘璟会赶来南阳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像魏公赶去许都一样，如果刘璟也不希望因此事而爆发战争，他一定会赶到南阳，这件事对他同样重要。”

    曹操叹息一声，“我很担心他会利用此事继续向许都施压，造成一种将错就错的局势，可随时对中原出兵。”

    程昱点点头，“魏公的担心也有道理，以刘璟的风格，他会抓住一切机会造势，虽然现在不一定发动战争，但他会造出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为他将来攻打中原做准备，这种情况下，魏公尤其要关注合肥、南阳和潼关个方向的汉军动向，如果刘璟决定进攻中原，这个方向一定会同时发生异动。”

    曹操叹息一声，“早知道有今天，我早就该颁布出丁令，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

    程昱沉默片刻，沉声道：“魏公，有句话不知微臣该不该说。”

    “你说就是了，我随我这么多年，我还有什么不信任你。”

    程昱缓缓道：“若论统帅能力，曹真差夏侯元让多，让曹真坐镇中原，绝不是明智之举，微臣担心，会重蹈江东覆辙。”

    程昱说得很含蓄，他其实就是在提醒曹操，曹魏内部派系斗争严重，如果像江东一样过于看重派系，必然会被派系所累。

    曹操默默点了点头，这个矛盾其实他也明白，不过要解决这个矛盾，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这涉及到嗣继承问题，他叹了口气，“仲德的金玉之言，我会好好考虑。”

    .........

    就在曹操即将抵达许都之时，刘璟的队伍也抵达了宛城，其实叶城冲突这件事，刘璟也不能说一无所知，否则聘也不敢擅自决定趁机挑起事端。

    刘璟在年初时就对聘有过交代，在交州战役结束后，可以适当挑起和曹军的冲突，具体方案让聘自己决定。

    在刘璟抵达宛城之前，黄忠率领四万驻扎在荆南的军队已经先一步抵达南阳郡，在宛城外扎下大营，连同襄阳和南阳的驻军，一共有六万大军驻扎宛城，另外在叶城前线还有两万汉军，整个南阳郡已聚集了八万军队。

    军营大帐内，聘向刘璟汇报了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刘璟一边听一边沉思，最后问道：“现在蔡家的商队是否已经回来？”

    “启禀殿下，蔡家的商队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乐弈手中，不过卑职担心，乐弈会杀人灭口。”

    “不妨，只要曹操有心查，这种事情他瞒不住。”

    刘璟现在已明白，聘是利用了蔡家商队被曹军绑架一事做章，命蔡进挑起事端，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很容易大事化小，但也可以小事化大。

    他见众将都还有一点疑虑，便笑道：“实际上这次冲突是我事先让都督安排，目的是为了试探曹军的应急军队部署，一旦真的中原大战爆发，曹操会怎么调兵遣将？另外，还要建立一种临战状态，战争若爆发，我们可以随时出兵，现在已是五月初，最多半年左右，我们就要发动战争了，所以保持临战状态，有利于我们对中原的进攻。”

    大帐内，黄忠、聘、魏延、向宠、吕蒙、徐盛、蒋钦、朱恒等大将都在默默听着刘璟的解释，尤其原来的江东诸将，他们是第一次跟随汉王参与对曹魏的战争，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这时，老将黄忠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只是演练、试探，殿下认为曹操会南下吗？”

    “我相信他一定会南下，他的南下不仅是因为他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同时也是由于他对曹真并不放心，现在曹魏民力不足，只能利用士兵屯田，一旦我们保持临战状态，曹军也要同样应对，这会打乱他的屯田部署。”

    说到这，刘璟笑了起来，“虽然不会有大的影响，也算聊胜于无。”

    刘璟又向众人望去，他见吕蒙若有所思，便笑问道：“吕将军在想什么？”

    吕蒙躬身道：“卑职觉得，为什么我们不一边打一边谈，将军队突破到淮河北岸，这样给曹操的压力加大，让他不得不对我们让步，卑职的意思是说，借助这次机会，将军队布防突破到淮河北岸。”

    吕蒙刚说完，魏延便在一旁接口道：“吕将军有所不知，我们的战船已经完全控制了淮河，我们随时可以在淮河北岸登陆，其实没有必要在淮北驻兵。”

    “随时在淮河登陆和在淮北驻兵是两回事，后者可以在淮北建立后勤重地，为以后的大战赢得时间。”

    “用战船为后勤不是一回事吗？”

    “那民心呢？淮北人心向背呢？魏将军怎么不考虑了？”

    吕蒙和魏延争论起来，聘忍不住喝道：“在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两人惊觉，连忙停止了争论，刘璟摆摆手笑道：“这件事我已有安排，两位将军不要再争论了。”

    ........

    众人散了帐，刘璟独自一人负手在中军大帐内注视着中原沙盘，这时，有士兵禀报：“殿下，徐盛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片刻，徐盛快步走进了大帐，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殿下！”

    “徐将军有什么事吗？”

    徐盛沉声道：“今天殿下也说了，曹操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那卑职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从西面进攻，攻占洛阳或者并州，待曹操求和时，我们就让获得的战果成为既成事实？”

    刘璟轻轻摇头道：“曹操固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一方面是军粮不足，支撑不了多久，其次是一开战，就会有大量难民涌入关中，又该如何安置他们？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实际上处理起来非常棘手，我们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

    说到这里，刘璟又温和地对徐盛笑道：“向将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攻打曹魏事关重大，须从容部署，准备充分，要懂得取舍，尽管眼前有很多机会，但也要从长远来考虑，不能急于一时，这一次叶城冲突，我只是向曹操施压，观察他的调兵遣将，同时建立一种临战状态，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可停手，相信经过这一次试探，我对攻打中原会更有把握。”

    徐盛有些羞愧道：“卑职考虑得浅显了。”

    刘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大将，临战应变，抓住战机，你的建议完全正确，现在曹魏军队集中中原，并州空虚，我完全可以令赵云出兵并州，这是一个良将的建议，只是作为全盘掌控者，我的眼光就不能局限于一城一域，局限于一战得失，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可惜，但我必须忍耐，必须克制自己的**，向可理解？”

    徐盛默默点头，他虽然办不到，但他能理解，刘璟又道：“不过适当的施压还是要的，不用过于着急，可以逐步升级，就看谈判的情况如何？”

    徐盛不解，“殿下要谈判什么？”

    刘璟负手淡淡道：“至少曹操要承认，这次冲突是他先挑起，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

    曹操也抵达了许昌，刚进许昌城门，他顾不得休息，立刻令人将曹真和大将乐群召来见他！”

    曹真和乐群都在城外军营内，听见魏公之令，两人急忙赶来拜见，此时，曹操正和曹植说话，曹植被封为许都留守，但实际上只是一个虚职，许都的军政大权都不在他手中，时隔一年多，曹植终于见到了父亲，泪水扑簌簌落下，声音也哽咽起来，“孩儿不能在父亲身边伺候，是孩儿不孝！”

    曹操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儿，只是因为考虑魏国继承，才不得不狠心冷落儿，此时他心中也颇为酸楚，勉强笑道：“痴儿不必如此，为父身体很好，倒是你一人在许都，为父和你娘亲都很挂念，看起来你的气色还不错，记住，不要再沉溺于酒色了。”

    “孩儿谨遵父亲之令！”

    曹操又叹口气，“以后你会明白，为父完全是为了你好，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总有一天，你不会再怨恨父亲。”

    曹植放声大哭，“孩儿明白！真的明白父亲的苦心。”

    曹操爱怜地抚摸他的头发，笑道：“不要再哭了，军师和曹真将军就要来了，不要让他们笑话。”

    曹植抹去泪水，“孩儿遵令！”

    这时，曹操问门口的侍卫，“可是他们到了？”

    “是！曹真将军和军师都在外面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

    曹操又对儿笑道：“你就坐在为父旁边，今天破例让你参与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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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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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真和程昱一前一后走进了中堂，曹真一眼看见了坐在魏公身旁的曹植，他心中不由一怔，曹植怎么会在这里？但曹真无暇多想，上前跪下施礼，“卑职参见魏公！”

    这时程昱也走了进来，向曹操行一礼，曹操摆摆手笑道：“两位请坐！”

    两人坐下，曹操目光转向了曹真，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汉军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动进攻，就算是挑衅，也需要一个借口，那么这个借口是什么？

    曹真已大致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向曹操禀报道：“启禀魏公，这次汉军挑起事端，主要是汉军找到了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曹操又急切地追问道。

    “是因为乐群之乐弈带领一队巡哨士兵在盘查往来商人时，发现一支商队带有违禁兵器，他抓捕这支商队，没想到这支商队是襄阳蔡家的商队，结果惹恼了叶城主将蔡进，他便夜袭曹军巡哨，乐群找他要人时中了埋伏，双方爆发了激战，结果汉军占领了昆阳县。”

    “你说的可是实话？”曹操又问道。

    “这是乐群向卑职禀报，卑职也调查过，应该属实。”

    这时，旁边程昱插口问道：“那支被抓捕的商队有多少人，运送什么货物？有多少货物？”

    “回禀军师，大约十余人，听说是绸缎，头骡运载。”曹真有些不安，他感觉程昱是在怀疑什么，难道乐群对自己还有什么隐瞒吗？

    曹操也感觉到程昱在怀疑什么，便问道：“军师觉得有哪里不妥？”

    程昱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合乎常理，或许是我多虑了。”

    “军师不妨说说。”

    “第一个问题是这支商队为什么要带违禁武器，他们明明知道要被查，干嘛还带违禁武器，而且他们只有十余人，我不明白带违禁武器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们觉得上不安全，要保护自己。”

    “如果觉得不安全，就不应该只有十余人，要照顾头骡，我觉得人少了，而且听曹将军说，似乎是事后才知道他们是蔡家商队，但从常理而言，这些人被抓捕时都会喊出他们的身份，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时，旁边曹植冷冷哼了一声，“军师，一点也不奇怪，是乐弈想谋人家的货物，货值昂贵，他起了贪念，便用违禁弓弩栽赃对方，这样就把人抓走了，蔡进自然利用这个机会制造事端。”

    曹真大急，“公，你不能这样信口胡说！”

    曹植不睬他，对父亲施礼道：“启禀父亲，孩儿在许都也有耳闻，乐群在昆阳对往来商人收取高额过费，商人对此怨声载道，父亲若想知道我说得是否正确，很简单，把那队商人找来问一问便知，不过我估计他们已被杀人灭口了。”

    曹植深恨曹真取代夏侯惇，监视自己，今天他抓住这个机会，便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了，曹真脸色惨白，如果曹植所说是真，恐怕连他也会被拖累了。

    曹操看了一眼程昱，见程昱面带淡笑，他心中有种明悟，恐怕程昱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被自己的儿说出来了，曹操沉吟一下，对曹真道：“这件事恐怕有蹊跷，你再去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得有半年隐瞒。”

    曹植心中暗叹一声，父亲还是放过了曹真，曹真也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起身道：“卑职这就去调查。”

    曹真匆匆去了，这是程昱才缓缓道：“其实就算是乐群行为不检点，掳掠商人，但也不至于让汉军有理由越境抓巡哨士兵，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所以明显是汉军挑衅在先，汉军违反了停战协议，魏公应该主动谴责刘璟，不能陷于被动。”

    正商议着，堂下有侍卫禀报：“启禀魏公，汉王派使者来见！”

    曹操和程昱面面相觑，刘璟动作倒快，先下手为强了。

    ......

    不多时，侍卫将汉王使者请进了前堂，使者正是刘璟的主薄郤正，郤正上前躬身施一礼，“郤正参见魏公！”

    “原来是郤先生，好久没见了，请坐！”

    曹操笑眯眯请郤正坐下，又令侍卫上茶，他问道：“汉王殿下可好？”

    “回禀魏公，汉王殿下很好，曹妃也很好，汉王殿下特地令我送一点礼物给魏公，以示晚辈心意。”

    一名侍卫将一只描金木盒放在桌上，郤正打开盒，里面都是好的虫草，郤正笑着介绍道：“这些冬虫夏草产至青海高原，是羌人进献给汉王殿下，殿下请魏公煎服，以保身体康健。”

    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状态，但刘璟仍不忘翁婿之礼，令曹操也颇感欣慰，他之前也收到女儿的信件，知道刘璟待女儿好，并没有偏见，王妃也宽容，这让曹操去了最担心之事。

    曹操欣然收下虫草，又笑问道：“汉王知道我来许都吗？”

    “汉王殿下说，魏公一定会来。”

    曹操干笑两声，心中却暗忖，‘刘璟竟然猜到老夫要来，说明南阳冲突尚能控制，倒不必过于担心。’

    这时，旁边程昱笑道：“郤先生可是为昆阳冲突之事来许都？”

    “非也！”

    郤正摇摇头，肃然道：“我是为叶城冲突之事来许昌。”

    虽然是同一件事，但发生地不同，性质就不一样，郤正显然在原则上不肯让半步，这时曹操笑了笑道：“昆阳也好，叶城也好，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是该如何平息这次冲突，不知汉王殿下有什么建议？”

    曹操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将大事化小，至于谁是谁非并不重要，只要刘璟条件合理，他也愿意退让一步，毕竟汉军掌握着主动权。

    郤正欠身道：“汉王殿下说，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他也无意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只希望魏公能答应两个条件，这件事就算了结。”

    这时，程昱忽然发现曹植出奇的安静，如果是从前，曹植一定会跳起来痛斥刘璟无礼，但今天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程昱奇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曹植，见他神情平淡，但目光中却闪烁着一线希望，程昱若有所悟，曹植看来并不死心。

    曹操也没有动怒，点点头，“郤先生请说下去，哪两个条件？”

    “第一，造成这次冲突是由于乐群之以栽赃的方式强抢汉国商人引发，我们要求放人交货，并赔礼道歉，严惩凶手，并且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第二个要求是魏国放开一切贸易限制，准许双方商人自由贸易，只有这两个条件，希望魏公能早日回应。”

    饶是曹操冷静，此时也被激怒了，他冷冷道：“如果我不答应，又怎么样？”

    “这个汉王殿下没有告诉微臣，不过我想若魏公不肯合作，那恐怕会有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事件发生，我们也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

    曹操重重怒哼一声，站起身向里屋走去，曹植连忙起身扶住父亲，程昱望着曹操走远，这时大堂上只剩下他和郤正两人，程昱摇摇头道：“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汉王的要求有点过分了，虽然曹军在处理商人之事上有不当行为，但汉军却抓捕了曹军巡哨，无疑是将事态升级，我们觉得这次冲突是因为汉军越境抓人引发，而并非商人事件，魏公不想破坏翁婿之情，才希望冷处理此事，为何汉王却要咄咄逼人？”

    郤正针锋相对地反驳道：“程军师避重就轻，怎么如此轻视商人被抓事件？商人也是汉国之民，国以民为本，当他们生命和财富遭遇危险时，作为汉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蔡将军的本意是用曹军巡哨换回被掳掠的商人，但乐群却大军压境，还杀过了界河，才导致冲突升级，无论于情于理都是曹军做得过分，程军师怎么能指责汉王？”

    程昱沉默片刻道：“看来我们分歧大，很难再谈了，这样吧！请郤先生带回魏公的建议，这件事我们下不为例，双方保持克制，请汉军退出昆阳县，曹军的遭受的伤亡，我们不再计较。”

    郤正起身拱手行礼，“既然如此，郤正就告辞了。”

    程昱一直将郤正送出大门，这才匆匆走回内堂，内堂里，曹操正等着他，事实上，曹操是借怒离去，让程昱和郤正继续谈，话若说得死，双方都不好下台，所以让代表出面比较合适。

    程昱走进内堂，曹操便问道：“最后如何？”

    程昱摇摇头，“在我的意料之中，双方都不肯让步。”

    曹操沉吟一下道：“其实刘璟的要求也并不过分，第二条我就可以答应他，双方贸易自由，事实上，我倒希望得到对方的精铁和粮食，但第一条，必须双方再商量，尤其要求汉军要退出昆阳县，否则许都的防御压力大。”

    旁边曹植道：“父亲，孩儿觉得不能纵容乐群，他敲诈勒往来商人，他的儿更是明抢暗夺，如果不严惩这样的人，父亲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糟蹋光了。”

    曹操明白儿的用意，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曹真，他不想再生事端，惩处乐群当然要做，但不能是汉军的条件，曹操不提此事，他有些担忧忡忡道：“我不知道刘璟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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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危局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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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肥大战结束已近两年，随着人口回流，土地复垦，新合肥城建成，淮河南岸一带渐渐开始恢复了生机，但在军事上，汉曹两军依然隔着淮河对峙，四万汉军部署在寿春一线，以刘虎为主将。

    而对岸曹军约两万余人，主将原本是曹真，在曹真升为豫州大都督后，淮北主将之职便由于禁出任。

    汉曹双方以淮河为界，淮北属于谯郡，南面属于淮南郡，两年来双方相安无事，尽管汉军有一支由艘战船组成的水军，控制住了淮河，但汉军也从不登陆北岸，时间久了，民众的惊惧之心也渐渐消除，淮河两岸的渡口变得热闹起来，每天都人来人往，更多是往来两地的商贩。

    这天晚上，谯郡义成县和往常一样早早关闭了城门，城上士兵在来回巡逻，由于淮河的防御线长，曹军只有两万余人，不可能处处布防，只能在一些战略要地部署军队防御。

    义成县也属于战略要地，它正好位于涡水的入淮口，涡水连接谯县和淮河，河宽水深，可以行使千石战船，汉军战船能直接从这里杀入中原，所以曹军在这里驻扎了千人，防御这座战略要城。

    时间渐渐到了更时分，夜色更加深沉，这时一支军队悄悄靠近了义成县，这支汉军约八千人，由大将丁奉率领。

    丁奉在被江东灭亡后，也正式投降了汉军，被刘璟封为中郎将，连城亭侯，和另一员江东降将凌统一起，成为大将刘虎的得力干将。

    丁奉是在距离县城约十里外率军渡过淮河，悄悄靠近了义成县，他率军埋伏在距离东城约数步外的一片树林中，等待着城门开启，早在上午时分，他便派出余名精锐士兵扮作乡农进城卖鱼，准备里应外合，夺取义成县。

    由于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近两年来相安无事，而且义成县也远离寿春，位于防御的边缘地带，守军的警惕性并不高，没有进入战备状态，巡视城头的曹军也不足人。

    东城门上的曹军只有二十余人，负责每天开启和关闭城门，更时分，二十名曹军士兵大多都在沉睡之中，城头上只有两名当值的士兵，他们要在卯时一刻准时开启城门。

    这时，从甬道上走来一队曹军士兵，约余人，为是一名牙将，吓得两名正在聊天的士兵连忙站起身，牙将看了看左右，怒斥道：“怎么只有两人，其他人呢？”

    一名士兵胆怯地指了指城楼，牙将怒道：“竟敢半夜睡觉，给我统统绑起来！”

    余士兵冲进了城楼内，将正在熟睡中的曹军统统绑了起来，二十几名曹军士兵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他们茫然不知所措，什么时候有规定不准夜里睡觉？

    牙将重重哼了一声，“天亮后再处置你们！”

    他命人用麻布将二十几名曹军士兵堵住口，全部关在城楼内，这时他们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竟然是汉军改扮，他们开启了城门，并在城头点燃一堆火。

    远处丁奉看见了城头上的信号，心中大喜，立刻喝令道：“杀进城去！”

    八千汉军士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在丁奉的率领下，直接冲进了义成县，驻扎在城内的千曹军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成为了汉军的战俘。

    丁奉随即释放余名战俘，令他们回曹军主力驻扎的下蔡县报告消息。

    就在汉军攻占义成县的同时，从合肥过来的数艘千石战船也出现在淮河内，向北岸威压，南岸的汉军进入了战争状态，万汉军全部动员起来。

    汉军异动使对岸的曹军也紧张起来，对面汉军的威胁，于禁也紧急下令全军进入战争状态，与此同时，义成县被汉军攻占，千守军被俘的消息也传到了下蔡，于禁这才意识到情况严重，他立刻发八里加急军报，派人紧急赶赴许都汇报。

    ........

    并不仅仅是淮河的形势突变，在并州，两万汉军渡过黄河，杀进河东郡，河东郡守军被迫北撤，汉军占领了河东郡，并州的形势也变得危急起来。

    并州和淮北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许都，这时距离双方第一谈判才仅仅过去十天，形势便发生急变，使曹操的压力剧增。

    大堂内，曹操负手来回踱步，淮北和并州出现的危局使他既恼火又担心，连他也没有想到，曹军的防御竟然如此脆弱，竟然被汉军轻易突破了，他才意识到刘璟引发这次南阳冲突的真正用意，其实就是在试探曹军的防御。

    南阳、寿春、河东线同时出现了危机，这分明就是汉军将来攻曹的预演，一次小小的试探，便使曹军薄弱的防御显露无遗。

    但现在曹操最担心的是，一旦刘璟发现曹军防御薄弱，会不会将试探演变成真正的进攻，曹操心中也有点懊悔，早知道上一次就应该接受刘璟的条件，尽快平息南阳冲突，而不是让冲突升级。

    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魏公，军师求见！”

    曹操对程昱也有一点意见，他相信程昱应该想得到局势会恶化，那么他为什么不提醒自己，不劝说自己尽快平息冲突，作为一个军师，程昱这次做得并不令人满意。

    “请他进来！”

    曹操叹息一声，克制住内心的焦急，又坐回位，很快，程昱匆匆进来，跪下行一礼，“拜见魏公！”

    “仲德，形势不妙啊！汉军在前几天已攻占了河东郡和淮北义成县，汉军艘战船已进入涡水，随时会向谯郡进攻，并州那边也形势危急，据说赵云已经出现在河东郡。”

    曹操将两份紧急军报递给了程昱，眼中的焦虑已经难以掩饰，程昱倒是冷静，这些情况仿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两份军报，对曹操道：“请魏公放心，微臣相信这还是刘璟再向魏公施压，现在他们也没有准备好大举进攻魏国，这应该是一种试探，微臣相信他们会撤军。”

    “可就算撤军，我也必须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曹操很无奈，这场冲突引发邺都米价暴涨了倍，民怨沸腾，这令他始料不及，他心中有点懊悔，这件事不该拖得久。

    另一方面，曹操已经令曹真查清了真相，确实是由乐群之强夺蔡家商队引发，乐弈还将人和货物藏在襄城县，曹操震怒，罢免了乐群的官职，并将乐弈收监，现在曹操已经有心答应刘璟的条件，但面上却有点过不去了。

    程昱很清楚曹操的心态，他微微一笑道：“魏公不必担心刘璟那边，他毕竟使魏公之婿，他会维持面上的翁婿之情，不会增加什么条件，不过我觉得汉军的试探对我们未必是坏事，让我们也看到了自己的薄弱，只要接下来的时间内，魏公要加强改进薄弱环节，待战争真正爆发时，才能从容应对。”

    曹操点点头，“仲德说得对，从这一点来看，汉军的试探进攻确实是好事，坦率地说，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防御这么薄弱。”

    曹操已经明白程昱为什么不劝说自己了，他也想看一看，曹军的防御究竟如何，程昱看得确实比自己透彻，想到这，曹操又道：“能不能烦请仲德替我走一趟宛城，替我结束这次危急。”

    程昱深施一礼，“愿为魏公分忧！”

    .......

    叶城，刘璟抵达这座南阳郡东大门已经两天了，此时刘璟站在北城头上，凝视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夕阳如一只巨大的火球，在云层渐渐坠落，万道霞光从云层中透出，将整个大地染了金红之色。

    刘璟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夕阳落山了，此时他忽然觉得夕阳竟是如此之壮美，令他心中感慨万千，就在刘璟身后，蔡进默默站立着，他心中却十分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夕阳之美，他是被刘璟找来，却不知汉王为何事找他？

    “我第一次来荆州时，在穰山也看到了这样的夕阳。”

    刘璟的声音很低沉，充满了对往事的怀念，“现在我再次看到这样的夕阳，和当年并无两样，可时间却过去了近二十年。”

    “二十年后，殿下看到的夕阳还是一样。”蔡家在身后小心地回答道。

    刘璟点点头，转身笑道：“义夫说得不错，人应该面向未来，而不应该总沉湎于过去。”

    “卑职是无心之言。”

    刘璟便不再提夕阳，又问他道：“现在蔡家如何？”

    蔡进叹了口气，“蔡家越来越沉沦，放弃了家和武馆，热衷于商业，再这些滑下去，不出五年，蔡家将成为荆州第一大商贾，有钱是有钱了，但世家的名声却毁在这一代人的手中。”

    “那义夫有什么打算呢？”刘璟又笑问道。

    “我？”

    蔡进沉思片刻，鼓足勇气道：“我准备在南阳郡另建蔡氏家族，有几房家族支持我，不知殿下是否支持？”

    “这种事怎么能问我。”刘璟笑了笑道：“不过一个人总是要有点理想，如果义夫决定了自己的道，就应该坚持，毕竟人生短，有些事情不能过于犹豫。”

    蔡进默默点头，这件事他已考虑了两年，是该下定决心了。

    ..........

    两天后，刘璟在叶县接见了曹操的全权使者程昱，这一次双方都有了默契，当程昱将被抓捕的蔡家商队及货物归还，并奉上了乐弈的人头，双方和谈的诚意便建立起来。

    程昱完全接受了刘璟之前提出的两个条件，承诺鼓励双方贸易，不再设置任何障碍，与此同时，刘璟也答应撤出所占领的城池，恢复到双方冲突前的界线。

    由此，一次因偶然冲突而引发的曹汉严重对立事件终于得到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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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再访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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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叶县和昆阳县的危机如暴风骤雨杀至，最终却如清风云淡而去，但它所造成的影响却十分深远，它在某种程上开启了汉军对曹魏的战争前奏，使曹汉之间本来就十分脆弱的停战状态变得更加诡异和不稳定。

    刘璟并没有从南襄隘道返回关中，而是南下来到了襄阳，此时已是五月中旬，暮春的天气愈加温暖，襄阳城的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初夏的气息。

    但正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隆中的春天才仿佛刚刚换上盛装，随处可见一片片的桃红李白，金黄色的油菜花一望无际，隆中到处洋溢着芬芳的气息。

    这天上午，一支余人的骑兵队护卫着汉王刘璟缓缓进入隆中镇，刘璟已有十几年没有来隆中，隆中镇的建筑几乎还是从前一样，只是显得更加破败，镇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隆中镇的破败倒不是因为战争影响，在赤壁大战之前，隆中镇主要是刘表用来安置南逃的北方士族，大量的北方士族聚集隆中镇，给隆中带来了繁荣。

    曹军南侵时，大量隆中镇的士族逃去了江夏，后来又跟随刘璟入巴蜀，最后这些士族大多在关中定居，不少人在汉国任职，随着士族的离去，尤其是鹿门书院迁到襄阳城后，隆中便没有新的人口补充，便一天天破败了。

    隆中镇的破败冷清让刘璟暗暗摇头，隆中镇已不再是从前的人聚居之地，那么诸葛亮回来后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过了隆中镇，又向西南方向走两里，拐上一条蜿蜒小，再沿一条小河走数步，前方便出现一堵白色的围墙，那里便是诸葛亮在隆中旧宅了。

    这种府宅占地约亩，被一面白色围墙包围，不过它却没有隆中镇的破败，保养的相当不错，就和当年刘璟所见到府宅完全一样，一对忠心耿耿的老仆妇一直在替诸葛亮看护着家宅。

    刘璟命令士兵在远处等候，他独自一人不慌不忙向诸葛府踱步而来，“你找谁？”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刘璟一抬头，只见前面一株梨树上坐着一名穿着绿罗裙的少女，年约十四五岁，头上戴着用雪白梨花编制的花环，长得十分清秀，容颜里依稀有几分诸葛亮的影。

    刘璟笑了起来，“你是果儿吧！我是你爹爹的老友，来看看他，他在家吗？”

    听说是父亲的老友来访，诸葛果儿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她从树上溜下来，转身向家中奔去，只奔出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问道：“这位大叔贵姓？“

    刘璟见她率真可爱，顿时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便笑道：“我姓刘，从长安过来。”

    “刘叔父稍等，我去禀报父亲。”

    她跑到门口，正好母亲黄月英挎着一只竹篮出来，拉住她笑道：“傻丫头，急急风风做什么？”

    “阿娘，有个大叔找爹爹，他说是爹爹老友。”

    诸葛果儿一指前方小，黄月英这才看到前方有一人，她一时没有看清是谁，这时刘璟慢慢走近，笑道：“阿嫂还认识我吗？”

    黄月英顿时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施礼，“参见殿下！”

    刘璟笑道：“这里没有什么殿下，我是孔明老友，来看看他，他在家吗？”

    “在！在！”

    黄月英连忙吩咐女儿，“你去书房告诉爹爹，就说....从前的刘州牧来了。”

    诸葛果虽然调皮，但她为聪明，她早听见母亲叫对方殿下，便猜到了刘璟的身份，吐了一下舌头，一溜烟跑进书房了。

    刘璟望着她的背影笑道：“长得这么大了，有十四岁了吧！”

    黄月英有点不好意思道：“下个月就十四岁，还像个小孩一样调皮，总长不大，让人着急啊！”

    刘璟笑了起来，“这样的孩才让人喜欢。”

    黄月英暗叹一口气，忽然醒悟，怎么让汉王站在外面说话，她连忙道：“殿下快请进屋里坐。”

    刘璟走进了院，正好诸葛亮从屋里出来，虽然诸葛亮在交州不肯投降汉军，但不等于他会对刘璟无礼，毕竟刘璟是汉国之主，他诸葛亮是汉国臣民。

    诸葛亮抱歉躬身施礼，“草民参见汉王殿下！”

    “刚才我对大嫂也说了，现在我是来拜访老友，这里没有汉王，孔明兄不用多礼。”

    “虽这样说，但待客之礼却不可少，殿下请进！”

    诸葛亮请刘璟进了书房，双方分宾客落座，刘璟打量一下书房，见书房布置得十分淡雅，墙角放着一只香炉，萦绕淡淡烟霭，除此外便只有一橱一桌，但地上却铺着厚实的木板，显得十分温暖舒适。

    这时，黄月英端了两杯茶进来，她给刘璟奉上茶笑道：“陶妹现在如何了？”

    一句话提醒了刘璟，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黄月英，“这是内让我带给大嫂的信件，我险些忘了。”

    诸葛亮坐在一旁淡淡笑了起来，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亮色，黄月英连忙接过信笑道：“你们谈，我不打扰了。”

    她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刘璟和诸葛亮两人。

    诸葛亮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问道：“现在皇叔如何了？”

    “他已到长安，出任汉国尉，只是在交州身体不好，现在府中慢慢调养，等他身体好转，我打算让皇叔主管宗庙祭祀，关、张两位将军分别去了青海和河西，他们对那边很有兴趣。”

    “皇叔是该好好调养身体了，他确实很不适应交州的气候。”

    诸葛亮轻轻叹息一声，话题一转，又笑着问道：“我前两天接到岳父的信件，说南阳那边和曹军起了冲突，不知现在局势如何？”

    刘璟听出了诸葛亮言外之意，他并没有在南阳不问世事，还是很关注天下局势，说明他并没有对仕途心冷，还在等待复出的机会。

    实际上，刘璟心里也明白，诸葛亮不肯在交州投降，是因为他心中的傲气使他放不下这个面，当年他拒绝了自己，最后却被迫投降自己，换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诸葛亮才返回了隆中，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自己礼贤下士，放下身段来再请他出山，也是给足诸葛亮的面，这种人情世故，刘璟早已驾轻就熟。

    刘璟喝了一口茶，笑道：“南阳危局已经结束，我和曹操达成两个共识，一是曹操严惩强掳商人的凶手，表明了歉意，其次便是双方承诺，扩大两国贸易，准许贸易自由，不得设立人为障碍，只能说这次危局，双方都各有利弊吧！”

    “哦！不知曹操利在哪里？”诸葛亮笑问道。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防御的薄弱和不足，他下来一定会加强防御，补足薄弱点，这对他当然有好处。”

    “那殿下利又在哪里？”

    “我的利嘛！至少让我看到了曹军表面强大，而里面却空虚，也让我掌握了战略主动，我想这是最大的收获。”

    诸葛亮点点头，“原来如此！”

    刘璟又试探着问他道：“孔明兄认为我的利在哪里？”

    “其实我觉得殿下的利在两个条件中的第二个条件，殿下费了那么多心机，不就是为了和曹操达成第二个条件吗？”

    诸葛亮和刘璟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这时，黄月英端着茶壶进来，给两人茶碗里添了热水，黄月英又对丈夫笑道：“陶妹在信中邀请我们去长安做客，这是第次了，我总觉得有点盛情难却，夫君的意思呢？”

    黄月英也是一个为聪颖的女，她知道刘璟为何而来，刘璟以堂堂汉王身份，居然能亲至隆中恭请丈夫出山，丝毫不计往日前嫌，这种诚意，这种心胸，让他们夫妇何等荣耀，这是一个明君所为，黄月英不希望丈夫为所谓面再拒绝刘璟的诚意。

    更重要是，丈夫年纪尚不到四十，就这样以失败收场，孤老偏乡，她知道这不是丈夫的追求，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希望丈夫能抓住这次能得以施展才华机会，不要再一错再错。

    诸葛亮明白妻的暗示，笑了笑道：“找个合适的时间吧！”

    黄月英明白丈夫已经让步了，她心中暗喜，向刘璟施一礼，缓缓退了下去。

    时机已经成熟了，刘璟便将话题转到此行的正事上，他沉思片刻道：“去年我攻灭江东后，特地将汉国五相扩大为七相，由张昭出任一相，至今还是六相，还有一相我打算留给交州或者钟繇，我想利用钟繇来拉拢曹魏的士族，但钟繇被曹操挽留住了，如果先生不嫌汉国贫弱，不嫌刘璟愚钝，请先生接受汉国的第七相。”

    说完，刘璟将一方相印放在桌上，目光期待地望着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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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再度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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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却沉吟不语，刘璟又道：“当年刘璟诚意不足，待先生无礼，才使刘璟和先生失之交臂，今天刘璟以最大的诚意请先生再出山，助刘璟复兴大汉，望先生应允。”

    良久，诸葛亮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此生最大的志向就是复兴大汉，重振大汉社稷，所以全力辅佐刘皇叔，怎奈天意不在皇叔，非孔明人力所能挽回，殿下的诚意孔明焉能不知，焉能不感激，只要殿下答应我两个条件，孔明愿再出山，鞠躬尽瘁辅佐殿下。”

    刘璟大喜，“请先生明言！”

    “第一是恳请殿下将襄阳郡迁至隆中，隆中衰败令孔明无比痛心，只希望在我暮年，我重回隆中之时，能听见隆中琅琅的读书声。”

    刘璟点点头，“我也深有体会，当年我在隆中武，随处可见鸿儒谈笑，看见年轻士族意气风发，今天却见到破败的隆中，着实令人痛心，我会安排，在隆中建立荆州州，再修建一条宽敞的官道连接襄阳城。”

    诸葛亮大喜，起身施礼，“多谢殿下考虑周到。”

    刘璟摆手笑道：“先生请坐，刘璟愿洗耳再听。”

    诸葛亮坐下又道：“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希望殿下能恩待皇叔及他的后人，皇叔年事已高，雄心不再，请殿下看在孔明的面上，让皇叔平安终老，让他的孙也能延绵后嗣。”

    刘璟沉吟一下道：“我不妨给先生明言，我之所以封刘皇叔为尉，主要是考虑利用他的名声招揽中原士族，但不会让他再掌实权，我已吸取马超的教训，最多让他主管宗庙和礼祭，至于他的后人，我会给他们爵位和财富，让他们做个富家翁，坦率地说，刘禅还真让我没有什么担忧。”

    诸葛亮明白刘璟的意思，刘禅资质平庸，确实让人失望，但刘璟已经向他表明了态，不会放弃原则底线，诸葛亮也不指望刘备现在还有能什么作为，只要能让刘备安老，他心中也就不再遗憾。

    但刘璟的诚意却让他十分感动，诸葛亮起身跪拜道：“孔明何德何能，竟让殿下屈身下访，殿下若不嫌，孔明愿效犬马之劳。”

    ..。。

    刘璟亲赴隆中之行最终没有令他失望，诸葛亮顺应大势，抛弃成见和前嫌，加入了刘璟的复汉集团，刘璟遂加封诸葛亮为尚书仆射、军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汉国第七相。

    半个月后，诸葛亮亮带着全家在一队汉军的护卫下，抵达了长安，刘璟为此特地在未央宫麒麟殿举行官大宴，为诸葛亮接风洗尘，同时也是为交州并入汉国举行了庆典。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随着汉魏两国达成经商自由协议后，魏国境内的各处关卡悉数撤去，商人们的积性被渐渐激发出来，蒲津关和潼关的官道上，到处是络绎不绝的商队，骡、毛驴、马匹，驮负着大大小小的货包和商人们兴奋期待的脸庞。

    汉国的毛皮、茶叶、木材、纸张、药材、绸缎和各种日用器具源源不断运往并州和中原，而魏国的铜器、牲畜、农具、食盐、布匹、上好石炭则运往汉国，但这只是表面上的货物清单，但私下里，汉国的生铁、粮食和魏国的兵器、铠甲、人口则是一些大商人谋取暴利的商。

    泥沙俱下，合法和不合法的贸易都在两国日益繁盛的商业中流动着，曹操为了获得汉国的生铁和粮食，而刘璟则是为了更深远的目的。

    长安咸阳副城，这里是长安的座副城之一，原来的咸阳城早已在战争中被摧毁，后来又重建县城，

    随着关中和长安的迅速发展，咸阳也已有了七八万人口，主要是匠人聚居地，城内营生以手工业为主，木器、铁器、酿酒、织布、造纸、制陶等等，城内到处可以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杼声。

    除了民营手工作坊外，一些大型的官方工坊也位于咸阳城内，比如军器监的弩坊、甲坊，光禄寺的酒坊以及少府寺的铸钱工坊等都在这座新建的副城内。

    这天上午，汉王刘璟在户部尚书蒋琬以及新任少府寺卿马良的陪同下来到了咸阳城铸钱工坊，汉国的钱目前有两种，一种就是原来的江夏钱，只是现在改名为新汉钱，另一种则是金钱，也就是用黄金铸成的五铢钱，一钱可当一汉钱。

    而从前通行的赤金在汉国已经被禁止流通，大额贸易可以使用官制金锭，有十两锭和五两锭两种，金锭并不是法定货币，只是一种财宝，不过汉国也默许了它在市场上的流通。

    为了禁止私造铜钱，汉国制定了最严厉的惩罚手段，一旦查获私造铜钱或者金锭，将满门抄斩，这个规定不仅仅限于汉国，包括整个天下，已经十户人家因造私钱而被公开满门处斩。

    汉国的铜钱因为成色足，含铜量高，早已经成为了天下的通行货币，而金钱更是抢手，市场上很难看见踪影，基本上都被普通人家储存起来，作为战乱时的硬通货。

    铸钱工坊占地大，足有上千亩，有一多座铸钱炉，近两千名铸钱匠在这里劳作，但汉国的铸钱工坊不止长安这一座，在成都和武昌还各有一座，另外准备在江东也修建一座工坊，每年汉国的铸钱量达到两亿钱，另外还有一千万枚金钱和万金锭。

    尽管如此，还是满足不了日益增大的货币需求，很多地方依旧是以物易物。

    尤其在汉曹两军发生了南阳冲突事件后，曹操为平息事端而被迫答应刘璟提出的商人自由贸易的条件，很明显，双方的商人贸易将走向更大的繁荣，在这种情况下，货币的重要性就显而易见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增大铸钱量，这也是当前很迫切的要求，在短短半个月内，刘璟已经是第二次来视察位于咸阳的铸钱工坊了。

    众人来到原料库，原料库用巨石砌成，和储钱库在一起，一共有二十座巨大的仓库，被士兵严密把守，士兵们推开了一扇铁门，少府丞张晋请众人进库，仓库内整齐地码放着数千块铜锭，每块铜锭都重斤以上。

    张晋对刘璟等人介绍道：“启禀殿下，上次殿下视察后，从荆州又运来大批铜料和金锭，目前我们的原料充足，所有工匠分为班，日夜不停地铸造钱币和金锭，争取今年内铸钱量达到四亿钱，金锭达一千万锭。”

    目前汉国的铜、金等原料主要来自四郡，江夏郡、豫章郡、丹阳郡和犍为郡，汉国在这四郡有十几座矿山，采矿、冶炼、运输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规模也不断扩大，有力支撑着汉国的繁荣。

    刘璟点点头，又回头道：“上次我吩咐的事情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殿下这边请！”

    张晋把众人请进了一间宽敞的屋里，这里原来是一座仓库，但现在已经改为了陈列室，陈列着目前天下所有的钱币和汉国历年铸造的钱币。

    张晋请众人坐下，他取来一只木匣，木匣里是汉魏两国的钱币，都已经被横截剖开。

    “殿下请看！”

    张晋将两枚五铢钱放在刘璟面前，“一枚是我们的新汉钱，一枚是魏钱。”

    刘璟回头问马良道：“这是最新的魏钱吗？”

    马良点点头，“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每个月都会从邺都采样来进行专门的研究，这枚魏钱正是上个月魏国新铸铜钱，配方已经有了变化。”

    刘璟将两枚铜钱托在手中细看，两枚铜钱的横截面都是澄黄色，相差不大了，说明魏国也采用了汉国的含铜比例，将含铜量提高到了九成。

    刘璟点点头笑道：“看来曹丕也意识到他们的钱出现了问题，不得不采用和我们一样的含铜量了。”

    蒋琬在一旁道：“微臣派人去邺都调查过，从前的汉钱和董卓钱都已经不见踪影，赤金由于我们禁止流通，邺都也渐渐不用了，市场上主要是我们的新汉钱和魏钱，以我们的新汉钱为主，魏钱只占了两成，一枚新汉钱在黑市上可兑换枚魏钱，而官方依旧是一兑一，结果引发了严重的挤兑，现在官方已经停止兑换了。”

    刘璟又问道：“那金钱和金锭呢？”

    “回禀殿下，前年魏国也效仿我们铸造金钱和金锭，但去年便停止了，微臣估计是他们黄金库存不足，去年初魏国粮价暴涨，魏国曾用黄金向我们购买了不少粮食。”

    准许魏国用黄金购买粮食是刘进下达的命令，无论如何，刘璟要将铸造金钱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时，张晋有些忧心忡忡道：“现在魏钱的含铜量和我们一样了，会不会冲击新汉钱在魏国的地位？”

    马良摇摇头笑道：“冰冻尺，非一日之寒，魏国铸造了大量的劣钱，早已名声毁坏，不是一天两天能挽回名声，而且以前的魏钱怎么办？所以就算他们提高了含铜量，也改变不了汉优魏劣的局面。”

    刘璟又补充道：“现在汉国已不认魏钱，我们成立了官方商队，将铸造的金钱和金锭投入魏国，换回大量物资，势必会造成魏国物资短缺，魏国迟早会注意到这个严重问题，魏国要么停止贸易，要么只能跟着我们铸造新汉钱，反过来购买我们的物资，我相信他们会选择后者，这样下去，魏钱很快就会消失，我们的钱币就先统一了天下。”

    这时，张晋又将另一枚钱递给刘璟，“殿下请看这枚钱！”

    刘璟接过这枚钱，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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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货币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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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手中的铜钱是一枚他们铸造的汉钱，不过这枚汉钱的颜色偏灰暗，没有平常汉国五铢钱那种黄铜色，从表面就能很容易辨别出来，说明这枚假钱含铜量严重不足。

    “这是我们在邺都发现的仿造汉钱，殿下请看这枚切开的五铢钱。”

    张晋将另一枚剖开的同样假钱递给刘璟，刘璟接过细看，只见横截面略带一点灰白色，竟然和魏国从前的铜钱一样，刘璟心中若有所悟。

    张晋在一旁解释道：“我们已经验过，含铜量和从前的魏钱一样，含铜量只有六成五，我们就怀疑，这是魏国官方铸造的假钱，为的是破坏汉钱的声誉。”

    刘璟把假钱递给了马良和蒋琬，沉思片刻道：“看来曹丕已经意识到魏国要被汉钱占领了，所以才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来抹黑汉钱，不过他无法改变假钱的成色，从表面上可以分辨出来，我们必须要让魏国人都知道，如果分辨真钱和假钱，另外要加大金钱和金锭的铸造，从魏国换取各种重要物资。”

    这时张晋小心翼翼请示道：“殿下，我们是否可以以牙还牙，铸造更加低劣的魏钱..”

    “不必！”

    不能张晋说完，刘璟便摆摆手道：“本来魏钱名声就不好，再抹黑意义也不大，更重要是会浪费我们的铸钱能力，我们不必理睬，一旦假钱被识别，曹丕也会停止，他只能铸造真正的新汉钱来对抗，那样一来，魏钱就会渐渐消失，这就为我们统一天下打下基础。”

    张晋默默点头，他已经明白汉王的意图了，汉钱是一方面，关键是金钱和金锭，汉国的金钱和金锭进入魏国后，绝大部分都会被收藏，而不用担心再流通回来，除非魏国也同样铸造金钱和金锭，但魏国官府手中已经没有多少黄金，而汉国在这些年的征战中积累了大量黄金，远远不是魏国所能比拟。

    用金钱和金钱换取大量魏国重要物资，实际上就是变相加快了汉国战备，同时削弱魏国战备，等曹魏意识到这一点时，便很难再扭转变动局面了。

    至于刘璟默许生铁和粮食走私，不过是个饵，使曹魏难以下决心断绝和汉国的贸易。

    想到这，张晋深施一礼，“微臣明白了，会加快金钱和金锭的铸造。”

    ........

    邺都，自从汉魏两国放开贸易，准许商人自由经商后，随着两国间商业渐渐兴盛起来，邺都也随之繁荣，来自魏国和汉国的货物大多在邺都中转，然后再运去最终之地。

    这便使得冷清数年的邺都忽然间变得繁荣起来，物资充足，很多关门已久的店铺和酒馆又重新开门营业，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各种物资不会从天而降，邺都的繁荣意味着魏国各郡更加赤贫，这种虚假的繁荣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对于曹操而言，他更需要生铁和粮食，尽管这两种物被汉国官方控制，严禁销往魏国，但一些有门的大商人还是从汉国搞到了不少生铁和粮食，高价转卖给魏**方。

    魏国出卖各种物资获得的汉钱大多用于购买生铁和粮食，尽管曹操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对生铁和粮食的渴望，使他也暂时顾不得多。

    不过曹操还有另一种想法，他们也可以铸造汉钱去长安购买物资，但这样一来，魏钱就会受到严重冲击，所以曹操一时举棋不定，恰好此时，刘璟派人送来一封正式书，要求曹操严厉打击魏国境内铸造假汉钱的行为。

    铜雀宫内，曹丕向父亲汇报了急需的库存报告，曹操坐在位上，慢慢翻看库存物资情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曹操把报告合上，问道：“黄金库存怎么如此之少？”

    “回禀父亲，去年初用黄金向汉国购粮平抑粮价，消耗了不少，去年和今年两次赏赐军队，又用去数万两，所以现在库存已不足两万两。”

    曹操半晌没有说话，这时曹丕又道：“好在黄铜有足够库存，我们可以用来铸造汉钱，用来购买粮食和生铁。”

    “都用来铸造汉钱，我们自己的钱怎么办？”曹操有些不高兴道。

    “父亲，其实损失并不大，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铜料，另外赤金也可以熔解铸钱，我们完全可以铸造无限量的汉钱，用来购买汉国物资。”

    曹操叹了口气，“利益上或许没有损失，但民众接受了汉钱，其实就是接受了汉国，刘璟无形之中已经统一了天下，这笔帐又该怎么算呢？”

    曹丕当然也知道这个严重后果，但他比较现实，汉钱在魏国境内越来越流行，相反，魏钱受到越来越大的排斥，再铸造魏钱，他们只会损失更大。

    曹丕很无奈道：“孩儿也不想这样，上个月开始按照汉钱的比例铸造魏钱，可投入市场后依旧无人问津，孩儿又造了劣汉钱，但和真汉钱差别大，也没有什么效果，现在要么眼睁睁看着汉国购买我们的物资，要么我们也造汉钱，购买对方的物资，实在没有办法了，除非父亲再次断掉和汉国的贸易。”

    曹操摇了摇头，“断掉贸易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再说我也需要从汉国购买生铁和粮食，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只能铸造汉钱，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是！孩儿明白。”

    停一下曹操又道：“我接到刘璟正式书函，要求我们严厉打击魏境内铸造假汉钱的行为，你怎么看这件事？”

    曹丕想了想道：“态上，我们当然要明确支持打击假钱，但我们也不能过于认真，孩儿的意思是说，明堵暗放。”

    曹操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要主动，若对方找到我们，态不妨积一点，堵住对方的口，另外，暂停魏钱，军队急需战备物资，我们要全力以赴铸造汉钱。”

    在一番权衡之下，曹操也只能面对现实，这时，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初孙权的无奈了。

    .......

    邺都靠近西门的一家酒馆也终于开门营业了，这家酒馆有个很俗的名字，聚财酒馆，在邺都萧条时期，它在关门数月后以低价转让了。

    现在这家酒馆的新东主正是李孚，曹军查汉国探的行动最终不了了之，但为了慎重起见，李孚又换了一家酒馆作为他的联络点。

    这家酒馆占地五亩，紧靠城门不远，是个很理想的情报地点，李孚买下这座酒馆后，他性自己也住进了这座酒馆。

    酒馆二楼的大堂内，数十名酒客在喝酒聊天，笑声和聊天的声音充满了大堂，这些人大多是商人，酒馆靠近西城门，不仅可以喝酒吃饭，还提供住宿，这便成为商人们理想的驻足之地。

    在靠窗的一张桌前，李孚正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虽然他好色贪杯，但他同样原则性强，绝不会把女人带到汉军的情报点内。

    这时，一名瘦高的男从一楼奔跑上，他的脚步声很重，立刻把二楼酒客们的目光吸引过去，男直接来到李孚面前，焦急道：“李爷，你帮我看看这钱是真是假？”

    这种话题对商人们最有吸引力，大堂内的数十名商人都被吸引过来，围在李孚身边，李孚拾起桌上的一枚金钱，眯眼细看一番，对周围笑道：“各位一起来辨别一下，看看它的真假？”

    他将金钱高高举起，几名商人凑上前细看，一名胖商人道：“我感觉不像是真的，颜色不对。”

    众人纷纷赞同胖商人的话，李孚点点头，“大家说得不错！”

    他又对瘦男道：“你再仔细看看，汉国金钱都是纯黄金，颜色应该都是一样金黄，不应该有色差，但你这枚金钱赤色和黄色交错，颜色斑驳，明显不对，里面至少含了一半的赤金。”

    瘦男几乎要哭了出来，“李爷，那怎么办，我收了一多枚这样的假金钱。”

    周围商人一片叹息，都对他生出同情，不过同情中又有几分蔑视，现在除了买卖违禁外，市场上根本没有人用金钱和金锭付帐，都会被收藏起来，市场上出现的金钱必须要仔细辨别，像这样明显有色差的金钱谁敢收，这人居然收了一多枚，确实有点傻气。

    李孚摇摇头，“龙七，我给你说过几次了，做生意要谨慎，不要贪便宜，可你就不听。”

    “李爷，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

    李孚笑了笑道：“我给你指条吧！去汉国的鸿胪馆举报，如果你提供的线能让鸿胪馆查出造假人，或许鸿胪馆会补偿你的损失。”

    众商人纷纷道：“确实只能这样了，否则这笔钱只能烂在手上。”

    瘦男无奈，只得行一礼，匆匆去了，李孚又对众人笑道：“大家得把辨别真假金钱的方法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假金钱无处可去，就自然消失了，大家说是不是？”

    “李爷说得不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众人纷纷答应，回到了自己坐位上。

    这时，一名酒保匆匆上去，对李孚低语几句，李孚点点头，端起酒杯酒壶，起身上了楼，他刚走进楼自己的房间，外面便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进来！”李孚放下耳杯，这应该是王掌柜带消息来了。

    门开了，王掌柜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又随手关上门，上前笑道：“李爷，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孚精神一振，这是天前他得到了一个长安的紧急命令，要求他尽快查清魏国每年的铸钱量，这当然也属于魏国的机密，不过知道这个机密的人却不少。

    王掌柜将一份情报递给他，李孚打开看了看，随即问道：“是从哪里得到？”

    是用两黄金从司金中郎将马循那里得到，通过他的妻弟做成了这笔交易，李孚心中有点肉疼这笔黄金，居然花了两黄金，便宜这混蛋了，不过此人一定要再利用起来。

    李孚又问道：“上次那个要卖兵器的家伙，背景查清了吗？”

    “查清楚了，此人原是曹军中的仓曹，前年合肥之战中被革职，现在专门倒卖各种军用物资，很有门道。”

    “那他现在有消息吗？”

    “此人前天还来找过我们，他愿意再让一点价，就看李爷什么时候方便。”

    李孚想了想道：“那就下午去吧！我要亲眼看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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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虾道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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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都北城紧靠漳水，在建安十二年，曹军为了备战荆州，在漳水以北修筑了玄武池，形成一面波光千顷的巨湖，专门用于训练水军。

    但随着曹军南征屡屡受挫，曹军最终放弃了南征的计划，这面玄武池也逐渐被曹军遗弃，变成了一片芦苇丛生的湖荡。

    玄武池东岸有数座仓库，从前是曹军水军的军事物资仓库，但现在也悉数废弃，不少建筑成为鼠狐野狗之窝，但也有一些精明的商人用低价买进，成为囤积货物的仓库。

    下午，十几名骑马之人来到了这片荒凉巨大的仓库群内，李孚带着几名手下也在其中，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在汉国有后台黑市商人。

    而另外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正是另一个主角，他姓金，大家都叫他金爷，他的真名反而没有被人提及了。

    此人原本是曹军中的仓曹从事，是曹洪的亲戚，在曹军中混了二十余年，军中人脉广，在邺都开了一家粮铺，但在合肥大战中有贪污粮食的嫌疑而被张辽革职。

    他性返回邺都，一心经营粮铺，不料去年粮食被官府严控，他的粮食生意做不下去，便开始经营一些黑市货物，利用军方的人脉搞到不少禁，私下卖给来历不明的商人，以谋取暴利。

    最近汉曹双方都放开了贸易，泥沙俱下，黑市交易也开始兴盛起来，金爷也仿佛遇到了春天，变得格外活跃，他最近搞到一批违禁货物，急着要出手，便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了李孚，希望和李孚做这笔交易。

    “李爷，我向你保证，都是真正的军，不是那种战场上捡到的破烂货，若你诚心要，能全部把货吃下，价钱上我会适当让点利，李爷觉得如何？”

    金爷很豪爽，嗓门也大，李孚微微笑道：“看了货再说吧！”

    “也对，眼见为实。”

    他们走近了一座大仓库，仓库前站了几名伙计，见东主带人来，他们连忙开启了仓库大门。

    “李爷请！”

    李孚点点头，跟随他走进了仓库内，仓库外面显得很破旧，不过里面似乎有堵墙隔断，墙上还有一扇小门，门上有铁链锁着。

    金爷上前开了锁，推开小门，这里面便是他的秘密仓库，只见仓库占地颇大，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草袋，金爷指着墙角数十只大木箱笑道：“如果李爷想要火油，我这里也有，不过价格没得谈，一共七十桶火油，一口价，每桶五两黄金。”

    李孚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曹军对火油看管严，这人居然也搞得到，看来此人确实有点本事，金爷并不想卖给他火油，他们走到另一个角落，这里堆放了上千只草袋，有长有短，正是曹军装兵器的标准草袋。

    “都在这里了，长矛十杆一捆，一共有两千一支，战刀千把，军弩一千五架，每架军弩配十支弩箭，都是从没有使用过的上等货。”

    李孚弯腰翻了翻，果然都是簇新的军队长矛和战刀，他又拾起一架军弩，标准的两石臂张弩，做工精湛，用料考究，看得出是出自军匠之手，李孚见一只草袋中装了五架军弩，他心中一动，一架架翻看，果然编号都连在一起。

    李孚顿时明白，这些兵器要么是少府寺武库监守自盗，要么就是从军营搞来，不过武库的可能性不大，邺都管理还是比较严格，李孚也听说过，有不少曹军军营虚报兵员数量，以套取军粮，估计这些兵器也是因为虚报兵员而多领，被大将倒卖出来。

    这让李孚暗暗叹息，曹操拼命走私生铁粮食，而下面却有漏洞，辛辛苦苦打制的兵器不断流失。

    “怎么样，货物还满意吧！”金爷对自己的货物非常自信。

    李孚沉吟一下笑道：“这些货物我全部要了，价格也不用让，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金爷大喜，居然不让价，那最好不过了，他急忙道：“李爷请说！”

    “第一，我想和爷建一个长期买卖关系，爷有多少货，我就吃多少，价格好商量，全部用汉国金锭付款。”

    “第二呢？”金爷又不露声色问道，他知道第一个条件如此优惠，那第二个条件必然不好办。

    “第二条条件就是交货地址，坦率说，这些军我运不出去，我希望把交货地点以后都放在淮河北岸，怎么样？”

    其实金爷已隐隐猜到，这个李爷买这些军，要么是送去草原，要么是送去汉国，现在对方提出交货地点在淮河，果然是汉国。

    其实汉国倒无妨，若是卖给鲜卑人，他可就为难了，他也不想把这些兵器卖给异族，金爷便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果是走并州，我还真办不到，淮河那边我有人脉，就按李爷的要求来办。”

    “那这批货物也送过去。”

    “没有问题，我走水，随时可以出发。”

    李孚大喜，举起手掌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两人重重一击掌，这笔交易就算做成了，这时，金爷又忍不住问道：“李爷是那边人？”

    “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人想买军资，我有利可图，当然不会放过这种赚钱机会。”

    李孚呵呵一笑，“就比如这些军货是从哪里搞来，我绝不会问爷一样。”

    两人对望一眼，都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

    汉国在邺都的鸿胪馆相当于后世的大使馆，李孚的情报组织是暗，鸿胪馆则便是明，是汉国设在邺都的官方代表，同时，魏国在长安也有一座鸿胪馆，代表魏国长驻汉国。

    汉国鸿胪馆距离曹丕的副丞相府不远，是一座占地约二十亩的大宅，里面有一多名汉国官员和军士，而鸿胪馆主使则是汉国鸿胪寺少卿郑离，他是一名十余岁，精明能干的年轻官员。

    郑离出身荥阳郑氏，是大儒郑玄的从孙，在襄阳科举中考中第九名，历任县丞、县令，又任长沙郡丞，去年秋天升任鸿胪寺少卿，今年年初汉国在邺都设立鸿胪馆，郑离便出任鸿胪使，长驻邺都。

    下午，郑离接见了一名来投诉假钱的小商人，商人姓赵，他说是聚财酒馆的李爷建议他来这里投诉，郑离便明白过来，这是李孚让此人过来。

    郑离让商人坐下，商人把一堆假金钱倒在桌上，哀求道：“这里有一二十枚金钱，相当于一万两千钱，我是小本生意，亏不起啊！恳求郑公帮我讨回公道。”

    郑离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这时，一名官员快步走进大堂，向郑离施一礼，此人叫张平，是少府寺的官员，来邺都没有多久，就是专门应对假钱。

    在邺都，假五铢钱倒是见了不少，但假金钱却是第一次出现，张平表情严肃，他坐下拾起一枚假金钱细看，很快便摇了摇头，郑离问道：“如何？”

    “启禀使君，这些金钱做工比较粗劣，明显是私人作坊所为，一般而言，金钱很难造假，容易发生色差，不过如果用八成黄金和两成黄铜混合，一般人确实不容易看出，但量大了则很难拿出这么多黄金，量少了又无利可图，所以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假金钱和金锭。”

    郑离点点头，又问这名商人道：“这些金钱是哪里得来？”

    商人有点难以启口，最后才无奈道：“我是从黑市上换来，一般金钱兑价是一比一十铜钱，而我换的这些金钱，只要一比一一十铜钱，我贪图便宜，所以就上当了。”

    “好吧！这些假金钱暂时放在我这里，我会继续追查，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查到源头作坊，我们不但会弥补你的损失，同时还会重赏你五金钱。”

    男人精神一振，急道：“我一定会全力协助！”

    郑离又问了他几句，便将他打发走了，旁边张平问道：“这里毕竟是曹魏的地盘，我们出面抓捕不妥吧！”

    郑离想了想道：“殿下曾有命令，如果发现有人造假钱，可让曹军出面解决，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曹丕了。”

    .........

    从汉国鸿胪馆到曹丕的副丞相府相隔只有半里，步行片刻便可走到，目前汉朝在邺都依然存在，但早已名存实亡，尽管邺都的官署大多集中在邺宫，但权力中心早已转移到曹丕的副丞相府，这里也是原来曹操的丞相府，曹操搬去铜雀宫后，这里便成为长曹丕的府邸。

    副丞相府占地近五亩，前面部分是魏国的官署，而后面才是曹丕的居所，曹丕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府中渡过。

    下午，曹丕正在官房内批阅牒，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启禀世，汉国鸿胪使郑离有要事求见！”

    曹丕连忙放下笔道：“请他进来！”

    曹丕对汉国鸿胪使非常重视，一般郑离到来，都会带来重要消息，他不敢怠慢，片刻，郑离快步走进官房，躬身施礼道：“参见世！”

    “郑少卿免礼，请坐！”

    郑离坐下，有侍女给他们上了茶，郑离无心喝茶，对曹丕拱手道：“前几日汉王殿下给魏公送来信函，要求魏国全力助我们打击假钱，不知贵方是什么态？”

    曹丕呵呵一笑，“这还用问吗？我们也同样对铸造假钱的行为深恶痛绝，我们态很鲜明，绝不容许假钱在魏国泛滥，出现一件就严打一件，绝不会姑息，请郑少卿转告汉王殿下，我们会全力配合汉国打击铸造假钱。”

    “多谢世支持，目前我们已发现在邺都出现了假金钱，还望贵方能信守承诺。”

    说着，郑离将一枚假金钱递给了曹丕，曹丕接过看了片刻，点点头道：“我们当然会信守承诺，只要你们能提供明确线，我们一定会严厉打击。”

    “那就一言为定，两天之内，我们会提供明确线。”

    ........

    两天后，一支五人的曹军突袭了位于邺都南市内的钱币黑市，抓捕了数十名进行黑市交易的商贩，曹军随即又南城外摧毁了一家铸造假金钱的小作坊，抓捕十余人，曹操随即下令将抓捕之人全部斩杀，将他们人头示众，震慑制造假钱的商人。

    而与此同时，魏国也放弃了铸造魏钱，开始大规模铸造新汉钱，曹汉两国的货币战，渐渐转化为贸易战，互相在对方大量购买物资，开始了积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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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平添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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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夏天来临，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盼望了一年的汉王家眷们终于等到了去庄园避暑的日，从去年开始，刘璟的妻儿们都纷纷喜欢上了夏天去庄园避暑的生活。

    虽然他们已经搬进了未央宫居住，但久居宫中的困乏依然使他们十分向往去山庄内假避暑。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不过和去年相比，他们今年的行装要简单很多，甚至只需每人带一个箱笼便可，只用带一些随身物。

    今天陶湛有一个客人，正是诸葛亮的妻黄月英，黄月英这已是第四次来未央宫和陶湛聚会了，诸葛亮也有了官宅，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住着诸葛亮一家人和数十名仆妇，不过女儿诸葛果却很喜欢未央宫的瑶池，在女儿的央求之下，黄月英只得带女儿来未央宫拜访陶湛。

    尽管陶湛贵为王妃，当她的朋友却不多，只有少数人，黄月英便是其中之一，陶湛所住的凤凰台内，陶湛正好黄月英闲聊着家常。

    “再过天，我们一家就要去田庄避暑了，要不然你们也一起去吧！我会很欢迎。”

    陶湛很诚恳地邀请黄月英一家去田庄避暑，黄月英犹豫一下道：“我是没有问题，但这要和果儿父亲商量一下，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陶湛笑道：“我听殿下说，孔明先生非常忙碌，可能过几天他要去荆州和江东巡视，若是去江东的话，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反正你们母人在家中也无事，正好和我们去山庄假。”

    黄月英也有点动心了，如果丈夫要出去公干两个月，他们在家中确实无聊，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她便笑道：“这样吧！我尽力说服他，他的脾气其实也很大，若不得他同意，他回来后肯定会生气。”

    陶湛点点头，“如果决定了就告诉我一声，反正那边有很多空房间，东西也不用准备，只带一些日常洗换的衣服便可。”

    两人又闲聊片刻，这时，远处传来一名女侍卫的喊声，“珠姑娘，果姑娘，那边水深不安全，别过去！”

    陶湛和黄月英都吓一跳，两人连忙走到露台，扶着栏杆向下方望去，下面便是占地数千亩瑶池，湖面波光荡漾，只见诸葛果和刘珠两人站在离岸边不远的水中，赤脚拉起长裙，在她们前面有一艘小船，她们似乎是想淌水过去拉住小船。

    岸上两名女侍卫正焦急的挥手大喊，黄月英脸一沉，喊道：“果儿，上岸去！”

    诸葛果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一回头，见母亲和王妃站在楼上，母亲面沉如水，面待愠怒，吓得她吐吐舌头，连忙走上岸，她上了岸，刘珠也自然跟了上去。

    黄月英摇摇头道：“这孩被她父亲宠坏了，十四岁了，还像野丫头一样，整天爬树玩水。”

    陶湛微微一笑，“果儿不读书吗？”

    “读书也读，只是她静不下心来，非要被我押着，我一走开，她就会偷偷溜掉，她弟弟瞻儿却肯读书，一坐就是一天，专心致致，这个死丫头能有她弟弟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不过汉王却很喜欢她，赞她率真质朴。”

    黄月英苦笑一声道：“除了她爹爹宠着她外，恐怕也只能汉王夸她了，谁见了她都头痛，她外祖父每次来都要教训她，我真担心谁家肯娶她。”

    “女大自然出嫁，不用担心了，其实尚香也很喜欢她，说果儿很像她小时候，若果儿再喜欢刀剑，她们就更对上眼了。”

    “果儿好像不在意刀剑，她最喜欢小动物，以前在交州时，她不知养了多少兔、猎犬之类，后来离开交州时没有带走，她还大哭一场。”

    女人们说起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又聊了片刻，黄月英便起身告辞，陶湛也不留她，笑道：“回去记着和孔明先生说说避暑之事。”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

    两人走出凤凰台，马车已经备好，这时诸葛果奔跑过来，拉着母亲手央求道：“娘，让我再玩会儿吧！”

    “不行！”

    黄月英沉下脸训斥女儿道：“看看你，浑身是水，你再这样调皮，下次我就不带你来了，快上车！”

    诸葛果无奈，只得向陶湛行一礼，撅着嘴上了马车，陶湛笑道：“好好听母亲的话，下次陶姨带你去山庄。”

    诸葛果眼睛一亮，她听刘珠说了，他们一家很快要去山庄避暑，那边还可以骑马，令她心中羡慕万分，没想到王妃也想带自己去，她立刻抱住母亲胳膊央求道：“娘，陶姨都答应了，我们也去吧！”

    黄月英对这个女儿也很无奈，只得道：“这几天把你欠的功课都做完，娘就带你去。”

    诸葛果心花怒放，欠的功课虽多，但她可以让弟弟帮忙做一部分，天肯定来得及，她撒娇地将头枕在母亲肩头，“还是娘最疼我！”

    陶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丫鬟确实可爱，难怪丈夫喜欢她。

    ..。。

    入夜，陶湛在内书房中对刘璟说起了白天之事，“我打算请月英一起去山庄避暑，你觉得如何？”

    刘璟放下书笑道：“这是个好建议，正好可以让诸葛瞻儿和致儿一起读书，有个伴，致儿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他们俩倒是都喜欢读书，正好可以玩到一起去，就连尚香也有伴了。”

    “你是说果儿吗？”刘璟笑问道。

    陶湛点点头，“那小丫头很对尚香的脾气，月英说她不喜欢刀剑，但尚香告诉我，果儿也有几把剑，只是月英不知道罢了。”

    刘璟笑了笑又道：“果儿虽然现在有点调皮，但长大后就会渐渐静，关键是她心地纯真，性格活泼，我很喜欢，我觉得她和我们致儿倒是很互补。”

    陶湛愕然，她有点听出丈夫的弦外之音，“夫君的意思是说，让她和致儿？”

    “这只是我的一个念头罢了，关键还是要看他们的缘分，不过现在他们都还小，暂时不用考虑这么多。”

    陶湛的心有点乱了，她当然也考虑过儿的终身大事，她其实有点喜欢费祎的女儿，不过费祎的女儿才八岁，所以她暂时也不考虑这件事，没想到丈夫却看中了诸葛果儿，果儿不是不可以，是有她可爱的一面，自己和月英交情也好，如果两家能联姻，当然是好事，只是..

    “夫君，果儿可是比致儿大一岁。”

    刘璟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大一岁其实也并没有关系，关键是他们自己，你和月英多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陶湛没有再坚持，毕竟她儿将来可能会君临天下，不会只有一妻，她所喜欢的费家女儿将来也同样可以嫁给儿，这倒没有关系。

    丈夫今晚随口说的一句话，却给陶湛平添了几分心事......

