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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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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机失事

﻿五月的夜晚，各式各样的灯光使天空显得璀灿夺目，一阵微风旋转着从广场上空掠过，几根枯黄的小草随着微风，飘飘然地飞到了半空，慢慢地融入到深不可测的夜色中。

    小琳穿着透明的内衣，浴室里偷逃出来的窄窄的光线，射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使光滑的皮肤如玉石般柔和细腻，小琳对着正在冲凉的侯大勇温婉地说道：“大勇，我在外面等你。”

    小琳扎好湿漉漉的头发，调低灯光，随后把窗帘拉开。他们的家在三十四楼上，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透过大幅的落地窗，扑面而来。

    侯大勇全身****着从浴室出来，结实的肌肉上还沾了些小水珠。妻子小琳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城市夜景，在幽暗的灯光下，妻子傲人的身材显得更加性感。侯大勇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小琳，全身紧贴住妻子，双手在其光滑的腹部滑动。

    自从丈夫参加军演以后，虽说交通极为方便，小琳却一直没有和丈夫亲热，四个月，对一个成熟的女子来说，也是一段极长的时间。小琳头靠在侯大勇肩上，轻轻说道：“大勇，多久没要我了，我好想你。”

    “四个月了吧。”侯大勇亲吻着妻子雪白的后颈，解开妻子的胸罩，抚弄着妻子圆润而挺拔的双峰，渐渐地，妻子慢慢地兴奋起来。侯大勇猛地抱起妻子，向里屋走去，房子却突然摇晃起来。

    侯大勇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军用飞机上，和妻子的相会，原来是南柯一梦。

    侯大勇是陆军特种大队指挥官，三十二岁，一米八二的身材结实匀称，皮肤微黑，长期的军旅生活，使他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干练。他率领特种大队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多国军演，军演期间，军演地温度本应在十五度到二十度范围，今年天气却十分异常，从五月开始，气温迅速升高，最高达到了三十八度，让他和手下的参演官兵吃够了苦头。

    军演在二零二四年五月十三日结束，侯大勇累散了架，上了军用飞机，很快进入了梦乡。因为参加军演，他已经和妻子分手近四个月，睡梦中，侯大勇又梦见了亲爱的妻子。

    飞机剧烈地抖动着，播音器里传来空乘人员的平和的声音：“飞机遇到强气流，暂时有些颠簸，请首长们系好安全带。”侯大勇向窗外看去，飞机已进入了厚厚的云层，视线暗了下来，而抖动却更加强烈。飞机上的乘客全是带兵的各部队领导，心理素质很好，遇到这种不常见的情况，都非常镇静，他们充分相信部队飞行员过硬的技术，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时，窗外漆黑一片，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飞机似乎失去控制，猛地下坠。侯大勇心沉了下去，这次不太妙啊!又一道刺目的光闪过，一阵高温突袭而来，在炫目的白光刺激和高温的烘烤下，侯大勇意识开始模糊，妻子、女儿，还有父亲、母亲的身影不停地远去，最终消失在无尽远方，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

    一阵清风拂来，侯大勇昏头昏脑地睁开眼睛，跃入视线的是大片的绿草、洁白的云朵。

    飞机失事!我还没死!其他人呢? 这是哪里？

    侯大勇试着站了起来，扩胸、踢脚、扭腰，慢慢地活动身体，幸运的是一点没有受伤。侯大勇很是纳闷，飞机失事，为何自己完好无损，连军服都干干净净，而且四周没有飞机残骸，草地也没有任何燃烧、碰撞的痕迹。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广阔的草原上，绿油油的草地看不到边，草上带着露水，盛开的花朵点缀其间，不知名的蝴蝶翩翩起舞，景色怡人，空气清新。

    侯大勇打开身上携带的全球定位系统的军用手机，奇怪的是，手机没有任何信号，无法拨打。侯大勇纳闷，这种军方专用手机，无论在任何地点，只要不是专门屏闭，都可保证通信，为何在这却没有信号。

    “不管这是什么情况，老天对我不薄，我侯大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妻子，女儿还等我回家。”侯大勇检查自己身上的物品，身上一支“09”军用制式手枪，二十发子弹，一支特种部队专用匕首，这是在演习期间随时带着的家伙。另外还有一个防风打火机，一块手表，二张信用卡。

    “可惜，资料被毁了，真让人心疼。一个月的辛劳，许多有价值的总结，只有回家慢慢补上了。”

    侯大勇仔细观察了周边的地形、草地的植被，不禁有些纳闷，自已为了搞好军演，走了很多地方，看草种，这里应在内蒙一带，可是自已怎么会在内蒙一带，飞机失事是新疆以西。真是怪事。手表指示下午3：50分，可现在明明是早上，这是怎么回事？手表也没有坏，仍在正常的走，时间却不对，侯大勇暗道：肯定是飞机失事时手表也出了问题。

    面对这许多的怪事，侯大勇极为困惑，在草原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安慰自己道：“即来之，则安之，难得清闲，就当这是草原一日游。”他决定直接朝南走，向南走容易遇到牧民，“要是碰到牧民就好了，可以来一碗牛奶，吃手抓羊肉。”

    但侯大勇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一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成了落汤鸡；二是走了二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人活动的印迹；三是看到一具羊的尸骨，被嘶得十分破碎，很像是狼的杰作，有狼!看来近几年环境保护得不错，消失很久的草原狼又出现了，草原狼是群居动物，狼群攻击力十分强悍，侯大勇摸摸腰上的手枪，自信心油然而生，十年严格训练，自保应没问题，但是最好不要遇到狼群，毕竟只有二十发子弹。

    一路走来，最担心的狼群始终没有出现，令侯大勇惊奇的是，这一段路草原保护得非常好，远远的地方，还看见许多次羊群，但明显不是牧民放养的羊群，是野羊群，还有野牛群。

    走了五个小时，没见一个人，侯大勇不禁有些沮丧，肚子咕咕叫，本想用手枪打只野羊，可是野羊是保护动物，还有狼群的威胁，子弹要用在关键时候，看来只有找点其它东西来将就对付，侯大勇运气还是不错，来到一小山坡前，发现一只野兔，野兔非常机敏，迅速向前面一个小山坡逃跑。侯大勇抽出匕首，对准逃跑的野兔抛去，匕首准确地把野兔钉在地上。

    野兔看来营养不错，提在手中沉沉的，毛皮光滑细腻。侯大勇正准备剖开野兔，无意中抬起头，发现小山坡下面，淡淡地升起一小股细烟。

    啊，终于遇见人了。

    侯大勇跑下山坡，不禁目瞪口呆。只见小山坡下，四五个破烂的帐篷散乱地倒在地上，有两个还冒着淡淡的烟，明显是有人纵火。十几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除了两个成年男子，其余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侯大勇迅速抽出手枪，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侯大勇迅速做出判断：这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凶杀案。

    因为军演的关系，侯大勇经常到牧区，对牧民的生活很了解。牧区的社会治安相当好，很少有恶性案件发生，像如些严重的恶劣案件，在印象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侯大勇仔细察看尸体，却发现有些迷惑，尸体上的服饰明显不是蒙古服，样式简单古朴，布料粗糙，但绝不是蒙古人常穿的。不禁心中有些怀疑：这是在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民族？

    这时，一个老人低声地呻吟了一声。

    老人背部开了一个大口子，估计是被刀所伤，所幸刀伤不深，老人慢慢醒来，睁开眼睛，看见侯大勇，挣扎着想站起来。侯大勇抚着老人，用蒙古话说：“老大爷，不要怕，我是人民解放军，我给你看看伤口。”老人使劲挣扎，无奈被侯大勇压住，不能动弹，又昏了过去。

    老人的伤口要尽快处理，感染了就很是麻烦。

    侯大勇在倒塌的帐篷里认真查找，没有发现任何医疗设备，只发现一个类似类似针线包的东西，很粗糙的针，还有不知什么材料的线。侯大勇心道：牧民的生活颇为富裕，为何这一家人穷成这个样子，莫非是从其他国家私自越境的？

    侯大勇心中起疑心，手中工没有闲着，点起火，把针和匕首简单消毒后，把伤口缝上，然后找了点水喂给老人。处理完老人的伤口，侯大勇又在散落在地的帐篷里找到一些很黑很硬的肉，这些肉不知是什么肉，虽说外表很难看，用匕首切开肉尝了尝，味道还真是不错。

    不一会，老人醒了过来。侯大勇扶着老人坐起来，把老人身上装水的皮囊递给他，老人本来非常抗拒，但见侯大勇没有恶意，自已的伤口也被包上了，知道是眼前这个十分古怪的人救了自己，就顺从接过了皮囊。老人打量着侯大勇：“这个人穿了一身从来没有见的衣裳，很结实很精神，不是本族人，可也看不出是那族人，白白净净有点像中原人，可此人比一般的中原人强壮得多。他刚才说话像是草原上的语言，但又听不懂。”老人用他的本族话对侯大勇表示感谢，见这名男子一脸茫然，老人又用其它几个部落简单的话表示感谢，侯大勇仍是听得一头雾水，却也猜到老人是向他表示感谢。

    老人这时看见了被杀的其他人，发出了狼嚎一样的悲鸣，抱起一个老妇，悲怆地对天长吼，又抱起一个小孩，紧紧搂在怀里，把脸挨着小孩，久久不起。

    侯大勇非常同情他，却也不做劝解，让他尽情发泄。侯大勇很理解老人的心情。在边境战斗中，他的战士牺牲了不少，对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任何劝解都苍白无力。

    侯大勇正在感叹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侯大勇敏捷地向左一个侧扑，避过一支迅疾如飞的箭。接着又一支箭直朝侯大勇侧扑的地方射来，侯大勇侧扑后并没有停止，而是就地一滚，这支箭帖着侯大勇的头部插在地上，箭簇不停地颤动。

    侯大勇避过两箭，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他先前下来的小坡上立着一骑，来骑射出两箭后，抽出一把长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侯大勇来不及解释，拿出手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黑衣骑手很快就冲了过来，满脸狰狞，长刀高高举起。

    这时，那个老人使劲大叫了几声，黑衣骑手一勒马，在侯大勇身前急停住，骑术极为高超。黑衣骑手提着刀盯着侯大勇，侯大勇很警惕拿着手枪，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老人来到黑衣骑手身边，边说边用手指着侯大勇。侯大勇看见黑衣骑手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知道老人是向骑手解释。黑衣骑手跳下马，来到侯大勇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后，说了一阵侯大勇听不明白的话。

    侯大勇用蒙古话向骑手回答，两人各自说了一阵，还是大眼瞪着小眼，互相茫然。黑衣骑手转过身，从战马身上取过一些肉块，递给侯大勇。侯大勇吃惊地看见，战马上赫然挂着几个人头。

    看到这一切，侯大勇不禁发出了一阵呻吟：天啊，这是什么地方。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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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原生活

﻿因为语言不通，大家无法交流，侯大勇虽心存疑惑，却找不到答案。侯大勇取出手机，对整个现场进行拍摄，不知当地政府有多远，如果太远，尸体就要先做处理，用手机把现场拍摄下来，可以固定证据，这对于破案是极其重要的。

    两个牧民没有注意侯大勇的动作，他们陷入深深的悲伤中，两人跪在地上，头伏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迅急地逼近，黑衣骑手和老人脸色大变，黑衣骑手跳上马，弯弓搭箭，老人也拿起一把短刀，均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侯大勇心想：“肯定是杀人凶手来了，气焰也太嚣张。”再次拿出手枪，做好擒拿杀人凶手的准备。

    随着远处马蹄快速逼近，黑衣骑手的战马兴奋起来，打着响鼻，不停地在草地上踢打着转圈。十多名骑手从小山坡后面探出了头，身上都带着兵器。

    “军队”侯大勇倒吸一口凉气。虽说只有十余骑，可是来骑凯甲鲜明，杀气腾腾，特别是来骑所用武器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制式装备，这一点军队和土匪有质的区别。

    十余支箭已带着啸声射到三人眼前。侯大勇向左一闪，堪堪躲开来箭。老人却惨叫着中箭倒地。那名黑衣骑手箭法了得，在闪避的同时，连发两箭，将来袭两敌射下马来。骑手一边发箭一边催马远去，大部分骑手都朝黑衣骑手追去，有两骑举着长刀朝侯大勇冲来，速度极快，侯大勇连喊话的时间都没有，为求自保，侯大勇除了开枪以外别无选择，未等骑手冲至身前，果断举枪射击，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声，两名骑手栽下马来。

    侯大勇冷笑一声：就凭两把破刀，想和我打，真是厕所里打电筒——找死。

    黑衣骑手和其它敌骑已跑得不见踪影。侯大勇抱起老人，只见老人胸口中了两箭，鲜血不停渗出，已没了气息。侯大勇见老人伤势太重，已无力回天，就放下老人，查看四周。

    敌骑的长刀，入手极沉，刀口闪着寒光，甚为锋利，刀背上刻着一些不认识的文字。被击毙的两名骑手，均是髡发短须，长袍左衽，圆领窄袖，腰间束带，下穿长裤，裤在靴筒之内。

    侯大勇有如在梦中一样：这人的打扮怎么极象央视《发现之旅》中契丹人。侯大勇仔细了搜查这两名骑手身上物品，除了吃的外，没有其它有价值的物品，只是发现一枚铁制钱币，较为粗糙，有 “汉元通宝”四个字，

    眼前的事太过诡异，侯大勇仿佛正在一场极为荒诞的戏剧中演出。

    侯大勇想到飞机失事后遇到的怪事：手表时间明显出错，军用手机没有一点信号，另外还有鲜血、长刀、骑兵、尸体。“难道 ，我就如《寻秦记》中的项少龙，穿越了时空隧道，不可能吧。”

    “汉元通宝”是什么年代所用钱币？汉朝？中学历历中学过汉朝是用五株钱，好象不是“汉元通宝”的名字，这是******什么朝代？

    侯大勇拿出手机，仍然没有一点信号，打开图象，妻子和女儿的照片十分鲜活地从屏幕中出现，画面栩栩如生。“老公，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少喝点酒，要想我和妹妹。”妻子在手机中还如平常一般的轻言细语，一点没有体会侯大勇的心情。

    侯大勇被这一切强烈地震憾了，思路混乱，只能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晕”。

    侯大勇自已还不清楚，他确实穿越了时空，他在乘飞机返回基地时，在一阵无法解释的白光中，穿越了时空隧道，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这个时空和侯大勇所在时空一模一样，侯大勇来到的时代是公元九五三年，也就是广顺二年，郭威建立大周朝的第二年。五代十国延续着唐朝中期以来藩镇割据的局面，从割据走向了分裂，战事频繁，极为混乱。经过五十多年的战争，最后由宋朝重新统一，五代十国是从分裂走向统一的过渡时期。

    侯大勇来到的草原，其实不在内蒙，而是在辽河流域附近。此时，粟末靺鞨所建渤海国已于公元九二六年为辽所灭，辽国占据东北、塞北及燕、云十六州，称雄一时。

    渤海国是唐至五代期间，由中国古代民族———粟末靺鞨族以东北地区为主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其中心位于现在的宁安市上京城镇。渤海国是唐朝的附属国，共存229年，被称为“海东盛国”，上京城是中世纪赫赫有名的大都市。黑衣骑手是粟末靺鞨族人，当时渤海国已灭，但是，辽国兵将对靺鞨族人的杀伐仍很残酷。侯大勇恰恰遇到了经常发生的一幕。

    黑衣骑手引诱辽国骑手追击自己，在追击中将辽国骑手逐一射杀，粟末靺鞨人大多擅于骑射，生活中也常以骑射为戏，黑衣骑手和其族人中的英雄突地稽同名，是其族人中著名的神箭手，他在和辽人的争斗中，射杀辽人甚众，深为辽人所惧。这次辽军以二十人为一小队，派出了三十小队，在突地稽经常活动的地方进行搜索，意图彻底消灭突地稽。由于事先有辽军的细作，对突地稽的活动判断得很准，有两队人马与突地稽相遇，突地稽的亲人和族人大部被杀，突地稽箭法了得，射杀三十余骑后突出了重围。

    突地稽射杀追兵后，回来见到老人也被射杀，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突地稽和侯大勇两人默默无语地安葬了死去的亲人。

    突地稽对于侯大勇十分佩服，侯大勇没有弓箭，没有战马、没有武器，空手杀死两名辽国骑手，当真是恐英雄了得，只怕自己也做不到。突地稽知道辽人肯定要报复，就比划着让侯大勇跟自己走，侯大勇连蒙带猜总算明白了他意思。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突地稽和侯大勇骑上战马朝东南而去。侯大勇喜爱骑马，但是他骑战马和骑自行车没有两样，只是为了锻炼身体，马场的马匹早已失去野性，和战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侯大勇骑上战马，靠着身体结实，勉强能够驾驭住狂奔的战马，不过，和突地稽人马合一的状态相比，相差得太远。

    为躲避辽人，突地稽带着侯大勇向东南方向急驰，侯大勇总算体会到马不停蹄的感觉，随着渐渐能够控制战马，侯大勇心道：“古人用的形容词还真是贴切。”不知多久，突地稽带着侯大勇来到了一条大河，在黑暗中，大河显得非常宽阔，水草很密很高，空气中弥漫江水特有的味道，水花拍打两岸，发出沉闷的声音。

    突地稽和侯大勇在江边稍作休整，又继续南行，在侯大勇快要支撑不住的时侯，来到了一个隐密的营地。突地稽与一老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众人惊奇的眼光中，侯大勇笨手笨脚地下了战马，因大腿两侧完全磨破，每走一步，就痛得咧一下嘴。突地稽对其族人说了一阵。很快，就有人过来把侯大勇带入一个帐篷。

    这一天经历太过离奇，也把累得够呛，侯大勇本来想考虑一会问题，也一躺下来很快进入梦乡，在梦中，妻子、女儿，作战室，还有尸体、骑马，种种乱七八糟的影像全混在一起，在头脑中冲突、交战，最后，一个骑手举着弓，向妻子小琳射了一箭，妻子惨叫着倒在地上，侯大勇要冲过去帮忙，却使不上劲，身体软绵绵的，怎么样也到不了妻子身边，侯大勇感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针，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在胸前。侯大勇正在心伤之际，又有一个敌人拿着手枪抵住了他的胸口，打他的耳光，侯大勇大怒，猛地用手格开敌人的手枪，一脚向敌人踢去。

    在狠狠的一脚后，侯大勇醒了，眼泪还隐约挂在脸上，只见那名黑衣骑手坐在地上，用大眼睛愤怒地看着他。侯大勇见到被踢在地上的黑衣骑手，清醒过来，赶紧起身。这时和突地稽一起的中年人，对侯大勇说：“这位英雄，可是中原人。”侯大勇听到中年人所说的话，觉得好像是汉语，却又似懂非懂。中年人又说：“英雄大义援手，我们部族感激不尽。”侯大勇心想：“如果这是古代，那么古代汉语的发音肯定和现代汉语不一样，但是汉字除了简体和繁体的区别，没有太大的变化，繁体字大部分也认识。”想到这，侯大勇找了一根木棍，用繁体在地上写道：“请问这是哪里。”果然，中年人认得汉字，也用木棍在地上写道：“这是大辽水。”侯大勇愣了愣，又写：“这是哪个朝代？”中年人写道：“这是勃海国，现在被契狗所占。”侯大勇又写道：“中原是哪一个朝代。”中年人写道：“中原是周朝。”

    侯大勇楞了好一会，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在飞机失事后，不知何故，自己穿过了时空隧道，回到了五代后期的周朝，现在位于辽河流域，即原勃海国的领域。那么黑衣骑手就应是粟末靺鞨族人，而交战的敌手是辽国骑兵。侯大勇知道这时中原地区应是非常混乱，政权在走马灯似的变换，辽国在当时是势力强大，与中原联系紧密，辽人身上有汉元通宝也就在情理之中。

    通过笔谈，侯大勇知道了黑衣骑手突地稽原为勃海将领，国破后，不愿臣服于辽，带领自已的部族在辽水流域放牧。与辽人发生了好几次冲突，虽说杀退辽人，但是部族死伤惨重，无力再战，于是这个不足一百人的小部族就朝东走，以避开辽人，寻找更为合适的生活之地，部族向东已探到大海，北地则在辽人控制中，向南是中原人的地盘，好在向东北的长白山山高地险，可为部族暂时容身之地。

    弄清基本事实以后，侯大勇很快对自己的处境进行综合评估，悲伤、苦恼解决不了问题，最现实的是要适应环境，在这异时空内生存下去，只有生存下来才有可能回到妻女身边，虽然这似乎没有任何头绪。幸运的是多年的部队生活、残酷的战争磨炼了侯大勇，赋于了侯大勇一颗坚强的心，对于自己的一身战斗技能，侯大勇很有信心，这可是在乱世生存的本钱。

    粟末靺鞨人是后来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的祖先，最是崇尚英雄，听突地稽讲侯大勇空手打死了两名全幅武装的契狗骑手，知突地稽从不说谎，于是眼光中对侯大勇很是佩服。侯大勇身材匀称，相貌英俊，引得几个少女看到侯大勇就红了脸，眼光却一直跟随着侯大勇，更有一个********还给侯大勇送来了一大块羊腿。

    侯大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既然来到古代，能否回去就是一个未知数，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学习在古代生活所需要的一切，骑马，射箭，语言等知识。

    侯大勇脱下了让族人都觉得怪异的军服，换上了粟末靺鞨人的服装，可穿惯军服的他极不习惯。侯大勇仔细把军装折好，照部队的老习惯放在床头。突地稽对侯大勇空手杀死两名骑手很是不解，看侯大勇射了两箭，居然全无准头，不觉有点瞧不起。侯大勇可不能给他说他的手枪，他在虚心求教的同时，决定要找机会显显身手，让突地稽佩服，自己才能更好地立足。

    转眼一个月过去，侯大勇慢慢地融入到了古代生活中，他尽量不去想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每次一想起心就要抽搐。劳累可以麻木心灵，粟末靺鞨人生活艰苦，这一部族以狩猎为生，好在长白山此时动物很多，足够一族人生活，打到好的皮毛，就收集起来，从做生意的中原人和其它族的商人那里交换生活必需品。

    侯大勇多次参加狩猎，第一次一无所获，第二次打了一只兔，第三次连猎两只鹿，第四次突地稽就让侯大勇当头带着三个猎人去狩猎，突地稽对侯大勇的飞速进步非常高兴，毕竟侯大勇是自已带来的，自己先前说他英雄了得，后来发现射箭很差，骑马一般，有的族人开始嘲笑侯大勇，并说自己吹牛，幸好侯大勇狩猎越来越多，为人和气肯帮助人，又学会说几句族语，所以，突地稽一族人都很喜欢他，渐渐把他当成自家人，但是并不觉得他英雄了得。

    一日，狩猎归来，大获丰收，夜晚来临，一族人围着篝火喝酒、跳舞，尽兴处，强壮的男子开始比赛角骶。

    角骶其实是契丹式摔跤，粟末靺鞨也喜爱这种运动。北宋人张舜民曾在《画墁录》中记载契丹人角力：“角触以倒地为负，两人相持终日，欲倒而不可得。又物如小额，通蔽其乳，脱若褫露之，则两手覆面而走，深以为耻也”。这段资料说明，契丹人在摔跤时穿有短袖上衣而且胸前还有一件遮乳物，很可能后来就演变为现在蒙古族摔跤手所穿的“卓铎格”了。另外在比赛规则上，我们可以确知契丹人的角力游戏是以“倒地为负”的，这与宋代相扑以速度决胜负是不同的，但是却与今天中国式摔跤和蒙古族摔跤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

    侯大勇刚开始并没主动上场挑战，兵法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等两场过后，侯大勇已知粟末靺鞨人的摔跤水平。粟末靺鞨人的身体非常结实，角骶技法简单实用。侯大勇以前在部队，有一段时间，和一位蒙古族排长天天较量摔跤，刚开始他被蒙古族排长摔得七荤八素，后来，侯大勇专门去拜体院一位得过亚洲冠军的摔跤教练为师，学得不少绝技，侯大勇把学艺之事严格保密，罢战三个月，然后搞个突袭，连摔蒙古族排长十余跤，让其心服口服，反过来成为蒙古族排长的师傅。侯大勇和这位蒙古族排长从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可惜，在丛林中一次遭遇战中，这位蒙古族排长在突击中被流弹击中，英勇牺牲，这让侯大勇难过很久。

    突地稽此时已连胜两场下场休息，另一个好手出来挑战，却是和侯大勇一起狩猎的强壮汉子，他走到侯大勇身边，向侯大勇发出了邀请。族人都兴奋地欢笑着，突地稽也笑着看着侯大勇。一名对侯大勇有好感的少女却大叫：“屈由纽古欺负人，是狗熊，你去找突地稽吧。”屈由纽古是族人中除了突地稽外最好的角骶手，少女怕侯大勇输得太惨，没有面子。

    侯大勇却微笑着站了起来，握住屈由纽古的手，正式接受挑战。一族中老人对着屈由纽古喊：“屈由纽古，不要把人伤了。我们粟末靺鞨人可不是这样对待客人。”

    侯大勇仔细观察，知道屈由纽古从小练习角骶，年轻，身强力壮，倒不可小觑 。战局一开始，侯大勇和屈由纽古相互试探几次，突然，屈由纽古用一条腿把侯大勇高高挑起，侯大勇用劲缠住屈由纽古，屈由纽古用力过猛，收不了劲，两人 “卜通”同时倒在地上，那名少女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引得众人侧目。两人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继续比赛，当即博得全场欢呼，侯大勇这次主动进攻，猛扑上去，两手抓牢屈由纽古的手臂，朝自己身前一拉，再向前猛推，同时右腿插入对方裆中，向右后方勾对手左腿，使出了蒙古摔跤的绝招——“得合勒”，整个动作迅速有力，简单直接，把屈由纽古摔成仰面朝天。

    屈由纽古不服，起身又战，在双方对峙中，侯大勇用一招小鬼推磨，用右手抓握屈由纽古左腕，左手猛地抠扒其左侧肩下，紧接着用右手向其背后支推，左腿顶撞上屈由纽古腿内侧。这是技巧动作，是侯大勇师傅的得意之学，侯大勇突然用出来，屈由纽古猝不及防，又被摔到在地。

    （第二章完）

    第一章完后，受到了许多朋友的热情鼓励，在这里，说声谢谢，我会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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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锋芒初露

﻿侯大勇在角骶中击败了屈由纽古，得到了族人的尊敬。突地稽比屈由纽古还要历害，侯大勇没有把握击败他，同样，突地稽见到侯大勇招术精妙，也感觉颇难应对，两人就如白头山上的黑熊和老虎，互相都有所顾忌，反而不敢轻易相斗，当有好事的年轻人鼓动侯大勇和突地稽一争高下之时，被双方理智地推掉了，但到底谁是最强的种子，还是在这两个争强好胜的男子汉的心中生了根。两人一直没有交手，当两人面对面进行生死较量之时，已有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手枪是侯大勇秘密武器，侯大勇把手枪牢牢地放在腰间，时刻不离开自己的身体，不过，子弹总共只有二十发，已经用了二发，现在是用一发少一发，这就如时间，用一天就少一天，没有办法追加，等到子弹用完之后，手枪就是一堆废铁，侯大勇决定只有在最紧要的关头才能开枪，每一枪都要起到决定性作用。侯大勇也意识到，要想在古代社会生存，一把手枪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必须要学习古代社会的生存技能。

    从唐朝以来，粟末靺鞨人同中原汉人交往频繁，族中不少人略通中原语，更有少数人精通中原语。上次见面的中年人，常年在中原走动，是部族里有名的中原通。每次打猎，侯大勇就尽量争取和他在一起，学习古代中原语，了解当时中原地区的经济、社会、科技和政治情况。

    时间如水般飞逝，秋意越来越浓，转眼间，侯大勇来到古代已有数月。侯大勇主动融入到粟末靺鞨人里面，骑术、箭法、角骶、狩猎各项生存技能得到极大的提高，特别是在狩猎活动中，侯大勇显示了极高的组织才能，连突地稽也时常自叹不如。

    在忙碌的生活中，侯大勇努力调整着心态，并借着适应生活去抚平心中越陷越深的思念，白天在紧张的生活中，侯大勇以一个坚强、智慧的男人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当回到简陋的帐篷，拿出手机时，妻女的音容笑貌总会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侯大勇害怕一个人面对手机中的精灵，可是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仍是打开手机。军用手机的电池非常耐用，一块电池可连续使用一年左右，但是电池终有消耗完结的时侯，那时，唯一联系另一个世界的桥梁也将失去，侯大勇不知能否面对彻底失去妻女的打击。

    冬季即将到来，按照传统，族人准备全体进入山区狩猎，争取多打猎物以备冬用。这次打猎是冬季前最重要的一次狩猎，基本上是全族动员，男性成员全都参加狩猎，女性则跟随其后，对所获猎物进行剥皮、熏制。狩猎过程紧张有序，众人，特别是老人和儿童都充满期待，每一次数量颇丰的猎物运回，都会引起长久的欢乐。

    侯大勇第一次参加这种为冬藏而进行的狩猎，他运气甚好，第一天和几个猎手就猎到了黑熊。随后每天都收获不断。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突地稽和另外几个猎手进入一片大林子后，战马显得极为不安，不肯进入林子。突地稽意识到有猛兽，他艺高人胆大，下马带着三个猎手进入林子，树林在一个山坳里，树木高大，多是两三人才可环抱的老树，山风吹过，浓密的树荫，活动着许多动物，这是东北虎最喜爱的栖身之所。突地稽仔细观察地面，发现了一些粪便，从粪便的颜色、形状上看，这是东北虎留下的。猎手们跟着粪便，逐步逼近了东北虎栖身处。最后，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只成年虎。成年虎也觉察到了危险，警惕地注视着猎手所在方向，却并不走开。突地稽等慢慢摸近，在箭程范围内停下，四人一起张弓搭箭，对准东北虎要害就射，东北虎中箭后，发出低沉的吼声，向突地稽扑来。突地稽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他们不等老虎靠近，迅速又射出四箭，东北虎极为凶悍，带着箭支，扑到了猎手面前。等到东北虎逼近，突地稽等人纷纷拿起虎叉，跳将出去，就和东北虎斗在一起，老虎好象知道谁是主要对手，对准突地稽猛扑过来，突地稽的虎叉凶狠异常，叉叉向老虎的要害刺去，连中十几叉后，东北虎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突地稽仔细看了看，认出这只东北虎是一只雌虎，见人不避，极有可能是在保护小虎。依常理，东北虎产下小虎之后，东北雄虎就要离开，不会在附近，可是，望着死去的东北虎，突地稽心中涌起一阵不祥之感，正在此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从林中跃出，一名猎手猝不及防，头部被老虎咬住，巨大尖锐的虎牙轻易咬碎了猎手头骨，突地稽拿起虎叉拼命地刺向巨虎，巨虎掉转头，巨掌向突地稽抓来，势若奔雷，突地稽左肩已重重承受一记，鲜血喷涌而出，突地稽极为勇悍，受伤的同时，用虎叉刺中巨虎的颈部，巨虎跃起，将突地稽扑倒在地，突地稽用手死死撑住巨虎的下颌，巨虎张开血盆大口，森森钢牙几乎碰到突地稽的脸，其它二位猎手趁机用猎叉向巨虎猛刺，僵持不久，突地稽无力对抗巨虎的压力，巨虎一口向其头部咬来，突地稽头一偏，巨虎咬在了右肩，突地稽一阵巨痛，但他仍用双手紧紧抱住虎头。

    等突地稽醒来，已经躺在营地。侯大勇为突地稽接上了断骨，并用树枝固定，侯大勇用他的匕首削树枝，用现代最先进冶金技术打造的匕首，在族人眼里，可说得上削树如泥，几个年轻猎手轮流拿过匕首，露出羡慕的眼光。等看到侯大勇用打火机点火，更是嘴都合不拢，都把侯大勇视为天人，视打火机为神器。

    到了古代，侯大勇一直很珍视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物品，一个原因这此物品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一件，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另一世界的情和爱，所有物品都是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

    突地稽受伤之后，已经很有威信的侯大勇自然而然成为这一个小部落的头领。部族还没有最后完成狩猎，冬藏不够，意味着冬天的日子会很难过，侯大勇就带着继续捕猎。

    大家都不知道，更大更深的不祥笼罩在部族头上，在不足一柱香的路程外，发现了辽国骑兵。几位有威望的老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决定还是躲进森林，尽量不与敌人发生冲突。

    侯大勇一言不发，紧张思索着，他也赞成进森林，以弱对强最好的战术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敌人来了多少，有何目的，是偶然路过，还是专程来对付我们”侯大勇在商议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必须知道敌人的目的，才能想出办法来对付他们，所以，不能只是躲进森林了事，必须派人把敌人的情况搞清楚。现在大家到森林里去，我、屈由纽古，还找一位听得懂契丹话的和我们一起去敌营，把敌人的情况弄明白。”

    最后经过商议，大家都同意了侯大勇的建议。

    当族人向森林撤退的时候，侯大勇带着两位勇士去辽营侦察。去之前，侯大勇按照解放军侦察的惯例，首先提出了纪律要求，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听侯大勇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二是任何人不能让敌人俘虏，如果被敌人发现，不可恋战，被包围后如果无法脱身，那么宁可死也不落入敌手，反正落入敌手最终难逃一死，还要受尽ling辱；其次检查了装备，每人配备短刀、长刀各一把，长弓一张，箭二十支，马一匹，衣服特别是手、脚部位用布包好，脸上用黑色烟灰涂黑。第三，用“黑熊”“大虎”作为接头口令。准备结束后，侯大勇看着被自己武装起来的两位身体结实灵敏的猎手，心想：“如果让我训练他们二个月，决不输于侦察大队的那些棒小伙子。”

    突地稽静静地看着侯大勇做着准备工作，他做过渤海将领，领兵打仗不是外行，侯大勇准备工作做得很细致，有些地方虽说不太明白，但是细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侦察工作很顺利，这支辽军至少有五百人，营地旌旗猎猎，武器精良，粮食充足，通过各种现象，侯大勇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支有备而来的骑兵，决非偶然路过。回到在森林里的临时营地，侯大勇把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所作的结论向众人说了，族人都很是悲观，人的低落情绪也传给了动物，往日精力旺盛的狗也搭拉着头，连最漂亮的公狗都无精打彩地跟在主人身后。

    小部落全部人口不过一百人，辽兵却有五百，相差太大，最好回避。

    向东，向东，逃亡之路又要开始。

    令大家始料不及的是，辽国骑兵连逃亡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当一族人趁黑夜走到一个山口，一阵箭雨，让族人只得退回在森林里的临时营地固守，十几条生命凋谢在山口。

    “被辽军包围”，这个事实让本已惶恐不安的粟末靺鞨人冷静下来，即已被围，只有拼死一搏，或还有一条生路。

    侯大勇立刻让人检查可战之人和武器。此时全族能战斗的男女共有七十九名，其中男性四十五名，其它都是老弱病残和儿童。近距离武器主要是猎叉和长刀，远程武器主要是长弓，箭支总数为一千五百六十八支，人平三十二支，敌人有近五百人，意味着每三支箭就要射中一个敌人，否则箭支不够用。

    营地建在森林中的一块高地上，平均比地面高出约三到四米，东面是一条深沟，约有六到七米，北面和西面是密集的树林，只有南面较为开阔，适合骑兵作战。侯大勇不禁暗自称赞突地稽的军事素养，虽是临时营地，却易守难攻。

    来袭的敌军全部是骑兵，侯大勇估计他们会选择从南面发动进攻。粟末靺鞨人本是游牧族，虽受汉人影响很大，对土木工程却并不在行。侯大勇让大部分战士吃饱后休息，安排十名妇女到森林中砍下许多粗壮的树枝，做成鹿角来迟滞骑兵的进攻，安排十名壮年猎手，十三名妇女和全部能劳动的老人，在南面挖陷马坑。让屈由纽古挑选四名箭法出众的猎手潜入西面密林，任务是趁敌人在南面进攻时，偷袭敌首领，发挥类似现代战争中的阻击手的作用。另外，除北面外，西面和南面要尽量把缓坡挖陡，延迟敌军的进攻，所挖泥土用作箭手的掩体。

    侯大勇尽量用现有的条件构筑起一个阻击阵地，但是，如此匆忙下，所建阵地能发挥多大作用还不得而知，当所有工事要完成的时候，天也亮了。

    正如侯大勇所料，辽国骑兵出现在南方，黑甲骑兵在在箭程外列队，他们并不急于进攻，这次进攻，辽骑兵作好了充分准备，当探子查到突地稽一族的营地时，辽国皇族耶律述律派出自己的部族军五百人，命令将突地稽一族斩尽杀绝，耶律述律的部族军折损在突地稽手上不少，这次出师，以绝对兵力突然包围突地稽部族，意在一网打尽。

    一百名敌骑首先发动了第一次冲锋，骑手冲进箭程，侯大勇把战士分成两组，一声令下，第一组射出三十七支羽箭， “呼、呼”破空之声朝冲锋的敌军飞去，不断有敌军落马，紧接着，第二组又射出三十七支羽箭，然后第一组又上前射击。敌人第一轮冲锋很快就被打跨，三波箭雨让辽国骑手损失四十多骑，却连敌营都没有冲到。

    辽国将领也久经战阵，见敌人守得严密，自己少量骑兵冲锋，起不到作用，只有利用兵力上的优势，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敌军踏在马下。辽将发出了全体冲锋的命令，四百余骑手象一支锋利的长剑直刺而来。空中的羽箭来回交织，双方都有人中箭，侯大勇等人在简单掩体的掩护下，伤亡大大减少，当辽骑冲至鹿角地带时受阻，趁此时机，又承受了一阵箭雨，鹿角下面纷乱地倒下了一层辽军骑手。

    辽将红了眼，对付一个小小的部族，却伤亡惨重，他发出一阵阵命令，督促骑兵冲锋，辽骑人多，终于冲过鹿角，快速冲击的骑手已接近山坡。

    冲到最前面的骑手却突然失去重心，掉进挖好的陷阱里，后面的骑手止不住，又有不少冲进陷阱，阵前一片惨叫。在这混乱时机，侯大勇指挥粟末靺鞨箭手像射固定靶一样，将阵前辽兵大量点杀。有四五个辽军骑手疯狂地冲上山坡，很快被凶悍的族人挥刀斩成肉块，辽军再一次被打退。

    辽军以骑兵为主，在草原上一般都是骑兵对决极少遇到打阵地战的情况，所以这此出兵根本没有作阵地战的准备。有心换无心，辽军两次冲锋吃了大亏，伤亡已过半，而敌军有工事掩护，伤亡相对极轻。辽军退出箭程后，已疲惫不堪，失去了税气。

    辽将正准备组织第三次冲锋，突然，从西侧密林里突出两骑，以迅雷不及之势向队伍冲来，两箭直奔辽将而来。辽将避过一箭，另一箭却直直地射入他的咽喉，辽将双手向上举了举，旋转的天空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两骑一箭得手后，立即向北逃跑，十余辽军纵马追上，这时，从密林中又冲出三骑，各发一箭，三敌应弦而倒，三骑又迅速逃跑，辽军追无可追。

    经过此番折腾，主将又亡，辽军势气大衰。侯大勇看时机已到，命令身后已按奈不住的粟末靺鞨汉子，手举长刀，开始冲锋，此时，陷阱已被辽军的尸体所填，侯大勇带领这一队生力军，从高往下，向已失去了斗志的敌军猛咬过去。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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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惜惜相别

﻿根据侯大勇战前布置，骑手从营地往下猛冲，进入箭程后，每名骑手要射出一支箭，射乱打敌军阵脚。根据马速，射完一支箭后，马队就会冲进敌人阵地，和敌军短兵相接，这时如果射第二支箭，反而容易被敌所伤，所以，侯大勇命令每人只准射一支箭，射完就冲锋，整个队伍以同样的战术动作进行攻击，可以把作战效果放大。

    正如侯大勇战前所布置，三十多支箭射完后，侯大勇大吼一声发出举刀的命令。侯大勇举着长刀冲锋在前，虽然近一段时间都在练习马上用刀技术，但是毕竟没有实战过，不知实战效果如何。当队伍冲入敌军队伍时，兵锋所至，辽军骑手不断被砍下马来。侯大勇突入敌阵时，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年纪很轻的辽兵，侯大勇避开辽兵刀锋，高举长刀呈四十五度角猛劈辽兵。这个角度最不易防守和躲避，当年在喜峰口和日军作战时，中方的大刀队就专门训练过这种刀法，杀伤了大量日军。侯大勇使出这简捷迅猛的一刀，准确砍在年轻辽兵的颈部，鲜血喷涌而出。

    经过短暂惊慌后，辽军稳住队形，依着人多，企图将粟末靺鞨人围在战阵里。粟末靺鞨人不给辽军机会，队伍始终聚集在一起，一击成功后，整个马队在辽军队伍中间穿过。

    双方短暂交锋，粟末靺鞨人无人落马，但数人受伤。粟末靺鞨人极为勇悍，受伤战士纷纷把血抹在脸上。当队伍冲出敌阵之后，粟末靺鞨人依照命令纵马向前跑，与紧跟的辽骑拉开一定距离后，侯大勇猛地大吼一声：“放箭”，粟末靺鞨人全部回头射箭，追在前面的敌军接连中箭落马，辽军见敌人弓箭历害，被迫放慢了追击。粟末靺鞨人甩开敌军之后，又掉转马头，重新整好队，举刀冲入辽军。

    辽兵伤亡不断，军心更为动摇，当粟末靺鞨人再一次举刀冲来时，辽军终于失去了斗志，四下逃散。

    当战斗结束时，侯大勇发现腿上鲜血淋漓，不知何时被砍了一刀，战斗正酣时，没有感觉到疼痛，松驰下来才疼痛难忍。

    此役粟末靺鞨人胜得干净利落，实是近年来与辽人作战最大的一次胜利，不仅以少胜多，而且伤亡不成比例，粟末靺鞨人伤二十八人，阵亡仅两人，而辽军被杀近二百人。辽军营地遗弃了大量极为珍贵的粮食、衣物，足够族人过冬。

    侯大勇注视到处是断臂残躯的战场，残酷的场景让人无法产生胜利的喜悦。侯大勇煅然听到一声惨叫，一个粟末靺鞨士兵举刀砍下一名辽国伤兵的脑袋。

    侯大勇是现代军人，受人权教育多年，他不能容忍公然杀俘，于是拨出长刀，骑马在战场上来回命令，“大家听好，不准杀人，把俘虏集中起来，由我来处置。” 粟末靺鞨人有些不情愿，但是侯大勇在他们眼里已成为战神，还是停下手来。

    侯大勇知道草原民族对敌人很残酷，这是这个时代的战争规则，自己也不能破坏，但对于杀伤兵这样的事，发生在眼前，却不能不管。当俘虏集中在一起的时侯，侯大勇想到一计，对养伤的突地稽说：“杀掉这些辽兵，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可以放两个人回去，让辽人付出赎金。”

    草原本也有此习俗，于是大家也就同意。

    侯大勇让人从数十伤兵中选出两名受伤较轻的放回去，让辽人为每个被俘人员付两头羊作为赎金，否则，定斩不饶。辽兵听说要付赎金，明白不会被杀，感激涕零地在侯大勇面前跪下。

    为了防止辽军报复，大部分粟末靺鞨人沿白头山北上进入山区。侯大勇、屈由纽古和另一名参加侦察的好汉则留下等待辽人送赎金。这次来交战的辽人都是部族军，部族军就是部族私人武装。辽人对粟末靺鞨人极为残酷，本以为落入粟末靺鞨人手中的辽兵必不得活，接到赎金要求实在有些意外，便立刻叫人准备好赎金给粟末靺鞨人送来，还依其要求，只让五人押送这批羊。

    当辽人带着羊群来到指定地点，一名辽人用粟末靺鞨语道：“我们主人带了礼物给突地稽英雄。”

    侯大勇接过礼物，却是一柄长刀，极似阿拉伯弯刀，但又经过改良，更适合辽人用刀习惯。

    辽人恭敬地对侯大勇说：“突地稽英雄以少胜多，虽然你们是辽国的敌人，但我们族人最敬重英雄，主人送给突地稽英雄一柄宝刀，是请色目巧匠所打，锋利无比，另外，主人还决定这个冬天不攻打你部。”

    侯大勇沉静地问道：“你们主人是谁？”

    辽人拱手道：“主人是大将军耶律述律。”

    “原来是后来的辽穆宗。”侯大勇对北方民族的历史颇为熟悉，他知道此人，耶律述律执政期间不理国事，每天晚上酣饮，白天睡觉，被称为睡王，他执政期间政局动荡，多次败于周军。“你们回去告诉大将军耶律述律，叫他不要来打，否则叫你们有来无回。”侯大勇对来人历声说道。

    随后，双方顺利地完成交易。辽人和粟末靺鞨人皆大欢喜。

    此役虽以粟末靺鞨人大胜而告终，但是辽人势力极大，不是本部族所能抵挡。突地稽的伤情已日渐好转，何去何从就成为摆在部族面前的重大问题。侯大勇知道，在中国历史上，粟末靺鞨的后代将写上重重一笔，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向北到大兴安岭，是这一部族最好的归宿。侯大勇提出向北进入兴安岭的建议，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同。

    在整个部族即将北迁的时候，侯大勇却陷入了激烈的矛盾中。作为现代人，侯大勇没有汉人、女真、契丹等民族的区分，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民族都将形成一个民族，那就是中华民族，胡、汉最后将互相融合。但是现实问题是女真要到1115年才由完颜阿骨打统一各部，以后才开始强大，而这距现在还有一百多年，等到完颜阿骨打统一各部时，自己早已成为成为一堆黄土了。既然来到了古代，不去中原就终老山林毕竟心有不甘，现在正是乱世，到中原后，自己的军事素质，或许更有用武之地。

    当侯大勇提出要南下时，突地稽等族人极力挽留。侯大勇来到部族以来，深受部族所有人喜爱，经过与辽人之役，族人都把他视为部族的英雄，但侯大勇毕竟不是本族人，要走也理所当然。

    当夜，所有部族成员都聚在一起狂欢，为他们的英雄送行。此时粟末靺鞨已能制米酒，度数不高，但当侯大勇连喝十几碗后，就大醉不醒，如何回到帐篷也不知道。侯大勇在睡梦中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妻子还是那么漂亮，侯大勇搂着妻子光滑细腻的身体，极尽温存，在自己精心爱抚下，妻子的呻吟让人销魂，侯大勇在兴奋中达到了幸福的巅峰。

    侯大勇醒来时，头痛欲裂，随之却吓了一跳，自己光着身体，一名同样光着身体的妙龄少女正和自己紧紧搂在一起。少女盯着侯大勇，眼睛清亮，正是那名送羊肉的少女阿济格。侯大勇来到突地稽族里，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熟悉这个世界，练习各种生存技能，承担打猎等繁重的劳动，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情考虑男女之事，加上侯大勇和另一世界妻女感情十分深厚，所以，对阿济格的示好，他装作不知。粟末靺鞨部族的少女和宋以后中原少女不一样，示爱大胆，没有那么多的男女之妨，相反，增添人口反而是部族的喜事。少女知道侯大勇要离开，见侯大勇喝醉，就扶着侯大勇就来到帐篷内，侍候他睡下。

    阿济格见侯大勇醒来，很是高兴，在侯大勇额头亲了亲，然后未着寸缕站起身来，为侯大勇取来准备好的马奶。长期打猎劳作，使阿济格身材匀称健美，散发着青春活力。侯大勇正值壮年，也非古板之人，见阿济格敢爱敢做，不禁生出莫名好感，热流在全身乱窜。

    当侯大勇喝马奶时，阿济格挨着侯大勇坐下，把头靠在侯大勇肩上。少女特有的幽香、发尖的轻微刺激，深深地激起了侯大勇封闭已久的yu望。侯大勇把阿济格抱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阿济格仰着。阿济格略显羞涩，脸微红，长长睫毛忽闪忽闪，鼻梁挺直，侯大勇心想：“阿济格长得还很漂亮，和现代人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侯大勇深深地亲吻阿济格，抚mo着阿济格极具弹性、光滑的皮肤，阿济格用劲搂着侯大勇，热烈回应着，帐篷内一时*无边。

    …………

    侯大勇拟定了一条较为安全、便捷的路线，沿辽河南下，越山海关，再沿渤海湾而下，在沧州附近进入周境。侯大勇结合历史和了解到的中原现在的情况，知道此时郭威已称帝建立大周，但是在山西太原还有北汉政权，辽国占北方，南方有西蜀和南唐，郭威的日子并不好过，面临四面楚歌的危境。

    侯大勇决定去投奔柴荣，他知道柴荣就是以后的周世宗，是中原的强者。

    柴荣是我国历史上数得着的有作为的君主，欧阳修曾这样评价周世宗：“世宗区区五六年间，取秦陇，平淮右，复三关，威武之声震慑夷夏，而方内延儒学文章之士：考制度，修通礼，定正乐，议刑统，其制作之法皆可施于后世。” 只可惜柴荣“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侯大勇对柴荣颇为敬佩，希望能凭着对战争、历史的了解，争取在柴荣军中取得一席之地。侯大勇不知道，他的决定对历史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在后来的历史巨著《新汉史》中，对此有着极为精彩的论述。

    “向北，到大兴安岭，可在那里安家，群山、森林和黑土地会保佑所有族人。”

    “辽人会盛极而衰，但现在兵锋正盛，你们不可硬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根木棍易断，十根木棍可阻挡恶狼。”

    分手之时，侯大勇恨不得把东北这块热土上所上演的一出出历史大戏都告诉突地稽，可是这些事实没有人会相信。侯大勇给突地稽留下了忠告，也算尽到一个朋友的心意。十年后的某一天，当突地稽接受了侯大勇的任命，突然回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侯大勇留给他的忠告，才真正体会这些忠告的真实内涵。

    突地稽坚持不接受辽人送来的长刀，因为辽人送刀是给打败他们的英雄，而这个英雄是侯大勇而非突地稽，几番推辞，直到突地稽红了脸，侯大勇才接受了这把长刀。同时，突地稽还把最心爱的战马送给了侯大勇。战马的名字在粟末靺鞨语中意为“风”，意思是跑得象风一样快，在多次与辽兵的战斗中，“风”都将敌骑手扔得远远的。“风”全身长着浓密的黑毛，体高约一米六，头大额宽，胸廓深长，四肢坚实有力，关节、肌腱发达，耐劳，不畏寒冷，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是十分优秀的战马，最值得称道的是“风”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

    当侯大勇在众族人依依不舍中，上马南行。当穿过一片树林时，侯大勇已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阿济格骑着马在路旁等候已久。

    “阿济格，我要走了。”

    “我知道，你是草原上的雄鹰，天空才是你的家。”

    侯大勇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送给阿济格，说：“这是我心爱之物，上面有我的名字。”

    阿济格接过信用卡，这从未见过的东西异常精美，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图案随着光线和角度不同发生变化，阿济格心想这肯定是侯大勇家传宝物，隐约还带着侯大勇的气息。阿济格在心中叹了口气，递给侯大勇一小袋物品，“这是我采的野山参，在中原可换粮食。”

    两匹战马亲热地喷着热气，打着响鼻，互相摩擦。

    当侯大勇一人一马孤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时，一滴眼泪落在了信用卡上，摔成很多碎片，就象阿济格的心。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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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遇到商队

﻿侯大勇知道阿济格在注视着自己，他强忍着没有回头。

    让阿济格伤心欲绝，实非侯大勇所愿，可是没有其它选择，除非愿意一辈子在大兴安岭打猎。“风”欢快地一阵小跑，阿济格的目光追随着侯大勇，宽厚的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南行路上，天高云淡，森林茂密，河水清澈见底，侯大勇没有明确的目标，也就并不急于赶路，一人一马在草原上不紧不慢地行走，以前许多没有想过的问题纷至沓来。

    “现在中原形势怎样？如何找到柴荣？能否在其帐前效力？”

    “上天即然让我回到五代十国，就应有他的道理。”

    “我回到这个时代，是否会影响到以后的时代？按照蝴蝶效应，即然事情已经发生改变，那么未来的变化是否越来越大。”

    “记得在军校时，教授提出一个问题，人造卫星的大小由什么决定，同学们给出许多答案。最后教授的答案却出人意表，卫星的大小是由马屁股决定，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最初卫星及其生产工具是由火车来运输，所以卫星大小要和火车相匹配，火车大小由轨道决定，轨道大小是根据当时两匹马的屁股宽度来制造，所以，卫星大小是由马屁股决定。荒谬吧，却是真实的。这是一个路径依赖的问题。那中华民族选择那条道路是由什么来决定，由一笑倾城的妲己来决定？由孔子和学生在春guang明媚的三月那一次次交谈来决定？还是秦始皇横扫六合来决定？而让一个现代军人回到这个时代，又能决定什么？”

    问题如乱麻，越理越多越理越乱。

    穿过大辽河后，景色为之一变，出现了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想来这里应是渤海国故地，辽国攻灭渤海国后，连年征战，原来开垦的土地大多被抛荒了。侯大勇原来还担心遇到辽国骠骑，但是走了两天竟未遇到一人。侯大勇暗自感叹：从辽河南下，在现代社会实际是环渤海经济区，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现在却几成无人区。

    又行一日，空气中已带有丝丝咸味，侯大勇猜测到可能要辽东湾了。到达海边时已近黄昏，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慢慢又在黑夜中隐去，只有潮起潮落激起的浪声，深邃而遥远，令人心生敬畏。

    经过三天行程，人疲马倦，侯大勇决定休整一天再行。三天行程，侯大勇没有遇到一个人，虽说隐士需要无人的环境才能清修，可是侯大勇不是隐士，一天无人还可以，数天没有见到一个人却让他感到颇为不安，入夜，侯大勇烧起一堆篝火，借着火光驱走寂寞。

    人是群居动物，聚在一起时，会产生各式各样的矛盾和问题，但是当一个人长期单独面对大自然，心灵将会受到更大的考验。侯大勇在火光中取出手机，妻子还在温柔地嘱咐：“老公，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少喝点酒，要想我和妹妹。”这一段话是侯大勇参加军演时妻子特地录在手机里的，侯大勇当时还笑妻子年纪不大已开始啰嗦，谁知妻子的嘱咐成为绝版。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侯大勇仍不停地拨打家中的号码，可是奇迹仍然没在发生。

    经过一天休整，侯大勇在第五天又开始出发。走着走着，“风”突然兴奋起来，不停地打着响鼻，侯大勇猜想“风”可能有什么发现，便任由它跑。果然，“风”带着侯大勇来到一个营地。

    听到马嘶叫，营地里出来两人，身上都挂着刀。两人相貌相近，一人40岁左右，另一人不足20岁，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两人出来时，神色有些紧张，手自然地放在刀柄上，中年人见只有一骑，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侯大勇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古代汉族人，两人也没有特殊之处，侯大勇却凭直觉判断这两人应是汉人，互相打量一会，中年人问道：“你是渤海人？”

    侯大勇没有听得太明白，现代各地方言差异很大，特别是福建、广东、上海这些方言，外地人就象听外语一样，想来古代交通不便，不同地域交流更少，方言差距应同样存在或者更大。侯大勇虽跟着粟末靺鞨人学过一些当时语音，仍然没有听懂。有上次笔书的经验，侯大勇立刻下马，抽出匕首在地上书写：“我是幽州人，侯大勇。”

    中年人见侯大勇拿出一把黑沉沉匕首，手指习惯性地触到大刀刀柄。见其在地上所写汉字，放下心来，也写道：“我是何褔贵。为何侯郎一人在此？”

    侯大勇见此人所写，称对方“郎”，想来这是相互间的称呼，学着写道：“我是北地汉人，契丹人占了幽州后，我随靺鞨部族北上，因不惯北地苦寒，想回到中原，幸遇各位。”

    何福贵又写道：“北地强盗马贼甚多，我们要到沧州，如侯郎愿同往，等我向刘郎说说，让侯郎和我们一道回去，行否？”

    “我愿意和你们同行，感谢。”侯大勇写道。南下之时，听靺鞨部人曾说，过渝关（山海关）要有关防文书，侯大勇正在为过渝关而发愁，听何福贵相邀请，立刻答应下来，并对何福贵再三表示感谢。

    何福贵带着侯大勇进入营地，见过商队主人刘三。刘三是沧州商人，常到白头山、兴安岭一带收购关外特产，又把中原的生活用品贩到关外。当时，中原与东北交往密切，虽然政权不段变化，民间的交易却一直频繁活跃。

    何福贵、侯大勇进入刘三帐中之时，刘三正舒服地躺在一张躺椅上喝茶，听何福贵把事情经过说完，并不说话，只是用眼角瞟了侯大勇一眼，精光一闪而逝。侯大勇也没有说话，上前用手一拱，作了个揖。刘三见侯大勇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态度不卑不亢，暗暗称奇，面上不动声色，只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何福贵的请求。

    何福贵、刘三很轻易地把侯大勇留在商队，有二个原因，一是侯大勇是汉人，商队惯例，在胡地遇到落难汉人能帮就要帮，不帮则会被人认为薄情寡义，被人瞧不起；二是更重要的原因，近来在渝关北侧，活跃着一伙契丹族马贼，为首的叫悉独官，狡猾赛过狐狸，狠毒犹如狼群，过往商队被劫掠不少，大部分马贼劫掠财物后，并不要人性命，唯独悉独官既要财又要命，商队谈悉独官色变，因而，北上商队越来越少。刘三对悉独官心存顾虑，何福贵身为护卫头领，对悉独官也着实担心，两人见侯大勇身材高大，携带武器，故有心召其做为护卫，增强力量。

    何福贵见侯大勇对中原话似懂非懂，就放慢语速，边比边说，详细地把这个商队的情况向侯大勇作了介绍。侯大勇在靺鞨部时，已学过这个时代的语言，有了一定基础，经四五日，连蒙带猜，基本能弄懂何福贵所说。

    至此，侯大勇准确知道现在是广顺二年，正是郭威称帝的第二年，而柴荣正在澶州，也就是现之濮阳，任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封太原郡侯。

    刘三家族是沧州著名大族，家族有土地千亩，其兄刘二郎刘存孝为沧州节度使。刘三常年在沧州和北地往返，为家族积累了大量财富。这次北上的商队共有五十余人，因商队所贩贵重物品着实不少，专门请有护卫，何福贵是商队护卫头领，还有另一个护卫头领赵武。

    沧州历来是胡汉争斗的战场，民间习武风气很浓，何福贵出自沧州著名武术世家，武艺高强，家传十二路“何家刀”，招式凶狠，鲜有对手。何五郎是其子女中武艺最好的，深受何福贵所喜，数次护卫，何五郎都出了大力。护卫队副头领赵武，也出自沧州武术世家，但何赵两家多年不和。这次刘三北地之行，除了经商外还另有特殊使命，为对付悉独官，确保万无一失，把赵武和何福贵一并请来，赵武虽说武艺高强，为人却气量狭窄。何福贵并不想和赵武共同护卫一个商队，刘三多次相邀请，推脱不得，何福贵这才同意和赵武一起共同护卫商队。

    何福贵眼光独到，对侯大勇黑沉沉的匕首印象深刻，当接过侯大勇的匕首，用手指试了试刀锋，把玩良久，惊叹：“果然不出所料，此刀样式古朴，锋利无比，真神兵利器，干将、莫邪不过而而。”侯大勇对于何福贵的眼光也是暗自佩服，则连称：“此为家传，实不知何人所铸。”何福贵的徒弟都知侯大勇有一宝刀，纷纷拿来观赏，有好事者还拿来铜钱，试试此刀到底如何锋利，结果铜钱被轻易砍成两半。

    赵武冷眼瞧着何福贵的徒弟们围着侯大勇，侯大勇是何福贵所招揽，便对侯大勇心生敌意，当赵武的徒弟向其述说匕首的锋利，赵武冷笑：“一把破刀，有何稀奇。”

    赵武并不掩饰对侯大勇的敌意。侯大勇从何五郎口中知道了何赵两家不和的事，暗道：“原来把我当成何福贵的人，这我不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此后赵武数次挑起事端，侯大勇知其出自武术世家，不知其武功到底有多历害，一直隐忍不发。

    每天商队停歇，何福贵和赵武都要督促各自弟子练习武艺，当然，何福贵和赵武互相防备，都在距离对方很远的地方练习。对于古代武功，侯大勇有一丝好奇，不知古代武功到底如何，是否有武打小说中那么神奇。担心终有一天要和赵武冲突，侯大勇趁赵武练功之时，使出部队侦察所用手段，认真观察了赵武的武艺。侯大勇对赵武武艺作了基本概括：为北派武术，大开大合，注重脚法，实战性强，不好对付。但是武功还没有达到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神奇，自己应是可以对付。

    何福贵多次询问侯大勇所习何艺，侯大勇却说只习粟末靺鞨人的箭法，拳脚、刀法都是和山中野兽搏斗所用，并未习艺，侯大勇说的是实话，特种部队所学招式皆实用凶狠，都是一招制敌，除了摔跤外，还真说不上练过什么武艺。

    当赵武多次挑衅后，侯大勇决定要找个时机教训他。

    时机很快就来了。一日，商队正在歇息，侯大勇提水去为“风”洗刷，当经过赵武帐篷时，赵武假装不经意间，把一桶脏水泼到侯大勇的身上。刘三、何福贵等商队众人都见到此事，众人均觉赵武过份，何福贵忍不住说：“欺人太甚。”

    赵武站在帐篷前，似笑非笑盯着侯大勇。侯大勇知道这是惩罚赵武的良机，事由赵武挑起，众人都见到，打败赵武则可一战立威，免得以后商队再有人找麻烦。

    侯大勇擦干净脸上的脏水，走到赵武身前，非常冷静，却又非常清晰地骂道：“猪头，活得不耐烦，****去吧。”骂完，一口痰向赵武吐去。赵武躲开痰，还没有反应过来。侯大勇紧接着又骂：“猪头，来、来、来，让你家大人教训你。”此时代，沧州语中大人意为父亲，侯大勇此语，极为侮辱赵武。这是侯大勇的战略，既然要教训赵武，就要让他刻骨铭心，策略上是先激怒赵武，让他在愤怒中犯下错误，一击得手，避免和他缠斗，让他的武艺发挥不出来。

    这时，商队的人见侯大勇出言不逊，他们都知道赵武的历害，暗叫不妙。果然，赵武气得满脸发紫，何福贵暗暗叫糟，来到刘三身旁，希刘三阻止这场争斗，刘三却并不表态。

    赵武和侯大勇来到中间空地，双方开始对峙。赵武已经恢复了平静。侯大勇暗暗称赞：毕竟是武术世家，搏击经验丰富，能在搏斗前制怒。

    侯大勇一个跨步冲拳向赵武面部击去。何福贵见此拳平淡无奇，只是力大势沉而已。叹道：“侯郎果然未练过拳脚，这下怎么可好。”赵武同何福贵想法一样，不禁生出轻视之心，格开侯大勇这一拳，立刻开始反攻，用一招“黑虎捣心”直取侯大勇胸部。面对赵武又重又狠的一拳，侯大勇不退反进，猛地大步向前，迫近赵武，赵武重拳虽击中侯大勇，因距离过短，已无杀伤力，而侯大勇趁机快速用双臂拉住赵武的脖颈，发力收紧双臂，赵武身体被迫前屈，侯大勇以一技猛烈的膝撞，撞中赵武的胸部，赵武当场昏迷不醒。

    侯大勇这招来自泰拳，名为拉颈撞膝，是部队侦察兵常用的一招，屡试不爽，两军相逢特别是侦察兵相逢，根本没有时间和敌人过招，招招都是足以结束战斗的杀招。侯大勇先激怒赵武，然后示弱，再以一招凶狠、惊险的泰拳，快速结束比试，整个过程是经过认真策划，而非鲁莽之举。

    见到这个结果，商队众人目瞪口呆，都没有想到比试在一招之内就结束，倒下的却是实力强劲的赵武。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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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激战马贼

﻿侯大勇一战立威，商队里再无人找其麻烦。赵武弟子虽然总是对侯大勇怒目而视，却无人敢于挑战。眼见再过两天行程，渝关将至，商队众人逐渐放下心来，看来这一趟平安无事了。

    刘三对侯大勇态度明显改变，多次邀请侯大勇一起用餐。一日，刘三又邀侯大勇到其处，酒足饭饱后，刘三突然问道：“见侯郎每日练习弓箭，箭法甚精，是否有心从军？”

    侯大勇知其兄刘存孝为沧州节度使，听其意，似从自己每日练习射箭中，看出自己有从军的意愿，侯大勇暗自琢磨：如果投到刘存孝军中，能否和柴荣见面是一个问题。明年柴荣就要成为称帝，现在去投奔他就如买了一支原始股，投奔刘三，未免有些屈才，而且时间可耽误不起。

    侯大勇经过短暂思考，决定还是直接到澶州投柴荣是上策，，侯大勇恭敬地道：“我在北地森林长大，北地猛兽甚多，练习箭法，是为打猎。”

    刘三“哈哈”笑道：“难怪侯郎招数如此凌厉，历害如赵武都不是一合之敌，原是从小和猛兽搏斗所习之术。”然后试探到：“侯郎，如此身手，在山中与猛兽为伴实是浪费人才，可愿到军中效力，某兄在沧州任节度使，求贤若渴。现在世道混乱，胡人欺我中原无人，百姓多受荼毒，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在军中立功，出将封候，光宗耀祖，亦非难事。”

    侯大勇长作一揖，婉拒说：“蒙刘郎高看，在下是山野之人，实在不敢作非份之想，到了中原后，还是找个山林与猛兽为伴。”

    刘三惊奇地看了侯大勇一眼，见其一脸恭敬，却婉拒了自己的推荐，也就没有再说。何福贵在一旁暗叫可惜，刘三从不轻易开口，许多武人想托人推荐而不得，这个机会可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不过，侯大勇话已出口，想要收回却也不易。

    还有最后一天就到渝关，商队一路平安无事，就觉得秋高气爽了，众人已开始欣赏沿途美景。不少伙计盘算起此趟北行自己能落下几个钱。还有些伙计已开始计划回家叫娘子打壶酒，买点上好的卤肉，美滋滋喝上一口，然后和娘子好好亲热一番，也不枉了此番北行辛劳。

    夜晚安营，刘三没有了平时的警惕，派人到四周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就选了一处低地，四周却没有任何屏障。侯大勇见刘三选了一处不易防守的地方，揭议道：“此处地势易攻难守，可不是宿营的好地方。”刘三并未在意，道：“侯郎真是个有心人，不必担心，此地据渝关很近，辽人军队就在附近，辽人最恨马贼，悉独官不敢在此活动，今夜大可安睡。夜晚风大，选这低地可避北风，这天杀的北风，在晚上吹得似刀子一样，前几天可把我冻坏了。”

    侯大勇不好再说。入夜后，始终感到有些异样。侯大勇心想：“可能是刘三放松了警惕，让自己不安吧，但愿今夜平安无事，顺利过关，早点到沧州。”侯大勇习惯性地给听完妻子的录音，向妻女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正欲躺下，就听到外面马蹄声、呼喊声大作，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悉独官率领马队，一路跟踪这支商队，悉独官马队人马并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他们早认出这是刘三的商队，刘三每一趟生意都肥得流油，但此人相当小心，每次都带有护卫，防守得很是严密，几伙马队打他们的主意，数次都没讨到好，折损不少弟兄。他们一直顺着燕山进行跟踪，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到渝关，如果今天他们还是没有破绽，这趟生意就只有作罢，手下这一百多名儿郎，都是族人，跟随自己多年，不能轻易折损。天遂人愿，终于在最后一天，商队防守出了问题，选了一个利于马队冲击的地方，而且防守松懈。

    天完全黑下来，虽有月光，并不明亮，只能隐约见到人影。悉独官悄悄展开马队，从两面向商队驻地逼近。当接近商队时，一声尖历的哨声响起，这是悉独官展开进攻的信号。

    当商队守卫发现马队时，马队已近在咫尺。守卫拿起武器，大声呼喊：“马贼来了，马贼来了。”几支利箭，象毒蛇一样，从黑暗处窜出，迅速穿透了他的身体。

    商队护卫和伙计听到声音，迅速拿起武器出帐篷，马贼射出的利箭，早已等在门口，一支支利箭破空而来，黑暗中，护卫和伙计根本无法躲藏，大多中箭倒在帐篷门口。

    第一声尖历的哨声响起时，侯大勇用最快的速度跳了起来，拿好武器，没有从帐篷正门出去，而是从帐篷一角钻出，骑上了“风”。“风”听到“轰、轰”马蹄声，兴奋地打转。侯大勇见商队已被突袭打乱，无人组织抵抗，心知不妙，立即大喊：“快到货物后面去，快到货物后面去。”反应快的护卫和伙计立刻明白了侯大勇的意思，在货物后面，即可防敌箭，又可用货物挡住战马的冲击。货物后面迅速集结了二十多人，包括刘三、何福贵、何五郎和赵武等人，而刘三的伙计基本在马贼的第一次突袭中全部折损，何福贵和赵武的弟子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敏捷，听到侯大勇的呼喊，连滚带爬逃到货物后面，不过已有数人带伤。

    商队众人除了侯大勇骑着马带着弓箭，其余护卫均是顺手拿起各式武器，有刀、有枪，还有木棍。侯大勇刚射出两箭，悉独官率领马队就冲到了货物前面。所幸货物挡住马队，否则在马队的冲击力下，商队根本无法作出任何抵抗。

    悉独官手持一柄大斧，势大力沉，带着马队绕过货物。二十多名护卫和一百多名马贼斗在一起。转眼间，护卫伤亡殆尽，只有刘三、何福贵、赵武、何五郎等数名好手杀死敌手，抢到了战马，在马上拼命和马贼砍杀。刘三平时并不舞枪弄棍，却刀法狠辣，连杀数名近身马贼。

    悉独官在马上，接连用大斧劈开两名护卫，看到护卫被砍成两半，鲜血迸裂，悉独官的凶性被激起，满脸狞笑。忽听到背后有破风之声，回身用大斧格开。

    侯大勇见一名持斧大汉连杀两名护卫，就从背后冲来，举刀猛砍，谁知被大汉反手一格，长刀几乎脱手，侯大勇一惊：此敌好大的力气。侯大勇此时没有退路，狭路相逢勇者胜，侯大勇举刀呈斜线朝对手斩去。

    悉独官见来人刀法甚是刁钻，侧身闪过，用大斧朝侯大勇当胸劈去。侯大勇见斧重力沉，不敢硬接，提马就跑，“风”速度极快，转眼就把对手拉开。悉独官紧追不舍，却见对手侧过身来，一扬手，只听“砰”地一声响，悉独官只觉右胸一麻，一阵巨痛传来，随后掉下马去。原来，侯大勇见不是悉独官对手，提马逃走的同时，拨出手枪，将悉独官击落马下。

    见悉独官落马，数名马贼向侯大勇冲过来。马贼已占绝对上风，侯大勇不愿恋战，带着 “风”夺路而逃。接连两名挡路的马贼都被侯大勇抬枪射杀。马贼见侯大勇一抬手同伴就落马，还发出巨响和火光，不知侯大勇用的什么兵器，纷纷大叫：“暗器利害。”不敢迫近，侯大勇乘机闯出马贼队伍。

    侯大勇脱离马贼，并没走远，他见前方坡地上有几株树木，便把手枪放回腰间，取下长弓，隐于林中。借着月光，查看营地的情况。很快，又有一骑冲了出来，后面有四五个马贼追击。等到马贼进入箭程，侯大勇连发数箭，马贼不断中箭。侯大勇自从到粟末靺鞨部落以后，天天练习射箭，他知道，在古代，弓箭是极为历害的远程攻击武器，要在战场上立足，必须要掌握这一技能，所以，侯大勇基本上做到天天手不离弓，加上长期部队射击训练，形成了良好的基本素质，因此，箭法进步快速，不说百步穿杨，对大目标却有八九分把握。

    当马贼全部落地，冲出包围的骑手也来到侯大勇隐藏之处，却是刘三。刘三头发散乱，感激地道：“侯郎真是勇猛，相救之恩没齿难忘。”侯大勇眼看着住地，道：“看还有那位能冲出来。”刘三点点头，到马贼落马处，拾来马贼的弓箭，顺手提刀砍杀了还受伤未死的马贼。侯大勇见商队死伤惨重，愤恨马贼凶残，对刘三此举未做阻挡，也拾起马贼的箭支，补充到箭囊里。

    侯大勇和刘三刚刚补充箭支，见营地处又冲出三骑，大队马贼穷追不舍。等到马贼进入了箭程，侯大勇和刘三引弓搭箭，对准马贼猛射，刘三恨恨地说：“让这些狗贼看看我的手段。”两人箭无虚发，马贼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暗中，急驰的马贼无法辨清敌箭方向，只有挨射的份，见势不对，马贼中响起一声呼哨，便停止了追击。侯大勇等人也不敢去与马贼再斗。众马贼把营地洗劫一空后，迅速向燕山方向而去。

    冲出马贼包围的正是何福贵、赵武和何五郎三人。见到侯大勇和刘三，一人摇晃着掉下马来，掉下马的是何五郎。何福贵抱着何五郎泣不成声。侯大勇见何五郎受伤颇重，浑身都是伤口，肩头还插有一箭，昏迷不醒。突然，何福贵放声大哭，原来何五郎已没了气息。

    何家父子是刘三请来的，见何五郎阵亡，刘三长叹道：“何五郎英勇抗贼，是一条好汉，此仇一定要报。”

    侯大勇探了探何五郎颈动脉，又翻看了眼皮，便不客气地推开何福贵，把何五郎放平，用手有节奏地往下压其胸口。众人不解地看着侯大勇施为，一会儿，何五郎悠悠醒来，侯大勇取出腰间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取出阿济格送的野山参，切下一块，放到何五郎的口中，让其含着。

    经过一番救治，何福贵见何五郎虽然虚弱，可性命已是无碍，翻身向侯大勇跪下：“救命之恩，何某一家永不敢忘，恩公旦有驱使，何某愿肝脑涂地。”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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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富贵生活

﻿此次北行，刘三商队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料临近渝关，却被马贼悉独官偷袭得手，损失惨重，货物被抢不说，商队和护卫死伤殆尽，正所谓天要亮时尿了床，让刘三郁闷不已。当五人灰头灰脑回到沧州时，何家父子、赵武各自回家，刘三却力邀侯大勇到其府第。

    刘三满脸深情地道：“刘三虽为商人，可是最重情义，今次全仗侯郎相救，才得脱大险，侯郎虽不居功，我却有自知之明，侯郎在沧州并无去处，就随我去吧。”侯大勇想了想，确实到了沧州没有去处，而且身无分文，是一个切切实实的穷光蛋，刘三处有吃有喝，暂时有个落腿点也不错，于是跟随着刘三来到其府第。

    在现代社会，人口呈爆炸式增长，而土地却不断减少，地价就如坐火箭一样直线上升，昂贵得让人望土地而长叹息。此时，走进刘三府第，侯大勇竟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刘三府第大得有些过份，特别是后花园，曲径幽深，别有洞天，楼、台、亭、阁、廊、轩、桥、榭、堂庑、舫居等二十余处，园内广植花草树木，堂前有四株高约五米、盘扎精细的罗汉松，世所罕见，另外还有古柏、桢楠等老树，。

    侯大勇评价道：此园可与苏州名园相比，但面积大得多，于精致之中多了一分粗犷，显得气魄更大。

    侯大勇虽跟刘三一同进入府第，却明显感到刘三家人、仆人的敌意。刘三对夫人和总管道：“侯郎是北地汉家儿郎，英雄了得，对我有救命之恩，家人要以上宾之礼待之。”总管听说侯大勇于刘三有救命之恩，又非胡人，先前冷漠、厌恶的态度马上改变。

    刘夫人是个富贵慈祥的中年妇女，颇有一家之主的气质，她对侯大勇说：“先生一路远来，定是十分疲惫，可否先行休息。”

    侯大勇拱手回礼道：“全依夫人安排。”

    刘三全身灰头灰脑，极想跳进水中痛快地洗个澡，对总管道：“带先生到西宛别院。”

    刘府管家带着侯大勇到了西宛别院。别院不大，院内地面用石板铺成，围墙内侧有几株老树，整个院落显得清静别致。进入房屋，木床、凳子、铜镜均一尘不染。一会儿，进来两个丫鬟，麻利地为侯大勇收拾房屋。

    两个丫鬟自顾自地铺床，挂蚊帐，并不理踩侯大勇。侯大勇见桌上有一面铜镜，顺手取过来一照，不禁吓了一跳。只见镜中之人头发蓬乱，胡子拉喳，满脸污垢，穿一身粟末靺鞨人的衣服，实足一个胡人相貌。此时两个丫鬟已收拾完毕，站在窗口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丫鬟常年在大户人家生活，虽是下人，却很少经受日晒风吹，皮肤细嫩，身材凹凸有致。

    侯大勇来到古代后，不是住在荒郊野外，就是住在帐篷，还是第一次来到房屋里。暂时离开刀光剑影，回到了久违的住房，很有久别重逢见亲人的感觉。侯大勇见到两个使女都把手捂住鼻子，就使劲闻了闻，或许是封闭的环境阻挡了空气流动，侯大勇闻到从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酸臭，从粟末靺鞨部南行以来，侯大勇就没有洗过澡，灰尘、汗水、血水还有“风”的味道，混在一起确实有那么一股恶臭。

    侯大勇咧着嘴笑了笑，对两个丫鬟说：“我想要洗澡，可有地方。”

    两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微红，其中一个似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可吓坏了奴家，奴家还以为你是胡人。”侯大勇笑道：“难怪对我不理来睬，原来把我当作胡儿，我祖祖辈辈可都是尧舜子孙，怎么会是胡儿。还没请教，两位叫什么名字？”

    稍胖的丫鬟性格外向一些，抢先说道：“奴家叫春兰，这位姐姐叫秋菊。”侯大勇一听，心中暗乐：“怎么丫鬟都叫这个名字，还有没有叫秋香的。”

    秋菊稳重一些，来到此房时，总管特意交待过，要好好侍候来人，就说：“请先生稍等一会，奴家和春兰马上去烧水。”

    侯大勇进入澡房，只见一个大木桶里装满了水，热气腾腾冒着水气，随后端着一盆水走过来的春兰，却让侯大勇鼻血差点喷了出来。春兰只披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纱布，*隐约可见，由于刚烧了热水的原因，脸色红润得就如春天的桃花。春兰放下水盆，就过来欲帮侯大勇解衣，秋菊在一旁也脱掉了面衣。

    侯大勇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连忙道：“两位姑娘，慢着，让我自己来，可受不了这个，简直是让我犯错误。”侯大勇心急之下，随口用上了现代语言。春兰、秋菊虽没有听懂侯大勇在说什么，见其意是不愿意自己服侍，就急了，春兰说：“莫非是看不上奴家，奴家是侯郎之人，总管说过要侍候好郎君，郎君不满意，奴家要受罚的。”侯大勇见春兰、秋菊面色惶恐，知所言非虚，就说：“春兰、秋菊就在房间等我，等一会帮我梳头吧，洗澡就我自己来。” 春兰、秋菊见侯大勇并非不满意，且叫在屋里等他，才相信他是真的要自己洗。当春兰秋菊走出房门的时候，侯大勇听到春兰轻声对秋菊说：“郎君真是怪人。”

    当春兰、秋菊走出房门，侯大勇长舒一口气，低头看时，自已早已剑拔弩张，“原来这就是贵族生活，真******会享受，这两个小妞再不走，我可是受不了，恐怕真要犯错误。”边说边仔细取下腰间的宝贝，手枪、手机、匕首、手表、信用卡和野山参。

    当侯大勇钻进热水桶，他马上决定，以后发达了，要做一个更大的木桶，在木桶里洗热水澡，真舒服啊。到了这个时代，侯大勇有两件事情最不习惯，一是开屁股没有纸，在草原上，用野草擦屁股，老有没擦干净的感觉，刚开始的两天，总觉得屁股上沾得有屎，这种感觉真难受，更麻烦的是不知在这里用什么擦屁股，总不是用瓦块吧；二是没有牙刷、牙膏，天天用手去捅，还不能用盐，在粟末靺鞨盐非常珍贵。“若有人把这两件事解决好，可以得诺贝尔社会学奖。”

    侯大勇洗完澡，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换上春兰、秋菊带来的中原服装，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舒服。衣服面料是丝织品，图案是几何填花的葵花、纹样造型写实，构图严密。“想不到古代服装这么精美，并不比巴黎服装差。”坐在椅子上，春兰、秋菊一人为侯大勇梳头，另一人为他修理胡须，两女紧挨着侯大勇，特别是后面的春兰，丰满的胸脯靠在侯大勇后背上，软软的就如两堆棉花又如两根液压弹簧，令侯大勇忍不住心猿意马：“妈的，难怪古人有那么多的战争，就是为了锦衣美食还有女人。”修理工作完成后，两女眼前一亮，只见眼前这个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魁梧，眼神锋利，真是一表人才，和没有洗浴之前完全是两个人，更为难得的是举止彬彬有礼，说话和气，毫无粗俗之言行。

    晚宴是在一片歌舞声中开始。

    侯大勇挨着刘三坐在在右侧一个席位，参加晚宴的有二十多人，居中是一位极有气派、神色沉稳的中年人，和刘三长得很相象，但不似刘三那样大腹便便，极有气派，想来就是节度使刘存孝。

    刘三拍拍手，歌舞停下来。刘存孝站起来，举杯说道：“今天是家宴，就没有请外人了。刘三郎从北地而归，可恨马贼，伤吾子民，劫掠财物，此仇早晚要报，所幸三郎无事，这杯洗尘酒，就请三郎喝了吧。”刘三站起，团团作了一个辑，举杯一饮而尽。刘存孝又说道：“今天给各位介绍一位英雄，这位侯郎击伤了贼首悉独官，实是英雄了得，这杯酒为英雄干一杯。”悉独官之名在沧州大大有名，众人听到侯大勇居然伤了悉独官，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侯大勇学着刘三的样子，也一饮而尽，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他为何说是打伤悉独官？难道悉独有官没有死吗？”侯大勇举杯对刘存孝说：“我生在北地，粗不知理，这杯酒敬节度使。”刘存孝也不推辞，举杯就喝，对侯大勇说道：“看君行为举止，很有军人气概，莫非在军中任过职。”侯大勇暗吃一惊：“果然不愧为一地之长，眼光独到，真是历害。”忙道：“我是一个猎人，未曾到军中。”刘存孝斜着眼看了侯大勇一眼，也没有再问。

    酒宴中，大家频频举酒，你来我往，均有些醉意。

    酒过三旬，刘三拍拍手，音乐一变，节奏明显加快，两个穿着暴露的舞女随着音乐来到大厅。侯大勇大吃一惊，居然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刘三对众人说：“这是从西域买来的胡姬，美艳异常，和南唐佳人各有千秋。胡姬的舞姿，真可比公孙大娘。”

    侯大勇心道：“从十八世纪以来，有色人种受尽白种人的侵略、掠夺和藐视，中国人被称为东亚病夫。而在这个时代，黄种人却是占了上风。”

    五胡乱华时期，有很多白色人种来到中原地区，像羯族、白奴族、丁零族、铁弗族、卢水胡、鲜卑（史书称白虏）、九大石胡的远迁部落等主体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现虽说是乱世，国力比盛唐时衰弱许多，可在对待少数民族的心态上，仍然拥有极强的优越感，当时在西域有金发碧眼的白种人所建政权，实力并不强，在战争中其族人常被抓来为奴。

    在一片歌舞声中，刘存孝放下节度使的架子，和众人尽情欢饮，兴致颇高。在高兴处，离开坐位，抽出腰间佩剑，拥着胡姬，一边舞剑一边高声呤唱，却是李白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尽还复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刘存孝呤到激情处，扔掉佩剑，扯掉胡姬身上的衣服，胡姬雪白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胡姬不敢躲避，只是用手遮挡住*，刘存孝“哈哈”大笑着把胡姬抱起，向内堂走去。另一名胡姬却并不敢停下，仍在音乐中起舞。对于刘存孝的行为，众人见惯不怪。

    侯大勇心中暗叹：“这就是贵族的生活，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难怪不同时代的人都想升官发财，人的贪欲就是战争不断的根源”

    刘三和侯大勇碰了一杯酒，刘三笑容可掬地说：“今日送给侯郎的使女，可曾满意，这是为兄特地为郎所选，均是府中上品，以后就随君处置，吾娘子还舍不得，听说是送给侯郎，这才忍痛割爱。”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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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沧州城内

﻿晚宴过后，回到西宛别院，春兰、秋菊两名使女还坐在小屋内等着侯大勇。秋菊拿出一条做好的腰带，腰带针脚细密，是按照侯大勇要求所做，正好可放置他的那几样宝贝。春兰急忙出去端来热水，准备为侯大勇洗脸洗脚。侯大勇细细看过腰带，赞道：“腰带做得真好。”又放在腰下比了比，再道：“春兰、秋菊，以后我回来晚了，就不要等我，你们自去休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会照顾自己。” 春兰和秋菊面面相觑，秋菊见侯大勇并未生气，大着胆子说：“阿郎是否觉得自家们（注：１）做得不好？”侯大勇见春兰秋菊作为使女的身份意识已深入骨髓，硬和两位客气，她们还不能适应，就说道：“不是做得不好，只是让你们久等，过意不去。”

    春兰觉得侯大勇说话真是奇怪，就笑道：“管家送来一些衣物和钱，放在阿郎房内。”侯大勇心想：“春兰、秋菊是刘三送的，自己现在实际上身无分文，经济上受制约，人就不独立，看来现在先要解决经济来源，不过，我现在身无长物，信用卡上倒还有好几万元，可惜无法使用，只有野山参可能还值一点钱。”于是问春兰、秋菊：“北地的山参，在此是否值钱。” 春兰抢着答道：“当然值钱，北地为辽人所占，路途上又有马贼，到白头山去的商家越来越少，山参也就越来越少，可说是千金难求。”侯大勇想到刘三商队遇险之事，知所言非虚，又问道：“现在米价如何。”春兰道：“一斗米约十二钱。”侯大勇见天色已晚，道：“大家休息吧，明天你们和我去城内走走，我还没有来过沧州。” 春兰高兴地拍手道：“我们好久没到集市里去了。”侯大勇道：“我从北地回来，对沧州的称呼不熟悉，出去可别乱称呼人，你们给我说说。”

    阿郎提出的问题，春兰、秋菊可算内行，在这个年代，当使女的称呼错了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称呼。听了两人介绍，侯大勇总算对这个时代的称呼有所了解，不似以前老是鹦鹉学舌，怎样称呼实在心中无底，生怕用错了成为笑话。

    在这时代，还没有“老爷”之称，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称呼主人，旁人见了女子亦呼其为“娘子”，见了少年女子也有呼为“小娘子”，年长者也会叫少年人为“郎”或“郎君”； 称呼相熟悉的男子多以其姓加上行第或最后再加以“郎”呼之， 女子称呼丈夫的弟弟为“小郎”，而女婿又被称为“郎子”；男子多自称为“某”，也有谦称“仆”的，称呼较多。而女子除了谦称为“奴”外，更多的是自称为“儿”，同时，也有女子自称为“某”。

    谈完称呼，春兰、秋菊已睡眼朦胧，只是侯大勇未睡，就强打精神赔着侯大勇说话。侯大勇笑着说：“春兰秋菊，去休息吧。” 春兰应道：“阿郎，有事就叫我们。”两人就在侯大勇的外屋睡下，内屋、外屋并未分开，只是隔着一幅门帘，想着两个妙龄少女就睡在外面，呼吸声可闻，侯大勇吃得有些多，想打一个屁，想到外面有两个小女子，只有使劲憋着，这种感觉怪怪的，侯大勇真觉得自己就是红楼梦中的宝玉。

    第二天，侯大勇带着春兰、秋菊到沧州城内游玩。

    城市面积比想象中要大，城内面积约五平方公里，形似卧牛又称卧牛城。城墙基宽约三十至四十米，当时沧州正处在后周与辽国的边界，沧州常为战场，这么宽的城墙显为应对战争。沧州地方不大可是名气很大，这里是《水浒》中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发配之地，从这里，林教头被逼无奈走上梁山路、近代还出过霍元甲、佟忠义等一大批英雄豪杰。

    侯大勇见整个城市以城楼为中心，两边是房屋，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等行业，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并不多，想来皆因连年战乱之祸，却也可看出和平时期的繁华。

    侯大勇来到一个医药门诊，进去，见过药房伙计，问道：“我有上好的长白山野山参，要不要。”野山参很是珍贵，一向难求，伙计将信将疑地瞧了侯大勇一眼，他没见过侯大勇，却见过春兰、秋菊，心想：“这两个丫鬟是刘府的，不知为何跟着此人，听说刘三被马贼所抢，那里还有货物。”但见到侯大勇样子很是精明，也不敢小视，说道：“不知可否是正宗的野山参。”当侯大勇拿出野山参时，伙计立马认出这是地道野山参，马上叫店主人出来。店主人见到山参，也是两眼放光，说：“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好的野山参。”侯大勇想：“看来沧州民风朴实，要是在现代，货在好，商家先都要把货贬得一钱不值，好压价。……唉，阿济格对我真好。”侯大勇问道：“这山参值多少钱？”店主人忙说：“山参怕热、怕旱、怕晒，在深山里长得慢，六十到一百年的山参，其根都很小，你的山参应已在地下生长了五百年以上，难得，这山参我可收不起，东城郭家急着要山参，我叫人去请郭家之人。” 春兰知侯大勇不知郭家，就悄声在侯大勇耳边道：“郭家有钱。”

    一会，几匹快马在店铺门口停下，一名华服青年跳下马来，见到山参，对侯大勇长长一揖，道：“有了老山参，家母这下可有救了，先生真是贵人，请随我到陋室，我当重重酬劳。”

    侯大勇同郭家青年来到东城。郭家也是大户，府第虽不如刘三大，也颇具规模，房中颇多字画，显是读书人家。随后主人郭行简出来相见，对侯大勇再三表示感谢，听说侯大勇从北地回来，禁不住叹息：“可恨石敬瑭割弃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使中原失去屏障，门户大开，从此契丹占据高地，跃马就到中原腹地，契丹骑兵时常在中原纵横，老百姓受尽荼毒”侯大勇见郭行简悲切，安慰道：“辽人占据燕云十六州，迟早会被中原英雄收回，历来胡人只能占据中原一时，只是时机未到吧。” 郭行简以为侯大勇不过是个普通商贩，没有想到侯大勇出口不凡，很是惊奇，道：“听侯郎谈吐不凡，定是学识渊博，到沧州可有何打算？”侯大勇道：“我从北地来，路遇刘三郎，现在住在刘三家中，还没想好做什么。” 郭行简听到侯大勇住在刘三府中，脸上的笑容就如放在油的鸡蛋慢慢地凝固了，他对着站在旁边的管家说：“给侯郎的东西准备好没有。”管家立刻叫人拿上一个大盘子，装的全是钱币。郭行简冷淡地说道：“这是山参的酬金。”侯大勇觉察到郭行简态度的变化，见主人不喜，站起告辞，郭行简并不挽留。

    侯大勇对郭行简颇有好感，虽说只是简单聊了几句，直觉告诉他，郭行简是一位有气节的读书人。侯大勇带着春兰秋菊在城内闲逛，有了钱物，觉得腰板直了许多，给春兰、秋菊买了些布料，让两位女孩喜不胜收，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一座寺庙，寺名为“开元寺”，只见人来人往，香火很是旺盛。

    侯大勇看到“开元寺”三个大字，顿时想起了往事。侯大勇在现代时，曾和妻子到过河北，还专门到沧州市南效看过铁狮子，在北方有句俗话“沧州狮子应州塔，正定菩萨赵州桥。”沧州铁狮子又名镇海吼，重约四十吨，素有“狮子王”的美誉，一千多年来，它饱经沧桑，曾被当成神物供奉，享尽了香火；在烽火连天、哀鸿遍野的战乱年代，又经受了刀戈的砍杀，在狮体内外斑痕累累。侯大勇和妻子还在铁狮子前照有相片。铁狮子位于一座寺庙前，寺名就叫“开元寺”。

    此地应为旧地重游，想到物是人非，侯大勇只觉此番遭遇太过离奇，禁不住有些伤感。而此时，开元寺前并没有铁狮子，想来还未铸造，侯大勇努力去想铁狮子是何时所造，却想不起来。侯大勇虽不信佛，但是还是进去看了看，春兰秋菊却极为心诚在寺中烧香拜佛。

    一行人出来后绕寺而行，却见到寺南侧有一座铁匠铺，侯大勇猜这可能是铸造铁狮子的营地。一名大汉正在营地发怒：“窦田、郭宝玉，叫你们快快到西门铁匠营去，你们却在这里啰嗦，是否要某家用鞭子抽你们。”一名匠人说：“能否宽限几天，狮子正是关键时候，可离不得人，否则全完了。”“我可管不得这么多，我只认得节度使的吩咐。”

    这时，出来一位翩翩公子，对着大汉说：“陈郎息怒，节度使已免去窦田、郭宝玉的差使，李某才从使君处回来。”说完，握住了大汉的手，顺便递给大汉一个布袋，大汉也是此道高手，轻轻一碰，就知道布袋中是钱币，就笑着对翩翩公子说道：“既然李郎说话，那自然当作别论。”大汉又对匠人说道：“窦田莫怪，我也是身不由已。”

    这时，侯大勇认出翩翩公子是在晚宴中见过的人物，姓李名云。李云也认出侯大勇，知其勇猛，就相邀一坐。

    侯大勇问道：“李郎来此匠铺做甚底（注：2）。”李云道：“侯郎有所不知，大人（意为父亲）一生信佛，沧州濒临渤海，地势低凹，常水患成灾，大人铸铁狮以降渤海恶龙，保得一方平安。”

    听闻铁狮子是李云所造，侯大勇顿时对李云万分佩服，李云铸造的可是国宝啊。侯大勇道：“此真是大善事，见此铁匠营规模，铸造铁狮子甚难，定是耗资巨大。”李云点头道：“李某家有薄产，只要能保得一方风调雨顺，千金散尽还复来。听闻侯郎有一宝刀，可削铁如泥 ，不知能否一见。”李云拿过侯大勇的匕首，见黑沉沉的没有什么奇异，拿起了块铁片，随手一切，如削木块一样，铁片断成两块，李云眼睛一下睁得很大，连喊：“窦田、郭宝玉，过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宝刀。”两个匠人迅速走了过来，似过匕首，霎时就似被点穴一样，呆若木鸡，良久，一人双手发抖地抓住侯大勇，说：“窦田真是夜郎自大，今日见到神兵利器，才知窦田所打造之兵器，不过是破铜烂铁。不知是何人找造，我愿给他磕头。”侯大勇心想：“这把匕首是现代高科技产品，一般厂家都不能生产，更别说这时。”只好推脱道：“此为家传宝刀，我也不知何人所造，听说是一云游天下的高人所赐。”

    （第八章完）

    注：１、自家意为我，自家们意为我们自家们。为行文通畅，方便读者的阅读习惯，以后在文中均用我，我们。２、“甚底”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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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疑云重重

﻿李云、窦田、郭宝玉等人，都是冶金铸造专家，见到如此锋利的匕首，自然是爱不释手，听说此刀是云游天下的高人所赐，想来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怕今生无缘见到这等高人，皆嗟叹不已。侯大勇在军事院校的时候，对古代治金技术略知一二，却也没有深究，小时家乡二叔开了一家生产简单农具的小工厂，自己常去那里玩，见得多了，对其简单的工艺也了解一些皮毛。侯大勇暗道：不知现时的治金技术达到了什么程度？

    侯大勇就对李云说道：“我对锻铸之法略有所知，不知能否带我看看。”

    古人的生产工艺，在当时技术条件下已较完善，达到了很高的技术水平。除了铸造铁狮子外，作坊还为当地人造一些生活用具，工匠们把白口铁经高温退火得到的一种高强度铸铁，具有较强的塑性和冲击韧性，和现代农具相比并不逊色多少。侯大勇心想：“以现在他们所掌握的技术，稍加改进，就可以造出更为锋利的武器，若能大规模、标准化生产，定可大幅度提高军队战斗力。”

    侯大勇却不太明白在此时条件下，怎么能铸造出重达四十吨重的铁狮子。窦田见侯大勇看得仔细，每到关键处就不经意露出特别注意的表情，显得颇为内行，不敢大意，就详细给侯大勇作了铸造铁狮子的设计说明：“我等欲用泥范明浇法铸造铁狮子，就是先塑出雏形，然后贴出外范，再把雏形刮去一层留下实心，将外范拼接垒起，群炉烧铸，最后清除外范掏净实心，就可以铸造成功。”

    侯大勇知道铁狮子铸造极为成功，在一千后的现代社会里，铁狮子具有很高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是国宝级文物，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此等铸造工艺可称为规模宏大，技术精湛。此时，侯大勇对古人持有的心理优越感荡然无存，只有深深的敬佩，忍不住在心中叹息：“我国古代科学技术达到了如此高的境界，可惜，到了十八世纪，却日渐退步，问题到底在那里？”

    李云对侯大勇说：“近日，节度使征召匠人到西城铁匠营，要打造一批兵器，对付辽人，沧州和北地辽人很近，辽人多次打到沧州城，不得不加强武备。我这里的工匠被抽去不少，我去给节度使多次说情，才把窦田、郭宝玉少量匠人留下，否则，我这铁狮子就只有停工了。”

    “沧州城墙高大，各项防守措施完备，辽人善野战不善攻城，辽人来攻城，却是以已之短攻敌之长，我要是辽人，决不攻此坚城，只需围住，打掉援军，一座孤城能守多久。”

    李云没有想到侯大勇对军事还颇有见地，笑道：“侯郎幸不是辽人，否则沧州危矣。”

    在城内游逛了一天，回到西宛别院，侯大勇想到每天早上长衣长裤锻炼极不方便，便按照现代运动短衣裤的样式，画了个草图，让春兰、秋菊照着做。随后，侯大勇则提了一桶水，来到马廊，为“风”洗刷，此事侯大勇坚决不让别人代劳，因为根据现代科学理论，经常帮战马洗刷，能增强人与马的感情，使双方更为和谐，而在战斗中，人与马能否协调非常重要。“风”在马廊里关了一天，极不耐烦，见到侯大勇，就用头在侯大勇身上使劲地蹭。