    陶湛有了心事，她一般都会放在心上，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但今天却有点例外，这种事情她第一次遇到，事关儿未来的婚姻，她心中就像有一只虫在爬动，令她坐立不安。

    陶湛回到自己的寝宫坐了片刻，便对侍女令道：“去二夫人那里！”

    孙尚香住在未央宫的清凉阁，和凤凰台一样，也是一组建筑群，一座数丈高的阁楼伸入瑶池之中，阁内凉风习习，夏天格外清凉，故名清凉阁。

    孙尚香并不是住在清凉阁内，而是住在另一幢临湖的平宅里，距离陶湛的凤凰台并不远，入夜，孙尚香正在陪同儿刘陇写字，刘陇今年已经四岁，长得虎头虎脑，身体健壮，颇有几分父亲刘璟的影。

    或许是受母亲的影响，刘陇也喜欢刀剑，在一岁抓周之时，他便抓了一把小木剑，虽然刘陇从小便表现出好武的天性，但孙尚香却希望儿武双全，岁开始认字，今年四岁，便在母亲的教育下提笔写字了。

    这时，一名侍女走上来，小声道：“夫人，王妃来了。”

    孙尚香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爱怜地摸摸小家伙的后脑勺笑道：“好好写字，娘过会儿再来。”

    “嗯！”

    小家伙用手抓着笔，认认真真地写一个‘之’字，母亲告诉他，写字也是练武的一种，让他兴趣大增，不过此时他已满手满脸都是墨汁。

    孙尚香走到外屋，正好陶湛走了进来，孙尚香笑道：“大姐怎么来了？”

    陶湛叹口气，“心中有事，想找人说说话。”

    她探头看了看正在屋里写字的刘陇，笑道：“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的，乳娘在照顾她，大姐这边请！”

    孙尚香将陶湛请进自己的起居房，两人坐了下来，孙尚香又吩咐侍女上茶，陶湛笑了笑问道：“你觉得诸葛果儿如何？”

    孙尚香笑了起来，“那个小丫头和我小时候很像，不过没有我小时候有魄力，我像她那么大时，就挎弓带刀来荆州闯荡了，结果把那家伙修理一顿。”

    陶湛会心地笑了起来，她知道孙尚香说的是刘璟，她摇摇头道：“我只是问你，你觉得果儿这丫头怎么样？”

    孙尚香想了想道：“很单纯，没有心机，现在看起来不错，但不知将来会怎样。”

    她有点奇怪，又问道：“大姐怎么会问起她？”

    陶湛叹了口气，“刚才和将军说起她，将军说，打算将来让致儿娶她。”

    孙尚香愣住了，很快她又哑然失笑，“看来我们都要变成老婆了，居然要当婆婆了。”

    “你别这样开玩笑，我心里很烦乱，说真的，你觉得果儿合适吗？”

    孙尚香也不再玩笑，想了想道：“她父亲是相国，母亲也是名门之后，你和交往多年，两家应该也是门当户对，不过我觉得现在谈婚论嫁似乎早了一点，毕竟两人心智都不成熟，至少要再过四五年早考虑。”

    孙尚香的这番话说到了陶湛的心坎上，陶湛点点头，“你说得不错，现在确实早了一点，坦率地说，想到现在的果儿成为我儿媳妇，我心中总是不舒服。”

    “大姐是觉得她……。”

    陶湛点了点头，“虽然将军说她纯真可爱，可是我更喜欢静一点的姑娘，希望她能有所改变吧！”

    陶湛在丈夫面前不好明说，但在孙尚香面前，她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她不喜欢果儿那种性格的姑娘，朋友的女儿没有问题，但如果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她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了。

    孙尚香很了解陶湛的为难，便安慰她道：“毕竟现在还是说一说，要真变成现实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当年我的任侠好武，我行我素，现在我又变成什么样，大姐难道没有感觉吗？”

    陶湛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孙尚香说得对，自己应该再等几年再考虑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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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备战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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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四年，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长安城商业繁荣，城内居民安居乐业，酒馆爆满，旅舍内商人往来不息，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氛。

    入秋后，繁华热闹的长安城内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军队在城门口的盘查明显严格起来，几乎每一辆进城的马车都要严格查，严禁商人携带违禁兵器进城，很多经验丰富的商人都不免有了几分担忧，这是大战来临前的先兆。

    这天中午，一支商队缓缓靠近长安城，这是一支由数头骡组成的大商队，满载着各种货物，仅伙计就有五十余人，商队的领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目光锐利，国字脸庞透出军人般坚毅。

    此时商队距离长安东城门还有一里，官道两边已经变得十分热闹，各种店铺林立，往来商人络绎不绝，给两边的酒馆和茶棚带来了生意。

    “过来休息吃饭吧！”

    远处一座茶棚的掌柜热情地向这支商队招手，一名伙计奔上来，对商队为的中年男笑道：“现在进城有很多规矩，不如先到小店坐坐，我给大家说说。”

    中年男略一沉吟，便点点头，回头令道：“去茶棚休息！”

    众人纷纷向茶棚走去，茶棚内顿时热闹起来，几名伙计将骡和货物领到后面饮水喂料，众人要了饭食，喝水聊天，茶棚里热闹异常。

    这时，茶棚掌柜走上前笑道：“这位商君，长安城有了规定，进城商队都要开包盘查，严禁携带除了短刀和剑以外的各种兵器，若发现长矛或者军弩则会当场抓捕，而且超过十人以上的商队必须到官府备案，像你们这样的大商队估计会很麻烦，要么分开走，要么去西市，我劝各位最好不要进城。”

    说到这，掌柜指着他们携带的鹰和鸽道：“像各位携带了鹰和鸽，若被巡哨士兵看见，会被立刻抓捕，很危险！”

    两名商队伙计连忙起身将鹰笼拿到后面去了，这时，中年男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规定？”

    “有一阵了，听说邺都那边盘查更严格，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中年男点点头，“你说得不错，邺都那边已经不准商队进城了。”

    掌柜叹了口气，“估计长安也快了，很多商人都说，这是大战前的先兆，哎！战争到来，小店的生意就要受影响了。”

    他拱拱手，转身去了，旁边两名副手上前低声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这支商队并非普通商队，而是一队曹军斥候改扮，他们是来加强长安城内的斥候力量，没想到却不能进城了，为这名中年男姓韩，是一名曹军校尉，他沉思片刻，对两名副手道：“先看看城内的情况再说。”

    他招手叫来一名得力手下，嘱咐他道：“你先去龙门酒馆，和我们人联系上。”

    手下答应，牵过一匹骡，骑上骡向城内奔去，众手下依旧在吃饭聊天，十分热闹，但为的韩校尉却陷入沉思之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手下返回了茶棚，神情十分紧张，他低声对韩校尉说了几句，韩校尉脸色大变，立刻喝令道：“快起来，马上离开！”

    众手下纷纷起身，十几人奔跑到后面去取骡和货物，可就在这时，城池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快，声如闷雷，只见数骑兵疾奔而至，不等曹军斥候离去，数骑兵便团团将茶棚包围，举弩对准了众伙计，众人目瞪口呆，皆慢慢举起手。

    这时，一名汉军大将催马上前，用长枪指着曹军韩校尉，冷冷道：“你们还以为天衣无缝吗？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休想进长安一步。”

    韩校尉脸色为难看，他想不到自己是哪里暴露了身份，他忽然若有所悟，回头向掌柜望去，掌柜却不见了踪影。

    汉军大将喝令一声，“将他们全部带走！”

    几名曹军斥候想反抗，韩校尉却喝住了他们，众曹军斥候垂头丧气地被汉军骑兵押走了，这时，掌柜从房间内慢慢走出，望着骑兵将曹军斥候抓走，不由冷笑一声，吩咐茶棚伙计道：“收拾一下，继续招揽客人。”

    ...

    长安东城门附近的大街小巷早已布满了数千汉军士兵，千余名汉军士兵将龙门酒馆团团包围，自从魏国御史中丞杨添被处死后，曹军全面整顿汉国的情报组织，所有探都被撤回邺都，重新换了一批探，而且改变了情报点。

    曹军对情报组织的大调整，使汉军失去了曹军探的线，但汉曹两军的暗战依然在继续，汉军在半个月前加强了城门处的盘查，但这只是一个钓鱼手段，真正的汉军探却部署在东西两座城门之外。

    一大半的茶棚酒馆都部署了汉军探，严密监视往来的商人或者旅客，所以当韩校尉率领的曹军斥候商队刚抵达东门，便被汉军探盯住了，茶棚掌柜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韩校尉派人进城和城内情报点联系，无疑就暴露了城内的情报点。

    龙门酒馆被包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这时，为大将王平一声令下，余汉军士兵冲进了酒馆，不多时，便将掌柜和十几名酒保抓来出来，其余汉军士兵在酒馆内全面查。

    这时，一名军侯奔出来禀报道：“启禀将军，弟兄们在地窖里发现了兵器盔甲。”

    数十名汉军士兵将一捆捆长矛和军弩搬了出来，还有数十副汉军士兵盔甲，酒馆掌柜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一个时辰后，汉军在长安城、咸阳县和杜县全面查，连续端掉曹军个情报点，抓捕了近名曹军探，将曹军设在长安的情报组织破坏殆尽。

    但汉军对长安城内曹军情报组织的清网行动只是汉军备战的一部分，在潼关、蒲津关、宛城、寿春，乃至江东，十余万汉军开始陆续集结。

    ........

    寿春，一场秋雨不期而至，大地上笼罩着白色雾霭，远处树林变成灰黑色，树叶落尽，几只乌鸦在树林上空盘旋，天地间一片苍凉萧瑟。

    宽阔的、满是泥浆的官道上，排满了从淮南郡和庐江郡各县过来的车队，遮着油布的粮车、装有麦杆和干草的大车、辎重车，还有巨大的辎重货船，摇摇摆摆地、吱吱嘎嘎地向前移动。

    天空中细雨飘飞，正是江淮多雨的深秋季节，刚刚收割的田畦和边的水沟都积满了雨水。远方的密林显出模糊的轮廓。

    各县的辎重队踏着泥泞、冒着细雨，伴着吆喝和诅咒，杂着皮鞭的劈啪声和车轴的吱嘎向北挺进，声势浩大，有如海潮。

    不时可以看到官道两旁，躺着奄奄一息的牲口或牲口尸体，还偶尔有一辆轮朝天的大车。

    有时一队骑兵冲入这股人流于是士兵们就不断地叫喊、诅咒，马也立起身不停地嘶叫，一辆满载粮草的大车，就会滚下斜坡，车上的人也跟着滚下去。

    前面，车辆的洪流中间，士兵排成长长的队列，踩着粘滑的泥泞艰难地行进。人流中夹杂着运载刀枪、弓弩等轻武器的马车，押运兵就趴在车蓬，不断地有人跑出队伍，钻进田野，蹲下去。

    再前面是高级将领的队伍，大队亲兵拥自己的将军，不时还可以看见几辆马车，里面坐的是官和谋士。

    队伍一会走过一片密林，因争夺休息地方而骚乱起来，一会儿又展开队列，跨过小河，接着便有新的马车满载粮食、干草和各种兵器从两边涌入，偶然还有一小队斥候骑兵抢到这个队列的最前面。

    再往前面是一个废弃的镇，当初合肥大战后的惨景依旧历历在目，瓦砾和烧焦的木头堆中一堵残破的山墙摇摇欲坠；破碎的油灯，变形的窗户上扯着一张破布在风中扑腾。还有一个掉队的伤兵，绑着肮脏的纱布蹲在一辆瘫倒的大车上，眼神阴郁而忧伤。

    与官道平行的二里外便是濡须水，数千民夫正艰难地拉着一队数千石大船，发出低沉地、有节奏地、震人心魄的号。大船上装载着各种重型攻城器和一箱箱打磨好的石弹，尚未组装云梯、巢车、楼车，船舷两边还摆着一排巨大的地听，船上还有可怕的一桶桶火油，都被重兵护卫着。

    这支队伍是远道而来的荆州军，约有五万余人，主将是老将黄忠，他们的目的地是两里外的寿春，行军十分缓慢，队伍已走了整整十天。

    “老将军，前面就是寿春城了！”一名士兵指远方一座高大的城池喊道。

    黄忠眯眼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汉王殿下应该已经到寿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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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远到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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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是在天前抵达寿春，和刘璟一起前来江淮视察的，还有军师诸葛亮和兵部尚书司马懿，此时汉军和曹军打的都是明谋，汉军已经形成了寿春、南阳、潼关、蒲津关四大进攻点，这里面又有无数的进攻支点，比如广陵、安陆、高奴等等郡县，都可以向曹魏发动进攻。

    曹军也动员了近十万大军，部署在各个战略要地，从军事实力上说，双方相差无几，但从国力上对比，无论是粮食储备，还是可动用人口，以及人心背向等等，明显是汉国占了上风。

    不过，无论是经济实力占上风，还是战略部署占据主动，刘璟都不敢大意，依然动用全部财力物力来应对这场不知会延续多久的大战。

    但结果却很明显，赢得这场大战的一方，将赢得整个天下，也正是因为这样，刘璟重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取胜的线势他都不会放过。

    刘璟带领众人登上一艘停泊在淮河南岸的大船，十余艘战船缓缓启动，向淮河北岸靠拢，刘璟和十几名将领以及军师诸葛亮、兵部尚书司马懿等人站在船舷边，远远注视着淮河北岸的动静，远处出现一座县城的身影，灰黑色的城墙和几座高高的哨塔。

    “殿下，那里便是下蔡县！”

    淮南都督刘虎在一旁向刘璟介绍道：“目前曹军在淮北部署了四万军队，主要驻防在下蔡县和义成县，上一次我们偷袭义成县后，曹军便加强了对义成县的防御，不仅加高加宽城墙，还驻兵提高到一万人，另外在涡水河口拉起了拦江铁。”

    刘璟点点头，对诸葛亮道：“军师觉得呢？”

    诸葛亮微微一笑，“拦江铁并没有什么意义，一艘小船便可破解，我若是曹操，倒要加强对谯郡的防御，不知那边防御如何？”

    旁边刘虎连忙问丁奉道：“可有谯郡那边消息？”

    丁奉躬身应道：“启禀殿下，谯郡有驻军万人，由大将牛金统帅。”

    牛金是曹仁副将，也算是一个猛将。但刘璟更重视大将张辽，他问司马懿道：“张辽和徐晃在哪里驻军？”

    司马懿想了想道：“徐晃依然驻军洛阳，约万军队，张辽的驻兵点未定，但他不是曹系大将，曹仁和曹真不会让他驻防豫州、青州和徐州，并州属于夏侯一系，可能性也不大，微臣考虑他驻兵点很可能就是邺都，或者是备用后援军。”

    刘璟比较认同司马懿的观点，曹军派系林立，各自地盘固定，张辽、徐晃属于曹操嫡系，曹操不可能不知道张辽的能力，过早把他放出来反而对整体防御不利，最有可能是作为援军，哪里出现危机，张辽就会被派到那里。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上前，对司马懿低语几句，司马懿点点头，随即对刘璟道：“殿下，人已经到了。”

    “好吧！我们先回去，明天再继续视察。”

    船队又缓缓调头，向寿春方向驶去.......

    寿春城郡衙内，李孚带着金爷坐在一间侧堂之上，看得出金爷显得很紧张，坐立不安，不停地喝茶，他已经没有了平时的豪爽。

    他和李孚已经有了近半年的交易，赚取了大量黄金，当然，他们的交易也使得曹军兵器流失十分严重，他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若没曹操知晓，株连九族之罪都还是轻的，只是他已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了。

    交易了半年，金爷也知道了李孚的身份，不是什么商人，而是汉军在曹魏的情报头，双方利益纠葛深，李孚也不怕他举报。

    李孚曾经算了一笔帐，开放贸易后，曹军从汉国私下买走了无数生铁，不过汉国也从曹魏搞到了大量兵器，算起来，曹军买到的生铁远远无比弥补兵器流失。

    当然，曹军也买走了十万石粮食，但十万石粮食对于两国数十万大军的耗费，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孚得到司马懿的命令，特地将金爷带到了寿春，据说汉王很看重此人，专门要接见他，李孚见金爷很紧张，便笑道：“爷不必这么紧张，汉王殿下一向礼贤下士，这次是汉王殿下点名要见爷，这是好事啊！”

    金爷怎么可能不紧张，汉王是何许人？将来会成为天，而他现在只是一介小民，这中间差距大了。

    当然，金爷也明白，汉王要见自己，必然是要交给自己更重要的任务，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侍卫低声提醒他们，“殿下来了！”

    李孚站起身，金爷也慌忙站了起来，他紧张得双股一阵阵战栗，这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人，为之人是一名年轻的军官，尚不到十岁，他头上的金盔代表了他的身份，正是汉王刘璟。

    李孚慌忙上前行礼，“卑职参见殿下。”

    刘璟笑着扶起他，“李司马，我们很久没见了，大概有年了吧！”

    “年零两个月，上次见殿下是卑职进京述职。”

    “李司马辛苦了。”

    刘璟安抚李孚两句，目光落在了金爷身上，李孚连忙拉过金爷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在报告中说的金爷。”

    金爷吓得扑通跪倒在地，磕头道：“小人金熲叩见汉王殿下！”

    刘璟虽然对此人人颇为不齿，不过他会发挥很大作用，刘璟就在意他的人了，他温和地笑了笑，把金爷扶了起来，“大家都叫你金爷，我也叫你爷吧！”

    “小民不敢，从前大家叫我金，殿下也叫我金便可，实在不敢在殿下面前称爷。”

    刘璟又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司马尚书，这位是诸葛亮军师，我想你们都应该听说。”

    李孚当然知道，司马懿是他的顶头上司，诸葛亮原是交州军师，现在也是他们的相国，他连忙上前见礼，司马懿和诸葛亮和两人寒暄一番，众人分别落座。

    刘璟命人上了茶，又对李孚和金爷笑道：“也多亏两位，汉军得到了很多兵器，加强了我们的备战。”

    李孚欠身道：“这是卑职份内之事。”

    李璟一笑，对金爷道：“爷更是功不可没！”

    “为殿下效力，这是小人的荣幸。”

    “你有功于汉国，我当然不会忘记，希望爷继续努力，争取将来封关内侯，光耀孙。”

    金爷不缺钱，但他没有地位，现在只是一介庶民，现在汉王居然说他将来可以封关内侯，激动得他声音都结巴了，又跪下道：“金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刘璟见他颇为知趣，比较满意他的态，他笑了笑道：“封侯当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当然，只要爷有心，就一定能办到。”

    金爷点了点头，“小民明白！”

    “李司马说爷是豪爽性，果然名不虚传，具体怎么做，就由司马尚书和两位详细谈，我就先走一步了。”

    刘璟接见他只是表个态，具体怎么做，他不会参与，他便和诸葛亮起身离开了侧堂，走到外面，诸葛亮低声笑道：“殿下是想利用他在曹军的人脉？”

    刘璟淡淡一笑道：“这么神通广大之人，仅仅让他倒卖兵器，也未免可惜了。”

    走了几步，刘璟又想起一事，对诸葛亮道：“今天已是十月下旬，军师要赶去上郡，要尽快动身了。”

    诸葛亮点点头，“微臣下午就出发！”

    ........

    房间里只剩下司马懿和金爷以及李孚人，金爷紧张的情绪也稍微平息了一点，他连忙先对司马懿表态道：“只要小人能办到，小人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迟。”

    司马懿笑了笑问的：“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爷怎么会有这么广的人脉，爷能不能透露一二？”

    金爷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曹洪是我妹夫，早在建安六年，曹仁暗中倒卖黄巾军战俘为奴，就是由我替他操纵，当时我还和汉军的甘将军有过交易，据说和殿下也有点关系，后来这件事被揭发，我被曹洪保下，又跟了曹仁，跟了他十五年，大大小小的曹军将领我认识上人，都和我有交情，前年合肥大战，我给张辽送粮，被张辽发现粮食短缺，按军规我应是死罪，但张辽看在曹仁的面上，将我重打五十军规，并革职逐出军营，我才做了现在的营生。”

    司马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金爷搞来的兵器，就是从曹仁手中搞到？”

    “不！不！”

    金爷连忙摆手，“曹仁是个正直的人，若他知道此事，非把我斩不可，只能说一部分兵器来源是他的军队，还有豫州曹真和青州曹休的军队，曹彰那边也有一点，但不多。”

    司马懿笑了笑又问道：“不知谯郡的牛金，爷是否和他有关系？”

    “和牛金没有直接关系，不过他手下部将张礼是我的一个货源之一。”

    司马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请爷替我们联系上这个张礼。”

    金爷有点明白司马懿的意思了，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司马懿又笑道：“如果办成这一点，爷的关内侯就到手一半了。”

    金爷想到要封关内侯，他心中一热，慨然道：“司马尚书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竭尽全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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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布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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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谯郡对于曹军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不仅因为谯郡是曹操的故乡，是整个曹氏家族的家庙所在，更重要是，谯郡的战略位置其重要，是进入中原的大门，攻破谯郡，整个中原腹地就出现在眼前。

    在整个曹军的防御体系中，中原地区由豫州都督曹真和徐州都督曹仁负责防御，双方以陈留县为界，陈留县以东由曹仁统管，而陈留县以西则由曹真负责。

    为了防御中原，曹军可谓下了血本，仅徐州地区就部署了十万大军，其中谯郡和徐州各万人，淮北地区则部署了四万人，另外在许昌部署了五万大军，在洛阳一线部署了万军队，整个中原地区就部署了十八万大军，将中原的防御打造如铁桶一般。

    而谯郡正是曹仁的防御范畴，目前镇守谯郡的曹军主将是曹仁的左膀右臂，大将牛金，牛金跟随曹仁多年，作战勇猛，深得曹仁信赖，曹仁便将这次防御谯郡的任务交给了他。

    谯郡的守军约万人，分别扼守住了谯郡境内的处战略通道，蕲县、城父县和谯县，其中蕲县、城父县各有驻兵七千人，而谯县则有驻兵一万四千人，处战略要地呈字形分布，互相呼应，互为犄角。

    这天上午，一支从汝南郡方向过来的商队渐渐靠近了城父县，商队不大，只有余匹骡，满载布匹，伙计有十余人，管事和副管事各一人，管事约五十余岁，身材高大，脸膛红亮，说话中气十足，他正是从寿春迂回北上的金爷，旁边副管事便是李孚。

    这是刘璟交给他们的任务，更关系到金爷将来的地位，他能否封爵就在此一举了，虽然心中十分紧张，但金爷十分要面，只要不是在汉王面前，他就会表现得若无其事，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始终大声说笑，控制着整个商队的气氛。

    和他恰恰相反，李孚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寡言少语，不说话，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金爷的随从，但事实上，他才这次行动的决策者。

    “李爷，不用担心，我们要找的人和我合作多年了，双方都知根知底，我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

    金爷的劝慰只是让李孚微微点了点头，“事关重大，我需要谨慎。”

    “当然要谨慎，我已考虑好了方案，我会先试探他。”

    商队一行渐渐靠近了城父县，城门口盘查十分严格，所有进城之人都是身，商队则必须开包检查，李孚正要和金爷商议一下，金爷却咧嘴笑了笑，催马上前。

    “爷又来了，发大财了吧！”

    守城的士兵似乎都认识他，纷纷和他打招呼，金爷撇撇嘴道：“这年头还能发财，能混口饭吃就不错。”

    虽然这样说，他却毫不隐晦地将一袋钱扔给为的屯长，“你们的酒钱，老规矩了。”

    屯长顿时眉开眼笑，喝令士兵道：“让爷进城！”

    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金爷一挥手，带领商队大摇大摆走进了城内，李孚却远远听见屯长在呵斥其他商人，“狗屁，你以为老谁的钱都会收吗？把货包打开！”

    李孚顿时对金爷有了信心，看来他和这里的人交情确实不一般。

    众人在旅舍住下，金爷随即带着李孚前往军营，上低声对李孚道：“这个张礼最早是徐州一带的盗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后来加入青州军，青州军被曹军击溃后，他便摇身变为曹军将领，此人胆大心黑，为贪婪，上次李爷在仓库看到的火油就是他私下卖给我，他的部曲其实只有两千五人，他却上报了千五人，贪了一千人的兵甲粮食。”

    “他做得这么明显，曹仁不管吗？”

    “曹仁或许有所耳闻，但牛金肯定知道内情，不管这种事情大家只看结果，只要打仗时张礼肯卖命，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他打仗卖命吗？”

    金爷嘿嘿一笑：“他绰号叫拼命张郎，你说他卖命吗？他很清楚，他若不肯卖命，他的好日就到头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了城内的军营，守门将士认识金爷，立刻奔进营内禀报，片刻，一名四十岁左右的曹军将领大笑着迎了出去，“今天一早听见喜鹊叫嚷，我便知道有好事了，果然是爷上门了。”

    两人笑着紧紧拥抱一下，金爷拉过李孚介绍道：“这是我的财主，我特地介绍给将军认识认识，我们都叫他李爷，爽快之人。”

    张礼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他听懂金爷的言外之意，这是李爷就是收货人，也就是说自己的黄金都是这位李爷支付。

    “李爷哪里人？”张礼笑眯眯问道。

    “在下河间郡高阳人。”

    “哦！我祖籍是安平郡人，就在河间郡隔壁啊！”

    “那么巧，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张礼热情异常，将李孚和金爷请进了军营，张礼官任校尉，有自己的部曲，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青州军，当然也是曹军，除了直属的千五人外，另外还有千五人是临时分配给他的军队。

    所有军队都驻扎在县城内，军营规模大，占据了县城内的成地盘，由两千顶大帐组成，其中一半是粮食和军用物资。

    曹军军粮是按照军队人数定额配给，军械因为训练有损耗，数量不足时再向上申请，一般情况下都会批准，所以就有了倒卖军械的漏洞。

    其实曹军的规定很严，比如领新的兵器时，要以旧换新，破损的兵器交上去，才会有新兵器发下来，但执行时却不严格，只是派人来看一看，破损兵器也不收走，很多时候，下来查看之人往往几次看的都是同一批破损兵器，只要下面招待好，一般也不会揭穿。

    下面曹军将领便由此有了滚滚财源，金爷便是这种交易掮客，受下面军队将领欢迎。

    张礼把两人请进大帐坐下，坦率地笑道：“爷这次来得早了一点，若再晚一点我就会有一批弓弩，约支。”

    金爷指了指李孚，“这次李爷有笔生意想和将军谈一谈，若做得成，至少有一千两黄金的进帐。”

    张礼精神一振，笑道：“李爷尽管明言，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忌讳。”

    李孚见他身为曹军将领，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心中也不由暗暗警惕，这种人见利忘义，必须要当心了。“

    李孚笑道：“有人想买一批火油，大约需要桶，每桶开价两黄金，事情做成，买油人会另外付我一两酬金，不再油价内，也就是说，九两黄金全部归将军，如何？”

    这个价格很不错，一般都是二两黄金一桶，现在居然开价两，但张礼脸上还是露出为难之色，“不瞒李爷说，这件事有点难，火油是曹军最重要的物资，上次我卖给爷五十桶，最后没法交代，只能烧了一座仓库来掩盖，这一次就有难了，而且我们军营一共只有千桶火油，大都督每月都会派人来视察军营，火油数量是必须要清点，若少了桶，我怎么交代？”李孚笑道：“将军要不要知道于禁手下的姚武是怎么做的吗？”

    张礼一怔，姚武是于禁的心腹，驻防义成县，难道他也干这种事情？

    李孚明白他的心思，点点头道：“我从姚武那里也买到了桶火油。”

    张礼抱拳道：“愿闻其详！”

    “姚武从六桶火油中各抽一半，凑成了桶火油，然后将水注入油桶中，油上水下，就算抽查也查不出来。”

    张礼这才恍然，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桶火油数量较大，他需要慎重一点，他又问道：“不知是谁打算买火油，李爷能否见告？”

    “我也不瞒将军，是长江水贼黑旗军。”

    张礼这才恍然，原来是黑旗军，他知道这支水贼盘踞在长沙郡洞庭湖一带，领绰号混江龙王，如果是他们想要就对了，因为汉军不缺火油，一般也不需要。

    他沉吟一下问道：“不知什么时候要货？”

    “半个月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以吗？”

    张礼听说半个月后，他顿时稍稍松了口气，十天后徐州赵司马要来军营视察，肯定会清点火油，半个月正好清查结束。

    “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

    李孚和金爷离开了军营，半上，李孚感概道：“大战眼看要来临了，这个张礼居然还敢私卖军用物资，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金爷呵呵一笑，“李爷说笑话了，你久在邺都，那些曹魏大臣还见得少吗？又有几个忠心耿耿，恐怕连陈群、华歆这些人都未必可靠，更不用说张礼这种盗贼出身的人，对他们而言，人生只有八个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其他都是假的。”

    “这倒也是，曹操也才不相信手下大将，全部让曹氏和夏侯氏来领军。”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对张礼此人很了解，知道他会答应，不过要慢慢来，慢慢引他上套。”

    李孚点了点头，金爷说得有道理，此事确实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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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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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丞相府内，曹丕神情严肃地听着御史中丞周元的禀报，长安的情报点出了事，几处情报点被汉军一网打尽，一半以上的探被抓，就连他们刚派去长安的数十名探也被汉军悉数抓捕。

    这个消息令曹丕十分担忧，他不知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刚刚让周元主管情报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会让父亲震怒，尤其两国正在紧张备战之时，长安的情报就显得非常重要。

    当然，曹丕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周元，只能怪长安探不够隐秘，被汉军发现了，但他能对父亲这样说吗？

    无奈，曹丕只得对周元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再建情报点，没有被抓的探要全部召回来，防止他们中有人已被汉军策反，再派新的探前往长安，这件事要抓紧，今天就要确定好人选。”

    周元默默点头，又问道：“微臣要怎么向魏公禀报呢？”

    “这件事就由我来禀报，责任我来承担，你只管把后续事情做好，其他事情就别管了。”

    周元心中感激，躬身道：“多谢世对微臣的关照，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后续事情办妥。”

    “去吧！”

    周元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曹丕一人，曹丕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着实有点心烦意乱，这两个月汉军开始大举备战，他也得到父亲的备战命令，遂下发命令给各郡，要求各郡准备物资。

    但今天得到的各郡物资清单却让他暗吃一惊，各种物资的数量比他事先的估计足足少了一半，他这才意识到在近半年的放开贸易中他们吃了大亏，大量物资被汉国用金钱和金锭买走，虽然邺都市场繁荣，但地方上却日益凋零。

    这个问题是他的责任，他发现得晚了，他正愁无法向父亲禀报此事，偏偏长安情报点被一网打尽的消息又随即传来，可谓祸不单行，他简直不敢去面对父亲。

    曹丕左右为难，他知道现在局势很关键，父亲那边也同样十分紧张，如果隐瞒不说，恐怕会造成后患，但如果说了，又同样会让父亲震怒，

    踌躇良久，曹丕决定要向父亲汇报，但在关键环节上要有隐瞒，不能让父亲对自己能力失望，想到这，曹丕立刻下令道：“备马车，去铜雀宫！”

    曹丕上了马车，马车加快速向北城外的铜雀宫驶去。

    曹丕进了铜雀宫，在父亲官房前，却意外地遇到了兄弟曹彰，他似乎也在等父亲的接见，曹彰和弟曹植一样，也曾力争世之位，但他在邺都没有什么支持，很快便败下阵，退出了世之争，不过曹彰却得到了父亲在军事上的信任，让他统帅五万幽州军，防御北方边境。

    在过去的两年里，曹丕基本上不和兄弟有什么纠葛，也不往来，曹丕并不想在此时遇见曹彰，但既然躲无可躲，他只得上前勉强笑道：“二弟什么时候回邺都的，我竟然不知道？”

    曹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兄长在忙碌调查建安七案，哪有时间想到我？”

    曹彰话中带刺，这让曹丕忽然醒悟，曹彰和夏侯家族交情深厚，自己调走了夏侯惇，曹彰焉能会对自己有好脸色，曹丕只得干笑一声，“二弟真会说笑话。”

    曹彰将头扭过去，不再理会他，曹丕暗暗恼火，也沉下脸不再说话，两兄弟之间显得有些尴尬，这时，一名侍卫从里面走出，躬身施礼道：“魏公请世和彰公进屋！”

    曹彰重重哼了一声，快步走进了父亲书房，曹丕却故意放慢速，慢慢悠悠得地走进房间，果然，父亲已经和二弟谈了起来，曹丕向父亲行一礼，站在一旁。

    曹操之所以把次召回邺都，是打算将五万幽州军撤回中原防御，但他又有点不放心边疆，便问道：“鲜卑那边情况如何？”

    曹彰躬身道：“回禀父亲，鲜卑从年初开始和匈奴交战，双方互有胜负，匈奴略占下风，上个月孩儿得到消息，鲜卑已在积备战，准备明年春天和匈奴决战。”

    现在已近十一月，草原已经下了初雪，这个时候草原游牧民族当然不会入侵中原，曹操也是考虑明年开春，一旦将曹彰的幽州军调回中原，幽州空虚，鲜卑会不会趁机入侵，这让曹操左右为难。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你的情报可靠吗？明年春天鲜卑会和匈奴大战。”

    曹彰明白父亲的意思，躬身道：“启禀父亲，情报应该可靠，是南归的毛皮商人告诉孩儿，而且孩儿可以肯定鲜卑人不会乘虚进攻中原。”

    曹操心念一转，忽然明白过来，笑道：“我真是糊涂了，鲜卑人若入侵中原，谁来保卫他的家园，看来在匈奴人没有灭亡之前，鲜卑人是暂时不会南下。”

    曹操一颗心放心，随即对儿道：“现在局势危急，我们和汉军的决战即将爆发，我们兵力不足，我想把幽州军调回邺都，你没有意见吧！”

    “孩儿谨遵父亲之令！”

    曹操对次的态很满意，也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曹丕，笑问道：“丕儿这边有什么事？”

    这时曹彰躬身道：“如果父亲没有别的事，孩儿先告退了。”

    “你去吧！先休息两天再回幽州调兵。”

    曹彰慢慢退下去，曹操见兄弟二人居然没有打招呼，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问道：“你们兄弟二人吵架了吗？”

    “孩儿和二弟没有吵架，只是好久不见，彼此有点生疏了。”

    “这样可不行，兄弟之间要精诚团结，假如我去世，曹魏就要靠你们兄弟人支撑了，我已决定让你弟回邺都，主管魏国礼乐，你不要再为难他了。”

    曹丕心中一跳，父亲居然要让弟回邺都，还让主管礼乐，虽然这只是虚职，但它却是一个信号，父亲又开始准备启用弟了，还有二弟，他的五万军队驻扎邺都，让谁来统帅，这是个大问题，否则二弟会很轻易地发动政变。

    曹丕愈加紧张，却忘记了父亲在等他回答正事，曹操见他走神，又问道：“你有什么急事要向为父禀报？”

    曹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启禀父亲，孩儿得到消息，汉军正在长安全面清查我们的探，我担心探有人已背叛，会再次发生杨恭事件，所以孩儿建议，将长安探全部撤回，换一批新人。”

    曹操眉头轻皱，“可如果换新人，他们又得重新开始，在这个紧要关头，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曹丕不敢说实话，只得硬着头皮道：“启禀父亲，如果长安探被汉军控制，发回来假消息，恐怕会令我们更加损失惨重，正是紧要关头，孩儿才觉得有必要换新人，换新的情报点。”

    曹操觉得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点点头道：“既然你觉得没问题，就去安排吧！这种事情不用再向我禀报了。”

    曹丕心中暗喜，连忙答应了，这时曹操又问道：“我上次要求各郡准备物资备战，现在进展如何了？”

    曹丕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他心中十分紧张，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对策道：“各地正在汇总报告，尚没有到孩儿这里，只是孩儿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曹操不解地问道。

    “孩儿担心各地会隐瞒真实情况，少报物资数量，因为在合肥之战中，孩儿就发现一半以上地方官府少报府库粮食，都留有余地，最后让我们很被动，孩儿担心这次也是一样。”

    曹操知道儿说得是实话这确实有可能，他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派出五支御史中丞到各地巡查，督促各郡真实盘查物资，这件事十分重要，绝不能含糊。”

    曹丕心中暗叹一声，虽然眼前这一关过去了，但物资不足的事实迟早会爆出来，他真不知到时该怎么面对父亲的斥责了。

    曹丕心事重重离开了铜雀宫，此时曹操的心思却在中原防御之上，他背着手慢慢走到沙盘前，久久注视着沙盘。

    今天一早他得到于禁的快报，刘进出现在寿春，这让曹操有点困惑，刘璟视察各地战备是很正常之事，但他并没有去南阳宛城视察，而是直接来到了寿春，这里面意味着什么，难道刘璟决定从寿春进行突破吗？

    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寿春北面紧靠淮河，东北是徐州，西北是谯郡，正好出于一个可攻可守的战略位置，而且汉军水军强大，完全可以走涡水北上谯郡，只要攻占谯郡，整个中原腹地便无险可守。

    更重要是，他在徐州、谯郡一线部署了十万大军，一旦这十万大军战败，曹魏的整个战局将陷入全线被动。

    曹操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巩固住谯郡和淮北的防御，绝不能让汉军从这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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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诸葛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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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十一月后，黄河开始结冰，一直到十一月中旬，黄河冰面才完全冻结实，可以在冰面上行走，每年的这个时候，渡黄河便成为易事，时常有零星的商人牵着满载货物的毛驴或者骡从冰面上走过。

    但今年高奴县的黄河冰面上却看不见商人的踪影，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汉军向高奴县增兵五千人，加强了盘查，而黄河对岸的西河郡也有数千曹军，他们主要镇守在离石县。

    这天下午，一支由五千骑兵组成的队伍缓缓抵达了高奴县，骑兵由大将马岱统帅，在军队中间，军师诸葛亮坐在一辆马车上，手执一柄羽扇，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的景色，这是他第一次来上郡，壮丽的山河令他大饱眼福。

    距离高奴县还有数里，一队骑兵疾奔而至，为将领便是上郡都尉张翼，他率五千士兵镇守高奴县一带。

    “末将参见军师！”张翼抱拳施礼道。

    “多谢张将军远道来迎，我之前交代之事可已办妥？”

    “回禀军师，已全部办妥。”

    诸葛亮点点头，轻摇羽扇道：“先去高奴县再说！”

    众人加快速向高奴县方向而去，此时，高奴县外已扎下大营，骑兵们纷纷入驻，中军大帐内，马岱、张翼等大将站在一部沙盘前，诸葛亮正仔细地查看沙盘上离石县。

    离石县是西河郡郡治，也是并州西部穿越吕梁山的一处重要隘口，战略地位其重要，号称并州西大门，拿下离石县，军队便可从这里穿过吕梁山，直接杀向原。

    张翼在一旁介绍道：“卑职派出的斥候已调查清楚，可以从王家渡直接过黄河冰面，正好位于离石西北约二十里处，那边山高林密，可以藏数万大军。”

    “离石县城防御如何？”诸葛亮又问道。

    “离石县城城高丈八尺，曹军在去年重建，城池高大宽厚，城内有五千驻兵，为大将叫孔秀，副将蒋延，都是原来夏侯渊的部将。”

    “这两人性格如何？”诸葛亮又不露声色问道。

    “回禀军师，孔秀为人狡诈阴险，蒋延则脾气暴躁，两人性格恰恰相反。”

    这时，旁边马岱道：“军师，我们这里有重型投石机，可直接用投石机砸毁城门，又何必费心机？”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上兵伐谋，打打杀杀又岂是我诸葛亮的行事？”

    他低声对两人嘱咐几句，两人皆点点头，“军师果然高明！”

    ...

    曹军在并州的防御重点是河东郡，大将张郃率两万军驻扎在河东郡，和黄河对岸的蒲津关数万汉军对峙，另外并州主将夏侯尚则率万军坐镇原城。

    而原西面的离石县并不是曹军的防御重点，不过由于离石县战略地位重要，夏侯尚又派大将孔秀和蒋延率五千军队驻守离石县。

    这天上午，蒋延和平常一样在城头来回巡哨，他对防御离石县并没有多的兴趣，离石县远离主战场，很难有立功的机会，这让蒋延心中颇为郁闷。

    这时，一名士兵指远处大喊道：“将军，他们又来了！”

    只见十几名汉军斥候出现在西城外，他们站在距离城池约两步的一处山岗上，手拿炭笔在绘画着什么？蒋延早就对这支汉军斥候队忍无可忍，半个月以来，一直县城附近活动，绘制地形，探查山川，今天更过分，竟然站在弓弩射程之外绘制城池，这实在是一种为严重的挑衅。

    蒋延大怒，喝令左右道：“点骑兵，跟我杀出去，宰了这帮兔崽！”

    蒋延脾气暴躁，几名牙将劝不住他，急去向主将孔秀禀报，离石县城门开启，蒋延率领骑兵向十几名汉军斥候追来，汉军斥候掉头便逃，蒋延率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直追出十余里，绕过了一座大山，十几名汉军斥候却不见了踪影，蒋延见四周山势陡峭，两边树林茂密，正是一个伏击的最佳场所，他顿时醒悟，“我中计了！”

    “快快后撤！”

    他喊声刚落，只听一声锣响，伏兵四起，数千骑兵将他们团团包围，这时，士兵们推出一部轮车，诸葛亮便坐在车上，手执羽扇笑道：“吾乃汉军师诸葛亮是也，蒋延还不早降？”

    蒋延走投无，只得翻身下马跪地道：“蒋延愿投降汉军！”

    诸葛亮令左右扶起蒋延，微微笑道：“既然蒋将军愿投降汉国，何不助我们拿下离石县？”

    蒋延慨然道：“蒙军师不杀之恩，我愿劝说孔将军投降汉国！”

    诸葛亮命人放蒋延回去，旁边张翼道：“此人投降易，必是反复小人，军师要当心他们使诈！”

    诸葛亮轻摇羽扇道：“我焉能不知，不怕他们投降，就怕他们不动。”

    ..。。

    蒋延返回离石县，对孔秀道：“吾假意投降汉军，诸葛亮让我来劝说兄长投降，兄长可有良策？”

    孔秀沉思片刻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可将计就计，一举擒获诸葛亮及汉军大将，我们可立下大功！”

    他附耳对蒋延低语几句，蒋延点点头，“小弟这就去安排！”

    次日一早，蒋延再次来到黄河边的汉军大军，见到了诸葛亮，他跪下禀报道：“启禀军师，我家将军愿意投降汉军，共扶汉室！”

    诸葛亮大喜，“若孔将军肯降，我必向汉王殿下禀报，及你们大功！”

    两人又商量了投降细节，蒋延这才告辞而去，在蒋延刚走，诸葛亮便命人找来张翼，对他嘱咐了几句，张翼领命而去。

    中午时分，离石县主将孔秀赤着上身，率领数千士兵在城门前列队，各种兵器堆满了城门外的空地，

    但在县城的瓮城两边，孔秀却布下了一千精锐的弓弩手，等待汉军军师和主将入城。

    孔秀心中十分紧张，他毕竟是孤注一掷，如果失败，可能就是他丧命之时，可一旦成功，他将成为曹军的第一功臣。

    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大喊道：“将军，他们来了！”

    远处缓缓出现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正向离石县开来，孔秀回头大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很快，汉军抵达两步外，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旦汉军再向前迫进，曹军将立刻撤回城内，孔秀大喊：“离石主将孔秀，愿归降汉军！”

    大将蒋延飞奔上前，对诸葛亮躬身道：“我家将军诚意投降，请军师受降！”

    按照一般礼仪，曹军伏地归降，作为汉军主将，诸葛亮应该上前去将他扶起，好好安抚几句，而这时就是孔秀发动反击的机会。

    诸葛亮却冷冷一笑，“蒋将军，我好像听见城内有什么异响？”

    蒋延一惊，凝神细听，果然听见城内喊杀声震天，他一下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诸葛亮喝令道：“给我拿下！”

    两边士兵一拥而上，将蒋延按倒在地，蒋延大喊无罪，诸葛亮斥道：“汝雕虫小技，也敢骗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蒋延面如死灰，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孔秀等人也听见了城内的喊杀声，他们面面相觑，都回头向城头望去。

    一名士兵从城内疾奔而至，大喊道：“将军，汉军从南城入城了！”

    孔秀吓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他们的埋伏都在北城，其余城门根本没有守军，却被汉军偷袭了，就在这时，远处步外的汉军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骑兵掩杀而来，曹军士兵大乱，城门处，无数曹军士兵正向外逃跑，曹军士兵回不了城，只得四处逃散。

    孔秀翻身上马，打马向东面疾奔而去，跑出没有多久，一支骑兵迎面上来，为大将正是马岱，马岱大喝一声，“拿命来！”

    一刀向他横劈而至，刀势凌厉，孔秀措不及防，被一刀劈飞了人头，曹军大乱，四散奔跑，但四周去都被汉军堵死，曹军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跪地投降。

    汉军占领了离石县，诸葛亮下令将蒋延处斩，军队随即控制了吕梁山要道，消息传到了原，夏侯尚大惊，急派人赶往邺都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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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危机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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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石县的失守在在军事上对整个曹魏防御部署影响并不大，但它在经济上和政治上却对曹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打破了汉魏之间近两年的平静，使两国间的战争气氛骤然升级。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邺都市场上米价暴涨，在半年多前，由南阳冲突引发的动荡使邺都米价上涨倍，但由于双方和解，米价很快又降下去。

    但这次汉军渡过黄河，占领了并州西河郡，同样对邺都经济造成沉重打击，消息传到邺都，邺都米价一夜间由斗米一二十钱涨到斗米钱，造成了邺都市场的恐慌，邺都数十万民众从四面八方向各家米铺涌去，抢购粮食，引发了邺都罕见的抢米风潮，使整个邺都城陷入动荡不安之中。

    大街上到处是抢购粮食和各种日用的人群，大部分店铺都关门闭户，原本由汉魏两国自由贸易引起的市场繁荣，竟然如泡沫一样，一夜之间便破碎殆尽，邺都市场被打回了原形。

    一队队虎贲卫骑兵和邺都城防士兵在大街上巡逻戒备，不断抓捕铤而走险，打家劫舍的盗贼。

    张辽出任邺都九门都督，主管邺都防御，他麾下有一万两千军队，已全部派出，维持城内的秩序，张辽骑在战马上，率领骑兵在邺都各处巡视。

    旁边部将宋宪低声感慨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有风吹草动，邺都就陷入动荡，到处抢粮抢物，相反，长安那边听说却很平静，根本不受任何影响，让人不解啊！”

    张辽也叹了口气说：“冰冻尺，非一日之寒，十几年来，曹军对汉军屡战屡败，早已使魏国人的信心丧失殆尽，所以一出现战争，所有人都会想到，一定是曹军战败求和，所以出现这种动荡也不足为奇。”

    刚说到这，远处爆发出一片呐喊，张辽一怔，向喊声处望去，只见无数民众拿着口袋篮向同一个地方跑去，他也意识到出事了，一催战马令道：“跟我来！”

    他率领骑兵向呐喊处跑去，奔出数步他已看清楚了，是靠近北苑桥的一家粮铺失控了，粮铺的伙计拦不住愤怒的人群，无数人冲进了粮铺抢粮，造成了大的混乱。

    粮铺紧靠小河，不少人被挤跌入河中，呼喊救命，哭声震天，张辽见形势危急，对部将宋宪道：“立刻去调一千军队过来，快去！”

    宋宪立刻调转马头，向城门处奔去，张辽则率领骑兵向粮铺冲去，冲到距离粮铺最近的街道，拦截住了涌向粮铺的大量人群，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从墙上爬过去，加入到抢粮的风潮中。

    张辽大怒，他见一名男站在墙头大叫大喊，手中拿着一支火把，似乎要点燃房舍，张辽立刻抽出一支箭，拉弓如月，一箭射向墙头男，这一箭正中男左胸，男闷叫一声，跌入小河中。

    这时，部将宋宪率领两千士兵疾奔而至，军队冲入粮铺，抓捕抢粮之人，早在张辽骑兵到来之时，很多抢粮人见情形不妙，便已悄悄逃走，在粮铺中大多是没有抢到粮食之人，他不顾风险，拼命叫喊拥挤。

    直到曹军大队士兵赶来，才终于制止住了粮铺的抢粮风潮，近千名男男女女被抓，蹲满一地，跌入河中之人也被救起，尽管曹军制止住了抢粮，但还是死了二十余人，大多是被践踏而亡，以老人和妇女为主，尸体摆满一地。

    张辽见其中一人血肉模糊，与众不同，便用马鞭指着问道：“这是什么人？”

    一名伙计答道：“这就是我们东主，被暴民打死！”

    旁边另一男怒道：“是你们临时涨价，触怒了大伙，才发生抢粮事件。”

    男向张辽施一礼解释道：“启禀张将军，米价今天上午是斗米钱，中午时涨到斗米五十钱，这家粮铺心黑，临时涨价到斗米五钱，才引起众怒，请将军明鉴！”

    张辽一怔，“你认识我？”

    男答道：“卑职是兵部书佐廖靖，见过将军！”

    张辽顿时怒道：“你既然为邺都官员，不制止抢粮，还参与抢粮，可知其罪？”

    男摇摇头说：“卑职并没有参与抢粮，今天正好轮休，特赶来买米，恰好遇到了这起抢粮风波，卑职也拼命阻拦，但根本阻拦不住，卑职只想说，这些人都是良善之人，被逼无奈，望将军宽恕他们。”

    数人都垂泪哀求道：“将军，我们家中有老有小要养活，没有办法啊！将军饶了我们吧！”

    张辽见这些人都惶惶可怜，也不像是作恶之人，心中叹息一声，吩咐左右道：“把粮食收回，人可以放走。”

    旁边宋宪吓一跳，连忙低声提醒张辽，“将军放了他们，恐怕难以向魏公交代！”

    张辽叹息一声，“这不是他们之过，何必再责难这些可怜的小民，魏公那边我自会解释。”

    众人磕头感激，交了粮食，便纷纷离去回家，张辽又下令将死去的尸集中起来，待他们家人来领取，张辽又调转马头，向铜雀宫驰去。

    张辽骑马奔至铜雀宫前，却见一辆马车缓缓在宫门前停下，军师钟繇从车内下来，张辽连忙大喊：“钟军师！”

    钟繇回头，见是张辽在叫喊自己，便停下了脚步，等张辽奔至眼前，他呵呵笑道：“张将军为何如此焦急？”

    张辽深施一礼问道：“军师可是去见魏公？”

    “正是，魏公召我们去商议当前局势，将军可一同前去？”

    曹操并没有召张辽前去，张辽也不敢擅自离开岗位，便对钟繇道：“军师既然要去见魏公，请告诉魏公现在城内局势紧张，民心惶恐，已经发生了起抢劫店铺事件，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平抑粮价，卑职建议立刻开启平仓库，不能再耽误了。”

    钟繇点点头，“我会向魏公建议，不过魏公一定会找将军来询问情况，将军不要走远。”

    “卑职明白，就在这里等候。”

    钟繇拱拱手，转身匆匆向内宫走去。

    发生在北苑桥的抢粮事件只是邺都众多风波中的一起，谈不上什么大事，但众多的事情连串起来，却足以让朝野震撼，它不仅影响到小民的日常生活，也影响到了邺都稳定，影响到军心的稳定，事关重大。

    铜雀宫内堂，数十名魏国高官济济一堂，商量由离石县失守引发的局势混乱，本来这种维护稳定的议事由曹丕主管，一般是在副丞相府举行，半年前的粮价暴涨就是由曹丕全权负责。

    但这一次由于事态严重，关系到整个战局，所以曹操亲自主持这次应对议事，此时曹操还没有出来，内堂内一片窃窃私语，众人都在议论着这次离石战败产生的危机其后果。

    在内堂一角，刘晔忧心忡忡对陈群道：“刘璟在上次提出贸易自由，我就怀疑他居心叵测，必有深谋，现在看来果然有意图，短短半年多时间，汉国把我们的各种物资都快买光了，这些天我在邺都各家商铺调查，每个商人手中都有大把汉钱，但仓库却空空荡荡，所以这次粮价暴涨的根源倒未必是离石县失守，根本原因是邺都人手中的钱多，钱已经不值钱了。”

    陈群也深有感触，“扬说得不错，一个最简单的例就可证明，去年酒馆请一个酒保，每月只须付两千汉钱，但一个月前这个价格已涨到六千汉钱，足足涨了倍，可见汉钱在邺都泛滥，据说汉国十天前已停止了两国贸易，严禁货物出境，我们有钱也买不到汉国物资，这个冬天难熬了。”

    刘晔和陈群对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很多人都听见了，渐渐地，内堂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大家都是智慧超过普通人的高官，看问题都很深透。

    他们都意识到，汉国利用半年时间的贸易，凭借汉钱的绝对优势，在魏国购买了大量的物资，危机已在魏国内部蓄积，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这次汉军攻下离石县，挑起了战争，使魏国内部蓄积的危机骤然间爆发，这才是关键。

    直到此时，众人才终于明白了刘璟为什么要在半年前挑起南阳危机，继而逼迫魏国放开贸易限制，这分明是刘璟用来摧毁魏国国力的一种手段。

    从表面上看，两国之间的贸易互有往来，魏国甚至还能搞到生铁和粮食，但由于贸易点多，汉国以有心对无心，以官方对民间，从各个渠道从魏国大量购买物资，将无数的汉钱、黄金输入魏国，使魏国物资逐渐面临严重短缺。

    刘璟却在关键时切断两国间的贸易，或者说严禁汉国物资进入魏国，终于酿成了今日之祸，恐怕光靠打压粮价也无法抑制住眼前的物资短缺危机。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钟响，这是曹操来了，内堂上顿时安静下来，先疾步走出的却是曹丕，他急对众人道：“父亲身体不行，大家说话要当心！”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曹操在两名侍女的扶持下慢慢走了出来，面如蜡纸，精神萎靡，众人都暗暗一惊，难怪世要先出来打招呼，魏公竟然又恢复了去年年初的颓态。

    要知道经过一年多的调养，曹操的身体才逐渐有所恢复，也能乘坐马车前往许都，怎么才几天不见，又苍老若斯？众人立刻意识到，这定是离石失守给了曹操沉重的打击。

    众人起身施礼，“参见魏公！”

    曹操坐下，摆了摆手，声音微弱道：“大家不要拘礼，随意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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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各寻出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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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众人都已各备言辞，准备借此机会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但曹操身体的突然衰弱，明显承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使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良久，钟繇起身道：“老臣今天走访了邺都各处，现在城内局势恐慌，民众被一些不良的言论引导，一些商人更是趁机涨价，助推了粮价上涨，所以老臣建议一方面要平仓放粮，平抑粮价，另一方面也要打击奸商，拿几个作恶的奸商开刀，震慑商人，情魏公恳准！”

    陈群也起身道：“钟公说得是，前两天粮价还是斗米一二十钱，现在粮食既没有减产，也没有被军队调用，说明市场上粮食并没有减少，粮价却突然暴涨，根本原因还是心理作祟，只有我们手段有力，相信粮价很快会被打压下去，钟公曾多次平抑长安和洛阳粮价，微臣推荐钟公主管此事。”

    曹操点点头，对钟繇道：“中丞说得有理，就请钟公担起这个重担吧！”

    钟繇心中暗骂陈群多嘴，平抑粮价之事从来都是由世主导，陈群这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吗？

    钟繇偷偷撇了一眼曹丕，见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钟繇心中顿知不妙，连忙笑道：“微臣当然愿意为魏公分忧，尽一份微薄之力，不过微臣建议应该以世为主，微臣愿意辅助世，早日将粮价降下来。”

    曹操确实有点迟钝了，他这才想起应该由儿来主导此事，幸亏钟繇提醒，他呵呵一笑，转而对曹丕道：“钟军师毕竟年事已高，精力不足，吾儿就担起重任吧！让钟军师辅佐你。”

    其实曹丕也有点为难，一方面他不希望大权旁落，尤其更不希望落到钟繇这种非己派人的手中，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一次物价暴涨非同往常，可能难调控。

    在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一旦平抑粮价之事处理不好，使得魏国经济崩溃，已经出任常卿的弟曹植会不会再杀来，这让曹丕不得不警惕。

    不过曹丕此时没有选择余地，他只得躬身道：“孩儿愿为父亲分忧！”

    曹操身体虚弱，只坐了不到一刻钟便支持不住了，只得让众人退朝，他自己则由侍女搀回宫中休息。

    钟繇忧心忡忡向宫外走去，这时陈群快步赶上来，低声问道：“钟公为何又让世来主导此事？”

    钟繇脸一沉，有些不满地对陈群道：“这种事情从来都是由世主导，你却提议让我来管，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陈群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懂，但世经验不足，功利心又重，总是想利用各位危机来巩固自己的权力，我是担心他又把棋下歪了，反而使事情更严重。”

    “噤声！”

    钟繇低低喊了一声，陈群立刻不说话了，只听曹丕在后面喊道：“钟军师请留步！”

    片刻，曹丕快步赶了上来，躬身施礼笑道：“关于平抑粮价之事，晚辈还须请钟公多多指教。”

    曹丕用词很美妙，居然自称晚辈，当然，他在尚未继位之前，他与钟繇都是同僚，他自称晚辈也不为过，只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自称过，所以当他说出‘晚辈’二字时，连忙旁边的陈群都感到刺耳。

    钟繇呵呵一笑，“以世的能力，平抑粮价绰绰有余，我年事已高，恐怕难以给世多助力，让世失望了。”

    曹丕的心态也很复杂，一方面他不希望钟繇插手多，影响自己的权力，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最后若不成功，就由钟繇来承担责任，所以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曹丕便干笑两声，又寒暄几句，便拱手告辞而去。

    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陈群，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上一眼，原因很简单，他的弟曹植能重新出任常卿，正是陈群的劝说，让他如何不着恼。

    望着曹丕背影走远，钟繇不由暗暗摇头，眼看魏公身体每况愈下，能不能熬过明年都成问题，一旦世继位，自己就不会有好日过了，这时，钟繇又想起了刘璟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他心中黯然，他其实也想在汉国开启自己的新仕途，可有时候他却又身不由己。

    想到这，钟繇对陈群笑道：“今晚我置一杯水酒，中丞来小酌一番如何？”

    陈群连忙施礼道：“一定！一定！”

    ...

    邺都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和混乱，终于在夜幕降临后略略恢复了安静，但军队无法实行宵禁，街上的人还是多，每家粮铺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彻夜难眠，在凛冽的寒风中，拎着钱袋等待粮铺开门。

    在邺都东西门附近的一条小街上，一名男缩着肩膀匆匆走着，他穿着一身厚实的布衣，身材颇为肥胖，步履蹒跚，走姿势显得略有点滑稽。

    他来到一家店铺前，抬头望了一眼，牌匾上的几个字在灯笼下异常刺眼，‘林记珠宝铺’他举手敲了敲门，门上开了一扇小窗，灯光透出，照亮了男的脸庞，只见他约四十岁左右，不过保养得很好，显得很年轻，但他下巴却无须，喉结后缩，明显是一个宦官。

    此人正是邺宫内侍奉天刘协的大宦官米应，他曾和刘协有着为亲密的短袖关系，但随着他‘年长色衰’，刘协也渐渐冷落了他，他从大总管沦落为总管，在宫中已经没有什么地位。

    再加上曹丕严控邺宫费用，削减供给，使宫内生活日趋艰难，大家各谋生，宦官和宫女的数量从五多人锐减到一余人，米应虽然还是总管，但手下只剩下区区数人，他的生活从锦衣玉食骤然降低到粗茶淡饭，着实令他难以接受。

    他显然是这家珠宝铺的常客，门开了，他冻得哆嗦着，快步走了进去，“李掌柜在吗？”米应随口问道。

    “在呢！正向林东主交帐。”

    米应的步伐迟疑了一下，他和这个店的林东主打过几次交道，此人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自己今晚不该来，但他出一趟宫门也不容易，他只得硬着头皮跟着随从走进了内堂。

    内堂中灯火通明，身材瘦小的林东主正和李掌柜盘点账目，随从上前去禀报，“东主，米管事来了。”

    林东主约五十岁，原本是个走江湖小货郎，只因二十年前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黄巾军的藏宝洞，才使他发家致富，但他本性难改，对人尖酸刻薄，这个米应他也认识，不就是宫中的宦官嘛！

    “米公公今天怎么有空了？”林东主也不起身，坐在位上阴阳怪气道。

    米应心中暗骂，当初这个林东主拍自己马屁时，整天米总管长米总管短，身体弯得比虾还低，现在居然叫自己米公公了，还这般冷漠，根本不起身。

    但米应有求于人，他也只得低声下气道：“今天带来一件货，请东主过目。”

    说完，米应从怀中取出一件红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林东主满脸鄙夷，不就是偷宫里的东西出来卖吗？还说得一本正经，什么‘货物’。

    不过宫里东西确实不错，这几年他从米应这里也着实发了一笔财，他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笑容，拾起布包打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冻结住了，鼻里喷出一股寒气，“米公公，你不是开玩笑吧！”

    旁边李东主连忙凑上前，见东主手上拿着一支青铜烛台，做工倒是相当精细，看得出是宫中之物，李东主为人较厚道，他在一旁劝道：“东主，这个烛台倒也做工精细..”

    “放屁！”

    不等掌柜说完，林东主便重重将烛台拍在桌上，冷冷道：“米公公，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吗？这种铜货也好意思拿来卖，我不要，你找别家。”

    米应连忙低声央求道：“林东主，你这次就帮帮忙，我手中这段时间比较紧张，下次我一定拿好货来卖。”

    “哼！恐怕是你们宫中没东西卖了吧！”

    林东主虽然话语尖刻，却一针见血，几个月前有人发现宫中不少物丢失，消息传到曹丕耳中，他一怒之下，派人将宫中的值钱物都刮一空，只给刘协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像这支烛台就是生活必需。

    米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半晌说不出话来，李掌柜在一旁道：“这几年米总管手中也应该积攒不少钱吧！怎么变得如此窘迫？”

    米应无奈地叹息一声说：“也是报应，我这段时间被人陷害，把所有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被人逼得慌，没办法，只好求林东主和李掌柜帮帮忙。

    虽然他没有明说，林东主和李掌柜都猜得到，他一个宦官还能被谁骗，肯定是宫中的其他宦官联手来对付他，将他钱积蓄的钱都骗光了，宫中虽小，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李掌柜又对东主求情道：“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东主就帮他这一次吧！”

    林东主又拿起烛台看了看，心中迅速估价，这种宫里之货可以找到暴发户买家，运气好的话，大概能卖两万钱，他鼻哼了一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帮你这一次，五钱，你卖不卖，不卖就拿走，我不稀罕。”

    竟然只有五钱，米应呆了半晌，“不会这么少吧！”

    “这还是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才收下，就为了帮你一把，你不信拿到别的店铺看看，看谁会要这种破烂货？”

    林东主吃定了米应，知道最近查得严，米应不敢再拿回宫去，一旦被侍卫查到，他小命就完了。

    米应无奈，只得答应了，林东主手一挥，“给他五钱！”

    .........

    怀中揣了五枚铜钱，米应冻得哆哆嗦嗦往回走，他心中着实害怕，明天他必须要还五千利钱，否则宫中那几个恶霸会将他暴打一顿，他现在只有五钱，明天他该怎么办啊！他越想越害怕，双方发软，扶着墙几乎要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有人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在他身后道：“这位朋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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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各寻出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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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应吓得差点瘫软倒地，他以为遇到了盗匪，这两天治安不好，他也听说这两天治安不好，便想赶快回宫，就怕遇到匪人，没想到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米应战战兢兢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两名黑衣大汉，目光凌厉地盯着他，米应忽然想起，他出宫时好像就看见这两人了，难道他们一直盯着自己吗？

    “两位壮士.。有什么事吗？”米应声音哆嗦着问道。

    “你可是宫中的宦官？”一人冷冷问道。

    米应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真正的盗匪可不会这样问自己，他们抢钱就走，还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他连连点头，“我正是！”

    “那就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米应大惊，“要去哪里？”

    “不远，跟我们走就是了。”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夹着他，用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挟持着米应向不远处一条小巷走去，穿过小巷，来到西门附近的另一条街上，再进入一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一扇大门前。

    米应感觉有刀顶着自己腰，他一都不敢吭声，直到此时，他才偷偷从蒙眼缝隙里抬头看了一眼，隐隐看见牌匾上写着‘酒馆’两个字，原来这里是一座酒馆。

    但两名黑衣人并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旁门进了酒馆后院，一直将他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前，解开他的蒙眼布，将他推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两边各站着两名黑衣大汉，中间坐着一名黑瘦男，约五十余人，米应忽然觉得此人有点眼熟，他细一想，猛地想起来了，指着男惊讶道：“你是.。李参军！”

    此人正是李孚，他的人一直盯着邺宫，准备抓一名宦官回来，没想到阴差阳错，将米应抓了回来，李孚见对方居然认识自己，他也打量一下，忽然大笑起来，“真是天意啊！既然把米总管给请来了。”

    当年米应作为刘协的使者出使襄阳，正是李孚替他安排的线，所以两人认识，米应忽然明白过来，他是被汉军抓住了，他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求李参军饶命！”

    李孚摆摆手，让手下退下，这才对他冷冷道：“当年你可是答应过为汉王殿下效命，最后居然没有了消息，你也知道自己有罪吗？”

    米应吓得眼泪鼻涕齐流，哀求道：“我没有忘记，只是我不知道怎么为殿下效力，所以这些年我都是懵懵懂懂过来。”

    米应不敢说他曾为曹操效命，出卖了伏皇后，虽然最后曹操也一脚将他踢开，不再用他，但伏皇后之事却一直是他的心病，不过李孚也不知道这桩宫案是米应在暗中捣鬼，他也想起，自己确实也没有找过米应，也难怪他没有效力，根本没有任务，怎么效力？

    李孚的语气也和缓了很多，摆手道：“米总管请坐吧！”

    米应感觉到了李孚语气变化，还居然让自己坐下，他心中暗呼侥幸，便战战兢兢坐了下来，李孚是得到了长安的命令，令他详细了解现在天刘协的近况。

    由于曹操严禁官员去见刘协，刘协实际上就是变相被软禁了，从外人口中根本无从得知他的情况，李孚只能打宫中宦官的主意，这两天他一直派人埋伏在宫外，伺机抓一名宦官回来，没想到抓到之人竟然是米应，也真是天意了。

    李孚心情大好，便笑眯眯问道：“米总管近况如何？”

    米应叹息一声，“我虽然名义上还是总管，但实际上连个大宦官都不如，带名手下，专门负责给宫中清理秽物，说起来都让人伤心。”

    李孚也有点惊讶，不解问道：“米总管怎么落魄到如此地步？”

    米应咬牙道：“都是那个无情无义的瘟人，我伺候他近二十年，如今老了，却被他像狗一样的一脚踢开。”

    李孚也听说过米应和天刘协有暧昧关系，如今这个米应果然没有当年的俊俏了，只剩一身肥肉，脸上浮肿得像猪一样，难怪刘协开始厌恶他。

    李孚点点头，“那现在如果汉王殿下要用你，你还愿意效力吗？”

    米应跪倒在地，他激动得都快哭出声来，“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李孚笑了笑，让他坐下，又问他道：“你可以随意出宫吗？”

    米应摇摇头，“只有厨可以出宫买食材，我和厨的关系好，今天他生病，我便戴了他的铜牌，替他出宫。”

    “夜里出宫做什么？”李孚何等老辣，一下便听出对方话中的语病。

    米应呆了一下，他低下头，只得实话实说道：“不瞒李参军，我是出来卖烛台，我被宫中人骗赌，欠债累累，无奈之下，我只得偷宫中的物什出来卖钱，明天是结息之日，若不还利息，就要被宫中恶奴打死，可我现在只有五钱，明天我怎么办？”

    说到伤心处，米应几乎要哭了起来，李孚听得匪夷所思，半响，他感慨道：“天之宫，竟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天，早没有人把他当天看待了，若不是两个曹贵人，他恐怕连饭都吃不饱，我们私下里都叫他瘟人、废物，天下人谁不知道真正的汉室天在长安。”

    “那刘协也是这样认为吗？”

    “他？”米应冷笑一声，“他恐怕恨不得要剥了汉王的皮，吃尽汉王之肉。”

    “你正胡说什么？”李孚不悦地呵斥道。

    米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把刘协的原话引用出来，吓得他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李孚也知道他是无心之过，便对他道：“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但你必须要为汉王效力，我要你做什么，你不得有半点推迟，否则，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米应又是害怕，又是感激，眼泪鼻涕齐流，只砰砰磕头，李孚令道：“拿五十两黄金来！”

    米应一呆，五十两黄金在邺都可值五万钱，他虽然很想要，但他知道，这么多黄金拿进宫去，必然会被那帮恶奴全部抢走，他低声道：“只要五两就够了。”

    李孚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向贪财的米宦官居然客气起来了，李孚笑道：“你可以用黄金买通一些人，为你以后执行任务方便，如果不够，我会再给你。”

    “是！我明白了。”这时，米应忽然心念一转，他想到可以把黄金藏在那里了。

    .........

    钟繇的书房内，钟繇和陈群正对坐饮酒，小桌上摆了几盘小菜，旁边铜酒樽里温了两瓶酒，目前魏国依然在执行禁酒令，只是没有从前严厉了，很多高官都在家中饮酒。

    钟繇府中也藏了十几瓶好酒，难得今天拿出来痛饮，陈群是荀彧之婿，虽然他不是曹植的派系，但他本人比较偏向曹植，正是在他的劝说之下，曹操才决定将曹植调回邺都，这件事使曹丕对他恨之入骨。

    曹操的病重让陈群的心情也不好，今晚多喝了几杯酒，他便有些失态了，他端起杯酒一饮而尽，酒意熏熏道：“没想到魏公竟然病弱如此，我今天悄悄问了铜雀宫的御医，虽然他千般不肯，但最后拗不过我，只得向我暗示，魏公前次身体恢复，并非真正康复，只是一种回光返照，这次魏公再次苍老，时日恐怕已不久了。”

    钟繇一惊，连忙问道：“这个‘不久’是指几时？”

    “说不清楚，但我个人推断，最多也就一年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他们想到都是同一件事，一旦魏公去世，曹丕继位，他们会有好下场吗？这时，陈群叹口气问道：“钟公，你觉得公还有上位机会吗？”

    钟繇摇摇头，“如果魏公身体康健，或许他还有希望，但魏公身体苍弱如斯，朝不保夕，他是绝不会再考虑立新继承人了，就算他再喜欢公，也不会做动摇国本之事。”

    陈群默然无语，钟繇和荀攸是生死至交，和陈群的父亲陈纪交情也深，而陈群又是荀家之婿，正是这两层关系，使钟繇对陈群尤其关心。

    钟繇明白陈群的担忧，他是御史中丞，手中权势重，一旦曹丕上位，第一个就要对陈群下手，沉吟片刻，钟繇缓缓道：“今晚我请贤侄过来饮酒，其实我是想借这个机会劝贤侄去汉国入仕，参与光复汉室大业，也不辱没祖宗。”

    或许是陈群多喝了几杯，他竟脱口而出，“钟公为何不仕汉？”

    说完，他又自知失言，连忙道歉，“陈群酒喝多了，口不择言，钟公勿怪！”

    钟繇微微叹息，“实不相瞒贤侄，我去年出使交州，回来时专门去了汉国，和汉王深谈，他曾许我中书令之职，为相国之。”

    陈群愕然，刘璟竟如此看重钟繇，他又急问道：“那钟公又为何拒绝？”

    “人情难却啊！”

    钟繇苦笑道：“我当时是使者身份，怎能答应？回来后，曹丕指使杨添弹劾我私通汉国，还找到了人证，我确实说不清楚，如果魏公较真，完全可以判我私通汉国，这样倒也就罢了，偏偏魏公压下了弹劾，不予理睬，公开说，元常绝不负我！如此，我怎能再背叛他去汉国？”

    陈群也慨然叹道：“如此，却误了钟公的前程。”

    “两国相争，没有什么误与不误，魏国也不差，只是世继位后要铲除异己，我们难逃罗网，我还稍好，他不敢做得过分，但贤侄就难说了，所以我劝贤侄早谋退，不要冤死狱中。”

    陈群知道钟繇说得对，他这两年也反复考虑过，他多次出使汉国，刘璟对他为看重，尤其希望他来主持新汉律的制订，陈群怎么能不动心，但他和钟繇一样，也感曹操厚待之恩，不忍背叛。

    但现在眼看魏公时日不多，他的危险也一天天临近，尤其今天曹丕对他的冷淡，使他感到一阵阵寒意，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今晚钟繇不劝他，他或许还犹豫不决，但正是钟繇的一番劝说，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连钟繇都劝他走，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缓缓点头，“钟公说得对，我是该有所作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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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陈群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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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的府邸距离钟繇府不远，两名钟府家人扶着他直接回了家，半上寒风一吹，他便忍不住蹲在墙角扼喉，这时，他府中管家也闻讯赶来，将他扶回府中。

    妻荀氏和儿陈泰也得到消息，连忙赶到大门接他，“夫君怎么样？”荀氏担心地问道。

    此时陈群已经清醒过来，他摆摆手，“先扶我去内书房，我有事和你们谈。”

    荀氏和儿连忙扶着陈群去了内书房，他们扶丈夫在书房内坐下，亲荀氏自给丈夫上煎好的茶，又让侍女准备热毛巾，里里外外忙碌。

    陈群则坐在位上发呆，他还在回味和钟繇说的一番话，虽然那是酒后之言，却发自肺腑，现在清醒过来，他更加意识到危险，使他愈加坚定了意志。

    这时，荀氏替他洗了脸，他摆摆手，让两名侍女退下，又指了指门，对儿陈泰道：“把门关上，我有话对你们说。”

    陈泰心中疑惑，连忙关上了门，垂手在站在一旁，荀氏则握住丈夫的手，问道：“夫君要对我们说什么？”

    陈群缓缓道：“我已决定离开魏国，去为汉国效力。”

    荀氏一惊，“夫君如何有此念？”

    陈群叹息道：“今天见到魏公，他已时日不多，若世继位，必不容我，我再不走，只有死一条了。”

    荀氏是荀彧之女，她深知父亲就是因为心向汉朝，而被曹操排挤，最后郁郁而终，她绝不希望丈夫也走上同样的，她点点头道：“若夫君已决定，我一定支持。”

    “你呢？”陈群又问儿道。

    陈泰今年只有二十岁，但武双全，也是一名有潜力的将才，陈群只有这一，另外还有两个女儿，都尚未出嫁。

    目前陈泰在铜雀宫为执戈侍卫，今天正好轮休在家，他也是有头脑之人，便点点头道：“天下人心向汉，父亲若为汉王效力，乃明智之举，孩儿完全赞成。”

    妻儿的表态令陈群心中为欣慰，他又对两人道：“我有个想法，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我们带上家人回颍川祭祖，然后就直接去南阳郡。”

    荀氏没有什么主意，惟丈夫马是瞻，但儿陈泰却心思缜密，他想了想道：“这样虽然合情合理，但父亲不是说，曹真是曹丕之人，他会不会派人监视父亲行踪呢？”

    “你说得不错，我须提防这一点。”

    陈群也知道，他想效仿贾诩带领家小全身而退，若没有汉国的帮助，是很难成功，尤其许昌是曹丕的势力范围，曹真必然会对自己严密监视。

    沉吟良久，陈群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致的方案，他对儿道：“我有一计，恐怕需要你来实施。”

    ...