    马廊其余的马，从身形、精神和毛色等多方面，都不如辽国和粟末靺鞨部落的马匹。

    “难怪中原军队打不过草地民族的军队。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具有步兵所没有的强大冲击力和高度机动性，蒙古人对骑兵战术的巧妙运用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顶峰，把骑兵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铁骑所至，东西方军队溃不成军，望风而逃。中原地区马匹数量不足，质量不高，军队对骑兵运用不够，所以长期以来对游牧民族无可奈何。”侯大勇轻轻抚着“风”，不由自主想到战马在军事上的运用。

    晚上，刘三又邀请侯大勇参加了晚宴。

    回到别院，春兰、秋菊还在灯下对着图案忙活，侯大勇喝酒喝得累了，对两女说道：“这么晚了，你们就别做了，我又不急着穿，明天做吧。” 春兰、秋菊应了一声，却未停下。

    第二天，侯大勇醒来之时，一套像模像样的运动短衣裤已放在床头，试穿一下，还挺合身，就没有换下，穿着新做好的运动短衣裤来到了外间，见两女还未醒，料是昨晚做得很晚。侯大勇见秋菊的胳膊露在外面，就轻轻地拉了拉被子把她的胳膊遮住。当侯大勇转身出门时，一滴泪珠顺着秋菊的脸颊流了下来。

    来到院子里，冷风一吹，侯大勇连打数个寒战，连忙作起准备活动。按照部队的习惯，侯大勇先在院子里慢跑，等到身体发热，才开始活动关节。做完准备活动，就依次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五十个蛙跳、十次倒立、五十个深蹲。做完这些项目，汗水已出来。想到上次商队遇袭时，打不过马贼悉独官，如不是有手枪，还不知结果如何，便拿出辽人送的长刀，一阵劈、砍、刺，虽势大力沉，却没有成套的招式，

    “看来，有必要拜师学一套刀法，要不然遇到高手还是打不过。”

    晨练结束不久，就传来敲门声。秋菊去打开门，商队武师何福贵走了进来，见侯大勇穿得奇怪，大汗淋漓，赞道：“难怪恩公一招击倒赵武，如此勤勉，我等大大不如，恩公的衣服甚为奇怪，不过行动倒也方便。”

    “侯某和人打斗，胜在体壮力大，并未学艺，想拜师而不得，空有好刀，而无绝技。”

    “侯郎是何家的大恩人，若看得起何某刀法，愿与君讨教一二。”本来何家刀法要经过正式拜师，成为弟子才能相授，何福贵见侯大勇对付赵武时招术狠辣，击马贼时勇悍异常，自付并无取胜把握，更主要的原因是其为五郎的救命恩人，因此，听侯大勇开口，何福贵就以讨教的名义将何家刀法传与侯大勇。

    何福贵在别院中接过侯大勇的长刀，连称好刀，然后将何家刀法十二式舞将开来，只见刀法雄健凌厉，步法急速，灵活多变，特别是连击突出。侯大勇见何家刀法并不复杂，但刀势凌厉，且多劈砍，很适合马上使用，便说：“此刀法如若在马上使用，威力更大。”

    何福贵夸道：“侯郎真是好眼光，我祖上为唐军大将，当年唐军持横刀用以冲锋，远胜单刀及其它短兵器，何家刀法就是源于马上刀法。”

    侯大勇若有所思道：“马上决战，一招制胜，刀法繁复反而无益，若军中习练，不过三五招足矣。”

    何福贵将十二路刀法一一演示给侯大勇，侯大勇练习多遍终于将刀法记住，虽说刀法简练，要练精却非一日之功。何福贵见练习得差不多时，就邀侯大勇到其家中一聚。

    来到东城何家也算殷实之家，专门有一块练武场，旁边放着刀、枪、剑、戟、 斧、钺、钩、 叉、鞭、锏、锤、抓、棍、槊、棒、拐、流星锤等兵器，场中两三名青年人在练功，华服青年郭炯也在场中。

    另一间房屋，则为在商队中战死的弟子上着香。

    中午就在何家用餐，何家和刘家不同，刘家家宴，菜式繁多，常有奇珍异菜，而何家则粗盆大碗，中间有一个粗瓷盆装着一大盆猪肉，另外就是一些大盘的素菜。侯大勇、何福贵及众弟子围坐在桌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等情景，和刘家却又不同，侯大勇仿佛又回到了部队里，和战友们在一起争抢饭菜。

    桌上，何福贵说到侯大勇一招打败赵武、击伤悉独官、勇救众人等英雄事迹，众弟子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当郭炯听何福贵谈到侯大勇在北地偶遇商队时，就问道：“侯郎与刘三以前并不相识？”听到此问，侯大勇敏感地意识到郭家和刘家不和，“难怪郭行简听到我住在刘家，立马就变了脸色。”

    在酒意中，一干弟子纷纷要和侯大勇比试比试。侯大勇自付，在部队所学，都是一招致敌的招术，自是不能在比试中用，束手束脚，自己则在拳脚、兵器上均无取胜把握，还不如和他们摔跤，还有点取胜把握。侯大勇向何福贵说到：“我所学都是与猛兽打斗的招术，拳脚无眼，恐怕伤人，我们不若来角骶。”当时角骶在中原也十分盛行，弟子们平日常作角骶之戏，所以何福贵就点头同意。众弟子推荐郭炯与侯大勇比试，结果郭炯被侯大勇连摔三跤，另外上来一名弟子也被迅速摔倒。于是，众弟子皆服侯大勇。

    比试完后，众人坐在练功场边闲聊，一弟子说：“侯郎真是英雄了得，现在刘节度使正在招募兵士以抗辽人，何不去投军，必可取得战功，出人头地。”侯大勇听罢，只是含笑不语。

    酒足饭饱，侯大勇骑着“风”告别何福贵，当走到拐角处，突地闪出一人，正是郭炯，郭炯道：“我佩服侯郎英雄，若不是侯郎所带山参，家母也不得救，因此，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郭炯向四周望了望，低声道：“侯郎要从军，尽可到别处，我愿作推荐，节度使未必是抗辽人，最好别去，切记、切记。”

    当侯大勇和郭炯说话时，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郭炯走后，侯大勇沉下心，慢慢地思考郭炯所说之话，忽然想到一事，不觉心中一跳。当日晚宴，刘存孝说到“侯郎击伤贼首悉独官，实是英雄了得。”“悉独官被我击落马下，是死是活我亦不知，刘存孝怎么就能肯定是被击伤而非击死？”

    回到别院，侯大勇虽心中有事，仍然坚持到马廊为“风”洗刷，进入马廊，见里面多了好几匹马，虽不如“风”，却都是剽悍、雄健的战马。“风”和这几匹马颇为亲热，互相不停地用头擦试。“难道，这几匹马来自北地？”

    正在此时，马廊又进来一人，提着水，看来也正准备为马洗刷，此人穿汉服，身体强健，皮肤呈黑红色，留着浓浓的胡须。当来人从侯大勇身边经过时，侯大勇闻到草原特有的气息，而此人腰间佩着一把短刀，不甚显眼，侯大勇却一眼认出，此刀虽是短刀，形制却和辽人那把长刀一样，为辽人惯用的刀具。

    “此人是辽人？为何在此？”侯大勇有些纳闷，联想到郭炯所说，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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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借刀杀人

﻿侯大勇已能断定此人是辽人，灵机一动，就用简单的靺鞨语进行试探：“你是辽人？”那辽人显是听懂靺鞨，脸色大变，用靺鞨说道：“你是靺鞨人？”侯大勇改用中原语说道：“以前曾到过靺鞨部做买卖，见你身材相貌似是北地好汉，故有此一问。”

    那辽人听到侯大勇是汉人，脸色稍缓，却也不愿多说，专心洗马，不再搭理侯大勇。

    当侯大勇巧遇辽人之时，刘存孝正在密室里和辽人羽陵商谈。

    广顺二年十一月，天气已经极冷，北风带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缩着头，大地一片萧瑟。沧州城内的老百姓和其它地方的老百姓一样，都沉入了梦乡，他们不知，灾难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他们头上。

    大周的形势就和这天气一样，低沉阴冷得让人心寒。在显德二年正月，慕容彦超起兵反叛，南唐派兵策应。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柴荣累次上书请求出征，却为权臣王峻所阻，而未能如愿。大将曹英率兵讨伐叛贼，数月无功，直到陛下郭威亲征，在六月份才平定这场叛乱，而这不过是众多危机中的一起。

    沧州刘存孝反叛已势在必行。

    此次刘三带着商队到北地，除了货真价实地做买卖外，还肩负着一项重任，就是向辽人提出具体借兵事宜。当刘三商队完成所有任务，带着贵重物品回沧州时，不料突遇马贼悉独官，所幸刘三逃得性命。辽人得知刘三商队遇袭，为表诚意，派出大队骑兵追杀悉独官，悉独官这时才知惹了大麻烦，他为人狡猾，多次围捕皆逃脱，其马队却被消灭，因此，刘存孝才知道悉独官未死。

    沧州位于海河流域的下游，多条河流汇聚入海，有“九河下梢”之称，土地贫瘠，洪涝灾害不时降临，更是处于周、辽的交界地区，人烟稀少、土地荒凉。

    刘存孝征战十余年，积功成为北地边关节度使。刘存孝本为沧州人，做到节度使也算功成名就。这边关节度使之位，责任重大，任务艰巨，为抵御辽人，在大周陛下郭威的充许下，刘存孝招兵买马，铸造武器，不知不觉中拥有精骑万人，装备精良，和辽人作战多次，没有让辽人占到便宜。刘存孝却和其余武人略有不同，他粗通文墨，对下并不十分残暴，粮税役工也不太重，因此，在刘存孝治理之下，沧州这边关重镇反而比较为平安。

    但是，人的yu望是没有止境的，当一人手中的实力足够强大之时，难免会升起异心。慕容彦超起兵后，辽主和南唐均多次派人联络刘存孝，刘存孝羽翼渐渐丰满，见大周形势危机，不觉心生反意，欲效法石敬塘，借兵契丹，取大周而代之。

    东城郭家为周太祖母族郭家族人，也是沧州大户，郭行简与柴荣交好，因此，郭家深为刘存孝所嫉，只是未起兵时，不能对郭家有任何动作，否则定会引起注意而招来麻烦，但是，刘存寿对郭家重要成员特别是郭家父子，一举一动都严密监视。

    刘存孝与辽人羽陵约定，二十天后，辽人出兵三万，兵分两路，一路一万精锐攻定州，吸引大周兵力，另一路二万主力精锐与刘存孝合兵一处攻打德州。同时，南唐也承诺出兵击武胜，威胁大梁。北汉刘崇本是大周的死敌，一直占据太原虎视眈眈，料定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此，大周必将顾此先彼，被各个击破。

    “侯大勇到了郭家”和“侯大勇与郭炯在街边谈话”这两件事情，刘三很快就知道。刘三在北地偶遇侯大勇，并不知其底细，只是见到此人极为勇悍，遇事冷静，实为大将之才，故此有心拉拢。可是侯大勇拒绝到刘存孝军中效力，却接连和郭家来往。辽国密使和刘存孝商议完后，刘三将此事告之刘存孝。

    “此子甚为机智深沉，非沧州本地人，来路不明，不为我所用，也绝不能坏我大事。侯大勇虽救过你，但干大事不拘小节，要设法除之。”刘存孝阴沉地对刘三说。“如侯大勇和郭家有来往，击杀要小心从事，不能在你的府第动手，此时绝不能引起郭家猜疑。但要派人监视侯大勇。”

    刘三出计道：“侯大勇曾在商队击败赵武，极为剽悍，不好对付，而赵武此人心胸狭小，比武败北后，定是心有不服，可否用借刀之计，让赵武击杀侯大勇。”

    “可，不过赵武能否击杀侯大勇。”

    “侯大勇虽强横，毕竟未习武艺，赵武上次过于托大，两人真正交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我叫花郎去赵家，送些钱物，以示好赵武，同时要告诉他，侯大勇在刘府到处吹嘘，说赵武被他一招击败，赵武徒有虚名，以激起他的怒气。然后派人把侯大勇的行踪在无意中告诉赵武。”

    早上，侯大勇穿着运动短衣裤，练习何福贵所授何家十二刀。何家十二刀刀法并不复杂，侯大勇却觉仍有一些花哨的地方，就参照了苗刀、东洋刀和泰刀的技法，根据现代力学原理，选定五式练习。辽人所送宝刀是单手执刀，刀柄不长，适于马上作战，侯大勇想到在博物馆见过的苗刀，可双手持刀也可单手持刀，马战陆战都可以，是实战的好兵器。“以后有机会，开一个铁匠作坊，实验一下记忆中的治铁方法，增强硬度和韧性，参照苗刀样式，或许还可以造出更适合作战的兵器。”

    春兰坐在院子边，看着侯大勇练习刀法，秋菊则在为侯大勇作早饭。当侯大勇停下休息时，春兰就拿出手帕给侯大勇擦汗。当春兰冻得发僵的手指触到侯大勇热乎乎的后背时，不觉心中一荡。

    侯大勇心中却隐藏着一些阴影，郭炯所言、刘存孝的无心之语、铁匠营打造兵器、招募兵士、刘府遇到穿汉装的辽人，种种迹象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代和二十世纪初的中国军阀割据的情况相似，外有强敌，内是军阀混战，有枪就是草头王。刘存孝为节度命名，是武官中的最高级别官员，有实力和胆量谋反。在这个时代，谋反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换一个老大而已，但是不能让辽人插手，让辽人插手就是卖国贼。”

    “如果我是刘存孝，要造反，应具备什么条件，采取什么措施？首先是要招兵买马，其次要粮草充足，第三还要有强援。北汉拥兵自重，背后依靠辽人，大周始终未能击破，赵氏兄弟在二十年后才最终迫使北汉投降。但刘存孝是否具备这些条件。”

    “如果刘存孝反叛，从自己所知历史来看，反叛肯定不成功，自己不能成为陪葬品。看来郭家对刘存孝有提防，郭炯才会说出这种示警的话。今天可骑马再到城里、城外走走，看看地形，观察一下是否有叛乱的蛛丝马迹，毕竟叛乱要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不可能没有痕迹。”

    侯大勇对当前形势进行了反复分析，吃过早饭后，带好自己的几样宝贝，特别是把手枪带在怀中，匕首挂在顺手的地方，长刀太过显眼就放在屋内。

    刘府在西城，侯大勇骑马很快就在城内转了一圈，见城区有兵营两处，人数不详，东西南北四门各有一队兵士，在城西和城南有三处粮库、草料场。城西还有一个兵器作坊，里面热火朝天，匠人在百人以上。

    侯大勇欲走近去看，却被一兵士喝住“这厮在这作甚，小心吃鞭子。”并作势欲打，只是见到侯大勇人高马大，气势不俗，鞭子才未落下。侯大勇出城沿官道随意而行，走不过一里，又瞧见一座兵营，上面高高飘着“刘”字大旗，在风中展开，发出阵阵“猎、猎”响声。此兵营甚大，从所占面积来看，只怕在数千人以上。

    当侯大勇出城而去时，刘三已得到侯大勇在城内的详细行踪，“这厮专在军机重地转悠，显是不怀好意，真是引狼入室，留他不得。”

    侯大勇离开军营时，来到一片开阔地，“风”急不可奈，昂起头，打着转，侯大勇知“风”心意，放开马缰，任由“风”驰骋。人、马过足了瘾，已到中午时分，于是慢慢往回走。当路经一片树林时，只见赵武在林中道路上横刀立马，冷眼瞧着他。

    侯大勇一惊，却不动声色，道：“几天未见到赵兄，别来无恙。”

    “那****使诡计，让我当众出丑，还到处吹嘘，今日又来比过，刀枪无眼，你可要小心。”

    “当日遇马贼，赵兄与我共同抗敌，实有同生共死之谊，何必再动刀枪。”

    “少说废话，放马过来。”

    “没有侯某替你阻敌，你未必能逃过马贼追击，难道赵郎就不记得了。”

    听到侯大勇此言，赵武似乎犹豫一下，但马上坚定下来。

    侯大勇接着说：“要比武也行，可否给我一把兵器，否则就不是比武而是谋杀。”

    赵武不再答话，提刀拍马上前。

    侯大勇提马就跑，“风”极为机灵，随着侯大勇的指示，一转身，纵身穿进道路右侧树林。赵武紧追不舍，也冲进树林。却只见“风”上并无一人，赵武暗叫不好，已觉后背一痛，眼前发黑，想来被利器所伤，心知不好，就用双手抱紧马头，又冲出树林，拍马狂奔。

    当侯大勇见到赵武时，就知来者不善，自己未带长刀，而手枪子弹用一发就少一发，就故意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时观察地形，思考对策，随后纵马进入树林，迅速抓住一根树枝，离开“风”，翻身上树，当赵武见到“风”时，侯大勇扔出匕首，正中其后背，匕首深深地插在赵武后背。

    侯大勇骑上“风”，匆匆回城。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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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郭行简家中，近日放满了安插在六曹中的亲信传来的信息：

    “近期刘存孝令休假的军官全部回到军中，据说得悉辽人欲来犯，军官、兵士无事不准外出。”

    “近日征集、调动粮草、马料，几个仓已装满，令另修简易仓装粮。”

    “铁匠营等各作坊都不准休息，定下数量，按期完成，否则要受责罚。”

    “刘三家中来了一伙怪客，极似契丹人。”

    郭行简是郭威的族人，早年曾在后汉为文官，做过“监察御史里行”，因不满武人杨邠、史弘肇等人的作为，愤而辞官，然后回到沧州老家。后汉皇帝派刘铢杀光郭威家属，郭威年幼的儿子青哥、意哥，未成年的侄子守筠、奉超、定哥，柴荣大儿子宜哥和尚未取名的次子都成刀下冤魂，郭行简因为回到了沧州而幸免于难，从此发誓再不为官。

    郭威多次相邀，都被他以身体不好为由推辞，郭威也不强邀，却给了他一个十分机密的任务，就是监视沧州节度使刘存孝，以此做为不做官的条件。晚唐以来有太多经验教训，使郭威对武人始终心存疑虑。郭行简利用在沧州的家族势力，不动身色在刺史身边安插了不少亲信。

    大周官制基本承唐制，节度使下有刺史，刺史之下有别驾、长史、司马等上佐，上佐之下有录事参军事和六曹参军事，六曹则称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与此相应，六曹长官为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参军事。其中在司功、司兵和司仓里都有小吏与郭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不能得到核心情报，但是窥一叶而知全貌，基本掌握了刘存孝的动向。郭行简从不与沧州官家之人来往，因此，对于郭行简安插的人员，刘存孝并未发现。

    多年来，刘存孝在节度使任上中规中距，但在慕容彦超起兵后，刘存孝突然加强了武备，而沧州军力本已超出节度使所充许掌握的范围，刘存孝和刘三府中半年来屡次有神秘人物出入，这些情况引起了郭行简的注意。而近日各种信息纷至沓来，让久经风雨的郭行简嗅到一丝暴风来临的气息，于是写了密信让亲信送到澶州。

    而侯大勇也同时感受到了暴风雨的即将来临，和赵武在林中激斗后，侯大勇心中明白，自己肯定被人跟踪，否则不会被人堵在树林里，是赵武还是其它人？侯大勇回到西宛别院后，就决定尽快离开此地，到澶州去找柴荣。侯大勇把春兰秋菊叫到房内，说：“近日多谢两位照顾，我欲到澶州，此去之后，必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生活艰苦。”

    话未说完，就被春兰打断，“刘三郎已将春兰秋菊送给了郎君，春兰秋菊就是郎君的人，郎君不管到那里，我们都要侍候郎君。”

    “我欲从军，两位千金之躯，实不宜跟我在乱世飘零。”

    秋菊急道：“郎君不带我们走，就是让小女子死。”

    春兰从小父母皆亡，而秋菊出自官宦人家，父亲获罪入狱而死，家道中落。俩人从小被卖到刘府，几年来，奴仆们太多的悲惨经历，让她们不寒而栗。当她们被刘三送给侯郎时，本以为送给了一个北地粗人，两人暗自垂泪，谁知，侯郎从未把她们当作奴仆，亲热关爱有加，没有打骂、没有侮辱，两人觉得和侯大勇在一起，虽短短两三天，却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因此，当侯大勇对她们说要走时，两人都急了。

    春兰、秋菊跪在地上，春兰边哭边说道：“郎君不要抛弃我们，小女子从小没有父母，郎君就是小女子的亲人。”

    秋菊道：“郎君带我们走吧，和郎君在一起，我们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以前我们还不如一匹马。”

    侯大勇第一次听到春兰、秋菊吐露心声，见两人跪在地上，连忙扶起两人，春兰、秋菊站起后，一人抓住侯大勇一只手，双双扑到侯大勇怀中，紧紧抱住侯大勇，泪水把侯大勇的前胸全都湿透了。双女的反应让侯大勇很是感动，侯大勇也就用力地抱紧她们。

    此时，侯大勇男子汉的责任感由然而生，来到这个世界后，总觉得是过客，他离开白头山，阿济格虽心中难受，但是她和族人一起打猎放牧，辛苦、劳累，却并不用依靠他。而春兰、秋菊不一样，他的存在可以给她们带来不一样的生活。“改变不了世界，我就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吧。”侯大勇下定决心，在以后的日子里，要让这两个可怜的小女子有一个好的生活，不让人再欺负、侮辱她们。这是来到古代后，侯大勇第一次切实感觉到肩负的责任，国家、民族的责任现在还没有压到他的肩上，而对这两个小女子负责却是实实在在的。

    随后，侯大勇向刘三辞行，刘三犹豫一会，见侯大勇态度坚决，就同意了，随意道：“浅水岂能藏神龙，侯郎意到何处。”

    侯大勇见刘三同意辞行，就实话实说：“我想到澶州。”

    刘三眼皮轻微抖动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晚上，刘三又留侯大勇吃饭，参加晚宴的众人都知侯大勇要走，纷纷敬酒，幸好侯大勇以前在基层连队时，每逢节假日，常和战友们在一起喝酒，酒量颇好，当时最爱喝的是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所以，今天虽说喝了不少酒，却因米酒度数低，没有完全喝醉。

    回到别院，侯大勇找了一个盆子，对着盆子使劲捅自己的咽喉，把晚上喝的酒全部吐了出来，又吃了些稀饭，这样，人才稍稍舒服一些。

    白天春兰秋菊两女表露了感情，虽心中高兴，可见到侯大勇还有些忸怩。特别是秋菊，见侯大勇喝了酒，红着脸，急忙为侯大勇倒水，然后又到厨房去为侯大勇作点心。春兰就拿着毛巾为侯大勇擦脸，侯大勇身材高，春兰垫着脚，挺着腰，仰着头，温柔地擦着。侯大勇闻到春兰的气息，低头见到春兰雪白的脖子，忍不住伸手揽过春兰的细腰，把春兰抱在怀里。当侯大勇抱着春兰时，明显感到春兰身体变得僵硬，轻微地发抖。春兰把头埋在侯大勇怀里，一动不动。抱着春兰柔软的身躯，侯大勇身体自然有所反应，他温柔地抚mo着春兰，当手滑到胸部时，春兰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双手也抱住了侯大勇的熊腰。侯大勇用唇在春兰额头、脸颊和嘴唇上亲了亲，然后放开了春兰。

    秋菊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只觉腿发软，就靠在门口，稳住自己的心神。

    两女睡下后，侯大勇出于职业习惯，检查门窗，到院子里巡视一番，才上chuang休息。当侯大勇独处时，拿出了手机，妻女又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身边，妻子还是温柔地嘱咐：“老公，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少喝点酒，要想我和妹妹。”侯大勇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老婆，我和这两个姑娘交往，你不会有意见吧，她们这么可怜，没人疼爱，我知道，老婆心最好了，你会理解的。”

    半夜，由于喝了不少酒，侯大勇有些内急，秋菊本为他准备了夜壶，但侯大勇想到两个小女孩就睡在外面，夜深人静，自己在里面尿得叮叮当当，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冬天冷，就穿上衣服到院子里，找个僻静的地方方便。

    方便完后，正要往回走，侯大勇突然听到院墙上有响动，忙闪身暗处。只见院墙上爬上两人，都蒙面带刀。两人跳下院墙，没有一点响声。来到院内，一人到门口守候，另一个到窗户前，取出一个小管，那蒙面人轻轻捅破窗户，往里吹气，看来是迷烟之类的东西。侯大勇悄悄来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窗边的蒙面人身后，双手握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扭，蒙面人没有任何抵抗，脖颈已断，转霎间就失去了性命。侯大勇取下他的面罩蒙上，拿起插在腰间的刀，冷静地朝门口那人走去。门口的蒙面人以为同伴得手，在黑暗中根本没有注意来人是谁。等到侯大勇走近，蒙面人发现不对时，脖颈已中了一刀，蒙面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砍翻在地。

    侯大勇把两人抱进里房，关好房屋大门，取出手机，这款军用手机上带有类似手电一样的照明功能，侯大勇仔细检查，两人都没见到过，除了兵器、类似蚊香的管状物外，没带多余的东西，从两人跳下围墙的动作和相互的配合来看，两人应是训练有素，长期配合。侯大勇摸摸手掌，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想是长期操练兵器。

    “要到别院，必要先进大门，大门围墙四米多，又有家丁守候，这两人怎么能进来。”侯大勇来到春兰秋菊床前，叫醒她们，说：“你们不要说话，听我说，屋有剌客，已被我杀掉，你们来认认，看是否认识。”

    春兰秋菊吓得脸色全白，随着手机的灯光，大着胆子看两具尸体，春兰摇头说不认识，良久，秋菊才说：“一人好像见过，前年节度使与辽人打仗，得胜回城，我去看热闹，远远地瞧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中，是个军官。”

    侯大勇问道：“能不能肯定。”

    “能，应是没错，他左脸有个伤疤，怪吓人的，我当时就记住了。”

    侯大勇心想：“难道是刘三的人？这样做没道理，我没有得罪他们，杀我没有必要啊。如要杀我，也不用派剌客，找人来捉拿就行了。难道是做贼心虚，这不是欲盖弥彰。”

    侯大勇拿出手枪，子弹上膛，再也不敢睡觉。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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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拒捕出城

﻿黄昏时分，一小队辽人进入了辽境。辽人羽陵紧绷的心情终于松了下来，暗道：刘存孝真是狡猾，竟想只割府州和永安两地，而对易州、雄州、定州，则死不松口，最后仍只答应割易州，真是只老狐狸。要借兵就要付出代价，到时大军所至，就由不得你说那一州了。燕云十六州本为汉地，现就是我大辽国的土地，到时，我到定州、易州的军队不走，你刘存孝又能奈何。

    刘三密室里，刘三、司兵参军事陈若虎、司法参军事张二郎等人正在等待两名剌客的消息。

    刘三怒道：“平时是一群骄兵悍将，飞扬跋扈，要用之时，一点没用，陈郎说两个人对付侯大勇绝对没有问题，现在还没回来，肯定失手了，我说过，侯大勇一招败赵武，不是那么好相与，你们不信，偏偏吹嘘说一人足矣。”

    面对刘三的斥责，司兵参军事陈若虎无言以对，昨天派人去夜袭侯大勇，刘三让派四人，他坚持认为两人就行了，他派去的两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极为勇悍，特别是疤脸王，前年在与辽人的作战中，一人持刀连砍辽兵十余人，辽人对他又恨又怕。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用得着派四人，真是小题大做，谁知两人一去就再无消息，看来凶多吉少。

    刘三道：“现在这样办，赵武此次身受重伤，让其家人到司法参军事张二郎那去告状，以杀人的罪名把侯大勇抓起来，这样郭家也无话可说。”

    陈若虎赞道：“此计甚好，我立刻让人去办。”

    在郭行简书房，二封甚为重要的情报摆到了郭行简面前，一伙人在沧州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了辽国边境，官军回来，这一伙人没见踪影，肯定是进入了辽境。这是第三次了。另一封很简单，“刘存孝将借兵辽人谋反。”这是郭行简最重要的棋子，郭行简为官时，曾在杨邠手里救过一位书生全家性命，在郭行简的安排下，此人来到沧州，后成为刘存孝重要幕僚，郭行简与之约定，若非十分重大之事，不可联系。

    郭行简对儿子郭炯道：“昨日听你说，侯大勇和刘三是在北地偶遇，并非刘三爪牙，此人勇冠三军，慷慨豪爽，又是一表人才，谈吐文雅，看来当日错怪了他，此人应是个可造之才。”郭行简又道：“现在可以断定，刘存孝已与辽人勾结在一起，近期将反叛。密报已送出，现在要作好应对刘存孝反叛的准备，刘存孝反叛，郭家必将是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郭行简说以这里，想到刘铢杀郭威全家的惨状，心中就不寒而栗，幸好当日回到沧州后，郭家就一直秘密修建地道，从家中通往城外的一个小庄园，此庄园以他人名义所买，没人知道是郭家产业，经数年之功，地道于去年终于建造成功。刘存孝露出反意后，郭行简下令家人无事不能外出，并储备不少粮食，郭府围墙又高又厚，按照作战的要求来修建，而郭家弟子平时读书外，均习骑射武艺，家中暗藏弓箭刀枪，以备不时之需，刘家要剿灭郭家，也没有这么容易。

    就在各方在加紧布置时，侯大勇也在别院紧张地思索对策。现在已判明，剌客是军官，那行剌之事就绝非赵武所为，不用说，主谋定是刘存孝，否则其它人没有这么大胆，敢在刘府行剌其客人。那他为什么不明目张胆地杀自己呢，在这个年代，一个称雄一方的强人，杀死如自己这样身份的人，就若踩死一只蚂蚁，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应是有所顾忌，从春兰、秋菊处得知，沧州除了刘家，就数郭家势力最大，郭家，郭家，太祖姓郭，难道是太祖郭威的族人，如若真是此种情况，刘存孝若有异动，定要对郭家心存顾虑。

    侯大勇虽不知刘存孝为何要取自己性命，但不管这么多，走为上策，先保住性命再说。但如果真的是刘家派人来刺杀，要走脱定要费些周折。如一人逃跑，倒也容易，春兰秋菊只怕要受拖累。侯大勇暗自打定主意，明天可到何福贵家，应能见到郭炯，只有冒险一试，把所遇到的种种事情与郭炯说明，看看他的态度，他说刘存孝未必是抗辽，此话太敏感又太重要，可不能乱说，说出来定有所指，他肯对我说这事，定知某些内情。到何家后可寻机出城，如不能出城，则把春兰秋菊留到郭府，料刘家不会为两个使女和郭家翻脸。

    见两女瑟瑟，侯大勇就叫她俩坐在床上，盖上被子，说：“不用怕，明天我们出城，如出不了城，你们就到郭家，郭家应会收留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把自己的的宝贝、钱币全都带好，春兰秋菊则一物未带，出门时，遇到管家，侯大勇特意对管家说：“我到何福贵家去辞行，晚上回来再向刘郎辞行，明天我就要走。”

    来到何福贵家，不出所料，郭炯也在。侯大勇叫春兰秋菊到里屋休息，对何福贵说：“我有一药方，是不传之秘，专治郭炯家母的难症，可否借一间屋与郭炯说话。”此时，很多技术绝活都是家传，不愿外人知道，何福贵也很理解，就赶忙找了一间隐蔽的小屋。

    侯大勇知道要向郭炯问清事实，必须要表明态度，于是将这二日所见、所遇之事全部向郭炯一一说清楚，最后问道：“那日郎所说未必是抗辽人，到底何意？”

    侯大勇又试探着说：“通过我的观察来看，刘存孝兵强马壮，我又在刘三家遇到汉服辽人，刘存孝定会反叛。”做出这个结论，侯大勇并无直接证据，只是觉到一丝味道，于是大胆试探郭炯。

    郭炯见侯大勇分析的结论，和郭家得到的情况一致，但郭家经营多年，侯大勇仅凭很少的现象，得出基本一样的分析，真是眼光独到，让郭炯很是佩服。

    见侯大勇对自己坦诚直言，郭炯也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侯大勇，当然未说安插亲信等重要之事，只是对侯大勇说出了结论。

    郭炯说道：“慕容彦超起兵反叛以来，刘存孝也蠢蠢欲动，我已知辽人和他接触了三次，与辽人私会已是死罪。近日六曹从粮食、武器、军士等各项物资用量上，均按战时标准加紧准备，刘贼反叛之心已昭然若揭。”又道：“侯郎危矣，刘家若要反叛，在未准备好之前，定要顾忌我们郭家，侯郎遇险，莫非是侯郎到我家，引起刘家的猜忌。”

    侯大勇此时才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所明白，但是真相到底如何，还只能等到解迷之后才能知晓，道：“应是如此，刘存孝和刘三都曾邀我到其军中，被我拒绝了，我到你府上去，定是犯了他的大忌，因而对我下手，只是他们猜不到我与府上是何关系，才暗中下手。若我是刘家，现在很重要的一点是封锁消息，定不会让任何可疑之人出城，看来我出城难矣。刘家若反，郭家必受牵连，可有应对之法。”

    郭炯笑道：“到时就知。”

    “我仔细看过刘存孝军备，虽说人数并不很多，但训练很好，战力应是不低，若真和辽人勾结，恐一时难以收拾，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我有两个使女，是刘三所送，我若不测，请君替我好生照顾。”

    “刘家送的使女，不管也罢。”

    “请一定要替我照顾，原因就不多说，侯某在此多谢。”

    “侯郎真善人矣。”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声，一人大喊：“我等奉命捉拿侯大勇，与其余人等无关，侯大勇在那里，窝藏犯人要被连坐。”

    何福贵说：“王郎，何必大呼小叫，侯郎犯了何事。”

    “侯大勇把赵武打成重伤，人家告到官里。”

    侯大勇从窗口一看，只见一群差人冲进院子，对郭炯说：“两女就拜托给你了，我就趁其不备，冲出城去。”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侯大勇可不愿束手就擒，到了官府，只有任人宰割。侯大勇见“风”拴在院门左侧，距自己约二十米，估计突然冲出，能够抢到战马。如果被围住，只有开枪突围。

    侯大勇抽出腰间长刀，突然从房屋跳将出来，对着带头的差人劈刀就砍。众差人平日耀武扬威，很少遇到如此凶狠之人，一人竟敢砍杀众多差人，纷纷抽刀，见侯大勇刀法凌厉，却无人上前。侯大勇使出经过改良的五式刀法，一时，差人不敢接其锋芒，被侯大勇抢到了战马。

    抢到战马之后，侯大勇直奔东门而去，差人未带马，在后面追赶不及。二十余名东门守卫见一马冲至，忙上前阻挡，侯大勇借马势，举刀猛砍，守卫猝不及防，两人被砍伤，侯大勇一冲而过。众守卫上马紧追不舍，侯大勇取下弓箭，连发两箭，两名守军应声落马。后面军士也取箭来射，羽箭从侯大勇身旁不断飞过。侯大勇俯身回射，又有两人被射落马下，其余军士不敢再追。

    侯大勇甩开追兵，绕开军营，朝西而去。

    第二天傍晚，侯大勇已人疲马乏，想早日到澶州，可将沧州之变告诉柴荣，早作准备，以免酿成大祸。

    一阵马蹄声响起，有两骑从正前方驰来，侯大勇本能地想回避，却见一马平川，避无可避，只得不慌不忙地迎着来骑。来骑衣甲鲜明，身佩武器，来到侯大勇身边，一勒马缰，战马抬起前腿，嘶鸣着停了下来．马上骑手见侯大勇战马雄健，不禁赞道：“好马。”

    当见到侯大勇身侧长刀时，互相望了一眼，两骑一左一右把侯大勇包围。

    一名骑手问道：“到那里去。”

    “澶州。”

    “找谁。”

    侯大勇道：“我从沧州来，有要事向……”侯大勇本想说找柴荣，可一想不起应如何称呼柴荣，是叫节度使、还是叫郡侯。

    两名骑手见侯大勇说话支支唔唔，立刻抽出佩刀。侯大勇见两骑欲动武，连忙说：“我受沧州节度使之命，来澶州有要事。”

    一名骑手说：“可有信物。”

    侯大勇说：“临行匆忙，没有信物。”

    两名骑手没有再说话，提刀就砍，侯大勇见自己越描越黑，对方已动手，不得已抽刀抵抗。挡开两刀后，侯大勇使出五式刀法，向两骑斩去。两名骑手见对手刀法凶悍，就围着侯大勇，并不主动迫近。侯大勇见迫退两骑，就从两骑间隙冲出，两骑紧跟在后，并不发箭。

    很快，侯大勇就明白为何两骑不急于跟上，原来此两骑只是侦骑，大队人马在后面，侯大勇见军旗上飘着一个大字“柴”，料定是澶州军马。侯大勇在军前站定，后面两骑也追上，一人下马，对一将领模样的人说：“此人自称是沧州节度使属下，到澶州有要事，却无信物，言语可疑，请将军定夺。”

    那将领打量侯大勇，见侯大勇身材魁梧，气度不凡，见到大军也并不惊惶，点点头，问道：“我是澶州牙将曹翰，节度使派你来何事。”

    侯大勇拱手道：“此是甚为重大，容我向节度使当面禀报。”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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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军奇袭

﻿当侯大勇路遇曹翰时，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太原郡侯柴荣已接到郭行简送来的密报，此情报和他所掌握的情报基本一致。

    侯大勇此时到的并不是澶州，而是德州，奉陛下郭威之命，柴荣从澶州一路北上，过濮州、博州到德州，对各地军政进行巡查，刚到德州，就接到郭行简密报。柴荣大惊之下，仔细查看地图，柴荣越看越是心惊胆战：从德州到沧州的距离和沧州到辽境的距离基本相等，德州可用兵力加上自已所带兵力不超过二万，若刘存孝和辽人勾结起来，辽人可以攻定州以策应刘存孝，也可到沧州与刘存孝合兵。而此时，北汉占踞了太原，其人马随时可以直插大梁，威胁极大。若南唐再出兵北上，则大周形势糜烂，一发不可收拾。

    陛下命令柴荣镇守澶州，就是让其最心爱的养子护卫大周北部边境，郭威授予柴荣全权处理北部边境的权力，紧急事件可先办后奏，权高位重，却也责任重大。

    柴荣面对危局，紧急地盘算着，经过良久思考，重重地放下镇纸，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解决刘存孝，否则又是第二个慕容彦超。刘存孝多年与辽人交战，兵强马壮，不易对付，此战只能速决，否则就要打成影响全局的大仗。”

    这时，侍卫来报，牙将曹翰求见。

    牙将曹翰雄纠纠地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我在城外查到一人，自称侯大勇，从沧州过来，有密事要报节度使，我觉得事关重大，特来求见。”

    柴荣听说是沧州来人，心中一动，道：“带他进来。我要亲自问他。”

    侯大勇进到柴荣殿前，按礼节行了礼。侯大勇只见柴荣中等身材，比自已略矮，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强壮，面色沉静，两眼细长，不怒而威。侯大勇心情有些激动，柴荣可是历史名人，今天总算见到这位历史上都有数的皇帝了，是否让他签个名!

    柴荣见来人身材高大强健，见到自已，态度不卑不亢，并无一丝慌乱，严历地问道：“你是沧州节度使所遣，节度使有何重要之事，为何不用公文送来，你在军中任何职?”

    侯大勇只好承认道：“我非节度使所遣。”

    柴荣猛地一拍桌子，“大胆，竟敢冒充信使，来人，拖出去斩了。”

    两个兵士过来就架住侯大勇。

    侯大勇长叹道：“可叹沧州的老百姓，又要遭受一场兵灾之祸，郭行简先生真是所托非人啊。”侯大勇料想柴荣定是试探他，因此，他把郭行简的名字抬了出来。

    两名士兵举着刀，把侯大勇架到帐外，侯大勇心中一片冰凉：“难道这就是我的归宿。”又不断为自己打气：“定是柴荣试探我，稳住、稳住。”

    柴荣见侯大勇并无畏惧，又说出了郭行简的名字，就叫住了兵士，深深地看了侯大勇一眼，道：“那让你把话说完，若胡言乱语，小心你的狗头。”

    侯大勇环顾说：“此事事关重大，须单独向郡侯禀报。”

    “此地之人没人敢说出去半个字，讲。”

    出沧州前，侯大勇通过与郭炯的谈话，心中的疑惑已全部得到解答，刘存孝即将谋反，而且是勾结辽人谋反。于是，侯大勇把在沧州所遇到的异常情况向柴荣详细讲说，最后做出了刘存孝必反的判断。

    柴荣见侯大勇所说基本上与郭家提供的情报一致，当下点点头。

    侯大勇一边说一边把沧州军队、粮食、马料的位置一一画出。熟悉运用军事地图是每一位军事院校学生的基本功，侯大勇当然更是架轻就熟，他除了标注出军事设施外，还对城内主要建筑物、街道、水源、高地等一一准确标识出来，看似随手而画，实际上却要有相当高的军事素质和扎实的基本功。

    柴荣看到侯大勇随手画出的图，比枢密院所精心绘制的地形图还要精要，完全可当作作战地图来使用，问道：“你可曾在军中任职。”

    这是第二个人问他是否在军中任职，第一次是刘存孝，第二次是柴荣。

    侯大勇又拿北地经历来搪塞道：“我在北地曾流落到粟末靺鞨部落，和辽人打过仗，回北地时遇到刘三商队，又和马贼悉独官交过手。”

    “悉独官可是北地有名的马贼，罕有对手。”

    “悉独官马队把商队大部分人都杀死了，我侥幸击伤悉独官。”

    “击伤悉独官？侯郎真是了得。若照你所说，刘存孝要谋反，现在应该如何处置。”

    侯大勇在柴荣面前也不客气，他知道柴荣是一代雄主，用不着在他面前谦虚，要想迅速取得信任，必须拿出点真学实材。到德州的一路上，侯大勇都在琢磨如何干净利索解决刘存孝，基本思路已清楚：“沧州到辽境很近，如果不能很快解决沧州军队，那辽人骑兵一到，就战事就复杂了。所以，我军务必要在辽军到达前解决刘存孝，这样才能使一场大战化为小战，不致让沧州之乱影响全局，否则，整个形势极为不利。”

    “刘存孝精兵不过万人，其精锐骁勇善战，不可小视，所以，取沧州要点在于奇袭。”

    柴荣不觉点头道：“大的策略应是如此，但是，具体怎样实施？”

    侯大勇可不想丢掉在柴荣面前露脸的机会，他把自己具体战术对在纸上向柴荣作了陈述，“我观察到，刘存孝主力在城外一里之地的军营里，我们可率一支军马，先奔袭此军营，只要能够解决城外驻军，则城内军事力量不足以抗衡澶州大军，现在天气正冷，北风正劲，可派一小队精锐，悄悄在城墙上掘坎而上，然后打开城门，直扑刘存孝和刘三府第，解决了此二人，则沧州城内群龙无首，沧州城不攻自破。”

    柴荣击掌赞道：“此战当可媲美于李愬雪夜入蔡州，不过我们不用在城墙上掘坎，有秘道可以进城。还有，解决城外驻军并非不定要突袭，我这里有圣旨，你有没有胆量持圣旨去招降城外的沧州军。”

    侯大勇没有想到柴荣要让他去招降城外沧州军，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为自已鼓了鼓劲，郎声道：“有什么不敢，在下愿意去。”

    柴荣又召来曹翰，和曹翰仔细研究作战方案。

    柴荣令曹翰为主将，带五千兵马突袭沧州城外大营，又令侯大勇暂为曹翰亲随，随军出征。柴荣对曹翰道：“此计乃侯郎所出，侯郎对沧州军队布防情况了如指掌，可问计于他。”柴荣召了召手，亲卫又带上一人，柴荣道：“郭家在城外有一秘道进城，此人是郭行简的家人，可带军队从秘道入城。”

    侯大勇随曹翰到其军中，因侯大勇了解沧州军备，就让侯大勇到曹翰帐中。侯大勇将城内外沧州军情一一标出，特别标注重要地形，如山坡、树林、深沟、村庄等，曹翰同柴荣一样，对侯大勇军事才能很是惊讶，同样问道：“侯郎可在军中任职。”侯大勇又把对柴荣说的话复述一遍。曹翰赞叹道：“此战后，我定向节度使推荐你，大战之前，知已知彼，运筹帷幄，郭郎真有名将之风。”

    侯大勇道：“柴节度使给了我一道圣旨，令到刘存孝军中招降，如果招降不成，我可以择机杀其主将，则敌军不战而败。”

    曹翰沉吟道：“若当真要谋反，只怕一道圣旨也起不了作用。”

    侯大勇也同意曹翰的意见，他想了想，道：“我们可以作两手准备，若包围沧州军时，沧州军没有发觉，我们则突击其营。若沧州军发现了我们，则由我去招降，城外的沧州军都是大周军士，圣旨所至，定能安抚大军，若不战而降，可为大周保留一支精锐之师。”

    “好，就依此计。”

    定下计策，当夜曹翰立即率训练有素的澶州军一千人和德州军四千人直扑沧州。在侯大勇的建议下，曹翰利用北风猛烈、军队易放松警戒的机会，进行奇袭。大军的行动十分秘密，除个别将领外，全军上下均不知行军的目的地和部队的任务。曹翰只是下令说向东行军。澶州军和德州军在第二天夜间抵达了沧州城外，众将才知道此行目的。

    联军来到城外沧州军营这后，还没有展开攻击行动，沧州军已发现了外面的军队，吹响号角。

    奇袭已不成，两军对峙起来。

    按照商议的方案，侯大勇穿上军中服饰，扮作曹翰军中传令小校，另一名使者石虎也扮作传令小校。

    出发前，曹翰表情严肃地道：“给你们一柱香时间，若没有消息，我们就要开始进攻。”

    侯大勇和石虎，来到沧州军主将刘海帐前。

    刘海坐在大帐前，帐前军士均提刀怒视着两人，刘海斥道：“你们澶州军队为何到此围住我军，难道想谋反吗？”

    侯大勇拿出圣旨，道：“众将听旨，刘存孝勾结辽人，意图谋反，罪该诛九族，沧州军听曹翰将军指挥，共同诛杀刘存孝，护我大周河山。”

    主将刘海乃刘刘存孝侄子，他斥责道：“你等假传圣旨，诬蔑节度使，给我拿下。”

    石虎大喊道：“跟随刘海者，就是谋反，罪当诛九族，随我击贼，当立大功。”

    帐前军士，一涌而上准备砍杀两人。

    侯大勇在石虎说话时，拿出了手枪，未等到军士冲上来，对准刘海头部就是一枪。枪声在帐篷里格外轻脆。众人在枪声中都是一楞。刘海眉心已中弹，鲜血涌出，从脸上流下，脸上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侯大勇冲到刘海身前，拔出刘海的佩刀，一刀下去，已将刘海首级割下。

    侯大勇一只手举着刘海的首级，一只手拿着圣旨，跳到帐前的桌子上，大喊：“刘海已经伏诛，谋反的是刘存孝和刘海，和各位无关，帐外节度使大军已到，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帐前军士见转眼间刘海已被斩首，开始犹豫起来。有两人想顽抗，被石虎干净利落地挥拳打倒，抢过刀，将两人砍杀。

    见主将已死，大势已去，帐篷内其它沧州军将领纷纷表示愿意听从调遣。

    侯大勇进入营地后，曹翰就焦急地看着香，到此时已过半柱香。帐前小校立在那里，等待将军下达进攻令。这时，一名小校进来，“报将军，沧州军打开营门。”

    曹翰急出军帐，只见沧州军营门大开，侯大勇、石虎和沧州军众将一道走出营门。走到近前，侯大勇递上一个人头，正是刘海首级。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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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攻下沧州

﻿城外的战斗出奇顺利，联军未损一兵一卒，沧州军四千人马全部原意听从调遣，少数刘家亲信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反抗。沧州军主要将领都与曹翰认识，众将来到帐前，想到刚才稍有闪失，两军定要刀兵相见，一场恶斗下来，帐中之人不知要折损多少，各自都暗暗后怕。依柴荣商定的计策，曹翰宣布了刘存孝通辽的罪状，仍令各将引领原军马。沧州军将领方才彻底定下心来。

    解决了沧州城外军马，城内军事实力已不强，不过三千人马。而另一支沧州军远在十里外的恶虎关驻扎，只要解决城内战斗，此军必将不战而降。

    曹翰在澶州军挑选五百名最为剽悍的兵士，组成敢死队，由侯大勇为主、石虎为副，从秘道进入城内。

    出发前，按侯大勇要求，沧州军很快为敢死队准备了饭食和十架长梯，敢死队分成二队，侯大勇带三百五十人为一队，其中箭手七十名，每人铁箭三十支，其中5支为带有棉纱浸了猛火油的火箭，七架长梯，攻击刘存孝府第；石虎带一百名为一队， 其中箭手三十名，三架木梯，队员装备同前一样，攻击刘三府第；另外一队五十人由郭威府上之人带领直扑东门。每位敢死队队员配长刀一把，用布带缠住小腿，烟灰把脸擦黑。另外，侯大勇为他所带敢死队队员准备了两句话：“刘存孝已死，放下武器免死。”侯大勇要求，当他喊话的时候，全体人员都要一齐喊，然后叫每位敢死队员念十遍，牢牢记住。

    一切准备妥当，侯大勇率队从城外小庄园进入地道。当来到郭府时，郭行简见领队的居然是侯大勇，嘴巴都已张得合不上了。侯大勇没有时间寒暄，命令由郭府的人带着石虎分队到刘府，自己率队直扑刘存孝府。

    侯大勇所率分队，在去刘存孝府中的路上，接连遇到两队巡逻兵士。分队中的弓箭手见有巡逻兵士，纷纷张弓搭箭，将猝不及防的巡逻兵士迅速射成刺猬。街上急促的脚步声、不时发出的惨叫声惊醒了许多正在梦中的老百姓，不知城中有何变故，胆大的站在院中、门后听动静，胆小的则用被子捂住了头。

    刘存孝府中，沉浸在宁静中，黑沉沉的夜色中，刘府的轮廓显得格外威严。

    侯大勇命令敢死队员架上木梯，很快，三十多名队员进入院内，格杀了守门的卫兵，打开了大门。三百五十名敢死队员全部冲进刘存孝府中。按照布置，箭手分立在两侧，作好准备。此时，刘存孝府中已听到动静，很快，一群守卫持刀弄枪冲了出来，但是，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箭雨，冲出来的大部分守卫来不及反抗就中箭倒地，另一部分退进内院进行顽抗。

    刘存孝提着朴刀，带着卫兵，守在内院。毕竟是久经杀场的老将，经过短暂慌乱，刘存孝镇定下来，他叫人抵住大门，另外让箭手上房顶，大声为部下打气：“这是小股叛军，援军很快就到，到时，千刀万剐了这些叛逆。”

    内院大门很是坚固，试了多次，因没有重型攻坚设备，急切间打不开内院大门。侯大勇命敢死队员把木梯架在内院墙上，七个士兵刚爬到墙头，就被内院屋顶上的守卫射了下来，又上去七人，还是射了下来。见里面弓箭历害，为避无谓的伤亡，侯大勇暂时下令停止了进攻。

    侯大勇令人大喊：“刘存孝勾结辽人，罪应当诛，其余人等，投降免死。”

    侯大勇见内院门甚是坚固，突击队员并无重型设备，短期内很难攻开此门。城内还有不少沧州军士，若不尽快解决战斗，恐生其它事端。侯大勇下命箭手拿上事先准备好的火箭，队员正准备用火折引火，侯大勇拿出打火机，啪就打燃了火，队员引着了浸了火油的箭支，一支支火箭向内院射去。内院建筑全是木制结构，很快，内院着起火来，火随风势，整个内院很快成为一片火海，火焰发出“呼呼”的响声。房顶上的守敌“扑通、扑通”向下跳，着火的人发出痛苦的叫喊。

    敢死队员们做好准备，等着被火烧得受不了的内院之敌冲出来。很快，内院大门打开，刘存孝带着守卫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首先迎接他们的是凶狠的箭雨，卫兵大部分倒在了突击队员的第一波攻击中，刘存孝带着剩下的兵士悍不畏死地往外突，很快和突击队员混在一起。

    此时，弓箭已无用。队员和刘存孝的亲卫斗在一起，不时发出兵器的碰撞声、长刀砍到身体上沉闷的响声。

    刘存孝一柄扑刀使得迅捷如风，近身的两位敢死队员被砍成两段。侯大勇见刘存孝凶恶，提着长刀抢将上来，对着刘存孝当头一刀。刘存孝见一名黑脸大汉来势汹汹，挡开长刀，横刀朝侯大勇腰间斩来。侯大勇见朴刀势大力沉，不敢硬接，拖着刀往后便走。刘存孝那容他走，跨步当头一刀，侯大勇侧身闪过，左肩已吃了一记，被割了一个大口子，血一下迸了出来。

    两三名突击队员见主将受伤，围了上来。侯大勇改用双手持刀，也不管什么何家刀刀法李家刀法了，高举长刀，当头猛劈。刘存孝面对三人，犹自攻多守少，一名突击队员也中刀受伤，在受伤倒地的同时，用刀猛劈刘存孝的脚踝。刘存孝脚踝中刀，剧痛下，不觉弯了下腰，这个弯腰动作被侯大勇抓住，长刀斩下，刘存孝无法躲避这凶猛的一刀，从肩部直被劈至腰部。

    解决刘存孝，侯大勇大喊：“刘存孝已死，放下武器免死。”兵士们齐声大喊，刘存孝守卫听到兵士们高呼，心神大乱，纷纷被砍翻在地，其余的停止了抵抗。

    侯大勇叫兵士砍下刘存孝头颅，十名军士骑马，带着头颅到沧州城内纵马狂呼“刘存孝已死，放下武器免罪。”

    此时，城内正乱成一团。郭家人带着突击队员来到东门，东门守卫二十余人未作有效抵抗，就悉数被歼。顺利打开东门，大队澶州军一涌而进，直扑侯大勇事先画出的军事重点，一时间，城内各地都在交手，喊杀声一片。

    当十骑人马在城内各地狂奔大呼，沧州军不知真假，心中惶惶。城外沧州军将领也随澶州军来到各军事要点，劝降城内沧州守军。守军见到城外将领已经投降，大部分放下了武器。

    天亮时，城内战斗都已结束。刘存孝、刘三两兄弟均已伏诛。突入城内五百名敢死队员，战死三十四名，受伤八十七名，整个澶州军死亡不到一百人，沧州军精锐尽降，此战可为全胜。

    侯大勇简单地包扎了肩膀伤口，不一会，血就把厚厚的布渗透了。

    曹翰令人在沧州城内广帖告示，以安抚军民。同时，命令澶州军、德州军和沧州军均在军营集中，没有将令不准外出，石虎带二百人在街上巡查，维持社会治安，不准城内泼皮趁机劫掠，遇到不归队的兵士，统统带入指定的军营。

    曹翰令人连夜查抄刘存孝府第，抄出一封尚未发出的密信，却是与辽人羽陵的密信。曹翰令人将此信用火漆封好，然后按郭行简提供的名单，将刘存孝心腹全部秘密抓捕，连夜拷问，数名心腹捱不过苦打，将刘存孝如何与辽人密谋之事全招供了出来，曹翰将刘存孝信件和口供急送到澶州。

    早上，忙乱了一夜的曹翰终于把乱麻一样的事处理完毕。稍稍休息一会，喝了碗小米粥，令小校叫来原沧州各级官佐到大帐，令他们仍按各自职位行事，不得有误，懈怠者按军令处置。

    城内战事平静下来，侯大勇仔细检查了伤口，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将息一段时间，自会无事。侯大勇并无军职，城内战事平息后，其责任也就完成，来到敢死队驻地，突击队员见到侯大勇，都十分恭敬，在军中，勇猛善战，特别是能带领部队打胜仗者，最能得到大家尊敬，有句俗话叫：主将无能，累死三军。侯大勇虽不是澶州将领，一夜来，犯险入大军斩刘海，带领突击队夜袭刘存孝府，身先士卒，指挥有方，敢死队以很小的代价取得了一场大胜，到时，重重的犒赏是免不掉的，听说侯大勇要睡觉，急忙找了一个最干净的帐篷。

    侯大勇正在营地睡得正香，被曹翰派来寻他的小校叫醒。

    醒来后的侯大勇，已成为都指挥使。五代的军制大体承唐制，有少量变化，地方自镇以上置使掌管军事，如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等，且由于各镇辖境大小不同，所设牙兵人数不等，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有的上万。基本建制单位为指挥(营)，每营约五百人，每营分五都，五营为一军，冠以地域名称。州镇军、都主将以上军职，由朝廷任免。战时，各级所辖军队奉诏出征，分设招讨使、都统、都部署、行营都指挥使等率领作战。将帅之职则由受命征伐的藩帅充任，战毕即免。随着北面辽人的兴起，边关重镇军力都大大提高，侯大勇任都指挥使，石虎为副手，管辖一千二百人马，由六百名敢死队员和新调入的六百名原沧州军士组成。

    柴荣对侯大勇极其赏识，暗自交待曹翰，若此仗得胜，则侯大勇献策之功不可没，可让他领一军人马，守护沧州。曹翰按照柴荣战前命令，把原沧州军分散，将原沧州城外军调至澶州，而令侯大勇统辖一支生力军，控制沧州局势，抵挡北面的辽人。

    曹翰依柴荣令，授侯大勇都指挥使后，又把刘三府第连同所有财产、奴仆赠予了侯大勇。

    侯大勇没想到沧州战役后，自已就成了将军，还成了大财主，看来古人对有功之人封赏颇厚。侯大勇想到春兰、秋菊还在郭府，不知情况如何。石虎此时已成了侯大勇副手，见侯大勇带着伤，说：“将军可去休息，我到营房安好兵士，你尽可放心。”

    侯大勇于是带着两名小校，到郭府去接春兰秋菊。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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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接管刘府

﻿侯大勇怎么也没有想到，转眼间，他就成了都指挥使，又成为刘三府第的主人，这几天的变化也太快了，让他很有些不能适应，坐在帐中，侯大勇回想起在沧州军营的情景，禁不住冷汗直冒：“石虎的武艺真不错，在城外沧州军大帐里，几下将两名持刀军士打倒，很是了得，要找个机会向他学学，自己的武艺实在不怎么样，不是几个军士过来帮忙，在刘存孝手中就没有好果子吃。”

    侯大勇并不急于到刘三府上，他知道，刺史帐下的六曹官员正在刘府，宣布曹翰的命令，清点刘三家财。同时，按大周律，将刘存孝的妻妾儿女统统羁押，听候发落。对刘存孝和刘三一家的结局，侯大勇总有侧隐之心，虽说刘家派人来刺杀自己，可那是为了谋反必须采取的行动，换作自己也要这么干，平时刘家对自己还是不错，但成者为王败者寇，若他们谋反成功，不知有多少中原老百姓要丧生在辽人刀下。

    侯大勇就先来到郭府接春兰和秋菊，门客见侯大勇身披凯甲，腰佩长刀，肩缠布条，布条上有殷殷血迹，好一条凶神恶煞的大汉，忙报与少郎郭炯，郭炯急带三五人到大门，见是侯大勇，甚为欢喜。

    来到厅堂，小厮早已向郭行简作了报告。郭行简见到侯大勇，深深地作了一揖，道：“我老眼昏花，不知侯郎高义，前日未谢相救娘子之恩，今日在此谢罪。”

    侯大勇赶紧回礼道：“今日一战，全凭先生让澶州军借秘道入城，才迅速将叛贼一网打尽。”

    郭行简手扶着长长的胡须道：“此战曹翰将军统领有方，招降了沧州军，一战而平沧州，巩固北部重镇，功不可没。更为难得的是，攻城未有过多的杀戮，还能约束士兵不扰民，城内秩序井然，人心安定，看来节度使用人有术。”郭行简稍稍停留了一会，又道：“刘存孝勾结辽人，罪当诛，但其治理沧州，护得沧州多年平安，也有些功劳，希望能够赦其年幼之子女，当年之事，记忆犹新啊！”

    侯大勇知道在古代叛逆是第一大罪，多诛九族，不知可否保得其家人平安，就道：“我尽力而为吧。”

    郭行简知道此事侯大勇作不得主，自已仅仅是说说而已，长叹一声，就不再说此事了。

    春兰、秋菊来到了厅堂，见到侯大勇，红了双眼。虽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上前行了礼，退到一边。侯大勇见两女一日不见，似乎都有些削瘦，特别是秋菊，竟觉凭添些伤感。郭行简留侯大勇吃午餐，侯大勇见自己满身灰尘，想到别院的大桶，禁不住想一步并作两步，飞到木桶里去，因此，推脱了郭行简，带着春兰秋菊回到刘三府第。

    来到刘三府第，差人把帐册全都搬到大堂之上，七曹官员正在盘点刘三家财，见一黑面大汉带着两名小校和两名使女进来，不知其是何来路，冷眼瞧着，并未理睬。

    一小校上前道：“这是侯都指挥使。”

    六曹官员才知是新进的都指挥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见礼。都指挥使为正五品下，而六曹参军事为从七品下，从品级上来讲，侯大勇要高于他们，更重要的是，侯大勇在这次沧州之战的勇武行为，已迅速在沧州军民中传开，现刘三府第已赠予了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因此，对侯大勇执礼甚恭。

    刘家妻妾儿女穿着锦衣秀服，在寒风中蹲在院角，往日的雍容华贵不复存在，代之的是惶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一个 五、六岁的小女孩，对着妈妈直叫饿，被妈妈搂在怀里，妈妈见平时非常和气有礼的官员们非常威严，不敢开口请求，小孩张嘴想哭，被其妈妈捂住了嘴巴。

    侯大勇见了不觉心中一酸。

    一名六曹官员说道：“钱物、地契等物件全部清点好，请都指挥使过目。”

    侯大勇见桌上分门别类放了各种帐册及地契等证明文书， 知道自己一时半会理不清楚，就对春兰说：“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到书房去，加上锁，不准任何人进去。”对秋菊说：“让厨房赶紧准备饮食，杀口猪，宰两只羊，再弄些鸡鸭，各位同僚忙了半天，我就陪大家喝一杯。”

    “给刘家老少弄点好吃的，不可简慢。”

    在酒酣饭饱之际，侯大勇问道：“对刘家老少如何处置。”

    “谋反按律当诛九族。”

    “可否留下未知事的童子。”

    “这个，这个”

    侯大勇知其为难，就道：“我承担就是，天知地知我知。”

    侯大勇叫人拿来些钱币，送与几位六曹官员，六曹官员撕掉一页名册，把两名未满十岁的一男一女留下，一名是刘三的小女儿，正是那名喊饿的小女孩，一名是刘三的外侄，另外，还留下一名年轻女子，却是刘三的小妾，是小女儿的母亲。侯大勇见多留下一名年轻女子，就又叫人拿来一盘钱币，送与几位官员。

    做好这一切，侯大勇叫秋菊把留下的三人叫到一间屋内，三人不明就里，浑身发抖地站在屋内，虽有板凳，却不敢坐。侯大勇吩咐一名小校，守住这一间房，任何人不得走近。众位官员和一群差人把刘家老少全部押走。很久以后，侯大勇都时常发生错觉，总觉得大院内有抽抽咽咽的泣声。侯大勇让秋菊问清刘三小妾有一伯父，在二十余里地的小村，略有薄田，可去投奔，于是备上马车，准备些钱粮，让三人在夜晚时出城。

    处理完此事，侯大勇着实困顿，昨夜激战一夜，刚睡下就被叫醒，侯大勇暂时不想住在主院，里面还留有刘三太多的痕迹，等让人好好收拾了再搬进去吧。于是仍带着春兰秋菊到西宛别院。

    中午，侯大勇陪着六曹官员喝了不少酒，就让秋菊去熬稀饭，晚上就着咸肉喝点稀饭才对胃口。

    春兰很快就把洗澡水准备好，进入澡房，春兰已在里面。多日接触后，特别是经过前天的风波，侯大勇不觉和两人亲近很多。春兰穿着半透明的纱衣，为侯大勇解了衣，当然，侯大勇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进入木桶才去掉。春兰小心翼翼，不让水把伤口打湿。把侯大勇的头发解开，用水洗净，然后用两手捏侯大勇的肩膀，发达的肌肉，光滑的肌肤，让春兰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yu望。

    侯大勇靠着木桶，身子浸在热腾腾的水中，享受着春兰轻柔的揉搓，慢慢身体发生了发应。

    春兰穿得很薄，热水把纱衣打湿了很多处，纱衣紧紧贴在身体上。

    侯大勇觉得春兰的手心在慢慢变热，转过头，正见到春兰的胸部，只见丰满挺拔的胸部被纱衣紧贴着。

    侯大勇从木桶中站了起来，面对着春兰，结实的胸肌、腹肌、大腿肌肉，线条分明，透着雄性的阳刚之美。

    春兰见侯大勇站了起来，顿时满脸通红，心里如有十几只小马驹在跳跃，不觉把手放在侯大勇胸前。

    侯大勇把春兰身上薄薄的纱布去掉，玲珑剔透的肌肤暴露无遗，侯大勇用手托起春兰的脸，春兰微微张开嘴，眼睛微闭着。侯大勇给春兰一个深深的长吻。春兰站立不住，全身发软，不住往下滑，就把侯大勇紧紧抱住。

    侯大勇抱起春兰，把她放在木桶里。温软的肌肤和强健的肌肉毫无间隙的融合在一起，木桶里的热水不断涌出来，流到地面，形成一条又一条的小水流。

    良久，随着春兰大大的一声呻吟，澡房里平静了下来。

    春兰穿上已完全打湿的纱衣，为侯大勇梳理头发。把侯大勇头发梳好后，侯大勇说：“水不热了，这屋里也冷，你去把身子擦干，别凉了。”

    春兰换上厚衣服，红着脸，充满柔情地看了侯大勇一眼，低着头出了门。

    当来到房间里，见到秋菊，不觉心中一慌，拿在手里的纱衣掉在地上。春兰连忙拾起纱衣，并对秋菊慎道：“你看着我干什么。”秋菊想笑，却不觉红了脸，就把头低下。春兰过去，抓住秋菊的手，说道：“好姐姐。”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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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事安排

﻿夜晚来临，侯大勇回想起澡房那一幕，又有点蠢蠢欲动，古人说得真好，“食色，性也。”因和春兰捅破了窗户纸，侯大勇和春兰随便了许多，背着秋菊，在春兰经过或做事的时候，侯大勇不时偷着快速地抚mo或亲一下春兰，而春兰总是积极配合，两人还形成了默契，尽量回避着秋菊亲热。

    “为何要躲着秋菊亲热？秋菊也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她有何想法？”侯大勇见到秋菊忙来忙去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了这个问题。

    秋菊知道了春兰已和阿郎相好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替春兰高兴，但见到两人甜蜜样子，又很是失落，心中忍不住酸酸的，总有种想哭的感觉。记得只有在小时候，见父亲带着哥哥玩，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心中滋味越是复杂，秋菊越是藏在心里。

    春兰沉浸在快乐中，经过澡房之事后，阿郎就不是纯粹的阿郎，还是自己的情郎，阿郎的每一次亲密，都让她幸福很久。在快乐的同时，她见到秋菊郁郁寡欢，她知道秋菊的心思，从小和秋菊在一起，共同的命远让她们情同手足，但她心中也是很矛盾，一方面，她想和秋菊一起分享快乐，另一方面又想独自拥有这份快乐。

    到了别院，虽说一切依旧，可大家心情都变了。春兰、秋菊，各怀心思，过了难以入眠的一晚。

    春兰秋菊在外屋睡了。侯大勇在里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听妻子的嘱咐，看女儿的照片，静静地沉浸在黑暗中。

    侯大勇住在别院，想到府第夺自刘三，心理上有一些不适应，但转念想到，刘三投靠辽人被诛灭，这么大一座府弟总要有人来管理吧，还有数十人依附这府第生存，曹翰把刘三家产送给自己，自己不要，总会有人要，与其别人要，不如自己要，自己还可以凭良心，照顾身边的人。“还是那句老话，不能振救世界，就振救身边的人吧。”

    早上，侯大勇让春兰秋菊和他一起吃饭，不要在厨房里吃。两女百般拒绝，直到侯大勇假装生气才勉强过来。三人围着桌子，两女只坐了椅子很小一部分，局促不安，似乎这样坐就随时可以站起来。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改变一个人从小建立起来的习惯和形成的意识，难上加难。

    军营有石虎照看，侯大勇也不急于一时，就到府上四处走走，熟悉地形，了解此时大户人家的生活。

    刘三看来是有文化的人，书房里书还不少。除常见的经史子集等，有两大类书最多，一类是兵书，有孙子兵法、孙膑兵法等，另一类是经商之书，此在当时是杂书。秋菊见侯大勇对书很感兴趣，说对侯大勇说：“阿郎识字吗？”

    五代以来，读书人地位低下，武将高高在上，这和后来的宋朝恰恰相反。后汉皇帝刘知远死后，任用了四个辅佐大臣，其中史弘肇、杨邠、郭威是武将，除了郭威能写会算外，其余均是不学无术的大老粗，而唯一的文官苏逢吉，则是一个粗俗无比的流氓。郭威长期带兵在外，其它三人在京师目无君长，飞扬跋扈，没来由地仇视读书人，后汉皇族密谋杀他们，但是事情被一文官阎晋卿知道，他认为后汉皇族不能成功，就去投靠史弘肇，想去告密。谁知史弘肇从心里看不起文官，拒绝见他，后汉皇族得以在广政殿将三名辅佐大臣击杀，史弘肇若看得起文官，见一见品级不低的阎晋卿，后汉历史就有可能重写。这是当时武人跋扈，文人地位低下的一个生动例子。

    秋菊略通文墨，从人依在父亲膝下，父亲教她识字断句，她在当时算得上有文化之人。她从未见过侯大勇看书写字，侯大勇又是任军职，因此想当然认为他不识字，见侯大勇对各类书颇感兴趣，似乎还看得懂，所以才发此疑问。

    侯大勇听罢笑道：“原来秋菊认为我是大老粗，我真象一个没有文化之人吗？拿笔来，让我黄鼠狼掀窗帘——露一小手。”

    秋菊赶紧给侯大勇准备笔墨纸砚。侯大勇在纸上龙飞凤舞，把记得最熟悉的王昌龄的《从军行》写下：“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夜挑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秋菊见侯大勇真能识文断句，所题之诗和其身份、气度还很贴切，只是一笔字，显是没有认真练过，歪歪扭扭，不敢恭维。

    “为何读书不练字？”秋菊心中很是疑惑。侯大勇写完字，左看右瞧，也觉得字不行，“如果时间充裕，以后慢慢练习吧。”这时，春兰气鼓鼓地走了进来，说：“全乱了套，几个庄园送猪和菜过来，没有人理，十几个送货的农家等得直骂娘。”秋菊接口说道：“以前这些事都是管家在安排，现在管家没了，要用钱时领不到钱，该买的也买不回来，大家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听两女如此说，侯大勇想道：“刘府，不，应是侯府，有近百人，还有很多为府上服务的。现在刘三虽说没了，这些人的生计还是要维持，刘三生意做得大，进出货物不少，也要有人照顾。我的主要工作是军职，以后要长期到军营，现在没有一个合适的管家，这个府子由谁来管理，倒是个麻烦事。春兰、秋菊虽是贴心人，毕竟是女孩，更适合做一些监督工作，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需要贴心人通风报信。”

    “干脆，我出几道题，考考府上之人，了解他们的水平，搞个内部竞争上岗，择优安排工作。”

    侯大勇叫秋菊准备纸笔，侯大勇先写了一个内部竞争上岗的告示：“本府近期人员变化大，为适应府内事务的需要，拟在府内人员中进行考试，所有人员，不分男女老少均可在今天晚餐前在秋菊处报名，考试通过者，根据其能力进行职位的重新分配。”秋菊见纸上有她的名字，吓了一跳，细看，不明白什么意思，侯大勇百般解释，最后用到比武招亲作例子，才把事情说清楚。

    侯大勇就让春兰把全府人员招集在一起。侯大勇用最通俗的话把竞争上岗的意思给大家讲清楚，并把告示贴在大院大门内侧，使大家都能看见，最后，侯大勇说：“不明白的地方就问秋菊。”若大家都来问他，可能他要解释数十遍，这能把人烦死，不如让秋菊去说，她有耐心，大家还能听得更明白。

    侯大勇在书房里，认真地回想以前遇到的各种考试，忽然灵机一动，“公务员行政能力侧试的考题不错，应当适合这种考试。”侯大勇的表妹大学毕业后，曾参加过这种考试，遇到做不出的题，多次来找表哥帮忙，所以，侯大勇也隐约记得几道考题。

    第一道考题是：有重量是捌钱、拾钱和贰拾钱的货物若干个，总重量为壹百贰拾贰钱，则货物最少有几个。

    第二道考题是：选出做事最合理的顺序：收集书籍、买木料、做书架、请木匠、摆整齐。

    第三道考题是：某屋失窃，四人涉嫌。四人口供如下：甲：我们四人都没作案。乙：我们中有人作案。丙：乙和丁至少有一人没作案。丁：我没作案。如果四个人中有两个人说的是真话，有两个人说的是假话，则以下哪项断定成立。甲：说真话的是甲和丙；乙：说真话的是甲和丁；丙：说真话的是乙和丙；丁：说真话的是乙和丁；戊：说真话的是丙和丁。

    秋菊把报名的名单拿给了侯大勇。府内共有二十二人报名，全是男性。

    第二天上午，侯大勇把大家招到一起，考虑到许多人并不识字，就让秋菊把考题一道道念结大家听，不准讨论，由春兰监视，若能答出，就举手，到侯大勇处单独说出答案。

    第一道考题念完，大家认真演算，有五人举手到侯大勇处说答案，结果有三人做对。

    第二道考题念完，这次举手的人较多，最后有十人做对。

    第三道考题念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何意，侯大勇又让秋菊念一遍考题，大家都低头苦思。最后，只有一人答对。

    侯大勇把所有答对过考题的人的名字记下，然后叫大家各自回去做事，下午由秋菊通知大家集中，再宣布考试结果。

    此次考试，只有一人全部做对，此人叫富巩，现在在帐房做事，做对两题的有二人，欧阳誉和许庆，其余的都只做对一题。侯大勇向春兰秋菊询问了富巩、欧阳誉和许庆的情况，得知三人均是厚道之人，当日侯大勇让大家选择的时候，他们家中均有老人小孩，又无产业，所以没有离开，在府上好坏能生存下去，若离开则一家老小衣食无着。

    下午，侯大勇向大家宣布，由富巩担任管家，欧阳誉管帐，许庆管钱。规定：富巩总管家中事务，办事之人要办事用钱，先到富巩处报告，富巩同意后才能办；许庆见到富巩的条子才能给钱；最后所有条子全部归到欧阳誉那里，由其做帐；秋菊春兰不定时核对帐钱是否相符；五百贯钱以下开支由富巩签字就行， 五百贯钱以上必须向侯大勇报告；一个月向侯大勇报一次总帐。

    富巩、欧阳誉和许庆本在府中默默无闻，因答对了考题，就被委以重任，其余人均没有想到，三人更是没有想到。三人本是聪明之人，见侯大勇规定管事的、管钱的、管帐的互相分开，还要由春兰秋菊来核对钱帐，都觉侯大勇虽是武人，却甚是精明，一方面存在感激之情，另一方面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害怕那个地方出了纰漏。

    （第十六章完）

    第一卷总有二十章，二十章完后，重点写侯大勇参加显德元年的高平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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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雕军营

﻿石虎上任不久，就发现沧州军与澶州军不和。澶州军从校尉、旅帅、队正到兵士都自认为是胜利者，在沧州军面前总是趾高气扬。沧州军并未与澶州军正面交锋，虽投降却并未服气，多年与辽人交锋，他们也是一群拍着胸膛砰砰响的汉子。两军刚刚驻扎在一起，在侯大勇处理家务事时，两军军士就为了一些细小之事，连打了几次架，有一次差点酿成两队人马对峙的大事。

    石虎本是澶州军人，内心里自然对澶州军更加亲近些，毕竟，澶州军和自己出生入死。可是作为副都指挥使，却不能偏向某一边。他尽量作到公正，却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沧州军认为他处事不公，澶州军认为他胳膊肘儿向外拐。

    侯大勇骑着“风”，两名小校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往军营走。侯大勇边走边想如何在现有框架下对军队进行重新编组，如何把现代军队的先进训练方法运用到部队训练中，在以后的日子里，军队还要经历无数苦战，现在不抓紧训练，到时会付出大的代价。

    军营在城东，当走到开元寺附近，见一群人正围着看热闹。侯大勇骑在马上，一眼就见到四个军士在凶狠地打斗。对士兵打架，侯大勇在他当连长的时候就不反对，当兵的不打架，那叫没火气，没火气的部队能有战斗力吗，所以，每次手下士兵出去打架，只要不是欺负百姓、为非作歹，他一律从宽处理，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出去打输了回来。

    侯大勇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四人打斗，四人水平相当，互相都没有占到便宜，已打得鼻青脸肿，全身泥土。其中一人打得兴起，抽出了小刀，其它人见拿出小刀，也都拿出武器。见打斗升级，围观的人纷纷往四周散开。

    侯大勇历声制止打斗，两小校把四人分开。

    四人见侯大勇身着军官的服饰，两小校身带腰刀，便停下手来，互相怒目而视。

    “你们是那个营的，为何在这里打架？”

    “我们是黑雕军的。”

    侯大勇一听：“操，居然是自己的属下。”当时大周各军都有自己的称号，侯大勇喜爱黑雕，就把自己这一营称作黑雕军。见自己的部下倒还勇猛，心中喜欢，但脸上却挂着寒霜。

    “澶州军欺负人。”

    “沧州军不是好东西。”

    侯大勇听他们吵了几句，就知道了事情大概，见老百姓越来越多，就说道：“我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你们闭嘴，跟我回去。”

    两名原沧州军兵士早听说都指挥使侯大勇英雄了得，却还未见到本人，两名澶州军兵士因是在黑夜中作战，当时又擦黑了脸，竟未认出侯大勇。现在听到侯大勇自报身份，都大惊失色，心想一顿鞭子少不了，于是互相埋怨地瞪了一眼，垂头丧气地跟着侯大勇回到军营。

    回到军营，侯大勇挥挥手，“各自回营吧，下次打架不要在街上打，更不许动刀子。”四名军士见都指挥使轻易放大家走，大喜过望，行了军礼各自回营。

    侯大勇和石虎见了面，通报了近期情况，石虎大吐苦水，将两军不和的情况一一道来，建议道：“能否惩处几个带头的，让双方都老实。”

    “不必，军士们好勇斗狠，上了战场才不会害怕，我们要鼓励军人保持血性，都成谦谦君子，谁到战场上卖命。再说，双方打架另有原因，主要还是本军新建，需要一段时间来练军。现在我们要打乱他们的建制，使沧州军与澶州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间长了，自然就忘记沧州军与澶州军之分。现在黑雕军建制如何？”

    “黑雕军共一千二百人，分为五个团，其中澶州军二个团，每团三百人，沧州军三个团，每团二百人。共有十个旅，二十队，团设校尉，旅设旅帅、队设队正。”石虎道。

    “我们不打乱现有建制，但要作一些调整，让五位校尉进帐，某要见见他们。”

    “虎营校尉匡操到。”

    “豹营校尉苏文森到。”

    “狼营校尉山宗元到。”

    “熊营校尉胡继到。”

    “狮营校尉王青水到”

    五位校尉在帐前排开，礼毕，侯大勇让其在帐前就坐。

    “各位校尉，今日虽是初识，但以后大家都是黑雕军的人，在此，我望各位多多关照。”侯大勇向各校尉团团行礼。各校尉马上起立还礼。

    “黑雕军里有六百沧州兵士和六百澶州兵士，从今日起，在我这里，只有黑雕军，没有沧州军和澶州军，望各自约束队伍，若有人在其间挑拨生事，定惩不饶，明白吗？”

    “明白。”

    侯大勇带惯了兵，对于手中这支军马，兴趣极大。回到古代几个月以来，多是单打独斗，就如一个大侠一样，单打独斗并不是他最擅长的，他的特长是带兵，发挥军队的力量，而不是单靠个人的勇武。当然，在冷兵器时代，中下级军官必须冲锋在前，做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买卖，个人武艺相当重要，否则，再有神机妙算的本领，先被别人砍翻在地，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实在没有好武艺，就只有去当高级统帅，做一个孔明式的人物。

    侯大勇设想通过整军、练兵、换装三个步骤，迅速把这支军队锻成一支新军，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整军，要通过整军，锻打黑雕军的军魂，把军心凝聚起来。

    下午，侯大勇突然命令全军集合。早上，他特意把久未用过的手表戴上。从敲响第一声钟起，直到大队人马到齐，一柱香快燃过，花了十二分钟。

    “没有新式训练，达到这种水平，不错了，但是比起以前带的兵就相差太远。”

    侯大勇骑着马，石虎跟在后面，两人全身披甲，腰挂长刀，威风凛凛地在队前巡视。

    “各营校尉报人数。”

    “虎营二百七十三人。”“豹营二百六十八人。”“狼营一百七十九人。”“熊营一百四十五人。”“狮营一百九十人。”

    各营报数完毕，又有四、五十人跑来，侯大勇命令来迟的军士单独站在一队。

    “从钟响，至集合完毕，近一柱香的时间，若敌军来袭，这么慢的集结速度，必将丢盔卸甲。我们是黑雕军，黑雕军就要象风一样，你们象风一样吗？”

    “今天不怪你们，因为以前没有这样紧急集合，但从今天起，随时都有可能要紧急集合，你们慢慢会习惯的。”

    这时，陆续有军士赶来，最后，除去值勤的和有其它任务的人员，应到一千一百六十七人，实到（加上迟到的八十九人）一千一百四十四人， 二十三人未到。

    侯大勇道：“迟到的八十九人，绕军营跑二十圈，未到之人，跑二十圈后每人罚十鞭。”

    在侯大勇的严令下，八十九人绕军营跑了二十圈，八十九人有快有慢，队伍显得稀稀拉拉。军营很宽，二十圈下来，相当于一个五公里越野。侯大勇见兵士全部坚持跑完，虽累得脸青面黑，可成绩并不差。“看来，这些军士体力还行。”

    当偷跑出营的兵士终于回来时，迎接他们的是都指挥殒凶暴的表情。侯大勇见有的兵士嘴巴上还有油水，马上加上一条命令，“扣一顿晚饭。”

    晚饭时分，侯大勇令人在营地里立上一根长长的旗杆，奇怪的是旗杆上还有两条绳子，对此，全营官兵都很警惕，不知都指挥使又要捣什么鬼。

    第二天一早，当紧急集合钟响后，大约五分之四柱香的时候，队伍集合完毕。这次，侯大勇没有惩罚他们。

    侯大勇一挥手，四名全幅武装的骑兵，整齐地来到旗杆前，前两名骑兵共同捧着一面大旗。来到旗杆前，四名骑兵跳下马，两人把大旗拴在绳子上，拉着绳子缓慢向上，另两人把一只手放在左胸，眼望大旗。大旗在风中展开，发出猎猎的呼声，一只黑雕在风中展翅欲飞。

    “这是我们黑雕军的军旗，是黑雕军的灵魂，今后，军旗在那里飘扬，那里就有黑雕军的荣耀，敌人会因见到我们而心胆惧裂。”

    “以后，每隔七天，黑雕军升一次旗，要由我们最勇猛的战士来做旗手。”

    侯大勇讲完。石虎上前下令道：“吃完早饭，全营到操场集合，以钟声为号，各营选箭法最好的四十名箭手，共二百名箭手分成两队进行箭法比赛，进入前三十名的每人赏钱一贯，胜利的一队放假一天。”

    当二百名箭手排成一排的时侯，侯大勇指着头一名兵士说：“以此兵士为准，每隔一人向前一步走。”侯大勇让匡操和苏文森各带一队，参加箭法比赛。

    石虎叫人拿出两个木头做的牌子，上面画着许多圈，让箭手隔五十米射木牌子里画的圈，每一圈都有相应的分数，越靠近中间的圈分数越高。每队轮流出选手，由记分员报分数，每人成绩相加就是各队总分。

    侯大勇这样安排，一是要挑选出箭法出众的兵士，另一方面要在各种集体活动中，不知不觉中让人忘记沧州军与澶州军的存在，心中只有黑雕军。

    因有都指挥使设的奖金，两队兵士都急切地为各自选手加油，每射出一支好箭，特别是射到靶心，兵士们就起劲地拍手、叫好。一时间，叫好声，起哄声，斥责声，响成一片。

    侯大勇在场外，见到久违的一幕，“不管现代古代，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当兵士们手心拍红、嗓子喊哑的时候，两队决出了胜负。匡操所带之队总分数六百七十分，赵文森所带之队六百三十分，匡操队胜出。二百名兵士中有四十五名正中靶心。

    侯大勇宣布：“射中靶心的四十五名兵士每人赏钱一贯，匡操队明日放假一天。”

    得胜者欢呼雀跃。

    石虎下令：“下午，以钟声为号，全营到操场集合，各队推选四十名大力士，参加举石锁比赛。奖励标准和射箭比赛一样。”

    众兵士散去后，大家的兴奋点全部集中在比赛上，各营帐都在议论射箭比赛中的各种趣事，有一名平时箭法出众的军士刘黑狗，不知怎么搞的，居然脱了靶，吃了队正一脚，还被兵士们嘲笑一番。射箭比赛的胜利者，回到营帐，大都被战友们围住，要他请客，开始商量找机会在那个好吃的地方去吃上一顿。力气大的兵士已暗暗在想下午的比赛。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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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发现密室

﻿通过射箭、举石锁等比赛，侯大勇在黑雕军里营造了热闹的氛围，大家天天谈论的都是比赛，有效转移了众军士的注意力，打架斗殴等事件大大减少。

    只是石虎却一天比一天愁眉不展，“都指挥使，你这样用钱，黑雕军很快就成穷光蛋了，到时没米下锅，还怎么比赛。”

    “怕什么，我让富巩给黑雕军送钱来就行了。”

    “都指挥使，不能让你从府上拿钱，这样不是长久之策，是座金山也会被挖空的。”

    “无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与此同时，富巩也在家里叫穷，“阿郎，就是万贯家产，也养不起一支军队啊。” 侯大勇是鸭子死了——嘴巴硬，见钱象流水一样用到黑雕军身上，也觉心慌。侯大勇从现代社会回来，知道商业的重要，每年土地产出基本是固定的，而贸易潜力巨大，特别是边境贸易，互补长短，利润丰厚。就交待富巩理清楚刘三生意来源，对有生意来往的地方、人员进行登记，刘三虽死了，他的生意还是要做下去，否则真要坐吃山空，但是，富巩费尽心思却没理出头绪，从富巩整理帐册的情况来看，刘三也并非人们想象中那样富有。

    一系列比赛后，部队情绪基本稳定，侯大勇便对黑雕军重新编队。

    黑雕军仍分为五个团，各团校尉不作变动。大周军队通用装备是每位军士一柄腰刀和一张弓（附弦和箭支），另还有长刀、枪、弩和攻城重设备等装备，侯大勇根据团队的特点，对每一团的武器配备进行了调整。

    第一团为虎营，以匡操为校尉，二百名兵士除常规配备外，虎营士兵每人配备一张轻型黄桦弩。弩的特点是又远又准，有时间从容瞄准，是冷兵器时代重要的远程攻击武器。弓箭在当时不是管制兵器，但是弩因为威力巨大，禁止民间使用。当时大周军队弩的比例占到20%，建弩营，就是要把弩集中在一起，充分发挥弩的作用，以对付行动灵活的草原骑兵。

    第二团为豹营，以苏文森为校尉。豹营为强弓营，强弓营全是大力士，在此营的精锐射手均能拉开七十公斤的强弓，有效射程能超过八十米。

    第三团为狼营，以山宗元为校尉。狼营为长刀营，宽体长刀二米五，极似陌刀，陌刀堪称刀之极长，刀长近三米，陌刀曾在唐军中叱咤一时，陌刀队列阵于前，横向密进，大刀纷落敌阵，每击都有数人毙伤，所向无敌，不足之处是刀太长，攻击缓慢，不便挥舞。宽体长刀是在陌刀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其长而无其短，狼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作骑马步军。

    第四团为熊营，以胡继为校尉。熊营为枪营，此时流行马枪，其头部一般都有刺和钩的双重用途，枪后有可插入地的铁镦，杆上还有牛皮编成的提绳，利于远距离剌杀敌军。

    第五团为狮营，以王青水为校尉。此营跟在侯大勇身旁，作为侯大勇卫队。在侯大勇心中，要把狮营当作特别兵来训练，战时可作侦察兵，又可作预备队。因此，狮营配备最为复杂，几种利器各有几十人配备，另外，还有十名箭法最好的军士，能开八十公斤强弓，有效射程均能超过八十米，直接听从侯大勇指挥，作为狙击手来用，直接瞄准敌军指挥官。

    当时，中原不产马，马主要通过商队从北方和西方买来，黑雕军有八百五十六匹战马，战马比例在大周军中已是非常高，主要得益于刘存孝在边境多年经营。战马主要配给狼营、熊营和狮营。

    黑雕军进行了重新编队，但此时仅仅是建了一个架子，能否发挥战斗力还要靠训练来保证。

    接下一个月，侯大勇按照现代军队的训练方式，先从队列训练抓起。经过几千年的历史积累，现代军队对队列的认识达到了相当的高度，《队列条例》第一条开宗明义讲到队列的意义：“为了规范我军的队伍动作、队列队形和队列指挥，正确实施队列训练，培养良好的军姿、严整的军容、协调一致的动作、严格的组织纪律性，以适应技术、战术训练和增强战斗力的需要，制定本条令。”

    可要向军士们讲明白，却颇不容易，就连虎营校尉也对侯大勇搞队列练习不满，不过，在侯大勇的强力压迫下，队列练习还是照常开展。

    首先进行的是单个军人的队列动作，侯大勇先找来四十个机灵的小伙子，从立正、跨立（即跨步站立）、稍息、停止间转法（向左、右转、向后转）、行进（齐步、正步、跑步、便步、踏步、移步、立定）、步法变换、行进间转法、蹲下一直到起立，手把手教会他们，然后由四十个小伙子去教全营官兵。至于几个校尉，则由侯大勇亲自训练。

    单个军人的队列动作花了近十天，正当军士准备放松，侯大勇接着进行团、旅、队、火的队列动作，这是侯大勇参照现代军队结合黑雕军实际情况制定的。主要内容包括：火的队形、队的队形、旅的队形、团的队形、军的队形、军旗位置、集合离散、整齐报数、出列入列、队形变换和方向变换等内容。

    侯大勇根据五团的分工不同，依据枢密院所定标准，结合现代军队队形动作，制定了指挥五团行动的鼓声和旗语，以利于指挥。

    在训练强度不断增强的同时，侯大勇提高了的军士的伙食标准。高强度的训练必须要有充足的营养作为保证，而按照军队的正常配给，远远不能满足军士的需要。侯大勇叫富巩不断送肉、送粮到军中，直把富巩心痛坏了。黑雕军官兵见都尉为了搞好训练，从府中拿了大量的财物，都对侯大勇的慷慨所感动，训练中抵触情绪也慢慢小了。

    在军营忙了一天，侯大勇满身疲惫回到府第。

    刚回到家中，富巩就说了一件让侯大勇较为郁闷的事，侯大勇用匕首刺伤赵武后，匕首插在赵武背上，被赵武带走。侯大勇派富巩到赵武家去催要匕首，还略略恐吓了赵家。谁知赵家并不惧怕，死活不认，富巩没办法，只得作罢。“可惜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回匕首，不能便宜了赵武。”

    此时，渡过了初接刘三府第的危险期，除了两名亲卫以外，二十名军校已回到军营。侯大勇请何福贵帮忙，根据自愿原则，在其徒弟中选了五位作为护卫，每月十贯钱。

    作好各项安排，侯大勇便从别院搬到了主院。

    澡房里，春兰周到地为侯大勇进行按摩。侯大勇累极，眯着眼，全身放松。洗完澡，侯大勇精神稍复，抱着春兰亲热一番，两人都有了感觉。

    侯大勇道：“到床上去，帮我揉揉。”

    侯大勇趴在床上，按照侯大勇的要求，春兰就扶着墙，用脚往侯大勇背上踩，春兰从未学过此法，做起来自然笨手笨脚。侯大勇让春兰趴下，用脚踩春兰，为其作示范，侯大勇在部队专门学过放松按摩，有效的放松按摩，能让身体经过强度训练后迅速恢复，是大运动量必备手段。春兰被踩得浑身酥软，就使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呻吟。

    春兰很快就学会，再为侯大勇踩就像模像样了，正踩得起劲，春兰忽感内急，就说耽误一会，马上就来。

    侯大勇体力已基本恢复，趴在床上，等着春兰回来，准备好好亲热一回。这时，进来一人。侯大勇以为是春兰，就说道：“快来，再帮我揉搓。”来人把手刚放到侯大勇肩上，侯大勇就翻身起来，将来人抱在怀里。谁知来人却是秋菊，侯大勇顿时愣住。秋菊满脸通红，却并不挣扎，抬头看侯大勇时，双眼满是柔情蜜意。侯大勇是过来人，见秋菊神态，知其心意，加上已被春兰撩拨得兴起，就把秋菊放到床上，手指从秋菊前额向下滑动。平日侯大勇见秋菊甚为苗条，抚mo起来，感觉却十分圆润。秋菊把头侧向一边，双手紧紧抓住两边床沿。

    侯大勇俯下身体，咬住秋菊嘴唇，搅动秋菊的香舌。正在激动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把侯、秋二人吓了一跳。只见春兰站在门口，手中茶壶掉在地上。原来，春兰解决内急后，顺便端起一壶茶，进门却见到侯大勇正在和秋菊亲热，心神一荡间，手一软，茶壶掉在地上。

    秋菊被茶壶的响声一惊，手一下扬起，却无意打到床内侧的墙上，发出一声空响。侯大勇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声空响，他马上在墙上各个部位敲打，断定里面是空的，应是密室之内的地方。侯大勇仔细检查，终于找到密门。打开一看，三人目瞪口呆。密室约二十平米，放满了钱币、银两和黄金制品，还有大量帐簿、以他人名义在各地购买的庄园房契、各地生意往来的名册和隐藏在沧州各地的粮仓名册等事物。

    侯大勇令春兰秋菊，发现密室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说，春兰点头，秋菊道：“这个自然，阿郎。”每天从部队回来，侯大勇就钻到密室里，对刘三的财产进行整理，三天后，终于理出了头绪。侯大勇看着帐册上的巨额财富，这完全是天下掉下来的金元宝，侯大勇暗自庆幸：“幸好有密室，否则这些财产定会被官府拿去。”

    唐中后期即府兵制破坏以后，骑、神策禁军、藩镇兵、边防军等，武器、衣粮皆由官府供给，当时军队百余万人，军费开支大增。为及时将军需衣粮送到军队，官府在长安、洛阳以及靠近运河沿线城镇建立仓库，储存粮、绢，以便就近供应。战时则随时设置粮料使、军粮使、供军院使等，专门负责向前线运输衣、粮、器械。军费主要来源是租税和屯田收入，全国租税收入2/3被用于军需。

    五代以来，战乱连连，国家控制力大大削弱，各边关重镇都在自行蓦兵、造兵器、供粮食。驻扎沧州的军队，不论地方军还是直属中央军队，都需要沧州地方上供给军需，所以刘存孝才有实力谋反。刘存孝把沧州官府掌握的经济实力悄悄转移到刘三处，除刘存孝、刘三兄弟知道外，只有极少数亲信知道，而这少数亲信在沧州之战中全部被杀。当日，七曹官员在刘存孝、刘三家中只清理到很少一部分财物。曹翰发现沧州各库空空荡荡，还道是边关重镇收入较少，又年年与辽人打仗，耗尽了沧州实力。

    侯大勇正在为黑雕军的费用伤神，凭空得到一大笔财物，顿进心中踏实起来，睡梦中也数次笑醒过来。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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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晖到任

﻿广顺三年正月，天气和往常一样，仍然那么寒冷。 大周政局正暗暗发生变化。

    身患重病的当令陛下郭威加封柴荣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不久，又将义子柴荣封为晋王，升为开封府尹兼侍中，掌内外兵马事，义女符氏封为卫国夫人。自知时年不多的太祖郭威，终于选定了皇位继承人。

    在沧州，新任沧州节度使、检校太尉李晖也上任了，来到了刚经历动荡的沧州，李晖一到沧州，暂时镇守沧州的牙将曹翰就准备回到澶州。

    曹翰临行前一天早上，没有通知侯大勇，带亲卫直接来到黑雕军军营。

    曹翰知道，当日太保柴荣让侯大勇领一千二百军马，有三层意思：一是为了笼络侯大勇。太保柴荣把他从逃犯直接任命为正五品下的都指挥使，就是要让侯大勇心怀知遇之恩；二是太保对侯大勇军事才能颇为欣赏，让其领一千二百军马，是对其实际指挥、组织能力的考验，看他到底是真正的将才还是马谡；三是沧州地处边关，需要一支精兵守卫，而精兵又不能全部集中在李晖手里，前车之鉴让柴荣仍然记忆犹新。

    曹翰刚到军营，就被军士拦住。曹翰身边小校呵斥道：“放肆，这是曹将军。”军士拱手行礼道：“我认得曹将军，但黑雕军都指挥使有令，没有接到将令或值勤军官充许，任何人不得入营，否则我要受到重罚，请将军莫怪。”

    这时值勤军官虎营校尉匡操正好经过，见是曹翰，赶紧命令放行。匡操是曹翰的老部下，恭敬地道：“将军莫怪，这是侯将军将令，没有值勤军官充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私自放入要受重罚。”

    “本应如此，无妨。”曹翰说着走进了营门，见到两条标语，刻要木牌上，立在两侧。一条是“平时多流汗”，另一条是“战时少流血。”

    “好、好，这两条写得好，内涵深刻的道理，却简单明白，朗朗上口，军士们好懂好记。”曹翰见营房整治十分规整，站岗的军士精神抖擞，不住点头赞叹。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疑问，整个军营空空荡荡，没有军士操练，而侯大勇等众军官也不见踪影。就问匡操：“侯都指挥使到那里去了？”