    第天上午，邺都城内依旧混乱，尽管曹丕下令投入十万石粮食平抑粮价，设立十个售粮点，以每斗两钱的价格对方贩卖，且限制每人只能买五斗米。

    这是曹丕半年前的经验，半年多以后，南阳发生冲突，同样使邺都粮价暴涨，曹丕便投入十万石粮食平抑粮价，天之后，粮价便被打压下来。

    这一次，曹丕如法炮制，按照正常状态，粮价最多天就会下跌，但这一次却有点和上次不同了，还是一样人潮汹涌，每个销售点排出队，每队长数里，每户人家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连五六岁的孩童也出现在队伍中。

    让曹丕没有想到的是，民众的购买力格外强，投入的十万石粮食一个上午便被买光，他不得不又在次日再次投入十万粮食，但依旧供不应求，很多外地民众也纷纷举家赶来邺都购粮。

    尽管官府已经投入了二十万石粮食平抑粮价，但市场上的粮价并没有被打压下来，依旧是斗米五钱，而邺都所在魏郡的其他县城，粮价已涨到斗米六钱，形势十分严峻。

    曹丕没有想到，半年前放开了自由贸易，使大量汉钱涌入魏国，民间积蓄了多的钱，而离石县失守无疑是一根导火，使魏国的粮价骤然失控，物价飞涨，不仅是粮食，所有的生活用全线涨价，这就是物资短缺后造成的严重后果。

    当然，这种物资短缺并不会永久存在，但至少在一两年内将保持这种物价高涨的局面，这是经济战留下的后果，这种后果也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

    早在十年前，新汉钱逐渐被魏国人接受，并渐渐取代了中原市面上的五铢钱，便在那时种下了今天的根源，而半年前的自由贸易不过是汉国最后的收获罢了。

    尽管官府已开始平抑粮价，但邺都街头依旧十分混乱，到处是排队和争吵，不断有人在街头斗殴打架，维持秩序的士兵到处奔跑，被弄得焦头烂额。

    汉国的鸿胪馆门前还比较平静，十几名曹军士兵在大门前站岗，他们的职责不仅是要维护鸿胪馆的安全，同时还要严密监视邺都官员和鸿胪馆的联系。

    临近中午时，两群地痞混混在汉国馆前为了争几袋粮食爆发了口角，继而大打出手，使鸿胪馆前一片混乱，在门口守卫的十几曹军士兵大怒，冲上来用皮鞭猛抽，“快滚！不准在这里闹事。”

    就在曹军士兵冲上前维持秩序时，一名年轻人却趁大门口无人把守之机，迅速溜进了鸿胪馆内..

    溜进鸿胪馆中的年轻人正是陈群之陈泰，陈群的计策虽然很简单，但它又很实用，城内到处是打架斗殴，没有人会留意鸿胪馆前的打架事件。

    两群打架的地痞是陈泰花钱雇来，只要把守门的曹军士兵吸引过来，地痞们便一哄而散，混在人群中的陈泰便趁机溜进了鸿胪馆内。

    房间里，陈泰将父亲的亲笔信交给了少卿郑离，“这是我父亲写给汉王殿下的亲笔信，我父亲愿为汉国效力，只希望汉国能协助我们全家离开魏境。”

    少卿郑离在邺都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招揽愿意效力汉国的魏国及原汉朝高官，他们已经联系了不少中下级官员，而陈群是第一个愿意投靠汉国的高官，这让郑离为重视。

    郑离接过信，当即道：“我们热烈欢迎令尊为光复汉室出力，请公放心，我会立刻安排好一切，保证令尊以及全家平安离开魏境。”

    陈泰大喜，又说道：“我父亲准备新年时回颍川祭祖，就利用那个机会前往南阳郡，父亲就担心曹真会派人监视，所以希望汉国在那时帮助我们。”

    “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妥当，绝不会有半点闪失。”

    停一下，郑离又道：“关键此事一定要严加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绝不能泄露一点风声，也包括我这边。”

    陈泰点点头，“目前只有父母和我知晓此事，连两个妹妹也不知情，我们不会再让第四人知晓，另外，我怎么隐蔽离去，不让人知道我来过鸿胪馆，还望郑使君帮忙。”

    郑离神秘一笑，“鸿胪馆内有一条密道，还从未启用过，公是第一人。”

    ..。。

    入夜，陈泰从一条密道钻了出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到了步外的一条小河内，这里已不属于防卫范围，没有士兵守卫，密道出口就设在河水上方的石壁上，密封得非常好，可以防止河水倒灌。

    出口外面长年停泊着一艘画舫，正好遮住了密道出口，旁边还停着另一艘小船，从画舫内出来，可以直接划小船离去，也可以上岸离去。

    郑离一直将陈泰送出画舫，这才对他道：“公请保重，我们长安见！”

    “后会有期！”

    陈泰挥了挥手，一跃跳上岸，大步离去了。

    郑离回到鸿胪馆，立刻写了一封快信，连同陈群的亲笔信一起放进了书皮袋，交给一名心腹手下。嘱咐他道：“速赶去长安，将此信交给刘正卿，请他立刻转呈汉王殿下。”

    手下行一礼，接过了书袋，他当天晚上便带着两名随从离开了邺都，快马加鞭赶往长安。

    ..。。

    汉军夺取并州西河郡后，便不再继续东进，也没有再发动其他攻势，很明显，这次攻打离石县城就是为了引爆蓄积在魏国内部的经济危机。

    此时汉国已经全面停止了和魏国的贸易，也封锁了所有通向魏国的官道要隘，只允许货物从魏国运入，但绝不允许汉国的货物运出去。

    汉军随即查抄了十四家涉嫌走私生铁和粮食到魏国的商铺，抓捕一余名人，刘璟下令将十四家商铺的主人全部斩示众，并没收全部家产，警告汉国商人，违禁走私者，一律杀无赦。

    物资流通断绝，魏国的汉钱流不回来，汉国内部物价平稳，但魏国内部却一片混乱，物价飞涨，民怨沸腾，家境殷实的人家感觉财富缩水，底层的民众却苦不堪言，大量饥民涌入邺都，买不起粮食只能沦为盗匪，或者闹事造反，河北七八个郡都有民众造反起事。

    曹丕连续投入十万石粮食，依然无法平抑粮价，新年前夕，粮价疯长到斗米千钱，万般无奈，曹丕只得采纳钟繇的建议，停止一切货物买卖，收缴民间粮食，开始实行严格的粮食配给制。

    在一片混乱和无序之中，建安二十四年的新年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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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大朝受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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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年是长安城发生大变化的一年，先城内人口减少，并非长安城魅力消退，而是随着杜陵县、霸陵县和咸阳县座副城建成，大量中下层人口都疏散到了座副城中，这便使得长安城内的很多旧房拆除，新宅修成，使得长安城内更加整齐有致，各种建筑气势恢宏，隐隐出现了强汉时代的影。

    长安城内的另一个大变化就是商业店铺急剧减少，由于座副城和主城之间修建了宽敞平坦的官道，官道两边立刻成了商业密集之地，大量店铺都迁到城外，商铺、商行、市集、社庙、酒馆、旅舍、青楼、乐坊、舞坊、武馆、赌馆等等，应有尽有。

    这倒并非官府强令，而是利益使然，长安城内亥时要关闭城门，八通鼓后全城实行宵禁，这对商业限制较大，而搬到城外则完全没有限制。

    另外，座副城夜晚可以出入城门，通宵不闭，这对做夜晚生意的店铺是大的利好，但更重要是地租便宜，伙计回家方便，商人认利，商铺外迁已是大潮。

    商铺外迁，平民外迁，大量土地空了出去，朝廷便在这些土地上修建了不少官方建筑，比如官、驿站、官邸等等。

    随着建安二十四年的新年到来，各地官员纷纷赶来长安，使得长安城内又再热闹起来。

    在汉制中，每年旦日都要举行大朝，庆贺新的一年到来，随即举行官大宴，犒劳辛苦了一年的武官，这原本是朝廷礼制，地方诸侯不得效仿，否则就有僭越之嫌。

    但在礼乐崩坏的汉末，朝廷的各种制早已被各地诸侯效仿，包括新年大朝，当年在荆州时，刘表在每年旦日这一天都会举行新年大朝，要求荆州各地郡丞以上的官员都要赶到襄阳参加大朝。

    刘璟在继承荆州牧后，新年大朝一停止，后来在夺取益州后又重新恢复了，不过并不强求各郡地方官员来参加，若正好在成都述职，也必须参加。

    定都长安后，新年大朝改为两年一次，一般是在双数年份举行，今年是建安二十四年，正好是双数年，但考虑到家家户户都要举行族祭，地方官员来京参加大朝必然会影响到族祭，所以当初平章台又有规定，新年大朝只限于京城官员参与，地方官员可以不必参与。

    但新年大朝并不仅仅是一次大朝就结束，后面几天还有一连串的活动，包括祭社，祭天地等等，甚至尚书省各部也有自己的聚会活动，它实际上是一次重要的政治活动，可以建立人脉，疏通关系。

    每一个官员都为重视，正式这个缘故，很多地方官宁可将族祭推迟到正月十五，也要赶来长安参加两年一次的新年大朝。

    旦日凌晨，天还没有亮，未央宫东司马门缓缓开启，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数名官员开始缓步进入武明广场，广场四周站着数千名侍卫，戒备森严。

    由于夜晚严寒，殿中监特地在广场上搭建了二十几座临时大帐，供参加朝会的官员们避寒取暖，这次朝会将由近两千名武官员参加，使得每座大帐内都几乎坐满了官员，他们五成群，窃窃私语，当然最多的话题，便是魏国发生的物资短缺危机，物价飞涨，朝野动荡。

    刘备自从被封为尉后，便一直在长安的府中调养身体，少出门，也不见外人，经过大半年的调养，他终于在北方的水土中渐渐恢复了健康。

    虽然不能和他当年跃马疆场时的身体相比，但比起在交州的积弱病态，却又好了很多，用最通俗的话说，医士们又允许他行房事了，使他的人生又恢复了一大乐趣。

    刘备也接到了刘璟的亲笔信邀请，请他出席新年大朝，刘璟给足了他面，他也不好再拒绝，便一早乘坐马车前来未央宫参加朝会。

    刘备虽然已不再是一方诸侯，但他德望依旧很高，官员们见了他，都纷纷行礼，“刘皇叔也来了。”

    “参见刘尉！”

    众人的礼遇也使他心中的尴尬尽去，他也微笑着对众人一一点头，目光却在寻找交州旧臣，这时，他忽然看见了坐在一角的诸葛亮，还有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以及王累和陈到，刘备心中大喜，快步走了过去。

    诸葛亮等人听见身后有人在打招呼，提到了刘皇叔，他们才发现刘备向他们走来，几人连忙起身行礼，自从他们在交州一别后，众人便再也没有见面，虽然都在长安，但刘备闭门不见任何人，也无缘一见，却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激动自不多说，众人纷纷和刘备见礼，尤其陈到，声音都哽咽起来，“能再见到皇叔，微臣就算死也心甘。”

    刘备心中感动，摆摆手笑道：“这里不要再自称微臣了，另外今天可是新年，千万不要再说一个死字，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

    “我们坐下说话吧！”

    几个人坐下，刘备笑了笑，先问诸葛瑾道：“听闻瑜封为豫章守，怎么新年赶到了长安？”

    诸葛瑾脸微微一红，解释道：“新年朝会比较重要，除了江东和交州的官员赶不过来外，其他基本上都来了，而且我们诸葛家祭祖就在长安，所以我带着犬也赶来了。”

    “在长安祭祖，这倒也方便。”

    刘备目光又转向了诸葛亮，笑容温和起来，“先生出任相国，我还没有向先生恭喜呢！”

    诸葛亮脸上略有点热，歉然道：“应该是我去拜见皇叔，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昨天才从高奴归来，孔明惭愧。”

    “先生不必惭愧，我知道先生平生之志是复兴汉室，在长安可以实现先生之志，这是好事，只怪刘备无能，不能实现先生之志。”

    刘备的最后一句话使几人间的气氛有点尴尬起来，这时，王累连忙岔开话题道：“皇叔的身体好像已经恢复了健康，这才是令人欢喜之事啊！”

    刘备呵呵笑了起来，“知扬说得对，身体健康才是最令人愉悦之事，纵有千金万金却无福享受，那也是枉然。”

    刘备洞察世事，城府深，他知道刘璟虽然厚待于他，给他地位和财富，但实际上刘璟并不放心他，让他儿刘禅在成都读书就是最好的例证，如果他不受招安，依然心怀反意，那刘禅就是人质了。

    明白这一点，刘备也十分谨慎，在故旧面前，丝毫不提他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事实上，刘备也知道天下大势已定，连马超拥有羌人支持尚不能翻本，他刘备又能有什么资本？

    想通这一点，刘备也知天命，只想平平静静过晚年，同时他也希望从前的部属不要再给他添乱，这就是他半年多来闭门不见任何客人的缘故。

    刘备沉吟一下，又问陈到，“云长和翼德如何？”

    陈到连忙道：“关将军在陇西练兵，张将军则在灵州训练民团，关兴、张苞等后辈之将皆在龙手下听令，我也在灵州跟随张将军训练民团，但刚接到兵部调令，调我到南阳为副都督，听说张将军也将调去合肥。”

    “那云长呢？”刘备有些紧张地问道。

    刘备知道这是从前交州将领的观察期都已结束，将开始陆续启用，他很希望二弟云长也能得到重用，虽然他的人生最终失败，但他希望二弟和弟至少在新汉王朝中能获得一定地位。

    旁边诸葛亮接口道：“云长将出任蒲津关主将，负责进攻河东郡，并州方面将由我全权指挥。”

    刘备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宽宏，让云长独领一军，这种气让他不得不暗暗佩服。

    就在这时，广场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钟响，这是卯时到了，他们需要在大殿前列队，准备进殿。

    众大臣纷纷起身，来到了广场之上，很快便列成两队，一队以傅贾诩为，另一队则以尉刘备为，后面是尹默、董和、费观等人，新年大朝并不是按职务高低列队，而是以资历德望来排队。

    时间终于到了卯时一刻，随着一声云板叩响，殿中侍御史在玉阶上高喝，“时辰已到，入殿！”

    在悠扬的钟磬声中，两队仪仗侍卫整齐地走进了大殿，后面近两千大臣缓缓登上玉阶，列队向勤政大殿内走去。

    勤政大殿气势恢宏，十六根大柱矗立殿中，两边垂下巨大的帘幔，整座大殿可容五千人同时就列。

    在前排，贾诩、刘备等阁老以及相国可以就坐，而其余两千余名武官员都站立在后排，这只是汉国的新年大朝，却给人一种大汉王朝君临天下的错觉。

    这时，殿中侍御史又一声高喝：“汉王殿下驾到！”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见八名托着金盘的官在前面带，后面则是十六名金甲武士簇拥着汉王刘璟从玉阶侧方走进了大殿。

    刘璟身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王袍，头戴刘氏两梁冠，佩白玉双印，腰挎鲛鱼五色黄金剑，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众人一起躬身见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点点头笑道：“新年已至，让各位大臣久候，仪式开始吧！”

    钟鼓齐鸣，吏部尚书徐庶代表官，快步走到玉阶前，向刘璟呈上官签名的新年祝词，高声道：“王者岁，微臣为官所荐，向殿下祝贺新年，请殿下接受群臣大朝之贺......”

    建安二十四年的新年，注定着一个新的时代开始，统一天下的大幕，也将在这一年徐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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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陈群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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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是颍川许昌人，其祖父陈寔，父亲陈纪，叔父陈谌，于当世皆负盛名，在颍川郡，陈氏家族也是当地望族之一，与荀氏家族齐名。

    新年前夕，陈群带着妻儿女返回许昌陈家祭祖，陈氏祖宅位于许昌东郊陈里，这一带数户人家，大都姓陈，或多或少有一点血缘关系。

    旦日一早，陈群跟随家族一起，在家庙拜祭了先祖灵位，又去了祖父和父亲坟头上香祭祀，下午时分，他的侄陈佐匆匆来到内堂，找到陈群道：“叔父，外面的曹军骑兵并没有撤走，依旧远远监视着我们府宅。”

    这在陈群的意料之中，曹丕对他疑心重，他带着家人一南下，都有人在后面远远跟随监视，曹丕或者是要抓他的把柄，或者是怀疑他要逃走。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主要是前者，这次陈群带领家小来到许昌祖宅，曹真对他格外热情，派出两骑兵沿途护卫他们，他和曹真说好，他到陈里祖宅后，这两骑兵要撤回许昌，不用再跟随他们，但他们现在却不肯撤走，说明他们名义上是维护，实际上却是监视自己。

    想到这，他又问道：“曹军骑兵现在在哪里？有多少人？”

    “就在村外，只有两人，不过其他人应该在远处接应。”

    陈群又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多谢贤侄报信。”

    陈佐行一礼，转身下去了，陈群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他并不着急，他还在等待儿的消息，也是巧，他刚放下茶杯，外面便从传来儿陈泰匆忙的脚步声。

    原本从容不迫的陈群立刻提起了精神，“父亲，孩儿回来了。”

    “进来说话！”

    一股寒风裹夹着陈泰走了进来，他跪下行礼，“拜见父亲！”

    “快起来告诉我情况。”

    陈泰在清晨参加完族祭后，便悄悄离开了陈里，前去许昌城和汉军情报点碰头，又紧接着赶回来，他带来了汉军的消息。

    陈泰垂手站在父亲身旁，低声道：“汉军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接应我们南下，不过他们建议我们不要走南阳线，而是走汝南郡进安陆郡。”

    “为什么？”

    “他们说许昌到南阳距离虽短，但曹军在沿途布下重兵，尤其是昆阳县一带更是大军云集，盘查十分严密，我们很难过去，走汝南线不仅线多，而且沿途曹军少，可以轻易突破过去，他们有把握。”

    其实对陈群而言，走哪条线倒并不重要，关键是要安全，他沉思片刻，又问道：“你出去时曹军探没有注意到你吗？”

    “孩儿稍作化妆，就从他们面前骑马经过，他们也没有反应，估计他们没有认出孩儿。”

    陈群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去找你母亲和两个妹妹来，我们要立刻动身！”

    .......

    半个时辰后，二十几名家丁随从骑马护卫着两辆陈群的马车离开了陈里，向数十里外的荀家而去，陈群的妻荀氏是荀氏之女，按照当地风俗，旦日族祭后，出嫁女儿要返回娘家，所以陈群携带妻儿女前往荀家也完全正常。

    在外围监视的曹军士兵见陈群的马车出来，为军侯连忙迎了上来问道：“陈中丞这是要去哪里？”

    马车里传来陈群冷冷哼了一声，骑马跟随在一旁的陈泰道：“我们要去荀家，不用你们护卫了，你们回去吧！”

    军侯谄笑道：“保护中丞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怎么能半途而废，请上吧，绝对安全。”

    陈泰不再理会他，吩咐道：“出发！”

    两辆马车驶上了官道，快速向西面驶去，几名曹军骑兵在后面紧紧跟随，远处布控的两余名曹军骑兵也纷纷归队，跟随在陈群的两辆马车后面。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辆破旧的牛车从村内缓缓驶出，老牛瘦骨嶙峋，一名衣着破烂的老者驾着牛车，座位旁还堆着十几个南瓜，这显然是贫寒人家的牛车，牛车晃晃悠悠地向东而去。

    在一幅破烂的布帘后面，已换了一身普通衣服的陈群正警惕地透过车帘向外张望，旁边坐着妻荀氏和两个女儿。

    这自然是他们的金蝉脱壳之计，之前的两辆马车内其实是陈群族弟陈希和他的妻女，陈泰跟随在旁边，陈群带来的家丁也跟随着马车，这样便使监视他们的曹军中了计，被引去荀宅。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下，旷野里结了厚厚的冰渣，寒风凛冽，冻得人浑身发抖，但比起夜晚的寒冷，荀氏更担忧儿陈泰的安全，她低声道：“夫君，泰儿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

    陈群轻轻拍了拍妻的手，笑着安慰她道：“今天泰儿已经试过了，他稍稍化了妆，从曹军面前走过，对方都没有认出他，相信他不会有事，会很快来和我们汇合。”

    丈夫的安慰使荀氏稍稍放心，这时陈群又抱过被褥给妻和两个女儿盖上，笑道：“估计得走一段了，先闭目休息一会儿吧！”

    牛车上了另一条稍微平坦的小道，沿着一片树林向许昌城东南方向而去。

    .......

    夜里更时分，牛车已经离开许昌城十余里，上了官道，又走了两里，老车夫回头叫醒了陈群，“老爷，到地方了！”

    陈群连忙拉开车帘向前方望去，只见微明的月光下，前方十字口停着几辆马车，陈群大喜，那就是汉军来接应他的马车。

    这时，一名骑马男疾速奔来，笑道：“父亲，母亲，怎么现在才到？”

    陈群夫妇大喜，原来儿陈泰已经先一步来了，陈群连忙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陈泰笑道：“荀家很配合，直接让我们马车驶入了院，使曹军骑兵没有看见叔他们下车，孩儿随后化妆一下，和几个荀家家仆出了村，然后骑马追来，孩儿已到快半个时辰了，曹军骑兵应该还在荀家外面监视，有的他们等了。”

    陈群呵呵一笑，“那就好，我们动身吧！”

    陈群一家人只带了几包细软，他们上了汉军马车，化装成富户人家，马车启动，数十名随从打扮的汉军精锐骑兵护卫马车向东南方向的汝南郡疾速驶去。

    由于汉军主力主要集结在寿春、南阳一线，在安陆郡只有一万驻军，很明显，汉军并没有从安陆郡出兵的意图，因此汝南郡的曹军也不多，只有八千余人，分别驻守在几个重要的城池内，并在南下的主要官道上设卡盘查。

    但汉军为了陈群南下早做了周密的布署，由司马懿全权策划此事，刘璟又特别下令，这次行动不允许出半点差错，汉军为此动用了近一千精锐士兵，并在沿途设立了十几个接应点，其中护卫陈群家人的五十名家丁随从则是从鹰击军中挑选的精锐。

    其实就算陈群被困在祖宅出不来，汉军也有备选方案，将不惜用武力将陈群接出来，只是陈群自有高明之处，略施小计便骗过了曹军的监视。

    两天后，当在荀家监视陈群的两名曹军骑兵终于发现情况不对时，陈群一家人已经抵达了武胜关。

    汝南郡和安陆郡之间并非平原，而是被莽莽的大别山阻隔，成为汉魏之间的天然分界线。

    在这条延绵数里的山脉中，有座险关隘口可以通行，这便是著名的义阳关，武胜关、九里关和平靖关，其中武胜关是最主要的通道，当年刘璟率领出安陆郡，就是走武胜关进入汝南郡，在淮河和曹军对峙。

    目前义阳关皆由汉军控制，各驻扎千军队，由大将霍峻统帅，当陈群家人的马车缓缓在武胜关前停下，早已等待在此的汉国御史中丞荀志迎了出来。

    荀志没有参加新年大朝，他兼任扬州巡查使，这也是当初江东战役结束后，刘璟交给他的重任，巡查江左各郡，他正准备返回长安述职时，接到了汉王刘璟的紧急命令，让他赶到武胜关迎接陈群到来。

    荀志是荀彧的侄孙，比陈群要小一辈，陈群妻荀氏正是他的姑母。

    荀志快步来到马车前行礼道：“侄儿荀志候迎姑父姑母到来！”

    荀志是荀家后辈中最杰出之人，在荀家名气大，陈群和妻都认识他，见是他来迎接，两人都喜出望外，“贤侄不是在扬州吗？怎么会在这里？”

    荀志笑道：“侄儿准备回长安述职，接到汉王殿下手谕，让侄儿来武胜关迎接姑父姑母，所以侄儿其实也是代表汉国欢迎姑父姑母到来，并陪同前往长安。”

    陈群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看重自己，为自己的南下精心安排部署，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动，他拍拍荀志的肩膀笑道：“有贤侄陪同我们去长安，这个新年真是团聚了。”

    荀志笑着行一礼，又和表弟陈泰见了礼，这才对陈群一家人道：“姑父姑母请入关吧！”

    陈群带着妻儿女步行走进了险峻的武胜关，直到这时，他悬在心中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了。

    陈群全家在许昌失踪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邺都，朝野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都猜到陈群是投奔了汉国，尽管之前已经有很多地方中低层官员弃官投奔汉国，但都影响不大，而陈群离去却巨石落井，在邺都官场产生了强烈反响，令无数人开始考虑自己的前程。

    曹丕也为震怒，但他却不敢把陈群变节之事告诉父亲，唯恐父亲再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随即召集重要武官员商议，众人一致同意，向曹操隐瞒住陈群离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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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龙骨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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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过后，关中又下了一场大雪，使关中各地再次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尽管河流结冰，土地凝固，但这些不利因素也阻拦不了关中人兴修水利的热情，关中大地上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农民在疏通河道，挖掘水渠，巨大的水车也在河边矗立起来。

    这天上午，咸阳城南面的官道上，一支由两千骑兵组成的队伍从远处开来，队伍中旗幡招展，气势壮观，在队伍中有一辆体型庞大的马车，在骑兵的严密护卫下，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马车里坐着汉王刘璟和他的世刘致，今天刘璟是专程出来视察冬修农田水利的进，事实上，农田水利的兴修从去年秋收后便开始了。

    汉国攻取关中后，对关中的农业建设为重视，在定都长安的当年便疏通了几近荒废的郑国渠，又陆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每年都对关中废旧的灌溉系统进行全面修复和改造，这些努力并没有白费，关中几乎年年都获得粮食丰收，甚至在遭遇年不遇的建安二十年旱灾时，关中也凭借水利优势战胜了旱魔，保住了粮食产量。

    关中民众尝到了兴修水利的甜头，新年刚过不到半个月，又一股兴修水利的热潮在关中大地上掀起。

    刘致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默默注视着窗外的农田和远处河边正在忙碌的人们。

    他今年只有十岁，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和思想，这是他在跟随相国们长达两年的相处中慢慢形成，他深知国以民为本的深刻含义，这个民并不是泛指所有的人民，而是专指自耕农，他们种植粮食，缴纳赋税，使国家得以强盛，使汉国社稷能够一代代传下去。

    他能理解父亲骨里对农业的重视，很多人都是父亲偏爱商人，但他却懂得，商人不过是父亲的一种政治工具，而农民和农业才是父亲所看重的立国之本。

    “致儿好像有心事？”刘璟坐在一旁微微笑问道，从上车到现在，他的儿几乎没有说一句话。

    刘致连忙躬身道：“孩儿没有心事，孩儿只是在思考，眼看大战在即，父亲为何不去视察军营，鼓舞士气，反而来视察水利？”

    “那你想到原因了吗？”刘璟又笑问道。

    刘致默默点头，“孩儿已有一点感悟了。”

    “那你说给为父听听，你想到了什么？”

    “孩儿觉得父亲其实是在考虑战争以后的重建了，父亲的思虑已经越过了战争。”

    刘璟倒有了几分兴趣，“继续说下去！”

    “战争结束后，大量流民将会逐渐回归故土，关中人口下降，如果人口流失过多，必然会严重影响关中农业，这种情况下，只有完善有力的各种水利设施，才能弥补人口下降对农业的影响，比如，一个人只能种五十亩地，但水利完善，一个人或许就能种一地，不知孩儿说得对不对？”

    刘璟感到惊讶，他儿居然有这么深的想法，这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的想法吗？

    “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一半是，一半不是，相国们在召开政事堂议事时，曾提到关中人口回流问题，会影响到关中农业，所以孩儿就想到，发展农田水利，或许是应对之策。”

    刘璟点点头又道，“虽然你说得并不全面，但你能想得这么深远，确实让我感到欣慰。”

    “那父亲能不能告诉孩儿，还有什么是孩儿没有想到的？”

    刘璟微微一笑，“其实是你想得复杂了，战争固然重要，农业也同样重要，为父今天来视察水利，并不代表为父就不去视察战备，其实今天出来视察，重点并不在于水利。”

    “而是在于孩儿！”刘致忽然明白过来了。

    刘璟爱怜摸了摸儿的头，“你说对，今天为父出来视察，其实是想让你来关心农田水利。”

    “孩儿明白了，孩儿应该自己出来视察。”

    “这倒不必，以后你跟随相国们出来视察便可。”

    父二人正说着，这时马车缓缓停下，侍卫领李青奔上来道：“殿下，到了！”

    刘璟看了看车窗外，马车停在一片农田前，在数外便是一条小河，河边聚集了不少农民，足有上千人之多，其中还有十几名官员的身影。

    刘璟点点头，牵着儿的手笑道：“走吧！”

    父二人下了马车，这时，从河边跑来两名官员，躬身施礼道：“参见殿下！”

    这两名官员，一人正是军器监令马钧，另一人则是工部丞宋楠，刘璟笑道：“开始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试过一次了，等殿下来正式启用。”

    “那去看看吧！”

    刘璟父在名侍卫的护卫下穿过田埂，快步向河边走去，刘致还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父亲带自己来看什么？似乎早就有计划了。

    很快，他便看见河边放在一部狭长的水车，和他平时看到的水车有很大不同，似乎更加狭长轻便，就像一条探头在河中汲水。

    刘璟向四周民众挥挥手，打了招呼，又走到水车前，拍了拍这部水车笑道：“这就是马公最新制成的龙骨水车吗？”

    马钧连忙道：“正是它，但微臣只是改进而已。”

    这时，旁边几名参与试验的老农激动道：“殿下，不止改进啊！简直是不得了的创造，从前一部水车至少要十几个成年人来推动汲水，可现在这部水车，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就可以踩踏操作了，省下了大量人力。”

    刘璟见河中的冰已被破开，便笑道：“不妨操作一下！”

    马钧连忙找到一名会操作的小女孩，大约十岁左右，对他道：“开始吧！”

    小女孩身体轻盈，迅速爬上了水车，双臂扶住栏杆，脚下开始踩踏起来，很快，水车开始动了起来，无数农民都紧张地探头张望，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水出来了！”

    只见河水从水车中涌了出来，随着小女孩动作越来越快，出水也越来越多，河水潺潺地流入田埂间的沟渠，四周数千人顿时欢呼声响成一片。

    无数农民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没有人比他们更能体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小女孩就能操作水车，这可以省下多少劳力啊！将最大程上解决农田的用水问题，这也是最困扰他们的问题。

    小女孩足足踩踏了一刻钟，丝毫没有累意，刘璟对儿刘致笑道：“吾儿要不要试一试？”

    刘致虽然比同龄人成熟，毕竟是少年心性，他对新鲜事务也充满了好奇，他也一直在注视小女孩的动作，发现操作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注意身体协调，便不会有问题，就算踏空，双臂也在栏杆上支撑着，他便点点头，“孩儿愿意一试！”

    听说汉王世要踩踏水车，四周无数人都惊呼起来，马钧想劝阻刘璟，刘璟却摆摆手，“让他体会一下农耕劳作，不会有害。”

    这时，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农民越来越多，超过了万人，小河两岸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所有人原本是来看新式水车，此时却被汉王世吸引住了。

    只见一名少年灵巧地攀上水车，刘致这两年跟随侍卫武，身体比从前强壮了很多，无论韧性和灵巧性都远胜一般少年，这也是刘璟放心让他踩踏水车的原因，他知道儿的底细，几名想帮助刘致的侍卫见他十分灵活，不需要帮助，便又退下。

    站在水车上的小姑娘笑道：“让我教教你，可以吗？”

    刘致点了点头，他着小姑娘双脚踩住踏板，双臂架住木栏，“这样慢慢踩，开始不要快，对....慢一点，对！就这样。”小女孩耐心地教他。

    两人一起踩踏，水车开始转了起来，逐渐加快速，刘致慢慢熟练了，越踩越快，河水哗哗地从水槽中流出，四周上万人再次响起一片欢呼声。

    刘璟笑了起来，世亲自踩踏水车，必然会成为美谈，他希望儿能更深地参与到农业劳作中去，刘璟回头招手将侍卫领李青叫上前，低声吩咐他道：“春耕开始后，世也要参加，安排侍卫看护好他。”

    “殿下放心，卑职会亲自看护世！”

    刘璟点了点头，可惜自己又要到出征之时了，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是正月十五，再过十几天，早春就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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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出征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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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近半个月的艰苦旅行，陈群带着家人终于抵达了长安，尽管陈群曾多次出使长安，但这一次到来却使他心中格外激动，很多年前他就有为汉王效力的念头，可他无法突破变节的束缚，只得将这个念头压在心中，今天他终于实现了这个多年的夙愿，他将开始新的仕途，想到这，他眼睛里都有点湿润了。

    “姑父上一次来长安，是什么时候？”旁边荀志笑问道。

    陈群连忙稳住心神道：“两年前还是年前，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去年虽然担任宁姑娘的送婚使，但没有来长安，只送到蒲津关。”

    “姑父感觉和上次相比，长安变化大吗？”

    荀志的提醒使陈群这才发现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他们已经过了杜陵，现在所在的官道应该是杜陵通往长安城的官道。

    他记得从前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但现在两边却是密密麻麻的建筑，一栋挨着一栋，都是各种店铺，一直延续到远处的长安城。

    而且官道变得平坦宽阔，至少比从前宽了一倍，两边被积雪覆盖，房顶上也铺着积雪，现在天刚亮，很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但街上已有不少行人，大多骑马或者骑驴，也有不少马车，无论人和马车都行迹匆匆，甚至没有注意到这支远来的车队。

    荀志轻轻叹道：“看来已经完成了，才一年时间，确实是日新月异啊！”

    “贤侄指什么？”陈群不解地问道。

    “我是说座副城，前年我离开长安去扬州时，座还正在重建，没想到现在已经完成，而且边都变得这么繁华了。”

    陈群也听钟繇说起过长安副城之事，座副城规模都堪比上县，分担了长安的人口，使长安变得更加整洁有序，他点点头，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创造。

    这时，前方快速奔来一队人马，为之人正是相国司马懿，他受刘璟的委托，前来迎接陈群的到来，“长兄！”司马懿老远便笑着挥手道。

    陈群和司马懿很熟悉，他心中大喜，催马迎了上去，两人大笑着见礼，“再次见到仲达，风采依旧啊！”

    “哪里！这是看到长兄，心中高兴。”

    司马懿又向荀志还了一礼，这才对陈群笑道：“汉王殿下派我来迎接长，这一过来，长和家人都辛苦了。”

    陈群有些愣住了，司马懿竟然是来迎接自己，要知道上次迎接钟繇也不过是派黄门侍郎，这一次是派相国来迎接自己，这种礼遇之隆重，让陈群鼻略略有些发酸，他心中感动之，连忙转过头让儿上来见礼，以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众人见了礼，司马懿陪同陈群向长安城内缓缓而去，又给陈群介绍新修的副城，“现在看起来，修建副城的方案完全正确，长安城内地价贵，有了副城，使平民也有容身之地，不过座副城肯定不够，我们不准备扩大副城，而是准备再修建几座副城，我估计数十年后，长安四周会出现十几座副城。”

    “汉王不考虑将来修建东都洛阳吗？”

    司马懿摇摇头，“至少十年内不会考虑，主要是要开发陇右和河西，还有北方朔方郡，将来还要恢复西域都护府，这些都不是短期能完成，至少要几十年的时间，所以还是要以长安为都城。”

    一行人来到了贵宾馆，司马懿歉然道：“给长的官宅还没有准备好，先委屈长和家人暂住贵宾馆，最多一个月，长就可以搬新家了。”

    陈群笑道：“这个无妨，贵宾馆很不错，我住过，比我在邺都的府宅还好。”

    这时，馆丞出来见礼，领着陈群的家人先进了贵宾馆，陈群因为要去见刘璟，暂时没有和家人进去休息，荀志也告辞回了自己家中，司马懿见已安排好陈群的家人，这才带着陈群转道未央宫。

    “仲达，我走后邺都有什么消息？”陈群见身边没有其他人，这才悄悄问司马懿道。

    司马懿微微笑道：“长的离去在邺都引起轩然大波，邺都朝野不安，人心思汉，曹丕力维稳也无济于事，听说曹丕紧急成立了巡风使，名字好听，其实就是暗中监视所有官员。”

    陈群叹息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离去会引来如此轩然大波，他又问道：“那魏公怎么说？”

    司马懿摇摇头，“就只有魏公不知道此事，听说曹魏高官都隐瞒住了魏公。”

    陈群默然无语，他明白为什么这样做，魏公的身体再经不起刺激，其实这样最好，他也不想让曹操感到失望。

    两人来到了未央宫前，司马懿笑道：“长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禀报汉王殿下。”

    ..。。

    尽管长安城内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气氛，但未央宫内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进入建安二十四年，汉魏两国在合肥大战后签署的停战契约也就到期了，此时双方又恢复了战争状态。

    更重要是，汉国在去年完全统一了南方，且经过近两年的厉兵秣马，各种物资及战备都已完成，汉国的战争状态已恢复到最佳，随时可以向魏国发动雷霆进攻，只是汉国还欠一个发动战争的借口。

    虽然曹操建立了魏国，完全架空了汉王朝，但他毕竟没有篡位，爵位也只是魏公，本质上还是汉臣，而大汉天刘协尚在，汉朝也没有消失，无论汉国还魏国都只是汉朝下面的藩国，刘璟和曹操也都是汉臣，也正是这一点，使刘璟还缺少一个道义上的战争借口。

    虽然看起来这种借口并不重要，但如果不解决，会在历史上成为刘璟的瑕疵，也正是受这个原因的影响，汉军几次都只是试探进攻魏国，而没有实质性的进攻。

    不过机会不会不来，刘璟也在耐心地等候，但战争准备却一时一刻都没有松懈。

    书房观战堂内，刘璟负手站在沙盘前，久久沉思不语，他眼前的沙盘是整个天下沙盘，由七块沙盘拼成，无比巨大，占据了大堂一半的面积。

    这时，一名从事上前低声道：“殿下，司马相国传来消息，陈使君已到未央宫。”

    刘璟从沉思中恢复，点点头，“请他来我的书房相见。”

    从事快步出去了，刘璟伸手取了一面角旗，插在建业外的长江口上，那边有他部署的一支奇兵，万事皆备，只欠东风了。

    这时，从事又在门口禀报：“殿下，他们来了。”

    刘璟转身向自己的书房走去，刘璟的书房其实一组建筑，有朝务主堂、议事堂、观战堂、引宾堂、秘书堂、藏书阁、观天楼等等大小十几栋建筑物组成，占地足有十亩。

    刘璟平时在朝务主堂处理公务，也在那里会见相国等重要臣属，但如果是见钟繇、陈群等外臣，一般都在引宾堂内。

    陈群和司马懿已经在引宾堂内等候，他一边喝茶，心中颇为紧张，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司马懿低声提醒他道：“殿下来了！”

    陈群连忙跟着司马懿站了起来，只见数十名侍卫簇拥着刘璟出现在堂下，侍卫们分列两边，刘璟快步走上堂来，司马懿和陈群连忙上前躬身见礼，“参见汉王殿下！”

    “司马相国辛苦了，两位请免礼！”

    刘璟和司马懿打了招呼，这才将注意力转移陈群这里，刘璟微微笑道：“陈公能顺利抵达长安，令人欣慰，我代表汉国热烈欢迎陈公及全家到来。”

    陈群又深深行一礼，“复兴汉室是父亲和我的最大夙愿，今天能为汉王殿下效力，也是陈群的荣幸。”

    “说得好！”

    刘璟挽着陈群笑道：“请坐下，我们慢慢谈。”

    人坐了下来，刘璟又笑道：“当年我与陈公谈及律法，对陈公的九中正颇有兴趣，不知陈公是否还在魏国推行此制？”

    陈群有些愕然，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刘璟可是坚决反对九中正制，而且从他几次科举中无论门第，唯才是举来看，他的做法也是和自己的九中正制背道而驰，现在怎么又感兴趣了。

    他心中不解，只得小心翼翼道：“魏公本来就不赞成九中正，尤其他这两年推行出丁令，打压世家，九中正就没有再提及了。”

    刘璟点点头，“九中正制对寒门弟不利，如果严格执行，就等于剥夺他们上进的门，确实不合理，不过，九中正制也有它积的一面，比如对士行的长期评估，这很重要，从前科举时，很多士跑来长安眠花宿柳，挥霍无，考上后又继续当官，毫无影响，这种人做官也很可能会为祸一方，所以我考虑将来要稍微改一改，叫做无论贵贱，惟才德是举，考中科举并不一定能做官，还必须由吏部考核他平时的德行，九中正制，就正好补充了这一点。”

    陈群心中充满苦笑，原来的九中正制是不要科举，只要地方中正对士考核行，然后推荐，便可做官，这其实就是汉朝举孝廉制的完善和延续，不料，刘璟却把它去掉了关键，而保留了次要的考核，这就完全变了味。

    陈群无奈，只得苦笑一声说：“殿下说得有理。”

    刘璟理解他的无奈，便笑了笑，暂时不再提此事，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对陈群道：“这次陈公来汉国出仕，我仔细考虑过，我想先委屈陈公出任尚书省右丞，主持新汉律制订，汉律制订后，我会再重用陈公。”

    陈群大喜，伏身行拜礼道：“愿为殿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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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惊天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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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都的繁盛俨如一朵绽开的烟花，在短短的璀璨后便消泯无踪，西河郡的失守引爆了魏公的短缺危机，使邺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物价暴涨，民怨沸腾，此时危机爆发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初始的混乱已渐渐平息，邺都进入了更深一层危机，那就是业萧条。

    就算是白天，邺都大街上也冷冷清清，很少看见行人，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门停业了，没有了商业，粮食实行最严厉的配给制，人们只能勉强生存，这种危机打击的，不仅仅是经济，更多是人心。

    到了夜晚，大街上更没有行人，到处一片漆黑，邺都俨如一座鬼城，黑暗中隐藏着危险，随时会发生案件，只有靠近城门和副相国府一带有士兵巡逻，治安才稍好一点。

    在黑暗的街道上，个人影在迅速走着，不安地望着两边小巷，或许是有个人的缘故，他们没有遭遇到危险，很快便走到了东门附近。

    人走进一条小巷，来到了聚财酒馆前，直接从后门进了酒馆，昏暗的灯光照在前面一人的脸上，是一张苍白肥胖的脸庞，正是宦官米应，后面两人是在宫门附近接应他的汉军探，护送他来到李孚这里。

    米应走进房间，见李孚正在写信，他连忙讨好地躬身笑道：“李参军，我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出宫？”李孚着实有些恼火，他五天前就有急事找这个米应，足足等了他五天。

    米应吓得连忙道：“我也很着急，可是一直等不到我熟悉的当值侍卫，今天好容易才等到，而且花了十两黄金，他才给我一个时辰，我得马上回去。”

    蟹有蟹，虾有虾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赚钱之，守卫邺宫的侍卫也不例外，他们掌握着出入邺宫的大权，宫中人要想出宫办事，就得花钱行贿。

    当然，守卫邺都的侍卫是曹操的心腹，大部分人都不徇私情，花钱也买不通，但也有少数侍卫偷偷收钱放人，他们冒着调脑袋的风险，放宦官和宫女出宫办事，收取黄金行贿，一般是五两黄金一个时辰，现在查得紧，涨到十两黄金一个时辰了。

    从前米应是通过厨的令牌出来，但现在厨也不准外出，他也只能用黄金来收买侍卫。

    李孚有重要任务，也无暇计较这种事情，他对米应道：“现在是用你之时，刘协的御书房你进得去吗？”

    米应心中暗笑，刘协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御书房，不过就是他寝宫内的一间小书房罢了，他想了想道：“应该可以进去！”

    “那好，你进御书房内，找到刘协的蟠龙玉印，把它偷出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然后我们会给你五两黄金，你就回家乡吧！”

    蟠龙玉印并不是玉玺，传国玉玺在曹操手中，蟠龙玉印是刘协的私人印鉴，当然没有什么权力价值，但它能证明刘协本人。

    李孚打算再做一份刘协所书的衣带诏，恳求刘璟出兵征讨曹操，这便让刘璟有了出兵的借口，做一幅假衣带诏没有没有问题，有先例在前，关键需要一件能证明刘协本人的信物，李孚想来想去，最好就是蟠龙玉印，这就需要米应将它偷出来。

    米应当然知道蟠龙玉印，他曾经掌管过，后来被刘协收走，确实是放在刘协的书房内，但刘协的书房不好进，他知道不能拒绝，便问道：“什么时候需要？”

    “最迟后天中午前，你一定要给我。”

    米应无奈，只得咬牙道：“好吧！我试一试。”

    李孚心中大喜，他重重拍了拍米应的肩膀，注视着他肃然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弄到手！”

    ...

    邺宫占地足有千亩，大部分都是官署，天刘协所居住的后宫倒并不大，只有片建筑群，但由于曹丕压缩宫内开支，使得后宫宦官和宫女锐减，房舍也大多空置。

    目前，刘协所住的寝宫叫做福宫，刘协的书房也在福宫内，紧靠他的寝殿，次日晚上，宫内大多数人都入睡了，只有一队侍卫在刘协寝殿附近来回巡逻。

    约一更时分，一个黑影悄悄溜进了刘协的寝殿，正是宦官米应，他对这里非常熟悉，唯一的困难就是书房门前会有一名当值宦官，他想着爬窗进去，只是窗户距地面高约一丈，他身体肥胖，怎么爬得进去？

    但今天晚上简直就是上天在眷顾他，书房外面当值的宦官居然病倒了，而且没有人替换，现在已经不像以前，刘协早已被人淡忘，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情。

    米应心中激动，趁夜潜到了书房前，他躲在一根大柱后观察片刻，周围没有人，十分安静，估计都已经入睡，他蹑手蹑脚来到书房前，轻轻推开了门，房门发出吱嘎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米应惊得心都快停止跳动，

    他一动不动，站了片刻，感觉没有动静，这才一闪身进了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香味，屋角的铜香炉没有熄灭，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从密缝里飘出，书房内有两扇门，一扇门从外面进来，另一扇小门则通向天刘协的寝房。

    米应心中剧烈跳动，紧张之，生怕惊动了在隔壁房间里睡觉的刘协，从前他也趁夜晚偷了不少皇宫内的财物，但他还是第一次来刘协的御书房偷东西，尤其偷的是蟠龙玉印。

    在皇宫内偷东西的宦官不止他一个，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些禁忌，有的物不能偷，偷了会惹大祸，像几个皇妃的饰，像皇帝的书房内的东西，这些都不能碰，但今天为了完成任务，米应只得豁出去了，过了今晚，他明天就会离开皇宫，后面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很快，米应的眼睛便适应了书房内的黑暗，书房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对蟠龙玉印非常熟悉，那是一方拳头大小的方印，以蟠龙为纽，一般是放在书架上。

    他慢慢摸到书架前，上下找了一圈，刘协的笔筒和小饰都在，就是没有那方玉印，他心中奇怪，低头想了想，顿时想起来了，如果不在书架上，那一定在刘协的檀木箱内。

    米应很快便在墙角找到了紫檀木箱，箱被锁住了，他从靴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微微用力，‘咔！’的一声，小金锁被撬掉了。

    他立刻打开箱，箱里放着刘协的一些常用之物，米应一眼便看见装蟠龙玉印的金盒，他拾起金盒打开看了看，心中大喜，立刻将金盒塞进怀中。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你在干什么？”

    米应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回头，只见天刘协手执蜡烛，在小门前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喷射出滔天怒火，刘协正好起夜，却隐隐听见书房里传来‘咔！’的一声，便举着蜡烛过来查看，不料正好看见米应蹲在自己檀木箱前藏东西。

    刘协也听宦官告状，说米应偷了不少宫中的财物，只是没有证据，他也半信半疑，但没有想到米应居然敢在自己书房内偷东西，而且是偷檀木箱内的东西，那里面都是他的心爱之物，另他心中的怒火顿时爆发了。

    “你这个混蛋！”

    刘协发疯似地冲上来，将米应扑倒在地，劈头盖脸乱打，破口大骂，“打死你这个狗奴才!”

    米应是被吓瘫了，动弹不得，他用手护着脸喊道：“圣上，圣上听我解释！”

    “来人！来人啊！”

    刘协哪里会听他解释，大声叫喊侍卫，米应顿时急了，不顾一切地推开刘协，刘协拼命压住他大喊大叫，米应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忽然摸到旁边的匕，不假思反手刺去，只听刘协一声惨叫，翻身倒了下来，匕插进了他的左胸，血如泉涌。

    米应吓得呆住了，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尖厉叫喊，贵妃曹节捂住脸恐惧地大喊，米应忽然醒悟过来，爬起身就拼命向书房外奔去，刚跑出书房，却一头撞在赶来的侍卫身上，侍卫一拳将他打翻，后面几名侍卫将他摁倒在地，一名侍卫奔进书房，也跟着惊恐地大喊起来，“快去找御医！”

    ..。。

    半个时辰后，曹丕闻讯赶到了邺宫，他冲进书房，只见两名御医无力地坐在一旁，一幅白布盖住了天刘协的全身，曹丕也呆住了。

    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初，天刘协在宫内暴毙，曹操下令全国举哀，官扶灵送葬，并封刘协庙号为献帝，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曹操下令立曹节所生幼刘敦为帝。

    消息传来长安，刘璟也下令汉国民众为天举哀，缀朝日，但刘璟却不接受天暴毙的说法，公开指责天为曹氏父所谋害，也不承认曹操所立的新帝，并向天下发布了‘讨曹贼檄’。

    月十五日，刘璟在长安下令汉军讨伐曹操，镇北将军赵云率五万大军出潼关，荆北都督聘率五万大军走叶城，同时进攻中原，拉开了汉军进攻中原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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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进军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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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关是长安东面的门户，背靠高山，俯览黄河，山势险峻，道狭窄，自古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但汉军在潼关囤积了五万精锐重兵，却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等待进攻的机会。

    天刘协驾崩引发天下震动，刘璟遂发布了讨曹贼檄，正式向曹军宣战，月中旬，赵云令老将严颜镇守潼关，他亲自率领五万大军西出潼关，向洛阳方向浩浩荡荡杀去。

    从潼关向东，第一站便是弘农郡，弘农郡北临黄河，南倚熊耳山，中间是狭长的平原，汉军在潼关居高临下，突破弘农郡的防线可谓轻而易举。

    当刘璟发布檄后，曹军主将徐晃便知大战将至，立刻着手军事部署，他深知难以抵挡汉军从潼关杀至，所以他在弘农郡部署的兵力少，只有千余人，曹军的防御却放在弘农郡和洛阳交界处的崤山函谷关一带，徐晃在函谷关禀报兵力达一万余人。

    汉军势如破竹，一东进，先后占领了湖县、弘农县、陕县、渑池，曹军望风而逃，千军队悉数撤到函谷关，仅仅天时间，五万汉军便兵不血刃占领了弘农郡全境。

    汉军扎营在新安县以东的谷水北岸高处，远处数十里外便是群峰矗立的崤山，汉军大营一带是丘陵和平原相间的地形，到处可见大片农田，农田里冬小麦已长出一尺高，一眼望去，俨如一片片碧绿的毯。

    汉营中军大帐之内，主将赵云、副将吴懿以及临时军师法正等等十余名汉军高官站在沙盘前商议军情，攻打函谷关是没有办法取巧，尤其对方主将是曹魏名将徐晃，他们必须要啃下这场硬战。

    法正虽然已转入官体系，但汉军在最后征伐天下的关键时刻，确实需要军师随军出谋划策，不仅是法正，诸葛亮、司马懿和庞统都转入了临时军师，诸葛亮负责并州一线，庞统策划南阳出兵，而司马懿则赶去了寿春，四条战线都有军师掌控，汉王刘璟则坐镇长安，指挥全局战争。

    法正缓缓对众人道：“徐晃不愧是名将，经验丰富，他率万军队，他亲率重兵守函谷关，又令副将臧霸率八千军守伊阙，由此可见他思虑周详。”

    赵云问道：“军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不攻打函谷关，直袭洛阳？”

    法正点了点头，用木杆指着南面的洛水说道：“如果洛阳空虚，我们可以沿洛水走宜阳一线迂回进军，出一支奇兵杀入洛阳，但现在伊阙部署了八千军队，奇兵数量少了没有效果，数量多了，我们的粮草后援一旦被对方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吴懿沉思片刻道：“如果走北面黄河呢？”

    法正无奈道：“黄河不比长江，水流湍急，险滩暗礁多，皮筏不行，当然走千石战船也是可以，但建造船队的耗费大，而且非一年两年可以建成，当初平章台也提出了这个计划，建一支黄河船队，后来以举国之力打合肥大战，也无力再建船队，这个计划只得暂时搁浅，不过就算走黄河，想攻打洛阳也不容易。”

    法正用木杆指向黄河，对众人道：“大家请看，洛阳已北是邙山，将黄河和洛阳分隔，要进入洛阳只能走东面的孟津，绕道偃师，而这里又有虎牢雄关，有千曹军镇守，说明徐晃已经考虑我们从东面进攻洛阳的可能性，部署得非常周密。”

    这时，赵云沉声道：“我们不要再想什么捷径，军队就是要打仗，如果函谷关绕不过去，我们就打这场硬战，不能因为函谷关难打而先示弱，更重要是，这是汉王殿下之令，我们必须要拿下函谷关。”赵云作为主将，他的明确表态就决定了汉军的作战方向，包括军师法正在内的汉军诸将皆一致决定，全力攻打函谷关。

    函谷关位于弘农郡和洛阳的交界处，藏身于群山峡谷之中，这里属于行山余脉，绵延数十里，群山矗立，地势险峻，函谷关便坐落在一条必经之的谷道内。

    传说老李耳便是在函谷关内写成了道德经，继而骑牛西去，但那是旧函谷关，位于西面的弘农县境内的崤山之中，早已消泯无踪，现在汉军要攻打的函谷关却是西汉时建造的新函谷关，紧靠洛阳，从而成为洛阳的西大门。

    函谷关长约一里，正好扼断了大军必经的谷道，城墙高大坚固，城头修建了座箭楼，并有投石机等重型防御武器，距离函谷关约两里外便是谷水，从一条险峻的山谷中蜿蜒穿过，但可以行军的山谷却被函谷关扼守，居高临下，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曹军又在关隘前方步外挖掘了两条深一丈五尺，宽丈的壕沟，里面布满了尖桩锐矛，这两道壕沟对于汉军士兵没有意义，士兵可以很容易搭桥过去，但汉军的重型攻城武器却不好通过。

    此时函谷关的城头上站满了曹军士兵，主将徐晃就站在箭楼之下，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西方，他对守住洛阳并没有大把握。

    洛阳原本是豫州防御线中的一部分，由夏侯惇统一指挥，但在去年的权力调整中，曹真取代了夏侯惇，曹操也深知曹真能力不足，无法顾及许昌和洛阳两线，便将豫州防御分割，使洛阳的防御**出来，并派名将徐晃率万军坐镇洛阳。

    徐晃的担心并非洛阳，他将洛阳的防御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又有充足的粮草，就算守不住函谷关，他也能坚守洛阳城，徐晃是担心许昌，曹真远不如夏侯惇老辣，在去年的汉军试探进攻中便暴露无遗。

    如果说整个中原是一盘棋的话，最薄弱的一面就在许昌，徐晃不相信深谋远虑的刘璟看不到这个弱点，但刘璟会怎么行棋呢？到目前为止，徐晃眼前依旧是一团迷雾。

    但徐晃指挥不了许昌，只能尽力履行自己的职责，坚守住洛阳不失，这时，一队斥候从远处疾速奔来，奔至谷水旁，骑兵队勒住了战马，张弓搭箭，向天空射出一支火箭。

    带着一团浓烟的火箭射上天空，这就是警告，汉军主力已到十里外，城头上的曹军顿时紧张起来，徐晃厉声喝道：“各就战位，不准慌乱！”

    城头上，数十架重型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已经进入作战准备，城头上的七千防御士兵张弓搭箭，紧张地注视着前方，凉风吹过，城头大旗啪啪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呜——’在山谷内回荡，伴随着缓慢而有节奏的战鼓声，汉军的大旗终于出现在数里之外。

    庞大的汉军主力出现了，旌旗如云，鼓声如雷，密集的汉军沿着谷水向西远远铺去，形成了另一条黑色的河流，声势浩大。

    汉军并没有立刻投入攻城之战，而是在两里外扎下了大营，函谷关外地势开阔，适合摆开战场，但徐晃自知兵力不足，便放弃与汉军摆阵激战，而是扼守关隘，依靠关隘之险与汉军对峙。

    一个时辰后，一座占地庞大的军营便出现在函谷关对面，连谷水也成为汉军大营内的一条内河，大帐一座连着一座，外围布下密集的营栅以及一座座哨塔，监视着大营外的一举一动。

    下午时分，赵云站在正对函谷关的一座巨大哨塔上，冷冷注视着对面气势宏大的关城，他心里很清楚，这座关城确实不好打，但如果不拿下这座关城，就无法实现汉王的中原战略。

    旁边副将吴懿指着远处的两条壕沟道：“那两条壕沟是我们攻城面对的第一个挑战，今晚必须要克服，否则攻城槌和云梯过不去。”

    赵云也会回头向法正望去，法正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阴沉，乌云密布，这是一个阴天，便点了点头笑道：“我有一计，可万无一失，将军可先在军营内打口井，我再具体考虑细节。”

    ........

    夜色笼罩着函谷关内外，关城上点着数支火把，将函谷关照得通明，但内亮必然外黑，在距离函谷关五十步外，便是一片漆黑，不过曹军却能清晰看见壕沟两边数根点燃的火把，一但汉军靠近壕沟，他们就能立刻发现。

    这种阴黑的夜晚是实施偷袭的良机，双方都格外警惕，千曹军昼夜不眠，守卫在关城之上，而汉军也派出数千巡哨，在大营四周巡逻，严防曹军偷袭汉营，尤其双方都由火油，对可能发生的火攻都异常警惕。

    这时，两支各万余人的汉军却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函谷关方向靠拢，他们无声无息，各背负着两袋泥土，他们不能进入函谷关投石机的射程，一旦曹军投石机发射，汉军将死伤惨重。

    徐晃早已猜到汉军会趁夜间来填平壕沟，他早已下令投石机夜晚备战，随时发射，只要城头发出警报，投石机的操作士兵就会随时将一块块巨石发射出来，重创汉军。

    两条壕沟不仅是一种曹军心理上的防线，在实战中也有重要价值，它能有效阻碍汉军重型攻城武器前进，就算搭上木板，木板也难以承受重型攻城武器的重量。

    徐晃也明白这一点，不仅削了尖桩插进去他还向壕沟里灌注了宝贵的火油，一旦汉军攻城武器过壕沟时，曹军会通过火球点燃壕沟里的火油。

    尽管曹军为防止汉军趁夜晚填平壕沟而做了周密的部署，但次日天色蒙蒙亮时，城头上的曹军却意外地发现，两条壕沟竟然被汉军一夜间填平了。

    徐晃思不得其解，夜里曹军防御如此严密，如此警惕，汉军是怎么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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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攻城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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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天色大亮后，徐晃便明白了汉军在一夜之间填平壕沟的秘密了，他终于发现四步外出现了十几座小石墙，他便猜到了原因。

    很简单，汉军趁夜间掩护挖掘了十几条地道，这些地道直通壕沟，而入口则在投射机的射程之外，就算被曹军发现，也无法重击汉军，汉军便通过地道运送泥袋，一夜之间便填平了两条壕沟。

    徐晃的猜测完全正确，这正是法正的地道之计，先在营中打井，探明地下水位，然后在一丈深的地下挖掘地道，最终填平了壕沟。

    随着壕沟被填平，汉军进攻不再有阻碍，赵云命令大将关兴和张苞各率一万军队，发动对函谷关全面进攻。

    函谷关上空的朝阳射出万道金光，汉军大营前的旷野里，两万汉军已列队就绪，杀气腾腾，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在队伍之中，巨大的巢车、云梯和棚车随时发动，城头上，八千曹军和五十部重型投石机和五部床弩也已准备迎战，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赵云战刀一挥，喝令道：“出击！”

    ‘咚！咚！咚！’

    激烈的战鼓声骤然敲响，两一万汉军士兵如狂潮奔腾，向函谷关掩杀而来，拉开了汉军的全面攻城之战。

    或许这只是第一次进攻，但绝不是试探进攻，而是正式进攻，在汉军两军多年的战争中，彼此间早已熟悉对方的套，不需再试探。

    汉军早已清楚曹军的防御套，远以投石机和床弩，而近以弓箭防御，再近就是滚木礌石。

    尤其汉军之前已探到了消息，在洛阳还有一万余守军，那就是意味着曹军不会死守函谷关，如果守城不利他们就会后撤洛阳。

    正是这个原因，汉军一开始便全力以赴进攻，汉军士气如虹，有了这五万大军的底气，他们便可以集中兵力，将曹军的关隘城池一一攻克。

    这时长安又传来消息，蒲津关的五万汉军也开始对河东郡曹军发动了进攻，寿春方面也有了进攻的迹象。

    也就是说，汉军已经从并州、洛阳、南阳、寿春四个方向同时发动了对曹军的进攻，这便给赵云带来很大的压力，他必须要最快速拿下函谷关，将曹军逼入洛阳，汉军的关键战略才能实施。

    正是长安传来的消息的令赵云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夺取函谷关。

    在轰隆隆进攻的鼓声中，汉军两万大军分为四个方阵，一起向关城前沿推进，人数密集，从高处望去，黑色的汉军军密密麻麻，如蚁群一般，将函谷关外的大地覆盖住了。

    “前进！”在鼓声中，汉军大将张苞高声呐喊。

    “杀啊！”

    在滚雷般的呐喊声中，汉军大军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函谷关推进，这一次汉军军使用了很多攻城武器。

    先是巢车和云梯，这是汉军攻城的主力武器，这些重型武器都是拆散后从关中运来，又临时拼装而成，巢车和云梯下面都装有巨大的木轮被汉军士兵推动着前进。

    其次是斗车，这是汉军抵御投石机巨石冲击的传统防御武器，所谓斗车就是一种用粗木搭成的架，上面覆盖了数层牛皮，牛皮涂上厚厚的油脂，滑腻无比，又有一定的斜角。

    当巨石砸上牛皮，则容易被卸力滑飞，尽管不是每一块巨石都能防御住，但至少可以防御住四成的巨石飞射。

    一架斗宽丈，长五丈，下面装有木轮，可以缓缓推行，而下面则躲藏了四名汉军士兵。

    在战鼓声中，汉军进攻阵型一步步向前推进，巢车、皮斗、云梯以及浩浩荡荡的汉军士兵汇成了一道壮观的黑色大潮向城池奔涌而来。

    城头上，曹军已经准备就绪，多达五十架重型投石机吱嘎嘎地拉开了，皮兜里放上了一块十斤重的巨石，每一架投石机需要一人来拉拽，曹军无法分出这么多兵力，便从弘农郡各县征来千民夫补充拉拽投石机。

    汉军大军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四步线，如果是两人的超大型投石机便可以投射了，但函谷关的投石机略小，射程只有步远。

    负责指挥投石机的曹军大将名叫霍宁，是徐晃同乡，跟随徐晃近二十年，南征北战，一步步升为校尉，合肥大战时，就是他率军伏击赵俨之军，最终使汉军在六安县遭遇惨败。

    主将徐晃注视着汉军的进攻浪潮一步步迫近城池，前军锋头已至四步了，徐晃下达了射击命令，先是床弩射出，五支四尺长的铁箭和无数密集的小箭一齐射向汉军大军。

    冲在前方的汉军一阵人仰马翻，数名汉军士兵被射倒，强烈的射击**诱惑着霍宁，他低声提醒徐晃，“将军，火球可以发射了！”

    但徐晃始终没有松口，使霍宁手中的红旗无法挥下，红旗不挥下，五十名投石机指挥手便不敢下达射击的命令。

    步，汉军终于进入了投石机的射程，徐晃点点头，霍宁手中的红旗终于挥下了，“射！”五十名曹军指挥手几乎是同时嘶声大喊。

    重型投石机发动了，五十根长长的抛杆挥出，将五十块巨大的石头向汉军大阵中砸去，巨石发出尖利的呼啸声，在空中翻滚，迅疾无匹地出现在汉军军的头顶，汉军士兵一阵大喊，纷纷向两边躲闪，或者躲到斗车后面。

    ‘轰！’的一声闷响，巨石砸下，尘土飞扬，几名汉军士兵躲闪不及，被砸成了肉酱，强大的冲击力使巨石继续翻滚，直冲进汉军士兵群中，顿时惨叫声一片，十几名士兵被撞死，血水四溅，整颗巨石被染成了红色。

    又是一声巨响，一块巨石砸中了斗车，‘嘭’的一声震响，牛皮上的滑腻使磨去了棱角的巨石无法打实，滑飞出去二十余步，这一块巨石没有达到效果。

    但并不是每一部斗车都能承受巨石冲击，这取决于石块本身的光滑程，如果石块粗糙毛棱，那斗斗就很难发挥效果。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支架的碎裂声，一架斗车被砸塌了，数名藏身皮斗下的汉军士兵跌跌撞撞爬出，不少人被倒塌的木柱砸伤，在斗车下痛苦呻吟。

    第二轮投石机再次发射，五十块巨石在空中翻滚，呼啸着砸来，砸得汉军士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斗车破碎，云梯折断，紧接着第轮、第四轮.....

    每一轮投石发射便有数人伤亡，尽管投石机威力巨大，但毕竟数量少，无法形成巨大的杀伤力，一万余名汉军大军已经奔涌到了城下，城上曹军万箭齐发，箭如冰雹急雨，铺天盖地向汉军士兵射去。

    汉军士兵举盾相迎，不断有人中箭惨死，在箭雨中，几千汉军士兵推动数十部巨大的云梯靠近城墙，形成了二十几处攻城点，一架架数丈高的攻城梯搭上了城头，一群群凶悍的汉军兵冲上梯，开始向上攀爬。

    曹军的箭雨斜射而至，滚木礌石迎头砸下，一串串汉军士兵惨叫着从楼梯上摔下，身上被箭射中，头颅被砸碎，城墙下死尸堆积如山，紧接着又有汉军士兵疯狂地攀上楼梯，不顾一切向上冲锋。

    这时，汉军大营中再次鼓声大作，又有五千名汉军弓骑兵飞驰而至，尘土飞扬，他们是用最快的速穿过两步到步这一段巨石和床弩的射程区。

    巨石呼啸而至，将骑兵砸翻，床弩之箭强劲快疾，铁箭能射穿骑兵身体，战马惨嘶，士兵翻滚，大石下，到处是惨不忍睹的尸体和血浆。

    此刻，汉军军已投入了两万五千名攻城士兵，城池攻防战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

    和汉军血战函谷关不同，汉军在并州一线的战斗却稍显轻松，在去年汉军攻克离石县、占领西河全郡后，曹军被迫在并州进行战略收缩，驻扎在河东郡的万军队不得不东撤到上党郡，和原郡连为一体，成为邺都的第一道西线防线。

    这个时候，土地和人口已经不是那么重要，而构筑对汉军的防御线才是当务之急，河东郡和原郡之间隔着平阳郡和上党郡，一旦汉军从西河郡向东进军，原和河东就会面临被各个击破的风险。

    在曹军无法再增兵的情况下，只能收缩防线，将五万曹军主力集中放在上党郡和原郡上，只要守住这两个郡，汉军就难以突破行天险。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曹军实际上便放弃了河东郡和平阳郡，当大将关羽，军师诸葛亮率领五万汉军从蒲津关杀入河东郡后，守卫河东郡的五千军队不战而溃，迅速向上党郡撤退。

    关羽和诸葛亮并没有再继续向北进军，而是巩固对河东郡的占领，按照汉王刘璟的战略部署，关羽令关平为后援，大将吴兰和冷苞率一万步骑兵向东进发，天后，汉军攻克王屋山脉的箕关和轵关，大军挺进河内郡，向西南方向的孟津渡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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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腹地插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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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官米应失手刺死天刘协的当天晚上，在宫外监视的汉军探便发现了宫中异动，立刻通知李孚，李孚知道宫中出了大事，当即撤离聚财酒馆，不过曹军并没有来抄查聚财酒馆，李孚派人去打听米应的情况，才知道他在被抓住不久便蹊跷死了，谁也不知道死因，据说是服毒自尽。

    李孚却知道，邺宫中有多黑暗交易，这显然是有人害怕米应说出不该说的话，便将他毒杀了，不过这样也好，天刘协之死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在汉王刘璟发布檄后没有多久，李孚便赶到了谯郡。

    在城父县城内的一家小酒馆内里，金爷给李孚倒了一杯酒，笑眯眯问道：“李爷在邺都没有酒喝，感觉不爽吧？”

    “我怎么可能没有酒喝？只不过邺都压抑，让人不舒服，还是在外面自由一点。”

    李孚将酒一饮而尽，便低声问道：“张礼那边进展如何？”

    金爷眯眼一笑，“李爷请放心，我金做事一向是做分说一分，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揽这个活，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列侯的爵位我要定了，你随时可以去见张礼。”

    “你和张礼直接说破了吗？”

    “说破倒不至于，不过双方心知肚明，他做的事情，杀十颗头都不冤。”

    金爷压低声音笑道：“他昨天还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汉军那边人，帮他牵牵线，听说曹仁很快要亲自来谯郡核查战备，他很害怕。”

    李孚沉思片刻问道：“曹仁什么时候会来谯郡核查？”

    “具体说不准，但应该不会长了，我估计就是在这几天内，现在局势已经很紧张了，这件事拖不了多久。”

    李孚想了想，当即立断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军营。”

    ...

    张礼自从和李孚做了火油生意后，又接着坐了几件买卖兵器的生意，他胆越来越大，竟然将所有军弩都卖给了李孚，又从李孚手中买来同样数量的长矛，结果弩兵变成了长矛兵，他从中间赚取了巨额利润。

    其实张礼从和李孚第一次合作，便知道火油其实是卖给了汉军，绝不会是什么****黑旗军，莫说黑旗军早就被汉军歼灭，就算现在还在，他们也无法将火油运过去。

    他心知肚明，黑旗军不过是借口，只要双方都不说破，那么他也乐得装傻赚钱，他本来就是黄巾贼出身，才不关心什么曹军或者汉军的利益，他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但就在两天前，张礼得到牛金派人送来的消息，徐州都督曹仁将很快来谯郡视察战备，牛金让他做好准备，其实就是在暗示他，立刻将所有漏洞堵上，不要被曹仁查不出。

    这个消息将张礼吓得两腿发软，他亏空了那么多兵器和火油，哪里能弥补得了，他知道只要曹仁来到城父军营，便会立刻看出问题，那时他小命就难保了。

    张礼吓得一夜难眠，第二天便去找金爷帮忙，暗示他愿意投降汉军，恳请金爷替他牵牵线，在提心吊胆两天后，金爷带着李孚来到了张礼的军营。

    张礼就像供菩萨一样，将李孚请进了他的私人营帐，李孚坐下先问道：“听金爷说，曹仁要来检查战备，不知什么时候过来？”

    “具体什么时候过来我也不知，不过他肯定先核查谯县的战备，现在他还没有到谯县，那来城父县至少在天后，我个人估计五天左右。”

    说到这，张礼也不含蓄了，直接说道：“我知道李爷和汉军有关系，咱们都心知肚明，我只恳请李爷替我牵牵线，我愿归降汉军。”

    李孚微微笑道：“不瞒张将军，我确实和汉军有生意关系，也认识几个汉军高官，但我想知道，张将军给我一个什么保证，才能让汉军相信我，不！是相信张将军。”

    “这.。。”张礼有点为难，让他拿什么保证？现在他大祸临头了，李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这还要什么保证。

    旁边金爷见他为难，便提醒他道：“其实张将军的儿不就是最好的保证吗？”

    张礼倒吸一口冷气，他在家乡有两个女儿一个儿，两个女儿都已出嫁，而儿有点傻气，所以他后来又娶了几房小妾，其中一名小妾很争气，给他生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

    这个儿是张礼的宝贝，一直跟在他身边，今年已经十岁了，张礼在县城内买了一栋宅，让小妾和儿住在一起，他每天也会回府宅内过夜，此时金爷提醒他用儿来做人质，使他心中乱成一团。

    李孚又笑着劝他道：“张将军把儿交给汉军，汉军自然就信任将军的诚意，至于将军儿的安全，我可以担保。”

    “你？”张礼疑惑地望着李孚，见李孚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他忽然明白了，注视着李孚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妨坦率告诉将军，我不是什么生意人，我正是汉军司马李孚。”

    说着，李孚取出一块金牌，递给了张礼，这是他的身份腰牌，金牌代表偏将以上军官或者谋士，张礼当然明白，他吓了一跳，此人地位不低啊！他连忙施礼道：“在下不知是李司马，失礼了。”

    李孚笑了笑又道：“我就留在军营内，不仅担保你儿的安全，也担保将军的荣华富贵。”

    张礼就是害怕他投降汉军后，要被汉军追缴倒卖兵器所赚黄金，现在李孚承诺担保自己的财富，而且愿意留在他的军营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李孚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很好，我们一言为定！”

    李孚随即对金爷道：“麻烦金爷先带孩去寿春，我的手下会带金爷去见黄老将军，时间很紧迫，金爷动作一定要快。”

    “放心吧！我不会误了大事，我马上就动身。”

    半个时辰后，金爷带着张礼的儿，和两名李孚的随从上了船，船只沿着涡水向淮河驶去。

    .........

    天后，一支由五余艘千石战船组成庞大船队浩浩荡荡驶近了涡水河口，这支庞大千石战船队由刘虎为主将，魏延为副将，一共两万大军，他们的目标正是城父县，在河道两边各有一千汉军骑兵护卫，防止曹军从河道两边向战船投掷巨石，

    涡水河口以东的义成县已驻扎了近八千曹军，屯重兵于县城之内，曹军无法在水上和汉军抗衡，他们只能死守城池，同时又在涡水入淮口上拉了一根数丈的铁，拦住了江面，使汉军战船不能入涡水北上。

    但对于汉军而言，这种拦江铁毫无意义，汉军用一艘装满火油和木材的船只驶到铁下熊熊燃烧，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手腕粗细的铁便被烈火烧断了，铁落入江中，汉军五艘战船延绵数十里，浩浩荡荡向涡水上游驶去。

    曹军也曾考虑将火油倾倒在江面上燃烧汉军战船，但他们很快便发现做不到，一方面固然是有汉军骑兵在河岸两边防护船队，曹军难以下手。

    另一方面是因为涡水水面宽，和淮河相仿，向河中倾倒火油，火油都只会流向河岸两边，而汉军战船在涡水中心航行，火油很难烧到战船，曹军也没有这么多火油在江中倾倒，除非曹军有战船和汉军对战，在作战中抛掷火油到汉军船上，否则在如此宽阔的江面烧船，实在不现实。

    汉军一北上，两天后，汉军船队抵达了城父县，数艘战船开始靠岸，一队队士兵迅速登陆，曹军大将张礼在李孚的陪同下正在岸上等候。

    当刘虎从船头走上了岸，张礼立刻上前单膝跪下道：“卑职张礼参见虎将军！”

    刘虎看见远处有数千曹军士兵，都已放下武器，他颇为满意，上前扶起张礼笑道：“张将军弃暗投明，愿意效忠汉王，复兴汉室，令人敬佩，从今天开始，张将军就是汉将一员。”

    张礼心中着实惭愧，他哪里是为了复兴汉室，只是不想被曹仁处斩，但这种私心他不敢表露，只得含糊道：“卑职愿为汉王效忠！”

    刘虎心中着实鄙视眼前这个见利忘义的曹军将领，若是依他的脾气，早就一刀将他宰了，只是司马懿在他临走时反复交代，不能影响到后面曹军将领的投降，可以架空张礼的军权，但暂时不能杀他，以后再理会。

    刘虎取出一枚军符递给他笑道：“汉王有令，封张将军为关内侯，加豫章都尉，这是侯爵印，请张将军前去豫章郡上任，另外张将军之在寿春，可先去寿春，再携上任。”

    张礼没想到刘璟居然封自己为关内侯，简直令他喜出望外，他连忙接过印符道：“感谢汉王殿下封赏，我这就前往寿春。”

    刘虎又笑道：“按照汉军制，张将军的曲部需要重新整编，我们会将整编后的曲部派去豫章郡驻扎，请将军稍微耐心等候一两个月。”

    张礼并不愚蠢，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自己曲部整编完后，便全部打散了，哪里还会还给自己，他心中着实不舒服，可想到儿还在寿春，心中的不满也只得忍住了，施礼道：“多谢虎将军考虑周全。”

    他万般无奈，回头恨恨瞪了一眼李孚，这才登上一艘战船，在数十名士兵的护卫下，战船向南方驶去。

    刘虎望着张礼被送走，冷冷笑了起来，立刻喝令道：“接收曹军降兵，接管城父县防御！”

    此时曹仁正在前往城父县的途中，他忽然得报张礼投降汉军，两万汉军在刘虎的率领下已夺取了城父县，顿时令曹仁大惊失色，急率千亲卫退回谯县，随即赶回徐州重新部署防御。

    汉军策反张礼，夺取了谯郡大重镇之一的城父县，遂在城父县驻兵两万，直接威胁谯郡安危，这无疑是在谯郡心腹处插入一刀。

    这就是刘璟中原战略的第二步，城父县的两万汉军不仅牵制住谯郡的牛金军队，同时也牵制住曹仁的徐州军和于禁的淮北军，不仅仅是打破了豫州东部的战略平衡，更重要是，汉军在谯郡的两万驻兵使曹仁军队无法西援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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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攻克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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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谷关的攻城战进入第二天，第一天汉军以伤亡四千人的惨重代价结束了攻城战，函谷关没有能够攻下，依然在曹军手中，但曹军也付出了近千人的死伤。

    尽管第一天汉军失利，但函谷关却也不那么牢固了，汉军几次险些攻克关城，使函谷关岌岌可危，次日下午，汉军再次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城，赵云先后投入万军队，按照汉王刘璟事先的部署，今天就是攻下函谷关的最后一天。

    赵云明知投石机即将送来，但他也没有时间再等待一天，他下了狠心，无论伤亡代价，今天一定要拿下函谷关。

    汉军如潮水般杀来，他们高举盾牌，顶着头顶上铺天盖地的箭雨和呼啸砸来的巨石，不顾一切向城头奔跑，一架架巨人般的巢车和云梯在汉军士兵的奋力推动下，吱吱嘎嘎向前移动。

    “轰！”一块巨石砸中一座巢车，断木横飞，巢车轰然坍塌，下面的名士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接二连的巨石从空中呼啸砸来，或砸中斗车高高弹起，或砸进了人群之中，在人群中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曹军竭尽全力的防御也阻挡不住汉军的疯狂进攻，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头，十几座巨大的巢车也渐渐靠近城墙，汉军士兵攀梯而上，但头顶上的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不断将汉军士兵被砸得翻滚下去。

    这时，一座巢车终于靠近了城头，宽大的挡板‘轰！’地搭上城头，数十名汉军士兵从巢车内冲出，曹军士兵迎战而上，双方激烈的厮杀在一起，

    又一辆巢车靠上了城头，徐晃见形势危急，大喊道：“用火油烧毁巢车和云梯！”

    火油是他最后的压阵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他不会使用，此时再不使用，恐怕函谷关就要失陷了，数名曹军士兵搬出一桶桶火油，奋力向巢车和云梯砸去，木桶迸裂，火油泼溅而出，数十名曹军士兵扔下了火把，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十几架云梯和巢车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汉军士兵纷纷后撤，不少士兵身上也燃起了火焰，哭嚎着一头栽下了城墙..。。

    远处观战的赵云，眼皮一阵阵猛跳，他再也忍不住，回头喝问道：“投石机装好没有？”

    “回禀将军，已经装好十架！”

    “推上来！”

    汉军的十架巨型投石机是今天凌晨才运到，耽误了两天战机，造成了汉军士兵惨重伤亡，赵云为此将运送投头机的牙将当场斩示众。

    随军的名匠人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从骆驼辎重队中卸下了巨大的投石机部件，开始就地组装。

    运输投石机组件的畜力是陶家从西域买来的五千头骆驼，它们在这次东征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骆驼负重大，善长途跋涉，使汉军的后勤粮草和各种重型辎重能随军而行，给汉军带来大的便利。

    不到半个时辰，能工巧匠们便先组装起了十架庞大的投石机，这种可投掷斤重的巨石，力道强劲，四步外发射，一石便可摧毁城楼，每架投石机高达丈，需要二名力士挽发，就仿佛十名巨人矗立在大营内，随着赵云一声令下，十架巨型投石机由犍牛拉拽，轰隆隆地从大营内拉出。

    这时，大营前响起一片连绵不断的钟声，这是撤军的信号，一万余名攻城的汉军如潮水般撤退，但他们并没有撤回大营，而是撤到一里外，和两万备战的汉军一起重新整队，等待再次进攻的命令。

    一里外的城头上，徐晃已经看到了体型巨大的投石机，他的瞳孔渐渐收缩，杀机迸现，他一字一句令道：“投石机准备应战！”

    十架巨型投石机已经运送到位，一名士兵向赵云奔来，大声禀报道：“赵将军，投石机已经准备就绪！”

    赵云扭头向西方望去，阳已快要落下了山，天幕染上了一层紫红色，透出落幕的悲凉气息。

    “开始攻打！”

    赵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望着同样被染成紫色的城墙，自言自语道：“破城的一刻要来了！”

    ‘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鼓声敲响了，每一声鼓击都砸在城上曹军士兵的心中，砸得他们胆颤心寒，他们手执弓箭，力量单薄，呆呆地望着远处那十架庞大如怪兽般的巨无霸，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不安。

    鼓声停止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忽然间，十只巨大的黑影腾空而去，划出数十条弧线，飞掠半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这是十只火油陶罐，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头士兵，而是城头上两座高耸的箭楼，在一片惊呼声中，十只装满火油的陶罐纷纷砸中了箭楼，火油流淌，城头上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徐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汉军的用意了，他也急声大喊道：“投石机发射，摧毁敌军！”

    城头上的数十架投石机也骤然发射，将巨石远远抛出，但曹军投石机的射程不足，距离汉军投石机还有步，便轰然落地，没有发挥出效果。

    “用床弩！”徐晃急得大喊起来。

    曹军士兵搬出架床弩，装上了尺长的大箭，床弩发射，支大箭强劲地射向四步外的十架巨型投石机。

    但汉军早有防备，每架投石机前都竖起了木棚，使曹军的床弩无法射中投石机，噼噼啪啪地击中了木棚。

    此时汉军投石机已经发射出四轮，将四十只火油陶罐砸上了城头，汉军士兵开始换上了火泥，这种用黏土和火油混合的泥状物是引火的最好武器，要比弹性大的火油球更有力点火。

    十团火油泥燃烧着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向四步外的城头飞去，几乎所有的曹军士兵都惊叫起来，连徐晃也长叹一声，他根本无力阻止汉军的火攻。

    火油泥击中了两座箭楼，火势迅速蔓延，片刻间，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滔天烈火便将两座箭楼彻底吞没了。

    两座箭楼被大火吞没给城头守军的士气带来沉重的打击，也正是汉军巨型投石机的出现，使汉军攻城出现了转机。

    这时，十架巨熊般的汉军投石机都出现在战场之上，它们换成了斤重的巨石，十块巨石铺天盖地向函谷关城头砸去。

    “啊！”

    城头上发出一片绝望的喊声，‘轰！轰！’连续不断地巨响，城头上尘土飞扬，烟雾扑面，尽管函谷关的城墙是用青石和大砖砌成，城墙高大坚固，但在重愈斤巨石的强烈冲击下，城墙还是出现了大片坍塌。

    ‘砰！’的一声巨响，一块巨石砸中徐晃不远处的城垛，城垛被砸得粉碎，碎石乱飞，巨石余劲未消，横扫而来，十几名士兵当场被砸成了肉酱，血肉横飞，城头上的士兵哭喊声一片。

    第一轮攻击便死伤了多人，一架投石机被两块巨石同时击中，轰然坍塌散架，十几名士兵奔跑不及，被埋葬在坍塌的巨石和乱木之中。

    紧接着第二轮巨石攻击再次发动，十块余斤的大石在空中转动，挟带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城墙，又是一片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一段城墙终于承受不住巨石的连续撞击，已经出现了可怕的裂缝，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又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凌空飞来，正砸中裂缝，城墙崩塌了，就像被撕开的皮肤，一下被拉脱了二十余丈，城墙夹层填充的泥沙倾泻而下，形成了一座上城的斜坡。

    徐晃急红了眼，大声嘶吼：“快用沙袋垒墙！快！”

    上千曹军士兵背负沙袋奔向缺口，不顾一切地将沙袋扔进缺口中，企图重建一道城墙，远方，汉军依然按兵不动，他们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赵云冷冷地注视城上的忙碌，他心中已经胜券在握，只要拿下函谷关，中原最后的猎熊战局就将拉开帷幕。

    “一、二、，放！”

    两名汉军力士同时发力，长长的杆臂抛起，发出“呜！”地一声风响，一团巨大的火泥腾空而起，紧接着两团、团、四团....一共十团熊熊燃烧的火泥，呼啸着向城门扑去。

    连续的撞击使城门剧烈晃动，然而巨大的火球并没有被弹飞，它们像稀泥一样黏贴在大门上，火油流满了城门，整座城门开始疯狂地燃烧，赤焰飞腾，火势滔天，浓烟弥漫在城门内外。

    黑夜已经降临，天空布满了乌云，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函谷关城上空，破城的时刻在一点点来临。

    城头惊恐的叫喊和哭喊声响了成一片，大门在熊熊燃烧，炽亮的火光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城门是木制，外面包裹着铁皮，大火已经烧通了几个大洞，一个个大洞里都吐着可怕的火舌，使城内的救火显得是那么无力，不断投来的火球使火势愈加猛烈。

    半个时辰后，最后将大门烧成了炭架，连铁皮也溶化了，这时，一块巨石横飞而至，“嘭！”一声巨响，巨石将最后的炭架砸得粉身碎骨，城门彻底洞开。

    破城的一刻终于来临，徐晃知道函谷关无法守住，大喊道：“撤退！撤退！”

    刺耳的撤退钟声响起，徐晃翻身上马，在名亲卫骑兵的护卫下，向后城疾奔去，城头上的曹军士兵乱成一团，纷纷跑下城头，亡命奔逃。

    赵云缓缓拔出了战刀，指向函谷关城，厉声大喊：“杀进城去！”万汉军爆发出了冲天的呐喊声，他们挥舞着战刀长矛，铺天盖地，仿佛奔腾而至的海啸，向函谷关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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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猎熊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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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占领了函谷关内，并没有继续向洛阳进攻，赵云令副将吴懿率一万五千军队守函谷关和宜阳一线，防止洛阳曹军反扑弘农郡，他则率领万汉军调头向南，向许昌方向杀去。

    这便是刘璟的中原战略，并不是要攻打洛阳，也不是要攻取徐州，而是要集中军队力量，拿下许昌，早在去年南阳试探进攻中，其实就已经隐隐暴露出了刘璟的企图，夺取许昌。

    这是刘璟在两年前便制订的战略，那时曹军内部权斗使支持曹植的夏侯氏失败，夏侯惇被免去了豫州都督一职，而由曹真取代他进驻许昌，这便使刘璟看到了机会。

    曹真无论资历、经验和统帅力都远不能和夏侯惇相比，刘璟曾在合肥与曹真较量，知道他的能力，由他来镇守许昌，无疑是将许昌送给汉国。

    尤其是曹真重用乐群这种贪婪财富之将，更让刘璟下定决心先从许昌破局，但许昌毕竟是曹魏的南都，对曹魏意义重大，一旦汉军攻打许昌，曹军必然会赶来救援。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刘璟便决定先打外围两个救援点，一个是徐州，另一个便是洛阳，对付徐州比较简单，他利用张礼的弱点，策反这员大将，使两万汉军能进驻城父县，这就如同在曹仁的眼皮下打进了一根楔，便牵制住了徐州的军队，使曹仁无法去救援许昌。

    其次是洛阳，攻下函谷关，对洛阳西面形成威胁，牵制住徐晃南下救援许昌，而另一颗重要棋便是吴兰和冷苞的一万军队，他们进攻河内郡，占领孟津渡，负责拦截邺郡南下的援军。

    从表面上看，汉军是各点出击，河东、洛阳、南阳、寿春，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就会发现，汉军最终矛指许昌。

    当然，曹操方面也有高明人物，比如程昱、钟繇等人，所以刘璟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完成战略包围，利用交通、消息相对迟缓的机会，在曹操来不及部署前，一举夺下许昌，一旦完成了外围的部署，许昌便成为了汉军的盘中之餐，七万汉军将会猎许昌这头中原之熊。

    赵云的万大军在攻克函谷关的次日，便疾速向南赶去，从洛阳南下许昌，主要有两条线，一条是主道，从洛阳到成皋、新郑后南下，这是平原线，也是中原地区最重要的官道。

    而另一条线便是襄城线，从宜阳、新城到梁县，最后沿汝水直达襄城，在向北转道许昌，这条线稍微次要，属于偏，但赵云率领汉军走的正是这条襄城线。

    清晨，天色还没有大亮，浓厚如白乳般的雾气笼罩在汝水和周围的山地之上，这里是梁县和襄城之间的丘陵山区，汝水如一条玉带般在一座座低缓的山峦间蜿蜒流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鸟雀惊飞，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余名汉军骑兵，战马在官道上疾奔，马蹄翻飞，泥浆四溅，“驾！驾！”士兵不断催促战马，余骑兵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远方。

    又过了片刻，大地开始震动起来，闷雷般声响在山谷间回荡，宽阔的汝水河面上也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远处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但不再是余人，而是数千人，甚至上万骑兵，他们的速并不快，没有纵马疾奔，但也不慢，一骑接着一骑，连绵不绝。

    这是由骑兵主将庞德率领的八千骑兵，庞德并没有参加攻打函谷关的战斗，而是在函谷关外等待南下的命令，他的任务是以骑兵的速，截断襄城和许昌之间的联系。

    这也是会猎许昌棋局中其重要的一步，目前许昌有万驻军，由于南阳的汉军已经开始攻打昆阳，许昌的曹军也随之南下，两万重军部署在襄城和昆阳一线，许昌反而是后方，只有一万军队驻守。

    在赵云在攻克函谷关后，庞德的八千骑兵就必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南下，截断襄城曹军的退，使襄城和昆阳的曹军来不及退回许昌，这样一来，许昌便只有一万守军，由赵云负责攻破许昌。

    而襄城和昆阳的曹军则由聘的南阳军队围剿，庞德的骑兵将配合聘，将襄城曹军一举歼灭，这是为高明的一步棋，其中关键就在于快速，在曹军还没有意识到汉军的真正目的时，汉军就已经完成了对许昌的包围。

    庞德在骑兵队的中间，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黄昏时分，他喝令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襄城！”

    八千骑兵加快了行军速，此时他们离襄城已不到十里，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曹军巡哨的踪迹，看得出，曹军并没有意识到汉军会从洛阳突然杀至。

    ...

    襄城县也就是今天的平顶山，位于许昌的西南方向，距离许昌约八十里，而再向南走四十余里便是曹军的最前沿防御点—昆阳县。

    襄城县是一座大县，城池宽阔，但它并不是战略要地，军事意义不大，所以县城虽然占地广阔，但并不算高大坚固，城高只有两丈，城门也显得比较破旧了。

    不过襄城最近一两年却成了前敌重镇昆阳县的后勤中转重地，县城内囤积了八万石军粮和大量的军用物资，目前城内有驻军五千人，由一名校尉统领。

    夜晚，城头上的曹军士兵在来回巡逻，由于数万南阳汉军已经越过边界，对昆阳县发动了进攻，战争爆发，襄城县的曹军也格外紧张，将夜间巡防的士兵增加了一倍，由五人巡防变为一千人巡防。

    但不管曹军怎么重视防御，他们的关注方向都在南面的昆阳县，没有任何人想得到，汉军会从身后杀来。

    南城头，曹军校尉韩清正扶着城垛凝视着南方，他很担心昆阳县能否守得住，也担心曹军这次能否顶住汉军的进攻。

    韩清只能算一名中级军官，以他的地位，他不可能知道汉军已经在洛阳发动进攻，他的消息只能局限于南阳一线，他只知道汉军出兵近五万人进攻昆阳，声势浩大。

    不过让韩清有些疑惑的是，自从七天前南阳汉军对昆阳县发动攻势以来，似乎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尽管汉军出兵五万，但攻打昆阳却并不尽力，七天来只发动了两次攻城战，这让韩清思不得其解，汉军为什么不尽力攻打昆阳，只是驻兵造势，难道他们是在等待什么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巡哨曹军骑兵由远而近，奔至城下大喊：“韩将军可在？”

    “我在，发生了什么事？”韩清探头高声问道。

    “启禀将军，我们发现一支汉军骑兵斥候，约余人，在我们的北城之外。”

    韩清一怔，汉军斥候骑兵怎么会到北城外，难道汉军要偷袭襄城吗？韩清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襄城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军资，一旦汉军真的偷袭襄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必须要弄清汉军的真实意图。

    他又高声问道：“这支汉军骑兵斥候现在可在？”

    “回禀将军，现在还在北城外一带观察地形。”

    韩清有点不放心，从许昌过来的运粮队正在前往襄城的途中，半可别出什么意外，他立刻回头吩咐一名牙将道：“你可率一千弟兄去接应粮队，务必要小心！”

    “遵令！”

    牙将快步下了城池，片刻，北城门开启，一支千余人曹军疾奔而出，沿官道向北奔去。

    ...

    就在韩清派出手下去抓捕汉军斥候的同时，一支运粮曹军队伍正在十里外的官道上快速向襄城而来，这支运粮队由两千辆木牛组成，运载一万石粮食。

    汉军发明的木牛早已传遍了天下，曹军也制造了上万辆，专门用于运输军粮，从许昌到襄城主要以平原为主，非常适合用木牛运输粮食。

    由于汉军大举进攻昆阳县，使昆襄一线的局势骤然紧张，曹真紧急下令再向襄城运输两万石粮食，使襄阳的囤粮达到十万石，以保证主力曹军的粮食供给。

    而这支连夜赶的曹军运粮队，正是曹真向襄城派出的两支运粮队之一，运粮队由千人组成，其中两千人推动木牛粮车，另外一千士兵则在两边护卫粮队，他们从昨天中午出发，即将抵达襄城，尽管夜已很深，但运粮队并没有休息，准备一口气赶去襄城后再好好休息。

    两千辆排成四队，在宽阔平坦的宽道上浩浩荡荡行军，月色清朗，将银晖撒满了大地，使道变成格外清晰，道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树林，远处则是一片低矮的丘陵。

    运粮曹军无声无息的快速行走，但也并不紧张，这里是后方，不会有敌军出现，但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树林时，树林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梆声，紧接着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射向正在官道上行军的粮队。

    曹军粮队措不及防，护卫粮队的士兵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响成一片，官道上的粮车顿时乱成一团，为曹军大将拼命大喊：“不要慌乱，列队防御！”

    就在这时，从树林内冲出大队骑兵，他们已收起弓箭，挥舞长矛杀向官道上的曹军粮队，而另一边也杀来一支汉军骑兵，左右夹击，顿时冲垮了还没有组织起来的曹军防御线。

    竟然是骑兵，曹军士兵吓得胆寒心战，纷纷掉头逃跑，但汉军骑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使曹军士兵无处可逃，只得纷纷跪地投降。

    汉军拿下这支运粮队几乎毫无悬念，只用了一刻钟，千曹军几乎全部投降了汉军，粮食也成为了汉军骑兵的补给。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兵飞奔而至，在马上向庞德抱拳禀报：“启禀将军，南方发现一支曹军，约千余人，似乎是来接应粮队。”

    庞德冷笑一声，喝令道：“正面迎战，包围全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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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临危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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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州都督曹真并没有在昆阳或者襄城，他刚刚从昆阳回到许昌，就在他决定派出粮队到襄城的第天，襄城主将韩清便发来紧急鸽信，在襄城以北出现一支汉军骑兵，袭击了曹军粮队，并歼灭了韩清派去迎接粮队的一千曹军。

    鸽信上说，这支汉军骑兵竟然有七八千人，这让曹真顿时紧张起来，他有南阳汉军的情报，南阳根本没有什么七八千人的骑兵，那这支骑兵是从哪里来？

    曹真站在沙盘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洛阳，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这支骑兵只能是从洛阳过来，从洛阳到襄城非常便利，现在汉军不正是在攻打洛阳吗？

    可问题出来了，洛阳的汉军来襄城做什么？难道.。他们攻打洛阳是虚，打许昌才是实吗？

    曹真心中乱成一团，他几次忍不住想发急信给邺都，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他知道事关重大，不能没有依据，洛阳汉军攻打许昌只是他的猜测，他必须要落实汉军的真实意图后才能发信。

    但一个事实却摆在他眼前，汉军骑兵已经截断了昆襄两城和许昌之间的通道，一旦汉军攻破昆阳，两万曹军也没有退了。

    曹真心急如焚，负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他感觉一种严重的危机已悄然来临，但具体危机是什么，他却看不清，看不明白，曹真最后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得把汉军骑兵出现在襄城以北的军情向邺都报告，曹丕曾命令过他，事无巨细，皆要回禀。

    曹真当即回到桌前坐下，提笔给曹丕写了一封短信，交给亲兵道：“速用鸽信送去邺都！”

    ........

    许昌和邺都一样，在短短半年时间内经历了物资丰富和物资短缺的冰火两重天，建安二十四年的春天，许昌城内一片萧条，店铺关门，人口流失，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是因为战争的骤然来临而使许昌的气氛多了几分紧张和肃杀。

    城门处的盘查变得格外严格，出城之人不过问，而进城之人则严格盘查，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身，一旦口音不对，或者身上藏有兵器，或者是几个青壮同时进城，都会被立刻带走进一步核查。

    大街到处是巡逻的一队队士兵，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人群聚集，便会立刻被巡哨士兵包围，任何有异常之人都会被士兵盘问。

    在许昌城北紧靠许昌宫墙有一条叫做宦官弄的小巷，小巷原本是许昌宫的一部分，可以通过一扇小门进入宫内，小巷里最早住着一些身份低微的宦官，这就是小巷名字的来历。

    在曹操迁都邺城后，许昌宫便被关闭了，住在小巷内的宦官也迁去了邺都，这条小巷被一名商人买下，改造成一座酒馆和一家旅舍，通往宫门的小门也被砖块砌死。

    受市场萧条影响，原本生意兴隆的酒馆和旅舍已关门半年，就在一个多月前，这两家店都已换了主人，原来的伙计和酒保都被解散，变成了另一批酒保和伙计。

    不过酒馆和旅舍依旧没有开门营业，谁也不知道酒保和伙计们都躲在房间里忙碌什么，当然，也没有人知道，这小巷中究竟住了多少人？

    酒馆和旅舍占地很大，房舍重重叠叠，藏有很多为隐秘房间，此时在后院的一间小屋内，李孚正在听取一名年轻男的禀报。

    酒馆和旅舍都已被汉军情报组织买下，主要是这条小巷紧靠许昌宫，有助于汉军情报组织完成一个重要任务。

    李孚是在战争爆发前，从城父县赶到许昌，他是汉军在魏国的情报头，许昌这边也是他负责，一年之内，他总有几个月呆在许昌。

    这名汇报情况的年轻男是他的得力手下，名叫邵坚，他的公开身份是许昌宫侍卫副统领，许昌宫虽然已被关闭，但宫内依然住着少量看守宫殿的宦官和宫女，当年受伏完案牵连的伏皇后就被幽禁在许昌宫内。

    刘璟为此在汝南郡和曹操达成协议，曹操不得废除伏皇后，必须保证伏皇后安全，给她足够的禄米供养，就是因为伏皇后没有被废除，至今曹操嫁给天刘协的两个女儿都只是元妃和贵妃，而无法成为皇后。

    为了保证伏皇后安全，曹操特地派了五十名侍卫在宫中执勤，不准任何人来探视伏皇后，也不准宫内的宦官和宫女外出，他们平时所需要的物资都会按时由官府供给。

    早在年前，出身巴蜀的侍卫副统领邵坚便被李孚策反，成为了汉军情报组织中的一员，同时他的另外名手下也投降了汉军，他们四人负责真正保护伏皇后的安全。

    “启禀司马，卑职今晚负责巡逻执勤，弟兄们可以在亥时后行动！”

    李孚注视着桌上许昌宫的地图，他找到了地图上伏皇后的住处，这也是刘璟交给他的重要任务，必须要赶在汉军攻打许昌的战略意图暴露之前，将已经成为皇后的伏寿从许昌宫里救出，防止曹操将她送回邺都。

    伏后有着其重要的政治价值，她将是刘璟成为正统的关键人物，对刘璟乃至汉国都意义重大，李孚深知任务的重要，他殚精竭虑，将每一个细节都策划得十分周详。

    “伏后身边宦官和宫女情况如何？”李孚很怀疑这些人中有曹操派来监视伏皇后的卧底，以曹操的性格，这种可能大。

    邵坚想了想道：“伏皇后身边有两名贴身宫女和一名服侍宦官，两名宫女是跟她从邺都过来，而宦官姓尤，曾经服侍过刘协，但没有去邺都，一直留在许昌，华歆指派他服侍伏皇后。”

    李孚冷笑一声，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尤宦官就是负责监视伏皇后之人。

    李孚又问道：“侍卫会发现伏皇后失踪吗？”

    邵坚摇了摇头，“不可能，侍卫绝不允许进入伏皇后寝宫，只能寝宫外巡逻，倒是每隔十天，许昌官府会派一名女官去问候伏皇后，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断过。”

    “女官上一次问候是几时？”

    “七天前！”

    李孚知道他们还有天时间，一旦曹真发现伏皇后失踪，他一定会把许昌翻个底朝天，趁现在曹操没有发现汉军攻打许昌的图谋，必须要将伏皇后转移走。

    想到这，李孚立刻对邵坚道：“按照原计划行动，今晚就动手，你回去准备吧！”

    “卑职明白，先告辞！”

    邵坚行一礼，匆匆走了，李孚又负手沉思片刻，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重新过一遍，确认已没有任何漏洞，他才放下心。

    ........

    夜幕渐渐落下，许昌的大街上更加清冷，半天也看不见一个行人身影，只偶然听见巡逻士兵有节奏的脚步声和野猫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夜嚎，这是一个寂静得令人心生寒意的夜晚。

    在宦官弄的旅舍内，十几名黑衣人正在紧靠的旅舍的宫墙上小心翼翼地挖掘，高大厚重的许昌宫墙早已成为旅舍的一部分。

    在院一角，长满了灌木藤蔓的宫墙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一面颜色与众不同的墙面，这里原本是住在巷里的宦官们出入许昌宫的小门，因为巷的土地卖掉，这扇小门也被砖石砌死。

    十几名黑衣人动作迅速有力，非常熟练地将小门上的砖石撬松，将一块块砖石取出，渐渐地，被封死十几年的小门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门的另一边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小屋，小屋里堆满了朽坏的桌，鼠蛇成群，众人小心翼翼清理出一条，打开了门，他们便进入了许昌宫。

    许昌宫已关闭多年，没有人居住，到处杂草丛生，屋舍破败，显得格外荒凉，十几名黑衣人都是鹰击军士兵，个个身手不凡，他们在李孚的带领下疾速向后宫奔去。

    李孚仔细研究过许昌宫，为此他还特地做了一部模型，对许昌宫的各种建筑已了如指掌，尽管宫内结构十分复杂，但依然难不倒他，他一穿门过廊，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软禁伏皇后的宫殿前。

    亥时已过，邵坚带着夜晚执勤的二十名侍卫绕宫殿巡逻，他们已绕去后面，正门前已经没有执勤的侍卫，宫门紧闭，李孚一摆手，率领十几名手下快速翻窗进了宫内。

    宫内很黑暗，没有一丝灯光，片刻，他们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向内堂摸去，恰好此时，一名老宦官挑着灯笼慢慢走了过来，李孚立刻猜到此人就是服侍伏皇后的尤宦官，此人不能留，必须干掉他。

    这时，尤宦官走到内堂前高声道：“娘娘，天色已晚，请安歇吧！”

    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知道了，尤公公，你也请休息吧！”

    尤宦官转身要离开，李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名黑衣人猛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不等尤宦官反应过来，便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尤宦官当即毙命。

    灯笼也没有落地，被另一名黑衣人接住了，李孚这才带着几名手下快步奔进了内堂，伏皇后还没有入睡，正坐在镜前卸妆，她已听说天驾崩的消息，令她不胜悲戚。

    这时，李孚带着几名手下冲进了内堂，两名宫女吓得刚要惊叫，便被侍卫一把捂住了嘴，李孚连连摆手，“皇后娘娘请不要害怕，我们并无恶意！”

    伏寿虽然也大吃一惊，但她毕竟是皇后，有着一般人没有的定力，她很快冷静下来，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哀家的寝宫！”

    李孚低声道：“皇后娘娘还记得离开邺都夜晚，看到的那张纸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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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许昌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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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寿顿时想起来了，她离开邺都时，是有人悄悄给她一张纸条，让她好好活下去，她迟疑一下问道：“那张纸条是你给我的？”

    李孚点点头，“正是微臣写给娘娘，微臣今晚就是来救娘娘离去。”

    这时，手下已经松开了两名宫女，让她们不要惊叫，两名宫女坐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伏寿看了看李孚和他的手下，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们是什么人？”

    李孚叹了口气，“娘娘还猜不到吗？我们是汉王派来救娘娘。”

    伏寿是个为聪明的女人，她早已猜到曹操之所以没有对自己下手，应该就是汉王阻拦，除了汉王，没有人能救得了自己，这是她心中顿时涌出一线希望，眼睛也亮了起来，她低声道：“你们真是来救我走吗？”

    “正是！汉军马上要攻打许昌，汉王担心曹真会杀人灭口，所以令我们把娘娘救走，我们已安排好一切，请娘娘速跟我们离去。”

    “是.。。去长安？”

    李孚点了点头，“正是！”

    伏寿沉思片刻，尽管她对汉王刘璟并不了解，而且丈夫生前最恨之人就是刘璟，但她知道刘璟是汉室宗亲，一心要复兴大汉社稷，从这一点来说，刘璟不会害自己，若他有心害自己，他当初又何必出手相救？

    想到这，伏寿起身道：“好吧，我跟你们走！”

    “娘娘！”

    一名宫女低声提醒她，“要小心一点，他们什么凭据都没有。”

    伏寿笑道：“我心里明白，其实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当活死人好。”

    两名宫女替她披上外裳，又简单收拾一下，人便跟着李孚和他的手下离开了宫殿，一奔跑，最后从宫墙小门处逃出了许昌宫，众人又将小门重新砌死，恢复了原样。

    ......

    次日一早，许昌城东城门前，一辆牛车缓缓驶来，牛车上坐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女人，中间放一副棺木，几个女人都在哀哀痛哭。

    士兵们远远看见，都暗骂一声晦气，远远避开，一名军官走上前问道：“上面有规定，从今天开始，出城都要查，你们是去哪里？”

    管家上前陪笑道：“我们是许庄人，我家老爷昨晚病故，要送回许庄归灵安葬，望军爷行个方便。”

    说着，他悄悄将一块金锭塞进了军官手中。

    事实上，没有人愿意查死人棺木，尤其对要上阵打仗的士兵来说，这是最犯忌之事，军官也不过是来捞点好处，他暗暗捏了捏金锭，足有五两重，令他心花怒放，他一挥手，“放他们出城！”

    士兵们让开，车夫挥鞭赶着牛车，缓缓出了许昌城，牛车绕了一个弯，在城门看不到之处，几名女人才除去了孝衣，她们正是伏皇后和她的两名贴身宫女，管家则是李孚改扮。

    这时，几名骑马人和一辆马车疾驶而来，人上了马车，李孚也翻身上马，马车加快速，向南方驶去，越来越远，渐渐不见了车影。

    就在伏皇后离去的当天下午，曹真接到了邺都的回信，其中一条就是要求他立刻将伏后送回邺都，但此时，伏皇后早已离开了许昌城。

    .......

    大堂内，曹真颓然坐倒在座位上，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为伏皇后的离奇失踪而大发雷霆，而此时，伏皇后的失踪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他刚刚得到消息，守卫襄城的主将韩清献城投降，襄城已被汉军夺取，夺取襄城的汉军已不是之前的那支骑兵，而是从洛阳南下的万汉军主力。

    曹真这才明白，自己的猜测其实并没有错，果然是洛阳的汉军南下，先到的骑兵是为了截断襄城和昆阳两县曹军的退，而后面杀来的汉军才是攻打许昌的主力。

    曹真一阵阵害怕，他在许昌的兵力只有一万人，能守得住许昌城吗？

    “将军，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向邺都禀报此事？”旁边主簿赵能小心地提醒他。

    曹真顿时醒悟，手忙脚乱地在桌上铺开纸，提起笔却不知该如何下笔？襄城失守了，他怎么向魏公交代？曹真发怔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挥毫写了起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之时，他需要邺都的紧急军力支援，仅靠一万军队，他实在守不住许昌。

    许昌的城门轰然关闭，许昌的守军开始动员起来，一队队士兵奔上城头，将大量的守城物资向城头搬运，箭矢、滚木、大石以及大量火油。

    为了弥补守城兵力不足，曹真又下令强征民夫，挨家挨户查，将所有强壮男全部抓来守城，许昌城内乱成一团，很多士兵趁机劫掠商铺和民宅，到处是哭喊声、叫骂声..

    ..

    邺都铜雀宫，一辆马车在数侍卫的严密保护下从远处疾速驶来，在宫门嘎然停下，有侍卫打开车门，曹丕从马车内下来，急匆匆向宫内台阶上走去。

    两名执戟侍卫拦住了他，“世，很抱歉，现在天已经黑了，魏公需要休息！”

    “快闪开，我有紧急军情。”

    曹丕心中焦急，不等侍卫让，他一把推开，直接冲了进去，曹丕刚刚接到了许昌曹真送来的第二封鹰信，才得知许昌形势危急，而第一封信他并没有禀报父亲，而是和众手下商量后，给曹真写了回信，这才一天不到，局势又发生了急变。

    曹丕这才意识到形势万分危急，他无法再独自决断，必须要立刻禀报父亲了，他在内堂门口负手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出，低声道：“魏公已经起来了，请世前去进见。”

    曹丕连忙跟随侍卫走进了父亲的寝房外堂，曹操精神很不好，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尽管现在已是仲春，但夜里还是有一丝凉意，他裹了一件宽厚的金边黑缎大氅，坐在位上。

    曹操刚睡下不久便被侍卫轻轻摇醒，说是世有紧急军情禀报，曹操也知道，儿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曹丕上前跪下磕头，“孩儿打扰父亲休息，罪该万死！”

    “什么事情，你说吧！”曹操声音很低沉，不注意就听不清楚。

    曹丕颤抖着声音道：“洛阳汉军主力在攻克函谷关后，没有再继续攻打洛阳，而是突然转道南下，就在今天清晨，汉军主力攻克了襄城县，许昌只有一万守军，曹真紧急求援。”

    曹操一动不动，他忽然‘扑！’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曹丕吓得大喊一声，冲上去扶住父亲，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外面的侍卫们冲了进来，都一阵大乱，有人奔去找御医，有人给曹操复苏，曹丕扶住父亲，心中懊悔不已，他真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这对父亲是多么大的打击。

    这时，几名御医奔了过来，众人将曹操抬进内堂抢救，过了良久，一名御医才从内堂走了出来，曹丕连忙上前焦急地问道：“王御医，我父亲如何？”

    王御医苦笑一声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世就自己做主吧！魏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这一次是救过来了，下次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一名侍女出来道：“世，魏公请你进去！”

    曹丕心中忐忑，跟着侍卫进了内堂，曹操已经苏醒，曹丕跪下，握住父亲的手，悲声道：“父亲，孩儿不孝，不该刺激父亲。”

    曹操颤抖着手指向床头一只玉盒，侍女抱过玉盒，曹操又指了指曹丕，“给他！”

    曹丕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当然知道这玉盒是什么，这里面就是调动十万曹军的虎符和调兵金令箭，父亲竟然把它给自己了。

    曹操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身体顶不住了，无法再指挥全局作战，他只能把最后的军权交给儿了，曹操声音微弱地对曹丕道：“凡事和程军师商量，听从他的建议。”

    “孩儿遵令！”

    曹操摆了摆手，“去吧！让我休息。”

    曹丕抱着玉盒慢慢了退出了寝房，他心中既高兴，又十分难过，他又走到王御医面前问道：“我父亲还有多久的寿命？”

    王御医叹了口气，“如果接下来调养得好，不要再受任何刺激，我估计魏公还能活一年，但他从现在起不能受任何刺激，一旦再遭刺激，随时有性命之危。”

    曹丕默默点头，看来自己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告诉父亲了，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坚决不肯将陈群叛曹之事告诉父亲。

    他转身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父亲寝房，他回到自己府中，又命人将军师程昱请来，书房里，曹丕轻轻抚摸着一只只虎符，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权力，父亲终于给他了，但此时他心中并不狂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自己这是临危受命啊！

    事实上，父亲已经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他了，可话又说回来，有些事情不是有权力那么简单，他没有父亲的巨大威望，各个军头也不会听他的摆布，更多时候，他只能妥协。

    这时，有侍卫在门外禀报：“世，程军师来了。”

    “请他在内堂稍坐，我马上就过来。”

    他换了一件衣服，快步来到内堂，程昱连起身向他施礼，“参见世！”

    “军师不必客气，请坐下谈。”

    曹丕请程昱坐下，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将玉盒放在桌上，“以后还请军师多多教我！”

    程昱望着桌上的虎符玉盒，他深深行一拜礼，“微臣愿肝脑涂地，为世效力。”

    曹丕很满意程昱的态，识势明理，他笑了笑道：“我们先不说这个，说说许昌的军情吧！”

    程昱看了看曹真送来的两份情报，微微叹息道：“刘璟确实深谋远虑，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真正意图，进攻洛阳，是为了牵制住徐晃的军队，攻打谯郡是为了牵制住曹仁的军队，进攻河东，却是为了杀入河内郡，阻止我们南下救援，所有战略部署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

    “许都！”曹丕脱口而出。

    程昱点点点，“正是许都，刘璟在去年试探进攻昆阳时，恐怕就已经决定要攻打许都了，我们却没有意识到。”

    曹丕心中压力大，刘璟竟如此深谋远虑，这样的对手简直可怕，他忧心忡忡问道：“请问军师，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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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亲临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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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凝视着桌上的地图，半晌道：“我们应该面对现实，刘璟谋许都已久，早已布下大网，现在他已到了收网时刻，就算我们连夜出兵去救援许都，也来不及了，许都必失无疑。”

    曹丕脸色苍白，许都是他们兴盛之地，一旦许都丢失，对整个曹魏的打击大，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尤其会引发夏侯惇的强烈反弹，自己又压不住他，结果会怎样，曹丕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程昱叹息一声，“没有谁愿意面对这个结果，但如果我们一直沉浸在失去许都的哀痛中，我们还会遭遇更大的打击。”

    曹丕一惊，“军师所指何意？”

    “很简单，刘璟布局从来都是环环相扣，不动则已，一动则牵发全身，夺取许都只是他的第一步罢了，很快他的第二步就会实施，若世不做好准备，我们很快又会面临今天素手无策的窘境。”

    “军师认为刘璟的第二个目标会是哪里？”

    程昱缓缓道：“我认为他的第二个目标可能是徐州，夺取徐州，徐豫一体，整个中原就被汉军拿下了，这是最佳的战略，刘璟虽然战术多变，但战略却从不会走偏锋，而且从一些蛛丝马迹也可以推断出，比如在月时他视察了寿春和淮河，而他却从来没有去视察过蒲津关和潼关，由此可见他对寿春一线的重视。”

    “军师的建议是，要增兵徐州吗？”

    程昱点点头，“可以派张辽率幽州军去增援，也可以派曹休率青州军南下增援，两个方案都不错，殿下可以全盘考虑。”

    停一下，程昱又肃然道：“我们危机不在汉军，而在于内部，世不觉得我们现在很被动吗？”

    曹丕能理解程昱的意思，这次汉军大举进攻曹魏，他们确实很被动，尽管他们之前已经做了很多战备，但不知为什么，在汉军进攻之时，他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准备一样，处处被动，这让曹丕也觉得有些奇怪。

    “军师觉得是什么缘故呢？”

    程昱叹息道：“从前和汉军作战，都是魏公通盘考虑，调兵遣将，每天军令如流水般出去，现在魏公病重，曹军就缺少了一个主帅，没有主帅的军队，下面人当然无所适从，处处被动也就难免了。”

    曹丕明白了，“军师是说，让我站出来，替代父亲成为军主帅吗？”

    “世已经得到了虎符和金令箭，还有什么可担心呢？”

    曹丕点了点头，程昱说得不错，父亲把虎符和令箭给自己，就是让自己成为曹军主帅，这一刻，曹丕下定了决心。

    次日，曹丕正式向朝野宣布，父亲已任命他为大将军，统领曹魏军，他连续下达了数道军令，令曹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许都，绝不能弃城，又令张辽率万军赶往许都救援。

    同时又令于禁听从曹仁之令，令曹仁夺回城父县，保住徐州，另外又令青州都督曹休率五万军赶赴徐州，听从曹仁军令。

    十万曹军在曹丕的一连串命令下，终于开始运作起来，曹汉两军的中原大战，一触即发。

    .........

    汉军主力从洛阳南下后，率先夺取了襄城，使汉军获得了粮食补给，接下来，汉军主力并没有立刻攻打许昌，而是等待昆阳县的消息。

    此时已有聘率领的五万大军在昆阳县对峙，加上赵云率领的万军，八万大军围攻一座小小昆阳县，昆阳县城池面积虽然不算大，城墙却很高大坚固，城内民众早已全部疏散，由曹军大将李典率领一万五千人镇守。

    李典原是叶县守军，叶城失守而被汉军俘获，又被刘璟亲自释放，正是这个缘故，李典一直被曹真冷落，直到乐群案发，李典才又被曹真勉强启用，却将他降职为校尉，并派自己的心腹监视李典的一举一动。

    昆阳城头上，曹军士兵正在李典的指挥下，紧张地布署防御，将一捆捆箭矢，将一担担沙挑上城头，沙是用来对付火油，可以及时扑灭汉军投上城来的火油，还有巨石和滚木。

    另外，在昆阳城头还安装了四十架重型投石机和千台床弩，投石机分布在四面城头，尽管曹军的部署已非常周全，但李典还是忧心忡忡，襄城失守，洛阳的汉军杀至，截断了他的退，使昆阳和许昌都各自成为一座孤城。

    许昌只有一万军队，以曹真的能力哪里守得住城池，许昌必失无疑，汉军将一鼓作气占领整个豫州，豫州是曹军的根基，豫州失守，曹魏灭亡也就指日可待了。

    另外李典也得到消息，魏公的时日已经不多，曹丕将上位，李典更不看好曹丕，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如果是夏侯惇守豫州，形势绝不会如此被动，只是因为夏侯惇和曹植关系不错，便被剥夺了军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战胜刘璟。

    想到刘璟，李典又想到自己曾两次被汉军俘虏，都是刘璟将自己放回，这等宽宏的心胸，这种君临天下的气，李典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李校尉又在感慨什么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李典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李典转过身，只见身后站着一名四十余岁的士，此人叫成谅，是曹真的幕僚，现任昆阳司马，此人就是曹真派来监视他的心腹，成谅不仅是监视他李典的一举一动，而且还掌控了昆阳的全部粮草物资，以及士兵的升赏功劳，都由他决定。

    成谅虽然只是士，手下却有四名心腹牙将，各掌两千人，使成谅控制的军队达八千人，也超过了李典，事实上，他才是昆阳县的真正总管。

    成谅心胸狭窄，心狠手毒，从他称呼李典为李校尉便可看出此人的尖酸刻薄，他慢慢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道：“李校尉是不是在想自己前途如何，悔不该当初诸如此类之事？”

    李典冷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转身向城下走去，成谅见他无礼，心中一阵恼火，提高声音道：“李校尉，我先警告你，不要胡思乱想，否则我有权罢免你的军职！”

    他举起一支令箭，这是曹真给成谅的令箭，若李典消抵抗，成谅可以当场罢免他，剥夺他的军职，若李典有异心，成谅甚至可以杀他。

    李典停住脚步，心中的愤怒终于使他忍耐不住，他回头缓缓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李典纵横中原之时，你还在哪里？”

    李典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成谅脸色铁青，慢慢咬牙切齿道：“李典，我非杀你不可！”

    就在这时，远处汉军大营内忽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城头曹军士兵不知所然，纷纷奔至城垛前向汉军大营望去，连成谅也惊讶地望向汉营，他隐隐听见汉军士兵高呼万岁，难道是..。

    ...

    汉军大营内的异动是因为汉王刘璟出现在军营内，令数万汉军士兵欣喜万分，情不自禁地爆出一片欢呼声。

    刘璟是刚刚才抵达汉军大营，虽然他名义上是坐镇长安指挥各大军进攻曹魏，但那只是对曹军的一种迷惑手段，使曹军误以为汉军是各点进攻，从而猜不到汉军的真正战略意图。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汉王刘璟依然在长安坐镇，可事实上，他在天前便悄悄离开了长安，一快马加鞭赶往南阳。

    眼看许昌夺城在即，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将来临，刘璟怎么可能还在长安坐得住，他要亲自激励士气，鼓舞军心。

    刘璟在数万将士的欢呼声中走进了中军大帐，聘和相国庞统上前见礼，刘璟让众人分别落座，这才对庞统笑道：“庞相国重当军师的感觉如何？”

    庞统呵呵一笑，“到目前为止，尚未能发挥出军师的作用。”

    他这句话有点歧义，他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被打压。

    旁边聘连忙道：“庞相国谦虚了，自从庞相国到来，将南阳军队整理得井井有条，很大程上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这是不能抹杀的事实。”

    刘璟笑了笑，放下了这个话题，又问聘道：“对昆阳县的进攻如何？”

    “回禀殿下，按照殿下的部署，卑职并没有大规模发动对昆阳县的进攻，只是两次小规模攻城，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卑职得到消息，赵将军昨晚率领万主力杀到襄城，襄城守将已投降，昆阳成为了孤城，可以发动对昆阳的大举进攻了。”

    刘璟点点头，又问庞统，“军师的意思呢？”

    庞统捋须笑道：“昆阳县主将是大将李典，素来是忠义之人，却受到曹真的打压，被降职为校尉，而且曹真还派了心腹监视他，我只需略施小计，昆阳唾手可得，何必伤兵损将去大举攻城？”

    聘脸一红，问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计？”

    庞统低语几乎，刘璟笑了起来，“上兵伐谋，这就是我让相国再出任军师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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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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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阳已经下山，夜幕尚未降临之时，几名汉军骑兵从汉军大营内冲出，直奔昆阳城而来，立刻引起了昆阳城头的警惕，守城士兵纷纷探头向这几名骑兵望去，他们当然不是前来攻城，所有守军都能猜到，他们是前来送信。

    四名骑兵没有来到同一处，而是分别来到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之下，骑兵士兵高喊道：“汉王殿下给李典将军之信，请速转给李典将军！”

    大声喊完，骑兵张弓搭箭，将一支无头箭射上了城头，箭上穿着一封信，四面城头各射了一封内容完全一样的信，早已士兵拾到，飞奔下城去。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李典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喝着闷酒，尽管战争期间不许饮酒，但这种军规对李典这样的主将没有约束。

    李典的心情着实不好，他一直是夏侯惇的部将，但也不算是夏侯惇的心腹，而夏侯惇被曹丕打压，曹仁得势，所有夏侯惇的心腹都被清洗，尽管他不算心腹，但也受到了牵连，被曹真用失守叶城的借口将他贬为校尉。

    现在虽然又用他为昆阳守将，但依然不信任他，派一个心腹幕僚出任司马，掌握大权，他实际上只有临战指挥权，其余主将权力都在成谅手中，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时，他手下心腹牙将杨链匆匆走进到大帐前，低声道：“将军，有急事禀报！”

    “什么事？”

    杨链快步走进帐，取出一封信递给李典，“这是汉军射上城头之信，好像是汉王给将军的亲笔信。”

    李典一惊，连忙放下耳杯接过了信，他没有先看信，而是问道：“这封信多少人知道？”

    “应该城上很多士兵都看到了，不过南城士兵都是卑职手下，将军不用担心。”

    李典打开信迅速看了一遍，果然是汉王刘璟写给他的亲笔信，许昌攻克在即，希望他能看清大势，为汉室社稷效命，不要再让士兵为一场无意义的战役丧命。

    李典看完信，心中乱成一团，他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刘璟竟然亲自写信给他，旁边杨链小声问道：“将军，汉王说了什么？”

    “汉王希望我投降，不要再抵抗了。”

    杨链犹豫一下道：“将军，如果真是汉王写来的信，我倒觉得将军应该归顺汉军，曹真无情无义，根本不信任将军，眼看曹丕即将上位，将军为何还要为曹丕效命？”

    “哎！我也知道，只是.。。让我想想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听李典亲卫道：“请成司马留步！”

    随即听见成谅厉声问道：“李将军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李典暗暗一惊，成谅这么巧赶来，难道他知道汉王给自己送信之事了吗？他快步走出大帐，只见成谅带了大群士兵堵在自己大帐前，李典拱拱手道：“成司马有什么事吗？”

    汉军射上城四封信，倒有封落到了成谅手中，他顿时勃然大怒，怒气冲冲来找李典质问，成谅冷笑一声道：“李将军还真会装糊涂，你真不知道我是为何事而来？”

    李典摇摇头，“我不知道成司马为什么事来兴师问罪。”

    成谅也担心李典反抗，他当即喝令道：“将他给我绑了！”

    立刻冲上来几名士兵，用绳捆绑李典，李典奋力挣扎道：“成谅，你想干什么？”

    成谅后退一步，从怀掏出信，大喊：“你勾结汉军，企图献城投降，连刘璟都给你写信，你装着不知道？”

    李典心中顿时有点明白了，原来汉军不止射了一封信，但信中哪有自己勾结汉军的意思，这分明是成谅趁机陷害自己，夺取军权，李典大怒道：“你这个无耻小人，为一己之私，不顾大敌当前！”

    成谅确实是有私心，他想掌握昆阳全部军权，然后他来和汉军谈判，以捞取自己的地位，没想到刘璟却写信给李典，令他嫉妒万分，他挥舞胳膊大喊：“把他抓起来，就地正法！”

    他这句话喊出来，顿时惹恼了后面的牙将杨链，杨链大吼一声，拔刀冲上乱砍，一连劈翻几名士兵，救下了李典，他性一不做二不休，冲到成谅眼前，挥刀向他劈去，“饶.。。”成谅话没有说完，人头便被一刀劈飞，尸体栽倒，杨链对周围亲兵大喊：“给我动手，杀！”

    数十名亲兵们也冲上来参加了战斗，将成谅带来的手下全部杀死，李典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成谅被杨链杀死，他不由叹息一声，事到如今，自己不降也得降了。

    当天晚上，李典发动兵变，斩杀了成谅的四名心腹大将，掌控全部军权，他随即下令开城向汉军投降，刘璟亲自受降，一万五千曹军士兵正式投降了汉军，刘璟随即封李典为昆阳亭侯，偏将军，并升牙将杨链为校尉，赏黄金五两。

    昆阳曹军投降了汉军，便为汉军夺取许昌扫清了最后障碍，刘璟当即下令，赵云、聘两军合并，他亲自为主帅，赵云、聘为左右副帅，十万大军包围了许昌城。

    .........

    许昌城内早已乱成一团，但这种乱并非表面上的乱，而是人心混乱，经过汉国在经济上的釜底抽薪后，许昌的商业破败凋敝，粮食和邺都一样，也实行了配给制，大街小巷早已冷冷清清，稍微有点余财的人家都已离开许昌，而只有无可走的贫困人家才留在许昌，等待官府粮食配给救济。

    正是这种粮食配给制在曹军强行抓走万民夫后，许昌民众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公开闹事，但人心向背早已明确，没有人会支持强行抓自己亲人去打仗的政权。

    贾逵带着几名随从骑马在大街上缓缓走着，贾逵出任颍川守，在许都留守曹植被调回邺都后，许昌的政务也由贾逵接管，兼任许昌丞，尤其这几个月，贾逵几乎每天都要忙碌到深夜。

    贾逵不管军事，直到前天，曹真大规模在城内抓壮丁，贾逵才知道洛阳汉军已攻下襄城的消息，这令他大吃一惊，很显然，许昌将成为汉军集中兵力攻打的第一个目标，而且许昌城内军队只有一万人，如何守得住这座周长足有十余里的雄城？

    贾逵经历过宛城失守，许昌这一幕令他何等熟悉，宛城失守的情形又原原本本地在许昌发生了，那曹真会不会再走曹洪的旧呢？他确实不知道。

    但有一点贾逵很清楚，无论如何他要再劝一劝曹真，如果曹真不听，那他贾逵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贾逵进了军营，军营内也同样忙碌混乱，到处堆满了各种军器物，显得杂乱无章，一队队士兵举着火把向营外奔去，贾逵摇了摇头，他直接来到曹真的大帐前，对侍卫道：“请替我禀报曹将军，我有事和他商议。”

    侍卫转身进了大帐，片刻出来道：“贾守请进！”

    贾逵快步走进了大帐，大帐内，曹真正和几名幕僚商议军务，见贾逵进来，他便对众人道：“就按照刚才商议的方案来办，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情再召集大家。”

    众人起身，向贾逵见了礼，便各自退下去了，大帐内只剩下曹真和贾逵两人，曹真笑道：“本来也想请先生一起来商议军务，怕先生事务繁忙，所以就没有打扰先生。”

    贾逵知道他说得言不由衷，他若真有心听自己的建议，他就不会在上任后从来对自己不屑一顾，更不会对自己隐瞒汉军已到襄城的消息，无非是自己曾是夏侯惇的军师从事。

    贾逵笑了笑，回礼道：“多谢曹将军看重，但我只管政务，军事方面的事情不是我的职责，今天我来，是想和将军商议一下许昌民众之事。”

    曹真当然也只是说说罢了，他有自己的幕僚，并不希望贾逵参与军务，不仅仅是贾逵曾是夏侯惇的军师从事，更重要是，一旦贾逵参与军事，以他的地位，必将分掉自己很大一部分权力，这是曹真决不能容忍。

    也正是这样，曹真推荐贾逵出任许昌丞，表面上看，曹真希望重用贾逵，但实际上是要将他束缚在政务上，无暇顾及军事。

    曹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不知道贾守要和我谈什么事情，现在军务繁忙，汉军渐渐迫近，恐怕我没有多的精力。”

    “我理解曹将军肩头压着重担，我也长话短说，当初廉将军在宛城也遭遇类似的情况，汉军大举压城，城内只有一万军队，廉将军强征民夫守城，最后非但城池没有守住，而且..”

    曹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奴道：“贾守的意思，是说我会像廉将军一样，被乱民所杀吗？”

    贾逵连忙道：“我并非此意，我是说，强征民夫会严重损害魏公在许昌的声望，当年宛城本来是支持曹军，最后却变成敲锣打鼓欢迎汉军入城，我担心.。。”

    “够了！”

    曹真霍地站起身，将曹丕的命令摔到贾逵眼前，“这是世的命令，你自己看！”

    说完，他转身怒气冲冲而去，走到帐门口吩咐亲兵，“请贾守回郡衙，这里不是他该呆的地方。”

    曹真翻身上马，催马疾奔而去，几名亲兵站在贾逵身后道：“贾守，请吧！”

    贾逵看了看曹丕的命令，只见上面写着，‘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许都..。’

    他不由长叹一声，怅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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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攻克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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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夜，城墙上的守军都听见和看见了城外的动静，到处是鼓声和号角声，火把如洪流，从四面八方向许昌城聚集而来，到了清晨，当晨曦悄然降临在许昌城外的平原上，守城的士兵都被城外的情形惊呆了。

    目力所及，到处是黑压压进军的队伍，四座城门外，到处是白色的帐篷，延绵数里，就仿佛一夜间长出的蘑菇。

    汉军主力全线压至，包括新编入汉军的两万降军，一共十万大军包围了许昌城，鼓声如雷，旌旗似海，声势浩大。

    在距离四面城墙约四步外，汉军正在忙碌地用砖石和泥土修建一座座高台，这些高台与许昌城头平齐，每座平台占地五亩，而顶端的平台大小约有亩，城头士兵都不知汉军修建这些高台的用意，纷纷窃窃私语。

    但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参与过合肥大战，对合肥城外的高台记忆犹新，有人大喊起来，“这是投石机的发射台！”

    曹军士兵一片哗然，占地如此规模，这该是多么庞大的投石机，他们呆呆地望着一座座高台，心中充满了惧意。

    与此同时，在北城两里外，数千汉军正在搭建一座巨大的木台，木台雏形已具，旗杆高达五丈，一面镶有金边的赤色王旗在风中猎猎飘舞，王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这表示汉王刘璟已出现在军队之中。

    这面王旗的出现，使许昌城的守军备受打击，一时人心惶惶，士气低迷，尽管曹真抓了万壮丁，但谁都知道，这些壮丁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绝不能上城，否则，一旦汉军大举攻城，这些壮丁必然会崩溃逃走，从而严重引起军队混乱。

    曹真强抓壮丁的本意是让他们操纵城头上的投石机以及运输物资，许昌城头有一二十架重型投石机，射程可达步，一架投石石需要人挽发，而他的守军只有一万人，哪里还能分出人力挽发投石机。

    尽管曹真也知道这些壮丁难以面对惨烈的战争，但事到如今，他已来不及训练，只能匆匆将他们投入到备战之中。

    这时，城外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正在城头视察防御的曹真吃了一惊，回头向城外望去，只见北城外的高台上出现了数十人，似乎是高官和谋士，中间簇拥着一人，金盔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曹真的心顿时如沉到深渊一般，他已猜到，这名头戴金盔之人，必然就是汉王刘璟，曹真心中渐渐绝望起来，这一刻，他心中对曹丕充满了恨意，曹丕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许昌，却不给支援，这分明就是让自己战死的许昌，曹真心中恨，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

    刘璟站在高高的木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许昌城，许昌是曹操龙兴之地，是曹操起家的根本，一旦夺取许昌，对曹魏的打击将远远超过任何一地，将根基上动摇曹魏的统治。

    刘璟也不明白，曹操为什么会对许昌的重视不足，驻兵数量要远远低于徐州，难道真如庞统所言，徐州是青州的大门，徐州丢了，青州也将难保，而许昌丢了，至少还有黄河可以防御。

    刘璟摇了摇头，如果曹操真是这样考虑，只能说他犯下了一个重大的战略失误。

    正在思量着，聘快步上前禀报：“殿下，北城的墩台已经筑成！”

    刘璟走上前，扶着栏杆向下望去，只见在距离城墙约四步左右，汉军已修筑了四十余座巨大的墩台，延绵约十里，刘璟又看了看远处的许昌城，他们对许昌的部署了如指掌，只有一万守军，以汉军强大的攻城能力，一天之内便可以拿下许昌城。

    刘璟缓缓点头，“可以开始。”

    聘情绪高昂，他为这一天已经等待多年，当汉军在各地攻城掠寨之时，他的军队只能眼睁睁旁观，今天终于到襄宛军扬眉吐气的一刻，他快步走下高台，厉声喝令道：“布署投石机！”

    在许昌城外修筑的墩台正是为投石机准备，为攻打许昌，聘军队准备了近两架巨型投石机，这种投石机和赵云攻克函谷关所用的投石机完全一样，高丈，抛竿达五丈，可将斤巨石抛出四余步，这是汉**器监针对曹军城头的投石机专门设计。

    曹军各大重要城池，诸如许昌、邺都、彭城、洛阳、谯县等地都安装有重型投石机，是城头所能安装投石机的限，能将五六十斤的石块投到步外。

    汉军军器监便针对曹军投石机的射程，设计了这种巨型投石机，正好可以避开曹军投石机的射程，这次汉军全面进攻曹魏，汉军第一次将这种投石机投入到战场之上。

    在数十头的犍牛和数士兵的推动下，身形庞大的投石机缓缓从斜坡上了平台，数十名士兵正忙碌地将它固定在平台之上，很快，四十余架巨型投石机都推上的平台，它那庞大的身躯令城头的每一个曹军士兵都感到胆战心寒。

    曹真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喝令道：“速用床弩和巨石，摧毁它们！”

    曹真已经意识到了汉军的战术，汉军是要先铲除城头上的投石机，然后以占绝对优势的军队数量攻上城头，从而夺取许昌城，曹真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挥刀大喊：“发射火球，烧掉它们！”

    许昌城头的十架投石机吱吱嘎嘎拉开了，一只只巨大的火球‘砰！砰！’地发射出来，带着滚滚浓烟和火焰，射向汉军墩台，火球的射程虽然只有步，但它弹性大，落地后又弹起，呼啸着向汉军射去。

    但汉军早已防备，在每座土墩上都装有挡板，无论强劲射来的床弩大箭，还是呼啸冲来的火球，都会被挡板拦住，尽管曹军的攻势凶猛，但他们的攻击却无法有效射中汉军投石机。

    这时，四十余架投石机已准备就绪，指挥台上挥动了进攻的旗帜，汉军投石机骤然发射，重达斤的火油陶罐腾空而起，向城头呼啸射去，陶罐落在城头上，摔得粉碎，火油四溅，流满了一地。

    “用泥沙！”

    曹真大声吼叫，“用泥沙掩盖火油！”

    曹军都知道该如何应对火油，用水没有用，只有用泥沙来掩盖，数曹军士兵挑着泥沙从城下冲上来，但不等他们掩盖，四周曹军士兵便发一声喊，纷纷蹲下身体，汉军的第二轮投射发作了，第二轮射来的不再是火油，而是点点燃烧的油浆，仿佛天女散花一般，无数火点散落在城头，瞬间便点燃了城头上流淌的火油。

    许昌北城头顿时浓烟滚滚，烈焰腾空，士兵们惊慌失措，掩着口鼻躲避烈火，而数千被抓来操纵投石机的民夫却恐惧之机，大喊大叫向城下奔逃，曹真大怒，一连挥刀杀了数人，却拦不住被吓破了胆的民夫，眼睁睁地望着成群民夫冲下甬道，不少人被挤下甬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汉军的火油陶罐接二连地投向城头，北城头上的火势越来越大，连曹真也无法呆下去，被亲兵们拉下城头，最后，连城楼也滔天的烈火吞没了，包括许昌宫在内，靠近北城的数座建筑也被殃及池鱼，悉数陷入大火之中。

    刘璟居高临下，冷冷望着被大火吞没的北城，他并不急于发动进攻，而是命令东西两面城墙也同样如法炮制，从上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许昌面城墙都陷入滚滚烈火之中，整个许昌城都被浓烟弥漫，民众和士兵都惊恐之，纷纷向没有大火的南城撤离，军心崩溃，士气低迷。

    连曹真也绝望了，他仰天长叹，曹丕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了城池，这让他怎么守得住？

    到了夜晚，火势渐渐变小，座城墙上被烧成白地，城头被烧得滚烫，根本无法立足，当然，汉军也无法攻上城头，但就在这时，火势刚刚熄灭不久的北城城墙之下，忽然出现了无数汉军。

    汉军挖掘地道进入了城内，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越来越多汉军从地道钻出，不到半个时辰，六条地道内涌出数千汉军，他们迅速集结兵力，向北城门奔去。

    恰好此时，曹真率领数千士兵返回北城，两军在北城内的大街上相遇，随即爆发了激战，大街上，近万军队在黑夜中激战，喊杀声震天。

    曹真也杀红了眼，挥舞大铁枪在军队狂杀乱挑，汉军士兵先是兵力处于劣势，但很快，随着从地道，以及城头上不断杀来的士兵，汉军人数渐渐超过曹军，局势逆转，这时，北城城门终于被汉军打开，城外无数汉军汹涌杀入，杀得曹军士兵哭喊连天，四散奔逃。

    曹真知道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向南城疾奔，他记得南城外汉军兵力不多，或许可以从南城突围。

    但他的战马刚冲到南城城门前，却发现南城大门已被投降的曹军士兵打开，一支汉军迎面杀来，为大将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身披银盔铁甲，手中一杆亮银枪，颌下缕黑须，目光如电，威风凛凛，正是汉军副帅赵云。

    赵云也看见了曹真，一言不发，催马挺枪便刺，曹真早已心慌意乱，和赵云战了不到合，卖个破绽，拨马便逃，赵云冷笑一声，催马瞬间追上，银枪一抖，大喝道：“拿命来！”

    银枪如闪电，一枪从后面刺进了曹真的背心，枪尖从前胸透出，曹真大叫一声，当场毙命，赵云高高挑起曹真尸体，数千汉军顿时一片欢呼。

    建安二十四年五月，汉军在一夜之间攻克了许昌城，曹军主将曹真被赵云刺死，许昌城失陷，许都失守使豫州震动，豫州各郡望风而降，颍川郡、陈留郡、汝南郡、陈郡、梁郡等等地方官纷纷表态脱离魏国，效忠汉王刘璟。

    随着外围被扫清，洛阳已成为一座孤城，而此时，曹丕先后调用十五大军，部署在徐州以及沛郡、谯郡和山阳郡一带，以曹仁为主将，准备和汉军进行最后的中原决战。

    此时，汉军面临着先攻洛阳，还是先打中原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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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太后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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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南，一辆马车在名汉军骑兵的护卫下，正缓缓向长安城驶来，马车内正是从许昌逃离的皇后伏受，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被刘璟尊为大汉皇后，但魏国并不承认她的皇后身份，而是立曹节为后。

    汉国需要在法理上否认曹丕所立的新帝，在这种情况下，伏寿的作用便显示出来，她依然是天下公认的皇后，就算曹氏父也不敢轻易将她废除，她可以在法理上决定汉王朝的正统。

    伏寿已经在上想通了这一点，她也明白为什么汉国要将她救出，并送到长安，这让她也放心下来，至少她的后半生将不会在动荡中过。

    “后，那就是长安城了。”李孚指着远处长安城墙笑着介绍道。

    这一之上，李孚将伏后照顾得很好，伏寿对他也有很好的印象，伏寿凝神向远处的城墙望去，她在年少时曾随丈夫迁都长安，那是她最悲惨的一段记忆，饥饿、寒冷，长安城的破败，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在她记忆中，长安城是灰色和黑色的，充满了破败的气息。

    但她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生机盎然的长安城，威严矗立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之上，令她眼睛都有点湿润了，她仿佛看见了再复兴大汉王朝。

    李孚见她眼中有泪意，心中不由暗暗叹息，这个皇后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苦难，心地依旧那么善良和敏感，真希望汉王殿下能善待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这时，一队骑兵迎面驶来，为军侯拱手问道：“可是李司马一行？”

    李孚连忙催马上前，“我正是！”

    “政事堂几位相国已在未央宫前等候，请直接转道未央宫，不用再进城。”

    李孚点点头，对队伍令道：“直接去未央宫！”

    骑兵队护卫着马车从前方另一条向西南方向的未央宫驶去，不再进长安城，不多时，马车缓缓来到了未央宫宫门前，此时，徐庶、蒋琬、张昭等相国率领官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

    当两名侍女扶持着伏皇后下了马车，众人上前跪倒，“臣等恭迎后驾临！”

    伏寿心中感动，连忙道：“各位大臣请起！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陈群上前笑道：“欢迎后来到长安。”

    伏寿认识陈群，她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陈群居然也到了汉国，她又随即笑道：“原来是陈使君，他乡遇故人，令人欣慰。”

    陈群行一礼，给伏寿介绍道：“请容微臣给后介绍，这位是吏部尚书徐相国，这位是张相国，工部尚书，这位是蒋相国，户部尚书..”