    匡操道：“除一名校尉值勤和站岗军士外，每天早上全营军士都要跑十里越野。”

    “十里越野，是什么科目？”

    匡操还未回答，曹翰就听到从营门外传来“隆、隆”跑步声。

    侯大勇全身披挂跑在前头，浑身是汗。见到曹翰，侯大勇一抬手，众军士跑着停下，虽然外面军士不断涌入，却始终不乱，甚是整齐。

    “侯都指挥使，这是练的什么兵法？”

    “将军，我等操练的科目叫十里越野跑。”

    “枢密院所定章程中没有这一款。”

    “枢密院所定章程，黑雕军一课没少，这是我从山中猛兽中学来的练习之法。军士全幅武装跑步，增强军士体能，又可练习队形。”

    当时中原步军主要是用来防御和打阵地战，骑兵用来突破，所以没有跑步这个科目，当曹翰见到黑雕军在跑步时，有些奇怪，听到侯大勇解释，还算合理。他那里知道，五公里越野，是现代军队的一个必修课，侯大勇当然无法给他说清楚，索性用猛兽之说搪塞过去。

    曹翰见黑雕军训练虽然古怪，但将令严明，军营井井有条，军士进退有序，短短一月黑雕军已很有精兵的气势，就没有多问，在心中对侯大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曹翰将近期大周朝的重要人事变动向侯大勇简要介绍，并说自己要回澶州，新任节度使、检校太尉李晖已到沧州，今晚要在节度使府中进行晚宴，迎李晖，送曹翰，沧州有品级的文武官员都要参加。

    “侯郎，沧州乃北地重镇，晋王令你在沧州，就是让郎在边关多为历练，建功立业，今日见黑雕军短短一月，已见成效，足见侯郎训练有方，我心中甚慰。”

    “将军放心，我在此，若辽人来犯，定要他们知道黑雕军的历害。”侯大勇对曹翰甚为敬佩，他坐镇沧州，把沧州处置得风平浪静，实是一名能员，本想给曹翰透露一点天机，但想到柴荣就要称帝，并无太多波折，所以欲言又止。

    晚宴上，沧州新任节度使李晖居中，牙将曹翰次之。曹翰召来沧州各军将领，一一见过节度使李晖。李晖也让随行官员与沧州众官见面。

    侯大勇作为新人，在座诸人大部分不认识，想到此后要在一起共事，就有心与各位官员接触。侯大勇的大名，在沧州可是无人不知，众官知他定要官运亨通，也热心回礼，气氛十分融洽。

    当介绍到一员武将时，侯大勇对那武将作一揖，说道：“我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

    谁知，那武将却对侯大勇十分冷淡，侧身避过侯大勇，嘴里哼了一声：“什么东西！”转身就走。

    众官员都颇为惊讶，不知他们有何过节，但看侯大勇似乎并不认识赵文都尉。

    侯大勇很快就从石虎处得知，给他难堪的武将名叫赵文，是赵武的堂兄，是武林世家赵家最得意的弟子，为赵家年青一代第一人。赵文跟随刺史李晖，一步一步以军功升至折冲都尉，为正五品上，比侯大勇品级略高。

    “此人看来和赵武一样，心胸狭窄，以后要多留几个心眼。”侯大勇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在心里提高了警惕。“赵文是节度使李晖的人，目前不去招惹他，看看再说，首要之举是苦练内功，把黑雕军做强，有一支强大军队，节度使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有了这个想法，侯大勇决定改进黑雕军的装备，加强了训练强度。改进装备不是想改就改，军队使用什么武器均有相关规定，擅自打造兵器、购买马匹有谋反嫌疑，极易让人抓住把柄。侯大勇想出一计，他叫人做了表册，上面是部队所需军用物资，损坏的自不必说，旧的也全算作坏的，密密麻麻排了几大页。

    侯大勇把表册送到李晖手中，道：“节度使，黑雕军在攻打沧州时，损耗甚多，现军士手中武器损坏严重，马匹也严重不足，沧州是边关重镇，辽兵随时可能来犯，黑雕军没有刀马，如何抵御辽兵。”

    李晖节度使久经军旅，对军中将领的伎俩太熟悉不过，他就常常这样做。不过，也需适当配发一些刀马，以笼络军中将领，可沧州府实在没钱，就为难地道：“侯都指挥使，不是我不给黑雕军兵器、马匹，实在是沧州府没钱啊。”

    侯大勇听到暗乐，“你有钱才怪，沧州府的钱都在我这里。”

    第一次未成功，这是侯大勇意料之中的事，他需要的就是不成功，而是李晖的授权，紧接着，侯大勇有机会就找到李晖诉苦，弄得李晖见到侯大勇就心烦。

    侯大勇见时机差不多了，一次，在酒宴中，装着酒劲上来，侯大勇向李晖提出：“节度使的马队有几匹马老了，我家略有薄产，前年从北部贩来几匹好马，送给节度使，以表未将心意。如沧州府确实无钱，可否让我开个铁器作坊，为沧州军效力。”

    李晖为了节约沧州府开支，又免得侯大勇老是啰嗦，沉吟片刻，便答应了。

    得到李晖的充许，侯大勇立马着手改善军备。他让富巩到北地，接上刘三以前建立的渠道，和北地作起了走私马匹的生意，很快，二百多匹战马被偷偷运过大周境内，侯大勇送了十匹给李晖，李晖见侯大勇守信，送了十匹上好的战马，对黑雕军不时发生的打架斗殴等小问题就网开一面。黑雕军迅速由步骑混合成为一支纯骑兵队伍，机动性大大增强。

    侯大勇高价到各地请能工巧匠，扩大原刘三铁匠铺规模。想到铸造铁狮子的能工巧匠窦田、郭宝玉，就跑到李云那里挖墙角。侯大勇好说歹说，才从李云处把窦田挖了过来，本来侯大勇还想把郭宝玉一起挖来，李云却是不肯。

    侯大勇仔细观察铁匠辅的工作方法，工匠们把生铁和柔铁片捆在一起，用泥封住，入炉冶炼，由于生铁和可锻铁在一起冶炼，可得到用来制作刀剑锋刃的含碳比较高、质量比较好的钢。鼓风设备用的是风扇，似乎还没有用活塞式风箱。侯大勇凭记忆，就画了一个活塞式风箱的样式，让窦田看。窦田本不在意，看了样式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脚步。

    “能造出来吗？”

    “应是没有问题，不知效果如何，都指挥使从何得知此样式。”

    “我在一本奇书中看到，你照此做成，能提高温度，应可打造出更好的刀剑。”

    在购买装备同时，侯大勇进一步提高了训练强度。俗话说：一力降十会。侯大勇见兵士们力量训练主要以举石锁为主，古代人的体力普遍比现代人的体力要好，军营里大力士着实不少。侯大勇根据现代运动训练方法，制定了一套军士易于接受，又相对有趣的训练方法。包括：负重抗阻力练习，主要是举石锁、沙袋仰卧起坐、前搬沙袋等常规方法；对抗性练习，这种练习的双方力量相当，依靠对方不同肌肉群的互相对抗，主要有双人顶、双人推、拉等内容；利用外部环境阻力的练习，如在沙地、草地、水中跑、跳等；克服自身体重的练习，如深蹲、倒立推进、纵跳、立卧撑、梯队俯卧撑等。侯大勇还叫人做了几个简易单杠，把引体向上等基本动作教给军士。

    侯大勇制定的力量训练方法，意外地受到官兵的喜爱。毕竟，黑雕军大部分军士经历过战争，对战争的残酷性有充分的认识，对针对性强的训练都有自觉性，更何况这些练习比单纯地举石锁更加有趣。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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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郭府寿宴

﻿侯大勇带领军士跑完十里越野，刚到营门，见窦田满身烟尘地等在营门，见到侯大勇纳头便拜。窦田无比崇拜地道：“侯都指挥使真是再世鲁班，我照着你画的样式，做了一个风箱，现在火力提高了许多，以后，黑雕军可以用上好刀剑了。”侯大勇又画了几个侦察兵常用的飞抓等工具，叫窦田打造，窦田见所画事物从未见过，琢磨了一会，说：“将军放心，我应是做得出来。”

    上午，侯大勇集合黑雕军全军，按照和石虎商议的战法，搞合成演练。五团官兵武器配备不同，相互配合的熟练程度，决定着能否发挥出充分的战力。

    侯大勇站在操场的中央，鼓手、号手、旗兵、传令兵立在后面，十名硬弓手立在两侧。狮营官兵作为中军、预备队侯在一侧。

    侯大勇对着全军大叫：“演练第一阵———破敌式。”

    这是黑雕军和实力相近的敌手交战时所用战法，要点在于用弩、箭等远程武器尽量消耗敌军，然后发挥骑兵的快速优势，集中生力军冲锋，一战而胜。

    “虎营弩手准备。”侯大勇发令道。“射。”

    鼓手和旗兵变换相应的信号。

    虎营六十六名弩手上前一步，发出弩箭，发完后就后退，紧接着，第二批六十六名弩手上前，再接着，六十八名弩手上前。三轮弩手一直不停地轮流射击。

    当敌人进入箭程，侯大勇喊到：“弓箭准备。”

    此时，虎营继续用弩，而其余各营的一千支羽箭密密麻麻向前方飞去，其中，在侯大勇身后的十支箭射程远远超出其它箭支。

    “狼营出击。”

    二百名狼营队员向敌军突击，但不与敌军接近，行到中途，取出弓箭射击，然后远远地跑开，边跑边射，吸引敌人追击，以打乱敌军部署，消耗其有生力量，等熊营、豹营、虎营冲出后，再绕回来从背后突袭。

    “熊营、豹营、虎营出击。”

    二百名长枪队员在前，二百名长刀队员和二百名虎营队员在后，迅速向敌突击。

    “狮营出击。”二百名狮营军士直袭敌中军。

    整个演练很顺利，演练前，侯大勇和石虎还发生了争议，侯大勇要求一切按实战的标准进行，箭必须射出去，而石虎担心射出定有折损，摆摆样子就可以了。最后，还是侯大勇拍板定下箭要射出，尽量接近实战。

    经此演练，五营官兵信心倍增，侯大勇又和几位校尉认真推敲，最后将此阵正式命名为————破敌一式。

    “又是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洗澡是多么愉快的事。”当轮到石虎值勤的时候，侯大勇休假回府。

    自从和秋菊有过亲密，侯大勇想到这是必然结果，就没有那么本分了。秋菊比春兰羞涩，侯大勇慢慢引导她，回家抽空就抱抱亲亲，三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侯大勇告别军营时，禁不住吹起了久未吹过的口哨。

    进了城，侯大勇一行三人来到一个类似现代女士专卖的小店，店门前有五六匹马，侯大勇见马匹都甚强健，就多看了两眼。

    侯大勇想给两女子买点好看的布。只要是女孩子，都爱打扮，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侯大勇身穿都尉军服，买女子物品着实不好意思，就叫小校帮忙。

    侯大勇骑着“风”正等小校，却听见小校在和谁争吵。紧接着，小校被人从小铺里踢了出来。小校鼻血长流，十分狼狈。

    侯大勇见小校被打，正待问清情况，只见从店铺里走出一人，正是折冲都尉赵文。赵文见到侯大勇，嘲讽着笑道：“我道是谁，侯都指挥使好雅兴，竟派军士买女人之物。”侯大勇见赵文出言不逊，道：“我只是叫军士买而已，不似赵都尉还要亲自挑选，真是风liu倜傥，自愧不如。”赵文却马上变脸：“我有公务在身，那有时间进店铺做那女人之事，与侯大勇同僚，赵某深以为耻。”

    “稳住、稳住。”侯大勇在心里念了两遍。每当遇到特殊情况，他就要提醒自己，这是一个老上级传给他的法宝，虽简单，却实用。在以前的办公室里，他还挂了一张“每临大事有静气”的条幅。

    “侯大勇，你仗势欺人，打伤赵武，竟诬赵武拿了你的宝刀。是英雄好汉，敢不敢到较场，我与你一较高低。”

    侯大勇淡淡地说：“今日出门遇到一条疯狗。”

    这时，从店辅里又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子，黛绿双蛾，鸦黄半额，腰枝似柳，鬓发如云，上身穿一件紫色绡衣，高贵典雅。

    她已听到侯大勇与赵文的对话，出来，见一粗壮军官坐马上，就鄙夷地用眼角扫了一下侯大勇，对赵武说：“赵都尉，走吧，不要理这浑人。”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侯大勇见到如此美女，本是眼前一亮，听到美女如此一说，不知为何，火冒三丈，但美女说完就走，根本没给他解释和还击的机会，把侯大勇气得够呛。到府第，侯大勇已恢复了平静。对于今天猛地上来的火气，不觉有些奇怪。

    晚餐时，侯大勇、春兰、秋菊围坐在一起。侯大勇为调节气氛，想了一个现代笑话，讲给两女听。

    侯大勇不动声色地讲：有一位过路人，走近一户人家，想讨一碗水喝。看到门口坐着一个小童，旁边趴着条大狗，便早早停下来问：“你的狗咬人吗？”“不咬。”小童回答。过路人放心地走过去，冷不防那条狗扑上来，朝脚脖子咬了一口。过路人打跑了狗，气愤地质问小童道：“你不是说你的狗不咬人吗？当面撒谎，太不老实了！”“谁不老实？”小童回道，“我的狗就不咬人！” “还说不咬！你的狗不咬人，某这腿上的血是哪里来的？”过路人一边说话，一边包着伤口。“那是邻居家的狗，不信你去问问他们。”这时，从门内跑出来一只小狗，小孩说：“这才是我的狗。”

    春兰听了，“咯咯咯”笑红了脸。秋菊只是微微一笑。侯大勇讲完，继续吃饭。秋菊吃了两口饭，想到那被咬的过路人，越想越好笑，禁不住趴在桌上，肩膀抖动，笑个不停。

    夜晚，当秋菊睡着了后，春兰走到里屋，脱掉衣服，悄悄钻进侯大勇的被窝， 紧紧贴住侯大勇。侯大勇被春兰弄醒，触手处一片滑腻，就用指尖在其敏感部位游走，春兰翻身趴在侯大勇身上，两人进入了忘我境界。春兰起身进里屋时，秋菊睁大了眼睛。一会，里屋传来阵阵响声，秋菊咬紧下唇，夹紧了双腿。

    按照老习惯，侯大勇一早就起床，穿着短衣裤，在院子里练习何家刀法五式。前几天，侯大勇抽空和石虎切磋多次，因是切磋，侯大勇无法用上部队里的阴招、毒招，实力大打折扣，几次都败在石虎手下。但侯大勇摔跤却勇冠三军，没有遇到对手。侯大勇正做着倒立，回想石虎的招术，富巩送来了一份郭行简五十大寿的请柬。

    侯大勇对郭行简，一直心存好感，想到郭行简是文人，估计喜欢名人字画。在刘三的密室里，曾见到一幅张旭的《古诗四帖》，侯大勇知道张旭大名，见刘三把此贴放到密室里，想是非常名贵。就用纸包好此贴，准备当作寿礼。

    侯大勇平日里都是一身军装，今日忙中偷闲，让春兰找了一件便装。看惯侯大勇穿军服，秋菊觉得侯大勇穿一身肥大的便装十分奇怪，低着头轻笑，侯大勇把秋菊拉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看你还敢笑我。”把秋菊弄成一张大红脸。

    侯大勇带着富巩和两名随身小校，悠闲地来到郭府。

    郭府张灯结彩，门上贴着大红的对联。郭府家人见侯大勇只是卷了一个纸筒，心里嘀咕，“侯都指挥使怎么如此小气。”赵文也受邀前来，送给郭府一匹漂亮的和田玉马，见到侯大勇两手空空，半是嘲笑半是挑衅地冷笑两声。

    侯大勇见郭炯在门前迎客，就把纸筒递给他，说道：“这是张旭的《古诗四贴》，想必先生喜欢。”

    郭炯听到《古诗四贴》，顿时两眼放光，这可是父亲寻找多年的宝贝，未想侯郎送来。郭炯让管家带侯大勇到大堂就座，自己拿着《古诗四贴》去找父亲。当侯大勇刚在大堂就坐，郭行简匆匆赶到，对侯大勇深深一揖，“如此大礼，让郭某如何敢当。”

    李晖节度使到后，晚宴开始。李晖坐上首，旁边是一名不认识的人。随后，郭行简把重要宾客介绍给大家。和李晖交谈之人，是晋王柴荣的特使，柴荣与郭行简素来交好，虽说郭行简比柴荣年长十多岁，两人却视对方为知已。

    郭行简是文官出身，和刘存孝府上多用荤腥不同，其餐具古朴典雅，菜品荤素搭配，颇为精致。大堂一侧坐了些乐手，一名乐手正在演奏琴曲，侯大勇未听过此曲，只觉音韵高雅。一曲罢，柴王特使拍手赞道：“今日听一曲《梅花落》，真让人心生怨愁离绪。”

    宴会进行到一半，在座的文人们开始谈文论书，武官们开始行酒令，侯大勇插不上嘴，又不会行令，就只顾低头吃菜、喝酒。很快，侯大勇吃饱喝足，本想告退，却未见到郭行简，见众人仍在兴头上，就悄悄退出，来到院子里，想到军中诸事繁忙，就向后院走去，找郭行简告辞。

    后院种了很多花草，有一个水池，水池边是一条长廊。侯大勇顺长廊走，刚转一个弯，迎面而来两名女子，其中一名正是昨日见到的绝色佳人。侯大勇一眼认出了她，而此女却未认出侯大勇，昨日只是匆匆一面，侯大勇当时是武将打扮，此时换成便装，因而此女没有认出。两女见有人过来，靠在一边，微微侧身，给侯大勇让路，极有教养。

    正在此时，侯大勇听到后面一声斥骂，“侯大勇，卑鄙小人。”回头一看，赵文从后面跟上自己。此时，侯大勇下定决心：“已忍耐多次，今天要给赵文一点教训。”侯大勇回身看着赵文，并不说话。赵文走近，向那女子行礼。那女子听到赵文喝斥，才知来人正是昨日见到之人。

    侯大勇观察周边形势，走廊不宽，若和赵文打斗，没有多少回旋余地，赵文据说是赵家年轻一代第一人，久历战场，应有些本事，不宜硬来，要以已之长，克敌之短，出其不意，将其摔进水池。

    侯大勇见赵文对那女子很是恭敬，心生一计，朝那女子走去。女子见侯大勇逼近，满面怒容，下意识后退，靠到栏杆。赵文见状，伸手就去抓侯大勇。赵文正好中计，侯大勇等的就是赵文来抓。赵文的手刚一碰到侯大勇的肩膀，侯大勇迅速使出一招“推窗望月”，这是极为小巧的招数。赵文数次挑衅，侯大勇都未接招，心中已有轻视之心。谁知侯大勇突然出手，没有半分征兆，令他猝不及防，只觉身体一歪，“砰”的一声，摔进了水池。

    池水不深，赵文很快站起来，全身泥水混在一起，极为狼狈。侯大勇使诈成功，对着水中的赵文， “哈、哈、哈”一阵大笑。

    侯大勇对那漂亮女子挥挥手，调侃道：“小娘子(注：1)，某走了，后会有期。” 留给漂亮女子一个潇洒的背影，而那女子却被突然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

    侯大勇刚走到大堂，小校满脸慌乱地过来，低声对侯大勇说：“发现了契丹骑兵。”

    （第二十章完）

    （第一卷完）

    注：小娘子是当时对女子的通称，不是调戏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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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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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首战告捷

﻿“契丹人来了” “契丹人来了”恐怖象洪水一样迅速把沧州城掩没。不断从北面逃来的难民，携儿带女，失神落魄地坐在沧州城内的街道边，官府的粥棚无济于事，更多的靠好心的沧州居民接济。坏消息接踵而来，恶虎关失守，三千守军逃回不足一千，黑云压城城欲摧，沧州城内战争气氛越来越浓。

    节度使府上，众将争论不休。一派认为沧州全军退到城内固守待援，一派主张主动出城寻找战机。

    节度使李晖是守城派，“沧州军现有折冲都尉赵文的长胜军一千五百人，恶虎关败回的守军约一千人，都指挥使侯大勇的黑雕军一千二百人，另有团结兵三千人，节度使府上亲卫五百人，沧州城内可战之兵总共七千二百人。探报得来消息，辽人兵马在三万人以上，实力悬殊，辽人长于野战，实不宜出城决战，回兵守城是上策。”

    折冲都尉赵文道：“守城待援，不知援军何时能到，沧州存粮不多，恐怕不能持久。我可率长胜军出城阻击辽人，挫其锐气，探其虚实。”

    赵文出此言，正和侯大勇心意。

    李晖沉吟片刻，道：“长胜军还是守城罢，就让黑雕军去和辽人接仗，黑雕军马匹多，灵活机动，遇险可及时回撤。”

    侯大勇站起，“接令。”

    黑雕军军营，侯大勇、石虎和匡操等六名校尉，正对着地图研究战术。侯大勇接管黑雕军以来，每天都派狮营军士从不同方向出发，在方圆两百里的地域侦察，记下水域、山脉、森林、村庄和道路，回来后，直接到侯大勇处把探得的情况详细报告，侯大勇根据这些报告，对照现有的简陋地图，画了一幅沧州地区的军事地图，再让沧州本地军士一一核对，提出细节，经过前后修改，完成了较为翔实准确的军用地图，当然，和现代军用地图的准确率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不过在当时条件下已很不错了。

    据狮营军士探到，在西北方向约八里地，有一支辽军骑兵，大约在七百人左右，应是辽军前锋。

    侯大勇指着地图道：“黑雕军要全歼这一股辽军，这是我军首战，首战打胜，士气可鼓。”

    “这七百前锋驻地，东侧是小土坡，北侧是一片树林，西侧和南侧是平原。今夜，全军出发，进行大范围的包抄。豹营布置一百名军士在北侧、一百名在东侧，虎营在西南侧，作好射击准备，当辽军出动时，给予最大的射杀。然后，熊营从西面、狼营从南面、虎营从西南面同时攻击。黑雕军此战的目标，是不让一个辽兵跑掉。”

    黑雕军吃饱喝足，向辽军前锋营猛扑过去。

    辽军前锋营进入大周境内，偷袭了恶虎关，打得恶虎关守军丢盔卸甲，以伤亡二百人的轻微代价打跨了三千恶虎关守军，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逼近沧州城。辽军前锋阿力奇向来看不起中原各军，这一次轻取恶虎关，得了许多财物，顺便抢了几个漂亮的小娘子。安营扎寨后，就在帐篷里吃喝玩乐。

    黑雕军全是骑兵，行进速度极快。

    黄昏时分，黑雕军到达指定位置。辽军驻地升起了道道饮烟，饮烟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在夜色中。

    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号角声，辽军驻地乱成一团，辽兵从帐篷里跑出，迅速上马。原来，潜伏在暗处的辽军暗哨发现了悄悄逼近的黑雕军。见已被发现，侯大勇立即决定，趁辽军还未有效组织，改偷袭为强攻，侯大勇手一挥，狮营军士擂响了进攻的鼓声。

    辽军打开大门，骑兵蜂拥而出。辽将阿力奇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帽子上插了两根雉羽，手持一根狼牙棒，带着辽军向黑雕营冲来。

    侯大勇大叫：“虎营出击。”命令虎营出击的鼓声响起。

    虎营二百人严阵以待。冲到前面的辽军已拉开了弓弦，性急的射出了铁箭，铁箭落在虎营军士前方。匡操见辽军进入弩箭射程，下令道：“一队射。”六十六支弩箭带着啸声，扑向冲来的辽军，一批辽军落下马来。“二队射。”又是六十六支弩箭射出。“三队射。”六十八支弩箭飞出。

    三轮弩箭射出后，辽军有近一百人中弩，虽说是单兵手弩，可穿透力仍然极强，轻易把辽军铠甲穿透，落下马的辽军被后面的骑兵踏过，惨叫声不绝于耳。

    侯大勇见辽军冲至箭程，下令道：“放箭。”

    命令全军射箭的鼓声响起，各营军士早已挂上了黄桦手弩，拿出弓箭，听到放箭的鼓声后，铁箭象暴风一样狂扫冲锋的辽军。

    辽军也用箭还击，但仓促间，辽军箭支非常散乱，没有形成有效的威胁。辽军被铁箭杀伤甚众，却没有后退，向黑雕军继续冲击。

    辽军冲近，黑雕营进攻的鼓点响起。熊营持长枪从西面、狼营持长刀从南面同时攻击，虎营和狮营一百五十名军士抽出马刀，从西南侧攻击。

    两支军队迎头相遇，就象两股巨浪撞在一起。

    辽军发起冲锋后，先被弩箭杀伤近百人，又被弓箭射杀一百多人，七百多人的前锋营，冲到黑雕军阵前的仅仅只有四百多人。

    熊营军士长枪如林，保持集团冲锋的紧密队形，很快撕开一个口子，把辽军分割开来。狼营军士五人一组，相互配合，持长刀猛劈，近身辽军鲜血飞溅。

    侯大勇带五十人，并未出击，观察着战场情况。

    辽将阿力奇见辽军伤亡惨重，剩下不多的兵士被团团围住，举起狼牙棒，把近身的一名黑雕军军士打落马下，大叫一声，带着二十多个亲卫朝东面突围。

    侯大勇见辽军败局已定，见阿力奇想跑，就率五十生力军直朝辽将阿力奇扑来。十名强弓手举箭朝阿力奇射来，至少有六箭射中阿力奇，阿力奇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猛击了一下， 重重地摔下马来。

    阿力奇亲卫刚冲至树林，一百支铁箭迎面飞来，二十多名亲卫象刺猬一样被盯在地上。不断有突围的军士被埋伏在东面、北面的豹营军士射杀。

    全部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辽军前锋营被全歼。

    初战大胜，黑雕军士气高涨。侯大勇命令打扫战场，把辽人的兵器、食物全部收邀，特别是弓箭，全部收集起来。将死去的辽将绑好，连同辽军前锋军旗、印章一同送回沧州城，然后迅速离开战场。

    当全歼辽军先锋营的消息传到沧州城内，全城沸腾。

    郭府，郭家夫人正与两个女客聊天，话题当然是黑雕军大捷之事。

    郭夫人道：“黑雕军此次立了大功，我要到开元寺，为侯都指挥使上香，保佑他再破辽军，护我沧州百姓。”

    一名年轻女子说：“侯都指挥为人粗鄙，却是一员骁将。”

    郭夫人奇道：“符娘见过侯都指挥，粗鄙？郭郎可对他赞不绝口，郭炯也对他佩服得紧。”

    被称为符娘的人，正是侯大勇在后院遇到的美貌女子。她是柴荣妻子卫国夫人的亲妹妹符英，名将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之女。柴荣与郭行简交好，郭行简五十大寿，柴荣已到了开封，没法抽身，令人到郭家祝寿，符英和郭家小女是闰中密友，就随同到了沧州。节度使李晖与符彦卿是故友，为护符英安全，就派武功高强的亲信赵文跟随，以确保万无一失。

    赵文知符英身份尊贵，一路上大献殷勤，颇得符英好感，符英因此先入为主，留下了侯大勇粗鄙无文的印象。

    回到驻地，黑雕军狮营在营地严密布哨，既有明哨又有暗哨，严防辽军偷袭。侯大勇、石虎等众军官到帐前议事。

    初战大胜，侯大勇很有些意气风发，他道：“今日一战，黑雕军士气大振，此战黑雕军阵亡二十八人，受伤七十三人，其中重伤二十六人，伤亡可谓轻微。但是，辽军主力未损，大战还在后面。辽军前锋被歼，一人未走脱，辽军在明日才能发现，现在沧州城外只有黑雕军，黑雕军驻地辽人应是很快知道，所以此地不宜久留。黑雕军优势在于机动灵活，弓箭能够集中使用，远程攻击能力强，若为敌所困，黑雕军兵马根本不顶用。”

    石虎道：“我认为侯都指挥讲的有理，黑雕军不宜离沧州城太近，辽军主力定要围城，沧州城墙高大，守军也不少，应可支撑得住，黑雕军应跳到外围去，打击辽军补给线，寻机歼灭小股辽军，使辽军不敢专心攻城。”

    熊营校尉胡继却有不同的意见，他道：“辽人势大，黑雕军人数大少，不若进城，与节度使合兵一处，共守沧州。”狮营校尉王青水同意胡继的意见，其他人同意石虎的意见，两派争执不下，大家都看着侯大勇，等他最后决断。

    侯大勇最后拍了板道：“我认为，黑雕军不宜进城，在外线活动，始终给辽军以压力。传令各军准备粮草，做好出发准备。”

    第二天一早，黑雕军撤出驻地后，辽军主力直扑其驻地，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营地。随后，辽军将沧州城团团包围，运来许多攻城装备，其中包括石弩、攻城槌等重武器。

    沧州城被围，节度使李晖指挥城内军队，摆上礌石，准备好箭支。

    沧州城内男性全部上城，把能够往下砸的东西都拿到城墙上。因上次澶州军攻沧州，已用过密道，为防辽人得到有关密道的信息，郭行简令人把密道死死堵住。

    辽军旌旗招展，分为四个大队，把四门围住，不时有传令兵和骑兵来回穿梭，骏马跑过，踏起一线灰尘，军威极盛。

    辽军集中兵力从西门进攻，用石弩猛轰城墙，大块的石头撞击城墙，发出巨大的声音，被砸中的军士，已不成人形。石弩攻击后，辽军架云梯进攻，同时箭手向城上的守军猛射。守军用礌石、重木向下砸。

    双方激战一天，辽兵死伤甚众，而城内守军也有很多被箭支、石弩所伤。

    沧州城内，节度使李晖对众将说：“契丹人要想攻破沧州，没有这么便宜，就怕他围而不攻，粮食一断，沧州城不攻而破。现在减少每日粮食供应，固守待援。”

    赵文道：“黑雕军侥幸胜了一阵，现辽人大军压境，黑雕军马多，定是闻风而逃，我愿意今夜偷袭辽军。”

    三更时分，赵文率长胜军对城外辽军进行了偷袭，一阵冲杀后，不等辽军围拢，赵文率军后撤，追赶的辽军，被掩护的沧州军一阵乱箭，射了回去。

    黑雕军自从歼灭了辽军前锋营后，就消失在沧州城外。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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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出鬼没

﻿此次辽军出动精骑三万进犯沧州，本是和刘存孝约定共同出兵，谁知刘存孝被诛，消息传到益津关时，辽军大部兵马已经准备就诸，费了不少粮饷，恰逢今年北地风猛雪大，牛羊冻死不少，许多部族生活艰难。因此，辽军大将萧宝珍决定仍然出兵沧州，战不下沧州，抢夺一些财物，这个冬天也好过一些。

    辽将萧宝珍是辽军中极富智谋的老将，辽军第一天进攻后，见沧州防守严密，就不急于攻城，他算定德州军将来增援，以一万骑埋伏于德州军必经之地。德州军遇伏后，折损近三千人马，德州军被迫退回德州，不敢再来增援。辽军将被俘的三百德州军兵士，在沧州城外斩首。沧州军民同愤，却再也没有沧州军敢出城交战。

    没有后顾之忧，辽军在沧州、德州之间纵马抢掠，沧州、德州大军守在城内，不敢应其锋芒。

    黑雕军其实并未走远，一直潜伏在沧州西北部。黑雕军熟悉地形，多次躲过辽军的搜查，狮营的侦骑密切注意辽军的动向，时刻寻找战机。

    辽军抢劫数天后，收获颇丰，就派出一个百人小队，赶着大群牛羊回辽境。

    辽军小队脱离辽军大部队，走了不足十里，就陷入黑雕军重重包围，辽军小队的抵抗无力且无效，虎营一阵弩箭，基本解决战斗，侥幸躲过弩箭的辽兵，被豹营一一杀死。

    解决辽军小队，黑雕军立即掩埋了辽军尸体，把羊杀掉，烤制好，做成熟食，充做军粮，而牛在当时是大型生产工具，是农家非常重要的财产，侯大勇命令黑雕军派人将牛群赶到远离官道、十分偏僻的小村庄里，隐藏起来。

    辽军小队一个没有跑掉，因而辽军并不知道黑雕军的存在，黑雕军又干掉两个辽军小队，辽军才有所觉察，急忙派兵寻找，黑雕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辽军搜索队大范围搜索却一无所获。

    对于前锋营被歼灭，辽将萧宝珍耿耿于怀，前锋营里多是征战多年的老军士，战斗力很强，以一千人大破恶虎关三千守军，谁知在沧州城外被全歼。据探报，在城外驻防的沧州军只有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黑雕军，

    听到手下报告这个情况，萧宝珍愣了半天，才道：“区区一千人的黑雕军要吃掉前锋营，只怕还没有这么好的胃口，沧州城外肯定还有一支军队，就如野狼群一样，时刻盯着辽军，只等有落单的羊羔出现，就会一口扑过去，咬碎头颅和骨头，连渣都不会吐。”

    黑雕军在城外寻机狩猎的时侯，沧州城内粮食开始紧张起来。军队开始控制供给，贮藏粮食少的人家已断顿。

    而黑雕军胜一仗后，杳无音讯。沧州城内，不知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传出谣言，“黑雕军全军覆灭。” “侯大勇被契丹人捉住，五马分尸了。” “侯大勇无能，打了败仗，害死了一千多人。”等等消息不知从何处传出，迅速象一场春雨，湿润了全城。

    侯府大门多次被泼上粪便。富巩出去办事，吃了许多白眼，侯府家人都觉脸面无光，出门灰溜溜的，再无往日神气。春兰秋菊心急如焚，天天到开元寺，保佑阿郎平安无事。

    一日上午，春兰秋菊向往常一样，又到开元寺上香，富巩知两女虽是使女身份，却和侯大勇关系密切，未把两女当作使女。两女上香之时，富巩担心兵荒马乱，城内不安全，就叫上两名护卫和两女同去。上罢香来，走到寺外，四人被三个男子挡住。护卫认得领头之人，正是被侯大勇打败的赵武。

    赵武被侯大勇打伤后，一直在家养伤，听说侯大勇任了都指挥使，害怕其报复，正在胆战心惊之时，得知堂兄赵文要到沧州任折冲都尉，有人撑腰，赵武腰杆硬了，自然就不怕侯大勇，当侯大勇差人来取刀时，被赵家断然拒绝。

    赵武把侯府家人拦住，见两女虽是使女打扮，但衣料甚好，长得水灵灵的，应是上房之人，就道： “小娘子，侯大勇回不来了，不如跟了我去。”

    秋菊听此言，眼泪忍不住涌出，道：“阿郎福大命大，一定会回来的。”

    秋菊话未说完，赵武上前，一腿踢在秋菊的脸上，秋菊当时鲜血喷涌，昏倒在地。两个护卫是何福贵的徒弟，平时就与赵家不和，见赵武踢倒秋菊，上前和赵武交上手。赵武以一敌二，犹自攻多守少，赵武的同伴见赵武稳操胜卷，站在旁边观战。很快，两名护卫都被打倒在地，赵武踩在护卫脸上，得意洋洋。

    春兰抱着秋菊，见秋菊鲜血满面，人事不醒，顾不得伤心，悄悄把秋菊的簪子取下，握在手中，趁赵武得意之际，举起簪子刺向赵武。赵武那容得她近身，一招“猛虎出洞”，重重击在春兰胸口，春兰被打飞起来，落在地上。赵武赶上前，抬脚欲踩，忽听一阵风声，知有人暗算，侧身闪过，一把飞刀擦身而过。

    赵武回头一看，只见从寺里出来一群人，居中是一名年轻女子。一名男子从人群中抢出，和赵武斗在一起，那男子武艺甚为高强，和赵武打得难解难分，不落下风。赵武见来人武艺高强，对方人多势众，不敢恋战，用两个狠招逼开对手后，跳出圈外。赵武抬手一拱，道：“来者何人，为何偷袭赵某。”

    那年轻女子接过话头，道：“看你武艺高强，为何不去城墙上抗击辽人，却在这里欺负女子。”

    赵武道：“我不是军士。”又道：“与你何干。”

    “守土之责，人人有之，你空负一身好武艺，不是个磊落汉子。”女子脸色一变，历声道：“若打出人命，你脱不了干系。”女子说罢再不理赵武，令人赶紧救治两女。

    赵武正待发作，突然想起赵文说起卫国夫人的妹妹在沧州城内，此女气度不凡，不是沧州人物，难道是她？赵武想到此，见那女子忙着救人，就悄悄溜走。

    此女正是符英，沧州被围多日，每日符英都到开元寺来，祈祷佛主护得沧州百姓平安，不想出来见到赵武欧打春兰，便把春兰救了下来。

    春兰嘴角流血，抱着秋菊，符英放了一颗药丸在秋菊嘴里。一会，秋菊悠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郎不会死的。”符英问道：“你家阿郎是谁？”春兰骄傲地答道：“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

    在沧州城外，辽将萧宝珍断定沧州城外还有一支军队，虽不知是不是黑雕军，但人数不多，否则不会只找辽军小部队下手，就派出四千人，分成两队，一边四处抢劫，一边伺机围捕这一支小部队。

    狮营侦骑很快发现，辽军有二队人马在活动，每队约二千人。辽军极为狡猾，两队始终保持半柱香的距离，只要攻击其中一队，另一队能立即驰援。侯大勇在地图边坐了半天，发现辽军活动的区域有一个小湖，宽不过一里，长有十余里，若辽军活动到此，两军分在湖两侧，则可击之。侯大勇命令狮营侦骑严密监视辽军动向，同时，黑雕全军移动到湖泊北侧，隐藏起来。

    两队辽兵在湖边徘徊良久，最后，终于分兵，各沿两岸前进。

    侯大勇接到情报，精心选择了一处潜伏地，位于辽军必经之道。侯大勇令黑雕各营隐藏在上风处，北风凛冽，卷起杂草、尘土，不断打在军士脸上、身上。

    辽军大队很快出现在视线，皂雕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辽军四人一横队，连绵近二里。

    侯大勇见辽军大部进入伏击圈，便下令全军出击。一时间，战鼓声大作。黑雕军顺风冲锋，马借风势，一千人的骑兵具有万人骑兵冲锋的气势。强劲的北风提高了铁箭的飞行速度和力量，随着第一轮射击完成，千余支铁箭密密麻麻向辽军扑去。

    辽军前锋在突然打击下，不顾伤亡，举弓还击，由于处于逆风，风沙严重影响了弓箭射击，射出的铁箭很难对黑雕军造成威胁，这正是侯大勇把黑雕军埋伏在上风处的原因。

    黑雕军射出两轮羽箭，冲至辽军队伍时，辽军战斗队形还未展开。黑雕军有备而来，借助有利的地形和气候，直插辽军，辽军前锋抵挡不住，兵士四处逃散，辽将也被裹在乱兵中，无法控制队伍。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还未与黑雕军接仗的辽军后队见前面军士溃散，急忙掉转马头向回跑，

    黑雕军追击几里后脱离战斗，收集了辽兵的箭支、粮食，就向西南方向运动。此仗，辽军遗尸四百多具，黑雕军未能全歼敌军。以少敌多，这种战绩也算不错。几次交战，黑雕军损失极少，侯大勇极为重视对伤员的处理，因黑雕军是游动作战，没有根据地，侯大勇就把无法行动的伤员安置到隐蔽的小村庄，一个伤员留下十五贯钱，承诺大战结束就回来接伤员，乡民见伤员是与辽人作战负伤，都愿意收留，没有后顾之忧，黑雕军士气更为旺盛。

    辽将萧宝珍得知辽军被袭，伤亡惨重，大怒，责罚带队军官五十皮鞭。

    陛下郭威极为重视沧州战事，在做好防备北汉趁机进攻的部署后，斩杀了增援失利的澶州将领，积极从德州、青州和邢州等地调兵，准备围攻辽军。

    黑雕军屡屡袭击辽军，使辽军活动范围大大缩小。辽将萧宝珍从细作处探知大周在不断调兵，于是决定，集中全力攻打沧州城，趁大周援军未到时结束战斗，以免夜长梦多，生出其它变化。

    辽军加大了攻城强度，动用了由八张弩连成的床弩，所用之箭粗如车条，箭镞大如巨斧，抛石车所用的石块，重达三十公斤，给守军造成了重大伤亡。

    沧州军民见辽军攻城甚急，知城破必被屠城，节度使李晖令沧州全体男女都上到城墙，参加防御。沧州城墙上男子负责向下攻击，女子负责工程作业和运输战材。春兰等年轻女子都上了城墙，李晖劝说不住，符英也带着随从来到城墙上。剩下的老弱担任后勤杂务。每二十米存放修补城墙工事的柴捆二十捆，每四十五米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每四米存放弩、戟、连梃、斧、椎及一些石块和蒺藜。

    残酷的攻城战进入到第十二天，重武器猛轰后，辽军一涌而上，抬巨木冲撞城门，沧州军方拼死抵挡，连射带刺、连砸带呛、连烧带浇，使辽军抬门军士全部战死。辽军遣军士举着云梯蜂拥而上强攻城墙，沧州守军用钩竿钩住云梯向外推，使辽军上下不能，眼睁睁被一一干掉。

    辽军进攻被打退，辽将萧宝珍见沧州守军防守严密，辽军屡攻不克，伤亡巨大，恼怒异常。沧州城外少石头，如没有抛石机，攻城更为困难。辽将萧宝珍一面令辽军加紧进攻，一面派人到处收集石制品。

    萧宝珍在城外督战，亲手斩掉一名畏战的小校后，又令辽军发起新一轮攻击。正当辽军疯狂攻城时，辽军身后突然出现一支骑兵，军旗猎猎，气势如虹，大队辽军竟不能挡，千余骑迅速在辽军中撕开一个口子，直朝辽将萧宝珍所处东城门扑来。守城军士中眼尖的已看清，军旗上有一只“黑雕”，不禁兴奋地大叫“黑雕军、黑雕军”。

    很快，沧州城上万人齐呼：“黑雕军！黑雕军！黑雕军！”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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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烽火熄灭

﻿沧州城墙上的军士和老百姓见到城下的情景，疯了一样高呼“黑雕军”，鼓手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把战鼓敲得震天响，以表示对城下黑雕军的支持。城下黑雕军目标直指辽军大将萧宝珍，全军并不和辽军纠缠，不断向前突进。防卫萧宝珍的二百亲兵见黑雕军来者不善，重重叠叠地把萧宝珍围住。

    黑雕军不断有人落马，落马的军士瞬间被蜂拥而上的辽兵砍倒。但是，没有一个黑雕军军士动摇，全军闪电般冲到萧宝珍身前，铁箭如冰雹一样砸向萧宝珍和他的亲兵。

    攻城辽军虽多，大部分集中在城墙下面，见主将遇险，回援却来不及了。萧宝珍脸上露出惊疑之色，这支周军和以前交过手的周军完全不一样，他是沙场宿将，黑雕军虽然凶猛却吓不倒他，萧宝珍大喊一声：“冲锋。”下令亲兵反冲锋。辽军亲兵皆是众军中精选出来的强悍之士，他们跟随着萧宝珍疯狂地向黑雕军扑来。辽军反冲锋之时，护住萧宝珍的盾阵便露出了空隙，侯大勇身后的强弓手趁此良机，发出了夺命的雕翎箭，十支雕翎箭发出破空之声，如欢乐的死神一样，直奔萧宝珍而来。萧宝珍举刀格开两支来箭，急速的雕翎箭与长刀相撞，萧宝珍长刀几乎脱手，另外几箭则穿透了萧宝珍的身体。

    这十支雕翎箭，正是紧跟侯大勇的十名强弓手所发，黑雕军的阻击手们，一出手就为黑雕军立下了汗马功劳。

    辽军主将被杀，辽兵仍是死战不退，城墙下的辽军不断回援，意图包围黑雕军，为主将报仇。黑雕军射杀了辽军主将，已经达到了次突袭的目的，全军不顾一切地向西杀去，大队辽军来不及合围，眼睁睁见着黑雕军突出重围，绝尘而去。

    城上军民见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半天没有反应，突然一人狂呼，“辽军大将死了。”众了才回过神来，顿时，全城欢呼声音直达云宵，城上军民的士气大振。节度使李晖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他手持着长刀，在空中挥了半天，当黑雕军绝尘而去之后，他竟也累得汗流满面，李晖兴奋地对着跟在身后的赵文道：“侯大勇肯定会是大周朝不世猛将，肯定是不世猛将。”赵文本是李晖手下的一员勇将，率领长胜军屡立大功，却也没有得到节度使如此夸奖，他充满着怨恨地看着远处还没有落下的灰尘，心道：侯大勇，你别落在我的手上，否则，定要让你死得难看。

    辽军主帅萧宝珍战死沧州城外，辽军群龙无首，士气大减，此时，各地援军陆续从各地奔来，沧州城防守坚固，黑雕军在外线四处骚扰，战场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辽军。辽军遂生退意，猛攻沧州城后，趁夜全军北撒，燃起半月的烽火就这样没有结果地熄灭了。

    沧州之战，辽军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中原百姓免受了一场兵灾之祸。黑雕军更是一战成名，成为最大的赢家。侯大勇和黑雕军成为沧州英雄，流言自是不攻自破，黑雕军在万军中斩敌大将的故事也成为传奇。

    侯大勇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沧州之战，黑雕军经受住考验，同时，也暴露出许多问题，战后两天，侯大勇没有回沧州城内，而留在军营处理军务。

    沧州府库虽说羞涩，沧州节度使李晖却仍是拿了一些钱物对奖赏黑了雕军，侯大勇得了一笔横财，自然对李晖的微末奖赏看到眼里，他把奖赏全分给军士，还悄悄地拿出一笔远比李晖奖赏更这丰厚的抚恤金，安抚战死军士的家属，并正式在军中宣布：抚恤金将成为一项制度，在黑雕军中执行。

    侯大勇令人将伤兵从农家接回，邀获的辽人抢来的无主耕牛，就分给掩护了伤兵的农户，算是对于提供帮助的奖赏，耕牛在当时十分重要生产工具，也是农家最重要的财产，得到耕牛的农家，高兴得觉也睡不着，睡不着之后，夫妻俩只好兴奋地谈天论地，两人天天地一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后就开始就为人类的传续而努力奋斗，一年后，这些农家出生了不少大胖小子，纷纷取名黑牛、金牛、大牛，奔牛等等，当然这是后话，在此按下不表。

    黑雕军成军时间太短，军队的其他配置还没有到位，特别是后勤辎重、野战救护等兵种，完全没有建立起来，在大战过后缺医少药，战伤的军士得不到及时治疗，轻伤拖成重伤，重伤只有等死。侯大勇见到辗转呻吟的伤兵，心里就阵阵发紧。李晖来看过黑雕军军营，派了几位医官过来，无奈医官太少水平太差，根本无法应付。侯大勇没有办法，就在沧州城内广贴招贤榜，招纳略为懂医之人。

    侯大勇在部队学过简单战场救护，对救治知识略知一二，他见到此时伤兵自救或他人救助，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军士没有消毒的概念，伤口大部分没有消毒；在止血时，长时间扎紧止血处，造成局部的组织坏死；随意搬动骨折伤员，甚至对骨折人员生拉硬拽，造成了极大损伤。侯大勇看得直摇头，他虽然并不是医官，却只有硬着头皮自已动手，他下令军士定时解开止血处，同时让人找来木板，对骨折病人进行固定。治疗流血不止的军士，侯大勇令人把铁器烧红来止血，虽说军士疼痛难忍，效果却也不错。

    侯大勇正在对一名前臂骨折的伤员做简单的固定，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有人揭了招贤榜。侯大勇手上没空下来，黑雕军副都指挥使石虎就亲自去请接榜者。

    当石虎一行进来时，侯大勇也没抬头，就说，“伤员甚多，赶紧处理。”然后继续处理伤员。侯大勇用了一点据说有效的草药敷在伤处，取两块木板分别放于伤员手掌、背两侧，毛巾叠成带状绑扎固定，然后再用腰带吊于胸前。处理完毕，侯大勇站起伸伸懒腰，却见到石虎和三个人站在身后。其中一个中年人看得专心，见侯大勇手法，露出颇为欣喜的表情。

    侯大勇没有过多客气，把三人带到伤兵住处。那名中年人手提一只布袋，从其中取出一些膏药，道：“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只是数量太少，远远不够用，我开一个方子，叫军士赶紧去抓药，有内服和外服两种。” 随即，三人开始为伤兵清洗、处理伤口。侯大勇见三人手法甚为利落，也就放下心来。三个忙了足足半天，才基本把伤员处理完毕，伤员经医治后，疼痛明显减轻，侯大勇见那中年人医术高明，暗起留才之心，叫人备好酒宴，以感谢三人救治之恩。

    当中年人得知侯大勇是黑雕军都指挥使，大吃一惊，道：“侯将军刚才救人手法独到，定是家学渊源，可否指教一二。”侯大勇只是略略知道医学常识，那敢指教，但侯大勇所知的简单护理常识，却是现代医学的结晶，侯大勇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人体结构、血管、骨胳以及简单的战场救护知识一一道来，那男子听得极为专心，一会露出不信的表情，一会又恍然大悟。当侯大勇讲无可讲之时，那男子已被完全折服。