    伏寿一一含笑见礼，她又问道：“不知汉王殿下可在？”

    徐庶连忙道：“汉王殿下也去了许昌，估计和后上错过了。”

    伏寿想到自己去了一天襄阳，估计就是那时错过，她也有点遗憾，而且汉王不在，她该怎么办？伏寿一时默然，徐庶明白伏寿的担心，笑道：“请后放心，汉王殿下临行时都已安排好，请后先去后宫，汉王妃会安排好后。”

    伏寿这才略略放心，她又上了一辆宫内马车，马车在侍卫的左右护卫下向后宫驶去，马车进了司马门，驶入大殿区，又从北光门进了后宫区，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前面就是凤凰台，汉王妃陶湛带着宫中诸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她了。

    陶湛带领众姐妹上前跪下行礼，“陶氏拜见后！”

    伏寿是一个为聪明的女，从她安安心心在许昌宫住了很多年，便可看出她的心态，她知道谁才是未央宫的主人，她不过是寄居在未央宫的客人罢了。

    陶湛拜她是出于礼节，可她哪里敢真的接受陶湛及其他妃的参拜，她连忙上前扶起陶湛，又扶起众人，诚恳地对众人道：“是伏寿来得唐突，要影响大家生活了，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陶湛微微一笑，“后说哪里话，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信我们会相处愉快，后请吧！”

    伏寿挽着陶湛的手，众人有说有笑进了凤凰台大堂，她们在大堂内坐下，陶湛给伏寿介绍了众姐妹，当介绍到曹宪，伏寿有些愣住了，她竟然不知道曹操的女儿竟然也成了刘璟的次妃，又想到曹操害死自己的两个孩儿，伏寿心中着实高兴不起来，只是碍着陶湛的面，勉强点了点头。

    曹宪心中黯然，她当然知道当年父亲灭伏家之事，伏皇后的两个儿被装进囊中摔死，这些都是父亲造的孽，最后都要让他们这些女来承担。

    这段时间曹宪的日确实不好过，汉曹两军在中原大战，连夫君都亲自上阵了，而她作为曹操之女，她无能为力，只能把痛苦放在心中，她默默行一礼，退了下去，旁边孙尚香却看在了眼中。

    这时，一队宫女给众人上了茶，伏寿喝了口热茶对陶湛笑道：“久闻王妃母仪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希望王妃能多多关照，伏氏感激不尽。”

    伏寿很明白事理，她先便将自己的身段放低了，贬低自己也就是奉承对方，陶湛是得到丈夫临走前的关照，让她好好善待伏皇后，虽然陶湛本人也比较同情伏皇后的遭遇，但她也有点担心，伏皇后到来会不会抢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会不会和她形成明争暗斗之势？

    不过今天的情形却让她很满意，伏皇后很明白事理，明确表态不会和她争夺未央宫，陶湛一颗心放心，笑道：“要说的话有很多，不过后一定旅途疲乏了，我已经安排了宫殿和宫女，请后先去休息，晚上我给后接风洗尘，以后我们再慢慢聊。”

    伏寿着实有点疲惫了，她不多问自己住什么宫殿，和众人笑着点点头，便起身出去了，陶湛一直将她送去了暖心殿。

    曹宪回到自己的住处，今天伏后的到来，使她原本就黯淡的心情变得更加痛苦，她悲伤难抑，进了自己寝房便大哭一场，痛快地哭了一场，她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再像下午那样压抑了。

    这时，有侍女在门外禀报：“二夫人来了！”

    曹宪吓了一跳，这是孙尚香来了，她连忙到镜前补了一下妆，掩盖住脸上的泪痕，这才迎了出来，“二姐怎么来了？”曹宪勉强笑道。

    孙尚香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笑道：“不要在我面前掩盖，我可是出了名的利眼。”

    曹宪被她看破，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二姐不要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孙尚香拉着她坐了下来，笑道：“今天我看见伏后对你的态，我就知道你心情一定不好，所以赶来安慰你。”

    曹宪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二姐关心，其实我不恨伏后态冷淡，相反，我心中觉得对不起她，毕竟.。。毕竟..”

    曹宪眼一红，说不下去了，孙尚香心中叹息，她知道曹宪难受什么，这个妹妹心地宽厚，总是把她父辈造的孽揽到自己身上。

    “那些事情其实和你无关，你现在对外身份不再是曹公之女，而是汉王之妻，你得把这点关系搞清楚了。”

    “我也知道，可是我不能否认自己的父亲，我不能装作什么都与我无关。”

    孙尚香注视她片刻，笑道：“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曹宪默默点头，站起身挽着孙尚香的胳膊走出了寝宫，两人沿着瑶池岸边的小缓缓步行，暖风习习，暮春的夜晚格外温暖舒适，一阵阵花香从远处飘来，沁人心脾。

    孙尚香拉着曹宪兵慢慢走着，两人走到一座水边的亭前，孙尚香指着亭笑道：“我们去坐一坐。”

    两人走进亭里坐下，孙尚香笑道：“从前我也面临和你一样的心情，眼看江东灭亡在即，汉军包围了建业，兄长还写信向我求救，你知道当时我多么难受，多么绝望，那可是我父亲和兄长流血流汗打下的基业啊！我丈夫却要灭掉它。”

    “那你当时是怎么想通的？”曹宪小声问道。

    “我当时在长安西市偶然遇到一对从江东过来的小夫妻，从他们口中，我才知道我兄长穷兵黩武，拼命剥削江东民众，民众活不下去了，都叫他孙剥皮，诅咒孙氏灭亡，我终于想通了，连江东人民都唾弃了孙氏，我为什么要支持这样一个害民的兄长，江东政权灭亡，对我们孙家只有好处，至少能够保住了嗣延绵。”

    曹宪点点头，“我明白二姐的意思，其实我也想过，天下大乱几十年，人心思定，现在夫君肩负统一天下的重任，胸怀复兴大汉志向，就算曹军失败，但天下却能统一，这何尝不是好事？”

    “你既然能这样想，为什么还要难过呢？”

    “我只是觉得父亲做了很多伤害别人之事，我不知道.。该怎么为父亲赎罪？”

    孙尚香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好女儿，你父亲会为你自豪，但你不必自责，你父亲并不是董卓那种杀人如麻的屠夫，更不是黄巾军那样屠城屠乡的杀人魔王，很多时候，你父亲的行为是一种权力斗争的结果，比如伏后，如果他不狠下心，那就是曹氏的灭门，相信上苍会有公道，但你不必过于自责，就像我刚才所说，你现在不再是曹公之女，而是汉王之妻，如果你一定要责任，就应该替丈夫的行为自责，而不是为父亲，你现在祭拜的是刘家宗祠，把这点搞清楚，你就能和夫君坦然相处了，这也是我的经验之谈。”

    曹宪终于有一点豁然开朗了，是啊！她总把自己当做曹氏之女，却忘记了自己的汉王之妻，她肩上的责任是来自于丈夫，而并非父亲。

    曹宪长长松了口气，“多谢二姐，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就好，走吧！今晚就到我那里睡，陪我说说话。”

    曹宪点点头，两人起身向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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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中原大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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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昌被汉军攻占后的第五天，一支五千人的曹军骑兵从东郡白马津渡过黄河，向徐州方向浩浩荡荡开去，这支队伍是曹军最精锐的虎贲卫，原是曹操的护卫军，现在指挥权已经到了曹丕手中，此时曹丕就在队伍中，他赶去徐州进行最后的战争动员。

    宽大的马车内，曹丕阴沉着脸注视着两边原野，尽管两边农田里不断有好奇的农民站起身打量这支军队，但曹丕却没有半点去农田内视察的想法，他的心思早已被严峻的局势所扰乱。

    目前的局势确实很严重，许都失守导致朝野哗然，邺都人心惶惶，但如果仅仅是人心不稳，曹丕倒也不是很担心，关键是许都失守引发的连带效应，竟然使豫州西部几个重要郡县纷纷投降，汉军一举夺取了半个中原。

    中原局势的严峻使曹丕再也坐不住，亲赴徐州督战，曹军在徐州及豫州东部一线部署了十五万大军，这已是一半曹军，如果曹军再败，那就不光是中原易主的问题，而且曹魏就将大势已去。

    这时，时间渐渐过了中午，一名侍卫领催马上前建议道：“启禀世，是不是可以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曹丕看了看天色，又问道：“离濮阳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十里！”

    曹丕便点点头，“那就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队伍停下，士兵们纷纷牵马去前方的小河饮水，他们自己也取出干粮喝水啃咽，有侍卫向曹丕献了行军午餐，曹丕的午餐也很简单，几张软饼，一盘酱羊肉和一壶清水。

    曹丕用软饼卷了羊肉，一边吃，一边在桌上看着地图，他沉思片刻，又对侍卫道：“去请军师过来！”

    不多时，程昱被请进了曹丕的马车，他跪下行一礼，“参见世！”

    “军师不必客气，请坐！”

    曹丕请程昱坐下，又令人去端一份午饭过来，程昱看出曹丕眼中的忧虑，笑道：“世这些天瘦了很多啊！”

    “哎！压力大，想到许都失守，心中就堵得慌，连陈留郡都投降了汉军，我真的很担心曹仁能否取得中原之战的胜利。”

    程昱脸上笑容消失，他沉思片刻道：“许都之败在于战略估计不足，没有想到汉军攻打洛阳的真实用意，导致许都兵力分散，如果我们能早意识到汉军的真实目的，就会放弃昆阳和襄城，万军队死守许都，那么许都就不会被轻易攻下，所以战略决定了战术，战略不足导致布兵失败，我们必须要吸取许都的教训，稳扎稳打，不计较一城一郡得失，相信徐州之战还是会有希望。”

    程昱的坦率让曹丕心中有了一线希望，他又问道：“军师觉得徐州之战的关键在哪里？”

    此时，曹丕已经没有心思再吃午饭，他让书童将餐盘撤下，在桌上铺开地图，满怀期待地望着程昱，其实程昱一也在考虑此事。

    他用手指着淮河一线缓缓道：“要明白关键战局在哪里，必须要看懂汉军的部署，据微臣所知，汉军在淮河一线部署了八万大军，这八万大军必然会北上，另外还有许都的汉军，刘璟发十万大军至许都，我想绝不会为了拿下许都那么简单，刘璟下一步也必将是东进，先入陈郡，再和淮河一线的八万军汇合，这汇合点便是谯郡，所以争夺谯郡将是中原大战的第一步。”

    程昱的分析令曹丕深以为然，“我也认为谯郡将是汉军进攻的重点，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应对？”

    程昱笑了笑道：“微臣有个建议，或许不中听，但微臣不得不说。”

    “军师尽管直言！”

    “如果世任命曹仁为这场中原之战的主将，就应该放手让他来排兵布阵，以曹仁的经验，我相信他能看透汉军的企图，世若不放心曹仁，那性世就像刘璟一样，亲自挂帅，让曹仁为副将，这样便可以令出一门，而不会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

    程昱的建议令曹丕沉思不语，他当然知道程昱的意思，让自己放手，由曹仁来全权负责中原之战，可是这场战役重要，双方都投入了大的兵力，若让曹仁全权负责，曹丕怎么放心得下，否则他赶来徐州做什么？

    半晌，曹丕叹了口气道：“我相信刘璟也是因为不放心赵云或者黄忠，才亲自赶来中原挂帅，这场战役无论对汉国，还是对曹魏都至关重要，我不可能把它丢给曹仁，再说，曹军不光是徐州之军，还有青州军和幽州军，曹仁未必能指挥动，这种协同作战，必须由我来统一指挥。”

    程昱没有再说什么，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曹丕和他父亲曹操一样，不可能把十五万大军的军权交给下面大将，就算是曹仁，他也不相信，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程昱也不再多劝，便提出他的第一个应对之策，“既然世要接手指挥权，微臣就提议撤回淮北之军，集中兵力守谯县，军队分散，很容易被汉军各个击破，寿春已有八万汉军，又有强大的水军，更关键是刘璟率主力汉军从西而至，如果淮北之军再不撤退，可能就会被汉军包围全歼。”

    曹丕醒悟，“军师所言是，我这就下令于禁北撤谯县！”

    “殿下为何不让于禁军撤回徐州?”程昱不解问道。

    曹丕取过一份曹仁的急报，叹息道：“主要是徐州之军来不及赶到谯县，牛金在谯县的军队只有两万人，一旦被汉军抢先赶到谯县，恐怕谯县不保，谯县是曹家之根，如果丢了谯县，我无法向父亲交代。”

    程昱还是有点担心，从淮北撤到谯县的距离也不近，就不知现在汉军主力已经到了哪里？如果不巧，于禁之军很可能会被汉军拦截住，于禁的处境就危险了。

    只是程昱知道谯郡形势不妙，他也没有再劝，毕竟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他只能从大方向来考虑，不能因小失大。

    .......

    汉军在夺取许昌后，休整了五天，同时将万投降的曹军整编为汉军，使汉军兵力达到十二万人，刘璟便任命吴懿为后军都督，率两万军镇守许昌，他则亲率十万大军向东进发。

    与此同时，刘璟又令张任率万益州军队，命孟达率两万汉中军队赶赴许昌，这样，汉军投入到中原战役中的军队人数便达二十五万之众，远远超过了曹军的十五万军队，刘璟深知中原战役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这场大战他势在必得。

    正如程昱的判断，汉军的第一步战役便是争夺谯郡，颍川郡和谯郡之间相隔陈郡和汝南郡，汝南郡主要是和谯郡南部接壤，而陈郡则直接和谯县相连，刘璟率领十万汉军没有入汝南郡，而是直接进入了陈郡，向谯县进发。

    汉军的行军速并不快，十万大军尤其要保证后勤运输，所以汉军几乎是一边行军，一边建立后援线，这天傍晚，汉军主力抵达了陈县。

    陈县也是陈郡郡治，是一座大县，城池虽大，但不是战略要地，城墙也不够高大坚固，这让刘璟略略有些失望，他原本考虑让陈县成为这次中原大战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但眼前低矮破旧的城墙让刘璟打消了这个念头。

    汉军在陈县外扎下了大营，一座座大帐拔地而起，士兵们埋锅做法，热闹异常，中军大帐内，刘璟正和庞统、赵云、聘等谋士大将商议驻兵之策，他们一致认为，可以考虑苦县，苦县距离谯县不过五十里，是最理想的后勤重地。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帐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司马相国来了！”

    刘璟大喜，他从许昌出发前，发鸽信令司马懿赶来，原以为他明天才能到来，没想到今天就到了，刘璟立刻令道：“速请相国进帐！”

    不多时，司马懿快步走进了大帐，司马懿是从寿春赶来，在几名相国赶赴前线的命令中，他是负责寿春一线，刚到寿春不久，又接到刘璟的命令，让他来陈郡相会。

    “参见殿下！”司马懿向刘璟躬身施礼。

    刘璟摆摆手笑道：“请相国随意一点。”

    司马懿又和众人见了礼，这才对刘璟道：“殿下，微臣北上时得到斥候消息，于禁的军队已经放弃淮北一线防御，正向谯县赶去。”

    这个意外消息令刘璟格外重视，他立刻在沙盘上寻找于禁军队的撤退线，如果淮北军队北撤，一般有两条线，一条是涡水以西，曹军主力会从下蔡县沿渠水北上，另一条线是涡水以东，先到义成县，再从义成县北上。

    这两条线到谯郡都程远，最近的西线也要走六里，这让刘璟在忽然间看到了战机，他沉吟片刻又问司马懿：“曹军从哪条线撤退？”

    司马懿明白刘璟的意思，笑道：“微臣也特地留意此事，虽然暂时不知曹军的撤退线，不过微臣计算过，曹军主力在下蔡县，如果再赶去义成北撤，那至少还要夺走两里，曹军这次撤退很匆忙，微臣认为曹军会两线撤军，义成曹军走东线，下蔡曹军走西线。”

    大帐内众人顿时明白了刘璟的意图，众人都兴奋起来，庞统笑道：“不管他们走东线还是西线，只要去赶回谯县，都要经过城父县，可以让魏延将军拦截曹军，给我们主力争取时间。”

    刘璟又看了看沙盘，陈县距离城父县不到里，只要军队速快，完全可以拦截住北撤曹军，他不仅要拦截西线的北撤曹军，就算曹军走东线，他也拦截住，刘璟当即立断下令道：“传令给城父县，令魏延准备拦截北撤的于禁军队，不准放他们进入谯郡。”

    刘璟又随即下令，“速令鹰击军寻找到曹军的撤退线，大军停止驻营，前军和中军立刻集结。”

    这时，旁边庞德起身行礼道：“卑职愿率骑兵先行一步，请殿下准许！”

    刘璟欣然应允，“骑兵立刻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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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中原大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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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谯郡纵跨淮北和中原，是中原地区南北方向最长的一个郡，涡水从北到南流通全境，也使得涡水两岸成为谯郡最主要的产粮区。

    这天上午，一队两十人的骑兵从一条小道上疾速奔来，直接奔上了一道低缓的山岗，目向南方眺望，这支骑兵队正是汉军派出的十几支斥候队之一，隶属于汉军最精锐的鹰击军。

    所有斥候队都接到同一个任务，找到从江淮北上的曹军，这支斥候队沿着渠水一南奔，已奔出四余里，依旧没有发现曹军的踪迹。

    渠水使是涡水平行的一条大河，也是注入淮河，但没有涡水那样宽阔，水量也不够丰沛，不过很利于灌溉，因此渠水两边也同样是大片农田。

    “屯长，我们已经向南走了余里，再向南走几里就到淮河了，曹军不可能还在南面吧！”一名士兵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支斥候队的屯长名叫蒋忠，汉中人，有着丰富的斥候经验，他沉思片刻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看见任何曹军北上的迹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曹军没有走我们的探查线，要么曹军还在南面，如果曹军在其他线，会被另外斥候队发现，但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南下。”

    “跟我继续前行！”

    屯长蒋忠催马向南面冲去，后面二十名汉军骑兵一跟随疾奔。

    再向南行，大片农田便渐渐消失，他们进入了一片方圆里的低缓丘陵区，山上长满了一望无际的森林，到处是岔道山谷，道十分复杂，但南下的官道却十分清晰，只要沿着渠水，方向就不会错。

    斥候队放慢了速，一南下，刚走出二十余里，在一个山谷转弯处，他们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马蹄声，蒋忠当即立断，一挥手，众人冲进了旁边的树林。

    不多时，两名曹军送信兵一前一后正骑马疾奔而来，蒋忠低声对众人道：“射马活捉！”

    众人会意，一起举起了弩箭，就在两名曹军骑兵风驰电掣而过之时，二十支弩箭一齐从树林内强劲射出，两匹战马一声惨嘶，摔倒在地，两名骑兵也横摔出去，其中一名骑兵翻滚进了渠水之中。

    汉军斥候从树林疾奔而出，抓住了其中一名曹军骑兵，几名斥候跳进渠水，将另一名骑兵也拖上了岸，他们动作迅速，连同射死的战马一起，全部移入密林之中。

    片刻，汉军斥候骑兵又继续向南奔去，而这一次，他们不再走官道，而是走一条小绕道前方，他们从俘虏的口中得到消息，两万北上的曹军就在前方十里处。

    就在十里外的一道山谷内，两万余曹军正在埋锅做饭，在行军一夜里，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了。

    从下蔡县到谯县途远，几乎要纵穿整个谯郡，尽管如此，从下蔡到谯郡还是要比从徐州到谯郡近得多，正是这个缘故，曹丕下令于禁在淮北的万军队火速撤回谯县，参与谯县的防御。

    正如司马懿的判断，曹军从两条线分兵北上，下蔡曹军从西北上，义成曹军从东线北上，而淮北曹军主力主要在下蔡县，从西线北上的曹军也就有两万余人，由大将于禁率领。

    在距离曹军不远的一条山梁上，蒋忠率领几名斥候正观察山谷内的曹军，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很快便判断出了曹军的数量、装备以及粮草情况。

    看得出曹军带的粮食不多，没有多储存粮食的帐篷，也没有多少运力牲畜，这是一支轻兵北上的军队，没有带辎重，说明他们行军速快。

    蒋忠立刻写了一份情报，卷进木筒，绑缚在一只信鹰的腿上，他们将信鹰高高抛起，信鹰展翅向北方飞去。

    ...。。

    于禁在士兵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又继续动身赶，于禁这次北上丢弃了一切辎重，每个士兵只带斗米，属于轻装行军，于禁自己也很清楚，他这次北上有可能会遭到汉军拦截。

    但如果是城父县的汉军拦截，他不会在意，可以一拼，只是他很害怕遭遇到汉军主力拦截，于禁也知道许昌已失陷，汉军下一步必然是东进谯郡。

    现在的问题就是情报不足，曹军的情报过于薄弱，他们根本不知道汉军现在到了哪里？于禁只能下一个赌注，赌他们能在汉军进入谯郡之前先一步赶到谯县。

    “加快速！”

    于禁不断催促士兵行军加快行军速，他深知行军速就是他们此次北行能否成功的关键，两万曹军不断加快行军速，在广袤的平原上疾速向北行军。

    第二天中午，曹军已经离开下蔡县约四里，还有两余里就要抵达谯县，士兵们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都已筋疲力尽，一名牙将催马到于禁身旁道：“将军，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了，能否休息一会儿。”

    于禁看了看地图，他们距离城父县只有十里左右，如果城父县汉军要拦截他们，就应该在这个时候了，必须要让士兵保持一定体力，于禁点了点头，“就地休息一个时辰！”

    他们正好位于一片农田之中，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麦苗，仿佛绿色的海洋，在一里外有一片不大的树林，或许是军队到来的缘故，原本在地里劳作的农民都纷纷躲进了树林，一些人在树林边缘探头探脑。

    曹军士兵早已疲惫不堪，纷纷就地坐下休息，士兵们拿出了水和干粮，可就在这时，很多人都露出了讶色，四下张望，不少士兵还站了起来。

    于禁也站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大地在震动，一种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但只是稍微的犹豫，后军却传来一片惊呼声和惨叫声，于禁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汉军骑兵杀来了，他心中大急，大喊道：“立刻列队迎战！”

    于禁有丰富的经验，他知道跑不过骑兵，逃跑只会被衔尾追杀，更是会一败涂地，如果汉军骑兵不多，他们迎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于禁率领的这支军队也算是曹军精锐，原是徐晃的军队，经历过合肥大战，徐晃被曹丕调离合肥后，这支军队便由于禁指挥，于禁带兵有方，将这支军队训练得十分精悍。

    在于禁的命令下，八千前军迅速列队，他们冲入麦地，排成对付骑兵的长矛发方阵，远处树林内的农民心痛万分，跳脚大骂。

    但此时，麦田在战争面前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两支军队在占地数十顷的麦田内爆发了激战，庞德率领七千骑兵从南面掩杀而来，这是骑兵贯用的战术，一般后军都比较薄弱，当后军敌不过骑兵，开始溃败时，会引发滚雪球效应，后军裹夹着前军，最终形成全军溃败的局面。

    曹军后军果然抵挡不住七千关陇骑兵的冲击，只片刻，便全线溃败，汉军骑兵尾随掩杀，杀得曹军尸横遍野，哭喊连天，只追出两里，庞德便看见了对方已经集结完成的前军方阵，他取出号角，仰天劲吹，‘呜——’低沉的号角声在原野里吹响。

    汉军也开始迅速列队，以人为一队，从四面八方杀向曹军长矛方阵杀去。

    尽管曹军已经十分疲惫，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个个悍不畏死，并不惊慌奔逃，当汉军骑兵越来越近时，第一排士兵，忽然闪开，露出了身后的弩兵队列，两千弩兵刷地平端弩箭，瞄准了步外冲来的骑兵。

    庞德率领七千关陇骑兵在麦田内疾奔，庞德毫不畏惧，挥刀大喝：“杀上去，击溃他们！”

    部将赵冲发现对方已列出弩阵，他追上庞德急道：“将军，对方有军弩，不可硬冲！”

    庞德深深盯着远处麦田内的敌军，他紧咬一下嘴唇，毅然大喝：“给我杀！”

    七千关陇骑兵的战马在原野上奔腾，阳光下，如平地卷起了黑色暴风雨，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向官道上的八千曹军步兵席卷而去。

    “射！”

    于禁一声令下，一片弩机撞击声，两千支弩箭腾空而起，如一张在空中疾飞的黑网，铺天盖地地向已冲到八十步外的骑兵射去。

    骑兵举盾相迎，密集的箭雨呼啸着扑进了骑兵群中，一片惨叫声响起，约两余骑兵中箭翻滚倒地，紧接着第二轮箭又到了，不断有骑兵中箭扑倒，骑兵风驰电掣，霎时间便冲到十步外.....

    于禁见对方攻势猛，他们已经无可退，便也横下一条心，举刀大喊：“列长矛阵迎战！”

    这支步兵曾是徐晃训练的精兵，都是从豫州各地挑选的精壮男，经过数年的训练和几次大战磨练，他们更加善战，有强的战斗力。

    此时他们都明白自己没有了退，骨里的野性陡然爆发，举起长矛，狂叫着向骑兵冲杀而去。

    关陇骑兵是汉军建立的第一支骑兵队，为了对抗曹操的虎豹骑，士兵是从数十万军队挑选的精锐，个个强壮魁梧，盔甲坚固，战刀锋利。

    他们所骑的战马也是里挑一的骏马，四肢强健有力，他们心中的杀机也爆发，挥舞战刀长矛，如暴风骤雨般冲进了敌群之中，惨叫声骤然响起......

    两支军队在城府县东南十里处的平原上血腥搏杀，骑兵战刀劈砍，长矛冲杀，血肉飞溅，人头滚滚，官道和周围的麦田被鲜血染红，一片片粘稠的血水汇集成溪流，到处是尸体和断肢。

    庞德亲率千骑兵向最密集的敌群冲杀，他的长刀翻飞劈砍，勇不可挡，所过之处伏尸累累，血雾弥漫，俨如杀神下凡，连最凶悍的士兵见到他，都吓得两腿战栗，转身奔逃，后面跟着他的铁骑卫，一冲杀，所向披靡。

    骑兵对阵步兵有着绝对优势，尽管这些曹军步兵个个悍不畏死，训练有素，但在强大的骑兵冲击下，他们还是渐渐地支持不住了。

    尤其长途行军对体力消耗大，他们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无力和汉军骑兵长久厮杀，曹军士兵被骑兵分割包围，逐一消灭。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又出现了一支军队，这是大将魏延率领一万军队赶到了，他们在前面拦截曹军，不料庞德骑兵已先下手，魏延立功心切，急急率军赶来，他们从北面将曹军的退截断。

    曹军主将于禁见大势已去，不由长叹一声，拔剑欲自尽，却被他的亲兵抱住大喊：“汉王欲厚待将军，将军为何寻死？”

    于禁无可走，又实在不想自尽，在亲兵的劝说下，他只得扔下宝剑令道：“全军投降，不要抵抗了！”

    主将下令投降，一万余曹军终于崩溃了，他们纷纷跪地投降，乞求饶命，庞德下令停止杀戮，剩下的曹军全部活俘，于禁也在数十名汉军的押送下，向陈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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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中原大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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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于禁军队疾速北上的缘故，汉军主力没有赶上拦截曹军，刘璟在得知于禁的两万曹军已经被庞德骑兵和魏延军队所拦截，他改变了计划，转而命令汉军向谯县进发。

    此时，寿春的黄忠和刘虎也率领六万汉军和数艘战船北上谯郡，而从义成县北撤的东一万曹军也成功逃脱汉军拦截，抵达了谯县，使谯县曹军达到万人。

    与此同时，曹仁率领八万曹军也正从徐州向谯县方向挺进，战争阴云在谯县上空聚集，双方围绕着谯县的战役一触即发。

    汉王刘璟率领十万大军抵达了距离谯县约十里的梨木镇，这是一座不到户人家的小镇，因战争到来，小镇的居民早已跑光，只剩下数间空荡荡的屋。

    汉军在小镇以东的旷野里修筑大营，汉军大营占地上万亩，用石块和巨木构筑起高大厚重的板墙，为了防备曹军用火箭偷袭大营，汉军派出两千巡哨在外围巡逻，又在五步外构筑一道外墙，并在板墙前挖掘数十丈宽的浅沟，引入河水，这样一来，就算曹军突破外围斥候，用火球弹射大营，也很难成功。

    这也是汉军在经历数十战后的经验和教训，尽管刘璟一向偏向于奇兵出击，但在这种决定天下大局的战役中，他却异常谨慎，不会出一丝差错，也不会出现一个漏洞。

    近万顶大帐已经搭建起来，在中间有一顶占地约亩地的羊毛巨帐，这便是汉军的王帐，同时也是中军大帐，刘璟正和十几名大将及谋士站在沙盘前商议这次中原大战的一些细节。

    战略早已经定下，全歼徐州曹军，统一中原，关键是怎么打，这里面有好几个方案，赵云笑道：“殿下一向出兵果断，为何这一次如此犹豫，以我们的兵力，已经远胜曹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攻下谯县，莫非殿下是想围城打援？”

    刘璟点点头笑道：“龙猜得不错，这一次我确实是想围城打援。”

    刘璟指着谯县和彭城道：“无论许昌、谯县和彭城都是易守难攻的雄城，许昌城是因为曹军兵力少，被我们轻易攻下，而谯县和彭城则不一样，尤其是彭城，城池坚固高大，粮食储存多，被曹仁经营多年，民心稳定，如果曹军以数万军队死守彭城，我们恐怕很难攻下彭城，所以利用曹军无法放弃谯郡的心理，将曹军引来谯郡决战，才是我们的取胜之道。”

    赵云默默点头，旁边司马懿笑道：“为这次中原大战，我们已经准备了数年时间，部署已经到位，兵力也远超曹军，所以只要我们谨慎出兵，就一定能取得胜利，我们需要有信心。”

    刘璟见众人都理解了为什么不急于攻打谯县，又笑道：“还有一个消息我要告诉各位，曹丕已经到了徐州，这可是利好消息啊！”

    “殿下何以这样说？”聘不解地问道。

    庞统笑了笑，“我来替殿下回答大家的疑问，曹丕和曹仁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曹丕更偏重于政治上的影响，而曹仁主要考虑军事，一旦曹丕坐镇徐州，那么中原曹军的战略就会有所变化，最典型就是曹仁原本想放弃谯郡，向引汉军去徐州决战，使我们的后勤线不断拉长。”

    说到这，庞统举起一份曹军军令道：“这是从于禁手中缴获的一份军令，曹仁命令于禁撤回徐州，可以看出曹仁最初的计划，放弃谯郡，死守徐州。”

    众将传递这份军令，这才明白于禁军队为何会撤回谯县，这必然是曹丕的命令了。

    庞统又淡淡道：“曹丕是绝不会放弃谯郡，因为谯郡是曹氏的祖地，曹氏家族的祠堂就位于谯县内，一旦谯县失守，曹丕先无法对曹操交代，其次对曹氏政权延续是个大的忌讳，所以我相信正是曹丕不肯失守谯县，才改变了曹仁最初的战略部署，迫使曹仁不得不救援谯县。”

    庞统的分析十分透彻，令众人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曹军竟然面对的是死局，年前的合肥大战就已经奠定了今天汉军的胜局，难怪司马懿说汉军为今天的中原战役已经准备了数年。

    聘沉思片刻道：“如果要围城打援，那我们必须有一支军队插到曹军主力身后，截断他们撤回徐州的退，殿下考虑过吗？”

    刘璟用木杆指向相县，“我已令吕蒙率一万军赶往相县，一旦我们和曹军主力决战，吕蒙就会迅速插入曹军身后，截断曹军的退，我在谯郡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曹仁上钩。”

    ...

    于禁已被带到汉军的大营内，他因为是在战场上投降，所以不算战俘，但在刘璟没有开口之前，于禁也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被软禁在一座大帐内。

    于禁的心中十分紧张，他已听说魏公时日不长的消息，于禁同样不看好曹魏，他也知道汉国必将灭亡曹魏，统一天下，大势如此。

    于禁也不止一次考虑过自己的前途，如果是江东统一天下，或许他早就投降了孙权，偏偏汉国之主是刘璟，是改变他一生命运之人，他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有智谋的少年，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当年在穰山遇到少年，今天竟然成为天下第一雄主，让他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就在于禁心乱如麻之时，有士兵快步走到帐前，紧张地说道：“于将军，汉王殿下来了！”

    于禁大吃一惊，此时他已来不及多虑，转身走出大帐，迎面正好看见汉王刘璟快步走来，于禁不敢和刘璟对视，上前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罪臣于禁，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微微笑道：“于将军，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不必多礼，请起！”

    “谢汉王殿下！”

    这一刻，于禁打定了主意，不管刘璟对他怎么客气，他都要保持臣下之礼，绝不可得意忘形。

    他依旧低着头，等待着刘璟的吩咐，刘璟见他没有回应自己，便笑了笑，走进大帐坐下，刘璟见于禁依旧垂手而立，便笑道：“于将军不必紧张，以常礼相待即可，请坐下说话。”

    于禁坐下，他叹了口气道：“多谢殿下开恩，不杀于禁，于禁感激不尽，以后愿为殿下效力！”

    刘璟点点头，问道：“这次中原之战，于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于禁眼皮一跳，他没想到刘璟问得如此直接，尽管他心中也有点为难，不想立刻就对曹军不利，但他心里也明白，武将不比官，他的机会已经不多，如果他想在汉军有一定地位，就要抓住一切立功的机会，为了将来和孙的荣华富贵，于禁也豁出去了。

    “启禀殿下，中原之战的关键在于攻克彭城，彭城虽然固若金汤，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刘璟顿时精神一振，他并不知道彭城的弱点是什么，但于禁作为在曹军中植耕多年的老将，他却很清楚彭城的弱点在哪里？而且于禁一语点中中原大战的关键，确实就是彭城的得失。

    “于将军请直言！”

    于禁沉吟片刻道：“彭城最大优势就是曹仁对这座城池控制力强，他在城中很有威信，随时可以动员数万民夫为他效命，也可以让士兵跟随他血战到底，但这其实也是彭城的最大弱点所在，一旦彭城失去了曹仁，就如果失去魂魄，没有人能取代曹仁在城中和军中的威信，就连曹丕也不行，所以殿下要破彭城，必须要不惜一切阻止曹仁返回彭城，只要曹仁回不了彭城，汉军只需围困彭城一个月，彭城就会投降。”

    刘璟点了点头，于禁的话很有道理，看来只派一万军队拦截曹军的退还是不够，还得再派军队。

    刘璟欣然道：“于将军的建议我记住了，希望于将军有更多更好的建议，为汉国统一天下，为大汉复兴，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卑职愿为统一天下而竭尽全力。”

    刘璟接见了于禁，也就意味着于禁正式成为汉军一员，不过刘璟暂时没有让他参与中原大战，而是令他为随军幕僚，加封偏将军。

    同时，刘璟接受了于禁的建议，又命刘虎率两万军赶赴相县，这样一来便使截断曹军退的汉军兵力达万人，无论如何，刘璟不会再让曹仁逃回彭城。

    就在汉军在谯县以东修筑大营的同时，曹仁率领八万主力军已经杀到距离谯县约里外的酂县，此时曹仁已得到了于禁军队在城父县附近遭汉军拦截的消息，两万军队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令曹仁为紧张，他知道于禁军队的战斗力，两万军队竟然全军覆没，那绝不会是城父县汉军能办得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汉军主力已经杀至。

    曹仁也有着为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治军严谨，为人谨慎，尽管他是接到曹丕的严令，命他无论如何要保住谯县，保住曹氏宗祠，但曹仁还是不急于赶往谯县，他深知一旦大军进入谯县，他就会处于被动，让牛金守住谯县，他在外围作战，更加灵活主动。

    就在这时，曹仁忽然得到一个令他感到不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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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中原大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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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帐内，曹仁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颇为心烦意乱，他刚刚得到消息，汉军又调动益州和汉中的五万大军赶赴南阳，也就是说，汉军最后投入到中原战役的总兵力将达二十五万之众。

    而他们只有十五万，在于禁两万精锐之军被汉军歼灭后，只剩下十万军队，汉军两倍于己，这场战役怎么打？

    曹仁确实感到十分被动，他不明白曹丕为什么要赶来，来了之后就干涉他的战略，使他之前的种种布局都付之流水，使他处于一种大的被动之中。

    于禁军队被歼灭就是最好的例证，他当然知道于禁北撤很可能会遭遇汉军拦截，所以他才命令于禁撤回徐州，避开东进的汉军主力，而就在他命令送到于禁大营的同一时刻，曹丕的命令也送到了于禁手中，令于禁立刻北上增援谯县。

    这让曹仁气得差点吐血，就算他想劝说曹丕放弃这个命令也来不及了，这一来一往需要几天时间，无奈之下，曹仁也只得执行曹丕给他的命令，不准丢失谯县，他率领八万大军赶赴谯县，同时派人去通知于禁，暂缓行军，等他主力抵达谯县后，再与他汇合。

    这是曹仁避免于禁军队被全歼的唯一机会，尽管曹仁行军火速，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于禁的两万军队已被汉军全歼，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这让曹仁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他一时茫然了。

    谋士满宠站在一旁，默默地望着曹仁来回踱步，他深知曹仁的无奈，原本是曹仁坐镇徐州，指挥全局作战，现在却变成了曹丕坐镇徐州，曹仁沦为大将，这就使前期的准备和后面的实际作战脱节了。

    “都督，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既然于禁军队已经来不及挽救，那都督就不要被这件事扰乱心神，一但都督失去冷静，整个曹军都会面临巨大危险。”

    满宠的劝说终于使曹仁慢慢冷静下来，曹仁自己也深知此时不能浮躁，尽管曹丕接管了决策权力，但中原大战的执行人是他，中原大战能否获得最后胜利，关键还在他曹仁身上。

    曹仁走到沙盘前，注视着沙盘，沉思片刻问道：“先生以为汉军下一步在哪里？”

    满宠拾起木杆指向谯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汉军不会急着攻打谯县，而是会围城打援，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都督的八万军，所以汉军一定会在谯县附近扎下大营，等待都督军队靠近谯县。”

    “先生说得不错，刘璟一向善于战略，他知道怎么利用对方的弱点，这次世南下，夺取了指挥权，他焉能不知，他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一点。”

    曹仁负手走了两步，对满宠道：“我想命令牛金放弃谯县，连夜率军赶回徐州，集结兵力对付汉军，先生觉得妥当吗？”

    满宠沉思片刻道：“这确实是由被动转为主动的良策，但谯县的地位非常寻常，放弃谯县后，都督要考虑怎么向世解释，如果将来能夺回谯县当然不错，可一旦夺不回谯县，都督就要承担一切责任，而且谯县失守，如果被魏公知晓，我担心魏公会承受不起这个打击。”

    满宠的话让曹仁左右为难，进军，他觉得被动，可退兵，他又难以承受丢失谯县的责任，想了半天，曹仁终于下定决心道：“也罢！我先说服世，等他同意后再撤军，不急这一时。”

    曹仁立刻修书一封，命一队骑兵以最快的速送往彭城，希望能说服曹丕同意他的撤军方案。

    ..。。

    夜色悄然降临，沉沉的夜幕笼罩着辽阔的平原，酂县以南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万余人的汉军骑兵，这是由庞德率领的一万两千名关陇骑兵，汉军一共训练了万骑兵，中原大战投入一万五千人，另外五千人由冷苞率领，驻扎在河内郡，还有一万骑兵则驻防长安。

    刘璟在决定实施围城打援的战略后，便立刻开始部署，庞德率领的骑兵就是先锋，这是为了防止曹军撤退而采取的牵制战术，一旦曹军撤离，骑兵就将发动对曹军后勤辎重的进攻。

    庞德的骑兵在距离酂县约两里外的官道上缓缓而行，一万多人的骑兵规模足以被曹军发现，很快，汉军骑兵便过了酂县，绕到县城的东南方向，庞德派出几队斥候前去附近探查曹军动静。

    这时，后面一名骑兵疾奔而来，远远大喊：“将军，有殿下命令！”

    庞德连忙勒住战马，调转马头问道：“什么命令？”

    士兵取出一份汉王手谕，呈给了庞德，庞德连忙打开，对着火把匆匆看了一遍，刘璟命令他在酂县以东造出声势来，庞德明白汉王的意图，就是为了打消曹仁撤军回徐州的企图。

    他当即令道：“队伍随我来！”

    庞德骤然加快了马速，率领一万两千骑兵向曹营的东面奔去。

    曹军八万主力抵达酂县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天时间，由于急于赶去谯县，辎重大多落在后面，尽管天时间内，大量粮食军资已经运进了曹军大营，但还是有一部分粮草尚在半上。

    当汉军骑兵突然杀到曹营以东时，也是巧，正好一支曹军辎重队从远处而来，辎重队由上千辆大车组成，主要运送粮食和草料，这支辎重队距离曹军大营只有十里，他们本想一鼓作气回大营休息，却没想到遭遇到了汉军骑兵。

    双方都感到惊讶，但这种惊讶只在短短瞬间便消失了，护卫粮队五曹军大喊一声，纷纷举弩射向前方的汉军骑兵，一队汉军骑兵措手不及，被曹军弩箭射翻了数十人。

    庞德顿时大怒，对方非但不逃跑，还居然敢用弩射杀自己的骑兵，他立刻喝令道：“包围他们，给我斩尽杀绝！”

    官道两边喊杀声震天，汉军骑兵从四面八方杀来，护卫粮队的曹军这才知道他们遇到的不是汉军斥候队，而是汉军主力骑兵，吓得他们不顾大车，四散奔逃。

    但此时已经晚了，千骑兵率先杀至，冲入了护卫曹军队中，战刀劈砍，长矛疾刺，杀得曹军士兵哭喊连天，纷纷跪地求饶，哀求饶命。

    但庞德已经下了杀绝令，汉军骑兵毫不留情，前后屠杀，片刻便将五曹军士兵全部杀尽，只剩下一群群吓得蹲在地上的车夫，他们没有遭到汉军骑兵屠杀，杀绝令不包括他们。

    这时，骑兵将十几名车夫带到庞德面前，他们纷纷跪地磕头求饶，庞德问道：“我们有多少骑兵？”

    “小人.。。不知！”

    “说！到底有多少？”

    庞德一声大喝，吓得几人浑身一颤，一名车夫鼓起勇气道：“大约有几千人。”

    “不是几千人，是两万多骑兵，看清楚了吗？”

    在庞德的喝令下，十几名车夫战战兢兢又看了一遍，果然是数不清的骑兵，估计也有两万人，他们点点头，“小人看清楚了？”

    “放他们走，让他们去曹营报信。”

    十几名车夫被汉军带距离曹营不远处，一名骑兵军侯指着远处曹军大营喝令道：“去曹军大营！”

    十几名车夫吓得跌跌撞撞向曹军军营奔去，不多时便跑到大营前，他们对守兵大喊：“我们是运粮车夫，前来报信。”

    曹军士兵早已发现外面有异常，一万多名弓弩手已经进入战斗位，准备迎战汉军的偷袭，这时跑来十几个人，大喊自己是运粮车夫，令曹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一名将领一挥手，有士兵奔出，将车夫们带进了大营。

    曹仁也听到了发现汉军的消息，急急赶到东营大门前，高声问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汉军？”

    当值牙将躬身道：“巡哨斥候说，至少有上万人，黑夜中看不出清楚。”

    曹仁大怒，“连多少敌情都不清楚，要巡哨斥候何用？”

    这时，一名牙将快步奔来道：“启禀都督，有十几名车夫跑来，说是运粮队的，他们的粮队被汉军截杀。”

    曹仁俨如被迎头一棒，他的粮队居然被汉军截杀了，他心中痛，立刻喝令道：“把他们带来见我！”

    片刻，十几名车夫被曹军士兵带了上来，他们跪满一地，哀求饶命，曹仁心烦意乱，大喝一声，“统统给我闭嘴！”

    十几名车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曹仁指着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车夫，问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车夫结结巴巴把他们遭遇到汉军，所有曹军士兵都被对方杀死，而他们则被汉军放回来报信，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曹仁眉头早皱成一团，又问道：“你有没有看错，有两万骑兵吗？”

    “具体真的不知有多少，但确实很多，至少在万人以上，我们不敢欺骗将军。”

    曹仁知道他们所说皆实，没有胆来欺瞒自己，粮草被抢走还是其次，关键是近两万汉军骑兵出现在自己身后，这是为不妙之事，他将导致自己无法返回彭城。

    这一刻，曹仁忽然明白过来，汉军造出动静，其实就是要让自己知道，除了决一死战外，他不可能再撤离了，可就算他愿意和汉军决一死战，身后却多了一支敌军骑兵，这一战可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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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中原大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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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海风掀起微浪，拍打着礁石和海岸，在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下，一支体型庞大的船队正劈波斩浪向北航行。

    这是从长江口驶来的汉军船队，由六艘两千石以上的大船组成，船体十分坚固，可以抗击近海大浪，船队满载着万精锐汉军，一向北疾行。

    此时中原大战正处于对峙阶段，曹仁已无法再撤回徐州，汉军也迟迟没有向曹军发动进攻，关键就是刘璟在等待甘宁的消息。

    在用奇兵收复交州后，汉军便尝到了海出击的甜头，这一次为夺取中原大战的胜利，刘璟又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启用水军，他希望水军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经历了去年的海出击，汉军已经积累一定经验，第二次再走海就相对容易得多，尽管如此，汉军还是做了大量准备。

    在刚开春时，甘宁便派出两支先遣船队在北方沿海探查海，经过几个月次航行，汉军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航线，就在汉军和曹军在谯郡对峙之时，甘宁和陆逊便率领万汉军向北进发了。

    汉军第一次从海北征，并没有远的计划，没有考虑进攻河北，而是要夺取青州，在这次中原大战中，曹丕已下令曹休率五万青州军赶赴徐州，这便使得青州空虚，让刘璟看到了夺取青州的机会。

    一旦汉军夺取青州，必然会给徐州带来巨大的压力，那么中原大战的胜利天平将彻底倒向汉军，这是刘璟的一贯风格，中原的谨慎必然会有外围的奇兵。

    六艘战船在近海的碧浪中一劈波斩浪，船队绵延里，船帆如云，声势浩大，在最前面一艘四千石的楼船上，甘宁手执短戟站在船舷上向岸边眺望，凝视着远方一条黑线的陆地。

    甘宁心潮起伏，他一生中都在水中作战，在十年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出海作战，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

    “都督在想什么？”司马陆逊慢慢走到甘宁身旁笑问道。

    甘宁微微叹息一声，“我在感慨自己在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道，从海北伐，对于曹军而言，这恐怕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奇袭。”

    “我想曹操或许有过担心，毕竟我们已经南下突袭交州成功，曹操岂能不知？但就算知道，他们也防不胜防，除非他们有水军拦截，否则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中，他总不能把精兵强将都部署在沿海，那实在不现实。”

    甘宁点点头，又笑道：“其实我也考虑过，汉王为何不让我们直接杀入河北，河北现在兵力空虚，我们可横扫河北，一直杀到邺都，对曹军的压力岂不是更大？”

    “这就是汉王殿下的稳健，曹魏不是交州，不可能一口吞下，必须一步一步走，尤其中原战役是攻伐曹魏最关键的一步，一旦我们拿下中原，曹魏便大势已去，而夺取青州，则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两人正说着，头顶上传来眺望兵的大喊：“都督，前方看见了烽火！”

    甘宁和陆逊急向北方望去，他们也看见了，远处出现了一缕细细的烽烟，那是他们先遣军发出的信号，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甘宁大喜，下令道：“发号旗给后方，准备入港！”

    有士兵挥舞号旗，通知后方船只缓行，这时，甘宁所在的主船也放下了船帆，船速减缓，向燃烧烽烟的哨塔处驶去。

    汉军登陆之处位于一座巨大的海湾内，也就是今天的胶州湾，这里属于城阳郡管辖，这一带海边基本上都荒无人烟，只有少数生活在海边的渔民。

    但这并不代表官府不重视海洋之利，早在春秋战国时代，齐国便在海边晒盐获利，两汉时期，汉盐的主要来源地也是海边，只是齐国也好，两汉也好，官府经营的盐场主要都位于渤海，黄海和东海是隋唐后才慢慢发展起来。

    这次汉军北伐，也是考虑到了奇兵的效果，才没有北上渤海，而是在人烟稍微稀少的城阳郡登陆，汉军直入青州，船队则继续航行，在黄河口和汉军汇合。

    早在几个月前，汉军先遣队便在海湾入口的山上修建了几座哨塔，给汉军船队引，随着一艘艘大船驶入海湾，这座寂静的天然良港变得热闹起来。

    船队陆续靠岸，士兵们从战船上奔跑下来，在一片旷野中迅速搭建帐篷，经过了近半个月的航行，士兵们需要在岸上休息。

    很快，旷野里出现了上千顶帐篷，汉军士兵又从船上搬下数千袋粮食，汉军在休息两天后，将轻兵西进，每个士兵只携带十天的干粮，而船队则继续北行入渤海，将在黄河入海口和汉军士兵汇合。

    这时，先遣队军侯快步来到甘宁面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都督！”

    “辛苦了。”

    甘宁安抚军侯几句，又问道：“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启禀都督，没有任何异常，这一带只住着一些渔民，属于壮武县管辖，不过县城在北方五十里外，是一座很小的县城，目前官府不知道我们到来。”

    甘宁点了点头，回头问陆逊道：“陆司马觉得我们是现在出发，还是休息两天再走？”

    陆逊想了想道：“青州军主力都去了徐州，这边兵力空虚，我们一定会势如破竹攻占青州，其实也不用急，我建议明天出发。”

    甘宁也同意陆逊的建议，当即令道：“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大军出发！”

    ...

    为了配合水军北上青州，刘璟并没有急于和曹军主力决战，而是耐心地等待机会，另一方面，张辽率领的万军队也从延津渡过黄河，进入梁郡。

    张辽的军队原本是南下驰援许昌，但在渡黄河时遭遇到河内汉军的阻击，双方爆发了激战，张辽以优势兵力击败了汉军，用皮筏渡过黄河，但此时许昌已经失守，张辽轻兵南下，没有攻城器械，他便暂时驻扎在东郡，等待曹丕的命令。

    随着十余万汉军在谯郡和曹军主力对峙，张辽也接到了曹丕的命令，进入梁郡，准备参与中原战役，张辽军队的介入，使中原战局变得复杂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这天上午，刘璟在千余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谯县城下视察，目前谯县内有万曹军，由大将牛金统帅，双方对峙已近半个月，城头上的防御也渐渐松懈，城头上的士兵也变得稀疏起来。

    当刘璟的队伍抵达谯县城下时，城头上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使曹军士兵一阵忙乱，一队队士兵冲上城头，剑拔弩张，紧张地望着城下。

    刘璟立马在一座小山丘上，笑着对旁边赵云道：“他们防御如此疏通，如果昨晚我们偷袭谯县，说不定就得手了。”

    赵云苦笑一声道：“毕竟对峙了半个月，天气又炎热起来，曹军防守松懈也很正常，不过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殿下准备几时和曹军决战？”

    刘璟笑了笑，“我在等待张辽军队北撤，张辽军队不撤，这一战我就没有把握。”

    赵云一怔，“殿下何以认为张辽军会撤退呢？”

    甘宁水军北上之事为隐秘，甚至连赵云、聘这样大将都不知晓，只有司马懿和庞统两个军师知晓，刘璟便对司马懿道：“军师不妨告诉龙原因。”

    司马懿微微笑道：“赵都督可能还不知道，万水军已在半个多月前从海北上，甘宁将军此时应该率军进入了青州，相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传来。”

    赵云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此事竟然如此隐秘，连他都不知晓，但他并不懊悔，更多却是激动，他忍不住笑逐颜开道：“如此一来，曹丕就不得不分兵北上了，除非他不要青州，但这又不可能。”

    赵云忽然又迟疑一下道：“如果曹丕是命令曹休的军队赶回青州呢？”

    刘璟淡淡道：“所谓知己知彼，战不殆，如果曹休军队返回青州，那么徐州怎么办？谁来保护他曹丕的安全？中原大战固然重要，但比起他自身安全的重要，还是要差一点点，况且在曹丕最初的命令中，就不打算让张辽参与中原之战，他只是不放心幽州军驻防邺都，担心曹彰在邺都发动政变，才借机让张辽把幽州军带离邺都，所以我断定曹丕一定是让张辽北援青州，没有了张辽军队的威胁，这场中原战役，我就有了九分的把握。”

    赵云半晌才叹息一声，“殿下已经把曹丕看透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队骑兵疾奔而至，为军侯催马冲上山丘，给刘璟侍卫说了几句，便被带到刘璟面前，侍卫道：“殿下，青州有消息过来！”

    刘璟笑了起来，说到青州，青州消息就来了，他便问道：“消息在哪里？”

    军侯将一封鹰信呈给刘璟，刘璟接过看了一遍，随即对司马懿和赵云笑道：“我们回去吧！准备和曹仁决战中原。”

    司马懿和赵云对望一眼，司马懿急问道：“甘宁将军到哪里了？”

    刘璟把鹰信递给司马懿，“他在两天前攻下了临淄，青州各郡望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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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中原大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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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刘璟接到甘宁战报的同时，曹丕也接到了临淄守军发来的八里加急快报，万汉军突然出现在青州，一势如破竹，已横扫了大半个青州，现已兵临临淄城下，临淄城形势危急，恳求曹丕紧急派兵援助。

    曹丕得到这个消息时，正是他用午餐之时，青州形势危急令曹丕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樽竟吓落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声音，急令侍卫去召程昱来见自己。

    曹丕也无心用餐，他心如火焚，青州若失，将威胁到河北安危，他该怎么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手中兵力不足。

    在曹军投入中原大战的十五万军队中，曹仁率领八万军主力，谯县有万军，另外被汉军歼灭的于禁部有两万军，所以彭城的守军就只剩下两万，再加上曹丕带来的一万虎贲卫骑兵，彭城的守军只有万人，不仅要保护他曹丕的安全，还要守住彭城，哪里还有军队援助青州？

    想来想去，只有张辽的军队可以动用，但曹丕一时拿不定主意，他需要听一听程昱的建议。

    这段时间程昱身体不好，有些感恙，这也是他年事已高的缘故，他已年近八旬，跟随曹丕长途跋涉来徐州，一时不适应徐州的水土，便病倒了，直到这两天才稍稍有点好转。

    程昱拄着拐杖来到内堂，曹丕连忙命侍卫扶他坐下，关切地问道：“军师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这两天可以起来走动。”

    曹丕叹息一声，“军师年近八旬，还随我南下，曹丕惭愧啊！”

    “殿下不必自责，既然魏公把殿下托付给老臣，老臣当尽心竭力辅佐，不知殿下有何急事？”

    程昱很了解曹丕，曹丕比较刚愎自用，不喜欢听取臣下的建议，来徐州后的调兵布局，都是曹丕的决断，他基本上不问自己，而今天他派人来找自己，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曹丕现在也没有心思关心程昱的健康，他只是随口问一问，他随即道：“刚刚接到临淄的急报，数万汉军突然出现在青州，已攻取大半个青州，我们只有临淄的五千驻军，青州危在旦夕。”

    程昱也暗吃一惊，汉军怎么会突然杀到青州去？但他只是一转念，便明白过来，这必然是汉军战船从海北上，交州偷袭战再一次出现了。

    他微微叹息道：“这也是老臣所担心之事，在汉军攻灭交州后，魏公和老臣都很担心汉军会故计重施，派水军进攻河北或者青州，但这次中原之战，汉军主要是攻打许昌，似乎和水军无关，所以老臣也没有关注水军，没想到水军还是出动了，刘璟布局周密，滴水不漏，着实令人佩服。”

    曹丕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原来父亲和程昱早就注意到汉军水军的动向，却没有告诉自己，现在再说遗憾又有什么用？尤其程昱夸奖刘璟布局周密，这无疑就是打自己脸，暗指自己考虑不周，这让曹丕心中很不舒服。

    他忍住心中的不满，又对程昱道：“我想让张辽军队北上救援青州，不知军师觉得是否可行？”

    程昱沉思片刻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案吗？”

    曹丕摇了摇头，“要不然就只能派邺都的军队，但邺都驻军不足五万，出兵多，会影响到邺都安全，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派张辽北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军队可调用。”

    程昱点点头，“既然世已决定，老臣也没有什么建议可说，就按照世的决定出兵吧！”

    “可是中原之战怎么打，难道军师没有一点建议吗？”曹丕又忍不住道。

    程昱叹了口气，“老臣唯一的建议就是世尽快返回邺都，要想办法征兵，兵力不足才是我们最大的弱点，但愿还来得及吧！”

    曹丕当然明白程昱的意思，就是要自己不要干涉曹仁指挥，这个他可以理解，他现在已经放手让曹仁全权指挥战役了，但程昱的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暗指中原战役的被动是由他曹丕造成，这便让曹丕听得为刺耳。

    曹丕再也忍无可忍，起身对侍卫道：“军师身体不好，不宜久坐，扶军师回去休息，派医士好好给军师调养，不得怠慢！”

    程昱心里明白，笑了笑道：“老臣确实人老昏庸，得回去了。”

    他吃力地站起身，扶着侍卫慢慢离去了，曹丕一直目送程昱背影消息，终于忍不住将一方砚台狠狠摔在地上，大骂道：“这叫什么军师？有用的话不说一句，废话倒是一大箩，这种年老昏庸之人，不用也罢！”

    曹丕心烦意乱走了几步，但形势危急，不容他再考虑下去，他随即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命令张辽率部火速赶去青州，救援临淄城！”

    曹丕下达出兵命令，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疾奔到堂前，躬身道：“启禀世，华侍中有紧急快信送来。”

    ..。。

    程昱从曹丕的临时行宫出来，等候在行宫外的长孙程克连忙迎上来，扶住祖父道：“祖父当心台阶！”

    程昱点点头，“我们先回去！”

    程克扶祖父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启动回府，马车内，程昱一直沉思不语，程克回头看了看护卫骑兵，见他们不在车窗前，便小声地祖父道：“刚刚收到父亲的信，曹彰和曹植先后来拜访了父亲。”

    程克的父亲就是程昱的长程武，这个消息令程昱一怔，他问道：“信在哪里？”

    “信在府中，孙儿没有带出来。”

    沉默片刻，程昱又问道：“信中还说了什么？”

    “还有就是夏侯惇不辞而别，据说是去了原。”

    程昱闭上了眼睛，半晌，他冷笑一声道：“回去收拾行李吧！今天或者明天，我们就要返回邺都了。”

    ..。。

    形势变化可谓瞬息万变，就在万水军偷袭青州之时，邺都的局势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五万幽州军被张辽带走万后，曹彰采取果断措施，连夜入住邺都北军营，将剩下的两万幽州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曹植夜访夏侯惇，次日一早，夏侯惇便擅自离开了邺都，赶往原，并州是夏侯氏的势力范围，由夏侯惇的侄夏侯尚率军镇守。

    尽管邺都局势依旧十分平静，波澜不兴，但曹丕却看到了平静局势下的暗流湍急，他心急如焚，就在接到华歆急信的当天晚上，便将镇守徐州的军权交给了曹休，又命人将虎符送去给曹仁，命他全权负责中原战役。

    匆匆安排了战役之事，曹丕便连夜启程，在一万虎贲卫的护卫下赶回邺都，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若再不回邺都坐镇，邺都就要变天了。

    ...

    六月上旬，张辽的万军队渡过黄河，杀向青州，曹丕的军队也进入东郡，即将渡河北上，而就在这时，和曹军对峙了近二十天的汉军终于发动了谯县的进攻。

    由于张任率领的益州军和孟达率领的汉中军都已抵达谯郡，使汉军大营内的总兵力达二十万之众，加上在相县拦截曹仁退的万汉军，汉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刘璟当即率领二十万大军包围谯县，昼夜不停攻打城池，谯县形势危急，牛金连续向曹仁求援。

    尽管曹丕已经把指挥权交给了曹仁，但曹仁军队错过返回徐州的时机，相县有万汉军拦截，庞德骑兵在一侧虎视眈眈。

    曹军主力已无法撤回徐州，曹仁明知汉军是在逼他救援谯县，但他也无计可施，只得率领八万曹军向谯郡进发，除了和汉军决一死战外，曹仁已无第条可走。

    .........

    谯郡城外，从许昌运来的架巨型投石机昂然矗立，巨石投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直砸城头，城头上的士兵发一声喊，一齐低头伏下，巨石砸中的城垛，顿时碎石飞溅，连同碎裂的城垛砖块，巨石继续翻滚，又砸中城头上的最后一架投石机，木座被砸断，高大的投石机晃了几下，吱吱嘎嘎向城下摔去。

    这一次汉军没有使用火油，也没有动用军队攻城，而是用投石机和曹军对战，更多是为了向谯县施加压力，逼迫曹军主力赶来援助。

    在连续两天的投石大战中，汉军投石机凭借着更远的射程击败了曹军的投石机，几乎摧毁了城头上所有投石机，曹军伤亡两千余人，而汉军也付出了十五架投石机被摧毁的代价，数汉军士兵伤亡。

    两天昼夜不停的攻击使谯县城墙伤痕累累，尽管没有城墙垮塌，但城墙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裂缝，大部分城垛都被砸断，城头上只剩下数千人把守，其余士兵全部退到城下躲避。

    这时，西城出现了险情，一段城墙终于承受不住汉军连续的巨石攻击，轰然坍塌了，出现了一段近十丈宽的缺口，城墙内的填充泥沙也跟着倾泄而下。

    “将军！”

    一名士兵疾奔至牛金面前禀报道：“西城一段城墙坍塌了，汉军攻势密集，兄弟们无法修复。”

    牛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一旦城墙被打开缺口，汉军就将攻入城内，谯县彻底守不住了，他急得直跺脚，“都督怎么还不来，要急死人！”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城头上的士兵顿时欢呼起来，有士兵大喊：“我们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在汉军围攻谯县两天后，曹仁的主力军终于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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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中原大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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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峙了二十余天后，汉军发动了对谯县的攻城战，对于曹仁而言，他已经没有选择，如果撤退，会被汉军前堵后追，他必败无疑。

    而再对峙下去，他军中粮食将面临不足的窘境，汉军截断了粮道，更重要是，一旦汉军攻下谯县，不仅县中万曹军将全军覆没，而且他也无法向魏公交代。

    战或不战，曹仁已身不由己，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汉军挑战，在谯县和汉军决一死战。

    当八万曹军出现在谯县十里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汉军立刻迎战上去，南北两支汉军迅速在城东会聚，共十万精锐汉军迎战八万曹军。

    大风劲吹，旌旗招展，旷野中一阵飞沙走石，尘土弥漫在空中，八万曹军已经扎稳了阵脚，弓兵、弩兵、枪兵、跳荡兵以及左右骑兵依次排列。

    五千最犀利的虎豹骑兵为中军，将曹仁簇拥在队伍中间，曹仁立马在一杆大旗之下，目光复杂地望着远方一条黑线。

    八万曹军并没有立刻出击，而是在十里外停住，他们行军一夜，士兵战马皆十分疲惫，立刻投入战斗对他们不利。

    曹军士兵们利用这片刻时间坐地休息，骑兵纷纷下马给战马饮水，喂了草料，自己也匆匆吃几口干粮稍填肚。

    这时，远处汉军的阵地内隐隐传来了鼓声，一名高台上的眺望兵大喊：“都督，敌军已向我们开来了！”

    曹仁凝视着远方，此时正值上午，几道阳光从密布的乌云中透射出来，照亮了远方的旷野高地，只见汉王刘璟率领的大军正一步步向这边开来，他们似乎也看出曹军疲惫，开始主动出击了。

    曹仁立刻冷冷下令道：“大军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汉军队上空吹响，隆隆的战鼓声敲响，曹军士兵纷纷起身备战，骑兵上马，勒紧了缰绳，张弓搭箭，长矛缓缓举起。

    乌云再一次闭合，阳光消失了，阴沉的乌云下，十万汉军已在里外停住步伐，他们列成了角军阵，旌旗飘展，盔甲乌黑，长矛形成一片锐利的森林，阴沉的天地之间充满杀气，足以令任何一个对手不敢轻敌。

    此时刘璟也在注视着对面曹军，只见曹军宽延绵十里，八千弓弩手排成排，严阵以待，他们期待汉军先发动攻击，使他们弓箭能够发挥威力。

    刘璟一摆手，“不准轻易出击！”

    没有刘璟的命令，汉军没有发动攻击，双方似乎都在等待，这时，曹军左翼主将李通低声对身旁的大将杨典道：“你看见了吗？汉军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意思，估计大都督想用弓弩手压制住对方的打算落空了。”

    杨典微微叹道：“汉军与我们作战多年，谁不清楚对方的套呢？”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双方对峙，谁都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就仿佛在考验恒心和耐力，看谁先坚持不住。

    这时，一名眺望兵忽然指着对方阵营对谋士满宠高声道：“满军师，对方好像有动静了！”

    满宠凝神向远处望去，只见汉军的阵脚开始现了变化，一支约七千人的汉军骑兵离开了主阵，走斜线奔至距曹军两里外的右侧面，很明显是要进攻弓弩手的侧翼。

    这是对弓弩手的巨大威胁，如果曹军再不变阵，弓弩手将遭到致命的冲击，满宠霍地回头向曹军主阵望去，只见主将曹仁神情凝重，依旧按兵不动。

    但满宠发现弓弩军已变阵，千曹军骑兵从后面疾冲而至，正好对阵侧面的汉骑兵，掩护住了弓弩军，满宠一颗心稍稍放下了，曹仁果然经验丰富，不会轻易改变阵型。

    但满宠还是有点担心，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密布，闷雷在云层中隐隐打响，天气格外闷热，眼看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汉军阵前，刘璟在做最后的战争动员，高大熊骏得战马迎风飞驰，手中温侯战戟在将士的长矛上碰撞，高声喊道：“汉军的将士们，跟随我战胜的儿郎们，今天将是我们攻取中原的决战，要用我们的生命和热血来证明，我们才是天下最强悍的军队，儿郎们，跟随我奋勇杀敌！”

    “愿为汉王效死命！”

    汉军将士一声呐喊，声如起伏的闷雷：“汉王万岁！”

    刘璟抬头仰望天空，这时天空开始下雨，渐渐地越下越大，刘璟敬佩地向庞统竖起大拇指，和庞统预料的天气一点不差。

    “左右两翼，弧线出击！”

    刘璟一声令下，战鼓轰隆隆地敲响，红蓝两旗在指挥平台上翻舞，这是弧线进攻的号令，汉军骤然发动，只见角阵势的两个底角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两条圆弧线，就仿佛盘羊的两支羊角。

    六万大军形成了两道黑色汹涌的狂潮，各自宽达数里，在左翼主将赵云和右翼主将聘的率领下，向曹军的左右两翼杀去，长矛战刀密集俨如森林，战士们高举盾牌，迎着大雨奋力奔跑，气势悲壮澎湃，令天地也为之变色。

    与此同时，汉军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部署在曹军左翼的七千骑兵在大将庞德率领下，也骤然发动了进攻，他们向弓弩手侧翼奔杀而去。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令曹仁脸色大变，弓弩无法在雨中使用，他的排出的弓弩阵竟然失效了，曹仁心中大急，连忙下令道：“李将军迎战侧翼敌军骑兵，弓弩军撤退！”

    一支万人的曹军长矛兵分兵两，其中一万人在大将杨典率领下，向从侧面杀来的汉骑兵迎战而去，双方越来越近，矛尖闪亮，气势奔腾，庞德大喊一声，“分兵！”

    他纵马向北奔驰，两千骑兵跟随着他绕过曹军前锋，迅疾无比地向撤退的弓弩军杀去，骑兵优势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他们风驰电掣飞驰，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冲进了正在撤退的曹军弓弩军中。

    数名曹军弓弩兵在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下翻滚倒地，霎时间，人头滚滚，血光飞溅，哀嚎声响成一片，刀劈矛刺，战马冲撞，战马在人群中奔驰狂飙，弓弩军在雨中无法使用弓箭，他们难以抵挡这支犀利无比的汉骑兵，八千弓弩军阵型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而另外五千汉骑兵在大将徐盛的率领下和杨典率领的一万长矛军轰然相撞，矛杆相击，长刀格杀，两家激烈地厮杀起来。

    这时，赵云率领的汉军左翼四万主力杀到了，铺天盖地向曹军冲来，曹仁早有准备，冷冷令道：“右翼迎战！”

    曹军毕竟也是天下强军之一，训练有素，两万名长枪步兵和四千骑兵结成了步骑相辅的枪兵大阵，在右翼大将李通的率领下，向杀来的两万汉步兵迎战而去。

    天降大雨，破坏了曹仁的弓弩军部署，使汉军左翼四万步兵畅通无阻，毫无阻碍地杀到了，四万长矛兵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在赵云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向枪兵大阵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枪兵大阵是曹仁训练来用以对付乌桓骑兵的利器，有点类似西方的马其顿军团，主要是利用集体的力量，用两丈长的长枪对付骑兵，侧翼是他们的弱点，因此两边又各有两千骑兵护卫。

    赵云看出了曹军的弱点，急令道：“集中攻击左侧骑兵！”

    一万汉长矛军攻势如潮，发起了凌厉的、风暴般的攻势，一浪紧接着一浪攻击左侧护卫骑兵。

    六月的夏天大多是阵雨，一阵短暂的大雨后，雨收云霁，阳重新照耀在大地，曹军弓弩兵纷纷换弦，弓弩军又一次发威。

    聘率领的万右翼步兵遭到了曹仁派出的五千弓弩军的阻击，汉军喊杀声震天，他们奋勇向前，向曹军席卷而去，他们一手高举盾牌，一手执长矛，迎着密集的箭雨向敌军阵地猛烈冲击。

    一二十步时，曹仁的弩军开始放箭，铺天盖地的箭雨向汉军士兵迎面射来，一片片汉军士兵被射翻，但滚滚大军依然如黑色的大潮，汹涌澎湃，向曹军掩杀而来。

    针锋相对，聘也派出五千汉弩兵向敌阵射击，他们用特制的连环匣弩，即在弩身上装有一只木匣，一匣十二支箭，一支射出后，它能自动装箭，士兵们拉弦射箭，速快。

    一阵阵弩箭如蝗虫般向敌阵射去，大片曹军士兵同样被射翻，这时聘的右翼汉军终于冲到曹军阵前，曹军弓弩手纷纷放下弓箭，向后面奔跑，曹军左翼主将韩争率领两万军队迎战而来，后面跟着五千刀盾军，从侧面协同作战。

    ‘轰！’地一声巨响，两支大军如两道气势汹涌的大浪相撞，霎时间杀气迷乱人眼，兵戈相击，盔甲相撞，铿锵有声，两支大军激烈地鏖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战争残酷到如此程，士兵的生命在这一刻已如草一样卑贱。

    一名汉士兵惨叫一声，头被斧头劈成两半，鲜血脑浆四溅，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短兵相接，一起摔倒在地上，汉士兵将对方死死按住，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支箭，对准他的额头和眼睛一箭一箭戳下，对方呛窒着，惨死在地上。

    但不管左右两翼如何激战，曹仁的中军却始终巍然不动，刘璟也还有万精锐军没有出战，另外还有黄忠率领的五万援军也不会轻易出动。

    此时，军师庞统微微捋须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出汉军实力要略胜曹军一筹，而且还是十五万大军对阵八万军，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们必胜无疑。

    刘璟却不露声色，远远眺望着两军激战，双方都全力以赴，厮杀激烈，黄忠出击的时机已到，他回头令道：“令黄忠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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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中原大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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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号角吹响，等候在南面的五万黄忠军队早已跃跃欲试，悠长得号角声响传来，这是出击的信号，黄忠大刀一挥，大喝一声，“杀！”

    “杀啊！”五万大军如狂涛一般，杀向激战中的曹军。

    曹军正厮杀激烈，尽管曹仁也知道，还有一支汉军在南方虎视眈眈，但混战之中他已经顾不上，他嘶声大喊，指挥曹军作战，声音都已变得嘶哑。

    就在这时，曹仁身旁的一名亲兵惊声大喊：“大帅快看！”

    他指向东北方，满脸惊恐，曹仁顺他手指望去，心中顿时猛地一沉，如坠深渊，只见从东北方杀出一支军队，约有万人之众，旌旗招展，气势骇人，迅猛杀向曹军后背，为大将胯下墨龙宝驹，手执金背砍山大刀，头戴银盔，须发皆白，正是镇南将军黄忠。

    曹仁勒住战马，惊得连连后退几步，汉军从南面杀来了，他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压力，他尽力稳住心神，长剑一挥，喝道：“令虎豹骑迎战！”

    虎豹骑由大将吴坚统帅，吴坚是北海郡人，勇力过人，双臂有千斤之力，这次曹休率领一万虎豹骑南下援助徐州，五千骑由曹休率领，驻守在徐州，另外五千人便由曹休心腹吴坚统帅，跟随曹仁救援谯县。

    虎豹骑是曹军的杀手锏，只在关键时刻才动员，此时形势危急，曹仁也只能将虎豹骑投入了战场。

    听到曹仁的命令，吴坚立刻举起号角，吹响起来，几十名号角手一起吹响，‘呜——’吴坚一挥马槊，率五千虎豹铁骑迎着对方骑兵冲杀而去。

    五千虎豹铁骑是重甲骑兵，马上披有铠甲，可以抵御弓箭，骑兵是从数十万曹军选出，个个武艺出众，装备精良，成为曹军最精锐骑兵，很少参与战斗。

    五千虎豹铁骑疾速奔驰，仿佛一股强大的铁流，瞬间便杀气腾腾地冲至张飞率领的八千陷阵军面前，‘轰！’一声惊天巨响，虎豹铁骑强大的冲击力将数陷阵士兵掀翻在

    张飞在交州沉寂多年，心中杀气压抑，这一次他被配为黄忠副将，早象狼一样虎视眈眈，等待机会和曹军一战，今天汉军和曹军的大战，使他终于等到了阔别已久的战斗。

    五万荆州军从四面八方将虎豹骑兵包围，张飞一马当先，率领八千陷阵军骁勇无比，霎时间便将数虎豹骑兵劈倒刺翻，一时满地残肢断躯，血腥刺鼻，呛得气都喘不过气来。

    尽管虎豹铁骑战力为强大，但在十倍于己的荆州军面前，他们依然损失惨重，刀锋所过，人仰马翻，血流如河。

    吴坚不禁恼羞成怒，他大吼一声，纵马冲上前，挥舞马槊疾刺，一连刺杀数十人，其余数荆州军士兵吓得掉头逃跑，吴坚见敌军狼狈，哈哈大笑，他笑声未了，张飞从斜刺里杀到，声如虎吼，丈八蛇矛一挑，矛尖快如闪电，将吴坚挑于马下，复一矛结果了他的性命。

    主将被杀，虎豹骑兵开始不支，渐渐出现了败象。

    与此同时，曹军的右翼也出现了危机，枪兵阵左侧的两千骑兵护卫被汉长矛兵刺杀殆尽，露出了枪兵阵的左侧空挡，这里是枪兵阵的软肋，不等曹军变阵，庞德率五千骑兵杀至，他大吼一声，“冲击枪兵阵左侧！”

    五千汉军骑兵汹涌而上，冲击如暴风骤雨，瞬间便冲开了枪兵阵脚，这座已经死伤累累，饱受汉军冲击的枪兵大阵终于坚持不住了，阵型大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这时，远处号角声再次响起，汉军鼓声如雷，刘璟下达了最后攻击的命令，他亲率万最精锐的汉军，喊杀声震天，俨如乌云下刮起的狂风，向曹仁的中军席卷而来。

    而黄忠的五万荆州军也击溃了虎豹骑兵，骑兵溃败，五万军队从后面掩杀而至，张飞挥舞蛇矛更是勇不可挡，杀得曹军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曹军腹背受敌，满宠见势不妙，立刻催马奔上前对曹仁大喊道：“都督，现在必须速撤，否则，我军将全军覆没！”

    曹仁脸色惨白，他狠狠一咬牙，大喊道：“立刻撤军，撤回酂县！”

    他纵马飞驰，一千亲卫簇拥着他向四十余里外的酂县奔去，随着刘璟亲率精锐汉军杀至，曹军士气遭受重挫，枪兵大阵率先崩溃，紧接着左翼曹军也在韩争的率领下迅速东撤，曹军兵败如山倒。

    “杀啊！”

    汉军喊声震天，士气大振，追赶敌军掩杀而去，黑压压的败兵溃勇没命地逃命，他们互相践踏，窒死、踩死。

    东面十里外有一条河流，河水宽约七八丈，原本有一座木桥，但汉军骑兵已经将桥拆毁，败兵无处可逃，纷纷跳河泅水。

    大部分曹军都不识水性，无数人在河中淹死，尸体堵塞了河流，肢体枕籍，尸积如山，竟形成了一座血肉之桥，后面败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对岸奔逃，只听见呻吟、尖叫，哭喊声一片，一切都像发狂似的，恐怖、混乱。

    汉军斩杀许昌战俘的传闻令这些可怜的士兵不敢投降，只管拼命奔逃，谯县以东的大地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曹军溃兵。

    但他们逃不了多远，便被庞德和徐盛率领汉军骑兵追上包围，反抗者一律格杀，最终，数万走投无的曹军只得跪地磕头求饶.....

    当曹仁率数千残军即将奔至酂县时，却意外地遇到了从县城逃来的大将高璘和千余败兵，高璘奉曹仁之令率千军队驻守酂县，不料他也被汉军击败，这让曹仁颇为心惊，他立刻命人将高璘找来问话。

    “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酂县情况如何？”不等高璘开口，曹仁便劈头问道。

    高璘满脸羞惭，单膝跪下道：“启禀都督，吕蒙率万汉军进攻县城，卑职实在守不住，请都督责罚！”

    曹仁半天才叹息一声，“我应该想得到，却没有放在心上，这是我的过失，起来吧！”

    高璘起身又低声问道：“都督，我们要去哪里？”

    曹仁沉思片刻，便命人把跟随他的大将都找来，对李通及众将道：“汉军的意图是不准我返回徐州，但我无论如何要回徐州防御，这是我们唯一保住中原的机会，为了避开汉军，我决定率亲兵先回徐州，你们可在这里召集败兵，继续打我的旗帜，随后你们想办法返回徐州。”

    曹仁的意思很明显，他要避开汉军追踪，只率少量亲卫悄悄离去，而其他曹军就用来迷惑汉军，这虽然是有点抛弃众人的意思，但他也是无奈之举。

    李通明白曹仁的良苦用心，并非是抛下众人，他点了点头道：“请都督放心，卑职会召集残军，一定会想办法返回徐州，不过都督自己要千万当心。”

    曹仁心中颇为欣慰，他又对众人道：“大家听从李将军之令，有胆敢不遵令者，杀无赦！”

    众人一起躬身答应，曹仁不再耽误时间，他立刻率领余亲卫，调转马头向北面疾奔而去，渐渐不见了踪影。

    这时，远处喊杀声震天，汉军骑兵已经向这边追来，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收集残军，李通无奈，只得带领数千残军败将向南而去，引开汉军的追击线。

    ...

    曹仁要返回的彭城位于酂县的东北方向，可以绕过酂县直行，也可以先去梁郡，再从梁郡东行至彭城，曹仁在谯县大败，他心中十分惶然。

    尽管他事先已知道自己取胜的机会很小，但真的被汉军击败后，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很清楚谯县战败的后果，可能会失去整个中原。

    此时，曹仁只有一个想法，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守住彭城，用彭城来牵制住汉军占领中原的企图，尽可能给曹丕争取时间。

    曹仁率领名亲卫一北上，当天晚上，一行人便进入了梁郡，曹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见手下都已疲惫不堪，战马也快支持不住，便对众人道：“休息两个时辰再赶。”

    士兵们纷纷下马，埋锅做饭，分头寻找水源，曹仁也找了一块大石坐下，他又回头喝令道：“不准点火，只能吃干粮！”

    尽管他已进入梁郡，但他依旧不敢大意，他深知汉军斥候的厉害，除非他们进了彭城，否则他们随时会被汉军发现。

    曹仁取出一张地图，就着月光看了片刻，他们现在应该在砀县境内，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丘陵和平原交错，分布着大片森林，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曹仁感觉自己来过这里，没记错的话，县城就应该在北方十里左右，只是被一座长达十几里的低缓丘陵遮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疾奔而至，紧张地禀报道：“都督，巡哨弟兄在北面官道上发现了几名汉军骑兵。

    “什么！”

    曹仁腾地站起来，居然发现了汉军骑兵，他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妙，不管汉军骑兵是否发现了他们，但汉军骑兵在梁郡出现，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信号，曹仁顿时意识到危险将至，他立刻喝令道：“立刻上马，速速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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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兵伐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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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休息了不到一刻钟的亲兵们又重新上马，曹仁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奔行，但奔出不到一里，左面山坳内忽然火光大作，杀出一支汉军骑兵，拦截住了曹仁队伍的去。

    为一员大将，面如重枣，手提大刀，胯下一匹雄骏的千里驹，正是偏将军魏延，魏延和吕蒙负责拦截曹仁逃回徐州，他们早已料到曹仁可能会走梁郡，魏延率千军在砀县埋伏，果然截住了曹仁。

    魏延得意大笑，用大刀一指，“曹都督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曹仁一颗心仿佛沉下了深渊，他只带着名亲兵，这一战让他怎么打？他又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也被汉军拦截住，除了突围外，他已别无他策。

    曹仁大喝一声，挥刀向魏延杀来，魏延也厉声大喝：“来得好！”他催马奔上前，挥刀相迎。

    两人皆是武艺高强的大将，旗鼓相当，刀光闪烁，两人激战在一起，战了十余合，魏延越战越勇，曹仁却不想再战，思脱身之计。

    两马交错，曹仁反手一记回刀斩，魏延早有预料，挥刀格开，曹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双脚猛地一夹马肚，战马疾奔而出，向东奔逃，前方汉军士兵一拥而上，用长矛乱刺。

    曹仁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再逃不走，他就将命丧此地，曹仁大吼一声，挥刀连劈数人，企图冲出重围，就在这时，魏延挂了大刀，他冷笑一声，摘下长弓，从后背抽出一支狼牙箭，拉弓如满月，瞄准了曹仁后背。

    弦一松，狼牙箭如闪电般射出，这一箭正中曹仁后背，曹仁大叫一声，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落，魏延大喊一声，“活捉他！”

    十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曹仁死死摁住，用绳捆绑起来，曹仁长叹一声，无奈闭上了双眼。

    ..。。

    建安二十年六月，汉曹两军为争夺谯郡，爆发中原大战，汉军在战场上先后投入十八万大军，两倍于曹军，最终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在谯县一战击败了八万曹军主力，徐州大都督曹仁和谋士满宠被汉军俘获，副将李通在突围中身负重伤，最终不治而亡。

    而谯县守将牛金在得知曹仁大败后，无法承受汉军二十万大军的围困，最终率军投降。

    这场发生在谯郡的中原大战，汉军以二十五万大军对阵十万曹军，曹军最后全军覆没，战死者两万余人，而投降的曹军士兵却超过十万人，只有数千人从战场逃脱，这也是自赤壁大战以来曹军遭遇到的最惨重损失。

    中原大战的胜利，使汉曹两军的兵力失去了平衡，汉军兵力增至五十万，而曹军总兵力却锐减至十五万，汉军在谯县整顿军队，十天后，刘璟亲率二十万大军准备向徐州进发。

    而就在这时，曹丕从邺都发来了紧急军令，命令曹休放弃徐州，撤军回青州，至此，除了徐晃死守洛阳之外，汉军已攻占了整个中原。

    ........

    就在汉军取得中原大战的辉煌战绩，震动天下之时，曹军也力图在青州挽回一点面，曹丕将希望寄托在了张辽身上。

    张辽率万幽州军渡过黄河向青州方向快速挺进，天后，张辽大军抵达泰山郡一带，万曹军驻扎在紧靠齐郡的莱芜县。

    大帐内，张辽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久久沉思，目前汉军主要分布在济南郡、齐郡和乐安郡，但他却不知道汉军具体的军队部署，情报不足困扰着张辽的决策。

    但张辽还有另一个困扰，那就是他率领的这支军队并不得心应手，也不是说他指挥不动这支军队，只是他的命令传下去后，到执行时，总是会晚那么一点半点，没有军令如山般的迅猛。

    张辽心里也明白，这支军队是曹彰的经营多年的幽州军，只服从于曹彰的命令，只是曹彰迫于父亲的压力才不得已交出军权，而自己接管万幽州军却是曹丕的命令，如此，曹彰怎么可能让自己随心指挥这支军队？在军队中依然有曹彰的影，也不足为奇了。

    一方面是对汉军情报不足，另一方面是对军队指挥不力，两大困扰着实使张辽对青州作战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在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将军，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将军同乡，现任北海郡丞，特求见将军。”

    张辽眉头一皱，自己同乡，北海郡丞，他想了想，忽然醒悟，连忙问道：“来人可是姓李？”

    “好像是姓李。”

    张辽顿时大喜，他知道来人是谁了，急道：“速速请他进来！”

    张辽是雁门郡马邑县人，出身县中豪门，马邑县有两大豪门，一户就是张辽的家族，另一户则是李氏家族，素有张武李的说法，两家世代交好，甚至还有联姻关系。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益都李县令就是李氏家族的次，叫做李堪，他们从小就在一起读书，后来失去了联系，张辽只知道李堪在青州为官，应该就是他。

    片刻，一名中年士被领进大帐，拱手笑道：“远兄，别来无恙！”

    果然是李堪，尽管他们二十年不见，但张辽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上前拉住对方的手笑道：“李贤弟还是和从前一样，模样没有大的变化。”

    “是吗？我居然还那么年轻？”李堪摸了摸自己脸笑道。

    两人大笑起来，张辽连忙把李堪请进大帐坐下，又命亲兵上了茶，张辽道：“重，我们大概有二十几年没见了吗？”

    “二十一年未见，最后一次相见是建安年回乡祭祖，我们喝酒畅饮，那时我还只是益都县小小主簿，远却已名震天下了。”

    “别提这个名震天下了，惭愧！”

    张辽摆摆手，又笑问道：“我一直不理解，重怎么会在青州做官？”

    李堪笑了笑道：“我是北海君的门生，远不知道么？”

    北海君就是孔融，曾领青州刺史，门生遍布天下，张辽这才恍然，原来他的同乡是孔融的弟，难道他在青州为官。

    李堪又笑道：“我经恩师举荐，出任益州主薄，一步步升为北海郡丞，听闻远率军来青州，所以我特来相见。”

    张辽心中一动，自己来青州才几天时间，李堪居然就知道了，他的消息好快，难道是..。

    这时，亲兵送了两杯茶进来，张辽喝了一口茶，这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重怎么知道我率军过来？”

    “实不相瞒，我也是接到了汉军的书，才知道远率军过来，便赶来相见。”

    张辽没想到李堪竟如此坦率，他沉吟一下问道：“重已经归降汉国了吗？”

    李堪微微笑了起来，“远此言不妥，据我所知，魏国只包括中原和河北两地，并州和青州都不属于魏国，依然是朝廷直辖，所以我本来就是汉臣，效忠于大汉天，汉国也是汉朝属国，何言归降汉国？”

    张辽半晌苦笑了一声，李堪所言虽然是实情，但汉朝名存实亡，天下人也皆知，所以造成现在的一个混乱局面，魏国取代了汉朝，而汉国又被视为汉朝正统，偏偏邺都还有一个大汉天，有时候连张辽都感到困惑。

    李堪明白张辽的心思，又笑道：“这次汉军突袭青州，青州兵力空虚，各郡都没有抵抗，汉军也没有为难我们，以汉臣相待，就在两天前，我接到了陆司马发给各郡的书，说远已率曹军北上，陆司马希望各郡以民生为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所以我依旧是汉臣。”

    李堪虽然这样说，但张辽并不是很相信，既然陆逊依旧发书给各郡，说明他们其实都已经效忠汉国，不过张辽也不想说破，他心里明白，若没有这些地方官维持青州秩序，青州非要大乱不可，就算他们已经投降了汉国，也不敢轻易动他们，况且这也不是他能决定，需由曹丕来决定任免。

    张辽更关心的是军事，他想了想又问道：“汉军在北海郡有驻军吗？”

    “原本驻扎有一万汉军，不过在我出发之前，汉军也撤军走了，听说不光是北海郡，就连齐郡的汉军也撤走了。”

    说到这，李堪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张辽，“这是陆司马在撤离北海郡时留下的一封信，他请我转给远，请远一览。”

    张辽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李堪果然是有目的而来，并非来看看自己那么简单，尽管心中叹息，他依然不露声色地接过信，迅速看了一遍，陆逊在信中写得很清楚，汉军将驻扎在乐安郡，不希望和曹军作战，如果曹军一意孤行，汉军也绝不会退让。

    从这封信中，张辽看到出两个关键点，一个是汉军已经撤军到乐安郡，集中兵力，不让自己各个击破，另外汉军将保持在青州的存在，愿意和曹军保持对峙状态。

    张辽起身，快步来到沙盘前，仔细看了看乐安郡的位置，乐安郡背靠黄河出海口，境内有济水和淄水干流，还有大片海域，难怪汉军要占据乐安郡，退可乘船离去，进可席卷青州。

    这次张辽的任务是收复临淄，看来任务可以完成了，但要不要和汉军决战，收复整个青州，他必须要请示曹丕，由曹丕来决定。

    想到这，张辽便对李堪笑道：“还要烦请重再辛苦一趟，替我送一封回信给陆逊，曹军自然秋毫无犯，绝不会扰民，不过战与不战，并不是我张辽能决定，在接到邺都命令之前，我也不希望在青州燃起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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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邺都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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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大战结束后，豫州和徐州各郡的地方官闻风而动，纷纷表态效忠汉国，一时间，各郡各县皆降下魏旗，换成了汉旗。

    而汉军在取得中原大战胜利后，又兵分两，一由大将赵云率领，率十万大军围攻洛阳，另一则由聘统帅，共八万精锐大军，部署在东郡的黄河一线，对黄河以北虎视眈眈。

    而黄忠则作为后援，率五万军驻扎许昌，同时他也负责收编十万曹军降兵，取其青壮，去其老弱，将十万降军整编为六万精锐汉军。

    在随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刘璟都在中原各郡视察民情，接见官员，任命驻军都尉，巩固汉军对中原的占领，同时也稳定住了中原局势。

    时间渐渐到了九月初，夏日暑气消退，早晚有了一丝凉意，刘璟已经巡视了大半个中原，最后一站是视察东郡，之所以将东郡安排为最后一战，是因为东郡的战略位置其重要。

    东郡紧靠黄河，黄河对岸便是邺都所在的魏郡，它同时也是北方军队南下攻打中原的北大门，当年袁绍讨伐曹操，大军便是从白马津渡过黄河南下，目前，聘和刘虎率八万大军就屯兵在东郡，将汉曹战场推进到了黄河一线。

    这天上午，汉王刘璟在十几名汉军大将的陪同下，在白马津视察黄河防御，白马津是黄河古渡口，这一带是行山余脉，两岸山势起伏，但并不险峻，宽阔浩荡的黄河水便从大片丘陵山地之间向东奔流而去。

    陪同刘璟视察渡口的高官还有相国司马懿和东郡守程锐，众人站在一处山腰的平台上，远远眺望渡口上的船只和波涛滚滚的黄河，刘璟的目光更加远，投向了黄河的另一端。

    旁边聘说道：“殿下，曹军在黄河对岸只部署了一万军队，分布在白马津和延津，防御薄弱，卑职觉得这是个机会。”

    刘璟笑了笑，对聘道：“饭不能吃得快，否则容易噎住，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稳住中原，再给士兵们足够的休息和训练，我们再出兵北上。”

    聘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他原本以为在东郡屯兵八万，就是准备渡河北上了，没想到汉王并没有北上的计划。

    这时，司马懿又笑道：“将军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洛阳还没有拿下，青州尚在对峙之中，应该先拿下青州和洛阳，再考虑渡黄河北上，再等几个月吧！”

    聘也觉得自己性急了，歉然道：“卑职只是从军事上考虑，有些浅虑了，请殿下勿怪。”

    刘璟点点头，他并没有责怪聘之意，他又问守程锐道：“曹丕两次从白马津渡过黄河，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渡的黄河？”

    程锐连忙道：“启禀殿下，曹丕渡黄河之时，正好水势比较平缓，他用的是大型皮筏，一只皮筏可渡一骑兵，声势颇为壮观。”

    “果然是皮筏！”

    刘璟倒有了几分警惕，看来曹军在皮筏渡江技术上做了一番苦功，当年曹操用皮筏渡汉水时，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居然能用皮筏渡骑兵，自己倒小瞧了他们。

    刘璟想了想，对聘道：“要稳重起见，渡口一带每隔五十步修建一座哨塔，防止曹军用皮筏渡河偷袭。”

    “卑职遵令！”

    刘璟又嘱咐聘几句，这才结束了视察渡口，返回军营，刚回到自己大帐，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将一份情报呈给刘璟，“启禀殿下，邺都有紧急情报送来！”

    连续两个月的视察使刘璟着实有些疲惫了，以至于他今天视察白马津也是走马观花，打不起精神来，但邺都的紧急情报却使他精神一振，他这几天就在等李孚送来的情报。

    刘璟急忙打了情报，匆匆看了一遍，不由笑了起来，立刻吩咐侍卫，“速请司马相国过来。”

    不多时，司马懿在侍卫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帐，笑道：“殿下是为邺都之事找微臣吧！”

    司马懿主管情报，李孚的情况是先送给他，他再誉写后交给刘璟，他当然知道邺都发生了大事，汉王一定会找自己商议。

    刘璟请司马懿坐下，又命侍卫上了茶，这才笑道：“确实出人意料啊！夏侯惇居然率两万军抵达邺都，这是在逼宫吗？”

    司马懿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其实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曹操控制军权久，把军权给曹丕时已经有点晚了，而曹彰手握五万幽州军，曹植又得到夏侯氏的支持，曹丕只能依靠曹仁，这次中原大战，曹仁势力被歼灭殆尽，使曹丕军队势力大为减弱，彰植两人岂能不趁机联手？除非曹操亲自出马收拾残局，但据我得到的消息，曹操已经神智不清，很难再替曹丕出头，我想夏侯惇就是很清楚这一点，才敢从并州领兵回邺都。”

    停一下司马懿又道：“更重要是这次中原惨败，使曹丕的威望跌到谷地，也给彰植二人以及夏侯惇以发难的机会，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曹仁被俘，那么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曹丕，毕竟他是这场中原大战的策划人，他逃不过这一劫。”

    “仲达说得不错，赤壁大战后，曹操遭到了各方暗责，使他沉寂了很多年，曹操尚且如此，更何况地位不稳的曹丕，这次中原惨败，他若把责任推给曹仁，必会遭到曹氏家族的唾弃，而他若承担责任，恐怕他就得下台，无论如果，他难过这一关了。”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又缓缓道：“现在曹魏大约还有十八万军队，夏侯惇手中有五万并州军，曹彰手中有两万幽州军，剩下十一万军队，万被围困在洛阳，万在曹休手中，还有万其实是幽州军，暂时被张辽掌控，再有一万部署在黄河北岸，而曹丕在邺都的直辖军队，只有一万虎贲卫，而彰植却有四万军，看来曹丕的形势不妙啊！

    “殿下说得不错，微臣觉得现在的关键就在于青州的六万曹军，张辽是效忠曹丕，但他手下的万军却是曹彰的幽州军，曹丕绝不敢把他调回邺都，唯一的可能就是曹休的万军，这是曹丕平衡彰植的唯一力量，曹丕命令曹休放弃徐州北归，就是想保住这万军队，微臣大胆推测，曹丕很可能会把曹休调回邺都。”

    刘璟考虑更多是如何从曹氏内乱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先就是青州，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如果曹丕真把曹休的军队调回邺都，那么曹彰又会如何应对？仲达觉得张辽还控制得万幽州军吗？”

    司马懿顿时明白了刘璟的意思，他兴奋道：“青州不是幽州，曹彰不会在意它的得失，他一定会从张辽手中夺回自己的军权，如果我们再从旁边添一把火，微臣可以保证，青州唾手可得。”

    刘璟点了点头，“青州只是第一步，我们若不好好利用这兄弟的内讧，那才真是傻了。”

    两人正在商议时，一名亲兵在帐门口低声禀报道：“殿下，曹丕派使者求见。”

    “什么？”

    刘璟没有听清楚，又问道：“是谁派使者来见？”

    “是魏国世曹丕派特使华歆求见。”

    刘璟和司马懿对望一眼，两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居然派华歆为使者，可见曹丕现在面临的危机是多么严重。

    “带他来见我！”

    ........

    华歆心情忐忑地被侍卫领进了王帐，这是他第二次来见刘璟，上一次还是在长安为曹丕上位寻求汉国的支持，而这一次，曹丕面临严重信任危机，他不得不再一次代表曹丕来向刘璟求援。

    连华歆也没想到中原之败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曹彰和曹植联合钟繇、司马朗等重臣要求曹丕解释中原之败的原因，并承担责任，最轻是曹丕交出军权，辞去副丞相之位，而最严重则是曹丕宣布放弃世之位。

    随着夏侯惇率两万并州军返回邺都，曹丕面临军事政变的危险，在万般无奈之下，曹丕只得密令华歆前来求见刘璟，寻求刘璟的帮助，尽管两国目前是敌对状态，但刘璟毕竟娶了曹宪，在某种程上，他们依然有和谈的余地。

    华歆见刘璟和司马懿坐在位上，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能站着施礼，他上前跪下，行拜礼道：“魏国华歆拜见汉王殿下！”

    “华侍中免礼，请坐！”

    刘璟的态很客气，没有摆出冷淡的姿态，谈当然可以谈，关键是曹丕需要拿出什么诚意。

    华歆心中稍定，坐了下来，不等他开口，刘璟又笑问道：“我还想知道，华侍中怎么知道我在东郡？”

    “这个.。。”

    华歆迟疑半晌道：“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关注东郡的汉军动向，正好知道殿下在东郡。”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们在东郡部署了探，其实刘璟也猜到曹军是在东郡安排了探，看来这个探颇为得力。必须要拔掉才行。

    这时，华歆又心急如焚道：“这次我奉世之令来见殿下，是想和殿下做一个交换。”

    刘璟却淡淡一笑说：“我只是接见一下华侍中，至于具体事务，华侍中不妨和司马相国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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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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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璟虽然对华歆很客气，但在原则问题上却丝毫不让步，包括礼仪方面也绝不迁就，不管华歆是否代表曹丕，他都没有资格和刘璟直接谈判，而以对等原则，他应该和相国和谈。

    华歆一时心急，忘记了这一点，便被刘璟冷冷地回绝了，华歆顿时脸一红，歉然道：“是微臣唐突了。”

    刘璟笑了笑，给司马懿使了个眼色，司马懿会意，起身笑道：“华侍中请吧！”

    司马懿将华歆请出大帐，去别帐商谈，刘璟则慢慢地喝茶沉思，他在考虑改如何利用曹魏内讧的机会。

    不多时，司马懿又返回刘璟大帐，他没有得到刘璟的具体指示，只是听取了华歆的方案，他笑着给刘璟汇报道：“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曹丕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提出了个要求，第一是释放曹仁，其次是释放战俘，第是希望汉军能撤离青州，而作为回报，曹军愿意让出洛阳，让徐晃军队撤离洛阳。”

    这一席话使刘璟不由哑然失笑，曹丕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中原大战是曹军获胜了吗？这就是有求于自己的诚意？

    司马懿沉思一下道：“微臣倒觉得曹丕不至于这般不识时务，这应该是曹丕的试探。”

    “试探什么？”刘璟问道。

    “他是希望殿下主动提出条件，而且他提出的个要求，微臣以为释放曹仁才是最为关键，其他两个要求不过是他的掩饰。”

    刘璟点了点头，司马懿分析得有道理，他略略沉思片刻道：“释放曹仁和战俘不是不可以，暂时退出青州我也能答应，但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废除现在的伪天，曹丕可以以监国丞相身份暂拟朝政，直到天下之主即位。”

    应该说，刘璟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这已经不是你争一石，他还一斗的常规条件，而是一种政治条件，比当年要求保证伏皇后安全的条件还要苛刻十倍，当然，刘璟完全有这个底气，至于曹丕答不答应，他也并不在意。

    司马懿也暗吃一惊，他也没有想到刘璟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曹丕怎么可能答应，但一转念，他便明白过来了，若真让曹丕摆脱困境，倒不利于他们统一天下，所以提出苛刻的条件，如果曹丕被迫答应，他们至少也能收益与损失相抵。

    司马懿笑道：“微臣明白了，这就去和华歆交涉。”

    刘璟又道：“另外告诉华歆，如果他再来见我，让他去长安。”

    次日一早，刘璟结束了东郡的巡视，也结束了中原各地的巡视，走洛阳线返回长安。

    ........

    正如刘璟得到的情报，曹丕确实面临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既有曹植和曹彰的逼宫，也有大臣们对他的不信任，当中原大战惨败的消息传到邺都时，朝野一片哗然，没有人认为是曹仁的责任，很明显，责任就在曹丕应对不力。

    这场大战使曹丕的威望降到了冰点，如果说之前曹丕利用魏讽案大肆铲除曹植的支持者，已经激起众怒，那么这次中原之战惨败则使很多原本支持他的大臣都开始对他不满。

    更让曹丕心惊胆战的是，二弟曹彰和夏侯惇竟然胆大包天，擅自调动军队，曹彰趁不在邺都时，抢夺了北大营的两万幽州军，而夏侯惇更加过分，从并州调来两万军队，使得邺都的五万军队中，有四万不受他控制，眼看一场兵变即将发生。

    朝野舆论被曹植引导，军队被曹彰和夏侯惇控制，攻武伐，令曹丕焦头烂额，同时也让他担忧到了点，迫不得已，他一方面秘密派华歆赶去东郡和刘璟谈判，企图挽回一点声望，另一方面他又派心腹赶往青州，调曹休军队入邺都。

    一连几天，曹丕都在焦虑和担忧中过，朝野要求他承担战败责任的呼声越来越高，曹丕很清楚这是弟曹植在背后策划，但他也无可奈何，偏向弟的官越来越多，这里面不仅仅是受中原战败的影响，更深层的原因是出丁令对他造成的不利影响。

    尽管出丁令已处于一种名存实亡的状态，父亲病重，曹丕再无力推行，但前期因为出丁令而备受损失的各大世家名门却把仇恨的矛盾对准了他，使他在政治上为被动。

    内忧外患，曹丕已觉身心疲惫，他觉得有必要向父亲寻求援助了，铜雀宫外堂，曹丕等候了快一个时辰，却始终没有消息，他有点坐立不安了，起身对一名侍卫道：“你去看一看，宫内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却见王御医快步走了出来，曹丕一愣，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连忙上前问道：“我父亲如何了？”

    王御医叹口气，“世还是回去吧！”

    曹丕顿时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你说不说？”

    王御医无奈，只得低声对曹丕道：“魏公已经昏迷两天了，至今未醒来。”

    曹丕呆住了，慢慢松开了手，王御医连忙整理一下衣服，又道：“这不是第一次了，醒来后却变得很亢奋，而且神志不清，他连你母亲都不认识了，说你母亲要害他，命人将你母亲推出去斩，好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不听他的命令，现在连你母亲也不敢去看他。”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人说魏公中邪，要请巫师来驱邪，但我的经验，这是一种回光返照。”

    “那我父亲还有多久？”

    “我们尽力吧！好一点能熬到年底或明年初，若天意不顺，那也只能到十一月左右。”

    曹丕没有能等到父亲的帮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府邸，刚进门，一名侍卫上前道：“禀报世，华侍中回来了，现在外书房等候。”

    这也是曹丕期盼已久的消息，他连忙强打精神，快步来到外书房，一进门，华歆连忙起身行礼，“参见世！”

    曹丕摆了摆手，随手将门关上，他坐下来略有些紧张地问道：“和刘璟谈得如何？”

    “回禀世，微臣先和司马懿商谈，将世的方案提出来，却遭到了刘璟的一口回绝。”

    曹丕并没有吃惊，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方案只是一种试探，不是他真正的条件，他又急忙问道：“那刘璟有没有提出条件？”

    华歆点了点头，犹豫一下道：“司马懿确实提出了刘璟的条件.。”

    “是什么？”曹丕身体前倾，脸上表情十分紧张，他很急迫地想知道刘璟的条件，

    “你快说，不要吞吞吐吐。”

    华歆无奈，只得继续道：“关于世的要求，刘璟说他都可以答应，但他有一个条件，要求世废黜现在的天，他同意世出任大汉监国丞相。”

    曹丕呆住了，半响，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华歆也苦笑一声，他知道这个条件确实苛刻了，如果世答应这个条件，无疑就是变相承认刘璟为大汉天，曹丕就不仅是战场上惨败，在政治也彻底输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根本没有几个人承认曹丕所立的幼儿天，邺都的大汉已经名存实亡，如果曹丕废掉这个幼儿天，其实损失也不大，而且曹丕还能继续担任监国丞相，这还是刘璟承认的宰相。

    华歆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却不敢说出来，这种事情必须要曹丕自己想通，作为臣下，他只能点到为止。

    华歆见曹丕陷入沉思之中，便小声道：“微臣先告退！”

    “去吧！”

    曹丕摆摆手，他现在确实不希望旁边有人打扰自己的思，华歆行一礼，退了下去。

    曹丕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布满晚霞的天空，他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

    随着夏侯惇率军返回邺都，邺都的势力格局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曹丕一家坐大，事实上，曹丕已处于弱势。

    北军营的两万幽州军被曹彰夺回军权，而魏郡黄河北岸的一万多曹军被汉军牵制，无法撤回邺都，现在夏侯惇又率两万军队驻防在邺都南军营，城内只剩下许褚率领的一万虎贲卫和千城门军。

    千城防士兵主要是守卫邺都九座城门的军队，他们最初只是魏郡郡兵，隶属于地方官府，在曹军体系中位列底层，无论装备、给养，还是社会地位都远远逊于正规军，更不用和同城的虎贲卫相比。

    可就是这样一支向来被人蔑视的郡兵，在邺都局势微妙之时，却意外地凸显出了它的重要性。

    统帅这支千人军队的大将叫做陈果，官任魏郡都尉，或许是因为官职地位比较低的缘故，陈果既不属于曹丕的嫡系，也不属于曹植的夏侯派，更不属于曹仁派系，他属于一个不管的地界—魏郡郡衙。

    陈果年约五十出头，有个儿，长孙也能爬树了，再过两年他就准备退仕，安安心心回祖宅享受天伦之乐。

    陈果虽然地位不高，但家境却很不错，事实上，由于汉末大乱，各郡地方官都是由当地的世家或者豪强把持，世家从，豪强任武，所以各郡都尉基本上都是由当地豪强出任，魏郡也不例外，陈果所在的家族正是魏郡出了名的豪强大族。

    陈果的府宅位于城南，是一座占地十亩的中宅，宅不大是因为他的地位不高，在邺都这种权贵聚居的都城，他这个魏郡都尉实在是不值一提，但他在安阳的庄园却占地两顷，是安阳县最大庄园。

    入夜，陈果刚从城门巡视回来，正独自坐在房中小酌几杯，陈果最大的嗜好就是贪杯好酒，就在邺都发布禁酒令之时，他也在家中酿酒自饮，他宁可不做这个都尉，也不能一日无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的次陈曦在门外有些紧张地低声道：“父亲，有贵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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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危局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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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果一怔，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了手中耳杯，起身走到门口问道：“什么贵人？”

    次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夏侯大将军！”

    陈果大吃一惊，夏侯大将军就是夏侯惇，那可是曹军的两大统帅之一，竟然亲自上门来拜访自己，他急问道：“人现在在哪里？”

    “在贵客堂等候！”

    陈果此时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如临深渊，他知道自己终于躲不过邺都内讧了，尽管他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见夏侯惇。

    他叹了口气，对次道：“上最好的茶招待，我马上就来！”

    陈果换了一件衣服，便步履匆匆向贵客堂走去，走上大堂，只见夏侯惇和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正坐在桌前饮酒，他心中一楞，这黑衣人是何人，能和夏侯惇坐在一起，绝不是普通人啊！

    他暗骂儿没有眼色，竟然没告诉自己还有一人，陈果不及细想，上前跪下行礼，“卑职陈果，参见大将军！”

    夏侯惇呵呵一笑，上前扶起陈果，“陈将军不用这般多礼，请起！请起！”

    这时，那名黑衣人也站起身，摘下了斗笠，陈果顿时认出，这黑衣人竟然是公曹植，吓了他一跳，连忙躬身施礼，“卑职参见植公！”

    曹植是和夏侯惇一起来见陈果，此时，他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又见陈果长得粗犷黝黑，心中不喜欢，不过看在陈果手下千郡兵的份上，他也必须要忍受这个粗鲁的军人。

    曹植连忙笑眯眯回礼道：“早就想来拜访陈将军，无奈出门不方便，直到现在才来，见谅！”

    曹植说的是实话，他目前住在城内，而邺都城内已被虎贲卫控制，曹植身边只有名护卫，虽然迫于政治压力，曹丕还不敢轻易动他，但他也不能随意在城中各处出现，很容易身处险境。

    旁边夏侯惇笑道：“公不用这般客气了，陈将军是爽快之人，不会在意礼数。”

    陈果醒悟，连忙道：“大将军和公请坐！”

    人坐下，陈果心中忐忑不安，低头不语，而曹植只是气闲神定地喝茶，仿佛他只是陪客，所谈之事与他无关，这时夏侯惇微微笑道：“陈将军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吧！”

    “这.。卑职好像有点明白，但又看不透，还望大将军指教。”

    夏侯惇叹口气道：“中原惨败，将曹魏推到了生死边缘，事实已证明，曹丕不适合继承魏公大业，包括我们这些为创立曹魏而赴汤蹈火的老将，都无法容忍曹魏走向灭亡，我们都一致决定，魏公大业应该由公来继承，我也希望陈将军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之中。”

    夏侯惇说得很坦率，直接摆明了要陈果站队，确实，陈果只是魏郡都尉，位卑职小，以夏侯惇的身份，没必要说过多含蓄话，陈果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眼看汉军要吞并天下了，他已萌生退意，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能再冲上第一线。

    “怎么，难道陈将军已经答应了什么人吗？”

    “这倒没有。”

    “那陈将军还有什么疑问？”夏侯惇不给他一点机会，又紧逼他表态。

    陈果无奈，只得低声道：“感谢大将军对卑职的厚爱，但卑职身体多病，已准备明天辞官回乡，可能.。可能要辜负大将军的厚爱了。”

    夏侯惇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陈果竟然拒绝了自己，他回头看了一眼曹植，这时曹植放下茶杯，温和地问道：“陈将军已经递交辞呈了吗？”

    “卑职还没有写完，准备明天或者后天提交。”

    “那陈将军有没有推荐继任的人选呢？”

    陈果毕竟五十余岁了，懂人情世故，他听懂了曹植的言外之意，立刻道：“卑职还没有推荐人选。”

    曹植笑了笑，不再说话，夏侯惇也明白了曹植的意思，这样也好，把千城门军交给自己的心腹，更放心一点，他便点点头道：“既然陈将军准备辞官，我们也不会勉强，不过请陈将军把手下的千军队交给我，然后就没有陈将军的事情了。”

    陈果一颗心落下，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曹丕了，连忙道：“这个没有问题，不知什么时候交接？”

    “就是现在，我和陈将军一起去军营。”

    陈果心中一沉，竟然现在就要军权，他擦了擦额头冷汗道：“好吧！我穿一件衣服就陪大将军去，请稍候。”

    他起身慌慌张张出了大堂，曹植望着他背影，吩咐身后两名贴身侍卫，“跟上他！”

    两名侍卫疾奔而出，跟上了陈果，夏侯惇笑道：“公不用担心，曹丕应该还没有来找他。”

    曹植淡淡一笑，“在这个紧要关头，还是小心点好。”

    ........

    陈果出了大堂，也不去穿衣，找到儿便急声道：“要出事了，赶紧收拾细软出城。”

    陈曦一愣，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陈果目光一瞥，见后面远远跟来两名侍卫，他急得挥手就给儿一记耳光，低声大骂：“你这个蠢货，还不快去！”

    陈曦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慌慌张张向后宅跑去，陈果抬头看了看夜色，回头对两名侍卫道：“也不算很冷，就不用添衣了，告诉大将军，我们这就去军营。”

    ........

    当天晚上，城门军军营内进行了简单的权力交接，陈果将军权移交给了夏侯惇，夏侯惇任命心腹邹林接管城门军，陈果随即离开了邺都，返回安阳祖宅。

    千城门军的归属在几个月前还不值一提，但在邺都局势为微妙的时刻，城门军被夏侯惇夺权无疑就成为了邺都矛盾激化的导火。

    夏侯惇的军队随即进入邺都南城，迅速控制了半个邺都，曹植和曹彰达成了默契，植内彰外，曹彰的军队则控制邺都城外。

    而忠于曹丕的虎贲卫则向北城退缩，使邺都城被一分为二，夏侯惇的军队控制南城，曹丕的军队控制北城。

    邺都的局势开始迅速恶化，迫于无奈，曹丕再派人赶赴青州，命令曹休率军赶回邺都，与此同时，曹丕终于答应了刘璟的条件，不过在废汉帝之前，他希望刘璟能先释放曹仁，华歆连夜赶去长安。

    邺都城内的气氛异常紧张，内战一触即发，大街小巷都变得冷冷清清，这一次不是因为经济衰败导致，而是曹氏兄弟内讧引起了民众恐慌。

    在邺都西门附近的聚财酒馆并没有被曹军查，李孚返回邺都后，依旧将这里用作汉军在邺都的情报据点，李孚在前两天也接到了司马懿派人送来的指令，要求他们想办法说服曹彰调回青州的军队。

    房间内灯光昏暗，李孚和几名手下在商议着如何完成任务，李孚的手下都是为精干之人，尽管他们也有不少门，但曹彰长期呆在幽州，在邺都没有什么势力，使他们也一时找不到门。

    这时，一名手下叹道：“可惜现在各家酒馆都关门了，否则在酒馆中散播消息，倒是一个好办法。”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李孚打断了手下的感慨，他脸色十分严峻，对众人道：“这个任务应该是汉王的决定，事关全局，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大家都想一想，不一定直接走曹彰的门，可以用迂回的办法，让有实力的人去劝说曹彰。”

    说到这里，李孚忽然想起一人，他心中暗忖，‘或许请此人出面，可以说动曹彰！’

    .......

    曹彰虽然支持曹植取代大哥曹丕，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弟能将幽州封给自己，使他成为真正的幽州王，不仅军队由他统帅，地方官、民生、税负等等，都要由他来决断，也就是说，他就要当幽州的帝王，这是他和曹植达成的妥协。

    目前曹彰住在城北外的军营内，军营距离邺都城约十里，是曹军最重要的军营之一，人数最多时，这里曾驻扎了十万以上大军，但现在却只有两万幽州军，被曹彰牢牢掌握在手中。

    其实按照曹彰的想法，在曹丕前去徐州督战时，就可以发动政变，推翻曹丕的地位，但曹植却坚决反对，只有等中原兵败，他才能抓住曹丕的责任，逼宫曹丕退位。

    事实证明，曹植很有远虑，中原兵败使朝野沸腾，要求曹丕下台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连一直支持曹丕的重臣，诸如国渊、董昭、徐阶、韩嵩等人也纷纷表态中立。

    这才曹彰不得不佩服弟的远见卓识，也正是这件事，使曹彰认为弟比大哥曹丕更有能力将积弱的曹魏逐渐带出困境，曹彰也心甘情愿地将魏公的继承权让给弟曹植。

    不过，此时的曹彰还有另一种担心，那就是他的另外万幽州军，现在掌握在张辽手中，张辽会不会清洗军中将领？

    当初父亲说得很清楚，这五万军是用来防御邺都，依然由他统帅，但大哥却强行将万军交给张辽，这无疑是要剥夺他的军权。

    想到张辽的带兵手段，曹彰就倍感忧心，张辽有可能会清洗中高层将领，这样一来，他在幽州的根基就会动摇了。

    就在曹彰忧心忡忡之时，帐外有亲卫禀报道：“启禀都督，王侍中在营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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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青州之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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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彰一怔，随口问道：“哪个王侍中？”

    不等侍卫回答，曹彰随即大喜，他已经反应过来，就是王粲，他连忙道：“速请他来见我！”

    王粲是建安七之一，也是建安七案中唯一没有被处斩的高官，但也被免去了侍中之职，贬为庶民。

    王粲在建安七案中也遭到了杨添的酷刑，在家中休养了数月才能下地行走，但也是这次政治斗争，彻底破灭了他对曹魏的信心，他决心重归汉国，这次他来找曹彰，就是接受了李孚的托请。

    王粲走进到大帐前，曹彰亲自迎了出来，曹彰虽是武人，但和他父弟一样，为仰慕才高雅之人，尤其敬重建安七，曹丕发动建安七案，铲除曹植的势力，引起了曹彰震怒，他也为此和兄长翻脸。

    曹彰将王粲请进大帐，两人坐下寒暄几句，曹彰笑问道：“王公何以教我？”

    王粲微微叹息一声道：“世刚愎自用，阴狠毒辣，不恤臣下，我已对他心灰意冷，眼看魏公戎马半生打下的曹魏江山将毁在他的手上，我心中焦虑难耐，所以来劝说公一句话。”

    曹彰立刻伏地行一拜礼，“愿听公之教诲！”

    王粲点点头道：“昔日魏公调幽州军入邺都，曾明言幽州军为拱卫邺都之军，这其实和魏公对公的期望一脉相承，魏公何尝不知汉军势大，宁可用曹氏假为主将，却始终将公和幽州军置于河北，轻易不动用，公可知是何故？”

    曹彰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王粲说得很对，曹真不过是假，武艺、见识皆不如自己，却被任命为豫州都督，曹休是偏支族，也能出任青州都督，而自己作为嫡，却远居河北，困于幽州，一直得不到重用，这确实不合常理，一直令他困惑和不满。

    他平时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件事，但大多是抱怨父亲，今天王粲一席话使他若有所悟，他连忙道：“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又看不透彻，请公明言。”

    “公乃魏公嫡，魏公焉能不重用，正如宅之基石，要筑于屋地之下，即使房宅不经风雨垮塌，但基石犹在，可重新再起新宅，公就是曹魏的社稷基石，当然要放在幽州最北之处，就算曹魏被汉军所破，公也能率幽州之军席卷南下，重建曹魏社稷，这就是魏公深意，公可能理解？”

    曹彰长长叹息一声，“先生此言，曹彰相闻恨晚！”

    曹彰确实感概万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怨恨父亲对他不公，直到今天，王粲的一席话才使他如梦方醒，原来父亲有如此深意。

    他又问王粲道：“依先生之见，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该怎么做，公应该自己决定，但我只劝公一句，不要辜负了魏公对公一番苦心。”

    曹彰默默点头，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必须要将青州的万幽州军收回来，那是他的军队，青州就让曹休去守，与他曹彰何干？

    曹彰想请王粲留下辅佐自己，王粲却以身体多病为由，婉拒了曹彰的邀请，随即告辞而去。

    王粲的一番话虽然也有点道理，或许曹操真有一点这种想法，但这绝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曹操不愿曹彰势大，就像把曹植放到许都一样，使为了让曹丕顺利继承魏公之位，曹操为了曹魏大业的延续，只能牺牲另外两个儿。

    曹彰当然不会承认父亲是要打压自己，所以在王粲说出那一番合情合理的话后，曹彰便将它视为父亲的良苦用心，他曹彰才是曹魏的基石，是挽救曹魏于危亡的最后希望。

    就在王粲刚走，曹彰立刻亲笔写了一封信，命令心腹赶往青州，将信交给副将于信。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把自己的青州军交给大哥曹丕，如果说之前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但王粲的一席话却令他幡然醒悟，使他有了据兵幽州的理由。

    那是父亲的刻意安排，为了让他成为曹魏的基石，幽州军就是他成为曹魏基石的关键，他岂能拱手让人。

    在中原大战结束后，原以为会立即开始的青州争夺战却没有如期爆发，出现了汉军占据乐安郡，两支曹军分别驻兵齐郡和济南郡的对峙局面。

    双方都不肯轻易发动战争，邺都的微妙政局牵动着青州的战局，对于曹丕或者曹植而言，军队是最宝贵的资源，最宝贵的资源要用到刀刃处，争夺地盘已经不是很重要，最重要是争夺父亲留下的大业。

    曹休作为曹丕的支持者，他手下的万军队无疑是曹丕最后的希望，此时曹休也接到了曹丕的调兵令，着实令曹休有点为难。

    曹休的军队驻扎在济南郡北部的邹平县，紧靠乐安郡，大帐内，曹休负手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这时，他的幕僚刘钧走进大帐，笑道：“都督有什么事找我吗？”

    “先生快快请坐！”

    曹休连忙请刘钧坐下，他取出曹丕给他的密信，递给刘钧，“这是世给我的信，先生请看！”

    刘钧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曹休立刻率军赶去邺都勤王，这让刘钧的眉头一皱，“世难道不考虑青州的得失吗？”

    曹休苦笑一声说，“这就是我的矛盾之处，如果率军队去邺都，青州怎么办？说实话，我不指望张辽能守住青州，他的军队是曹彰的幽州军，能不能真正控制住还是问题，就算他控制了军队，并且击败汉军，那青州怎么办？”

    说到底，青州是他曹休的地盘，他不想把青州拱手让给张辽，刘钧明白曹休的真实意图，他沉思片刻道：“可曹彰和夏侯惇的军队在邺都已远远占据上风，世令都督率军去邺都，说明邺都的形势已十分危急，否则他不会不考虑青州的风险，不如都督分兵两，一守青州，一去邺都，都督以为如何？”

    “不妥！”曹休摇摇头，“军队不能分开，很容易被汉军各个击破，我的意思是，要么去邺都，要么就留在青州，关键是，我能得到什么？”

    刘钧忽然明白曹休的意思了，曹丕没有任何表态，曹休当然不肯率军西进，刘钧便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都督不妨以抵御汉军为借口，再看一看世的态。”

    曹休点点头，刘钧的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不给他一个大将军来补偿，他怎能放弃青州去邺都。

    两人正在商议时，有亲兵快步来到帐门前禀报：“启禀都督，乐安郡有急报！”

    曹休一惊，急忙道：“报信人在哪里，快令他进来！”

    片刻，一名曹军斥候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行礼，“参见都督！”

    “快说，乐安郡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都督，汉军已撤离了乐安郡，根据各种线，汉军应该北上渤海郡了。”

    曹休和刘钧面面相觑，在这个关键时刻，汉军居然北上河北了，曹休有点为难了，他本来可以用抵御汉军为借口，不去邺都，现在汉军北上，他却找不到理由了。

    刘钧沉吟片刻道：“汉军北上，张辽军队也必有异动，都督不妨再等一等，先看看张辽军队的变化再做决定。”

    .......

    汉军的突然北进，无疑使原本平衡的青州局势被打乱了，驻扎在青州的两支曹军都面临两难的境地，曹休军队不愿去邺都，而张辽的万军队却面临失控的危险。

    张辽统帅的万军是曹彰的幽州军，为夺曹彰军权，曹丕以支援徐州为由，命张辽率万幽州军赶赴中原，远离曹彰的控制。

    但幽州军是曹彰用了近十年打造的精锐之军，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算张辽这样的名将也很难将他们整顿融合，曹彰对幽州军的影响已经深入到军队的每一个士兵。

    张辽的军队驻扎在齐郡临淄县的青州军大营内，万军队由九十名军侯、十名牙将和名中郎将组成，主将张辽和副将于信统帅全军。

    但到目前为止，张辽的命令都是传达给副将于信，再由于信传达给全军，原因很简单，在张辽统帅这支幽州军之前，于信才是这支军队的主将，效忠于曹彰。

    随着邺都内讧渐渐加剧，张辽的命令越来越彻底难以传达下去，或者就算传达下去，时间也会耽误很多，最明显的一个例，是张辽想分兵两，派于信率一万军驻防北海郡，他率两万军驻守齐郡，这样一来，便可以把于信支走，张辽来整合两万军队。

    但命令虽然传达下去，于信却不肯执行，这便就造成了张辽和于信的关系紧张，两人根本不见面，而所有的牙将和军侯都坚决服从于信的命令，这也是曹彰下达的命令，大将于信已经成为曹彰在军中的代言人。

    相反，张辽已经被架空，他名义是主将，但实际上他的命令根本传达不下去，生命还时时面临威胁，张辽身边只有五亲兵，他们严密保护着张辽的安全。

    大帐中，张辽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久久注视着沙盘上汉军的北上线，汉军撤到渤海郡，但张辽却能猜到，汉军其实并没有撤走，而是暂时撤离，等待曹军内部爆发内讧。

    张辽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刘璟的意图，刘璟兵不血刃占领青州，可惜曹军却陷入了内讧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疾奔进账，紧张道：“将军，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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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青州之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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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辽不满亲兵的慌张，沉声道：“不要慌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卑职刚刚得到消息，曹彰的命令已经送达，于信正召集所有的中郎将和牙将在大帐中议事。”

    张辽冷笑一声，曹彰的命令不是一直都在下达吗？这有什么奇怪。

    亲兵见张辽并没有放在心上，顿时急道：“将军，这次不一样，曹彰下达了金牌令！”

    金牌令也就是调兵令，张辽也知道，那是曹彰的最高军令，俨如曹彰亲至，张辽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他沉思片刻，转身喝令道：“亲兵立刻集结！”

    张辽几十年征战沙场使他对危险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感，当他听到曹彰的调兵金牌已经抵达军营，他便意识到最后翻脸的时刻来临。

    张辽披挂盔甲，翻身上马，就在这时，前方火光大作，只见副将于信率领数千士兵从面包围而来，士兵举着火把，手提战刀和长矛，杀气腾腾。

    于信和张辽各为其主，在争夺军权的斗争中，他们终于翻脸了，在于信身后，名中郎将和数十名牙将都全身盔甲，一个个目光凶狠，仿佛狼一般盯着张辽。

    “张辽听着！”

    于信不再称呼张辽将军，而是直呼其名，他声音嘶哑，喉咙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鸣，举刀指着张辽，“彰公有令，令我们返回幽州，看在同为曹军的份上，你可以走，若你胆敢阻拦，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张辽心中叹息，曹彰果然是命令他们北撤，这无疑就是放弃青州了，他也无可奈何，只得高声道：“你们要听从彰公的命令，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希望于将军以大局为重，留在青州，汉军北上渤海郡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肯定还要南下青州，希望..。”

    不等张辽说完，四周的将士都大喊起来，“我们是幽州人，要回家乡！”

    喊声嘈杂，淹没了张辽的声音，于信冷笑一声，又对张辽道：“你明白了吗？我们是幽州军，青州与我们何干！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离开，否则..”

    于信一抬手，数千士兵刷地举起了弓弩，对准张辽和他的五亲兵，张辽叹息一声，回头对亲兵道：“我们走！”

    张辽调转马头，率领五亲兵迅速向大营外奔去，四周士兵蜂拥上前，于信拦住了躁动的士兵，厉声大喝：“让他们走！”

    很快，张辽率领亲兵离开了军营，转道向西而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于信得意地大笑起来，回头对众将领道：“收拾行装，天亮后我们回幽州！”

    大营内顿时一片欢呼，士兵们开始整理行装，一顶顶大帐消失，一袋袋粮食放上了大车，兵器成捆，以此同时，在距离军营不远的一座山岗上，张辽正默默注视着大营，他眼中充满惆怅。

    这时，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低声道：“曹魏内忧外患，大势已去，将军为何不另谋出？”

    张辽摇了摇头，“我何尝不知，但魏公待我不薄，他在忧困之时，我怎能为一己之利弃他而去！”

    说完，张辽长长叹息一声，对身后士兵道：“我们走吧！”

    他调转马头向山下奔去，众亲兵也纷纷催马，跟在张辽身后，向远方疾奔而去。

    ...

    天亮后，成功脱离张辽控制的幽州军拔营北归，将士大多是幽州人，并不仅仅因为曹彰下达了命令，他们更多人是思乡心切，急于返回家乡，两种力量汇合，使幽州的北归异常顺利，张辽也只能黯然离去。

    两天后，万幽州军进入平原郡，准备从高唐县渡黄河北上，高唐县的黄河对面便是平原县，这一带是河北著名产粮区，在平原郡可以获得粮食补充。

    更重要是，汉军在渤海郡南皮一带，他们必须要绕过渤海郡，从河间郡北上返回幽州。

    高唐县是黄河下游著名的渡口，这一带地势低平，水流平缓，是渡黄河的理想之地，尤其两边都是农业发达的地区，人口众多，渡河的需求也十分旺盛。

    上午时分，万幽州军抵达了黄河岸边，此时已是十月下旬，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粟粮已经收割入库，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灰黑色。

    今天粮食大年，天下各地粮食都喜获丰收，河北第一产粮大郡平原郡的粮食同样获得丰收，仓库内堆满了新粮，这对军粮不足的幽州军是一种大的诱惑。

    和其他曹军一样，幽州军也是利用皮筏渡河，皮筏携带方便，能随意组合，大型皮筏甚至能一次渡过余骑兵，尽管皮筏不能用于水战，但仅渡河而言，它比船只更有便利，受到了曹军的普遍欢迎。

    一个时辰之内，数千只大大小小的皮筏投进了黄河，万士兵乘坐皮筏划桨渡河，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高唐县虽然渡河方便，但河面却很宽，足有十几里，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渡过黄河。

    大将于信也上了一只大型皮筏，一直向东眺望，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来自于他北上顺利，从齐郡向西北行军数里，他们没有遭遇任何阻截，也没有遇到汉军斥候，汉军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于信二十年的从军经验也告诉他，这种情况很反常，必然存在着某种隐患，尽管他隐隐意识到不妙，但将士归心似箭，他也不能仅仅因为一种内心不安而驻足不前。

    就在这时，有士兵忽然指着西面大喊：“将军，战船！”

    于信蓦地回头，只见在身后的河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无数的战船，战帆如云，劈波斩浪向他们疾驶而来。

    于信连声叫苦，他一直在防备汉军从东面杀来，派出无数斥候在东面的黄河岸边巡视，都没有发现汉军战船，却没有想到汉军并不在渤海郡，而是在他们身后。

    于信急得大喊：“退回岸边！速速退回岸边！”

    他的喊声被风声掩盖，传播不了多远，但此时河面上的幽州军将士都发现了汉军战船杀来，他们慌乱成一团，汉军出现的时机非常精准，就在曹军渡河正一半时杀出，半渡而击，使大部分曹军后退不及，前进也来不及，河面上传来一片惊恐的呐喊声。

    在最前面一艘两千石的战船上，甘宁面带冷笑，他率军去河北就是为了这一刻，伏击幽州曹军，汉军北上已有两个多月，早已憋足了一口气，此时大战终于来临，一万水军无不摩拳擦掌，奋勇争先，艘战船如利剑般向水面上无数的曹军皮筏冲去。

    浊浪冲天，惨叫声响彻河面，一艘艘皮筏在汉军战船的猛烈撞击之下倾翻，到处是落水的曹军士兵，哀求声、求救声在水面上此起彼伏，但换来的却是汉军士兵无情的箭矢。

    皮筏只能用于渡河，而面临水军的战船冲击，它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不用汉军战船的撞击，仅仅经过时排出的水浪就足以使大型皮筏倾翻。

    一艘两千石的汉军战船在黄河水面横冲直撞，十几个来回，数千只皮筏基本上都被撞翻，战船上箭如雨下，无情地射杀在河水中挣扎的曹军士兵，血浆染红了河面，到处漂浮着残破漏气的皮筏。

    于信在众多士兵拼死划桨之下，终于抢先一步冲上了黄河北岸，北岸上聚集了两千余名先一步上岸的幽州军士兵，他们茫然无助地望着汉军战船在黄河中的杀戮，每个人都胆战心惊，不知他们改何去何从。

    就在大将于信刚刚上岸之时，岸上幽州军士兵忽然爆发出一片恐慌地呐喊声，于信一抬头，只见两支汉军一左一右向岸上的曹军杀来，曹军士兵早已成惊弓之鸟，没有人组织抵抗，四散奔跑。

    迎面一员汉军挥舞铁枪杀来，于信的战马和大刀早已落水，他逃跑不及，只得拾起一杆长矛，迎面刺去，这名汉将正是凌统，他和丁奉各率五千军等候在南北两岸，剿杀幽州军的残兵败将。

    凌统早看见了于信，于信的盔甲现实出他身份不凡，这个功劳；凌统怎肯放过，他大铁枪一挑，挑飞了于信手中长矛，手腕一压，‘噗！’一枪刺穿了于信，于信惨叫一声，当场毙命，可怜他刚刚逃脱河面上的杀戮，却又死在凌统手中。

    凌统将他尸体高高挑起，四周汉军的欢呼声响彻天空。

    黄河南岸，丁奉也率五千汉军围剿了一千余逃回的曹军士兵，曹军士兵纷纷跪地投降，谁都没有抵抗之心。

    短短一个时辰内，万幽州曹军被汉军全歼，死在黄河中的曹军士兵便超过两万人，伤亡人数甚至超过了中原大战。

    两天后，汉军战船再次出现在乐安郡外的海面上，万汉军登陆青州，重新占领了齐郡，这一次汉军不再和曹军对峙，大军杀气腾腾，兵锋直指曹休的军队。

    但出乎甘宁和陆逊意料，就在汉军重新进驻齐郡不久，他们却接到汉王的紧急命令，命令他们与曹休议和，两家继续对峙，不急于占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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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再见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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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刘璟已经返回长安，在取得中原大战的胜利后，刘璟倒不急于继续进攻曹魏，曹魏因中原惨败而引发的政治内讧越演越烈，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地大举进攻只会导致曹魏内部团结，相反，稍微松一松，曹魏的内讧就会出现刀光血影。

    为此刘璟下令赵云大军继续围困洛阳，不急于破城，又命令汉军在青州和曹军继续对峙，他要保持一种内紧外松的势态，为邺都的内讧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但刘璟回到长安后也格外地忙碌，需要他批复的牒，需要他朱批的官员调动，需要他接见的地方高官等等，他回来后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不过随着秋收结束，刘璟也终于从忙碌的政务中脱身出来，这天上午，他来到未央宫暖心殿，拜见了后伏寿，这是他回长安后，第二次拜见伏后。

    刘璟在返回长安后不久，便在未央宫勤政殿内举行了盛大的朝拜仪式，率领官尊立伏寿为大汉皇后，正式确立了伏寿的政治地位。

    而就在几天前，曹丕也向天下发布了丞相告，魏国正式承认伏寿为大汉正宫皇后，曹节为西宫后，这是曹丕在严峻的局势下，向刘璟表示的一种妥协让步。

    伏寿今年已年过四十，不过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如十出头，容颜秀丽，温柔恬静，她在未央宫中已生活了数月，却和大乔的关系最好，或许是她们两人性格相近的缘故。

    不过在刘璟面前，她却略略显得有点拘谨，伏寿非常清楚，她不过是刘璟登上帝位的一块重要基石，刘璟并非是真心尊重她，她要想在未央宫内平平静静过后半生，她就必须得配合刘璟。

    麒麟偏殿内，刘璟带领几名相国一起，恭恭敬敬向伏寿跪下行一拜礼，“臣刘璟和众相国拜见后，祝守安康永福！”

    伏寿虽然尽量使神情平静下来，但看得出，她还是有点紧张，伏寿已经意识到，刘璟今天把她请到麒麟殿，必然是有大事，她摆了摆手道：“殿下不必多礼，各位相国请起，请坐下说话！”

    旁边几名宦官给众人铺上了软席，刘璟和众相国坐下，刘璟笑问道：“听说这两天后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一点？”

    伏寿笑了笑，“感谢殿下关心，哀家身体已经好多了。”

    停一下，伏寿便主动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吗？”

    刘璟和众人对望一眼，便尽量用一种和缓的语气道：“臣等先是关心后身体，其次是希望后能下诏告谕天下，曹氏父在邺都所立天不合仪礼，当予废除。”

    伏寿默默点了点头，她知道之前汉国已公开告之天下，不承认曹氏所立天，但毕竟法理不足，所以刘璟才希望自己以大汉皇后的身份公开不承认邺都天。

    伏寿本身也不承认曹节所生的儿为大汉皇嗣，于公于私，她都很愿意下达这样的诏书，伏后毫不迟疑道：“哀家可以下达诏书。”

    刘璟大喜，虽然他就可以直接以后的名义下达诏书，不必征求伏寿的同意，但那样做，他和曹操的挟天以令诸侯就没有两样了，最终会被群臣诟病，所以刘璟还是比较慎重，尽量让伏寿能公开表达自己的意愿，以绝众人之口。

    “多谢后明事理，臣等不打扰后休息，恭送后回宫！”

    伏寿深深看了刘璟一眼，起身离开了王座，在几名宫女的陪伴下，从侧门快步离开了麒麟偏殿，这时，张昭笑问道：“殿下能肯定曹丕会废除他所立的伪天吗？”

    刘璟冷笑一声说：“曹丕表面上答应废除伪天，却要我先让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们性先以后的名义废除年幼的伪天，合情合理合法，他曹丕不过是丞相，难道他还能和皇后抗衡？等他下次再来时，条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众相国都点头赞同，众人离开了麒麟殿，这时，司马懿慢走一步，跟在刘璟身旁，他低声道：“殿下，万幽州军被剿灭会不会影响到邺都的平衡？”

    刘璟笑了笑道：“他们双方都有顾虑，谁都不肯轻易动手，万幽州军被灭，对曹丕是个天大利好消息，他一定会不惜代价召曹休军队回邺都，只要万军队返回邺都，邺都的力量就会逆转，曹丕自然会扳回局势，但我相信曹植不会坐以待毙，所以邺都的斗争会越来越精彩。”

    “那殿下希望谁赢？曹丕还是曹植？”司马懿又笑问道。

    刘璟摇了摇头，“对我们而言是无所谓，我只希望他们内讧，尽可能地自己削弱力量，而且给我们剿灭曹军有生力量创造条件，就像这次黄河伏击，若不是曹彰急于返回幽州，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这是上天在眷顾我们啊！”

    刘璟却不认可司马懿归功于天的想法，他淡淡道：“所谓冰冻尺，非一日之寒，曹操在立嗣问题反复失信，拖延久，才是魏国内讧的根源，当年曹操利用袁氏兄弟内讧而轻易夺取了河北，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袁氏兄弟内讧一幕又落在他的头上，平时这种矛盾被曹操的强势掩盖住，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但随着曹操病危，加上中原惨败，所以的矛盾就会在不利局面中爆发出来，历朝历代的权力更迭，都逃不过这个怪圈。”

    “还殿下看得透彻啊！”

    诸葛亮笑着走过来道：“殿下能否再说说并州的战略？”

    诸葛亮主管并州，但由于夏侯惇从原率两万并州曹军返回邺都，汉军在并州也停止了军事进攻，等待局势的变化，这次诸葛亮赶回长安，就是要和刘璟商议一下并州下一步的战略。

    “这里说话不方便，孔明不妨随我去参军室商议。”

    刘璟又对司马懿道：“仲达也一起来吧！”

    人来到参军室，这里是刘璟官房的商议军情之处，大堂上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盘，长六丈，宽四丈，由六块沙盘拼接而成，囊括了除了交州之外的整个天下。

    刘璟走到并州沙盘前，诸葛亮拾起木杆先介绍道：“目前河内郡汉军已经撤回了上党郡，我们在上党郡一共部署了四万军队，而曹军原本有五万军队，夏侯渊带走两万军队后，使曹军战线进一步回撤，目前撤至原郡，事实上，整个并州中，曹军只控制了原一郡。”

    司马懿在一旁道：“曹军这是明智之举，捏紧拳头后缩，有利于在关键时候打出去，只要曹军在原郡战胜汉军，那他们也能一鼓作气收复整个并州，所以我们不能小视对方的后撤。”

    “仲达之言虽然有道理，但曹军是被迫撤退，而非主动后撤，这中间差异很大，现在并州曹军势弱，如果仅凭这万军就想把汉军赶出并州，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诸葛亮的语气中透出自信，这是他归汉后指挥的第一次战役，他也全力以赴，司马懿的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种对他能力的不信任，这让诸葛亮心中微微有些不快。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璟问道：“井陉现在由谁把守？”

    刘璟已经不关心并州得失了，他心里有数，凭诸葛亮的谋略和关羽的统帅，夺取并州只是时间问题，他此时更关心如何从并州杀入河北，翻越行山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一道障碍。

    诸葛亮连忙道：“包括井陉关在内的乐平郡由张郃率五千军镇守，不过我们不一定走井陉，可走南面的滏口陉或者北面的蒲阴陉都可以杀入河北。”

    刘璟摇了摇头，“走蒲阴陉必须要先破原城，而且眼看冬天将至，原以北将大雪封，走蒲阴陉和飞狐陉都不现实，而滏口陉就在邺都头顶，曹军在滏口关屯有重兵，我还是希望能先夺取井陉，至少在年底前，我们能控制住这条战略要道。”

    刘璟实际上已经给诸葛亮开出了任务和期限，诸葛亮心里明白，立刻躬身施礼道：“微臣会全力以赴，夺取井陉。”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攻打原的任务，我会交给龙来完成，只要孔明能夺取井陉，打开通往河北的战略要道，我就算孔明的并州功劳。”

    诸葛亮笑道：“殿下小看了我们，不如把原的任务也给我们，再把重甲步兵借给微臣，在年底前，井陉和原我们都悉数拿下，微臣愿立下军令状。”

    刘璟欣然道：“军令状就不必了，我很期待看到孔明在并州大展谋略。”

    诸葛亮先退下了，司马懿低声对刘璟道：“孔明和关羽都是交州系骨干，让他们统帅数万精兵，会不会不安全，微臣总有点担心马超之患会不会重现。”

    刘璟却微微一笑，“仲达请放心，刘备父在我手中，他们的妻儿家小都在我手中，谅他们翻不起浪来，如果放他们独挡一面而获胜，关羽就会归心了。”

    “虽然这样说，微臣建议还是小心点好。”

    刘璟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心腹大将前往并州助战！”

    .........