    那男子感叹道：“在蜀中，在下被人叫为神医，和将军相比神医两字叫在下惭愧万分。”中年男人名叫韩淇，蜀中人士，祖上曾是唐朝的医学博士，家学渊源，只因得罪了豪强，在家乡不能立足，四处漂泊，此次来到沧州之后，被困在城里，囊中开始羞涩起来，见到招贤榜上的赏金颇为丰厚，就揭榜而来。

    当时大周医疗制度基本承唐制，太医署和诸道设置医药博士外，还设有翰林医官，各州医学博士有品级、受俸禄，身兼医疗、教学之职。但是，五代****连连，医疗制度多有破坏，象黑雕军这样的新军，根本没有专业医务人员。宴会过后，侯大勇提出请韩淇留在军中，韩淇本来就如无根之萍，侯大勇邀请之后，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处理完军中诸事，在大战过后的第三天傍晚，侯大勇这才回到府中，他见到秋菊受伤，问明情况后不禁勃然大怒。侯大勇本想冲入赵家，把赵武捉住痛打一顿，可是想到赵家众人武艺高强，赵文又是节度使李晖的心腹，就把火气压住，寻思着既能惩罚又不露痕迹的办法。

    侯大勇叫家人分头去城中酒楼、茶馆等地去寻找，看赵武是否在外玩耍，同时，叫人准备些称心的粗木棒、麻绳和布袋。秋菊见侯大勇要报复赵武，急忙拉着侯大勇道：“只要阿郎平安，奴家受点苦又算什么，不要去寻赵武，就当是奴家帮阿郎消孽。”侯大勇见秋菊如此委曲求全，更坚定了痛打赵武的决心。家人很快报来消息，赵武和几个人在酒家喝酒。侯大勇大喜过望，咬牙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们你偏来。

    家中护卫和两名亲随小校换成便装，八人趁着夜色，提着大棒子，就到酒家去寻赵武报仇。到了酒家，侯大勇并没有冲进去，只是等在门口，两名护卫拿了麻绳等在门口，其余人藏在酒店两侧。等了一会，赵武等二三人有说有笑走了出来，赵武从光线明亮的屋里出来，外面黑得多，一时眼睛没有适应过来。赵武跨出门口时，侯家两名护卫把麻绳猛地一拉，赵武不提防，又喝了酒，一个狗啃屎跌倒在地下。侯大勇等人一涌而上，几条大棍劈头盖脸打下，赵武空有一身本领，受到突然袭击，被打得无法还手，只有把头捂住，赵武同伴见来人凶猛，根本不敢来救，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两名小校见赵武不动了，就拿着麻绳绑他，刚一近身，赵武突然翻身起来，手里拿着一把牛耳尖刀，朝小校便刺，侯大勇警惕性很高，一直盯着赵武，见赵武敢于反抗，狠狠一棒打在赵武手臂上，只听得“啪”地一声，赵武胳膊已断，手中尖刀无力地落下。两名小校用布袋把头蒙住赵武的头，绑得严严实实。赵武被打得昏头昏脑，根本没有看清是谁打自己，被绑后，只觉身上衣服也被扒下，寒风一吹，头脑才清醒过来，只听得有人在喊：“跪下。”赵武表现点硬气，无奈腿被人狠狠一踢，身不由已就跪了下去，只觉几股热流淋向全身。

    侯大勇本准备把他甩到开元寺门口，见赵武全身****地跪在地上，被尿淋得湿透，极为狼狈，早已失去了武林高手的风范，侯大勇只是想教训他，并非取他性命，此时目的已经达到，把赵武留在酒楼门口。此番伏击打得酣畅淋漓，侯大勇觉得意犹末尽，就叫家人备上酒菜，几人就兴致勃勃地喝了一顿。

    第二天，侯府家人出去，满城都在谈论赵武被人痛打之事。

    赵文赶到赵家时，见赵武浑身青肿，一只手已断，好在赵家世代习武，精熟接骨之术，手臂倒没有问题。赵文问道：“谁干的？”

    “事起仓猝，我没看清楚，但听声音，应是侯大勇无疑。”赵武被人痛打，连是谁出手都不知道，心里说不出的窝囊。

    “你这是疚由自取，叫你别打侯府家人，你偏不听，侯大勇好惹吗。”“不报此仇非君子。”“你怎么报，侯大勇是都指挥使，又立了大功，你能把他怎么样？”“我要投军，凭我一身武艺，定能搏得一官半职。”“那好，晋王在开封招纳武艺高强之士，你可去投晋王。”

    侯大勇的历史知识学得马马虎虎，不过，在军事院校时，也学过不少经典战役，高平大战恰在其中，侯大勇心里一直在盘算着高平之战何时开打，这可是侯大勇露脸的好时机。为了参加高平之战，侯大勇加大了备军力度，其它军校对侯大勇这么肯定有大战很是不解，侯大勇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正在侯大勇加紧备战时，接到命令，黑雕军全军调至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麾下，接令后立即启程动身，不得有误。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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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射杀住持

﻿“为何要调黑雕军到天雄节度使符彦卿麾下。”侯大勇反复考虑调兵意图。“陛下郭威已瘫痪在床多时，随时都有可能驾崩，把黑雕军调入符彦卿麾下，应是为了增强了符彦卿实力，看来，柴荣要为称帝做好两手准备。”

    听说黑雕军全军要到大名府，春兰、秋菊心中是万分舍不得，她俩也知道，这事由不得侯大勇，只好在家中为侯大勇出征做好准备。

    秋菊的伤经过调养已经基本痊愈，在出征的前一天晚上，安排了侯大勇最爱吃的金齑玉脍、霸王别姬、野鹑盅等几样菜，还亲自为侯大勇做了一道他最喜欢吃的秋风鳗鲞。

    鲞（xing）就是指晒干的鱼。早在春秋时期就出现“鳗鲞”。当时是把鳗鱼切开，除内脏，去骨，揉上海盐，腌制成可收藏的“盐腌鳗”。后来，越做越精致，除了盐，还加上香料、葱、姜和酒，尤其是秋风起的时候腌制，最有风味。秋菊把鳗鲞切片，加上黄酒和姜葱，蒸透，就做成香味扑鼻的秋风鳗鲞。不过，鳗鲞上除了作料外，还有秋菊许多眼泪。

    春兰、秋菊和侯大勇围坐在餐桌，两女此时哪有胃口，就看着侯大勇一人吃。侯大勇见两女没有兴致，努力回想以前听过的笑话，“一次，客人们都聚在一起谈笑，忽然有个人放了一个响屁，他自己脸立刻羞得通红，觉得非常尴尬，为了掩饰屁响，他故意把坐的竹椅子摇来摇去弄出声响。这时，座中有位客人开玩笑说：“这个屁响，不如刚才那个响得真。”

    讲完，侯大勇就等着两女笑。春兰低着头，没出声，秋菊咧了一下嘴，想笑，谁知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侯大勇见两女如此，想到一去将要经历许多残酷的大战，不知能否回来，也不知多久才回来，不禁也有些神伤。

    两女知道侯大勇喜欢洗澡，吃罢这没味的饭，早早地把水烧好。侯大勇进了澡房，平日里都是春兰在澡房，今日却是是秋菊。屋下有火道，屋里非常暖和。秋菊过来，帮侯大勇宽衣。侯大勇抱住秋菊，弯下头，把脸贴在秋菊脸上，用牙齿轻轻咬秋菊的耳垂，秋菊紧抱着侯大勇，害怕一放手侯大勇就不见了。侯大勇慢慢脱去秋菊的衣服，秋菊的乳房不大却很坚挺。侯大勇把秋菊放进木桶，取下秋菊发簪，让其长发全散下来。随后，侯大勇也进入木桶。秋菊背靠着侯大勇前胸。侯大勇环抱着秋菊，轻抚秋菊的细腻肌肤，秋菊用手抓住木桶边沿，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事毕，秋菊抱着侯大勇，道：“奴家不想阿郎走。”侯大勇顺口呤出一句词，却是盗用了苏东坡水调歌头的最后几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句一出，秋菊泪如泉涌，嘴里不停念着此句，竟有些痴了。

    黑雕军在此次沧州保卫战中，损失兵力近百人，经李晖同意，就在沧州补充兵员。黑雕军贴出招兵告示，报名的人相当涌跃，本拟招二百人，前后有五百人报名，侯大勇最后选定了三百人，新建一团名为“豺营”，何五郎伤好以来也到了黑雕军中，侯大勇知他武艺高强，就让他做了队正，领五十人。

    黑雕军出发时，沧州老百姓倾城出动，为黑雕军送行。黑雕军在沧州时间不长，但在沧州保卫战中，沧州城内军民见到了黑雕军的英姿，于万军中取大将首级的气势深深印在沧州老百姓心中。另一方面，黑雕军待遇高，军纪严，基本没有扰民，这也得到了沧州老百姓的认可。

    郭行简把两个人交给了侯大勇，一是郭炯，郭炯妻子病逝后，早就想出外闯荡，趁机摆脱对亡妻的思念，另外，沧州之战时，他见到黑雕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威风八面，就打定了从军的主意，也想着在战场上立些功名。郭行简见郭炯态度坚决，也就应准了，侯大勇把郭炯编入豺营，也为队正；

    另一个是符英，符英是符彦卿的女儿，正好可和黑雕军一道返回，跟着黑雕军，以免路上有什么闪失，至此，侯大勇才知道美貌女子竟是卫国夫人的妹妹。

    告别了送行之人，黑雕军就向西南而行，行军路线是从沧州出发、经德州、贝州，最后到大名府。侯大勇考虑到部队建军以来没有进行过拉练，且豺营为新军，就制定计划，把行军当成一次拉练。上路后，黑雕军完成了各项战术动作，顶风冒雪，进行跑、打、吃、住、藏、管、保等一系列综合演练。符英带着侍女和随从，骑马跟着部队。侯大勇见符英干净利索，不觉赞叹。符英见侯大勇把行军变成了演练，黑雕军一千四百人，沿途变化队形，指挥有序，进退如一，军士矫健，装备精良，也在心中赞叹不已。

    很快，部队行进到德州附近，天上飘起了大雪，侯大勇见雪大，军士也有些疲惫，便找了个避风处就地宿营。侯大勇见符英一路颇为辛苦，便令小校送了些上好的羊肉给符英一行。

    侯大勇冒着风雪，带着几个军校检查宿营情况，忽然，一军士道：“看，那有两个人。”侯大勇见小道旁倒着两人，身上已堆着雪。侯大勇探鼻息摸脉搏，知两人未死，只是冻僵了。侯大勇叫小校把两人抬进营帐，见一人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把小女孩带到符英帐篷。

    “有事求见。”侯大勇在符英账门对使女说。

    符英在账里，已听见侯大勇声音，一路来，侯大勇对符英多有照顾，但是侯大勇从未到过符英营帐，也没有有多的言语，有事都是通过小校传话，见侯大勇亲自来，想必是有紧急事，赶忙来到帐门。

    “我在路边发现两人，已被冻僵，其中有一女子，在我那边不方便，能否带到这边来。”

    “快带来。”

    侯大勇把小女孩带进符英营帐，随后，小校就端来一碗姜汤。

    侯大勇等人走后，符英见女子衣服湿透，就把衣服脱下，把女子放到床上盖好。喂了姜汤后，女孩子悠悠醒来。

    符英问道：“大雪天，怎么在外面，若没有遇到我们，你们就没命了。”

    小女孩子眼圈一红，道出了原委。原来这一男一女是兄妹，德州人士，哥哥叫孟殊，妹妹叫孟真，孟殊还有一妹妹，叫孟清，十七岁。孟家父亲早亡，三兄妹靠祖上留下的薄产生活，日子虽清苦，倒也过得去。今日兄妹三人到万寿寺上香，不想惹出了一段祸事。

    万寿寺香火旺盛，寺产、寺田极多，现令寺里住持出自德州大族，早年和人争斗，杀了人后，无奈之中投到万寿寺里，依仗族里势力，做了住持。住持虽是和尚，却是个花和尚，最是好色，寺里常收有各色女子供住持淫乐。当孟家三兄妹到寺里上香时，住持见孟清相貌姣好，便起了色心，借故把孟清叫到后院，藏进密室。孟殊、孟真久等孟清不出，就到后院找人，住持就说两人亵du佛祖，将两人赶出万寿寺。

    两人无奈，想到德州府去告官，走在半路，下起大雪，两人又饥又累又气，到一树下避雪，不想天冷，竟被冻僵，如没有遇到黑雕军，将性命不保。侯大勇救醒孟殊，听了他的事情，正在思谋计策，符英进了帐。

    “侯都指挥使，我想借一营兵马，到万寿寺救人。”

    “若人不在寺内，怎么办？”

    “寺庙出丑事，佛祖不容，侯都指挥使如此胆小怕事，此事奴家一个承担。”

    “符娘都不怕，我又有何怕，据孟殊所言，万寿寺是在一密林处，没有其它人家，住持抢得小女子孟清后，应是藏在后院，我们把寺庙包围，不放一个人进入密林。”

    侯大勇点齐豺营兵马，直奔万寿寺而去，符英穿一身软甲，挂弓持刀，也跟在队伍里，侯大勇阻当不住，只好由着她。到了寺庙，郭炯带队守住后门及寺庙周围，侯大勇就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军士冲进寺庙。

    此时雪下得正紧，寺里除了僧人，没有其它人。住持得知军士进寺庙，连忙出门问个究竟。住持和德州军的将校们大多认识，出来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军官，就对侯大勇道：“今日雪大，将军请到寺庙里避雪，不知众军从何而来。”

    符英斥责道：“把孟清交出来，饶你不死。”住持一双色眼在符英身上打量一番，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说些什么，小僧不明白。” 侯大勇不想和他啰嗦，下令道：“何五郎进后院搜查。”住持对侯大勇说：“小僧叔父是天雄节度使符彦卿，你们不要在这乱来，打扰佛家清修。”本来住持的叔父是符彦卿麾下将官，他想吓唬侯大勇，就冒充叔父是符彦卿。

    侯大勇看符英，符英摇了摇头。何五郎很快就回来，也是摇了摇头。有了沧州密室的经验，侯大勇立刻道：“此处定有密室，到床头、墙角仔细找。”

    住持闻言色变。

    过了一会，后院传来一阵喝声:“找到了、找到了。”住持面如死灰，转身朝后院走去，一名小校拦在他，住持突然抢过小校的腰刀，朝后院奔去，众小校急忙上前，谁知那住持刀法精熟，众小校一时拿他不住。

    一支铁箭破空而出，正中住持后背，住持中箭，刀法一慢，被小校们砍倒在地。此箭是符英所发，发完此箭后，符英平静地收好弓箭，这回轮到侯大勇目瞪口呆。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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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道士陈抟

﻿射杀了住持，侯大勇、符英来到后院，军士住持的禅房里发现了一个密室，桌子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拉环。密室颇为宽敞，有两个房间，一间放了些桌椅，另一间则有一张大床，想来是供住持淫乐之用。密室里藏有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娘子，孟清却不在里面。

    军士们把寺庙里的和尚抓起来分别审问，一顿鞭子后，有和尚熬不住就全招了。归云寺是个大淫窝，仗着住持的家势，借着善男信女的虔诚，做了许多*之事，每每用各种手段骗来女子，住持淫乐之后，就交给其它和尚淫乐，在密室里发现的三个女子是骗来女子中最漂亮的，其余的女子玩够了之后，就杀掉埋在后院里。孟清被带到后院后，拼死不从，趁着和尚不注意，撞了墙，住持见孟清贞烈，怕坏了大事，就叫手下把孟清在后院埋了。

    军士挖开后院，当挖出孟清时，孟殊当场就软倒在地。从后院一共挖出七具尸体。黑雕军众军士见到这一幕，再也按耐不住，纷纷抽出刀来，等着侯大勇下令。侯大勇见到挖出尸体，就下定决心要杀掉这一众和尚，沉声下令道：“全部砍了。”一声令下之后

    众军士挥刀便砍，全寺四十多号僧人，血肉横飞之后，尽做刀下之鬼。符英见到挖出了尸体，俏脸就变得惨白，全寺和尚转瞬间身首异处。孟殊抢过一把刀，对着已被砍倒的一名和尚猛砍，和尚被砍得零七八碎。符英看到肉块之后，险些吐了出来，赶紧出了院门，却再也忍不住，对着院墙吐了个稀里哗啦。

    侯大勇对万寿寺有着从心理到身理上的厌恶，下令军士寻了些柴草，一把火把这肮脏的寺庙付之一炬。符英是信佛的，她见到侯大勇毁佛，虽说情有所原，还是替他向佛祖求了个情：佛门本是清净之地，出了这些败类，佛祖慈悲，会宽恕毁寺杀僧之举。

    看着寺庙渐渐燃起，侯大勇带豺营回到临时营地。天冷雪大，万寿寺的一场浩劫，竟无人得知，第二天有人上香，才见到寺毁人亡。经历了一场惨剧，侯大勇心情异常沉重，坐在营帐里，回想自已下令杀掉众和尚时没有犹豫，“我的心肠怎么变得这么硬？”拿出手机，看到妻子女儿鲜活的面容，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幕幕，万般滋味，无从说起。

    第二天一早，孟殊进来，向侯大勇磕头致谢，提出要投军。黑雕军是新建之军，军中全是粗汉，侯大勇正需要有文化的人，管理军营内务、后勤等事，侯大勇见孟殊谈吐不凡，就问道：“孟郎读过书没有？”

    “我的父亲在后汉时，曾担任过文官，我自小跟着父亲，文官在后汉地位低下，俸禄常被无故克扣，父亲称病回家，病逝后，我才十六岁，还不懂营生，这几年，家境越来越不好，有点薄田，勉强能够度日而已。”

    “你走后，那你妹妹怎么办？”

    “我想把她送到亲戚家中。”

    “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也是没有办法。”

    “你既然投到黑雕军，就是黑雕军的人，在沧州，我有些农庄，安置伤残的军士，孟真可到沧州去，找我的管家富巩，我写一封信，就说孟真是我的亲戚，自能有容身之地，你也可安心在军中做事，这样看行不行？”

    孟殊大喜过望，郑重地跪拜道：“侯都指挥使大恩，无以为报，我愿效犬马之劳。”

    侯大勇不愿在德州多呆，命黑雕军绕城而过，黑雕军马不停蹄，一路拉练，到贝州时，才天睛雪住。大军在贝州城外宿营，由新设军需官孟殊带一些军士进城补充军需。侯大勇、石虎则持调兵文书见过贝州刺史，午宴后，石虎回军营，侯大勇除沧州外，没逛过其它城市，就到贝州城里四处走走看看。

    贝州城大小和沧州相仿，城墙宽度不如沧州，城区里人来人往比沧州多，想来是较沧州离边境更远的原因。大勇中午喝了些酒，走了一会，有些口渴，见前面有一茶楼，就进去要了一壶茶、三个杯子，和两名小校围坐在一起。茶楼简陋，有十多个人在喝茶聊天，墙上挂了一幅字，邻近侯大勇的一张桌子上放了一个棋盘，大小呈正方形，纵横各十五道，想必是古代围棋了，两人正在聚精会神地下棋，一人站在旁边观看，三人都没有说话。

    侯大勇一进茶楼，便觉有人盯着他，环视一周，并无异常。忽然，侯大勇感觉身后有异，回头看到一名道人站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道人外披黄纱，里面道服为丝织品，上有组合型几何纹的八搭晕，胡须及胸。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一幅把人看穿的表情。道长看起来象七十多岁，又似只有四十多岁，粗看是富贵之相，细看却是仙风道骨。

    “昨夜一场大火，烧得真是干净。”道长第一句话，就把侯大勇吓了一跳。

    侯大勇心中惊奇，却不动声色地道：“道长此话怎讲？”

    道长并不答话，呤道：“我谓浮荣真是幻，醉来舍辔谒高公。因聆玄论冥冥理，转觉尘寰一梦中。”呤完道：“将军可否借一步，扶摇子有话要说。”

    侯大勇见道长呤诗时神情飘逸，再没有丝毫富家翁之气，去了轻慢之心，叫小校在茶楼等着，和道长到了一个清静处，自报家门道：“我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

    “昨夜卦象有异，扶摇子从未见过。西北大火应是天数，和卦象并不相关，百思不得其解，今日见到将军，似有所悟。”道长接着说：“将军乃异人，到大周是个异数。只是，扶摇子道法太浅，不明其中道理。”

    侯大勇心中一震，莫非真有如此神人，可算出我的来历，于是恭敬地道：“道长真神人矣，可否指点一二。”

    道长摇头道：“天下玄机奥妙，我辈俗人怎可得知，不过，从卦象来看，将军非凡人，肩负重任，任重道远。扶摇子有一书相赐，愿好自为之。”说着递过二卷经书。

    “道长能否到军中盘桓两日？”

    “不必，该见之时自然能见。”

    侯大勇还未答谢，道长已转身而去，边走边呤：“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紫陌纵荣争及睡，朱门虽贵不如贫。愁闻剑戟扶危主，闷见笙歌聒醉人。”

    侯大勇低头看书，一卷书名《无极图》，下有两个小字：陈抟。侯大勇这次真的大吃一惊，难怪此人高深莫侧，原来是道家传奇人物陈抟老祖。另一卷书名《天遁剑法》，侯大勇一看，知是内家剑法。侯大勇在现代社会时就知陈抟大名，不过知道的是《陈抟神数密旨》。侯大勇对道家神神秘秘的东西不敢兴趣，虽觉这两本书珍贵，却也没太在意。

    回到军营，把《无极图》放在一边，随手翻看《天遁剑法》。侯大勇并未系统地学过武艺，何家刀法只练习了五式，摔赵文是使诈，伤赵武是出其不意，败悉独官是用手枪，杀刘存孝是以多打少，只有摔跤是强项，没有遇到敌手。手枪子弹终有用完的一天，幸运不会永远光顾，所以侯大勇一直想学学古代武艺。

    谁知侯大勇一看之下，却大失所望，《天遁剑法》竟有点象太极剑，这剑法能上阵杀敌吗？侯大勇对剑法没有兴趣，《天遁剑法》开篇是一些练气的法门，侯大勇见第一层为顽空之法，一名裸体男子盘膝而坐，双手放于腿上，身上有两条线，标注着行进方向和呼吸之法。侯大勇见方法倒也简单，就依图例之法试着练习。

    侯大勇坐定之后，默想两条线标注的方向，按照标注的呼吸方法进行呼吸，几遍之后，慢慢平静下来。一个时辰过后，侯大勇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只觉神清气爽，全身说不出来的轻松。

    做完练习时间尚早，侯大勇便传令各营找五名机灵的军士到帐前报到，很快，三十名军士来到帐前。

    侯大勇一直考虑要为黑雕军盗版一首军歌，已想好，就用那首《大刀进行曲》，这首大刀进行曲，歌词简单易记，旋律激昂，歌词和旋律都适合黑雕军。侯大勇叫军士席地而坐，说道：“自黑雕军成立以来，一直没有军歌，所谓军歌，和军旗一样，都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说到这，侯大勇发现下面军士用一种不知所云的表情看着自己，就道：“现在跟着某唱歌，某唱一句，你们学一句，学会了每人赏钱一贯。”听说有赏钱，军士们兴致就高了。侯大勇就把军歌唱给他们听：“大刀向鞑子们的头上砍去！黑雕军全部军士们！决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我们的黑雕军，后面有中原的老百姓，我们大家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大刀向鞑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侯大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三十人教会。集体唱了三遍后，侯大勇就传令全军集合。鼓声一响，各营军士迅速在各自区域内整队集合，由校尉带领跑步到击鼓处，全军迅速集合完毕，和第一次集合相比，有了质的飞跃。符英听到鼓声，不知怎么回事，出了帐篷，见黑雕军正在整队，所用之法和其它军营不相同，却甚为有效，队伍很快就整队完毕。

    侯大勇简要回顾了黑雕军成立以来的战斗情况、训练成果，指出了存在的问题，然后，让三十名军士出列唱歌，虽说有点跑调，却很有气势。唱罢，侯大勇道：“这首歌是黑雕军军歌，每个人都要会唱，这三十个人就是师傅，到各营去教，二天内学不会的，加跑十里越野。”

    符英一直在看着黑雕军唱歌，侯大勇的军歌调子虽然奇怪却很是上口，歌词明白易懂，部队来唱，最好不过。随后两天行军途中，黑雕军中队伍中，到处都听到唱歌声，虽有些军士唱得比哭还难听，不过，总算大部分都学会了。

    第三天早上，黑雕军举行了升旗仪式，然后，全军唱军歌，一千多条汉子同唱此歌，顿时气势磅礴，符英站在帐门，不知不觉也跟着唱了起来。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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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到大名

﻿大名府向来是大周对抗契丹的重镇，被称为“河朔重镇”、“北门锁匙”，大周老将、国丈、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已经镇守大名府多年。

    经过长途行军，黑雕军终于来到了大名府。侯大勇练军计划在拉练过程中逐步落实，部队先后制定、贯彻了《列队条令》、《内务条令》和《纪律条令》，熟悉了军旗、军歌。黑雕军一路上，演练各式队形，到了大名府，全军协调配合较建军之初明显提高，士气更加旺盛。只不过，侯大勇为此又贴了不少钱财进去。

    黑雕军离大名府还有十里时，就有军士在此迎候，远远地见到黑雕军的旗帜，一人飞快地到大名府报信，另几人领着黑雕军来到一个军营。

    此营原为节度使的牙内兵所用，距大名府约四五里。牙兵是节度使亲兵，由于屯驻地区与担负任务不同，分为牙兵(又称中军、牙中军、牙内兵，屯驻在节度使治所)、牙外军(又称外营兵，屯驻在节度使治所的外城)、外镇兵(屯驻藩镇属郡关津要地)等。地盘占得很大，除营房外，有许多空地用作练兵跑马之用。

    牙将刘思遇已在营中等候，侯大勇进得营门，见一名腰细膀阔将军，穿着一身绒绣皂袍，仪表堂堂地端坐在中军帐前，连忙下马行过军礼。

    牙将刘思遇在侯大勇面前算是老将了，他笑道：“我是天雄军牙将刘思遇。侯都指挥使诛杀刘存孝、萧宝珍，早已名动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又夸道：“黑雕军军容整齐，将士剽悍，真是虎狼之师。”侯大勇看此将如此气派，料来有些来头，就顺杆道：“黑雕军愿听从将军调遣。”

    刘思遇没有想到黑雕军全都是骑兵，不禁问：“黑雕军全是骑兵？”

    冷兵器时代，没有强大的骑兵就不可能成为军事强国。汉武帝为对抗匈奴，组建了强大的骑兵部队，改变了步兵为主的步兵体制，才得以主动出击，大漠逐鹿。唐太宗则最喜选择敌阵薄弱部位，亲率骑兵冲锋，正是精锐的骑兵使唐帝国威震四方。然而自从中唐以来，失去了西北的产马地，军队逐渐转为以步兵为主 。五代以来，延续着中唐的军事传统，大周军骑兵只占七分之二，骑兵中又往往有十之三四无马。 刘思遇见黑雕军全是骑兵，故而很是惊奇。

    侯大勇见刘思遇看见战马两眼放光，尽量谦虚道：“黑雕军与辽军多次交战，缴获了一些马匹。”

    “黑雕军装备精良，难怪能突击辽军，射杀萧宝珍，我手下马匹十分缺少，黑雕军可否送几匹给我，我将感激不尽。”

    刘思遇直截了当就要战马，让侯大勇吃了一惊。战马在当时很贵重，每匹三十至五十贯，名马达到七、八十贯乃至一百贯，而且好的战马千金难求。侯大勇不愿把军士用命从辽人手里夺来的战马拱手相送，但初来乍到，又不愿意得罪刘思遇，就对孟殊挥了挥手，孟殊赶快跑了过来，侯大勇在其耳边低声道：“看来今天要出血了，拿些钱币送与刘思遇。孟殊飞快地取过一个装着钱币的布袋，悄悄放在侯大勇手上。

    刘思遇没有要到战马，见布袋沉甸甸的，想来钱币着实不少，稍感满意，笑着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侯都指挥使如此客气，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了，到了大名府，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大家是兄弟，可千万别客气。”

    一来就被人敲了竹杠，侯大勇觉得十分不爽快，带着两名小校，到军营四处走走，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扎营前必须要熟悉地形。侯大勇这两名小校，跟随侯大勇多时，出身贫苦，按当时习惯，只有姓和排行，分别叫杜三郎和陈六郎，在行军途中，侯大勇给他们取了字，一名叫杜刚，一名叫陈猛。

    军营内许多地都荒芜着，侯大勇估计，黑雕军操练，只需军营三分之一地盘，其余的都浪费了。

    三人朝东走几里，远远地见到一个庄园。未及庄门，一群狗冲出，对着三人狂吠，有条大狗作势要扑过来。

    陈猛叫道：“谁家的狗，快点叫住。”庄内一人坐在树下喝茶，并不回头看外面，道：“谁在庄门处，快点滚开，不然要咬死你们。”侯大勇见庄内人蛮横，不想与他打交道，对杜刚、陈猛道：“走吧，回营。”三人掉转马头想走，那条大狗却不依不饶，冲出来朝“风”咬来。“风”是一匹来自北方的战马，哪肯吃亏，抬起后腿，狠狠踢到大狗身上，大狗吃痛，发出“呜呜”声，夹着尾巴逃回庄园。

    庄内人见狗被打，大怒，骂道：“那里来的野汉，也不看看地方，敢在此放肆。”出了庄门，见是三个军士，也不惧怕，嘴里不干不净。杜刚气他嘴脏，对着他就是一马鞭。那人被打，见对方人多，又带有兵器，一溜烟跑回庄内。侯大勇不想和对方纠缠，三人就返回军营，没走多远，二三十骑追了上来。

    侯大勇见有人追上，便掉过马，面对来人。二三十骑到了侯大勇身前，带头之人见三人身着军服，一人是将军服饰，便狠狠地瞪了挨打的庄客一眼，对侯大勇笑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大名府的将军我都见过，是从别处调来吧。”侯大勇见来人甚为有礼，就回礼道：“我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才到大名府，过来走走，不想惊扰各位。”

    那人一听是黑雕军，立马变脸，道：“你们是黑雕军。”

    “正是。”

    那人回头喊道：“抄家伙，给我打。”

    侯大勇、杜刚、陈猛听出此言，迅速抽出长刀。那群人持枪弄棍就冲上来，可那禁得住三人的凶狠，接了三二招后，反被伤了一人，余下众人不敢上前。侯大勇不想把事情闹大，逼退众人后，三人冲了出去。

    卫王府，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府上。

    符英外出近三月，回家后，直到晚上才见到父亲符彦卿。符英眉飞色舞地坐在符彦卿身旁，讲着外出见闻，当讲到黑雕军箭射萧宝珍时，神采飞扬。符彦卿奇怪地看了符英一眼，道：“是你亲眼所见。”符英有些兴奋地道：“当日辽军攻城攻得紧，沧州不分男女军民，全上了城墙，我也在城墙上，恰好见到黑雕军射杀萧宝珍。”

    符彦卿最爱符英，三月不见心中很是高兴，就道：“黑雕军不过千人，敢在万军中斩杀大将，侯大勇算得上一员猛将。不过，此人也真会惹麻烦。”符英想到侯大勇使诈摔了赵文，不禁会心一笑。心想“这侯大勇又做了什么事，才到一天，父亲就知道了。”就问：“侯都指挥使惹了什么麻烦？”

    “侯大勇在德州，放火烧了万寿寺，不过，手脚真干净，德州府拿不出黑雕军杀人烧寺的真凭实据，要不然，杀僧烧寺，这等事早捅到朝廷上，而不会只在我这里告状。还有，侯大勇今天才到德州，就把寿州节度使何徽父亲的家丁打伤，何家也告到我这里来了。”符英听说德州府在父亲这里告黑雕军的状，原原本本将黑雕军为何烧寺杀人向符彦卿一一道来。

    侯大勇到了大名府没地几日，就觉得风声不对，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下令所有军马全部归营，进入战备状态。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符彦卿深夜招来各部军官，宣布了太祖驾崩、柴荣称帝的消息。（注：１）听到此消息，侯大勇暗自叹口气，“本来打算在柴荣称帝前就去投奔他，成为他的心腹，谁知，却投到符彦卿的麾下，幸好符彦卿要参加高平之战，还有机会和柴荣见面，否则，要见上柴荣一面，将是何等困难。”

    散会后，侯大勇带着杜刚、陈猛回军营。大名府在河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大郡，各地生意人云集于此。侯大勇从未在晚上到大名府来，只见夜晚的大名府和白日又有不同，家家户户门口墙外挂着花灯，还有一些灯棚，里面是名人画片和一些贵重之物，城内一条小河周围，点着无数的灯，河面反映着灯火，整个城市流光溢彩，分外漂亮，连侯大勇见惯现代大城市灯火的人，也为之一赞。杜刚、陈猛见到灯火中，不时有美女出现，两个小子目不暇接，合不拢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侯大勇见路边有一小吃摊，近前一看，居然是妻子小琳最喜欢的糖油果子，侯大勇尝了一个，只觉味道十分熟悉，糖油果子外皮较硬，里面是柔软的糯米粉，咬一口，硬的外皮嚼碎，碎渣和软心浑成一团，还有点硌牙，多嚼一会儿，碎渣上带的芝麻、糖和油染得嘴里香甜糯软一团。杜刚、陈猛连吃五个还未尽兴，侯大勇开玩笑道：“不能吃了，再吃要把我吃穷了，早知道你们这么能吃，下次就不带你们两人来了。”两上跟侯大勇已久，知其脾气，并不停嘴，直到侯大勇说，“再吃你们自己付钱。”两人才收手。走了一会，又见到卖兔头的，侯大勇买了三个，一人一个，然后赶紧走。

    终于过了闹市，三人上马，准备出城。从灯火通明处来到黑暗的街道，侯大勇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觉夹紧了马肚。忽然传来弩箭的破空声，侯大勇两腿用力夹住马镫，迅速伏在马侧，只觉左肩一痛，还是吃了一箭。这几支弩箭都是冲着侯大勇而来，杜刚、陈猛没有受伤，马上抽出长刀，侯大勇不管左肩伤势，也抽出长刀。

    暗算之人见弩箭没有射死侯大勇，再上弩箭已来不及了。便把弩箭甩在一边，六人手持长剑从黑暗处跳了出来，围住侯大勇。侯大勇见来人无马，心中略为放心。侯大勇、杜刚、陈猛配合已久，侯大勇一举刀，三人同时发力，朝前冲去。三把长刀借马势，直劈而下，挡在前面的刺客接了一招，还未还击，战马已冲至，迫不得已让开，侯大勇三人突围而去。

    （第六章完）

    注：新五代史如下描述：显德元年正月丙子，郊，仅而成礼，即以王判内外兵马事。壬辰，太祖崩，秘不发丧。丙申，发丧，皇帝即位于柩前。旧五代史如下描述：壬辰，太祖崩，秘不发丧。丙申，内出太祖遗制：“晋****可于柩前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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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怪人王朴

﻿坚持到营门，侯大勇终于忍不住了，一头栽下马来。杜刚抱着侯大勇跑回营帐，陈猛把军医韩淇拽到营帐。韩淇对于陈猛的鲁莽极为恼怒，可是见到侯大勇伤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侯大勇所中弩箭在左肩，鲜血顺着箭伤直往外冒，血流得极多，而一般弩箭不会流这么多血。伤口发黑，显是弩箭有毒。韩淇试着拉了拉弩箭，发现弩箭有倒刺，已紧紧反刺在肉里，鲜血还在顺着弩箭不停地往外流。

    韩淇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水中煮沸后，韩淇用小刀划开皮肉，黑血顺着肩头流了下来，韩淇费尽心思才把弩箭取出，同时，把发黑的肉全部割掉，足有鸡蛋那么大一块。韩淇出自蜀中，对毒药知之甚深，见侯大勇昏迷不醒、呼吸困难、全身抽搐，断定侯大勇所中为乌头毒，当年关公刮骨疗毒就是疗的乌头毒，这是时常浸在兵器、箭头上的毒药。韩淇用干姜、甘草、金银花、绿豆、犀角、黄芪和远志等中药精心调制，配成两剂，一剂外服，一剂内用。

    处理完伤口后，侯大勇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得知侯大勇受伤，石虎、匡操等一众校尉都在门口等候，听韩淇说没事了，才放下心来。杜刚、陈猛跪在地上，给韩淇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到第二天早上，侯大勇才醒转过来，喝了韩淇叫人送来的马奶，仍觉有些恶心。侯大勇上次照着陈抟所授经书的图案练习后，感觉不错，现在浑身不得劲，便又照着图案练习。慢慢地，呼吸、心跳渐渐正常，侯大勇感觉到陈抟所传经书的练习方法，对调节呼吸和神经系统很有好处。

    侯大勇叫人拿来弩箭和取出的箭头，弩箭箭身并不奇特，没有什么标志，箭头是少见的铜箭头，凸脊、叁角形扁翼，两翼有倒刺，有六条血槽，明显和常用的扁平铁箭头不一样，应是特别制造的。侯大勇苦苦思索，没有头绪，“是谁要刺杀我？谁和我有深仇大恨？”

    侯大勇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大名府各军，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送来一些名贵中药，并严令大名府司法参军事在境内搜查。大名府差人把大名府搜得鸡飞狗跳，却一无所获。

    二天后，侯大勇体内乌头毒基本排清，箭伤只有慢慢恢复。侯大勇令狮营一路侦骑从大名府、磁州到潞州，一路侦骑到泽州，把沿途山川河谷、村庄、道路一一绘制成图。

    侯大勇喜欢有军士吃饭时到军营中去，和军士一起，随便聊聊，加深与军士感情的同时，了解军营各种情况。这几日，他发现军士的粮食比在沧州时要少一些，军士都说没有吃饱。侯大勇一贯认为大强度训练加上充足的营养，军士身体强健，训练才能出成绩。

    军需官孟殊解释道：“军士给我说，在沧州时，粮食供应比大名府多，我多次到大名府找司仓参军事刘七郎，刘七郎说大名府各路军马多，僧多粥少，粮食远远不够，因为黑雕军是新军，还特别加以照顾，我们的供应和其它各军相比还算多的。”

    侯大勇骂道：“放狗屁。大名府是北方名镇，粮食绝对比沧州充足，沧州能按枢密院规定发齐军粮，为何大名府反而不能？”

    侯大勇向孟殊要了黑雕军每日应需军粮数和实有军粮数，就去找刘七郎。

    刘七郎腆着肚子，脸色红润，皮肤中似乎渗着油。态度殷勤地叫小校上好茶，嘴上叫苦不迭，“这两年收成不好，军粮收不齐，去年征慕容彦超，从大名府调了大批粮食，打仗要粮，可不能不给啊，现在还在补去年留下来的窟窿。”

    侯大勇在现代部队里多次见过这种官不大权不小的人物，这类人物多是某个历害人物打断骨头连着筋，就没有深究，道：“黑雕军初到，请七郎多多关照，免得让军士们饿肚子。”

    刘七郎答应得非常爽快，“没有问题，我虽和侯都指挥使第一次打交道，但久闻大名，一有粮食，我立即给黑雕军送来。”侯大勇知刘七郎这种人十句话里没一句真话，想找他的麻烦，又没有把柄，不动声色告辞而去，心中想着对付之策。

    侯大勇一行还未走出城门，见到街边围着一群人，里面似有人在打斗。侯大勇走近，杜刚、陈猛分开众人，见七八个军士正在打斗。侯大勇虽不反对军士打架，可是在大街上打也实在不象样，就道：“在大街上打架，是不是想吃鞭子了。”军人们见来人是位品级不低的将军，连忙住手。侯大勇对围观的人道：“架打不成了，你们散了吧。”众人见他说得有趣，哄笑着，散了。

    侯大勇对着军士挥了挥手，道：“双方都没出事，你们各自回营。”见将军发话，打架的军士赶紧散了。侯大勇见军士散了，转身就要离开，突然，有一名文士来到马前，道：“相请不如偶遇，侯都指挥使，我请你到翠云楼喝一杯。”侯大勇见一个文人认识自己，道：“请问你是？”那文士笑道：“到时就知。”侯大勇见那文士很有些轩昂之气，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翠云楼酒楼雅间，文士道：“我是比部郎中王朴，多次听陛下提起将军。”侯大勇一听吓了一跳，站作一长揖，道：“侯大勇今日得见王郎中，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侯大勇在国防大学学习时，学过大周的一篇重要文献《平边策》，正是出于此公。

    王朴是当令陛下未称帝时的幕僚，极为柴荣信任，柴荣多次提起侯大勇，这就令王朴对侯大勇有了好奇之心，黑雕军初来之时，王朴就见到骑着高头大马的侯大勇，可是，双方并未正式见过面，而侯大勇似识得自己，不禁奇怪，道：“指挥使识得我吗？”侯大勇真心地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王朴只道是恭维话，也没有多问，一笑置之。

    侯大勇与王朴连喝十杯，边喝边聊。王朴本是进士出身，后来当了柴荣幕僚，可谓见多识广，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和经验积累，更兼之对大周历史发展略知一二，因此，双方交谈甚欢。从交谈中得知，王朴是奉陛下之命，到大名府进行勾检，侯大勇不明白比部郎中为何职。

    王朴听侯大勇问得有趣，笑道：“看来侯郎还不熟知大周官制，比部郎中是刑部尚书手下，掌勾诸司百僚俸料、公廨、赃赎、调敛、徒役、课程、逋悬数、物，周知内外之经费，而总勾之，凡仓库、纳、营造、佣市、丁匠、功程、赃赎、勋赏、赐与、军资、器仗、和籴、屯牧，亦勾复之。”

    侯大勇见王朴正好管住刘七郎，大喜，便把刘七郎之事讲给王朴。王朴听罢，并不表态，只是说：“酒后不谈公事，我自会公事公办。”

    侯大勇见王朴风骨甚硬，也是心生敬意。

    两人喝罢出门，王朴已有醉意。在走出翠云楼的时候，侯大勇无意中瞧见了刘七郎。侯大勇心生一计，拉着王朴到刘七郎的雅间，刘七郎正和几人喝酒听小曲，见侯大勇进来，赶紧招呼，侯大勇却说“我喝多了酒，陪朋友走错了地方。你们继续喝，不打扰你们。”刘七郎正在兴头上，嘴上假意请侯大勇一道喝酒，心中恨不得他们马上离开。听到侯大勇这么说，看了王朴一眼，也就没有强留。

    送走王朴，侯大勇三人出城回营。走了约二里路，从转弯处出来二三十人。为首的是一名僧人，手持禅杖，拦住去路，道：“这位可是侯大勇施主。”

    看到和尚，侯大勇就知是万寿寺之事，见对方人多，心中就想着脱身之计，便道：“正是。”

    “施主做的好事，万寿寺四十多僧人，被你一把火烧得干净。”

    “师傅可曾见到某烧寺？”

    “没有？”

    “可有人看到？”

    “没有。”

    “我有军务有身，要回军营，没有其它事，我走了。”

    僧人不语，身后一人道：“那天只有黑雕军经过，不是黑雕军，谁有本事把众僧人全部杀光，一个没有逃出。侯大勇讽道：“种下什么树，结出什么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起报销。”僧人听到侯大勇说话大有机关，暗中称奇，道：“施主深得佛法，本不敢扰，但事情重大，还是请施主跟小僧走一趟。”

    侯大勇知躲不过去，看了杜刚、陈猛一眼，二人会意，三人同时抽刀提马，想硬闯过去。那僧人一把抓住“风”的缰绳，“风”抬脚就往僧人身上踢，侯大勇趁机举刀朝僧人劈去。僧人一步闪开，拿起禅杖，朝侯大勇打来，侯大勇见僧人威猛，提马闪到一边，二十多人就把三人围在中间。

    正在危机时刻，二十多名黑雕军骑兵冲至，领头的正是郭炯，黑雕军骑兵抽出刀，把二十多人围在中间。侯大勇松了口气，问僧人道：“到底谁在找我？”

    僧人也打起机关，道：“到时便知。”

    侯大勇见僧人刚勇，已方并没有绝对优势，动起手来难免死人，自己马上要出征，糊里糊涂打一仗不值得，便下令放众人走。那僧人见黑雕军人多势众，训练有素，暗自叫苦，见侯大勇并不为难自己，上前向侯大勇合什行礼，带着众人离开。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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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诏令出征

﻿虽说王朴在酒桌上拒绝了侯大勇，但是他明白侯大勇说的应是真话，王朴身为比部郎中，对军中这些手段非常清楚，而检查军粮供应正是他这次到大名府的重要工作内容，因此，第二天酒醒之后，王朴便带着几个人，来到刘七郎处。

    当来人向刘七郎通报了王朴身份，刘七郎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在酒楼和侯大勇在一起之人，刘七郎当军需官多年，手脚做得不少，想到昨天敷衍了侯大勇，今天比部郎中就来勾检，惊出刘七郎一身冷汗，刘七郎是牙将刘思遇的亲信，平日两人上下其手，贪了不少军需，只是和刘思遇配合得好，把帐册作得天衣无缝。

    王朴仔细检查了各种表册，看了几个仓库，并未发现有什么大问题，心中虽有疑点，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也就作罢。王朴指出刘七郎的一些小问题后，拒绝了刘七郎留下用餐的建议，带着人离开。整个检查，王朴相当细致，但一直并未提到黑雕军之事。

    王朴越是不提黑雕军之事，刘七郎越是心惊，他不知侯大勇和王朴关系，只是见他俩在一起喝酒，想来他俩关系不一般。刘七郎马上找来心腹，补齐了平日所扣黑雕军军粮，还送了一些上好的猪肉、羊肉，刘七郎亲自送到黑雕军营。

    刘七郎见了侯大勇，行罢礼，脸上的肥肉笑得乱抖，道：“昨日劳烦都指挥使跑一趟，今日到了一批粮饷，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雕军。”

    侯大勇见刘七郎亲自送到粮食，知道狐假虎威之计成功了，也就见好就收，并不为难刘七郎，叫孟殊备好酒菜宴请刘七郎一行，临走时，还特意为刘七郎包了一个颇为丰厚的红包。

    黑雕军来到了大名府后，受到或明或暗的各种排挤，刘七郎之事不过是其中之一。不过，黑雕军严整的军容，精良的装备，让人不敢小觑，符彦卿也对黑雕军赞赏有加，所以，黑雕军在困难中慢慢立住了脚。

    不知不觉，时间很快到了二月庚戌，大周边境又起狼烟，河东刘崇与契丹大将军杨衮，举兵南指，举国震惊，泽州、潞州、晋州老百姓携家带口，纷纷南逃。

    柴荣力排众议，决定亲征，丁卯，以中书令冯道充山陵使，太常卿田敏充礼仪使，兵部尚书张昭充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充仪仗使，开封少尹、权判府事****充桥道使。另外，柴荣特意诏令黑雕军先行到潞州，作好防守准备，黑雕军仍归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符彦卿节制，

    符彦卿调拨四百团结兵到黑雕军，以充实天雄军前锋营兵力，至此，黑雕军人数达到二千人。四百团结兵皆为步军，侯大勇见其武器简陋，想尽办法，给刘七朗送了许多银两，终于调集了四百面六边形盾牌给团结兵。同时，加紧训练团结兵，以熟悉黑雕军的各种鼓、号和旗语。

    符彦卿从军多年，深知拢络人心之法，每次将士出征，都要在府中备好酒宴，多年未变。此次出征，符彦卿按照他的惯例，缴黑雕军校尉以上军官到卫王府参加晚宴，大名府各军将校作陪。

    酒宴开始，符彦卿举酒道：“刘崇小儿，趁大周新丧之机，胆敢犯我边境，大周儿郎，定要让刘崇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黑雕军不日将要出征，这是大名府出征的前锋部队，今天，大家痛饮美酒，明日，在战场是用宝剑痛饮敌人的鲜血，大家举杯。”

    符彦卿带头，大名府全体将士起立，仰面一饮而尽。

    符彦卿又道：“我大名府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谁若畏缩不前，符某三尽宝剑当不容情。”

    言罢，众将士轮番把酒。

    酒至中旬，上来一群舞女，唱起了王维的《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 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 都护在燕然。”一女子合着乐音，持一把长剑，又唱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爠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那女子用一柄长剑连续做着高难度、快节奏的连续舞动，把诗中雄健、奔放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众将看得如痴如醉，忘记了喝酒吃菜。女子舞罢，众人一片沉静，良久，才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女子唱罢，大名府牙军中一名将领跳将出来，他手持宝剑，随着音乐也舞一曲，军人舞剑，和那女子的气象自是不同，剑如游龙，寒光凛凛，满屋尽是杀气。那将军在大堂内四处游走，来到侯大勇面前，停了下来，抱剑对侯大勇道：“侯都指挥使勇冠三军，可否指点小将一二？”

    侯大勇没有想到他要主动挑战，见此人脸庞消瘦，身体却结实匀称，刚才一阵剑舞，身手十分敏捷，料是用剑高手。侯大勇心想：“此人在众将面前挑战，若不应战，堕了黑雕军军威，若应战，实没有取胜把握。”侯大勇正待起身，石虎提刀跳了出来，道：“何都尉，让石虎陪你走一招。”

    两人来到大厅中间，互相盯着对方，都没有出手。对峙片刻，吴都尉上前一步，使出一招“蛟龙出海”，对着石虎当胸平刺过来，迅捷无比。石虎也不格档，利用长刀刀长背厚的优势，用一招“力劈华山”，从上至下，后发先至，直奔何都尉而去。