    当天晚上，诸葛亮便离开了长安，赶赴并州，与此同时，刘璟下达了命令，命大将王平率五千蛮兵，命吴班率五千重甲步兵和诸葛亮一起赶赴并州，参与攻打并州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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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攻打井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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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陉位于乐平郡中部，素有‘行八陉之第五陉，天下九塞之第六塞’之称，是晋冀通衢要冲，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当年韩信的背水一战便发生在井陉。

    尽管汉军已经屯兵黄河南岸，同时万水军也能从黄河及海面轻易进入河北，在河北以西，打通一条从并州通往河北的道也同样显得至关重要，而井陉就是这条战略之道。

    相对于井陉而言，曹军更关注滏口陉，滏口陉位于井陉南面，可直达邺都，夏侯惇就是从滏口陉率两万军赶赴邺都，在滏口陉的东面关隘上驻有重兵。

    但刘璟对滏口并不感兴趣，他要打通并州到河北的道，井陉才是他的理想目标，不过要拿下井陉也不是那么容易，曹军也同样在井陉关隘布下了重兵，由名将张郃率五千人镇守。

    井陉西起乐平郡上艾县，东止常山郡井陉县，全长约里，可行粮车骡马，它实际上是行山的一座裂缝，横贯行山脉，便成为了穿越行山的战略要道。

    井陉道上主要由两座险关，一座是西面入口附近的苇泽关，也就是后世的娘关，另一座便是东面出口处的土门关，目前曹军由于兵力不足，主要驻兵在乐平县和娘关两处雄关险隘。

    十一月中旬，两万汉军在相国诸葛亮的率领下抵达了乐平郡，此时并州刚下了一场大雪，平原山梁、河流森林，整个并州大地都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

    诸葛亮率领的军队走得并不快，过了北山后，短短十里的程足足走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抵达乐平县，乐平郡号称七山两水一平原，行山纵贯其境，随处可见雄伟险峻的大山，一眼望不见尽头。

    乐平县便位于一座险峻大山的山腰处，是一座依山建造的县城，城墙都是用巨石砌成，为坚固高大，与其说它是一座县城，不如说它是一座坚堡。

    城内有驻军两千人，由一名校尉统帅，县城正好位于前往井陉的必经官道旁，如果汉军是大队军民，就必须先拔掉这座坚城，否则，县城内的曹军很容易断掉汉军的后军粮草辎重。

    诸葛亮坐在一辆马车内，透过车窗远远望着山腰处的县城，对骑马跟在一旁的大将王平笑道：“王将军觉得张郃如何？”

    王平冷笑一声道：“此人勇则勇矣，却智谋贫乏，兵力本来就不多，还要分布两处驻守，或许认为这座县城不用就可惜了，我们不睬它又如何？”

    诸葛亮抚掌大笑：“王将军不愧是汉王盛赞的智将，果然名不虚传，张郃分兵驻守，确实是他不智之举。”

    说到这，诸葛亮又淡淡道：“不过我只略施小计，这座县城的驻军便灰飞烟灭。”

    .......

    两万汉军在茫茫的雪地里浩浩荡荡向北行军，站在乐平城头上的曹军士兵则警惕地注视着汉军的一举一动，乐平县有驻军两千人，统帅这支曹军的校尉名叫王兴，河间郡人，年约四十余岁，是乐平郡主将张郃的部将。

    王兴受张郃的委派率军驻守乐平县，主要是为了从侧面牵制汉军对井陉的进攻，乐平县相距井陉关约十里，这个距离正好适合乐平县协助曹军守关主力。

    王兴手握大刀站在城墙之上，目光阴冷地注视着远处浩浩荡荡开过的汉军，他看得很清楚，这支汉军都是轻兵简装，没有携带粮草辎重，或许他们以为很容易就能攻下井陉关，获得关内的粮草补充吧！

    王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手中大刀捏得更紧了。

    入夜，寒冷刺骨的山风如刀一般在悬崖峭壁之间穿行，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啸声，乐平县的守军对这种山风怪啸声早已适应，城头格外安静，数名当值的士兵裹着毛毯蜷缩在墙角，只有几名士兵在探头向下张望，他们似乎听到了一点异常动静。

    这时一个小黑点向县城疾奔而来，这是一名曹军骑兵斥候，不多时他奔至城头，高声问道：“王将军可在？”

    “什么事？”一名当值的军侯问道。

    “速去禀报王将军，发现了汉军的粮草辎重队。”

    这时，主将王兴也快步走到城垛前，蜷缩在墙壁的曹军士兵纷纷站起身，王兴探头向下问道：“发生什么事？”

    “启禀将军，我们发现了汉军辎重粮队，就在西面的小道上。”

    王兴抬头向西面望去，西面是大片森林，遮住了通向北面井陉关的小道，他这才明白，原来汉军辎重队是走另外一条道。

    “有多少粮车，多少护卫士兵？”王兴又急问道。

    “千辆粮车左右，五余护卫士兵，他们粮草辎重车很沉重，行走缓慢！”

    王兴沉思片刻，立刻喝令道：“传令，军队立刻集结！”

    他们的任务就是拦截汉军后方辎重，张郃可不是让他们来这里看热闹，一刻钟后，王兴率领两千士兵冲出了城门，王兴一马当先，率军向西面森林奔去。

    在距离县城约两里外是一片长数十里的黑松林，此时松林也被皑皑白雪覆盖，黑白间杂，在松林的另一边，是一条通往井陉关的小道，它实际上也是一条官道，这条官道从原过来，稍显得狭窄。

    此时在官道上，一支粮草辎重队正吱吱嘎嘎向北而行，这支粮草辎重队由千余辆马车组成，每辆大车由两匹挽马拉拽，地上的积雪已被车队踏烂，满地泥泞，行军格外缓慢。

    就在这时，松林内传来一阵惊鸟腾空的扑棱棱之声，护卫粮队的士兵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拿起盾矛，向松林内的探望。

    “是曹军！”

    队伍中忽然传来一片大喊声，只见松林内冲出无数黑影，乱箭齐发，不少拉车的挽马中箭，惨嘶声、叫喊声响成一片，汉军士兵纷纷向另一边的雪地里逃去，赶车的马夫也跳下马车，跟随着士兵奔跑，只片刻，官道上的汉军士兵便逃得干干净净。

    两千曹军士兵从松林内奔出，他们欢呼雀跃，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大量的汉军辎重，但主将王兴却有点不安，这些辎重抢得容易了，难道汉军的后勤就这么容易失守吗？

    这时，有士兵惊呼起来，“将军，不对啊！”

    王兴心中一惊，急忙催马上前问道：“哪里不对？”

    士兵们将盖在大车上的油布掀开，大车内都是干草，王兴连忙下令查看所有的粮车，不断有士兵的喊声传来，“这边全是干草！”

    “这边也是，没有粮食！”

    王兴只愣神了片刻，便大喊起来，“不对，快撤！”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支辎重队是汉军的诱兵之计，根本不是真正的辎重队，但此时已经有点晚了，只听远处鼓声如雷，道两边顿时火光大作，两支汉军一左一右杀来，正是关兴和张苞两员年轻的猛将，各率五千人向曹军杀来。

    曹军士兵一阵大乱，纷纷调头向松林内奔跑，但松林内已经被汉军封锁，一万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箭矢如雨，射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曹军主将王兴率领余向北突围，却正好遇到了张苞，张苞颇有其父风范，吼声如雷，丈八蛇矛快如疾电，一枪将王兴挑于马下，复一枪将他刺死。

    主将被杀，退被断，两千曹军士气丧尽，纷纷跪地投降，恳求饶命，与此同时，八千汉军杀至乐平县城下，城上只有余守军，就算拥有坚固的城池，他们也守不住，曹军已无斗志，只得开启城门向汉军投降。

    ...

    乐平县被汉军拿下的消息并没有传到井陉关，此时的井陉关内已如临大敌，两万汉军兵临城下，井陉在行山以西有两座关隘，一座是谷道入口处的井陉关，另一座则位于井陉中部，也就是苇泽关。

    张郃率领千守军便镇守在井陉关城之上，井陉关是一座长约两里的雄关，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身后便是井陉入口，无论是商旅前往河北，还是军队穿越行山，都必须从关城中经过，汉军要想夺取井陉，井陉关就是一道绕过不去的坎。

    张郃原以为汉军会先全力进攻原，却没有想到汉军竟然是先打井陉关，这让他心中略略有些懊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让王兴守乐平县，应该集中兵力守井陉才对。

    事实上，张郃在并州策略上和夏侯尚存在着严重分歧，张郃认为死守井陉和北方的几条行山通道才有利于大局，并州在曹魏的大局中并不重要，河北才是关键，他要求夏侯尚至少分兵一半守井陉。

    但夏侯尚却不重视井陉，相反，他更偏重守御原，他有这种想法也很自然，并州是夏侯氏的地盘，而河北不是，但迫于张郃的再要求，夏侯尚才勉强拨出五千军队给张郃守乐平郡，其中也包括了井陉。

    但汉军并没有立刻攻打井陉，而是在距离关城约两里外扎下了大营，一连两天，源源不断的汉军从南面开来，不断入驻大营，张郃暗暗推断，至少有四万汉军驻扎在井陉关外。

    这样一来，原那边的压力就没有了，在汉军全力攻打井陉的关头，夏侯尚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张郃希望夏侯尚能分兵替他减轻压力，一旦井陉失守，汉军将大举进兵河北，这后果恐怕就不是夏侯尚能承担得起。

    张郃沉吟良久，他是下属，他不能要求夏侯尚做什么，只能告诉夏侯尚实情，汉军主力大举进攻井陉，他可以建议夏侯尚能率军南下，突袭汉军空虚的后勤重地。

    张郃立刻修书一封，让信鹰将汉军情报和他的建议送去原。

    汉军大营内，诸葛亮正负手站在大帐前观察天空，他看得如此全神贯注，只见天空乌云密布，寒风凛冽，眼看又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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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计中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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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一直都是夏侯家族的势力范围，从最早的夏侯渊，到夏侯惇，再到夏侯尚，并州的军队始终掌握在夏侯家族手中，其中原城又是并州的重中之重。

    在夏侯惇从原带走两万精锐后，并州的曹军兵力便锐减为万人，再分兵五千给张郃守井陉，原城的守军只剩下两万五千人，眼看冬天来临，粮食储量却有所不足，这便成了原主将夏侯尚的一个心病。

    并州在匈奴占据多年后，形成了南汉北胡的格局，以原郡为界，原郡以北是胡人的畜牧区，而南面才是汉人集中的农业区，农业区主要集中在平阳郡、河东郡、河内郡和上党郡南部。

    尽管并州匈奴已灭亡四五年，但并没有改变北胡南汉的格局，相反，大量南方农民放弃土地逃往关中，使并州的农业愈加凋零。

    并州农业凋零对曹军最大的影响就是没有充足的军粮，每年都要从河北调二十万粮食来补充军粮不足。

    今天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十一月中旬，并州便下了第一场大雪，同时也让夏侯尚也陷入一种不安之中，汉军北上快，河东和平阳郡的二十万石粮食来不及运回原，而原城内只有五万石军粮储备，只够他的军队食用两个月。

    夏侯尚站在城头上，望着天空飘飘扬扬的大雪，目光里充满了矛盾和迟疑，这是并州下的第二场大雪，天地间变成一片灰蒙。

    夏侯尚昨天接到了张郃的鹰信，得知汉军四万主力在围攻井陉，难怪原以南没有发现汉军的踪迹，他们都杀去了乐平郡。

    张郃在信中建议他能派兵南下，突袭汉军后勤重地上党郡的壶关县，减轻井陉遭遇的强大压力。

    这个建议虽然不错，但夏侯尚却是一个为小心谨慎之人，他只有两万五千军队，如果南下遭遇汉军调头反击，后果不堪设想，夏侯尚实在没有这个胆量。

    况且就算他有这个胆量，他宁可派军队南下平阳郡各县去收集粮食，那才是真正有利他守卫原之举，可现在，他连派军南下平阳郡的勇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派兵突袭上党壶关县了。

    夏侯尚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墙，返回并州都督府，他换了一身衣服，回到议兵堂，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沉思不语。

    这时，一名亲卫在堂下禀报：“都督，毛军师来了！”

    夏侯尚点点头，“速请他进来。”

    毛军师就是毛玠，他被任命为并州都督府军师，辅助夏侯尚镇守并州，他主张兵力不能分散，尤其面临汉强曹弱的格局时，必须集中兵力守御要害，他的方案最终被夏侯尚采纳，为此曹军放弃了大部分并州郡县，死守原城和井陉两地。

    夏侯尚本身也有几分能力，否则他不会从众多的夏侯弟中脱颖而出，但比起父辈夏侯渊、夏侯惇等人，夏侯尚还是有一定差距，一是武力稍弱，其次便是大局战略有所不足。

    也正是这个缘故，夏侯尚对毛玠格外倚重，对他的建议几乎是言听计从，毛玠走进大堂便笑道：“都督可是为井陉之事烦恼？”

    毛玠对汉军主力围攻井陉之事有所耳闻，正好夏侯尚派人来请他，他便猜到一定是为此事。

    夏侯尚连忙拱手施礼，“不仅仅是为井陉之事，还有关于粮食不足，我也想和军师一并商议。”

    毛玠点点头，慢慢走到沙盘前，他注视片刻，便道：“都督准备响应张郃的建议，出兵突袭壶关吗？”

    夏侯尚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是拿不定主意，其实我更想趁汉军围攻井陉的机会，迅速南下平阳郡，运输粮草北归。”

    毛玠微微一笑，“其实壶关也有大量汉军粮草，都督是担心攻打壶关遭遇汉军拦截，我说得没错吧！”

    毛玠一句话说中了夏侯尚的心事，他苦笑一声说：“也算是吧！”

    “其实我倒有个方案，不知都督愿不愿试一试？”

    夏侯尚大喜，连忙躬身施礼，“愿听军师良策！”

    毛玠不慌不忙道：“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次进攻并州的汉军主将是关羽，军师是诸葛亮，都是交州系的降将，如果没有发生马超之事，我还可以认为是刘璟胸怀博大，有容人之量，但马超事件在前，刘璟怎么可能还如此信任关羽和诸葛亮，至少他要任命一名有影响的副将才对，所以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蹊跷。”

    “军师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毛玠缓缓道：“我觉得刘璟其实是在借这个机会试探关羽和诸葛亮。”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夏侯不解地问道。

    “和我们当然有关系，我们由此可以推断，刘璟不会让关羽和诸葛亮过分发挥，比如.。。让他们打下井陉后就会撤军回去，我想刘璟不会让他们占领并州全境，让他们独占一方，那可是有隐患啊！

    夏侯尚默而无语，他对毛玠的分析不以为然，这毕竟只是毛玠的猜测，刘璟的王者心思岂是他们能量，如果毛玠的方案是建立在他的猜测基础之上，那夏侯尚宁可不采纳。

    毛玠也意识到夏侯尚的抵触清楚，他笑了笑道：“是我走题了，我的方案和这个无关。”

    “愿听军师方案！”

    毛玠意识到夏侯尚是一个很实用之人，不会去猜测汉军的战略战术，而只是根据眼前的形势来做决定，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讲得深奥，必须要实用易懂。

    想到这，毛玠笑道：“我们粮食不足，汉军应该也知道，我们打算去平阳郡运粮，汉军也能想到，但我们的方案必须是汉军所想不到。”

    夏侯尚顿时了精神，急忙道：“具体是什么方案呢？”

    毛玠拾起木杆指向了原北部的九原县，“目前在并州北部依然有数万匈奴人，春天他们去北方放牧，而到了冬天，他们就会南下躲避风雪，在九原县和盂县至少有两万匈奴人，他们没有军队护卫，他们手中至少有数万头牛羊。”

    不等毛玠说完，夏侯尚顿时反应过来，激动得拳掌相击，“我怎么没想到呢？数万头牛羊啊！足够我军队坚持一年了。”

    毛玠微微笑道：“保存牛羊肉很简单，在盛夏时我们也有冰窖，把杀好的牛羊肉放在冰窖内，放两年都没有问题，这样一来，都督就不用再派兵南下，不过作为迷惑汉军，我倒建议各派一军前往平阳和壶关。”

    说完，毛玠看了看夏侯尚，见他似乎还有点犹豫，毛玠知道夏侯尚是在担心井陉的安全，便笑道：“至于井陉那边，若张郃守不住井陉关，便可东撤再守苇泽关，甚至还可以再东撤守土门关，总之，只要张郃不投降汉军，汉军就不会轻易打通井陉，等汉军南撤时，我们再和张郃内外配合，重新夺回井陉，都督以为如何？”

    毛玠的建议让夏侯尚连连点头，不仅是夺取匈奴人牛羊的计策妙，而且夏侯尚也知道，井陉那边他也无能为力，只能靠张郃来稳守，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至于突袭壶关逼汉军退兵，根本就不可能，汉军在壶关怎么可能不屯集重兵防御。

    他当即立断道：“就依军师之策，我亲自率军北上九原县。”

    当天晚上，夏侯尚命令两名校尉各率二千军扮作五千军队，奔赴平阳郡催粮，并前往壶关突袭汉军后勤重地，而夏侯尚则在大雪的掩护下率领一万军队北上盂县和九原县，准备抢夺匈奴人的牛羊。

    .........

    井陉关城头上，张郃注视着汉军大营，此时大雪已经停止，城墙内外被厚厚的大雪覆盖，在阳光照射下，雪白得刺眼。

    张郃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他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他发现汉军大营内十分安静，虽然有军队在活动，但始终不超过千人。

    “奇怪啊！”张郃自言自语。

    “将军发现了什么？”旁边几名牙将问道。

    “你们看汉军营帐！”

    张郃远远指向汉军大营道：“按照常理，一场大雪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大帐上的积雪，否则积雪成冰，很容易压塌大帐，但汉军大营内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清除积雪，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郃的提醒使众人都发现了异常，确实如此，尽管四周有汉军士兵巡哨，但汉军大营内却异常安静，就算汉军保持低调，也不至于连大帐积雪也不清除。

    此时，众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毕竟一天一夜的大雪遮蔽了城头的视线，谁也不知汉军大营内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让我去试探一下吧！”一名牙将忍不住请令道。

    张郃没有吭声，他只剩下千军队，如果汉军是使诈，诱引他们出城攻击汉军大营，他派出的军队就回不来了，这对本来就兵力很少的井陉关将是一个沉重打击。

    张郃摇了摇头，“不要着急，再等一等，继续观察汉军动静。”

    整整一天，张郃都没有离开过城墙，到了黄昏时分，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汉军大营已是一座空营，绝不是什么诱兵之计。

    关隘城门大开，张郃率两千曹军从城内杀了出来，直扑汉军大营，在四周巡哨的汉军士兵见曹军杀来，纷纷撤离奔逃。

    张郃也不管这些汉军巡哨士兵，他率军冲开了汉军大营，张郃的判断并没有错，汉军大营确实是一座空营，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汉军士兵。

    但就在这时，四周鼓声大作，张苞和关兴各率五千军队从两边杀出，为一千骑兵速快，战马在雪地中疾奔，他们冲到关城前，截断了张郃的退。

    张郃大吃一惊，率军从军营内杀出，却一万汉军团团包围，一片弩机声响，数千汉军乱箭齐发，曹军士兵躲闪不及，顿时死伤无数，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战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数千汉军士兵一起举弩，冷冷对准了一千余曹军，诸葛亮在军中出现了，他远远高声喊道：“张将军，事到如今，为何还不投降？”

    张郃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又看了看他的部下，个个惶惶然，斗志全无，他不由长叹一声，下令道：“弃械投降！”

    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脱去盔甲，张郃翻身下马，伏地大喊道：“张郃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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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诱军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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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张郃的判断并没有错，他怀疑汉军主力已经悄悄撤离井陉关，杀向原，如果是那样，原危矣，但只派少量士兵去打探，又必然会被汉军巡哨拦截。

    在张郃观察一天后，他已确认自己判断无误，才亲自率军杀向汉军军营，尽管他的判断没有错，但他还是中了诸葛亮的计中之计，诸葛亮是分出万军杀向原，却又留下一万军队，埋伏关隘两边的树林内，张郃率军杀出，便落入了诸葛亮的陷阱，最终被包围，张郃走投无，被迫投降。

    张郃投降，井陉关的曹军也献关投降，使汉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井陉关。

    但井陉关只是诸葛亮计中之计的第一环，而真正的重头戏却在原，从一开始，诸葛亮便知道原缺粮，他便集中兵力佯攻井陉，给原城的曹军布下了一个圈套，然后借大雪掩护金蝉脱壳，万大军疾速返回原，和关羽率领的一万北上军汇合。

    夏侯尚果然落入了诸葛亮的圈套，他按照毛玠的方案，亲自率一万军北上夺取匈奴人的牛羊，但在半却被关羽率领的四万大军伏击，两军混战一夜，到天亮时，曹军终于全线溃败。

    茫茫的雪原上，到处是奔跑的曹军士兵，但汉军却在四面八方布下了天罗地网，曹军士兵无处逃命，在汉军的追击下，曹军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夏侯尚杀得浑身是血，他率领余亲兵杀出一条血，向西面狼狈逃窜，四面都是一队队汉军在包围曹军逃兵，喊杀声震天。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晨曦朦胧，借着晨曦的掩护，夏侯尚得以不断突破汉军的收网，眼看就要杀出重围，可就在这时，前方冲来一支军队，大约千余人，一杆猎猎飘舞的大旗上写着斗大的‘关’字。

    夏侯尚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可能遭遇到了汉军主将关羽，他调转马头，便向南方奔去，企图逃脱对面汉军的关注。

    对面杀来的军队正是关羽的队伍，关羽虽然跟随大哥刘备投降了汉国，但他始终心病难去，不肯为刘璟效力，刘璟也不勉强他，让他和张飞去河西及河湟视察各地汉军。

    但随着关羽对汉军的了解渐渐深入，他心中的偏见也在一点点消除，他终于意识到汉军迟早会统一天下，这并不仅仅是汉军的强大，而且是一种精神气象。

    汉国各地欣欣向荣，生产恢复，人民安居乐业，士兵训练踊跃，一个从军不久的新兵，在刻苦训练几个月后便能成为一名精锐士兵，这无论是曹军还是从前的交州军都办不到，这并不是什么训练手段，而是士气，斗志昂扬的士兵使新兵能迅速脱胎换骨。

    正是汉国欣欣向荣的气象最终使关羽改变了心态，开始尝试着重新投入到新的仕途之中，但关羽也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刘璟便任命他为并州主将，和诸葛亮一起独战一方，这种信任使关羽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只是他喜怒不露于色，他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而是在并州全力以赴，配合刘璟的全盘战略布局，刘璟要求在年底前完成并州战役，打通前往河北的战略要道。

    关羽便和诸葛亮商定了夺取并州的计中之计，利用曹军粮草不足的弱点，佯攻井陉，诱引原曹军出城掠粮，诸葛亮的计策果然成功。

    就在关羽率军在战场上巡查之时，他们却意外地撞见了曹军主将夏侯尚，关羽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夏侯尚，但对方有数骑兵跟随，他便意识到这定是曹军的重要人物。

    关羽催动战马，手提青龙偃月刀向曹军追来，后面千汉军紧紧跟随，夏侯尚当然知道关羽的厉害，他更加心慌，不断鞭打战马，可就在这时，前方又出现一支拦截汉军，约千余人。

    为牙将见曹军不肯停下战马，不由大怒，喝令道：“长矛列阵，拦住他们去！”

    一千士兵迅速在雪地上列出长矛阵，拦住了夏侯尚骑兵的去，而左边是一条宽达七八丈的旱沟，战马无法跨越，夏侯尚只得调转马头向右奔逃，却正好被关羽拦住。

    关羽一摆青龙偃月刀，冷冷道：“下马投降，可免尔一死！”

    夏侯尚哪里肯投降，他一咬牙，催马向关羽冲去，分心就是一枪，关羽勃然大怒，挥刀相迎，尽管关羽已五十余岁，但他勇烈不减当年，战不合，关羽反手一刀，正劈中夏侯尚的后颈，‘扑!‘的一声，夏侯尚人头飞起一丈高，脖腔内鲜血喷出，战马奔出几步，尸体便从马上栽下。

    关羽杀了夏侯尚，一挥手，冷冷令道：“杀！”

    数千汉军一拥而上，将夏侯尚的亲兵包围，一阵杀戮，只片刻，亲兵全部被汉军杀死，无一活口。

    关羽用刀尖挑起夏侯尚的人头，细细看了片刻，不由冷笑了一声，“有此人头，看原城还能守到几时？

    ........

    夏侯尚率军离开原城北上后不久，军师毛玠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斥候的报告，原城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说，他的斥候发现附近有汉军巡哨，他倒不担心了，这才是正常现象，就算汉军全力攻打井陉，也不会对原城视而不见，居然没有任何汉军监视原城，这就有点反常，只有一种可能，汉军刻意离开了原城。

    整整一夜，毛玠都在惴惴不安中过，天亮后，开始有败兵出现在原城下，毛玠几乎要崩溃了，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

    北城墙上，一名逃来的牙将对毛玠泣道：“昨晚四更时分，我们在北面十里外的榆树岗被数万汉军包围，尽管夏侯将军率领兄弟们拼死和汉军激战，但寡不敌众，天快亮终于被汉军击败，兄弟们四散突围，卑职装死才逃过汉军的捕。”

    毛玠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半晌，他稳住心神问道：“夏侯将军呢？”

    “卑职只听说他被关羽率军追赶，最后结果如何，卑职也不知。”

    毛玠心中忧虑，夏侯尚竟然被关羽追赶，他还可能逃脱吗？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咚！咚！’的战鼓声，声如闷雷，仿佛在远方云端之上。

    毛玠脸色刷地惨白，起身向城垛走去，城头上的曹军士兵纷纷被惊动，一起涌向城头，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条黑线，渐渐向城池逼近，越来越近，黑线变成了一幅巨大的黑色地毯，旌旗招展，铺天盖地，后面是黑压压的士兵，长矛如林，盔甲闪亮，在白雪覆盖的原野上格外的杀气腾腾。

    毛玠倒吸一口冷气，这至少有五万大军，而原城内守军只剩下一万人，如果汉军强攻原城，他们能守得住吗？

    主将夏侯尚生死不明，副将郭淮跟随夏侯惇去了邺都，另一名副将张郃又被派去守井陉，城内只有名校尉，都不是能独挡一面之将，只有他毛玠能统领全局，但他毕竟是谋士，出谋划策在行，让他率军守城，他的能力就远不如夏侯尚了。

    毛玠只得硬着头皮令道：“杨将军和卢将军部防御北城，赵将军率部守南城，东西两城各留人巡视，暂不用布防。”

    毛玠凭着直接指挥，汉军的兵力也并不多，一定会集中兵力进攻北城，南城也有可能，但东西两边由于地形影响，估计汉军不会攻打。

    这时，校尉杨林跑来对毛玠道：“军师，投石机如果部署？”

    毛玠一怔，回头看了看身后高大的投石机，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无力感，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北城头上四十架重型投石机，每部投石机需要一人挽发，那就要四千人，可他一共只有一万守军，哪里能分出兵来，就算是临时征用民夫，但也需要训练才能用，已经来不及了。

    毛玠想了片刻道：“只用二十部投石机，发射巨石，汉军杀进步后，就放弃投石机。”

    “遵令！”

    杨林行一礼，转身匆匆而去，这时，旁边一名士兵上前低声道：“军师，汉军派来一名使者，要不要见？”

    毛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上来！”

    很快，一名士被士兵领了上来，士上前躬身施礼道：“汉军兵曹从事张洪奉关将军之令来见毛军师。”

    “你有什么话要说？”毛玠冷冷道。

    张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曹军士兵，士兵连忙将一把剑递给毛玠，毛玠心中一阵急跳，他认出了这把剑，这是夏侯尚的佩剑，居然在汉军手中，难道..

    张洪也不隐瞒，坦率地说道：“夏侯尚已死在乱军之中，原城外再无曹军，张郃将军也归降了汉军，只剩下原城，关将军希望毛军师能看清大势，不要再让无辜士兵丧命，早日归降，以得身后之名。”

    毛玠惨然一笑，夏侯尚果然阵亡了，他半晌才缓缓道：“你回去转告关羽，忠臣不侍二主，我毛玠虽才疏浅，手无缚鸡之力，但至少我还有尊严和气节，他愿与他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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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攻克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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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着实没有想到毛玠竟然如此决断，绝不投降，奋战到底，这倒让关羽对毛玠生出几分敬意，他知道毛玠心里很清楚魏国的状况，原已孤立无援，不是在围困中灭亡，就是在激战中攻破，但毛玠依然不肯投降，只能说明他要尊严和气节。

    尽管关羽心中敬佩毛玠的气节，但曹军拒不投降也令他深感无颜，关羽已微微动怒，这时，关平上前行礼道：“孩儿愿率军攻打头阵，攻克原城！”

    关羽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吾儿可率一万五千军进攻北城！”

    旁边吴班也抱拳道：“重甲步兵愿助小关攻城！”

    关羽并不想让重甲步兵攻城，重甲步兵训练不易，一般用来对付骑兵，就算攻城也是用在非常艰险的雄关要隘，而原城虽然高大坚固，但守军不足，还是比较容易拿下，用重甲步兵有点杀鸡用宰牛刀的浪费。

    但吴班态很坚决，他知道立功的机会已不多，他们必须要抓住每一次的立功机会，而且汉王殿下派他们来并州，也就是希望他们在并州战役有所作为。

    吴班看出关羽的犹豫，又再次躬身道：“重甲步兵愿出战攻下原，恳请关将军允诺！”

    关羽终于被吴班的执着打动了，他点点笑道：“既然吴将军坚持，那重甲步兵就在第二轮攻城时出战！”

    吴班大喜，“多谢关将军！”

    ........

    战争终于爆发，城头上所有曹军都投入了战斗，两千曹军挽射二十架重型投石机，巨大的投石机高约丈，长长的臂杆后挂着石兜，由人挽动，可将近斤的巨石抛出步外。

    曹军士兵目光紧张地注视着黑压压敌军冲上，一架架云梯站满了准备攻城的汉军士兵，敌军已经进入步内了，这时城头上鼓声大作，牙将一声令下，“发射！“

    原城头的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长长的臂杆挥出，将**十斤重的巨石凌空抛出，二十块巨石在空中旋转，呼啸着砸向密集的人群。

    ‘轰！‘巨石砸入雪地，在人群中翻滚，染红的雪沫腾空而起，十几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接二连的巨石砸进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片。

    ‘咔嚓！‘一座云梯被砸中，云梯折断成数截，云梯上攀附的数十人纷纷掉下，呼啸而来的巨石砸向云梯，汉军云梯制作精良，有做工精湛的铰链和楔合，但云梯依然挡不住巨石的冲击。

    短短步，就有十架云梯被巨石砸毁，但还是有五十余部云梯渐渐逼近城墙。

    天空中，一块块巨石在翻滚，呼啸着砸向地面，短短一刻钟时间内，投石机便发动了四轮，八十块巨石砸向敌群，造成近七人伤亡，但汉军并没有止步，他们奋勇争先，很快便冲进了弓箭射程内。

    城上曹军箭如雨发，四千支兵箭密集地射向敌军，兵箭是守城而用，比骑箭长而且粗重，从高处射下，会带着自身的重量射向敌军，杀伤力强。

    汉军举盾相迎，汉军有两种盾牌，一种是蒙着双层牛皮的圆盾，坚固结实，轻便易携带，由汉军主力使用，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有一面这样的盾牌。

    而另一种是重盾，盾板厚实，盾面巨大，可以遮挡全身，也能抗拒十步外的军弩射击，重盾一般由重盾弩军携带。

    千重盾弩军在城下用重盾立下遮挡，举重弩向城头射击，尽管城头上的曹军士兵也有盾牌防御，但他们的盾牌抵挡不住重弩强劲的弩箭，不少盾牌被箭矢射穿，盾牌后的曹军被重箭射死，一片片的士兵惨叫着摔下城头。

    云梯渐渐已逼近了城墙，数士兵猛地向后拉拽绳，一架六七丈高的云梯被拉拽挺起，云梯上攀附着数十名汉军士兵。

    ‘轰！‘的一声巨响，碎冰四溅，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紧接着十余架云梯先后搭上了城头，数千汉军士兵如蚁群般冲上，用刀砍、用长矛捅、用箭射，拼命冲上城头，城上箭如密雨，滚木礌石如雹般砸下，刀劈矛捅，血肉横飞。

    曹军士兵用长叉叉住云梯向外猛推，一架长长的云梯被推出，向后翻到而下，云梯声一片凄厉的叫声。

    随着城下的汉军重弩盾军士兵开始反击，箭如密雨，射向城头，不断有曹军士兵被射中，惨叫着从城头上摔下，伤亡逐渐加大。

    正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城上城下箭如密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汉军士兵变得血腥疯狂，不顾性命向上攀爬。

    他们一手举着盾，一手用长矛和刀和曹军激战，头顶上一块块巨石砸下，总有几名士兵惨叫着摔下云梯，但立刻又有人蜂拥而上。

    曹军士兵从两边射箭，兵箭犀利，直透皮甲，云梯上一串串的汉军士兵被射中摔下云梯，但很快，汉军士兵不再管头顶，将盾牌防护两侧，中箭的汉军士兵渐渐减少。

    城头上，每一架云梯前都有数十名曹军在和汉军激战，在城西的一座云梯上，关平手执盾牌和大刀，他已经杀红了眼，他率领数十名汉军士兵在和城头上汹涌的曹军激战，他们面对夏侯氏的精锐之兵，个个体格高大，粗壮如牛，手执盾牌，挥动长刀和利矛。

    长矛冲刺，战刀劈砍，厮杀血腥，云梯上一名汉军士兵被砍中额头，血涌如注，仰面翻下城头，另一名汉军士兵从后面挥动长矛冲上，长矛刺穿曹军胸膛，将他挑下城去......

    关平用盾牌顶开曹军，第一个跳上城头，霎时间，数十支曹军的长矛从四面刺来，关平大喝一声，挥动大刀，连杀十几名曹军士兵。

    关平冲上城头，使曹军的云梯防御出现了一个缺口，被压制在云梯上汉军士兵抓住了机会，霎时间，十几名的汉军士兵跟随关平冲上了城头。

    而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关平措不及防，被一箭射中左臂。

    ........

    关平受伤，被士兵们救下城去，汉军的攻势也随之受阻，可就在这时，汉军大营内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五千重甲步军终于投入了战斗，高耸的巢车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赤旗飞扬。

    城头上，毛玠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他也顾不上南城的防御，嘶声大喊道：“从南城再调两千来支援北城！”

    毛玠下达了集中兵力命令，原本在南城防御的千曹军又被调回两千军，加入到争夺北城的激战之中。

    二十余部身形如巨人般巢车被犍牛拉动，一步步向原城头驶去，五千重甲步兵跟随在巢车后面，他们手执斩马刀，步履缓慢而沉重。

    此时原城外的护城河已经结冰，被汉军铺上了木板，曹军将一桶桶火油从城头抛下，火箭点燃了火油，到处是烈焰腾空，浓烟笼罩着原城墙。

    此时原城八成的守军都集中在北城，其余面城墙都兵力空虚，汉军完全可以从其余面城墙进攻，但关羽也横下一条心，他就要从北城攻破原，让汉军凭借强大的战斗力夺取原城。

    攻城的汉军已投入两万五千人，城墙下，一万五千汉军弓弩手箭如雨发，铺天盖地的箭矢压得曹军士兵抬不起头，连曹军投石机也被迫中止，曹军士兵纷纷伏地，躲避汉军强大的箭阵。

    此时汉军普通士兵基本上已停止进攻，他们推动巢车，组成盾墙，掩护巢车和重甲步兵的前进，所有汉军都成为重甲步兵的助攻，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支汉军最强悍的军队身上。

    毛玠声音已经嘶哑，喊不出声音，但他也知道汉军最猛烈的攻击即将到来，他压低声音指着远处如巨人般的巢车小声令道：“迎战巢车，绝不准汉军登城！”

    此时城下的箭矢渐渐消失，曹军士兵又纷纷起身，他们迅速集结，手执长矛战刀，准备迎接巢车内汉军士兵的冲击，二十余架巨大的巢车终于抵达了城头，五千重甲步兵是第二波攻击，在巢车内已经有一千名汉军士兵站在每一座巢车的攻城平台上，等待着出击的一刻。

    二十余架巢车终于靠上了城墙，巢车顶端站台前方的巨大木板落下，搭上城头，形成一道空中桥梁，攻城平台上的五十名汉军士兵挥舞战刀，汹涌冲向城头，在他们身后，从楼梯爬上的重甲步兵正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一个上午的鏖战，城头上死尸累累，双方死伤惨重，汉军五万大军已经压上万人，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他们渐渐开始占据上风。

    已经有二千近两千重甲步兵冲上城头，和曹军在城头上鏖战，重甲步兵战斗力为惊人，他们二十人一排，列队推进，长长的斩马刀下，曹军士兵伏尸累累，血肉横飞，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随着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冲上了城头，曹军渐渐败局已定。

    “军师快走，城头已守不住了！”一名曹军士兵飞奔来报告。

    毛玠猛地抽出宝剑，大步向汉军最密集之处走去。

    城头上还有最后的千曹军士兵，尽管他们都是精锐的老兵，但面对汉军重甲步兵血腥的厮杀，面对成堆成堆肢离破碎的同伴尸体，他们终于被死神吓退，开始恐慌，纷纷掉头向城下逃去。

    “军师，快走！”几名士兵向毛玠大喊。

    毛玠见大势已去，他嘶哑着声音大喊：“所有士兵全部撤离城头！”

    毛玠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数千曹军士兵终于士气崩溃，丢盔卸甲向城内奔逃，甬道上挤满了争先恐后奔跑的曹军士兵，十几名士兵在奔跑中被挤下城墙，惨叫着掉下城去。

    这时，汉军胜利的号角声吹响，城门已打开，数万汉军如大潮奔涌，杀进了原城内，毛玠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他猛地横剑向脖抹去。

    ........

    原失守，意味着曹军在并州的最后一座堡垒的攻克，也意味着汉军夺取了整个并州，并打开了通往河北的战略要道，十天后，刘璟亲率十万大军抵达原。

    汉军在原休整天，刘璟便率领十万大军穿过井陉要道，向河北挺进，而此时，邺都城内已发生了惊天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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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惊天之变

﻿    新书《大唐狂士》放入书架明天创世上传。

    他像一颗划过中世纪的流星，短暂而璀璨。

    男人在发黄而又浩瀚的历史卷宗里寻找他的痕迹。

    女人则憧憬地仰望他曾经存在过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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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中原大战结束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邺都两派已形成了一种极度微妙的平衡，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这种平衡也包括青州的力量平衡和汉军的进攻平衡。

    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必将会酿成惊天之变，而汉军在黄河全歼三万幽州军，便打破了邺都的平衡，遭受重大损失曹彰萌生了退意，不想再参与邺都的权力斗争，而与此同时，曹丕加封曹休为太尉、大都督，令其率军入邺都勤王。

    局势仿佛在一夜之间骤然转变，从曹丕的极度不利开始转变为曹植方面不利，局势也变得紧张起来。

    入夜，一辆马车在三百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靠近了冠云府，冠云府位于城南，现在是夏侯惇的临时官邸。

    马车停下来，身穿黑色大氅、头戴金冠的曹植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府门前站满了侍卫，夏侯惇的心腹部将郭淮已等候多时，他见曹植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大将军已在内堂等候公子，请公子随我来！”

    曹植点点头，跟随着郭淮快步走府内走去，内堂里灯火通明，点燃了几只火盆，燃烧正旺的木炭在盆中噼噼啪啪作响。

    夏侯惇则负手站在墙边，久久注视着墙上的一幅地图，那是曹魏的势力范围图，现在只剩下青州、河北和并州三地，在中原也只剩下洛阳一座孤城，曹魏势力日渐衰落，不止何时才是最后的尽头？

    夏侯惇低低叹息一声，这个混乱的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这时，堂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夏侯惇一回头，只见曹植在郭淮的引领下，快步走上内堂，夏侯惇收回了思路，慢慢转过身。

    曹植快步上前施礼道：“参见二叔！”

    “这么晚还让你来，是因为有重要事情发生了。”

    曹植一怔，“二叔，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惇拾起桌上的一卷信轴递给曹植，“你自己看看吧！”

    曹植连忙接过信轴打开，匆匆看了一遍，曹植顿时脸色大变，这竟是大哥曹丕写给曹休的亲笔信，不仅封曹休为太尉、大都督，还许诺封他为鲁公，要求他暂时放弃青州，立刻率青州军赶赴邺都。

    曹植有些紧张地问道：“二叔这是从哪里弄到？”

    “我派出的斥候拦截了曹丕前往青州的使者，但很遗憾，曹丕先后一共派三名使者，我只拦截到其中一人，另外两人应该已经到了青州。”

    曹植半天才低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惇想了想，又反问道：“你二兄的态度如何？”

    曹植摇了摇头，“我已再三劝他，他坚持要返回幽州，最多再呆两天。”

    曹植确实很沮丧二哥曹彰的态度，从一开始积极支持自己，现在又开始变卦，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三万幽州军在黄河被全歼，但更重要是，曹彰已经不太看好自己，他要留一条后路，便开始倾向于保持中立。

    一旦曹彰撤军回幽州，而曹休率领三万军赶来，他和大哥曹丕之间的力量对比就变为两万对四万了，他们将处于下风，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曹植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尽管他不断呼吁百官施压，要曹丕承担中原战败的责任，但至今为止，曹丕始终保持沉默，根本不理睬百官施压，这倒让曹植无计可施了。

    曹植不安地向夏侯惇望去，他希望夏侯惇能拿定主意，夏侯惇之所以把曹植找来，就是为了最后破局，他可不是文弱书生，他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他有足够的决断力和魄力。

    之前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他怕影响到魏公的病情，但从这两天铜雀宫的情报来看，魏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时日不多了。

    夏侯惇原本想在魏公去世后，再对曹丕动手，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形势就会彻底反转了。

    夏侯惇负手走了几步，冷冷道：“一旦曹休到来，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丧身之地，现在形势相当紧迫，容不得我们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动手！”

    “可是.。。”

    曹植忍不住道：“大哥有一万虎贲军护卫，我们只有两万人马，现在二哥又不肯再出兵帮助我们，我担心.。我们力量不足。”

    夏侯惇摇了摇头，“不需要和虎贲军硬拼，关键是要快，一枪制敌，只要控制住曹丕，虎贲卫也就不足为虑了，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把公子请来，就是希望公子能安心在这里等候，明天天亮时应该就有结果了。”

    曹植愣住了，他事先竟然一点都不知情，二叔居然准备好了，准备好什么？

    “二叔..”

    不等曹植再说下去，夏侯惇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用一种不容分辨的语气道：“这件事我不想再解释了，时间已不多，公子请安心等候，我自会安排好一切。”

    说完，夏侯惇便转身而去，曹植忽然想起他还有最重要的话没有说，那就是怎么安置曹丕，那毕竟是他的胞兄，他可不想手足相残。

    “二叔！”

    曹植追上去，但夏侯惇已经走远了，两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恭恭敬敬道：“为了公子的安全，请安心在这里等候。”

    这一刻，曹植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傀儡，真正的曹魏继承人是夏侯惇，而不是他，不过，曹植也确实想不通，大哥曹丕手中有一万虎贲军，夏侯惇的机会在哪里？

    ．．．．．．．．．

    这两天，曹丕终于从几个月来的焦头烂额中渐渐走了出来，二弟曹彰在前天表态，他将保持中立，不再参与世子之争，不管曹彰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中立，但至少自己面临的压力将大大减少。

    与此同时，曹休也答应率领军队赶来邺都，一旦曹休到来，自己就将彻底翻身，这让曹丕看到了一线希望，他心中极为盼望曹休军队早日到来。

    两更时分，曹丕已经睡下，忽然一阵低低的叫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世子！世子！”

    “什么事？”曹丕睡意正浓，着实有些不高兴。

    “王御医来了，有紧急事情要找世子。”

    曹丕的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御医是照顾他父亲的医士，他深意到来，必然由重要消息，曹丕翻身起床令道：“带他见我！”

    曹丕穿了一件外袍向外屋走去，这时，王御医被侍卫领了进来，他向曹丕行一礼，急声道：“世子，魏公醒来了。”

    “我父亲现在怎么样？”曹丕连忙问道。

    “魏公就在刚才忽然苏醒了，神智很清醒，他急着要见世子。”

    说到这，王御医又上前一步，附耳对曹丕低声道：“卑职怀疑魏公是回光返照，恐怕魏公已经不行了。”

    曹丕一惊，他连声令道：“立刻备马车，去铜雀宫！”

    曹丕心急如焚，他知道王御医说得对，父亲忽然清醒，急着要见自己，这必然是父亲的回光返照，是上天安排自己再见父亲一面，他走几步，又回头对王御医道：“烦请御医再去通知我二弟和三弟，让他们立刻赶来铜雀宫，另外，再去找钟繇，令他通知百官去铜雀宫。”

    王御医答应一声，匆匆去了，曹丕已来不及换衣服，又穿上一件厚皮袍，便出门登上了马车，马车在三百虎贲骑兵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向北城门疾驶而去。

    马车内，曹丕暗暗祈祷父亲能多坚持一会儿，最好能当着三兄弟和百官的面，直接任命自己为魏公，曹丕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却又没有一点头绪。

    北城门已被虎贲卫控制，城门缓缓开启，三百骑兵护卫着曹丕的马车冲出城门，向一里外的铜雀宫冲去，城门外原本是热闹的市集，但现在才三更时分，市集内还没有商贩，空地上被踩得稀烂的黑雪结了冰，寒风呼啸，冷彻骨髓，令马车内的曹丕也不由打了个寒战。

    “快点，加快速度！”

    曹丕催促车夫加快车速，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走得太匆忙，应该再等一等，让数千虎贲卫士兵陪同自己才对，这样出城，有点太危险了。

    一念至此，曹丕忽然听见四周传来一片惨叫声，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支箭射透车窗，从曹丕额头前擦过，钉在车壁上。

    曹丕忽然听见马匹的嘶鸣声，他只觉身子猛地一歪，头重重撞在车壁上，就在这时，一支狼牙箭透过车窗射入，正中曹丕的脖子，曹丕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马车内。

    曹丕的车队遭遇到五千士兵的伏击，在密集的箭矢中，三百虎贲卫骑兵全部被射杀，四匹挽马被乱箭射死，马车倾覆在路旁。

    片刻，郭淮率领数千余士兵从四面包围上来，数十名士兵爬上马车，拉开车门寻找，这时，夏侯惇也催马而来，他显得有点紧张，他早就买通了王御医，给曹丕传了假消息，他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

    “找到没有？”夏侯惇问道。

    郭淮连忙施礼，“回禀大将军，正在寻找！”

    “大将军，找到了！”

    几名士兵兴奋大喊，将身受重伤的曹丕从马车内拉了出来，曹丕浑身是血，生死不知，夏侯惇顿时长长松了口气，他不管曹丕死活，只要能除掉他，自己就成功了，夏侯惇激动地一挥手，“立刻撤离！”

    数千士兵迅速向西北方向撤离，不多时，北城门开启，大将许褚亲率数千虎贲卫骑兵冲了出来，他得到消息，曹丕出城去铜雀宫了，许褚担心曹丕有失，便亲自率领三千骑兵追了出来。

    但许褚还是晚了一步，追出不到一里，他们便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和倾覆的马车，许褚呆了半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曹魏内讧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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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新主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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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曹植一夜未眠，默默坐在一只火盆前，等待着上天决定自己命运一刻的来临，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夏侯惇的亲兵快步走上大堂，曹植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他紧张地问道。

    “请公随我们来！”

    几名士兵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身向外走去，曹植心中疑惑，跟着士兵来到府门前，只见府门前放着一只担架，旁边站着十几名士兵，担架上躺着一人，正是他的兄长曹丕，他脖上插着一支箭，面如金纸，生死不知。

    曹植大吃一惊，连忙冲上前，“他怎么样？”曹植焦急问道。

    旁边一名士兵摇了摇头，“已经断气了，伤重。”

    曹植双腿一软，慢慢跪倒在兄长面前，泪水汹涌而出，此时悔恨如魔鬼般咬啮着他的内心，他握着兄长冰凉的手，不由放声大哭起来，多年的野心和怨恨在即将消失的兄弟亲情面前，忽然变得如此可憎和卑微，他为什么要和大哥争夺世之位？为什么要害死大哥？他怎么向父亲和母亲交代啊！

    曹植伏在兄长的尸体上哀哀恸哭，这时，夏侯惇将他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人死不能复生，公节哀吧！”

    曹植猛地甩开夏侯惇的手，“放开我！”

    他瞪着血红的泪眼，眼中仿佛喷出火来了，“是你杀了我兄长！”

    夏侯惇的独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狰狞，他冷冷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世人不会认为是我杀了他，是你！天下人都知道，是你杀了自己兄长。”

    曹植向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不！我不干，我没有杀死兄长，我不干了！”

    夏侯惇哼了一声，给旁边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高大强壮的士兵从两边紧紧架住曹植的胳膊，强行拉着曹植向外走去，只见府门外，聚集了上万士兵，人人兴奋异常，当曹植忽然出现之时，上万人一起振臂高呼起来，“公万岁！万岁！”

    曹植呆呆地望着上万士兵高呼，此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夏侯惇呵呵一笑，“恭喜公即将荣登魏公之位！”

    .。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夏侯惇在邺都发动了政变，曹丕被伏击中箭身亡，世之争终于落下帷幕，与此同时，汉军攻克原，夺取井陉要道的消息传来，严峻的外部形势使曹魏内部放弃了争讧，虎贲将军许褚和青州都督曹休先后表态，大敌当前，曹魏需要稳定，他们支持曹植继任世之位，曹植在邺都官的拥戴下，出任大汉丞相之职。

    曹彰在得知大哥曹丕身亡的当天，便率领两万幽州军赶回了幽州，不再参与世之争，历时近十年的世之争，最终以曹植获胜而告终，但事实上，曹氏兄弟都是失败者，最终的获胜者却是大将军夏侯惇。

    尽管曹氏内部的争夺终于结束，但曹魏却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夏侯尚在并州阵亡，汉军夺取了并州，在青州方面，老将黄忠和吕蒙率五万汉军从徐州北上，在齐郡与先期北上的汉军水师会合，使汉军在青州的兵力达到八万人。

    曹休自知无法和汉军匹敌，他守不住青州，只得借口回邺都勤王，率万曹军退回黄河以北，向邺都方向撤退。

    此时，曹军的兵力还有十一万人，但兵力却分散各地，其中徐晃的两万曹军被赵云率领的十万大军围困在洛阳，而另外两万曹军被曹彰带回了幽州，使邺都真正能指挥的曹军主力只有七万人，而汉军在取得中原之战胜利后，兵力已达五十万之众，统一天下的时间已越来越近。

    邺都城内，名虎贲骑兵护卫着曹植的马车在大街上缓缓而行，透过车窗，曹植发现街上似乎又热闹起来，到处是步履匆匆的行人，这让他感到一丝困惑，这时，他忽然发现，在街头一角排着长长的队伍，足有数人之多。

    “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曹植命令一名侍卫道。

    侍卫催马奔了上去，片刻回来禀报：“启禀丞相，是在征兵，从军者可以立刻获得一石粮食，所以报名还比较踊跃。”

    曹植心中微微有些不快，这件事他竟然压根不知，不用说，这肯定是夏侯惇在主导，尤其令曹植心中不满的是，邺都粮仓内还有四十余万石粮食，但他能动用的粮食只有区区五万石，其他粮食竟全部是军粮，掌握在夏侯惇手中。

    不仅是粮食，邺都库藏的黄金和钱也悉数被夏侯惇控制，名义上夏侯惇不干涉政务，但实际上，他掌握钱粮物资，就等于控制了军政大权，自己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曹植心中虽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叹口气道：“继续前行！”

    不多时，马车便在程昱的府门前停了下来，自从程昱返回邺都后，便称病不出，不问时事，曹植虽然取代大哥出任丞相，但他心中十分彷徨，他需要得到程昱的指点。

    府门前，程昱的长孙程克已等候多时，当曹植慢慢走下马车，程克立刻迎上来，躬身施礼道：“参见丞相！”

    “不必多礼，你祖父身体可好？”

    “祖父身体不好，躺在病榻上。”

    曹植点点头，“我去看看他。”

    程克领着曹植快步向内宅走去，一直走进了病房，只见程昱躺在病榻上，一名侍女正在喂他喝药，见曹植走进来，程昱连忙推开侍女，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曹植上前扶住，连声道：“军师请卧床休息！”

    程昱喘气道：“公到来，我总要坐起身吧！”

    程克上前扶祖父坐起身，又给他身后垫上厚厚褥，曹植见程昱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确实是病得不轻，不是假装，他心中难过，问道：“军师感觉身体如何？”

    程昱虽然病重，不过头脑却很清醒，他点点头道：“多谢公关心，老朽年近八旬，已是长寿之人，就算命不长也足矣，倒是魏公现在情况如何，公去看过吗？”

    “我每天都去探望父亲，父亲有时昏迷，有时又醒来，只是.”

    说到这，曹植叹了口气，心中异常难过道：“只是父亲已油尽灯枯，他。他不认识我了。”

    “哎！这样也好，让他平平静静去吧！”

    曹植明白程昱的感慨，他心中何尝不这样想，要是他父亲清醒过来，知道他们兄弟相残之事，他该怎么面对父亲？母亲每日以泪洗面，他都不敢去见母亲。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程克小声提醒道：“丞相不是要问祖父什么事吗？”

    一句话提醒了曹植，他连忙道：“现在外部形势不妙，汉军已夺取了并州，曹休也被迫放弃青州，我们只剩下河北和洛阳一座孤城，我想请教军师，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程昱苦笑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当初他劝曹丕立刻回河北征兵，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现在大局已定，就算是神仙也难以逆转了，不过这种绝望的话不能说出口，还是得安抚曹植几句。

    程昱沉吟一下道：“我听说外面正在征兵，这条是对的，现在关键是时间，不管是训练新兵，还是重整旗鼓，这都需要时间，至少一年半载，另外还要想办法让徐晃的军队撤回河北，所以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汉国谈判，尽最大努力争取到时间。”

    “可是.现在汉军势头正旺，他们肯谈判让步吗？”曹植忧心忡忡问道。

    “这个难确实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现在是冬天，汉军要调整休息，刘璟也需要做政治上的准备，如果再请曹妃说说情，我觉得还是有一点希望，但无论如何，公要尽力去做。”

    曹植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程昱的最后一句话却打动了他，确实是这样，就算没有希望，他也要尽力去做，曹植默默点了点头，“多谢军师指点，曹植受教了！”

    曹植告辞而去，程克将曹植送出府门，这时，程昱对侍女道：“去找长公来见我！”

    片刻，长程武匆匆走进父亲病房，“父亲找孩儿吗？”

    程昱指了指身旁坐垫，“先坐下吧！”

    程武坐了下来，这时，长孙程克回到祖父病房，他见父亲也在，不敢多言，便垂手站在父亲身后，程昱闭目休息了片刻，这才缓缓对长道：“有些话我没有对曹植明言，但你们应该明白，曹魏大势已去。。”

    旁边程克忍不住接口道：“孙儿知道，曹氏兄弟内讧，在关键时刻大削弱了曹魏的力量。”

    程克忽然看见父亲不满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断祖父说话，吓得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程昱却慈爱地看了一眼长孙，微微笑道：“曹氏兄弟内讧其实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曹操一直没有能得到士族支持，他挟天以令诸侯，虽然使他占据政治优势，但在道义上却失了足，起初这种道义上的不利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死边让、孔融。

    但在赤壁大战失利后，这种道德上的不利却在一天天积累，最明显就是荀氏叔侄对曹操的不满，这实际上也是世家大族对他不满的体现，曹操也尝试笼络士族，却没有成功，杨修之死便是他在笼络失败后对士族的警告，但依然没有意义。”

    说到这，程昱叹了口气道：“直到前年他才终于发狠，推行出丁令，彻底收拾士族，但已经晚了，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曹魏国力日趋衰败，地方官府鼠两端，民心不附，这才是曹魏失败之根，至于战争屡屡失利，货币被汉国控制，这些都只是结果，你们明白我意思吗？”

    程武有点明白过来了，“父亲的意思是说，曹魏已败，让我们投奔汉国？”

    程昱点了点头，从枕下取出一只信轴，递给了长孙程克，“这是我给刘璟写的一封信，克儿可带它去原，面见汉王刘璟，也算是我给程家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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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最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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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植听从了程昱的劝告，决定尽最大的努力给曹魏争取时间，他从华歆那里得知兄长曾两次秘密和刘璟谈判，但都没有成功，原因是刘璟的条件苛刻，竟然要求他们废除新立的幼童天。

    不过形势瞬息万变，当伏后在长安发出懿旨，不承认邺都新立的皇帝，实际上，这步天棋便已失去了意义，废不废新皇，天下人基本上都不再把他当回事，甚至连曹氏的大汉丞相都没有了召唤力。

    现在曹植已经没有了和汉军谈判的政治资本，曹植唯一的希望，就是恳求刘璟看在妹妹曹宪的份上，汉曹两家休战半年，当然，名义上是让河北民众过一个祥和的新年，并让河北农民能完成春耕。

    曹植知道刘璟不在长安，而是在原，他立刻派司徒董昭带着他的亲笔信赶赴原，面见刘璟。

    刘璟确实在原，就在他在准备率军通过井陉，进军河北之时，得到了邺都政变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刘璟又临时改变了计划，他令魏延率两万军守住井陉，他自己则坐镇原，静观邺都变化。

    清晨，司马懿匆匆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刘璟的临时官房前，他见房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侍卫，司马懿便上前低声问道：“现在方便吗？”

    侍卫古怪地笑了笑，“殿下正在休息，相国暂时不要打扰。”

    司马懿心里明白，昨晚殿下多喝了几杯，又有几名陪寝的舞姬，估计很晚才睡，这时，房间里传来刘璟的声音，“是司马相国吗？”

    “是！相国有事求见殿下。”

    “请进吧！”

    侍卫推开门，司马懿这才走进了房间，却只见刘璟坐在案前批阅牒，精神抖擞，他目光一瞥，却不见那几名舞姬的身影，刘璟知道他在找什么，便笑了笑道：“半夜就送走了，相国不用找了。”

    司马懿呵呵一笑，没有再劝刘璟不要近女色之类的话，他知道汉王也是偶尔为之，没必要深究，这时刘璟放下笔问道：“邺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启禀殿下，曹植已经派董昭为使者，前来原求见殿下，估计明天就到了。”

    这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不过他现在对这种谈判已不感兴趣了，又问道：“邺都募兵情况如何？”

    “据说还有点效果，李孚说他们初步掌握的情报，大约募集到万人左右。”

    刘璟轻蔑一笑，“才万人，不多，我以为他们至少能招募到十万人。”

    “殿下也千万不要小看对方，夏侯惇是曹魏猛将，其谋略和经验在曹军可谓屈一指，况且还有张辽、徐晃等名将，我们虽然取得中原大战胜利，可如果掉以轻心，一旦河北失利，曹军同样会翻盘，殿下，要小心啊！”

    刘璟点了点头，他接受司马懿的劝谏，确实不能大意，沉思片刻，刘璟又问道：“仲达认为曹植派董昭来原，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微臣考虑过，微臣以为曹魏目前最需要时间，他们一定是想争取时间，为最后的顽抗做准备。”

    刘璟冷笑一声道：“我不会给他们时间，从前能达成妥协，是因为形势并不紧迫，我也需要让士兵休息，但现在没有必要了，我刘璟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宋襄公。”

    “那殿下准备如何回复曹植？”

    “不用回复，直接扣住董昭，此人是个人才，以后可以让他为我所用。”

    .......

    董昭做梦也不想到，自己刚到原便成了汉军的阶下之囚，他没有能见到刘璟，被汉军直接软禁在原城内，这让董昭心中唏嘘不已，相对于董昭的背运，在同一天赶到原的程克却是另一番景象，他得到汉王刘璟的亲自接见。

    原城军衙内，程克恭恭敬敬跪下，向汉王刘璟行一拜礼，“小民程克，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接见程克，当然是因为他祖父程昱的缘故，程克不是代表自己而来，而是代表了他祖父，刘璟摆摆手笑道：“程公请坐！”

    “谢殿下！”

    程克在一旁坐下，两边还坐着司马懿和诸葛亮两名相国，他取出祖父的信，举过头顶呈上，“这是祖父给殿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旁边侍卫将信轴转给了刘璟，刘璟却不急着打开，关切地问道：“令祖身体如何？”

    程克神情黯然，摇了摇头，“祖父从徐州回来后便卧床不起，我们也不知他老人家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刘璟打开了信轴，却令他微微一愣，只见卷轴内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他慢慢展开，才发现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粗粗估计，至少有上万字之多。

    程克连忙道：“这封信祖父足足写了个多月，他恳请殿下能细看。”

    刘璟只大概看了一点，便明白了里面的内容，竟然是程昱总结的曹魏衰败教训，在后面是希望他避免重蹈曹魏覆辙。

    可以说，每一句话都是程昱心血凝成，这让刘璟竟有种莫名的感动，尽管程昱也有一点托付家族的情绪在内，但更多是程昱作为一个臣，对没有能实现抱负的遗憾和对新汉的期待。

    刘璟小心地将信轴收了起来，他要细细读程昱留下的宝贵遗产，他又对程克道：“令祖的一番苦心我明白了，请公先下去休息，我自会有安排。”

    程克行一礼，便慢慢退了下去，刘璟负手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诸葛亮才微微笑道：“殿下心中感触么？”

    刘璟点点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程昱在最后留下的心血，相信会给我很大的帮助。”

    “可殿下明白程昱用意吗？”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能善待他的孙。”

    旁边司马懿笑了笑道：“微臣建议可以让他先做六部从事，若确实能干，一年后再外放为县令，一步步来，殿下以为如何？”

    “这个方案可行，这件事就交给司马相国了。”

    停一下，刘璟又对诸葛亮道：“现在离新年还有十天，暂时在并州休整，等过了新年，正月初五，西线、东线和南线同时向河北进军！”

    .......

    时间渐渐到了十二月下旬，此时洛阳被围城已经过去了近半年时间，洛阳早已没有了昔日汉朝都城的繁华，汉末大乱给洛阳带来了灭顶之灾，昔日繁华的汉都洛阳，竟变成了炊烟断绝、鼠蛇成群的死城。

    曹操统一中原后，钟繇逐渐将关中和并州人口引回洛阳，使洛阳又渐渐恢复了一点生机，到了建安二十年，洛阳已成为一座近五万人口的大城，尽管远不能和从前的汉都相比，但终于出现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次汉曹大战，却又给洛阳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徐晃率两万曹军死守洛阳，而十万汉军在外围城，洛阳附近的许、颍、陈、弘等地都已被汉军占领，使洛阳成为了一座孤城。

    近半年的围困，洛阳城和所有被围困的城池一样，也面临了最严峻的粮食危机，曹军在洛阳的存粮并不多，只有万石，这是徐晃准备作战两个月的粮食，却没有想到，这一困就是半年。

    尽管徐晃想尽一切办法，动员军民在城内空地上种植易生长的黑豆为粮，并且在城内实行严格的粮食配给制，普通民众每天口粮降低为不到一合，只能勉强维持生存。

    尽管用尽一切办法，进入十二月中旬后，曹军还是慢慢陷入粮食尽绝的境地，普通曹军士兵每天只有半合粮食，战马和牲畜早已杀光，连徐晃的爱马也杀给了士兵。

    而普通民众更是没有了配给，只能剥树皮，抓老鼠，老人和孩面临死亡的威胁。

    但徐晃所苦苦盼望的援军却始终没有半点音信，甚至连鸽信也没有，连徐晃也开始绝望了。

    这天上午，徐晃正坐在大帐内沉思不语，忽然，帐外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徐晃惊讶地抬起头，紧接着又传来几声闷响，徐晃忽然意识到，这难道是汉军开始攻城了吗？

    他站起身，快步向帐外走去，一下愣住，只见天空到处是飘飘扬扬的纸片，几乎每个士兵都抢到一张纸片，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徐晃的眼前也飘过一张纸片，他一伸手抓住了纸片，纸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写了两行字，‘邺都已围，曹魏将灭，洛阳投降，粮食进城。’

    徐晃呆呆地望着这张纸片，他得到的最后一个消息是曹丕身故，曹植为丞相，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他再没有了任何消息，难道邺都真被汉军攻破了吗？

    不可能！如果邺都被攻破，为什么不押送曹植来叫城投降，徐晃再细看，才注意到是邺都被围困，曹魏将灭亡，意思是还没有灭亡，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徐晃当即令道：“所有纸片全部收缴，不准任何保存，违者斩！”

    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躬身施礼道：“启禀将军，汉军派来一名使者！”

    徐晃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带他到我大帐来。”

    不多时，曹军士兵将一名士领到徐晃大帐，士施礼道：“在下张新，赵都督帐下参军。”

    “张参军可是来劝我投降？”徐晃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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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生死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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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新摇了摇头，“我并非劝将军投降，而是奉赵都督之令给将军带一句话，赵都督不忍人民饿死，愿意送粮食入城，或者汉军退兵十里，放曹军离去，汉军要接管洛阳。”

    徐晃半晌没有说话，这两个条件都有点匪夷所思，第二个条件还算靠谱，让自己撤离洛阳，汉军占据洛阳，但第一个条件，徐晃觉得根本不可能，汉军必然有诈。

    徐晃沉吟片刻问道：“汉军能让我们撤到何处？”

    “赵将军只能保证曹军在渡黄河之前的安全，在渡黄河之前汉军不会拦截，但过了黄河，汉军就不会做任何保证，能不能逃过汉军的阻截，就看将军的统帅能力了。”

    徐晃低头沉思不语，片刻才缓缓道：“让我考虑一下，张参军请别帐稍候。”

    张新退了下去，徐晃立刻令人将几名部将找来，对他们说了赵云的方案，一名将领道：“第一个方案就算是真也不能采用，一旦粮食入城，士兵将被瓦解，城池就守不住了。”

    徐晃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考虑，“那第二个方案呢？”徐晃又问众人道。

    偏将韩义说道：“徐将军，卑职倒觉得第二个方案或许可以考虑，曹军不是在黄河北岸有一万驻军吗？如果汉军没有进攻北岸，那这一万军队正好可以接应我们。”

    “你怎么能信汉军的承诺？”另一名偏将怒道。

    “赵云是守信之人，他既然这样承诺，必不会有诈！”

    “如果黄河北岸的曹军已经没有了呢？”

    “总比在洛阳城内饿死好！”

    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徐晃忍无可忍，怒喝一声，“统统闭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时徐晃沉声道：“不用再争了，韩将军说得对，与其在洛阳城内饿死，不如拼一次，今天汉军已在打攻心战，我们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今晚就撤离洛阳，返回邺都，生死由天！”

    ........

    黄河在十一月下旬便已完全封冻，连续几场大雪使厚厚的冰层上也铺上了皑皑白雪，站在山顶上望去，俨如一条白玉腰带陈铺在中原大地之上。

    尽管黄河冰冻后不再需要渡船过河，但河底巨大冰层带来的寒气却容易伤害到冰面上的行人，因此就算步行过黄河也需要重重防护。

    这天中午，东郡的延津渡口，一支近两万余人的曹军正迅速在冰面上行军，这支军队正是从洛阳撤回来的徐晃之军，尽管赵云表示，愿意给曹军粮食，以维持城内居民的性命，但徐晃还是决定接受第二个方案，放弃洛阳，撤回邺都。

    这不仅仅是徐晃信不过汉军，怀疑他们会趁送粮之机攻入洛阳城，更重要是，徐晃知道邺都兵力不足，难以应对数十万汉军围攻，如果自己的万军队回归邺都，无疑将增强邺都的曹军力量。

    徐晃在撤军时，充分利用了赵云的承诺，不在河内郡渡黄河，而是东行数里，在东郡的延津渡过黄河，这样便使他们距离邺都更近，渡过黄河后再行两里便可抵达邺都，另一方面，他将八千老弱病伤士兵全部留在洛阳，他只率两万精兵撤离，大大加快了行军速。

    徐晃在离开洛阳的同时，又派出十队送信兵先一步赶赴邺都送信，要求夏侯惇派军南下接应自己，这样，即使过河后被汉军围攻，也能得到曹军的及时支援。

    徐晃也是曹军的一代名将，在做出这种重大决策之前，他也反复考虑过，与其最后被围困灭亡，不如冒险北上，一旦成功，将大大增强曹军的实力，即使失败，也只是将晚灭亡换成早灭亡，结果都是一回事。

    由于没有战马畜力，曹军都是轻兵而行，出发时每人只携带一斗米，在上又得到一点补充，使每人身上有了斗米，还有几头毛驴和骡为畜力，托运粮食。

    徐晃也骑在一匹临时战马之上，这匹战马虽然比较雄壮，可以承受他沉重的身躯和大斧，但比起他从前的战马，这匹战马还是差得远，只能勉强供他骑乘，徐晃只能将黯然伤心埋在内心。

    “加快速！河面寒，跑步行军！”

    徐晃大声喝喊，士兵们没有厚实的冬衣抵御寒气，十几里冰面很容易将他们冻伤，两万曹军士兵疾速奔行，不到半个时候，他们便渐渐抵达了黄河北岸。

    徐晃最担心之事还是不出他所料地发生了，这时，有先行的士兵逃回来，很多人还带着箭伤，他们跌跌撞撞大喊道：“将军，北岸有数万汉军，弟兄们死伤惨重，我们上不了岸！”

    徐晃的心仿佛沉入了冰冷河底，他知道赵云并没有失信，在渡黄河之前他们确实没有遭到任何拦截，汉军也不在黄河中拦截他们，而是在北岸拦截，使他们无法上岸。

    这时，两万曹军士兵都停了下来，四万只眼睛望着主将徐晃，徐晃又回头向南岸望去，隐隐约约他看见了南岸铺天盖地的旌旗，那应该是赵云的大军衔尾追来，截断了他们的退。

    他们竟然被困在了黄河冰面上，徐晃望着冻得瑟瑟发抖士兵，曹军士兵普遍衣裳单薄，如果不冲上岸，他们熬不过一个时辰，徐晃决定背水一战，他咬紧牙关令道：“冲上北岸突围！”

    曹军战鼓声敲响，两万曹军发出一声呐喊，如潮水般向两里外的北岸冲去。

    延津渡位于行山的南部余脉，黄河两岸都是连绵数里的崇山峻岭，延津渡其实就是两座大山之间的谷地，形成了一处宽约十几里的平缓河岸，使它成为了著名的渡口，渡过黄河，再走数十里长的山谷，便进入了广袤的豫北平原。

    此时，聘率领五万汉军早已在黄河北岸等候，其中两万名弓弩士兵手执军弩封锁了黄河岸边，他们在黄河北岸筑起了一丈高的简易土墙，又浇上热水，寒冷的天气使土墙一夜之间变成了一道冰墙，远远望去，冰墙在阳光下就像一条白亮亮的冰线。

    两万汉军弓弩手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望着远处黄河冰面，这时，黄河冰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曹军士兵，正向北岸蜂拥冲来，聘高举战剑厉声大喝：“投石机和弓弩手准备！”

    两万弓弩手分列成排，刷地举起了弓弩，冰冷的箭矢对准了铺天盖地冲来的曹军士兵，在弓弩手身后，十架重型投石机也吱吱嘎嘎拉开了，他们在等待着曹军士兵的第一轮冲击。

    曹军士兵越来越近，冲进了步内，徐晃大喝一声，“投石机发射！”

    十架投石机骤然发射，十块巨石腾空而去，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向奔涌而来得曹军士兵砸去，巨石砸进人群，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响起一片，巨石在冰面上翻滚，使大片的曹军士兵被砸翻，骨断筋折，哀嚎遍地。

    “冲上去！”

    徐晃也急红了眼，挥舞战刀大声叫喊，十块巨石只死伤了数人，对两万余人的曹军士兵依然不构成威胁，两万曹军不顾一切，呐喊着向北岸杀去，所有曹军士兵都明白，如果他们冲不上北岸，他们就会被冻死在黄河冰面上。

    这时，汉军的弩箭发射了，第一轮七千支箭腾空而起，迅速形成了一片箭云，黑压压地向曹军士兵扑去，密集的箭矢如狂风暴雨般扑来，它所造成的杀伤力远远高于巨石的冲击，尽管曹军士兵纷纷举盾遮挡，但依然无济于事，一片片的曹军士兵被射倒，哭喊声、哀嚎声响彻冰原。

    紧接着第二轮箭、第轮箭又呼啸而至，汉军的段射始终保持着箭矢不断，一轮一轮发射，曹军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冰原，就连徐晃的战马也被两支箭射中，将徐晃摔落在冰原上。

    徐晃眼看着原本密集的曹军士兵变得稀疏起来，冰原上躺满了中箭阵亡的士兵，至少已损失四五千人，徐晃一向爱兵如，惨重的伤亡令他心如刀绞，他只得下令道：“立刻撤退！”

    ‘当！当！当！’后撤的钟声敲响，曹军士兵如释重负，又退潮般向黄河冰原上撤去，第一次突围以失败告终。

    冰原上坐满了疲惫的曹军士兵，他们挤在一起，彼此用身体取暖，苦苦抵御着河底传来的严酷寒气，徐晃则和几名偏将聚在一起，商议出，但地图上的标示让他们都寒了心，他们可以继续东行，或者继续西退，但不管东行还是西退，下一个上岸地点离他们最近也要在五十里外，他们根本走不到上岸点。

    连徐晃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绝望，他们落入了汉军的陷阱，除了在延津走出黄河外，他们没有第二条出。

    几名偏将都望着徐晃，第一次突围，他们便死伤千余人，士气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他们就算拼死冲上岸，面对数万汉军士兵的包围，他们依然没有出，实际上，几名偏将都明白了，除了投降之外，他们没有第二条活。

    徐晃心里也明白，可是让他背叛曹魏投降，他下不了这个决心，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来报告，“将军，上次那个汉军参军又来了。”

    徐晃看了看几名部将，部将都点了点头，一致同意见这名汉军劝降者，徐晃暗暗叹了口气，“带他过来吧！”

    片刻，参军张新被带了上来，他躬身施一礼，“参见徐将军！”

    徐晃淡淡道：“张参军可是来劝我投降？”

    张新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信，递给了徐晃，“这个先还给将军。”

    徐晃接过信，顿时愣住了，这竟然都是他写给邺都的求援信，一共十封，一封不少，原来他派出的十名信使全部被汉军俘获了，徐晃心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被击得粉碎，他长长叹了口气，“想不到我徐晃也会有穷途末的一天！”

    张新微微笑道：“赵都督给将军两条，不知将军可愿意听？”

    不等徐晃表态，旁边几名偏将齐声道：“先生请说！”

    徐晃无奈，只得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下去，张新不慌不忙道：“一条是投降，将军率曹军投降，汉军将收编曹军士兵，不愿从军者可释放回家为农，另一条是被俘，也就是说，曹军士兵都是战俘，可能要去矿山或者军屯服劳役年后才能释放，两条将军可自己选。”

    徐晃回头看了看士兵，曹军士兵们都神情惶然，目光里充满哀怜，他心中着实不忍，便沉声道：“我所有的将士都选择投降，唯独我徐晃选择被俘，我宁可战死或者成为战俘，也绝不会投降汉军。”

    张新点了点头，“就依将军之言！”

    徐晃手执大斧，转身大步向南岸走去，士兵们纷纷起身，要跟随他，徐晃却厉声大喝：“所有人都不准动，这是我的军令！”

    士兵们呆呆地望着徐晃身影远去，很多将士都跪下大哭起来。

    赵云在南岸上望着徐晃孤身一人大步走来，他顿时明白了，不由微微叹息道：“真名将也！”

    赵云回头对庞德令道：“不准伤他，当生擒之！”

    庞德喝令一声，率领一千骑兵向徐晃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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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别样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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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五年的旦日对未央宫而言，注定又是一个冷清的新年，刘璟率领大军屯兵并州，无法返回长安过新年，不过刘璟的妻儿早已习以为常，在他们记忆中，刘璟至少有五六个新年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过。

    新年即将到来，未央宫也和普通人家一样张灯结彩，忙碌地清除污秽，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到来，此时未央宫内宦官和宫女的人数已经达到五余人，也颇有几分热闹气息。

    除夕上午，未央宫上下都开始了最后的布置殿阁，挂上灯笼，缠上彩带，清理垃圾，五余宫人都在忙忙碌碌，这时，一辆轻便马车从马道上缓缓驶来，车窗上露出一张红润兴奋的俏脸，很多宫女都认识她，是诸葛相国的女儿诸葛果，她有随时进未央宫的特权，不过一早便看见她，着实比较少见。

    马车在凤凰台前停下，诸葛果从车内跳下，正好陶湛在十几名宫女的簇拥下从大门内走出，迎面看了诸葛果，诸葛果高兴地跳起挥手，“陶姨！”

    “原来是果儿，怎么一早就来，很少见啊！”

    陶湛笑着走上前，这个少女是丈夫指定的儿媳妇，虽然她不是很满意，不过作为长辈，她还是尽力去喜欢这个孩，诸葛果长得很秀丽，身材也好，十足的美人胎，方方面面她都满意，唯独她的心性有点像小孩，总长不大，只有这一点让她不满意，陶湛唯一的希望，就是随着她长大，她的心性能慢慢转为沉静。

    不过从目前来看，似乎还要再耐心等待几年，而且联姻这件事除了陶湛、孙尚香和黄月英人知道外，其他人都被瞒住，更不用说这些孩。

    诸葛果今天不用读书，她显得十分兴奋，打开车门道：“陶姨，看看我做的军鞋。”

    从十一月开始，陶湛便在长安妇女中掀起了支军运动，给前线的将士缝制军鞋，她们用羊皮为里，用两个月时间缝制了几十万双厚实暖和军鞋，陆陆续续发送给军队。

    陶湛听说诸葛果也缝制了军鞋，她顿时有了几分好奇心，走上笑道：“果儿也能做军鞋了，让陶姨看看！”

    她走上前，只见马车里放着七八双军鞋，她顺手取过一双，竟是一双羊皮军靴，用上等羊皮做成，里面是细软的羊毛，非常暖和，针脚细密，竟然缝了条线，十分结实耐穿。

    陶湛惊讶地问道：“这是你和母亲一起做的？”

    她实在不相信这孩能有这么大的耐心缝制军靴，诸葛果撅起红艳艳的小嘴道：“陶姨小看人家了，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足足做了一个月。”

    陶湛歉然笑道：“陶姨没有想到果儿这么能干，这些军靴陶姨让人送去兵部。”

    “不！不！”诸葛果连忙摆手，“这八双军靴，四双给我爹爹，另外四双给汉王，我是给他们做的。”

    “你这个古怪精灵！”

    陶湛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笑道：“好吧！我会让人捎过去，今天下午正好有人去原。”

    这时，一名女侍卫快步走上前道：“启禀王妃，马车已准备好，世也在车内等候，现在出发吗？”

    “陶姨要去哪里？”诸葛果问道。

    “去慰问士兵家眷，每年都要去。”

    陶湛心中一动，笑问道：“你来得正好，要不也陪陶姨一起去吧！”

    诸葛果顿时有些扭捏起来，俏脸微红，期期艾艾道：“我去方便吗？”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想到要和刘致坐一辆马车，她就有点脸红，陶湛拉着她的手腕笑道：“快走吧！你就陪陪陶姨，下午再来和珠儿玩。”

    诸葛果只得跟着陶姨一直来到马车前，刘致已经在马车前等候了，他也很惊讶，母亲怎么把果姊也拉来了，他连忙上前施礼，“参见母亲！”

    又向诸葛果行一礼，“果姊好！”

    刘致性格静，成熟大气，和天性活泼的诸葛果完全不同，不过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见了面也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了，诸葛果也红着脸回一礼，陶湛暗自好笑，拉着两人上了车，“好了！好了！别礼来礼去，耽误时间，快走吧！”

    马车启动，几名贴身女护卫骑马跟随，马车驶出未央宫，早等候在这里的两骑兵立刻将马车团团护卫住，向霸陵城驶去。

    ........

    在长安的座卫城中，咸阳主要以工坊为主，是工匠的聚居之地，城内有数千家各种工坊，而杜陵县主要以商业为主，各种商铺市集也有数千家之多，是商人的聚居之地。

    而霸陵县则是军城，生活着上万军户，城内近十万人都是将士家眷，而霸陵县西北面，便是长安最大的霸陵军营。

    陶湛要慰问军属，自然就是要来霸陵县，今天是除夕，霸陵县的大街上格外热闹，很多从杜陵县购买年货的人回来，牵着骡马，赶着牛车在大街上缓缓而行，车上和骡马背上都驮了大大小小的年货包裹。

    一群群孩穿了新衣，在雪地上追逐奔跑，笑声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时，陶湛的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城内，城内人们都立刻猜到，这一定是王妃来了，每年的除夕上午，王妃都会来探望士兵家眷，这已成为了惯例，大街上人们纷纷让开一条，无数人跪下，向王妃行拜礼，以表示他们对王妃的尊敬。

    马车缓缓而行，来到了城东，今天陶湛要来探望几户阵亡将士的家属，马车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这是一座占地不到一亩的小宅，长安的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前面一个座院，还有五六间平房，房是新建没几年，看起来很干净。

    房主人早已得到消息，已等候在大门前，当女侍卫扶着陶湛下了马车，两老口连忙上前跪下，“小民参见王妃！”

    陶湛连忙上前将他们搀起，“两位老人家不必多礼，请起！”

    她回头对侍卫笑了笑，“把东西搬进院里！”

    侍卫们将几袋米和几口猪羊抬进院，两老口连忙千恩万谢地将陶湛迎进院，刘致和诸葛果也跟在后面进了院，这家主人姓李，夫妻二人都五十余岁，陶湛之所以选择慰问他们，是因为他们个儿都在军中服役，其中次在中原大战中阵亡。

    陶湛没有进他们屋，中午阳光温暖，她坐在院里和老夫妻聊天，陶湛柔声道：“我也只能在除夕来看看你们，希望你们明年能全家团圆。”

    “感谢王妃前来探望，兵部的官员也说了，明年战争会结束，两个儿都能回家，我们也准备返回家乡了。”

    陶湛笑着点点头，又问道：“两位老人家是哪里人？”

    “我们是并州平阳郡人，前年全家逃来关中，因为个儿从军，所以官府给了我们这个住处。”

    “府中就只有两位老人家吗？”

    老者歉然道“当然不是我们，还有个儿媳和两个孙，次儿媳回娘家了，准备改嫁，小儿媳回汉中娘家过年，小孙也带去了，大儿媳一早去杜陵县买年货，大孙在官读书，要下午才能回来，所以不巧，只有我们两人。”

    陶湛轻言细语和两个老人聊着家常，刘致和诸葛果站在她身后，刘致有些奇怪的偷偷瞥了一眼诸葛果，他发现一向疯疯癫癫的果姊今天居然很安静，上了马车后就像淑女一样，静地笑而不语，今天她转性了？

    正好诸葛果一双俏眼也偷偷瞄过来，两人四目相触，两张脸蓦地红了，连忙扭过头，刘致的心怦怦乱跳，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才发现，果姊竟然长得如此秀美。

    这时，陶湛起身告辞，老夫妇千恩万谢地将她们送出小院，陶湛回头对两个孩笑道：“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上马车？”

    “陶姨，你看前面！”诸葛果小声道。

    陶湛这才发现了前面口竟然挤满了县城民众，黑压压地足有数千人，这些都是将士的家眷，听说王妃来探望他们，他们都从四面赶来，侍卫们有些紧张，陶湛却笑了笑，拉着两个孩，迎了上去，人群有些涌动起来，士兵们慌忙上前拦住。

    “王妃新年好！”有人大喊。

    陶湛停住了脚步，朗声对众人道：“将士们都在前线浴血奋战，汉王殿下也要在前敌指挥作战，不能回京和家人团聚，我代表汉王殿下来探望大家，希望大家能过一个祥和平安的新年，汉国所有军户，每户人家都能得到一只羊，这是汉王给大家的一点点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众人情绪激动，一起大喊起来，“感谢王妃，感谢汉王殿下！”

    不知是谁振臂高呼，“汉王万岁，王妃万岁！”

    “汉王万岁，王妃万岁！”

    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感染了，人们发自内心的呼唤，就连诸葛果的眼睛也湿润了，她忍不住回头对刘致道：“你要记住了，这些都是你的女，你将来一定要善待他们，爱惜他们，否则我绝不饶你！”

    刘致默默点头，沉声道：“我会的！”

    陶湛却很惊讶，她回头望着诸葛果，她才忽然发现，这个少女的胸中，竟然有一颗如此善良宽柔的心，陶湛也被她感动了，不禁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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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枭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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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日的清晨，铜雀宫内格外安静，几名服侍曹操的宦官坐在病房外的台阶上，一边享受温暖的冬日阳光，一边无聊奈的信口聊天，这时远处隐隐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名宦官道：“这是邺宫在举行新年大典吧！”

    “应该是，听说还有植公正式出任宰相的仪式。”

    另一名小宦官感叹道：“哎！世事难料，要是丕公不死，哪里轮得到植公，人说兄弟如手足，我看啊！权力就是刀剑，专门用来砍手足。”

    刚说到这，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几名宦官都慌了手足，这是魏公醒来，他们连忙跑进房去服侍，病榻上，曹操已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这两个月，他大多时候处于昏迷状态，醒来也是神志不清，连自己妻儿也不认识。

    宦官们早已习惯，他们要抓紧时间给魏公进食，以保住他的性命，不过宦官都很清楚，魏公时日不长了，一个人的身体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

    “快扶魏公坐起来！”

    一名宦官连忙给曹操身后垫了褥，准备扶他坐起来，不料曹操却睁开了眼睛，声音低微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几名宦官面面相觑，魏公有点和平时不一样，一名宦官陪笑道：“魏公听错了吧，我们没说什么呀！”

    “胡说！”

    曹操低声斥责道：“我听得清楚，丕儿怎么了？”

    几名宦官吓得慌了神，魏公竟然清醒了，他一起跪倒在地，曹操脸上抹上酡红之色，眼睛里竟然有神了，他靠在被褥上，盯着几名宦官问道：“你们刚才说，丕儿死了？”

    宦官们吓得砰砰磕头，“小人该死！该死！”

    曹操闭上眼睛，片刻，又缓缓道：“若不想死，就给我说实话，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宦官不懂后果严重，只想着保住自己性命，一名小宦官战战兢兢道：“上个月，丕公....不幸去了，现在是植公做主。”

    曹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几名宦官以为没事了，忽然，一名宦官发现魏公嘴角竟流出了鲜血，吓得他尖叫起来，其他宦官也吓得跌跌撞撞跑出去大喊：“快来人，快叫御医！”

    ........

    一个时辰后，曹植和众官闻讯赶来，他们集聚在院里，紧张地等待着消息，这时，房间传来卞夫人的哭声，众人顿觉不妙，王御医走了出来，曹植慌忙上前问道：“我父亲怎么样？”

    王御医叹息一声，“公请节哀吧！”

    曹植呆住了，他无力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所有官员都跪地痛哭，铜雀宫内，哭声响成一片。

    建安二十五年旦日，一代枭雄曹操在经历了近一年的病魔折磨后，终于不幸去世，邺都城内纷纷举哀，哭声一片，当天晚上，邺宫前的广场上搭起了灵棚，请数十名高僧前来超，并准许官和普通民众前来吊孝。

    夏侯惇和所有曹氏弟都披麻戴孝，跪在灵棚前，但惟独曹休没有来，曹休驻兵之地在邺都东城外，这几个月，曹休和夏侯惇争夺曹军主导权，闹得十分不和。

    至今为止，曹休依然牢牢控制着他的万人马，根本不听从夏侯惇调遣，也从不进城，令夏侯惇为恼怒，几次想杀他，都没有机会。

    这时，夏侯惇的心腹大将郭淮快步走来，在夏侯惇身后低声道：“卑职有事禀报！”

    夏侯惇起身，跟随郭淮走到一旁无人处，问道：“什么事？”

    “曹休进城了！”

    夏侯惇独眼一亮，他当然明白郭淮是什么意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能不利用，只是他现在戴孝在身，这种事情他不好出面，夏侯惇一时沉吟不语，郭淮明白他的意思，便道：“这件事就交给卑职来办！”

    夏侯惇就是这样意思，他见郭淮主动承担，不由大喜，连忙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还是那句话，知己知彼，战不殆，我会先查清他的部署，然后针对他的弱点下手。”

    夏侯惇知道郭淮是有谋略的大将，有他来办事，自己完全可以放心，他重重拍了拍郭淮的肩膀，“一切都拜托给你了！”

    .........

    时间渐渐到了亥时，提醒即将关闭城门的鼓声开始敲响，在八通鼓后，城门就将关闭，尽管今天邺都发生了大事，魏公不幸去世，但官府还是决定按时关闭城门。

    曹休拜祭了叔父之灵，便打算返回军营，按规矩，作为曹氏弟，他今晚应该给曹操守灵，但曹休为谨慎，邺都城内是夏侯惇的地盘，他不敢在城内过夜，他必须返回东营外的军营，当然，他用的理由是防止汉军趁乱偷袭邺都，必须保持最高战备，曹植也认可了他的理由，准他返回军营。

    曹休早有准备，他带来八骑兵，其中骑兵随他进城，五骑兵在东城门外等候，但祭灵有规定，不准带兵前来拜祭，曹休就将骑兵暂时放在距离邺宫约两里外的一座府宅内，他只带了十几名亲卫赶来灵棚拜祭。

    十几名亲卫就在灵棚不远处等候，他们牵马上前，曹休翻身上马，喝令道：“走！”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纵马跟随曹休疾奔而去，大街上已经冷冷清清，虽然今天是旦日，但曹操去世，使新年的气氛大受影响，邺都人们都早早回家，天刚擦黑，大街上就很难看见行人了，尤其现在已快到亥时，街上更是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队队士兵在街头巡逻。

    曹休纵马疾奔，他的骑兵在两里外的一座府邸内，那是他在邺都的府邸，专门有人安排骑兵们的休息吃饭，曹休心中有些担心，他必须尽量赶回自己府邸。

    奔出一里程，前方走到一队巡哨士兵，约余人，由一名骑马军官统帅，这时，巡哨军官发现前方有人纵马疾奔，不由大喝道：“城内不准奔马，给我停住！”

    但曹休根本不理睬，继续纵马疾奔，巡哨军官大喝一声，“弓箭拦截！”

    名士兵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正在疾奔的曹休，军官大喊：“再不停下，就放箭了！”

    曹休被迫无奈，只得放慢了马速，渐渐停下，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梆响，两边屋顶上不知埋伏了多少士兵，顿时乱箭齐发，近千支弩箭一齐射向曹休和他的随从，曹休躲闪不及，被射得如刺猬一般，当场惨死，他的十几名亲卫也悉数被乱箭射死。

    这时，郭淮从一条巷里出来，巡哨军官上前行礼，“卑职幸不辱命！”

    “辛苦了！”

    郭淮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当然是他一手策划，曹休的弱点，就在从灵堂到他府邸的这段距离，为了猎杀曹休，郭淮部署了两次伏击，一次是现在的屋顶伏兵，由他的手下假扮巡哨士兵，叫停住疾奔中的曹休，给屋顶伏兵创造机会。

    而另一次是在曹休的府邸内，名骑兵早已被郭淮派人在饭食中下毒毒死，府邸内埋伏了近千名伏兵，只要曹休进宅，一样会被乱箭射死，但上天眷顾他们，只第一次伏击便将曹休猎杀。

    郭淮走上前，踢了踢已经毙命的曹休，他立刻派人去通知夏侯惇，下一步就是由曹植出面，收降曹休的万军队，这个难不大，毕竟不是曹彰的幽州军，只要曹休已死，很容易便可以收服。

    接到消息的夏侯惇立刻脱去孝服，披甲戴盔，又找到曹植，给他明说了此事，曹植虽然心中不满，竟然在自己父亲祭灵期间杀人，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听从夏侯惇的安排，赶赴东城外大营，天快亮时，夏侯惇全部清换了曹休的心腹，将这支万人的军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

    曹操病故的消息在旦日当天下午便由邺都的汉军探用鸽信送到了原刘璟的手中，尽管刘璟也设下灵棚，拜祭曹操之灵，以尽女婿的义务，以及他对这个老对手去世的哀悼。

    但拜祭归拜祭，战争却不会因为曹操去世而暂停，相反，刘璟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出发，进军河北，十万汉军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一天他们已等待得久。

    原城外的官道上，几名斥候骑兵正快马疾奔，俨如一阵狂风，向原城外的军营奔去，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大营前，斥候们翻身下马，一名屯长奔上前大喊道：“紧急军情，要立刻见汉王殿下！”

    此时，刘璟正在大帐内的沙盘前和司马懿及诸葛亮商议出兵河北方案，刘璟用木杆指着幽州道：“目前除了邺都之外，还有就是曹彰的两万幽州军，虽然万幽州军在黄河内被歼灭，但这支军队战斗力很强，有一万骑兵是由乌桓骑兵训练而成，目前被曹彰统帅，不亚于邺都虎贲卫骑兵，和我们的关陇骑兵也不相上下，我在考虑，要不要先杀向幽州，解决了曹彰的幽州军后，再南下邺都，两位军师以为呢？”

    诸葛亮微微笑道：“现在夏侯惇手中有十万军队，如果我是夏侯惇，我一定不会死守邺都，与其早晚被围困而死，不如先来找殿下决战。”

    司马懿也赞成道：“孔明说得不错，夏侯惇作战，一向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他的习惯，以前在许都时就是如此，相信夏侯惇不会坐以待毙，况且他已经掌握了曹休的军队，那他调兵遣将更没有什么障碍了。”

    刘璟沉思不语，如果是这样，倒可以把夏侯惇大军引出来，未必是坏事，这样的话，就需要暂时停止赵云和聘之军北上，而且黄忠的军队也不能靠邺都近，若被夏侯惇吃掉就不妙了，事到如今，他不能再拖延，必须立刻出兵。

    就在这时，帐外有侍卫禀报，“启禀殿下，斥候有紧急情报。”

    刘璟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斥候屯长被领了进来，他单膝跪下道：“参见殿下！”

    “有什么紧急情报？”

    “启禀殿下，卑职手下在常山郡发现了曹彰率领的两万幽州军，正向邺都而去。”

    刘璟一怔，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定是曹彰赶去参加父亲的下葬，刘璟看了看诸葛亮和司马懿，两人皆缓缓点头，刘璟下定了决心，当即令道：“传我的命令，大军启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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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汉魏决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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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除掉曹休，夏侯惇才完全掌握了邺都的军权，随着曹彰重新率军返回，曹军力量得到进一步增强，目前曹军在邺都的总兵力达十二万人，包括两万骑兵，除了万新招募的士兵外，其余九万军队大多是精锐之军，与此同时，曹军还有四十余万石存粮，精锐的士兵和足够的存粮给了夏侯惇和汉军决战的底气。

    但邺都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赵云和聘率十六万大军已渡过黄河北上，刘虎率五万大军在滏口陉虎视眈眈魏郡，黄忠和甘宁率八万军从青州向邺都挺进，还有刘璟亲率的十万大军从井陉杀入了河北，近四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邺都。

    曹军就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猛兽，要么在陷阱内被困死，要么困兽犹斗，拼死一搏。

    丞相府大堂之上，曹植、夏侯惇、张辽、许褚、臧霸、郭淮、曹彰以及谋士国渊、刘晔、辛毗等人聚集一堂，商议和汉军最后决战。

    大堂上放着一张河北全境的沙盘，众人皆神情肃穆，站在沙盘前沉默不语，目前他们的意见略有分歧，曹植主张固守邺都和汉军抗衡，如果坚持一年两载汉军无法取胜，他们自会退兵。

    但夏侯惇却不想被动守城，他希望能寻找到汉军的弱点，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死守邺都直至最后被困死，那绝不是他的性格。

    “臧霸将军说一说，目前赵云军队在哪里？”夏侯惇回头问臧霸道。

    臧霸原本和徐晃一起守洛阳，在曹仁的中原大战惨败后，他被临时调回河北，率一万军守白马津的黄河北岸，也由此逃过了洛阳曹军的覆灭。

    臧霸率领的一万军已撤离了黄河北岸，目前驻扎在邺都南城外，他派出不少斥候探查黄河汉军情况，对南面汉军比较了解。

    臧霸行一礼道：“目前汉军赵云主力在荡阴县以南，距离邺都约一五十里，他们并没有北上，似乎在等待命令。”

    “黄忠军队现在何处？”夏侯惇又问郭淮。

    目前郭淮掌控着原来曹休的万军队，军队驻扎在城东，主要负责东面的情报，郭淮立刻躬身道：“启禀大将军，黄忠军队驻扎在魏县，距离邺都也是一五十里左右。”

    这时，不等夏侯惇问及，曹彰便上前一步道：“刘璟的十万大军已经过了井陉，天在常山郡，现在应该在赵郡。”

    曹彰是赶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当然，这只是他的借口，他当时是因万幽州军被全歼而负气离开邺都，但他听说并州已被汉军攻下，刘璟屯兵原，他便意识到汉军主力将从井陉进入河北，那样他的幽州军就当其冲，被汉军进攻。

    曹彰也曾考虑退兵到辽东，或者重回邺都，和其他曹军抱团抗敌，而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邺都却传来了父亲去世的噩耗，作为人，他必须要去邺都奔丧，也正是这个缘故，曹彰最终决定放弃幽州，率军返回邺都。

    在邺都，曹彰只有两万军队，无法和掌控十万大军的夏侯惇抗衡，他同时也吸取了曹休的教训，在不失去对军队控制的前提下，尽量配合夏侯惇的军队部署，当然，曹彰也反对困守邺都，主张出兵与汉军决战，在战略上，他和夏侯惇不谋而合，这也是他一直沉默而不反对夏侯惇的原因。

    夏侯惇点点头，比较满意曹彰的态，虽然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同样夺走幽州军的指挥权，但现在形势已不允许内讧，他只能勉强接受曹彰的配合而不是交权。

    这时夏侯惇拾起木杆着赵郡道：“刘璟的主力在赵郡，距离邺都约里，如果我们连夜出兵北上，和刘璟的十万军决战，最多一天就能分出胜负，而黄忠军队和赵云军队都来不及支援，只要我们能击溃刘璟的主力，再调头击溃黄忠的军队，那么我们就不仅取得河北大胜，甚至还能重新收复青州、徐州和豫州，重新占据对汉国的战略优势，所以成败就在此一举。”

    “可如果我们失败怎么办？”国渊迟疑着问道。

    夏侯惇摇了摇头，“国侍中怎么说出如此没有见识的话，任何事情都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我们有十万精兵，刘璟也是十万精兵，两军两逢，胜负是五五分，至少我们有希望战胜刘璟主力，这总比困死邺都要强得多。”

    “可如果刘璟不迎战呢？”一直沉默的刘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这句话就仿佛一针戳到了夏侯惇的要害，夏侯惇顿时暴跳如雷，他指着刘晔大骂：“你以为自己是汉室宗亲，就能从刘璟那里拿到好处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帐，今天不杀你，何以服众？”

    夏侯惇抽出剑向刘晔冲去，吓得郭淮和张辽连忙抱住他，郭淮劝道：“大将军息怒，临战杀谋士，不是好兆头。”

    或许是比较忌讳临战杀将之说，夏侯惇收了剑，喝令两边侍卫，“将此人给我乱棍打出！”

    刘晔也心中愤恨异常，不等侍卫上前，他便重重哼了一声，快步向外走去。

    刘晔被赶走，夏侯惇却余怒未消，他又回头问辛毗，“莫非辛中丞也要反对？”

    “我没有意见！”

    夏侯惇长长出了口气，回头望向曹植，他等待曹植的最后表态，曹植无奈，只得缓缓点头，“一切由大将军做主！”

    “那就这么定了，留万新军守城，其余九万大军，随我北上迎战刘璟，今天就出发！”

    ........

    众人散去，夏侯惇出了丞相府，翻身上马令道：“去北军营！”

    这时，后面传来喊声，“大将军请留步。”

    夏侯惇回头，却见是郭淮追来，他勒住战马问道：“伯济还有什么事？”

    郭淮跑上前道：“大将军为何不让远守邺都，他当年能守合肥不失，卑职觉得让他守邺都更有把握。”

    万新军是由张辽训练了一个多月，张辽和万军的磨合更深，在万新军中也有威望，所以郭淮建议让张辽率万新军守邺都，但夏侯惇并没有这样决定，守邺都涉及到万新军的军权问题，所以夏侯惇决定让他的儿夏侯楙统帅万新军。

    夏侯惇沉思片刻，依旧摇了摇头，“若我主力战败，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伯济可速回东营，一个时辰后率军与我汇合！”

    夏侯惇一催战马，疾奔而去，郭淮遗憾地摇了摇头，夏侯楙虽是曹操女婿，却怯而无谋，让他守邺都，实在不是好主意，郭淮也无可奈何，只得上马向东营而去。

    ..........

    当天下午，夏侯惇亲率九万大军离开了邺都，临行前，他再叮嘱次夏侯楙，令他坚守城池，绝不能被汉军所诱，出城作战，夏侯楙也一一答应了父亲的叮嘱。

    夏侯惇随即催动向北方急行军而去，他必须要赶在汉军援兵未到之时击败刘璟的主力，以取得这场战役的主动，夏侯惇心中还抱有一线希望，或许他们能抓住机会击杀刘璟或者生擒刘璟，那么天下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此时刘璟大军已经抵达广平郡北部的襄国县，襄国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北邢台，就在这时，刘璟得到斥候快报，在南面的邯郸县发现了曹军主力，正向北急速行军而来。

    这在刘璟的意料之中，他的本意就是引蛇出洞，将夏侯惇大军引出邺都，然后由赵云主力截断夏侯惇的退，将夏侯惇和邺都各个击破，当然，刘璟也考虑到了他们被夏侯惇大军击败的可能，为此，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邯郸距离襄国约一十里，如果是骑兵追击，一天便可赶到，但刘璟知道，夏侯惇绝不会让军队分散，在这种决战的关头，双方都很谨慎，不会大意。

    刘璟当即下令军队北撤，继续将夏侯惇的军队引向北方，次日中午，十万汉军抵达赵郡高邑县，刘璟早在县城以西的含龙岗上修筑了大营，高邑县一带有不少低缓的丘陵，而且地下水十分丰富，在丘陵山岗上也能轻易凿井取水，非常适合扎下大营。

    含龙岗就是一座平缓的丘陵，突兀在平原上，距离平地约尺，丘陵上十分平坦，占地约两亩，刘璟派大将关羽率两万士兵，用十天时间修筑了一座坚固的板墙式军营，再浇水凝冰，大营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其实就是刘晔的担忧，刘璟根本不打算立刻与夏侯惇决战，用拖延战术将夏侯惇的士气拖垮。

    军营内士兵们忙碌异常，扎下大帐，修筑防火棚，凿井取水，修建哨塔，一队队斥候巡哨被派去四面八方，刘璟在数十名大将的簇拥下四下巡视大营，他来到南营大门附近，只见余随军工匠正在安装巨型投石机，他走上前问道：“东面的投石机可曾重新安装好？”

    工匠领上前施礼道：“启禀殿下，已经重新安装好了，万无一失。”

    这时，身后大将关羽低声道：“殿下，如果曹军用投石机火攻大营，是否会对大营造成威胁？”

    这不仅是关羽一人的担忧，很多将领都有这种忧虑，如果曹军用火球攻击大营，只要有一颗火球砸入大营，引燃了军营内的大帐，后果就不堪设想。

    刘璟淡淡笑道：“汉军就是靠玩火起家，岂能败在火攻之下，大家放心，我们有充足的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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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汉魏决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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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夏侯惇率领的九万主力军队抵达了汉军大寨，在距离汉军大寨约里外扎下连营，夏侯惇站在一座小土丘上，远远眺望庞大的汉军大寨，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堵塞，短短两天时间汉军造不出这样规模的大寨，只能说明他们早就有准备。

    半晌，夏侯惇才恨恨道：“刘璟想与我打持久战，可惜他打错了主意！”

    夏侯惇回头对郭淮喝令道：“郭将军，你可率本部从东面进攻汉军大寨。”

    旁边张辽连忙建议道：“大将军，现在汉军居高临下，我军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不如趁夜间掩护，命骑兵先铺设一条上岗的斜道，明日再发动进攻！”

    郭淮也赞同道：“远说得有道理，请大将军思！”

    夏侯惇也是经验丰富的大将，虽然在政治上他野心勃勃，缺乏宽容之心，但在领军打仗时他却能听从部将的建议，张辽确实说得有道理，夏侯惇点头接受了张辽的建议，他随即又下令道：“再修建座二十丈墩台，用以安装投石机！”

    当天下午，一万曹军在距离大营不远处的一处废弃河道内用布袋装泥土，准备在夜间铺设上岗斜道，与此同时，数千曹军则在距离大营约步外修建土墩，准备用来安装投石机，居高临下打击汉军大营，这是建安六年曹军和袁绍军决战邺城时的战术，筑二十丈高的土台，用霹雳车居高临下打击袁军，使曹军占据了进攻优势。

    但历史不会重演，汉军也不是袁绍军，汉军的投石机技术要远远超过曹军，汉军的巨型投石机可将斤重大石投掷到四步外，比曹军最大的投石机的射程还要远步。

    就在曹军士兵正在搬运石块修筑地基时，部署在大营南部的汉军投石机骤然发射了，四十架投石机连续将巨石发出，重达斤的巨石铺天盖地投掷而来，数士兵躲闪不及，被砸得头骨碎裂，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刚刚打下的地基也被呼啸而至的巨石悉数摧毁，其余曹军纷纷向南奔逃，逃出汉军投石机的打击范围。

    夏侯惇气得暴跳如雷，又下令道：“搭建投石机，晚上攻击汉军大营！”

    此时阳已落下地平线，天空晚霞消失，变成了青灰色，夜幕渐渐降临，刘璟站在哨塔上，观察着曹军大营的动静，尽管暮色昏暗，但刘璟还是依稀看见曹军大营内矗立的巨大黑影，那应该就是曹军的投石机了。

    刘璟回头对司马懿笑问道：“仲达认为我们需要坚持多久？”

    司马懿笑了笑道：“这需要看殿下愿意承受多大的风险，如果殿下愿意承受五成的风险，不妨派人去下战书，约好两军决战，或许这正中夏侯惇下怀，如果殿下取得七成以上胜机，那就要耐心等候，坚守住曹军的种种冲击，只要龙将军攻下邺都，曹军大势已去，自然就无心恋战了。”

    刘璟自嘲地笑道：“这个方案还是我先提出，我自己却坚持不住了，仲达说得对，要静下心来等待。”

    夜幕完全降临了，夜色漆黑，张辽率领两万骑兵埋伏在数里外的一片树林内，所有战马都包裹住四蹄，骑兵都没有携带长矛兵器，每人只带一把战刀和一面盾牌，每个士兵则携带袋泥土。

    他们的任务是在南面投石机大战的掩护下，利用骑兵的速在东面填出一条进攻坡道，当然，仅仅六万袋泥土还不够，张辽估计过，至少需要二十万袋泥土，也就是需要他们次来回。

    张辽耐心等候，他的目光远远向南面眺望，这时，在月色中，他隐隐看见了曹军巨大的投石机身影正缓缓前行，他的心不由紧了起来，如果曹军的火攻能奏效，说不定他们今晚就能攻破汉军大营。

    “保持安静，等待我的命令！”张辽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汉军大营内，刘璟也在冷冷的注视着远处慢慢靠近的曹军投石机，大概有步之多，以曹军北上的行军速，他们不能携带这样的辎重，这应该是他们临时砍伐树木制成，这种粗糙的投石机不能持久，最多发射四五次。

    此时汉军也在积备战，军营内所有的大帐都收了起来，这是防止曹军的火球射入大营，引发营帐大火，两万名士兵准备挡板和泥土，他们各施其责，随时可以将火球扑灭。

    而汉军的四十架投石机则吱吱嘎嘎拉起来，等待敌军进入射程，在投石机身后，八千汉军士兵已经准备就绪，在地上摆放着十丈长的牛皮幡，用木杆高高挑起，会临时拼成一道巨大的牛皮屏障，使曹军的火球无法射入汉军大营。

    曹军的投石机越来越近，巨大的木轮在平地上缓缓滚动，每架投石机由两人推动，这两人同时也是操纵投石机的士兵，曹军共投入了一架投石机，全部用来发射火球，夏侯惇很清楚汉军的反击力量，他只能用数量众多的优势来赢得发射得机会。

    曹军投石机终于进入了汉军投石机的射程范围，士兵们齐发一声呐喊，加快了投石机的前进速，而就在这时，汉军大寨内发出砰砰的闷响，紧接着天空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发出奇异的啸声，向曹军头顶上呼啸砸来，曹军士兵惊恐大叫，纷纷躲在投石机后面。

    只听一片轰然巨响，十几座投石机被巨中砸中，顿时支架断裂，皮带崩断，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巨石还翻滚着砸进曹军士兵人群中，血浆四溅，惨叫声不断，千余曹军士兵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恐惧，纷纷大喊大叫向后奔逃。

    汉军的第一轮进攻便造成了曹军十五架投石机被摧毁，但曹军士兵却利用汉军投石机短暂的发射空隙，又重新推动投石机继续前进，行走不到二十步，天空一片怪啸声，又一轮巨石呼啸着向曹军士兵头顶砸来。

    ..........

    就在南面双方展开投石机大战之时，张辽终于等来了出兵的时机，他低声大喝：“出发！”

    两万曹军骑兵骤然发动，黑压压的骑兵从树林内奔出，向含龙岗奔去，尽管战马四蹄都裹着厚厚的麻布，但两万骑兵奔跑发出的巨大能量，依旧使大地颤抖起来，立刻惊动了东面军寨的守军。

    东面军寨约有一万守军，由大将蒋钦统帅，蒋钦得到哨兵的禀报，月光下发现大批曹军骑兵，他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地震动，蒋钦一方面派人去向汉王禀报，另一方面他命令汉军士兵准备弓弩防御，同时部署在东寨的十架投石机也开始启动。

    曹军骑兵如狂潮般铺天盖地冲来，汉军投石机也率先发作了，一块块巨石抛出，砸向奔跑中的曹军骑兵，曹军骑兵的机动能力强，拼命躲闪头顶上呼啸砸来的巨石，巨石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但曹军骑兵过于密集，还是有骑兵被砸中，或者被翻滚的巨石掀翻，战马惨嘶，骑兵坠地。

    不断呼啸投来的巨石阻拦不住曹军骑兵的步伐，他们高举盾牌，冲进了暴雨般射来的密集箭矢之中，骑兵纷纷被箭矢射翻，死伤惨重，但大量骑兵还是将一袋袋泥土抛入山岗下，很快便形成了一座土丘，数名曹军紧贴着山岗，这里倒是一个汉军进攻的盲点，他们负责整理泥袋，将散乱的泥袋堆积成型，渐渐地，一条狭长的坡道渐渐出现在含龙岗的东面山岗之下。

    与东面曹军的进展相比，南面的投石机大战却令人沮丧，短短步距离内，汉军密集的巨石摧毁大部分曹军投石机，最后只有十架曹军投石机进入了发射距离，在曹军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十颗巨大的火球骤然腾空而起，划出十亮丽的曲线，扑向山岗上的汉军大营。

    八千汉军士兵纷纷举起了皮幡，拼成一面高十丈宽丈的皮幕，遮蔽住了后面的汉军大营，小山丘上，夏侯惇被突然出现的巨大皮幕惊得目瞪口呆，原本充满期望的眼神又再次黯淡下来。

    十颗火球砰砰击中皮幕，弹跳着又从山岗上滚落下来，竟然没有一颗火球能突破皮幕，夏侯惇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落，曹军投石机在连续两轮进攻后便偃旗息鼓了，剩下的十架投石机全部被汉军摧毁，同时被摧毁的还有曹军抱以巨大期望的火攻计划。

    一夜的战斗，曹军临时打造的一架重型投石机全部被摧毁，跟随投石机的两万曹军死伤千余人，最后却只有一颗火球突破皮幕射入了汉军大营，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火球被汉军士兵扑灭了，这让夏侯惇明白了一个事实，火攻对汉军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不过火攻虽然失败，但东面的张辽率领的骑兵队却获得了成功，在伤亡一千余骑兵后，东面山岗前出现了一条宽五丈，长二十余丈的坡道，曹军终于打开了一个进攻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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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汉魏决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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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汉魏大战正朝着预定的轨迹发展，汉王刘璟率领的十万大军拒不应战，在常山郡高邑县拖住了夏侯惇率领的曹军主力，赵云和聘率领的十六万大军随即包围了邺都城，同时，滏口陉杀来的五万汉军在刘虎的率领也赶到邺都，加入了对邺都的包围。

    黄忠和甘宁率领的八万汉军则部署在邺都以北的邯郸一带，负责拦截曹军主力返回邺都，汉军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邺都城破的一刻。

    目前邺都城内还有万曹军，他们都是一个多月前新募的士兵，被称为新军，由夏侯惇之夏侯楙统帅，夏侯惇虽然没有接受郭淮的建议，将张辽留下守城，但他也知道儿统帅能力不足，便将善于守城的臧霸任命为副将，同时将谋士辛毗留给了夏侯楙。

    万曹军经过张辽和臧霸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一盘散沙，而且装备先进，全部都是正规的曹军装备，远远望去，还颇有几分杀气腾腾的气势，但训练出的精锐和战争磨练出的精兵是两回事，在真正大战面前，在生死关头，新兵很容易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崩溃。

    此时，城头上的曹军望着城下密集如蚁群般的汉军士兵，二十万大军将邺都团团包围，营帐铺天盖地，一眼望不见尽头，所有的曹军士兵都望而生畏，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他们的家眷都在城内，不过是为了几石而从军，现在粮食已经到手，还能指望这些曹军士兵信守承诺，把自己性命也贴上去吗？

    在东城头一角，数十名曹军士兵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名年轻的曹军士兵正绘声绘色给大家讲述长安的见闻，“我只是一名酒馆伙计，可我每个月能挣七千钱，斗米六十钱，一个月我就能挣十石粮食，一年就是一二十石，还有余钱去逛逛青楼，喝杯花酒之类，日逍啊！”

    “长安有那么好吗？”一名黑大个瓮声瓮气道。

    年轻士兵顿时急了，“骗你我就是王八蛋。”

    “应该是真的！”

    另一名士兵小声道：“我叔父也在长安，他来信说长安很好，让我父亲去，父亲说故土难离，结果我就从军了，哎！早知道我就去长安了，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道：“大家别傻，打起仗来咱们就逃，脱掉盔甲躲回家去，谁知道谁啊！”

    “说得对，反正死了也是白死，好日享受不到，不如逃掉，等着过好日。”

    众人纷纷赞成，逃脱之心在他们心中生根。

    而在城墙另一边，也有士兵在煽动曹军士兵放弃抵抗，不要为曹氏卖命，要保住自己性命，这些人都是汉军在城中的斥候，足有余人之多，他们在城头、在军营，在街头巡哨队伍中，到处散播谣言，瓦解曹军的士气，鼓动士兵趁乱逃跑，说的人多了，曹军的军心便渐渐开始动摇了。

    夏侯楙虽然不算是纨绔弟，也能读书习武，但比起他父亲夏侯惇，他确实要逊色得多，胆识不够，经验不足，虽然了不少谋略，但从未上过战场，只是一种纸上谈兵。

    不过夏侯楙也算是比较卖力，带着随从士兵在城头来回巡视，查看防御的部署情况，所有的防御部署都是由臧霸一手策划，由夏侯楙来发号施令，他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对臧霸的各种建议几乎是言听计从。

    走到东城楼时，后面一名士兵追了上来，大喊：“夏侯将军留步！”

    夏侯楙勒住战马回头问道：“什么事？”

    “臧将军有急事找将军商议！”

    “臧将军在哪里？”

    “在北城门处！”

    夏侯楙调转马头，向北城门处奔去，臧霸急着找自己，必然有大事发生。

    不多时，夏侯楙赶到了北城门，正好遇到怒气冲冲的臧霸，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臧将军为何如此恼怒？”

    臧霸一指身后被捆绑起来的十几名士兵道：“军中出现了逃兵了，这些逃兵被巡哨士兵抓住。”

    夏侯楙一惊，连忙问道：“逃了多少人？”

    臧霸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大约逃了一千余人。”

    夏侯楙顿时吓一大跳，“这么多吗？”

    “嘘！将军小声。”

    臧霸压低声音道：“此事千万要隐瞒住，连亲兵也不能说，会严重动摇军心。”

    夏侯楙连忙点头，又看了看被捆绑的士兵，“那他们怎么办？”

    臧霸冷冷道：“将他们就地斩，用人头警告士兵，谁敢逃跑，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夏侯楙虽然觉得不忍，但他也不敢反对，只得点点头道：“臧将军看着办吧！我没有意见。”

    半个时辰后，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挂在城头和军营门口，警示全军，谁敢逃跑，这就是下场，臧霸的果断狠辣虽然制止住了士兵逃跑，但也使士兵更加惶惶然，对死亡更加畏惧。

    夜幕渐渐落下，在城楼一角忽然有火把亮了下，紧接着一支带着信的射下城去，早有汉军巡哨士兵发现，飞奔而来，捡到了地上信，立刻返回军营禀报。

    大营内，赵云正和聘、刘虎商议攻城之策，刘璟只给了他们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汉军还没有开始发动攻势，此时站在一旁的庞统微微笑道：“位将军不用担心，邺都不过是万新兵守卫，天时间足以攻下城池。”

    赵云苦笑一声道：“我也知道天时间足够，关键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攻下城池，最后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在这时，帐门有士兵禀报，“启禀都督，城头有一封信射下，是给都督的信件。”

    赵云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打开看了看，对其余人笑道：“是李孚派人送来，他说曹军军心已动摇，建议我们制造声势，震慑曹军士兵。”

    聘顿时笑了起来，“要说最好的声势，就是用火攻了！”

    刘虎也点点头道：“用投石机攻击，火烧邺都城头，吓破曹军士兵的胆！”

    赵云又问庞统，“军师以为如何？”

    庞统捋须笑道：“各位都是独挡一方的名帅，这种事情就不必再问我了。”

    .........

    一更时分，汉军的架巨型投石机开始对邺都城发动了火攻，上万桶火油被抛上东城和南城头，南城和东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烈火吞没了两座城楼，燃起的火焰高达十余丈，浓烟更是笼罩了大半个邺都城。

    邺都城的军民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住在南城和东城的民众纷纷扶老携幼向城北逃命，士兵们也同样惊恐万分，纷纷从城头逃下来，从军营内奔出，混进了人群中逃难。

    大街上乱作一团，民众哭喊连天，士兵丢盔弃甲，拼命向家中奔逃，白天的十几颗人头已经无法压抑住他们恐惧的内心，军心严重动摇，在汉军斥候的煽动之下，由数人逃亡引发人逃亡，人逃亡引发千人逃亡，曹军内部很快便形成了声势浩大的逃亡潮，臧霸连杀数十人也止不住士兵的溃逃，臧霸只得扔掉长剑，仰天长叹，“这是苍天要灭曹魏啊！”

    丞相府内，曹植怔怔地望着冲天的烈火和滚滚浓烟，此时北城外的铜雀宫已经被汉军占领，现在汉军用烈火攻城，让曹植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末来临。

    旁边刘晔叹息一声道：“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啊！刘璟用自己为诱饵，诱引夏侯惇北上，其实夏侯惇根本就不在意邺都的存亡。”

    曹植却异常冷静，问刘晔道：“扬觉得邺都保不住了吗？”

    刘晔摇了摇头，“这只是汉军的警告，如果我们没有反应，他们就会从四面一起火攻，恐怕北城的邺宫也保不住了，两天之内，邺都城必然被汉军攻破。”

    曹植低低叹息，“为我一人，却让全城民众陪葬，何其之不幸也！”

    刘晔欲言又止，这时，曹植的侍卫领杨恩快步奔来，对曹植施礼道：“启禀丞相，守军已爆发大规模逃亡潮，听说士兵已逃亡了六成以上。”

    所有在场的官员都呆住了，竟然逃亡六成以上，邺都城怎么可能守得住？曹植依然很冷静，又问道：“夏侯将军什么态？”

    “夏侯将军好像已经动摇了，他问我，丞相是否愿意再守下去。”

    曹植冷冷笑了起来，“这就是夏侯惇的儿吗？真荒唐！”

    曹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大家的意思呢？我们还要抵御下去吗？”

    所有人都没有吭声，默默低下了头，很显然，众人都不想再打了，曹植点了点头，对刘晔道：“烦请扬出城和汉军谈判，就说我愿意投降汉军，我可以一死殉国，但希望汉军放过所有的邺都军民。”

    .........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初十，邺都守军在汉军强大的威压之下全线崩溃，一夜之间，万新兵逃亡了两万余人，曹植下令投降，夏侯楙和臧霸听从曹植之令，下令放下了武器，率领尚存的八千士兵出城投降。

    天亮时，曹植手捧印绶，率领官出城投降汉军，赵云接受了曹植投降，随即下令五万汉军入城接管邺都，随着邺都被汉军攻占，意味着曹操纵横数十年建立的曹魏社稷终于走到了尽头。

    只剩下夏侯惇率领的九万曹军依旧在和汉军主力对峙，曹魏的最后一刻也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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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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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惇对汉军大寨的进攻已经到了几乎疯狂的状态，此时夏侯惇已经得到邺都城破的消息，他像一只即将被困死的野兽，对汉军发动了拼死进攻。

    中午时分，位于军寨东面的曹军发动了又一次疯狂攻城，由曹军主将夏侯惇亲率万大军进攻，军寨东面不仅有一条坡道，而且山岗高稍低，用土制的攻城梯可以攀上去，另外东面地形平坦开阔，可以排开进攻大阵。

    跟随大军进攻的，还有数架用大树简单制成的攻城梯，夏侯惇已孤注一掷，派出了最精锐的士兵。

    万大军排列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间相隔步，就俨如五幅巨大的黑色地毯，在大地上起伏前进，军队杀气冲天，他们从两里外向山岗逐渐靠拢，汇集成了一片军队的海洋，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旌旗遮天蔽日，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死亡的黑色。

    夏侯惇骑在战马之上，用战刀一指城池，大喝道：“前进！”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曹军队伍中间竖起了十几座粗糙的木制斗蒙，这是用来抵御汉军飞石，伴随着木制斗蒙下的巨大轱辘声，以及数架攻城梯，队伍开始缓缓向山岗杀去。

    汉军军寨内也鼓声大作，大将蒋钦眼睛通红，吼叫声连连，尽管曹军主要以进攻东面为主，但汉王刘璟并没有给他增加守军，他手下还是只有一万千人，这便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十架巨型投石机吱嘎嘎的拉开了，黑黝黝的投石机矗立在山岗上，就俨如十尊魔兽，斤重的巨石放进了弹兜，余人拉拽着二十根手臂粗的皮带，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在投石机中间是七千弩兵，他们半跪在地，列为排，举弩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曹军。

    在弩兵身后则是千弓兵，他们手执长弓大箭，一支支四尺长的粗杆箭已经搭上弓弦，手指粗的箭杆，锋利的箭尖呈流线型，四边有放血槽，冰冷的箭尖指向天空。

    敌军已渐渐地进入了投石机射程，蒋钦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他嘶哑着嗓音大喊道：“射击！”

    红旗挥下，众军奋力，只见十尊魔兽的长臂挥出，十块巨石凌空飞射，呼啸着向山岗下砸去。

    曹军士兵一声呐喊，纷纷向斗蒙下躲去，但还是有大量的士兵无处藏身，他们叫喊着四处躲闪，巨石砸下，‘嘭！’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成肉酱，巨石余劲未消，继续向前翻滚，一连撞翻数十人，才停了下来。

    一块巨石砸中了斗蒙，‘咔嚓’巨响，斗蒙被砸塌，名士兵连滚带爬从下面钻出，石块却被斗蒙反弹，又向前弹出了二十余步，冲进了人群中，一片惨叫声响起。

    尽管汉军的投石机给曹军带来了近千人的伤亡，但它根本无法阻挡万余大军的进攻，随着曹军后阵中催战的鼓声加快，士兵们开始奔跑起来，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兵如蚁群般铺天盖地地向山岗冲去。

    鼓声再敲响，汉军的箭矢一齐发射，密集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射向奔跑而来的曹军士兵，一片片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刘璟站在哨塔上冷冷的注视着曹军进攻，他并没有把曹军士兵的进攻放在眼中，就算曹军攻上山岗又能如何，难道就能击败自己，恢复曹魏江山吗？

    这不过是夏侯惇的困兽犹斗罢了，近七天的激战，曹军伤亡超过两万人，而汉军伤亡不到千人，兵力对比已经失衡。

    更重要是，刘璟看出了曹军士气的逐渐消退，现在进攻的万军是曹军最精锐的军队，这说明什么？夏侯惇在孤注一掷了。

    刘璟给赵云下达了天攻破邺都的命令，他相信赵云的能力，从时间上算，邺都应该在两天前就被攻破了。

    那么夏侯惇这次进攻，就是鱼死网破的最后挣扎，想到这，刘璟回头令道：“命令徐盛率八千投矛手支援防御！”

    “遵令！”士兵快步跑下哨岗。

    东山岗下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大地，随着徐盛率领八千汉军投矛手赶来支援，汉军的反击愈加犀利。

    远程有投石机的轰砸，步内有一万弓弩手的密集射击，而在十步内，八千投矛手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一根根短矛密如雨点般射下，山岗前的十步内，很难有活着的曹军士兵。

    曹军士兵的伤亡迅速增加，短短半个时辰，曹军的伤亡便超过了五千人，而除了利用斜坡进攻外，曹军攻城梯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曹军士气遭遇重挫，渐渐变得低迷起来。

    夏侯惇的心也渐渐绝望了，他知道曹军根本不可能攻下汉军大寨，只会给曹军造成更多死伤。

    这时，郭淮骑马疾奔而至，大喊道：“大将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死伤惨重了。”

    夏侯惇的脸庞一阵抽搐，无奈地下达了命令，“退兵！”

    ‘当！当！当！’退兵钟声敲响，士气低迷的曹军如潮水般向后奔逃，队伍混乱仓促，早已没有了刚开始进攻时的气势。

    山岗上的汉军士兵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

    .........

    当天晚上，曹军大营内悲声凄凉，连续进攻失利使士气愈加低迷，与此同时，一个惊人的消息迅速在大营内传播，邺都已被汉军攻破，曹植投降，曹魏已经灭亡。

    这个消息令所有将士都感到万分震惊，尽管让人无法接受，但却没有多少人怀疑它的真伪，谁都知道，汉军在黄河一带有数十万大军，现在曹军主力都被带到北方，邺都只有几万新兵镇守，他们能守得住城池吗？

    就算士兵们消息闭塞，不知底细，但将领们却个个清楚，曹军将领们都开始惶恐起来，毕竟大部分人的家眷都在邺都城内，如果邺都被攻破，他们该怎么办？

    很快，中军大帐前聚集数名军侯以上的将领，他们心中焦虑，纷纷要求夏侯惇出来澄清事实，而在大帐内，夏侯惇、郭淮、张辽和曹彰四人也在紧急商议对策。

    这时，张辽低声建议道：“不如给将领们说清楚，邺都没有失守，这只是我们的诱兵之计，然后我们佯作南撤退兵，诱引汉军主力前来追击，这样我们便可反戈一击，在败中求胜。”

    郭淮摇了摇头，“现在军心动摇，只要我们南撤，恐怕立刻会引发士兵逃亡，现在不能轻易撤退，必须要先稳住军心。”

    旁边曹彰一直沉默不语，他的两万幽州军遭到夏侯惇一步步吞噬，一万骑兵被借去堆砌斜道后便没有归还，被张辽控制住，他心中早对夏侯惇恨之入骨，暗暗后悔自己不该来邺都，现在邺都被攻破，他曹彰又该何去何从？

    夏侯惇瞥了他一眼，问道：“彰公的意见呢？”

    曹彰不想让夏侯惇看出自己的心思，他连忙收回思虑，恭恭敬敬道：“回禀大将军，卑职赞同郭将军的意见，现在我们确实不能轻举妄动，而且我们粮食还能坚持半个月，当务之急应该是犒军，激励士气，澄清谣言，等军心稳定下来，再考虑诱兵之计也不迟。”

    夏侯惇此时进退维谷，虽然张辽的计策可行，但郭淮也说得有道理，如果不先稳定军心，只要军队一撤退，必然会有大量将士逃亡，夏侯惇只得叹口气道：“大家先回去稳定军心，军心稳定后，再考虑下一步对策。”

    众人也知道夏侯惇其实束手无策了，都心中暗叹离去，守在大营外的数名将领在张辽、郭淮等人的劝说下，也纷纷离去，整个夜晚，曹军大营内都充满了不安和悲观的情绪。

    更时分，夏侯惇忽然被亲兵推醒，“大将军，快醒醒！出事了。”

    夏侯惇本能地坐起身，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刚才东营来报，彰公率领一万军队冲出大营，向东去了。”

    “啊！”

    夏侯惇顿时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早已怀疑曹彰有异心，只是需要军队稳定，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曹彰对手，而是采取了逐步吞并他军队的办法，没想到这混蛋在关键时刻竟然跑掉了。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夏侯惇一怔，顾不得曹彰之事，快步走出大营，只见几名斥候在大喊：“有紧急军情，我们要立刻见大将军！”

    “发生什么事？”夏侯惇大喝一声道。

    几名斥候急道：“禀报大将军，军营以南十里外，发现了无数汉军，大约有十余万人，正向我们军营杀来。”

    夏侯惇向后退了两步，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刘虎万军据守邺都，而赵云和聘则率十八万大军疾速北上，终于赶到高邑县，但赵云还是晚到一步，曹彰率领一万军队突围而去，随着赵云大军的到来，刘璟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固守军寨，他下达了反攻的命令，十万大军冲下含龙岗，迅速从北面包围了曹军大营，近十万汉军将曹军大营团团围困，此时曹军兵力已不足六万，士气低迷，军心动摇，军队灭亡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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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定鼎天下（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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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彰率领一万军队逃离了曹军大营，一向东疾行，曹彰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心中充满了懊悔和痛恨，他懊悔自己不该率军南下邺都。

    如果当时他拥有两万精兵之时，能够直接去辽东，在辽东建立基业，甚至还可以攻灭高丽，自己在海外保存曹魏社稷，就是他的一念之差，导致他选错了方向。

    曹彰又为痛恨夏侯惇的狠辣和刚愎自用，曹魏社稷有一半是毁在他的手上，也包括自己的大部分军队。

    现在邺都已被汉军攻破，弟和官投降，他已经没有了退，只能赶往辽东，凭借手中的一万军队再重建曹魏社稷。

    曹彰率一万军一疾行，天快亮时，他率领军队走出了五十里，前方是一座低缓的山谷，两边都是茂盛的森林，这里是常山郡和巨鹿郡的交界处，周围没有城池，过了山谷便是巨鹿郡。

    曹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时他回头望去，发现士兵皆已疲惫不堪，行军的队伍拉长到五六里，他便停住战马令道：“前军暂停！”

    前军士兵也纷纷停了下来，队伍拉得长，他必须等一等后面的士兵，此去辽东途远，他不能走得急。

    就在这时，两边山谷内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只见两支军队一左一右杀出。

    右面一员老将，白发白须，身材雄伟，手中一把金背砍山刀，正是老将黄忠，而左面大将手执双戟，身材高大魁梧，目光凌厉，却是猛将甘宁。

    为了全歼最后的曹军，不留漏洞，刘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西面是行山，曹军无可走。

    刘璟亲率主力堵住曹军北上的道，赵云和聘大军则堵死曹军南下的通道。

    而黄忠和甘宁率八万军从东面包抄过来，就是为了围堵曹军东面的退，却正好截住了准备逃往辽东的曹彰军。

    曹彰惊得肝胆皆裂，拨马便逃，黄忠看得清楚，他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弦一松，狼牙箭闪电般射出。

    尽管相隔五十步，但黄忠箭术之精湛，曹彰难以逃脱，这一箭正中曹彰后颈，箭尖从咽喉透出，曹彰捂住咽喉从战马上摔了下来。

    八万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截断了幽州军所有的退，杀得幽州军哭爹喊娘，纷纷跪地投降。

    这时，黄忠催马奔至曹彰身边，见曹彰并没有死，还有一口气，他抽出精钢短矛，狠狠一矛刺了下去。

    有些人可以接受投降，但有些人则必须要战死，这是汉王刘璟给各军主将的交代，黄忠久历世事，他深深理解汉王这句话的深意。

    .........

    六万曹军在高邑县已被近四十万汉军围困了天，士兵低迷，军心已崩溃，所有将士都知道邺都已城破，曹军将士皆无心恋战，就等待着主将下令投降的一刻。

    入夜，胡笳十八拍凄凉的乐声从四面传来，乐声凄婉悠长，充满了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无数曹军士兵都走出大帐，在月光下呆呆地听着远方传来的乐声。

    士兵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连守卫营门的数千虎贲卫骑兵也黯然神伤，无心再为夏侯惇卖命，纷纷丢下兵器，返回营帐。

    没有了虎贲卫的阻拦，曹军营门大开，无数曹军士兵脱去盔甲，丢弃兵器，成群结队地涌出营门，高举双手向远处的汉军大营走去。

    中军大帐内，夏侯惇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饮酒，他身旁已丢弃了十几个空酒壶，夏侯惇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他已有七成酒意。

    这时，一名亲卫慌慌张张跑来禀报：“大将军，军营已失控，逃兵多，实在挡不住了。”

    夏侯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在一杯一杯喝酒，这时，他的心腹部将赵开奔来高声道：“大将军，快走，我们可混在降兵突围出去。”

    夏侯惇站起身，对身边亲兵缓缓道：“你们都去准备吧！我稍微收拾一下东西，这就出来。”

    亲兵们都纷纷离帐去准备战马兵器，夏侯惇却从旁边剑架上取过自己的宝剑，他将宝剑慢慢抽出，剑刃寒光闪闪，锋利异常。

    这还是袁绍的佩剑，二十年前，魏公亲自将这把剑赠给了自己，他曾举剑发誓，剑在曹军在！

    “真是天意啊！”

    夏侯惇忽然惨然一笑，横剑向脖抹去，一抹血喷出，一代猛将夏侯惇就此自尽身亡.......

    主将夏侯惇自尽身亡，曹军大势已去，张辽、郭淮和许褚举兵向汉军投降，最后的六万曹军在四十万汉军的围困中消亡。

    .........

    天后，刘璟在一万骑兵护卫下，从邺都北面缓缓进入了这座旧汉王朝最后的都城，街道两边，家家户户摆上香案，跪地迎接汉王殿下入城。

    这一刻，刘璟心潮起伏，从柴桑起兵，征战近十八年，他终于攻破最后的阻碍，统一了天下。

    那一幕幕战争又缓缓从他眼前流过，所有的事情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可是，又过去了多少年。

    刘璟来到了邺宫前，邺宫已经被汉军封闭，后曹节被软禁，幼儿皇帝也被请下了帝王之位，邺宫前站满了汉军侍卫。

    这时，刘虎上前禀报道：“启禀殿下，邺都封库闭宫，没有发生任何混乱事件。”

    刘璟点点头，“辛苦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向邺宫内走去，司马懿和诸葛亮两人跟在他的身后，走在大殿前，刘璟仰望这座气势宏伟的主殿。

    他回头对诸葛亮和司马懿笑道：“不止一人劝过我，攻入邺都后，要焚毁铜雀宫和邺宫，要彻底断绝曹魏和旧汉的王气，你们二位怎么想？”

    司马懿微微笑道：“曹操攻下襄阳后，有人劝他烧毁刘表的州牧府，但曹操说，王气自在民心，除非你杀绝天下之民，否则王气会从任何一个地方冒出来，这句话我转送给殿下！”

    刘璟哈哈大笑，“说得好！王气自在民心。”

    他大步向龙尾阶上走去，十几名侍卫跟在他身后，却被刘璟一摆手拦住了，让侍卫们在外面等候，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宣政大殿。

    大殿里宽阔而空荡，这时，刘璟的目光落在了高高的象牙龙榻上，在长安也有这样一只镶嵌着金边的象牙龙榻，那是至高无上的象徵，他却从来没有坐过。

    但今天，此时此刻，刘璟缓缓走上玉阶，转身在龙榻上坐下，他高高地望着空旷的大殿，想象着两边站满了武官。

    他忽然有一丝莫名的孤独感，但这种孤独感只是一闪而逝，他胸中随即涌现出一种傲视天下雄心壮志。

    刘璟踌躇满志地站起身，是时候了，瑞兆该出现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