    何都尉向右闪开一步，避开刀锋，长剑同时上撩，取石虎颈部。石虎横刀侧击，刀剑相撞，发出轻脆的响声。石虎趁何都尉回招之机，举起长刀一阵狂劈，饶是何都尉身手了得，连格带闪，堪堪避过刀锋，却已被逼至屋角。

    正在双方火气上涌的时候，符彦卿站起，拍拍手，道：“两位将军武艺高强，都是我大周勇将，每人赏银一百两。”

    两人不好再打，各自回席。

    第二天，在大名府城门外，举行了庄严的出征仪式。首先是出师祭祀，祭天、祭地、告庙和祭军神。祭祀礼毕后，符彦卿历数契丹人在中原累累罪行，特别提到相州十余万军民，契丹攻城后，只余八百人的惨事，最后，鸣炮三声，大军出发。侯大勇听到炮声，不禁一动，想起水浒中有火炮的记载，心道：“我怎么没有想到造几门简易火炮。”

    就在黑雕军大军出征之时，符英正自心烦。前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寿州节度使何徽派人到符家提亲，符家有一女嫁与柴荣，符彦卿是正宗的国丈，何家提亲实是为了实现两大旺族的联姻，进一步提高何家的地位。

    何家本是德州大族，早年何徽祖父来到大名府，在大名府任过防御使，何家这一支就留在了大名府，但其家族大部分在德州。万寿寺里的住持，就是何徽堂弟，因早年在大名府浪荡，与人争斗，出了人命，而对方家族也有人在军中任要职，不得已投到了万寿寺，作了一名花和尚，最后被黑雕军所杀。侯大勇当日所到庄园，正是何家的庄园。

    两家门当户对，符彦卿就答应了这门婚事。符英听说过何徽之子何松的大名，此子和那住持一样，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屡有劣迹。无奈父亲已同意，符英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每日，符英带着两个使女，到城中寺庙虔诚求佛，祈祷佛主能发慈悲，推掉让这一桩婚事。

    符家长女是柴荣妻子，但是柴荣并不是符氏的第一任丈夫，柴荣与符氏之间有一段传奇故事。符氏第一任丈夫是后汉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李守贞为人自负，并不甘愿一辈子做后汉之臣。于是扯旗造反。起兵之初，连败后汉军队。后汉派出郭威为主将，在后汉皇帝刘承祐之乾祐二年七月，郭威攻破李守贞，李守贞纵火*。李崇训见败局已定，先是提着剑，满屋子追杀家人，然后又想杀掉符氏。符氏不愿白白地死掉，就躲了起来，李崇训仓促中找不到符氏，自杀了。

    汉军冲入李家府宅时，符氏衣着整齐地坐在正堂上，冷静地对杀红了眼的军士们说：“我是卫王之女，郭公与我父亲八拜之交，你们休得无礼，某要见郭公。”汉军被符氏的神情态度所震慑，听说是卫王之女，便把符氏送到郭威处。郭威极为喜爱符氏，将之收为义女。谁知符氏的母亲认死理，认为女儿夫家尽灭而自己逃脱，既应守贞更应感谢上天庇佑，要她出家当尼姑。符氏坚决不肯，反驳说：“死生有命，天也。何必妄毁形发为！”符氏在娘家寡居一年之后，后汉王朝发生巨变，郭威代汉建周成为皇帝，柴荣则被义父封为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柴荣的妻儿都尽丧于变乱，郭威打算重新为他娶妻，而柴荣钟意于符氏，当初她逃脱兵灾并成为郭威义女时，柴荣也在现场。柴荣对这义妹情有独钟，知道她拒绝为尼之事，更是视之为奇女子。广顺元年（公元951），符氏成为柴荣的第二任妻子。这年符氏二十一岁，柴荣三十岁。

    符英深知大姐这一段经历，嫁给有点疯癫的李崇训，实非大姐所愿，但这是女子的宿命，不管你是何等冰肌玉骨、冰雪聪明，都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婚姻，不过是政治的延续而已。符英在佛祖面前，回想自已所见过的年轻男子，赵文、侯大勇均在脑中闪现。符英出了寺庙，上了马车，心神不定靠在马车车厢上。

    正在符英暗自神伤之时，突然，赶车的家人叫了一声：“干什么？”随后没有了声音，符英正待撩起帘子，一些****从帘外洒入，符英吸入一些粉末，顿时头昏目眩，倒在了车里。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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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救符英

﻿符英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略微一撑，却头痛欲裂，四肢无力。两名女子全身素色、 头上梳着大盘髻的中年女子坐在桌旁窃窃私语，见符英醒来，一女子过来问道：“小娘子醒了。”

    符英环顾四周，见房屋陈设简单，似是平常的房舍，她回想起自己吸了一些白色粉未就昏倒了，立刻意识到落入贼人之手，符英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道：“能否倒一杯水，我口渴了。”喝了水，符英又问道“这是何处？为何带我到这里？”

    “圣使见小娘子虔心向佛，颇有灵性，特来点化小娘子，小娘子可真有福气。”

    “圣使？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子拿出一个牌子，上有两个字：礼弥。

    符英出自名门，见多识广，看到“礼弥”两字，暗叫不好，原来自己落入了活跃于北汉与大周边境的神秘教教——礼弥教之手。

    大周时，国内有佛、道、儒和摩尼教等教，佛教分小乘佛教与大乘佛教。大乘佛教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伦理有某些相通之处，逐渐成为中土佛教的主流；道教中有天师道、金丹道等派；摩尼教也有传播，隋代开皇四年，建立在怀远坊东南隅的大云经寺，亦名光明寺，就是较早有记载的摩尼寺。

    中原地区连年征战，百姓屡受荼毒，盼望过上太平生活。礼弥教便应运而生，他的教义中混和了多种教义的成分，提出了“休兵罢战，天下太平”的口号，迷惑了许多老百姓。教派高层以此为幌子，暗中骗取钱财、淫人妻女，对不服从的教众，则以护教名义进行惩罚。礼弥教行动诡异，组织严密，虽屡遭打击，却逐渐做大成势，隐隐成为可与地方政府抗衡的势力。礼弥教在各地设有圣使，管理各地礼弥教事务。磁州圣使管理着邢州、贝州、大名府等地。

    磁州圣使近日有一重要任务，就是为礼弥教选护教圣女，实质上是为教首选美女。磁州圣使在邢州、贝州、磁州等地所获不大，没有找到满意的圣女。在大名府，无意中见到正在虔诚地求佛保佑的符英，眼前一亮，等到符英出了寺庙，便在路上用迷魂粉迷倒符英一行四人，把符英带到了磁州。

    等到四人醒来，磁州圣使从两个使女身上，很容易知道了符英身份，又喜又怕，喜的是天赐良缘，如收服此女，礼弥教势力必将大增，怕是的符英身份尊贵，担心官府追查得紧，反惹祸事。几位总坛长老商议，符英若不降服则秘密地杀掉，以免坏事。

    符英心中惧怕，却没有表现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磁州圣使向符英宣传教义，符英假装听得很有劲，还反复询问教义。磁州圣使见符英对佛虔诚，又无多少社会经验，认为她是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大家闺秀，兴致一下被提起，自己宣讲了教义后，还安排两人轮番讲经。符英身份高贵，貌美如花，而且一心向佛，极有可能成为护教圣女，所以，磁州圣使及手下人对其优待有加，符英在礼弥教倒也没有吃什么苦头。

    符英一面假装对礼弥教乱七八糟的教义极为相信，骗取圣使的信任，好让其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寻找机会把自已在磁州的消息传出去，无奈礼弥教看守得严密，不给符英外出或传递消息的机会。符英多次要求到寺庙上香，说这是她向佛祖许过愿，每天为佛祖烧一柱香。磁州圣使见到符英时，她就是在寺庙里，因此，磁州圣使对符英的说法并不怀疑，多次要求后，圣使为安抚她的情绪，便同意让符英到寺庙去上香。

    符英咬破手指，撕下身上隐蔽部位的一块布，上面写道：“卫王符彦卿之女符英被歹人拘于有两棵古树的院子，报信者奖银千两。”符英上了马车，出了院子，虽说符英看不到马车外面情况，但是符英发现院子并不在城内，因为马车进城时，城门守卫进行了例行询问。想要改掉布条上的内容，却再没有机会。

    一路上，除两位中年女子外，磁州圣使还派出四个暗藏尖刀的大汉，跟着符英，并有意把尖刀拿给符英看，讲明不准逃跑或有其它行为，否则，尖刀无情。符英上香时，见两位中年女子盯得紧，悄悄把布条塞到佛像前的垫子下，希望僧人打扫禅房时，发现此布条。

    符英被礼弥教囚禁时，侯大勇已到了磁州。按照老规距，狮营军士分四个方向侦查地形，然后按侯大勇的要求，制作军用地图，通过多次制作军用地图，狮营侦骑已对地图制作的要点有相当了解，制作出的地图已经象模象样，基本具备了军用地图的几大要素。

    侯大勇进城拜会磁州剌史，到了城门惊奇地发现，磁州城门正在关闭，守门军士不准行人外出。侯大勇身穿军服，又亮出都指挥使身份，这才顺利地进了城。来到磁州官衙，通报了姓名。磁州刺史张训急忙跑出来，道：“侯都指挥使来得正好，我正在着急。”说完拉着侯大勇进书房。张训把一块布条递给侯大勇，侯大勇接过布条，见过内容，大吃一惊。

    “张使君，布条从何而来？”

    “刚刚一位僧人送来的，说在寺庙跪堑下面发现这布条。因为近期磁州发生了多起几个小娘子失踪的事，僧人看到此布条后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这里，如真是卫王之女，则布条内容非同小可，我已派衙内所有人到城内各处去查找，并下令关闭城门，只准进不准出。侯指挥使从大名府来，可曾见过符英小娘子？”

    “符英小娘子我见过，事不宜迟，磁州城内是否有种有两棵大树的院子，如有，应迅速调集军士围住院子，不要放一人走了。”

    说话间，派出查探的人陆续回来，共查明，全城共有五处符合条件的院子。张训马上派军士围住五处院子，结果令人失望，五家都是老实本分的本地人。正在焦急时，有军士报称在城外，他家附近还有一个院子有两棵古树。

    张训、侯大勇急忙带人来到城外院子，发现此家人刚走不久，厨房里的水还是温的，而且走得匆忙，衣服、被子散落在床上。侯大勇、张训带人逐屋搜查，在地下室内，发现了被杀的三人。在一间普通的房间内，张训发现了一块布块，被扔到桌下，与僧人送来的布块完全一样。

    张训对比两块布，道：“符英应在此屋住过，这块布，应是她用来留下信号的。此女机智，临危不乱，令人佩服，不管是不是符英，都要把此等女子救出。”

    侯大勇认识符英，就道：“若此女真是符英，以符娘子的机敏，此屋可能还留有其它线索。”众军士在屋内仔细搜查，突然一名军士道：“快看，有字。”原来靠床头的墙上，潦草地写有四个字：“礼弥总部。”张训见字，立刻道：“原来是礼弥教妖人。”

    侯大勇不知礼弥教是何物，张训简单介绍了礼弥教情况，道：“我多次围剿礼弥教，但礼弥教行动隐密，磁州总坛设在炉烽山内，炉烽山峰险林密，磁州军多次围攻都被他们逃脱，见符英所留字，应是指炉烽山磁州总坛，只怕是符英没有写完，就有人进来。”

    “礼弥教妖人已逃跑，张使君，知不知道礼弥教总部的具体位置。”

    “我让人追查礼弥教很久了，其总部位置已查清，只是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们一直没有得手。现在符英在他们手里，硬攻上去，只怕符英小娘子已没命了。”

    “厨房内水还温，衣服、被子散落一片，说明礼弥教才走不久，而且走得匆忙，礼弥教能够迅速知道使君的一举一动，定是有内应。现在，使君宜按兵不动，迷惑妖人，我派遣黑雕军精锐，马不停蹄，立刻奔袭炉烽山老巢，打妖人一个出其不意。”

    “此计甚好，如黑雕军能剿灭礼弥教，则磁州幸矣。”

    侯大勇带着磁州军向导，连忙回营，调集兵马，直奔炉烽山。

    礼弥教磁州圣使本是后晋官员，后晋灭后，流落江湖，成为礼弥教磁州圣使。他为人狡猾多疑，千方百计安插亲信在磁州府上。为防磁州军进剿，把磁州总部设在炉烽山，分设二处，他并不固定在那一处。他还在磁州买了三处院子，两个院子在城内，分别在磁州官衙和军营旁边，用来观察官府动向，另一个，则在城外偏僻处。

    当磁州官衙内出动大批差人紧急查找“两棵古树的院子”时，立即有人报信给磁州圣使。因为符英身份特殊，磁州圣使非常警惕，见官府查找“两棵古树的院子”，知事败露，急忙把符英再次迷倒，并杀死其仆人，坐上马车，连忙回炉烽山总坛。

    而墙上四个字正是符英所留，当时符英正在睡觉，一个中年女子在屋内陪伴。另一个女子进来时，只道符英睡着未醒，压低声音着急地说：“快回总坛。”符英听到此语，连忙在墙上写下四字，只盼有人见到。

    侯大勇一共带了三营兵马，虎营、狼营和狮营。三营全是精骑，一刻不停，磁州圣使回到总坛不久，侯大勇就带着人马到了炉烽山。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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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攻破总坛

﻿侯大勇率精骑马不停蹄，直奔炉烽山。

    磁州圣使没有想到官军来得如此之快，本想把总坛的钱财、名册等重要事物取出后，就离开总坛。磁州圣使还在整理总坛事物，接到报信，官军已至，并把炉烽山总坛的两条出口围住。磁州圣使下令总坛五十多个信徒，占据险要之地，把官军挡在山下。

    炉烽山主峰实是两座相距很近的山峰，总坛分设在两座山峰上。磁州圣使此次回的是左炉烽山，左炉烽山有两条路下山，一条直接通往出山口，另一条是上右炉烽山之路。左右炉烽山的后山虽不甚高，均是陡峭悬崖，从未有人翻越。磁州圣使准备了很多结实的绳索，放在炉峰顶，以备不侧之时，放绳索从后山逃生。

    侯大勇亲率虎营和狼营从正面进攻，虎营围住了左炉烽山，狼营围住右炉烽山，狮营校尉王青水率军来到后山。虎营遇到顽强抵抗，左炉烽上山之路极为险要，有一段路特别陡峭，坡度近七十度，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可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礼弥信徒在此据守。黑雕军虎营伤了十几个军士，死了二人，对方未伤毫发，匡操杀红了眼，命令集中弩箭猛射，礼弥信徒被射杀几人后，后退到弩箭死角，虎营军士想硬闯上来，被一阵乱石砸下，又伤了数人。

    侯大勇担心攻得太急，礼弥信徒对符英不利，便下令停止进攻，把左炉烽山紧紧围住。狼营在右炉烽山的行动十分顺利，右炉烽山相对于左炉烽山来说，较为平坦，而且右炉烽山只有七个礼弥信徒把守，狼营轻易攻上山去，解决战斗后，狼营来到左炉烽山，帮助虎营团团把左炉烽山围住。

    侯大勇收到了从山上射下的一封信：“符英乃千金之躯，将军若想保得符英安全，请让出一条道，我等出山后，自会送符英回府。”侯大勇接到礼弥教信件之后，并不理睬，只是久攻不下，心里也自焦急。侯大勇令匡操围而不攻，自己带十余骑先到右炉烽山上，查看右炉烽山地形，然后来到后山，看能否从后山而上，进行奇袭。

    到了后山，狮营校尉王青水已组织军士试着攀岸而上，无奈悬崖太过险峻，接连三次都失败了。侯大勇仔细观察悬崖，见悬崖并不高，只是过于险峻，借助现代的镐、安全带、绳、铁锁、钢锥、铁锤等登山设备，应能翻上此山，但狮营配备的是大周陆军标准装备，没有登山设备根本不可能翻上去。

    郭炯一直跟着侯大勇，他心里觉得礼弥教的信件是声东击西之计，虽不是十分肯定，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礼弥教左右炉烽山上都设置了窝点，说明礼弥教头目是一个狡诈且小心谨慎之人，这种人不会选择玉石俱焚，肯定会为自已留一条生路，我在右炉烽山上，见到一些绳索，如礼弥教从峰顶放下绳索，断崖就成了生路。”

    “郭郎说得有理，他要声东击西，我就来一个欲擒故纵。”侯大勇见后山树林茂密，野草有一人多高，就令郭炯带狮营五十精锐，隐藏在草丛中，等礼弥教信徒下来，出其不意抢出符英。

    侯大勇带着狮营其它人马回到前山，侯大勇叫人用箭射回一封信到峰上：“我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你们放下武器，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死路一条。”不一会，山上又射下一信：“侯都指挥使，若不让一条道路出来，圣使愿意和符英一起同归于尽。”山上山下不断射出信件，虽互不让步，口气一直越来越强硬，可双方都没有采取更为激烈的行动。

    由此，侯大勇进一步认定郭炯的想法是正确的，山上礼弥教头目，定是在拖延时间，把黑雕军的注意力吸引在前山，趁夜色从后山逃跑。

    侯大勇为了让戏演得更加真实，让前山军士不时攻山，给礼弥教妖人施加压力。

    磁州圣使颇有大将风度，在峰顶喝茶下棋，让其亲信手下在前山指挥。他相信，凭天险，黑雕军很难攻上炉烽山，更何况，符英在手上，黑雕军投鼠岂器，不敢一味强攻。符英在山上，始终神色正常地和看守她的信徒讨论教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已做了，余下的就看自己运气如何。她下定决心，只要受辱就咬舌自尽。

    就在山上山下僵持中，天色暗了下来。

    磁州圣使派人从后山，顺着绳索滑下。此时天上虽有月光，但是后山树高林密，光线较暗，视线并不是很好。郭炯等人已适应山底光线，紧紧盯着断崖，等待着礼弥教妖人下来。

    山风吹得大树哗哗作响。第一个滑下之人在四周查看一番，没有什么异常，就使劲拉拉绳索。磁州圣使见后山安全，把又被迷倒的符英绑在箩筐里，自已用布缠着手滑下。滑下后，拉拉绳子，上面之人马上把绳子收上去，套住箩筐放下来。

    郭炯带领军士伏在草丛中，见先下山的两人都是男子，已下山的两人守在山崖下，并未离开，显是在等着什么，便没有发令。过了一会，郭炯见绳子上套住一物，慢慢下来，到了山底，隐约见是一女子在箩筐里。郭炯料定这是符英了，果断地一抬手，身边四位瞄准多时的弩箭手，分成两组，一组瞄准一人，发出弩箭。弩箭准备射中目标，两声惨叫在山谷中回荡。郭炯提刀冲出去，见绳索已开始向上拉，一刀下去，斩断绳索。跟上的狮营官兵，按住了中箭的两人。

    郭炯凑近仔细一看，正是符英。郭炯令四十人守在山下，下来一个捉一个，自己带着十人，把符英和捉住的礼弥教妖人带到前山。侯大勇不知后山情况如何，在营帐里不停转圈。忽听到营门传来军士的喊声：“救出小娘子了，救出小娘子了。”侯大勇跑出，迎面撞上前来报信的军士，军士和侯大勇身高接近，两人跑得急，侯大勇鼻子一痛，鼻血就流了出来。郭炯到了前山大营后，把符英带到帐篷里，见符英仍昏迷不醒，就令人找来韩淇。

    救出符英，侯大勇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到关押礼弥教信徒的营帐，其中一个礼弥教信徒因伤势过重而死亡，。另一名礼弥教信徒伤势不重，经韩淇救治，脱离了危险，经过拷问，指认死去之人正是磁州圣使，并将符英被劫持的前前后后都全部招供。

    第二天清晨，匡操把磁州圣使的尸体绑到炉烽山前山，见圣使战死，礼弥教余众再无斗志，黑雕军为避免更大伤亡，承诺投降者免死。礼弥教余众知插翅难逃，听到黑雕军免众人死罪，就全部投降。

    侯大勇来到总坛，见总坛里钱物着实不少，叫军士清理好，全部运到磁州城外的黑雕军的营地，由孟殊清理造册，充作黑雕军军饷，并为两名战死的军士准备抚恤金。在总坛还发现一些烧毁的名册，侯大勇仔细查看残页，竟发现有万寿寺三个字。

    黑雕军凯旋之后，刺史张训亲自带人给黑雕军送来猪肉、米酒等物犒赏。

    侯大勇偏爱集中使用弩和弓箭，通过统一指挥，充分发挥这些冷兵器时代的远程进攻武器的作用，黑雕军在这几次战斗中，充分发挥了弩和弓箭的作用，不仅给对手大量杀伤，自已损失却出奇地少。在侯大勇反复强调下，黑雕军各校尉都对集中使用弩和弓箭有了新的认识。

    豺营和四百团结兵大部分配备有弓箭，但是备用箭弦、箭支数量不足，侯大勇和张训言谈甚欢。侯大勇就道：“黑雕军初建，军备不整，现要到潞州迎击契丹，不知使君能否送黑雕军一些箭支。”

    黑雕军作为过境军队，剿灭了礼弥教磁州总坛，为磁州削除了一大祸害。张训见黑雕军人数虽不多，可纪律严明，士气旺盛，战斗力极强，对侯大勇很是心折，料侯大勇前程不可限量，就有心结纳，听侯大勇提出要箭支的要求，爽快地道：“没有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磁州也要成为战场，区区一些箭支，又算得了什么，我马上令人给黑雕军送来铁箭二万支，以表磁州的一点心意。侯都指挥使可派人到军甲库去看看，是否有所需之物。”

    侯大勇见张训豪爽，大喜过望，喝罢酒，亲自到磁州军甲库，令侯大勇吃惊不小的是，磁州军甲库里竟有数种火器。有的不明白如何使用，军甲库小校一一为侯大勇讲解。

    一种是火箭，就是在箭头部分缚上火yao，加引线，打仗时，把引线点上火，用弓射出去烧杀敌人。这在军甲库中存得最多。

    另一种是火毬和火蒺藜，用火yao做成火yao包，加上助燃的沥青和有毒的砒霜等物即成“火毬”；如果在“火毬”中再塞进些有刺的铁蒺藜，那就是“火蒺藜”。由于“火蒺藜”与“火毬”实际上是同一东西，所以又叫“蒺藜火毬。“火毬”和“蒺藜火球”也均装有引线，点燃后用抛石机抛向敌人，“火毬”可以使敌人灼伤中毒，“火蒺藜”则还能把敌人刺伤、刺死。

    还有一种是大型武器火炮，是用一种名为“抛石机”的工具改装的。“抛石机”最初装的是大石球，把大石球抛向敌人营垒；后来则把火yao做成火yao包代替大石球。由于火yao包比大石球轻，不单抛得远，而且落地能燃烧，所以杀伤力也较大。

    侯大勇想到黑雕军作为前锋营，带上大型武器，将影响行动，就厚着脸向张训开口，要了二千支火箭。二万支箭、二千支火箭，价值不菲，侯大勇没有想到张训如此慷慨，想想黑雕军没有什么回报，叫军士拿出磁州军事地形图，送给张训。侯大勇给张训解释了一些图标后，张训也是将军出身，认真看过地图，道：“侯郎真是奇人，此图当可抵得上雄兵万人。”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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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救援友军

﻿磁州圣使的迷药极为历害，符英醒来之时，黑雕军已经攻破了炉烽山总坛。黑雕军中没有女子，侯大勇请刺史张训派府上两名使女，来到军营专门服侍符英，等符英稍稍恢复后，就把符英送到了刺史府中。

    符英醒来后头痛难忍，使女连忙送来备好的药汤。韩淇来自蜀中，对迷药一类知之甚深，知道中了迷药醒来之时会十分难受，就开了一剂中药，可以略略减轻病状。符英皱着眉头喝完苦苦的中药后，身体才慢慢感觉舒服。

    符英询问了军士，才知道磁州圣使已死，黑雕军剿灭了礼弥教磁州巢穴。符英对黑雕军解救之恩甚为感激，带着使女，在小校的陪同下，来到侯大勇营帐。

    侯大勇此时正津津有味地看兵书《太白阴经》。此书是在炉烽山总坛搜到，侯大勇在读现代社会读军校时就知道此书，但是从来没有心思研读，从磁州回来，侯大勇忙里偷闲，读一读久闻大名的《太白阴经》。

    现代战争和古代战争在战略是相通的，但是战争的具体形式上有着极大的差异。侯大勇找到了《太白阴经》，便仔细研究唐人兵书。

    《太白营图篇》：一将一千人，十将一万人。幕千人，守地一万六千尺，积尺得二千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七里，余一百四十六步四尺；以营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余三百六步四尺，营内有地一十八顷七十亩，余一百四十三步五尺三寸三分。

    看到主里，侯大勇头脑有些模糊，特别是古人所用计量单位自己不熟悉，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便拿了一只毛笔，依据书上所写画出阵图，还没画完，符英就到了。

    符英穿上使女带来的干净衣服，衣服是常见的短襦长裙，上是黄色窄袖短衫、下是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显得俏丽修长。

    侯大勇初来古代时，以为古代女子都深居闺房，不与外人特别是男子接触，可是现在发现实际情况并不如此，在沧州之时，就经常看到男女在一起正常交往。五代是晚唐的延续，唐朝经济繁荣、思想活跃、妇女解放，唐人气质上“大有胡气”，妇女在礼法薄弱的“胡人”社会，豪爽刚健，绝不类南朝娇羞柔媚和两汉的温贞娴雅。

    “多谢将军相救之恩。”

    “不必客气。”

    说完开场白后，侯大勇和符英都不知接下来说些什么。行军的帐篷本就不大，两人近距离面对面站着，不免都有些尴尬。

    侯大勇无话找话，道：“符娘子好生机智，如不是留下许多线索，张使君也没办法找到磁州总坛。”

    符英初遇侯大勇是在沧州城内的小店，当时赵文说侯大勇卑鄙无耻，自己见他居然让小校买女子用品，觉得侯大勇身为将军极不正经，当时就没有给侯大勇好脸色看；第二次是在郭行简府上，侯大勇把赵文摔下了水池；第三次见侯大勇却是在沧州城外，侯大勇率领黑雕军在万军中射杀萧宝珍，第四次是随黑雕军一同回大名府，在路上烧了万寿寺。

    侯大勇一身戎装，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浓眉下一双眼睛甚为有神，言行却彬彬有礼，全无领兵时的威严、冷静和凶狠，竟有些腼腆。

    不知为何，符英有些心慌，不敢看侯大勇，低下头去。

    听侯大勇说起这事，符英简单谈了谈当时的情景。侯大勇本知道大致情况，有些地方却是推断，听符英述说了经过，更觉符英了不起，赞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符英听脸微红，道：“将军谬赞，小女子可不敢当。”符英瞧见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还有纸笔。符彦卿帐下武将，大多粗鄙无文，见侯大勇居然看书，不禁冲口而出：“将军识字？”说完，知问得不妥当，可又不知怎样改口。

    侯大勇笑道：“我很粗鲁吗，真的就似不识字之人？”

    符英听侯大勇语气并没有生气，想想自己问得唐突，有点不好意思，浅浅一笑，抬头，目光正和侯大勇相对。

    侯大勇首先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兵书，就随口道：“虎营在炉烽山上找到一本《太白阴经》，是唐人所写兵书，书到用时方恨少，今日有空看看，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

    侯大勇说此话，本是无话找话，并没有指望符英应答，那知符英却道：“我看过《太白阴经》。”]]侯大勇想道符彦卿征战二十多年，他的女儿看看兵书也没有什么奇怪，听符英口气，应是熟知此书，就虚心地向符英请教。

    符英也不推辞，两人此时才没了初见的尴尬。讨论一会，符英还在纸上画了些图形，侯大勇把不清楚的地方完全弄懂了。符英发现侯大勇知识渊博，暗自佩服，心道：“侯大勇深通兵理，难怪黑雕军屡破辽军，只是那字太差了。”

    “我已派人给卫王报信，让卫王放心，黑雕军将要出发，你先到张使君府上，张使君派人送你回大名府。”

    符英想到回大名府就要和何松成亲，心中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侯大勇不知何故，试着出言询问。符英把寿州节度使何徽提亲之事全部说出。侯大勇见符英伤心，暗自叹息：“如此奇女子，却要嫁与轻薄之徒。”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是谁来提亲？”

    “寿州节度使何徽。”

    高平之战是柴荣称帝后第一个大仗，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战役，指挥学院专门分析过这个重要战例。侯大勇想起在高平之战中，有个叫何徽的将领望贼而遁，被柴荣斩杀，想来应是此人，若符英嫁入何家，又要和符皇后遭遇相仿，便道：“三月将有大战，路途上不安全，不若在张使君处留一段时间，等到四月再回大名府。”

    符英闷声道：“早迟都要回去，不如早回，多谢将军好意。”

    侯大勇知道拖过三月，何徽将被斩杀，婚事自然有变化，可是，现在说出此事谁都不会相信，见符英执意要回大名府，心中颇有些着急。

    送走符英后，侯大勇竟有些惆怅：符英真是奇女子，可惜自古红颜多磨难。

    黑雕军正欲开赴潞州，狮营侦骑带回消息，北汉前锋已逼近潞州。

    侯大勇见军情紧急，到刺史府把军情告诉张训，让他作好应战准备，最后，分手之际，侯大勇灵机一动道：“现北汉兵至，境内群盗蜂起，更有礼弥教妖人作乱，使君要卫磁州，不宜分兵送符英回大名府，最好等此战结束，再送符英。”张训当然不知侯大勇的真实含义，道：“侯郎考虑得周到，在下不能让符英再有闪失。”

    侯大勇率领黑雕军，紧急行军，不久，到达潞州境内。

    经过连续急行军，黑雕军非常疲惫，侯大勇令全军在浊漳水南岸安营，稍作休整，等狮营侦骑探明情况，再作下一步部署。当晚，狮营侦骑回来，报北汉军前锋与潞州军在潞州西北面多次小规模交锋。

    三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大周的战局异常严峻，刘崇亲率北汉兵偕辽武定节度使杨袞所率骑兵，突破后周昭义节度使李筠部阻截，乘胜进逼潞州(注：１)。

    黑雕军经过一夜休整，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中午时分，到达潞州城东北。侯大勇接到狮营报告，一支潞州军被北汉军包围，潞州军守在高地上进行抵抗。

    自北汉军前锋到达潞州后，校尉张成皓奉命带领五百军士，在城外打探敌军虚实，与小股北汉军多次交锋，小有斩获。今日，潞州军与二百北汉军遭遇，北汉军接仗后，迅速被击溃，张成皓率军紧追不舍，不想中了埋伏，一百骑兵追到最前面，遇突袭后折损大半，只有张成皓带十多骑生还，潞州军步军见中埋伏，急忙在一个小山坡上，用盾牌围成一圈，做成简易的防御阵地。

    北汉军几次冲锋，被潞州军用密集的弓箭射退，但是潞州军的箭支消耗殆尽，步军也有数十人伤亡，潞州军现只有三百余人能战。张成皓见北汉军势大，知形势不妙，准备等潞州军箭支用完，就发起反冲锋，能突出几人算几人。

    北汉军见潞州军弓箭渐稀，知其箭支用完，发起了总攻。张成皓见身边的军士越来越少，知难逃性命，砍杀一名北汉兵后，战马前腿被砍断，张成皓摔下马来，身边军士拼死杀退想捉张成皓的北汉军，救出张成皓。

    正在危急关头，北汉军出现了骚动，张成皓面前的压力顿时减轻，张成皓知援军到了，提刀大喊：“援军到了。” 潞州军精神大振，杀退逼近的北汉军。

    北汉军将军眼见潞州军将被全歼，突然，从后面杀出一支大军，军旗上飘着一支黑色的大雕。*般的铁箭，把没有防备的北汉军射倒一大片。北汉军将军用一部分兵力进攻潞州军，大部分兵力转向新到的援军。黑雕军对北汉军进行了反包围，一轮又一轮的箭雨，让北汉军损失惨重。

    北汉军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箭雨，对方足有两千人，却根本不靠拢，用弩箭、弓箭轮番射击。北汉军转眼间伤亡三四百人。北汉将军见如此被动挨打下去，要吃大亏，于是下令冲锋，撕开一个口子，以突出包围。

    侯大勇不等北汉军冲近，又一轮箭雨后，黑雕军用虎营、豹营、豺营、狮营正面进攻，以熊营、狼营为左右两翼，以团结兵为役备队。

    战斗残酷而短暂，北汉军是步骑混合的部队，机动性不如黑雕军，更兼里面还有潞州军，转眼间，被黑雕军分割开来，逐一消灭。北汉军将军知大势已去，拔剑自杀，三百北汉军投降。

    浑身是血的张成皓被带到侯大勇面前，行过军礼，道：“我是潞州军校尉张成皓，将军来得及时，晚来片刻，潞州军就要全军覆没。”侯大勇见潞州军甚为英勇，心生敬意，回过军礼，道：“我是天雄军节度使麾下黑雕军都指挥使侯大勇。”

    （第十一章完）

    注：潞州为山西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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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潞州城外

﻿昭义节度使李筠部主力在太平驿被北汉军击败，全军回防潞州。

    李筠新败，深惧北汉兵威，派出的张成皓部是作最后的试探，而张成皓部如没有黑雕军相助，也将被全歼。李筠再不敢出城应战，准备死守潞州。李筠对城池攻坚战极为擅长，他在城外建起三道防线。阵地从城外十里展开，由外向内划分为荒芜圈、警戒圈和城防圈。李筠还令人挖好护城壕，加固城墙，城墙上大量配置弩、戟、连梃、斧、椎及石块、巨木、蒺藜等防守器物，城墙内侧设置八辆抛石车。

    侯大勇对死守城池不以为然，加之黑雕军长于野战，侯大勇就向昭义节度使李筠提出了驻守城外的要求。李筠考虑到潞州城内守军众多，粮食准备并不充分，就让黑雕军驻守在离城八里的尖顶关。黑雕军驻防尖顶关，可以发挥黑雕军骑兵机动灵活的优势，从侧面牵制敌军，减轻潞州城内守军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李筠想到自己损兵折将，若黑雕军也被歼，则可向陛下证明，不是李筠指挥不力，实是北汉军和辽军过于强大。

    黑雕军得令后，立刻赶到尖顶关。尖顶关背靠大山，面前是一块平原，易守难攻。狮营派出侦骑，严密监视北汉军和辽军的一举一动。同时修筑工事严阵以待。北汉军前锋一部被黑雕军围歼后，对潞州城进行了试探性进攻，见城防严密，就围而不攻，等待刘崇到来。

    侯大勇向黑雕军传达的作战方针是：敌进我退，敌住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在这个策略的指导下，黑雕军以团为单位，对北汉军进行袭扰，连续吃掉北汉军几股小部队。

    刘崇亲率北汉军主力，和辽国武定节度使杨袞所率骑兵主力，从团柏出发，在太平驿大败周军后，陆续到达潞州。刘崇见潞州城防很严，不愿久攻，留下六千人围困潞州，大军绕城南下，直扑泽州，如顺利攻下泽州，东京指日可待，到时生擒柴荣，方可解心头之恨。

    刘崇本是后汉皇帝刘知远的堂弟，在后汉时任河东节度使，北汉皇帝刘承祐杀光郭威全家后，郭威起兵打败刘承祐，刘承祐在汴梁城西北被亲信所杀。郭威当时并未称帝，而是立刘崇儿子刘赟为帝，刘崇得知立自己的儿子为帝，当然高高兴兴，但刘赟走到半路，就被王峻派出的七百骑兵缴械，刘赟不久死去。郭威建立大周后，刘崇据太原称帝，史称北汉。至此，周和汉成为死敌。

    柴荣接到了战报，得知兵马监押穆令均部被全歼，北汉军与辽军已到潞州，军情紧急，力排众臣劝阻，决定亲征。

    柴荣清楚，高平之战是大周生死存亡之战，自己刚刚登基，在军队中威信不够，如果派大将领兵，发生意外，局面不可收拾，亲征能够最大限度的控制军队，防止意外发生。大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已成为晚唐以来的通病。

    柴荣部署三路出兵：命天雄节度使符彦卿、镇宁节度使郭崇率兵自磁州固镇向西北，插入辽州，切断北汉军和辽军的后路；命河中节度使王彦超、保义节度使韩通率兵从晋州向东北出发，从侧面进攻潞州；派遣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义成节度使白重赞、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李重进、郑州防御使史彦超、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宣徽使向训率前锋前往泽州迎敌；命河阳节度使刘词率军殿后，作为战略役备队。

    狮营侦骑很快发现了北汉军和辽军主力南下，围困潞州的敌军并不多，侯大勇率黑雕军主动到潞州城下寻找战机。

    北汉军故布疑阵，在城外密布北汉营帐，旌旗飘扬，并命骑兵轮流在城外奔驰，搞得飞尘四处。然后，以五千兵力迎战黑雕军，留下一千军士围城。

    潞州城被围后，就与城外断了联系，不知北汉主力南下。李筠不知虚实，严令一万多潞州军紧守城池，不准一兵一卒出城。

    黑雕军见北汉军人多，队形严整，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北汉军任务则是围住潞州，并不想吃掉黑雕军，若和黑雕军决战，潞州守军攻出，此战必败。因此，双方对峙后，都没有发起进攻，用弓箭对射一阵后，各自收兵。

    白天一战，把侯大勇气得吐血，潞州大军过万人，竟被区区一千北汉兵围住，不敢出城迎战，浪费了战机，真是天大的笑话。侯大勇回尖顶关路上，在心中****李筠的十八代祖宗，其它粗野的校尉们已破口大骂。侯大勇想到张成皓所率潞州军作战顽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忍不住叹息：“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侯大勇几次令狮营派人摸进城去，都被北汉军截获，损失了好几名军士。白天无功而返，晚上，侯大勇怕营地被偷袭，安排好值勤军官，命令加强戒备。夜深时分，带着何五郎、杜刚、陈猛，再次检查了黑雕军所布岗哨。侯大勇在磁州接连遇袭，差点丧命，就把武艺高强的何五郎调到狮营，任亲卫队队正。回到营帐里，侯大勇觉得全身酸软，累了一整天，到现在才可以稍作休息。

    侯大勇练习几遍陈抟经书中的练气之法，安定心神。当心神渐进空明之时，突然出现一个奇异想法，把侯大勇吓了一跳。“我知道高平大战的过程和结果，如果我率黑雕军尾随北汉军，守住****岭，当可捉住刘崇，那么，历史不是改变了吗。或者在巴公原大战时，从背后偷袭，高平大战会如何变化？”

    “难道我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吗？”

    “历史能够改变吗”

    “改变了历史会发生什么后果？”

    侯大勇以前想的大多是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下去，现在高平之战拉开帷幕，他突然掌握了改变历史的机遇，内心狂跳，思绪却如乱麻一般理不清楚。

    “不想这么多了，反正来到这个时代，出现侯大勇，历史就已经改变了。但历史书上似乎没有沧州之战，是我来之前的历史根本没有发生过沧州之战，还是发生了历史上没有记载？”

    “这不是我的错，以后如何变化，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不能想太深奥的道理，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

    侯大勇回想高平之战的细节，毕竟，高平之战是多年前学过的战例，而且是众多战例的一例，总体进展知道，但细节记不准确。

    侯大勇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列出：

    时间：在三月十三日到二十日之间，具体时间记不准确；

    地点：高平与泽州县交界处的巴公原；

    进程：一是北汉军先进攻，大周军将领何徽和另一位大将逃跑，大周军先败；二是后来柴荣率军反击，北汉军败；三是大周援军到后，北汉军大败；四是刘崇从江猪岭逃脱。因为当时侯大勇感慨又是一个华容道，所以对****岭印象深刻。

    侯大勇重新整理思路，黑雕军是天雄军的前锋营，黑雕军的任务是进攻，现潞州城攻防战已成胶着之态，城外几千北汉军，定是攻不破有上万守军的潞州城，其目的也不在攻城，而在于困住潞州军，使其不能出城作战。现北汉军和辽军主力已经南下，黑雕军失去了驻守尖顶关的意义。黑雕军应尾随北汉军和辽军主力，趁机从背后下手。

    侯大勇召集众校尉，把意见给大家讲了。对于侯大勇的意见，大家都很意外。石虎提醒道：“擅自放弃尖顶关南下，可要受军法处置。如北汉军和辽军攻破潞州城，黑雕军众人难逃其责。”匡操、王青水赞成侯大勇的意见，胡继、苏文森没有表态。郭炯因在炉烽山上立了功，侯大勇让其统领豺营，他表态支持侯大勇。

    侯大勇最后还是下了决心，黑雕军向泽州方向进军。在去泽州之前，侯大勇准备再次袭击包围潞州城的北汉军，最好能抢一些战马，武装四百团结兵。

    凌晨时分，在睡眠最沉的时候，黑雕军悄悄出现在潞州城外。狮营侦骑探知，联军分兵守四门，东门兵力最弱，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侯大勇把黑雕军主力埋伏在东门和南门之间，令狼营佯攻南门，引东门北汉军来救，东门北汉军出了营寨后，黑雕军主力趁机伏击。

    山宗元令狼营军士点燃火把，在南门北汉军营地前纵马狂奔，用火箭朝南门北汉军帐篷猛射。南门北汉军的营地被火引燃，借着风势，火势迅速蔓延，南门北汉军少部军士在营中灭火，大部军士冲出营门。狼营并不恋战，只是用箭射杀追兵，南门北汉军见来袭之敌并不多，就紧紧跟上，想歼灭这股可恶之敌。狼营骑兵马快箭准，北汉军追了一会，见军士被射杀很多，又害怕有埋伏，遂停止了追击。

    东门北汉军见南门北汉军营地起火，立刻起兵直奔南门，跑出营门不远，受到暴风一样的铁箭猛击，伤亡惨重。东门北汉军将领很是了得，押住阵脚后，迅速让部队缩成一团，用弓箭还击。侯大勇本不想短兵相接，见很难分割东门北汉军，就下令撤军。

    潞州城上守军见城外北汉军营地起火，东汉军又受到攻击，喊杀声一片，知是黑雕军在袭击敌人。张成皓等将纷纷请战，要和黑雕军内外夹击北汉军。昭义节度使李筠见天未大亮，不明情况，怕中埋伏，严令城中众军不准出击，违令者斩。

    请战的众将眼睁睁看着城外黑雕军和北汉军撕杀，性急的军士开始往外射箭，可北汉军都在箭程之外，只是浪费了箭支而已，最后，无奈看着黑雕军消失。天亮时，只见南门北汉军营帐大多被烧毁，东门和南门之间，到处是中箭倒地的北汉军士。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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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火烧粮仓

﻿侯大勇从尖顶关向泽州方向行进，一路远远尾随北汉军和辽军，不与其主力接触，专门找各种运输小队、侦察小队下手。北汉前锋都指挥使、武宁节度使张元徽派出斥侯，探知此支大周军队约两千人，张元徽见其兵少，屡次设下埋伏，想吃掉黑雕军。

    黑雕军行动十分谨慎，侯大勇派出大量狮营侦骑，时刻注意北汉军和辽军的动向。按照侯大勇安排，狮营校尉王青水把侦骑分成三人一组，上午、下午、上半夜、下半夜各派出三组，每组查探十里范围内的情况。张元徽设下埋伏后，很快就被狮营侦骑探到，黑雕军停止前进，隐入山林中。张元徽左等右等不见黑雕军踪影，派出斥侯，再没有发现黑雕军的影子。等到张元徽无功而返后，黑雕军又远远地跟在联军的屁股后面。

    黑雕军就象是一只蚊子，始终在北汉军和辽军这只猎狗身边飞舞，不时咬上一口，等猎狗发现时，蚊子早吸饱血飞走了，北汉军和辽军被黑雕军弄得不胜其烦，却无可奈何。

    侯大勇知道大周军和北汉军、辽军的决战将在高平一带展开，此时，刘崇急于赶到泽州，进逼大梁，不会全力对付黑雕军。黑雕军只要小心谨慎，提防中伏，则无大碍。侯大勇放松心情，耐心等待大战的来临。每天扎营后，安排一些时间看书、练武。

    侯大勇得到陈抟所传《天遁剑法》的练气之法后，试着练习，发觉能调节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上次中乌头毒后，感觉最为明显。对此练气之法，侯大勇以一颗平常心对待，当作修练瑜伽，睡觉之前有空就练习。

    不知不觉中，练功已近二个月。

    一日宿营后，侯大勇在营帐中里练功，忽然听到账门外边的一个小军帐里，两个小校压低声音，轻声交谈，两名小校有一句无一句地谈论在沧城内见到的漂亮女子，虽然小校声音很低，又隔着营账，侯大勇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觉会心一笑。军中男子寂寞，很多时侯都在谈论异性，在以前军校的夜晚，每天男生宿舍或多或少都会谈论这个话题。听了一会，侯大勇突然反应过来，两名小校在营帐外边的小军帐听候调遣，并非值勤站岗军士，那每天都要说话，为何以前从未听到过他们说话，难道听力变好了?

    侯大勇静心聆听，只觉帐外巡逻军士的走动声、风声、两名军士的谈论声，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听力确是提高了。侯大勇不知为何听力会提高，排除了很多可能，最后还是认为应归功于每日练气。

    何五郎成为亲卫后，侯大勇常和他切磋刀法。经过侯大勇改进的何家刀法五式，更为简洁、凶狠。侯大勇让人做了一些木刀，缠上布条，沾上石灰，然后和何五郎对劈。初时，何五郎占了上风，经常是挨上三五刀，要砍上侯大勇十来刀。毕竟，何五郎练习何家刀法十几年，而侯大勇才短短几个月，侯大勇进步神速，身手也算了得。何五郎见到侯大勇改进的何家刀招术，更为快捷凶狠、简单有效，反而向侯大勇请教，跟着练习何家刀法五式。

    自从侯大勇觉得听力增强后，侯大勇的协调性和控制力也变得更好，身体变得更为敏捷。和何五郎对刀，何五郎已不占上风。侯大勇又去找石虎较量，石虎是使刀好手，在符彦卿府上曾帮侯大勇解围。令石虎大吃一惊的是，侯大勇还是那五式刀法，却极为凌厉，招招让人难以防范，石虎使出全身本事，只是略占上风。

    侯大勇和两人比试后，对自已刀法信心大增。

    三月十二日，北汉军和辽军前锋已逼近泽州。

    黑雕军此次南行，带上了充足的粮草，一路上，还从北汉军运粮小队那里抢了不少粮草。另外，按照侯大勇要求，为每位军士准备了一些干肉，不过数量不多，很快就消耗殆尽。军士每天行军，运动量极大，众军士喉咙里都长出了小手，恨不得马上拿一块肥猪肉解馋。亲卫杜刚为侯大勇专门装了一些肉干，侯大勇不好意思一人独享，便分给何五郎、杜刚和陈猛，肉干只比一般军士多维持二天，也没有了。侯大勇摸着紧绷绷的腹肌，感叹：“现在身材真好，没有一点赘肉。”

    也许是众军嘴馋了，对食物特别敏感，狮营侦骑外出例行巡逻时，意外地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北汉军一座伪装得很好的简易粮仓，有五百名北汉军守卫，距北汉军主力约八里远。黑雕军从沧州之战以来，多次袭击各类运输小队，打这种以多胜少之战，颇有心得，众校尉求战yu望很高。

    侯大勇、石虎商议之后，定下火烧粮仓之计。由石虎带领豹营、熊营和狼营夜袭粮仓，等到距离粮仓一里时，校尉苏文森率豹营携火箭，悄悄靠近粮仓，放火箭，烧掉粮仓就算大功告成。校尉胡继率熊营、校尉匡操率狼营随后接应。

    天黑后，三营军士悄悄向粮仓逼去。

    离粮仓还有一里路，熊营、狼营留下来接应，校尉苏文森率豹营三百名军士独自去烧粮仓。正要接近粮仓时，忽听得鼓角大鸣，一彪军马从山林中涌出，将豹营包围，顿时，铁箭如雨，豹营军士倒下了一大片。校尉苏文森知中计，掉转马头，朝来路突围。同时取下弓箭，大喊：“放箭。” 豹营军士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但还是用强弓射退本欲冲近格杀的北汉骑兵。豹营军士全是强弓，不顾伤亡，集中力量向来路突围。合围之敌没有料到对方弓箭如此猛烈，数十人被射杀，豹营军士冲开一个口子，突出重围。

    北汉骑兵紧迫不舍，豹营军士不断回头用强弓射杀追兵，北汉军极这强悍，紧紧咬住豹营军士。豹营军士来到熊营、狼营接应地时，不足百骑，两百多名豹营军士没有跟上。石虎令熊营、狼营放过豹营军士，迎着北汉骑兵猛射，四百支铁箭在黑暗中，象一张巨网，把冲得最快的骑兵网住。未中箭的北汉骑兵杀红了眼，虽见有伏兵，根本不惧，不管伏兵多少，拍马直冲过来。

    豹营军士趁熊营、狼营阻敌之机，回转马头。石虎令豹营军士用强弓压住阵脚，豹营军士站稳阵脚后，发箭射向冲在前面的北汉骑兵，强弓威力发挥出来，射得北汉骑兵人仰马翻，进攻的势头被遏阻。

    石虎亲率熊营、狼营分从左右两翼突击北汉骑兵，开始了残酷的白刃战。熊营全是长枪兵，平时训练有素，五人一排，冲锋之时长枪如林，阻挡者纷纷被刺下马来，后面的马队跟上，转眼被踩成肉泥。狼营军士刀长，近身马上战斗极占便宜，北汉骑兵被扑天盖地的刀光砍得血肉横飞。石虎直朝北汉军带队军官扑去，石虎用的是长刀，北汉将领用长枪。两马第三次交错时，北汉将领的长枪照着石虎胸口刺来，石虎侧身让过长过，左胳膊顺势夹住长枪，手起刀落，把北汉将领斩于马下。

    北汉骑兵本已抵挡不住黑雕军的冲击，见主将被杀，掉头回跑。在后面的北汉步兵队形被溃败的北汉骑兵冲乱，黑雕军如猛虎一样扑了上来，北汉步兵被马队分割，无法有效反抗，只得四处逃散。

    豹营军士损失惨重，平日里一起训练、打斗的兄弟转眼间被杀，个个怒火中烧，不管北汉军投不投降，刀劈箭射，将没有逃掉的北汉军士杀个干净。

    豹营、熊营、狼营追到粮仓前，粮仓守军已关闭寨门，摆好拒马枪，撒满铁菱，等待黑雕军来攻。石虎令苏文森带着余下的豹营军士，来到粮仓前面四百步站定，拿出火箭，点燃火，向粮仓射去。粮仓守军箭程不及豹营军士，虽拼命用箭还击，但所发箭支大多落在豹营军士身前。

    三月晚间风大，粮仓是易燃物，很快起火。

    石虎见任务完成，粮仓已着火，令熊营、狼营强行把豹营军士带走。苏文森回到驻地，跪在侯大勇面前，痛哭流涕。此战是黑雕军建军以来，最大的一场伤亡，折损精锐的豹营军士二百零七名，受伤无数，但是战功也甚大，经少胜多，击败北汉军伏兵，烧毁粮仓一座。

    侯大勇并未责任苏文森，只怪自己大意，从潞州南下以来，一直在防备北汉军设伏，最终还是中伏。所幸北汉军不知黑雕军战力强悍，有些轻敌，伏兵反被伏击，吃了败仗。天亮，狮营来报，北汉军主力离开，粮仓全部是假的，里面没有粮食。侯大勇带着黑雕军军士来到昨晚的战场，北汉军主力走得匆忙，没有收集北汉军军士的尸体，双方军士尸体交错在一起。侯大勇令把黑雕军军士遗体集中，擦干净后，裹上布，就地掩埋，作了标记，等大战完后，重修墓地。同时，令孟殊核对阵亡军士姓名及籍贯，造好名册，准备发放抚恤金。不得污辱北汉军尸体，挖大坑埋葬。

    侯大勇经过多次大战后，多次见到遍地尸体，身手异处、血流成河的景象，却总是觉得心慌，良久，叹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此战黑雕军伤员甚多，侯大勇见韩淇忙不过来，让每营出五名军士，成立医护队，平时跟着韩淇，学习救治之法，战时归到各队，作为队中专职医官，以及时救治受伤军士。《太白阴经》里有许多药方，韩淇忙完后，侯大勇让其看药方疗效，大部分方子韩淇都知道，少数方子只知其名，不知具体用药，就抄录下来。侯大勇请韩淇精选一些方子，看能否制成简单易用的药粉、药丸或膏药。

    黑雕军陆续找回一些跑失的战马，侯大勇从团结兵里抽出一百人，编入狼营，全军继续南下。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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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袭敌军

﻿三月十六日， 黑雕军经过艰苦的行军，终于抵达高平西北面。侯大勇急令狮营紧急做一件事，弄清****岭、巴公原的位置，绘制详细精确的地形图。众校尉均不解，为何指挥使要特意去找这两个地方，侯大勇笑而不答。

    此时，高平和泽州之间大军云集，老百姓大部分已逃走，整个地方基本上都是军人。黑雕军一路隐藏形迹，尽量不与北汉军和辽军接触。当探到****岭的具体位置时，黑雕军悄悄潜到了****岭。

    依柴荣部署，刺史李彦崇率军两千人驻守****岭，李彦崇见到黑雕军突然而至，很是惊奇，问清原由后，才知黑雕军从潞州而来。李彦崇本来就担心兵少，守不住****岭，黑雕军到来后，守卫****岭的兵力大大增强，达到四千人，而且黑雕军装备精良，看起来有些象精兵的模样，不由得喜出望外。

    侯大勇知道的历史中，北汉刘崇兵败之后，将由****岭逃跑，而****岭守军因为听信败军谣言，弃守****岭，放跑了刘崇，使一件唾手可得的大功从手上飞走，守军将领的仕途因此受到影响。

    侯大勇打定主意，不管战局如何变化，黑雕军死守****岭，截住刘崇。侯大勇带着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亲卫，来到****岭查看地形。

    ****岭地势险要，山谷纵深约有五百米，长约二里，谷宽多为七八为米，最窄的地方不到四米。山谷两侧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一片延绵峻岭中，一条灰色小道在山谷底部似隐似现，

    侯大勇对柴荣暗自佩服，柴荣真是算无遗策，若李彦崇守住****岭，刘崇确实是插翅难飞。只可惜，柴荣的神机妙算，因遇到一批“骄娇”之兵而没有成功。

    侯大勇令狮营军士把****岭地形画成地详图，把石虎叫上，商量伏击的诸多细节。石虎感到十分不解，道：“仗还未打，都指挥使似乎断定北汉军要从这里经过，只怕未必吧。”

    侯大勇不能说明理由，就打着马虎眼道：“不管如何，了解地形早作安排总有好处，要记住，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侯大勇顺口把刘伯承元帅的口头禅用上了。

    黑雕军到达****岭后，大周前锋营恰巧派人在李彦崇军中联系军务，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李重进得知黑雕军来到了****岭，他此时手中也是兵力不足，就派人到李彦崇军中，急令侯大勇率黑雕军到前锋营，合兵一处。

    李重进是周太祖郭威的外甥，他带着前锋营到了泽州后，和北汉军、辽军前锋交手多次，见敌军势大，正在着急，得知黑雕军到了****岭，赶忙调黑雕军到前锋营。

    侯大勇接到命令后哭笑不得，本作好在****岭擒拿刘崇的方案，无奈天算不如人算，将令不可违，只有带领黑雕军到大周前锋营会师。出发前，再三暗示李彦崇要死守****岭。

    李重进和侯大勇年龄相仿，锦衣绣袄，狼腰猿体，一派大将风度。李重进甚为傲慢，侯大勇行过军礼后，没有给侯大勇安座，不冷不淡交待了几句，就让侯大勇回营。侯大勇甚为憋气，可是人在屋檐下，却不能不低头。

    这时，北汉军、辽军和大周军前锋距离很近，双方呈犬牙交错之势。

    侯大勇令狮营派出大量侦骑，四处打探情报。狮营向侯大勇报告了一重要情报，一支北汉军辎重部队约千余人，在双头沟驻屯，双头沟在北汉军主力后面，每天向高平北汉军运送粮草。黑雕军校尉们听说要打辎重部队，摩拳擦掌，要报一箭之仇。侯大勇却万分谨慎，再次令狮营查探，摸清辎重部队的行动规律。最后，侯大勇决定奔袭这支辎重部队，绕过大阳、马村，在双头沟到高平之间的滚刀岭设伏。

    李重地听完黑雕军攻击计划，认为可行，同意了作战方案。

    侯大勇让团结兵在营中留守，带上全部骑兵，经过急行军，第二天天不亮，侯大勇带领黑雕军来到了预伏地点。黑雕军中虎营隐在滚刀岭两侧的山崖上，准备好弩箭和大石块。豹营在高平方向堵截，豺营埋伏在双头沟附近，阻敌增援的同时，防止敌人逃回双头沟。

    滚刀岭名字险恶，却并不是一个设伏的好地方，它右侧是缓坡，左侧是一块平地，侯大勇见山坡到小路距离很近，正在箭程中，右边平地有利于展开骑兵，就决定在此设伏。

    天刚亮，驻扎双头沟的北汉军从营地出发，十几个骑兵作为前哨跑到最前面。很快，小队骑兵来到缓坡，一个骑手提马上了山坡，到了半山坡，看了看周围没有异常，没有继续上坡，坡下一骑手喊道：“王三，你也太胆小了吧，没有人笨得在这小山坡上埋伏。

    匡操伏在山顶上的草从里，能看到骑手浅浅胡须，骑手很年轻，长满了青春痘，听同伴叫喊，有点不好意思，打马下了山坡。

    北汉前哨向前，很快到了豹营设伏区，豹营军士隐在一片小树林里，靠近公路的军士把弓箭上好，若北汉前哨发现豹营，则立刻用箭攻击。

    北汉前哨走近潜伏地时，豹营的一匹战马突然打了一个响鼻，北汉前哨听了此声，知道有伏兵，赶紧掉转马头想跑，一排弓箭射来，十几个前哨全部中箭。

    北汉军辎重部队约千余人，呈一字长蛇阵，出现在小山坡前，见前哨打着可以通过的手势，便放心大胆地通过小山坡。

    这些前哨是豹营军士假冒，为的是引北汉军进入伏击圈。匡操等到辎重部队大部走进时，按事先方案，击响军鼓。

    虎营得令后，用弩箭向北汉军射去，北汉军依在辎重后面，进行回射。北汉军将军带了一支二百人的骑兵和三百人步军组成的护卫队，见小山坡上人不多，组织护送队骑兵冲上山坡。

    黑雕军各军听到鼓声，知北汉军全部进入伏击圈，从四面冲了上来，平地左侧利于奔驰，黑雕军全是骑兵，很快将北汉军包围、分割。

    北汉军将军见大周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并不惊慌，指挥骑兵回到辎重队伍，让近处的步兵及运送粮草的农民，把辎重围成一圈，作为掩护，从里面向外射箭。

    来不及收拢的北汉军士迅速被黑雕军切成几段，黑雕军把大部分北汉军消灭后，集中在一起负隅顽抗的北汉军护卫队难逃覆灭了。

    侯大勇命郭炯向北汉军喊话，令其放下武器投降，郭炯上前，道：“众位军士，周、汉本是兄弟，何必大动干戈，你们放下武器，可免一死，黑雕军放你们回家。”

    听了郭炯喊话，北汉军士有的动了心。那北汉将军不为所动，答道：“要叫我投降，先问问我手中的弓箭同不同意。”说完，拉弓一箭，直奔郭炯而来，郭炯见自己在箭程之外，没有太在意，听得弓弦“嘣”地一响，一支雕羽箭疾飞而来，郭炯身手了得，看准来箭，向左闪去，但来箭太快，雕羽箭射在肩上，郭炯肩上一痛，已中了一箭。

    侯大勇见里面弓箭历害，提了一面马盾，道：“我是黑雕军副指挥使侯大勇，你们被围在里面，若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里面的军士都有妻儿老小，将军不要以你一人之念，害了众多军士。若是条汉子，我放你一条生路，改天在战场上再决一生死。”

    紧接着又是一声弦响，一箭直奔侯大勇而来。侯大勇见敌箭历害，早有防备，用马盾护住身，侯大勇清晰地看到雕羽箭的运动轨道，雕羽箭来到身边时，用马盾格开来箭，箭盾相撞，侯大勇手臂感到象被大棒猛击一下，马盾差点脱手。

    侯大勇不再劝降，下令放箭。两轮弓箭后，辎重车后面的北汉军所剩无几。狼营军士冲上去，刚到辎重车，里面冲出一将，跟着七八个军士。

    北汉将军肩上插着一箭，已受了伤，他手持长枪，身手了得，靠近的狼营军士接连被刺杀。校尉山宗元上前，北汉将军一枪刺来，山宗元用刀格开，谁知北汉将军用的是虚招，趁山宗元格档之机，长枪如闪电般直刺山宗元胸部，山宗元闪躲不及，着了一枪，摔下马来。

    北汉将军挟刺杀山宗元之威，一柄长枪，神出鬼没，无人可档，瞬间，北汉将军竟在黑雕军中冲出一个口子，

    侯大勇处北汉将军突围的另一侧，见那北汉将军冲出，山宗元带着狼营迎战，料北汉军无法突出包围。见北汉将军把山宗元挑下马来，冲了出去，想去阻击，已来不及了。

    狼营紧追不舍，那北汉将军把长枪挂好，取下弓箭，往后就射，弦响人落，狼营不敢追近，眼睁睁地看着那北汉将军逃了出去。

    侯大勇见北汉将军居然跑掉，不禁叹服其神勇。急忙去看山宗元，山宗元摇昂着站了起来，原来山宗元被刺中胸部，幸好有护心铜镜阻挡，长枪枪尖顺着铜镜滑下，刺伤了左肩。

    黑雕军军士捉住了几个受伤的北汉军军士，侯大勇才知，突出重围的这员猛将，姓刘名继业。侯大勇念了两遍刘继业的名字，只觉名字很熟悉，一时没有想起在那里听到过。

    侯大勇没有想到，他今天遇到的勇将刘继业，就是杨家将的老令公杨继业。杨继业原名杨重贵，其父杨信是麟州土豪，趁五代混乱，占据麟州，自称刺史。杨信归附后汉的时候，为了结交河东节度使刘崇，派少年的杨重贵到太原。后杨信投靠了大周，杨重贵留在了太原。杨信死，以其子杨崇勋(杨重贵的弟弟)继任刺史，又以麟州归附了北汉刘崇，其后杨崇勋又归附了大周。虽然有这样的反复，但是由于处于五代那个混乱特殊的年代，杨重贵在太原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年少英武的杨重贵很受刘崇的看重，收杨重贵为养孙，改名为刘继业。

    刘继业此次跟随刘崇南下作战，任散员都指挥使，实是刘崇亲卫。刘继业一心想领兵打仗，刘崇知其勇武，就让刘继业领一千兵马护卫辎重。不想，遇到黑雕军设伏，初经战事的刘继业吃了败仗。

    黑雕军补充了军粮，一把火烧了辎重车队。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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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高平血战

﻿伏击北汉的辎重车队，竟然伤了两名校尉，这让侯大勇心痛不已。“看来，等此战过后，黑雕军要建立专业的情报系统，收集汉、辽、唐等对手重要将领的情况，做到知已知彼。刘继业，好历害的箭法，好快的枪。”

    黑雕军打了胜仗，李重进态度也没有多少变化，没有一句嘉奖的话，对受伤军校也不闻不问。李重进上报战表：“大周前锋营在双头沟发现北汉军辎重车队驻地，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李重进令黑雕军前往滚刀岭伏击，毁敌车队，杀敌上千，黑雕军校尉匡操、山宗元为敌所伤。”

    三月十八日，柴荣率京师来到了泽州，和前锋会师。柴荣没有进城，夜宿于泽州郊外。柴荣为满足军士们一睹皇帝风采的愿望，全身戎装，架车检阅了全军。大周军将士见陛下英武，士气大振。后世为纪念此战，柴荣驻扎的村被改名为临泽村，柴荣乘坐之车称辇车，故其下、上车之处有下辇、上辇村之称。

    检阅完毕后，柴荣接到李重进捷报，翻来复去揣度后，把捷报递给兵部尚书张昭，张昭看后，默然不语，把捷报放在桌上。柴荣道：“烧毁辎重是大功，黑雕军是此战主力，捷报上竟不提黑雕军主将侯大勇之功，李重进器量不免太小。”张昭提议道：“可赏黑雕军军士，以振军威。”

    “不必，大战过后，再论功行赏。另外，调黑雕军到殿前司。”

    “陛下，殿前司又得一员猛将，前有赵匡胤斩将夺关，后有侯大勇火烧辎重，大周有如此勇将，何愁北汉不灭。”

    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是柴荣妹夫，张永德指挥的殿前司军队实为柴荣亲卫军。柴荣率京师行动极快，到达泽州时，刘词所带预备队还未跟上，全军兵力只有两万五千人。柴荣得到消息，北汉刘崇、辽节度使杨衮亲率四万大军来到高平，距泽州五十里。柴荣调黑雕军到张永德部，实是增强亲卫的兵力。

    侯大勇很快就到殿前司报到，行过军礼，张永德爽快地笑道：“黑雕军大军是如雷贯耳，侯都指挥使到殿前司，令殿前司如虎添翼，现战事正紧，不能为指挥使接风洗尘，先见过几位好兄弟，等大战一过，大家好生痛饮一场，不醉不休。”

    侯大勇赶快道：“多谢提携。”

    随后，张永德将殿前司众将一一介绍给侯大勇。当介绍到一员年轻将领时，张永德道：“这是是殿前司虎将赵匡胤。”

    听到赵匡胤大名，侯大勇浑身一震，赵匡胤长着一张国字脸，头上是冲天角铁幞头，穿一身乌油铠甲，使劲握着侯大勇的手。赵匡胤的手宽大、温润、结实，微微有点出汗，十分厚实有力。赵匡胤客气道：“侯都指挥使诛刘存孝、射杀萧宝珍，早已名动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战过后，兄弟请你喝酒。”

    张永德、赵匡胤等人豪气，李重进的冷漠，两者在侯大勇心中形成强烈反差。

    侯大勇不知道，在他前往泽州的途中，赵匡胤刚刚在天井关打了个干净利落的攻城战。天井关在泽州东南四十余里的太行山上，是极为重要的交通要道，刘崇为了切断泽州守军的退路，派部将李彦能袭夺了此关。柴荣为了夺回此战略要地，派赵匡胤带兵攻打天井关。

    赵匡胤在天井关前击败了北汉军，李彦能率军逃回关内，坚闭不出。大周军一时难以攻克。赵匡胤部将高怀德献计道：“我带死士，藏于关外，大军可假意退却，等到守军放松警惕之时，某混入关内，打开城门，则城可破。”

    第二天赵匡胤便依计率军撤走。李彦能见周军撤走，派斥候秘密查其踪迹，证实周兵确实拨营而去。李彦能放松了警惕，开放关门，让老百姓出入采樵经商，往来活动。高怀德趁机带人混入关内。入夜，大周军回来围住南城门，齐声发喊，佯作攻城，李彦能紧守南城。三更时分，高怀德偷袭了守卫，斩关落锁，赵匡胤率人马一拥而进，李彦能被杀后，天井关余下将士全部投降，大周军顺利抢占了天井关。

    十八日夜，柴荣召来从中路先进入河东的樊爱能、何徽、史彦超、白重赞、向训诸将，商议明日作战方案。柴荣特意让赵匡胤、侯大勇、马仁禹等几位品级较低的将军立在一旁，听其议战。

    “现在刘崇大军已至高平，距泽州不足五十里，北汉军两败于大周军，锐气已挫，联当亲率各军，趁此良机，消灭北汉军主力于高平，一战解决北部大患。稍作迟疑，北汉主力逃掉，再全歼就难了。”

    在大周行军途中，禁军控鹤都指挥使赵晁指使通事舍人郑向谦向柴荣进言，劝阻亲征。柴荣怒其扰乱军心，将赵晁囚禁在怀州。所以，这次柴荣商议作战方案，众将不敢有异。

    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心中直打鼓，“北汉军兵力远超大周军，军势强盛，避其锋芒是上策，而陛下担心的却是北汉军跑掉。唉，此仗若败，大周危矣。”

    柴荣见众将无异议，略觉满意，抬头见到几位站立的将军，随意问道：“几位将军有何好计？”

    侯大勇没料到柴荣要提问，略一思付，道：“陛下思虑周全，此战北汉军必破，黑雕军中有十名强弓手，辽将萧宝珍就是他们射杀，明日大战，可令强弓手隐于阵中，伺机射杀敌军大将，锉其锋芒，北汉军士气必衰。某把此计叫做斩首行动”

    柴荣笑道：“此乃擒贼先擒王之计，斩首行动，好名字。”

    三月十九日，高平之战终于正式开演。上午，巴公原，双方大军迎头相撞。

    此时刘崇并不知道柴荣亲征，探得大周军主力北上，就在巴公原居高排开阵势。刘崇亲率中军，张元徽率军在东，杨衮率契丹骑兵在西，军容极盛。

    柴荣怕北汉军和辽军逃跑，坚持快速出击。河阳节度使刘词率领的后军落在了后面。巴公原和敌军相遇时，大周军兵力只有两万五千人。面对敌重我寡的形势，柴荣非常镇定，令白重赞与李重进统率左军在西，樊爱能、何徽统率右军在东，向训、史彦超率领精骑在中间列阵，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领禁军护卫皇帝。

    北风吹过，军旗“猎猎”，柴荣全身披挂，跨马到阵前督战，张永德、赵匡胤、侯大勇和马仁禹等将紧随其后。

    刘崇见大周人马不多，挥着马鞭，对身过将领道：“区区反臣贼子，不劳契丹人，我汉军当可击败周军，让契丹看看我们的历害。”辽军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仔细观察了大周军的阵势和军容，对刘崇道：“周军列阵齐整，装甲精良，不可冒然进攻。”

    刘崇处于大周和辽的中间，与大周是世仇，只能依附辽国，平时受够了窝囊气，和杨衮多有不和，今天见到胜算在握，很不不以为然，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将军不必说了，且看汉军破敌。”见刘崇如此，杨衮不愿多说，只令辽军严阵以待，坐山观虎斗。

    此时东北风强劲，吹得大周军将士睁不开眼晴，柴荣见风太大，不利于军队展开攻击，隐约有些担心。正在柴荣担心时，风向突变，吹起了三月罕见的南风。柴荣见此战机，击鼓发令。

    听到大周战鼓擂响，刘崇也令击鼓发令。北汉枢密直学士王得中见风势突变，觉得不宜出击，提马到刘崇身边，道：“风向突变，不利我军。我军据高临下，占了地利之便，等此风过后，可再占天时，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齐，可一鼓败之。”

    刘崇刚愎自用，此时一心想败周军，根本听不进去其它意见，命东军首先进攻。张元徽号称北汉第一勇将，接令后，率领千余精骑直扑大周右军。大周右军主将樊爱能、何徽本就怯战，见张元徽进攻，下令部将带两千人出击。两军相遇，北汉军从高地冲下，气势逼人，张元徽手持点钢枪，和大周军相接后，枪枪夺命，大周将领不敢与之交锋，张元徽紧追不舍。周军主将樊爱能指挥骑兵，列于前阵，见张元徽勇猛，掉转马头就逃。骑兵一乱，后面的步军阵形被冲乱，张元徽带领北汉骑兵围住了上千大周步兵，大周步军居然在阵前解甲投降。

    侯大勇见张元徽勇悍无比，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十名强弓手道：“若此人到射程内，务必射杀他。”柴荣看到战事紧急，大周军右翼已败，左军、中军将士面露俱色，带着马仁禹等左右亲兵，不顾矢石，列马出阵督战。同时，令侯大勇率黑雕军从中路、张永德率二千人从左翼、赵匡胤率二千人从右翼，进行反冲锋。

    大周军将士见陛下亲自出击，士气重振。

    三支军队猛扑北汉军，黑雕军按照平时训练，冲锋之时，已拿出弓箭，奔驰入箭程后，黑雕军全军同时在马上举箭，近二千支铁箭全部射入北汉军，对阵的北汉军倒下一片。内殿直马仁禹是大周有名的神箭手，他跃马猛射，连毙数十敌军。柴荣见黑雕军训练极为有素，马上奔驰射箭，比辽人还要娴熟，又见马仁禹神勇，不禁大声叫好。柴荣身后诸军，齐声大呼。

    北汉三万军马，竟挡不住三支突击队，柴荣见敌军有败退之势，又令殿前右番行首马全义率领部下几百骑兵向前猛攻。

    柴荣出阵之后，被眼尖的北汉将军认出，马上报告给刘崇，刘崇此时才知柴荣亲征。北汉军在经受一阵猛攻后，后退几百米后，也把阵脚渐渐稳住。张元徽从左军回来，与刘崇全合。

    两军经第一阵撕杀，各有胜负。

    刘崇见张元徽，大喜，传嘉奖张元徽，为部队打气。同时，令张元徽率四千精骑，直扑大周中军，击杀柴荣。张元徽带领北汉军精锐，气势汹汹朝中军而来。面对北汉第一勇将张元徽的冲击，大周军士脸上又显惧色。侯大勇见张元徽冲在前面，正是开展“斩首行动”的大好时机，命令十名强弓手张弓搭箭，只等张元徽进入射程后，一击致命，同时命令黑雕军各营准备冲锋。

    张元徽刚一冲进箭程，十支铁箭迎面而来，张元徽甚是了得，用枪格开五箭，闪过三箭，大腿上中了一箭，战马头部也中一箭。战马中箭后，倒地毙命，张元徽被甩下马来。黑雕军全军迅速冲锋，石虎冲到队伍前面，来到张元徽落地之处，张元徽正在试图爬起，石虎的战马踩在他身上，石虎俯身举刀，一刀斩下张元徽首级，再用长刀挑起，纵马狂奔。

    大周军见此，士气更加高涨，赵匡胤、马仁禹等勇将各自率兵猛击北汉军。这时，南风越来越大，北汉军大败。刘崇主亲自挥舞旗帜，但是制止不住北汉军的溃败。杨衮看到大周军骁勇异常，不敢救援，又恨刘崇不听劝告，先率领契丹骑兵撤退了。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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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郑州任职

﻿从战场上溃败的樊爱能、何徽率领溃军一路抢劫辎重，散布谣言，当遇到后军将领刘词时，樊爱能、何徽竟企图阻止后军刘词前进。刘词为柴荣心腹，杀掉传播谣言的两名部将，率军继续前进，在黄昏时与柴荣会合。

    当时北汉兵尚有兵力万余人，隔山涧布阵做最后抵抗。大周军得到增援后，又发起猛攻，北汉军大将张晖、副枢密使王延嗣先后被杀，北汉军终于彻底崩溃了。大周军一路追杀，北汉兵僵尸布满山谷，丢弃的军资器械到处都是。大战结束后，满山遍野的尸体，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味。

    巴公原决战大周军取得全胜。此役，北汉军主力被全歼，数千北汉兵投降，刘崇只带着少数亲兵从****岭逃脱。

    十九日激战一天，黑雕军在决战中，射杀北汉头号战将张元徽，将士人人奋勇争先，斩获颇丰。侯大勇受了三处小伤，砍杀两名北汉将军，杀兵士无数。天黑后，侯大勇在帐中练习天遁功，天遁功在《天遁剑法》一书中，只是作为入门基础，没有名字，侯大勇依照《天遁剑法》为所练功法取名天遁功。侯大勇练功已成习惯，每日不练，身体反而不舒服。当进入空明状态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惨叫声。

    侯大勇不知何事，听声音并不远，连忙叫上何五郎、杜刚、陈猛，带上一队亲卫，循着惨叫声而去。到了一个山谷，一群伺卫司军士簇拥着李重进，三千伺卫司军士正围住手无寸铁的北汉降军，箭射刀砍，北汉降军无力反抗，刀锋过后，鲜血横飞。

    侯大勇见是李重进在指挥杀俘虏，率亲卫过去。还未近身边，李重进身后冲出两骑，挡住了侯大勇。侯大勇吃惊地看到，挡住他的两骑中，其中一人竟是赵武。原来赵武被侯大勇痛打之后，觉得在沧州无法立足，听赵文说晋王柴荣在召募武士，就到了开封府，因其武艺高强，被柴荣选中，柴荣称帝后，赵武被选进侍卫司，成为李重进亲卫。

    赵武喝斥道：“此为军机重地，等闲之人不得靠近。”说完话，赵武抽出长刀，刀尖对准侯大勇脸部，满脸挑衅。侯大勇亲卫见赵武无礼，纷纷怒斥。杜刚知侯大勇与赵武的过节，笑嬉嬉道：“赵武，又想用尿来洗澡吗？”侯大勇见到赵武有意挑衅，并不上当，知无法劝说李重进，一提马，带着军士直到柴荣驻地。

    五代各朝帝王多出自藩帅。全以亲军(牙兵)拥立攫取皇位，故非常注重亲自控制亲军，强化对中央禁军的统御。后梁沿袭旧制，以六军诸卫为中央禁军。后晋将侍卫马步 军都指挥使升为最高统兵官，统领全部禁军，大周又增设“殿前都点检”，统领殿前马步军，与侍卫马步军平列，形成殿前与侍卫两司分享中央禁军的体制。

    李重进作为禁军统领，一向自大，与张永德关系恶劣。侯大勇初到侍卫司，后被调到殿前司。调动之事侯大勇丝毫不知，但李重进对侯大勇调走之事颇为不满，因此，李重进见侯大勇来，就让亲卫出去挡住侯大勇。赵武知道殿前司和侍卫司不和，趁机挑衅，侯大勇没有上当，带领亲卫走了。

    到了柴荣驻地，侯大勇见警卫森严，想到自己官职卑微，不知能否见到柴荣，但还是大着胆子通报姓名。等了一会，有人出来，领侯大勇进帐。侯大勇见柴荣正在和王朴交谈。

    行罢礼，柴荣回过头对侯大勇道：“有何紧急之事？”

    侯大勇道：“今夜见侍卫军杀掉北汉降军，我有一计，当可胜过杀俘。”

    “何计？”

    “陛下在泽州时，曾大赦天下，由此天下归心。刘崇部下，均为陛下的臣民，与王师对抗，是为刘崇所迫，实非其本意。臣认为杀之不如放之，好处有二，一是显示陛下的仁慈。这些军士回去后，必将谢陛下不杀之恩，一传十，十传百，则太原百姓都知陛下圣明，到是大军所至，不战而胜；二是可动摇刘崇军心，减弱军士抵抗的意志，为征伐刘崇打下基础。”

    听了侯大勇一席话，柴荣没有回答，只用眼睛盯着侯大勇，半响才道：“此言有理。”说完四个字，柴荣又不说话，似有所思的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和柴荣接触并不多，摸不准柴荣脾气，见其不语。刚才见李重进杀俘，一时激动，跑来找柴荣，此时柴荣的态度让侯大勇心中直犯嘀咕，不知如此进谏是否恰当。正在侯大勇忐忑之时，柴荣突然道：“侯郎可有家室。”侯大勇初来大周时，为应付他人盘查，编了一段家世，柴荣问起家事，侯大勇松了口气，不管柴荣接不接受意见，自己不会被怪罪，否则不会问起家事。侯大勇道：“臣是幽州人，本有妻室儿女，臣得罪了契丹人，全家被杀，一人没有留下。臣因此回到大周，等有机会，再报此大仇。”

    柴荣语重心长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为你选一位大家闰秀，早日成婚。”侯大勇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妻室，从未想过要重新成亲，可刚才已说没有家人了，柴荣有心成全，侯大勇只有谢恩。出了柴荣的大帐，侯大勇想到不知要和那位女子成亲，家庭、姓名、相貌、脾气一概不知，又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妻女，郁闷万分。

    第二天，大军到了高平，侯大勇得知刘崇自****岭逃脱后，只有暗自叹息，虽然明知刘崇要从****岭逃跑，可被调到殿前司，无法去守****岭，白白放跑了刘崇。最令人难受的是，明明知道真相，却谁也不能说，只有憋在心里，否则侯大勇今后只能冒充半仙了。石虎却对侯大勇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

    黑雕军射杀了张元徽，顿时扭转了战局，“我影响了历史吗？ 为何历史上所有关于高平之战的记录，只见赵匡胤、马仁禹，却没有侯大勇和黑雕军？”这个问题盘旋在侯大勇头脑中，挥之不去。

    大周军陆续押回许多俘虏。柴荣下诏：“赐河东降军二千余人各绢二匹，并给其衣装，乡兵各给绢一匹，放还本部。”侯大勇得知此诏，发出感慨：“难怪太祖郭威在选继任者时，选了养子柴荣，而不选外甥李重进，柴荣心怀宽广，李重进如何能及。”

    高平大战后不久，柴荣对此战有功之臣进行了封赏。以侍卫马步都虞候李重进为许州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滑州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为武信军节度使，职并如故。以滑州节度使白重赞为鄜州节度使，郑州防御使史彦超为华州节度使，以天雄军副指挥使侯大勇为郑州防御使兼刺史，以赵匡胤为殿前都虞侯领严州刺史，作为高平之战立功的奖赏。同时，柴荣到了潞州后，将樊爱能何徽及偏裨七十余人，全部斩首，何徽本有守平阳的大功，且多位重臣说情，柴荣为明纪律，还是将何徽斩首。（注：１）

    听到柴荣的职务安排，侯大勇略为失望，他本想留在柴荣身边，却被任命为郑州防御使兼刺史职位，但又想到郑州紧靠大梁，是卫戍大梁的重要关口，柴荣以此任命，应是大有深意，也就心平气顺。

    高平之战打完后，大周军继续北上，兵锋所至，望风披靡，先后攻取了汾州、辽州、石州、沁州、忻州、代州，在六月，大周军把刘崇围在了太原城。但久攻太原不下，连降大雨后，大周军被迫撒军，被北汉军尾追，损失惨重。（注：２）至此，高平大战才最后结束。

    黑雕军经过了新的改组，豹营的强弓在战场上表现突出，给柴荣留下了深刻印象，为了加强亲卫的力量，柴荣把黑雕军豹营、熊营留在了殿前司。石虎升为都指挥使，统领黑雕军。新的黑雕军包括虎营、狼营、狮营和豺营，总计一千人。

    在长达四个月的连续战斗中，侯大勇精神始终保持高度紧张，战事一完，着实疲惫。从太原回来后，侯大勇就带着一千黑雕军军士赴郑州任职。

    注：１、《东都事略》：世宗谓张永德曰：“樊爱能及偏裨七十余人，吾欲尽按军法，何如？”对曰：“必欲开拓疆宇，威加四海，安可已也！”世宗善其言，悉诛爱能等以徇，军声始振。

    ２、《旧五代史》：六月癸卯朔，诏班师，车驾发离太原。时大集兵赋，及征山东、怀、孟、蒲、陕丁夫数万，急攻其城，旦夕之间，期于必取。会大雨时行，军士劳苦，复以忻口之师不振，帝遂决旋师之意。指麾之间，颇伤匆遽，部伍纷乱，无复严整，不逞之徒讹言相恐，随军资用颇有遗失者，贼城之下，粮草数十万，悉焚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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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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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济难民

﻿从大梁到郑州的路上，侯大勇见沿途灾民甚多，想来是高平大战留下的后遗症。到了郑州，侯大勇做的第一件事是开设粥场。侯大勇叫来司仓参军事，令其开仓放粮设粥场。

    司空参军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地解释道：“郑州库粮是军粮，虽在郑州，没有枢密院的命令，是不准开仓的。”

    侯大勇想到近期内应无大战，道：“军粮存放不宜太久，放久了军马都不吃，用了多少军粮你如实登记就行，这个你不用担心，出不了大问题，况且你只是遵命而行，出事也怪不到你头上。但是，你要检查各地粥场，若有人贪占救命粮，莫怪我三尽青锋无情。”

    开粥场救济难民，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五代以来，战火连绵，难民司空见惯，很少有地方专门设粥场救济难民。郑州设粥场的消息很快在附近传遍，难民蜂拥而来。

    侯大勇敢于开库还有一个原因，通过和柴荣的接触，侯大勇对其心性也比较了解，这个出身不高的平民陛下，对百姓生计是极为重视的，通俗的话来说，柴荣是个亲民陛下，自已开库救人，料来不会受到责难，或许还能投其所好。

    侯大勇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派郭炯带人到沧州，把富巩、春兰、秋菊接到郑州。侯大勇准备以郑州为基地，在南北通商，增强经济实力，同时，开铁匠营等一些实业，打造更为锋利的兵器。

    从沧州一走近半年，这一段时间里，杜刚、陈猛一直跟随在侯大勇身边，两人虽说忠心耿耿，但论到照顾人，就远远不如春兰、秋菊了。想到秋菊的好菜，春兰的按摩，更想到两女的温柔激情，侯大勇心驰神往。

    侯大勇做的第三件事就是了解郑州总体情况。不论现代还是在古代，侯大勇都一直在军队里，对地方事务并不熟悉，作为郑州最高长官，侯大勇对如何治理郑州摸不着头绪，用句俗语来说，就是狗咬乌龟---找不到地方下口。

    开设粥场后，侯大勇把从七品以上官员分别召至府上，要求所有官员写出条陈，写清楚所管之事的基本情况，下一步具体工作，同时，提出困难或疑问，字不要多，但三方面内容都要有。侯大勇提出的要求，众官员从未遇到，众官绞尽脑汁，做出一些花团绵秀的文章，却大都空洞无物。好在郑州官员不多，用了七八天的时间，侯大勇对于郑州的情况总算有了基本了解。

    郑州地处中原地区中部黄河南岸，黄河中下游临界处，西依嵩山，东南连黄淮平原，辖管城、汜水、荥阳、荥泽、密、中牟、新郑、阳武等县。有八万多户人口，属于上州。侯大勇作为防御使领刺史，从二品，其下佐官有别驾1人，从四品下，长史1人，从五品上，司马1人，从五品下，录事参军事1人，从七品上，录事2人，从九品下，此外还有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各1人，皆从七品下。又有市令、丞、文学、医学博土等。

    了解了基本情况，侯大勇把具体事务让录事参军事梁守恒处理，换上便装，带着杜刚、陈猛和十个狮营亲卫，到郑州各地实际走走看看。在其位，谋其政，侯大勇想尽已所能，为郑州老百姓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郑州城比沧州城繁华得多，来往人流也大，商铺里南来北往的货物较为充足，店铺里有缭绫、轻容、轻绢、红线毯，有景德镇的瓷器，有各种纸张，用于糊窗的纸，包茶叶纸，和做纸钱的纸各有不同，还有牦牛尾、珍珠、金、银、钱、铁等物品。

    在一片繁华中，大量流落街头的难民，格外刺眼。

    侯大勇、杜刚、陈猛三人在前面，十名狮营亲卫在一百米后跟随。侯大勇没有骑马，在街上随意闲逛。侯大勇惊奇地发现一种用蔗糖作的糖块，忍不住一人买了一块，侯大勇正在品尝这种绿色食品，还没有吃一半，杜刚、陈猛已全部吃进肚里。他俩和侯大勇在一起时间长了，知道侯大勇在带兵之时非常严肃，来不得半点马虎，平日里却很是随和，经常和他俩开玩笑，杜刚道：“再来一块，味道都没有尝出来。”侯大勇见两人三下五除二把糖块吃了下去，知道钱包又不能幸免，道：“一人再来三块，下不为例。”一人三块，十二人就是三十六块，卖糖人一下卖出这许多，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说道：“明天糖块里加了芝麻，更好吃，明天来吧。”

    一行人来到一座寺庙，寺庙前有一座塔，此寺庙规模颇大，名字也叫开元寺，寺旁塔名舍利塔，自从见了万寿寺的龌龊之事，侯大勇对寺庙没有多少好感，本想走开，见到寺旁设有粥场，便带着人走近粥场。

    粥场难民很多，闹哄哄，围住棚子。忽然，人群分开，一人七八岁的小孩子跑出来，紧接着传来一声斥喝：“这个小王巴羔子，吃了又来。”一个差人模样的中年人紧追出来。小孩极为灵活，中年人抓了几次没抓到，又出来一名差人。两个人把小孩抓住，小孩子手里捧着粥，只顾用嘴喝，中年人一掌把小孩手里的粥打掉。小孩手里的粥被打掉，就用手往中年人身上一推，在中年人的衣服上留下一个黑掌印。中年人衣着甚为整洁，被弄脏后，大怒，一脚把小孩踢倒在地，然后用脚猛踢，小孩很是倔强，并不求饶，嘴里还道：“打你大人，打你大人。”中年人听小孩子不服软，气恼之下，拿出鞭子，对着小孩子猛抽，旁边的人看不过去，有个老人出来说情，被中年人一脚踢开。

    侯大勇见中年人有些过分了，上前，一把抓住中年人的手腕，中年人手腕被抓住，抬头见是一个陌生人。此人平日称王称霸惯了，今日见有人强出头，也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手被抓住，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就抬脚向侯大勇踢来。侯大勇一个背摔，把那中年人摔了一个跟头。

    见中年人被打，从粥棚里冲出一群人，过来把侯大勇等人围在中间，杜刚、陈猛和狮营军士都是久经杀场之人，并未把这些耀武扬威的差人放在眼里，只等侯大勇发话。

    侯大勇对着中年人道：“我是刺史府上的，叫管事的出来。”众差人都是老油条，见来人气度不凡，随从剽悍，一名差人赶紧跑去向头报告。侯大勇把小孩子拉起来，问：“这粥棚发的粥，你吃不饱吗？”

    小孩一脸鄙夷：“这粥比米汤还清，怎么能吃饱。我们还不如那些人喂的猪。”

    听到此言，侯大勇知里面有问题。正在此时，里面出来一个小头目模样之人，道：“你们是谁，为何在这闹事，这可是防御使亲自下令开的粥场，在这闹事，是不是不想活了。”侯大勇不理他，径直到大锅台边，几个大锅正热腾腾冒着气，侯大勇见粥甚清，拿起瓢，盛了一碗，只见碗里只有稀稀的米粒。

    侯大勇本来没有多大火气，因为军中常有打架斗殴之事，只是摔了中年人一跤，略作惩罚，但见到粥棚的粥如此之清，侯大勇沉下了脸。小头目见侯大勇查粥，急忙对差人喊道：“把这人打出去。”侯大勇对杜刚说，“你去把司仓参军事叫来。”又对陈猛道：“不要打出人命，给我狠狠地教训。”

    陈猛等亲卫得令，立即上前对众差人拳打脚踢，众差人如何是陈猛等人的对手，三拳两脚之后，众差人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陈猛还不过瘾，道：“怎么这么不禁打。”

    打倒了众差人，侯大勇叫来那个小孩子，问道：“你刚才说喂猪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子见侯大勇等人把众差人打倒，崇拜地看着侯大勇，道：“听别人说，这里当官的把米拿回家去喂他家的猪。”

    “谁说的。”

    那小孩指着一个难民，“他帮着挑米到当官的家里去。”

    侯大勇叫过那人难民，问他小孩子说的事。那难民四十多岁年纪，道：“我们有点稀粥喝就不错了，这点稀粥可救了全家人的命，好汉莫要问，快点走吧，惹怒了他们，我们这点稀粥也喝不到。”

    “我是郑州防御使侯大勇，你不要怕，给我说实话。”

    那难民并不相信侯大勇，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回到人群中。

    这时，杜刚带着司仓参军事来到粥场。司仓参军事参到侯大勇，连忙行礼，众差人此时才知道侯大勇身份，挣扎着起来，跪成一片。粥场的难民知道侯大勇身份，全部跪下谢恩。

    侯大勇把司仓参军事带到大锅旁，司仓参军事看见如米汤一般的粥，想起侯大勇说话，脸色煞白。侯大勇道：“现在先不究根源，你作为司仓参军事，脱不了管理不良的责任，今天给你留个面子，把粥厂事情处理好后，自己到军帐去领十鞭。”司仓参军事连忙谢恩。

    侯大勇初来郑州，不想太过为难郑州大小官员，毕竟以后还要靠他们做事，吏治问题是个千年难题，很难彻底治理好，只有一步一步来。所以侯大勇没有深究司仓参军事，但对于粥场的小头目，却要当场处罚。侯大勇下令让小头目当众趴在地上，让亲卫打了三十鞭子，亲卫下手极重，三十鞭后，小头目屁股已血肉模糊。

    打完小头目，侯大勇令粥棚重新煮粥，然后，坐在棚下等粥煮好。侯大勇叫过小孩，才知小孩父母双亡，由爷爷带着他和妹妹逃难，爷爷在路上也死了，他刚才分到一碗粥，全让妹妹喝了，自己饿得紧，就趁人不备，顾不得烫，偷偷在大锅里捧了一捧粥，被差人发现，追了出来，恰巧遇到了侯大勇。侯大勇见小孩子甚为机灵，有心收留他俩，让小孩把妹妹叫出。当小孩把妹妹叫出来时，侯大勇见小女孩不过四五岁，怯生生的，神态极象自已的小女儿，想到女儿，侯大勇不禁心中一酸，叫陈猛把两个小孩子带到府上。

    当粥重新做好后，侯大勇见此锅粥十分浓稠，没有问题，便带着众亲卫和两个小孩离开。难民只顾着等待分粥，并未注意侯大勇一行人离开，等有人醒悟时，早已不见侯大勇。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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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开办实业

﻿从粥场回来，侯大勇一路在想，粥场只能解一时之困，不是长久之策，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要让老百姓有饭吃、有事做，正所谓：有恒产才有恒心。郑州地处中央腹地，荒地不如其它地方多，这么多的难民无法安置，要做到有恒产谈何容易。

    郑州虽是相对富裕的州，但大部分费用都花在军费上，郑州共有驻军六千人，每天花费极大。五代制度多承唐制，安史之乱发生以前，唐朝的军队大致包括禁军、边军、地方武装（如团结兵）等。前两种虽任务有别，但都是职业兵，后一种则具有民兵性质，其中禁军、边军属于中央军，是国家武装的主力，安史之乱前，这些武装的费用大部分由中央支付。

    在平定安史之乱的过程中，军队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中央军队逐步转变成为地方军队，转变开端于节度使兵制的形成，完成于两税三分的确立，至于平叛过程中刚刚组建的军队，组建之初即已具有了浓厚的地方色彩。

    随着军队地方化的完成，军队成为由当地人组成的驻守于当地，并由当地赋税供养的地方军队。在郑州六千人的军队，成为巨大的销钱机器，郑州的税收大部分用在这上面，而税收以农税为主，造成农民负担极重，生活贫困。

    当时军器价值相当昂贵的，在大周显德元年时期，一枝弩，钱一贯五百文，一张弓，钱七百至八百文。一副全装甲价值三十八贯二百文，一副马甲四十贯一百文，一张弓二贯八百文，一把提刀三贯三百文，一枝弓箭，七十四文，一枝弩箭六十五文，造弓一万张，需要牛筋六千七百四十五斤，牛角一万一千只。米价，平均米价是在每石五百文左右浮动，绢价，每匹五百文至一千文之间，马价，每匹三十至五十贯，名马达到七十、八十贯乃至一百贯。由上述数字可以看出，盔甲装备的价格是非常昂贵的，其余的装备也绝对不便宜，一把提刀至少能换一石米或者一匹绢。战马的价值更高。

    侯大勇仔细盘算价格清单，深感当时兵器之贵，突然灵机一动，为何不开设几个铁器铺，把有体力、有技术的难民安置到里面，不仅可解决难民问题，还可以增加收入，等产量提高后，还可以做武器生意，这可是利润丰厚的好事。如此一来，可取得一举多得的效果。

    侯大勇在沧州时，曾为窦田画了风箱样式，提高了冶炼温度，窦田等工匠原本技艺高超，有了风箱后，如虎添翼，应是可以造出超强的武器。只要富巩把沧州的资金、人员带来，就可以开办铁匠铺。

    侯大勇把铁匠铺分成三种，一是郑州官府出钱出力的铁匠铺，主要制造大周制式兵器，用作装备军队所用；二是由侯大勇私人出钱，以他人名义建起的铁匠铺，主要经营铁制农具，满足当地的农业需要；三是由侯大勇出钱修建精品店，集中一些技艺高超的工匠，用最先进的设备，造出一些精品，比如锋利无比的宝剑、宝刀，精制的生活用品等，价格要高，数量要少，仅供上层人物消费，作为身份的标志。同时，此精品店还要为侯大勇制作用来装备亲卫部队的特殊武器。

    侯大勇理好思路后，叫来录事参军事梁守恒，把扩大官营铁匠铺生产规模的计划说出来，看如何在实际中操作。

    梁守恒想了想，道：“现在郑州官府有铁匠铺三个，主要生产军队的刀、剑、箭等兵器，还能生产床弩、云梯等大型武器，军中所需基本够了。”

    听梁守恒话中意思，侯大勇知道他对扩大生产没有兴趣，主要原因是没有利益作为强大的驱动力。当时，军用武器属于违禁品，不能买卖，多生产武器，除了加重负担外，没有任何好处。侯大勇决定把郑州打造成武器制作基地，争取中央订单，同时，可用官方渠道向其它军队卖武器，这就是侯大勇作为官商的优势。

    侯大勇道：“事在人为，多生产武器，可以利用规模优势，降低生产成本，成本降低后，可用较低的价格卖给其他各军，只要价钱足够低，完全可以取代其它军队的自给自足，成为专供武器装备的铁匠铺，到时，银两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

    侯大勇说得前景一片美好，而梁守恒一头雾水，不知防御使在说些什么。侯大勇见到梁守恒的表情，知道是对牛弹琴，于是不和他说了，以后事实会给他最好的教育。下令道：“给你三十天的时间，要想办法把铁匠铺的规模扩大，需要人则到难民中去招。”

    虽然梁守恒对侯大勇扩大规模的想法不能理解，但是防御使下了令，梁守恒还是显现出良好的才干，很快，从难民中挑选了近一百名身强力壮的男子，到铁匠铺做工，把三个铁匠铺规模扩大了一倍以上。按照侯大勇的要求，每天难民收入不低于三十文，还要管一顿饭。

    这一来，意味着有一百个家庭暂时不会被饿死，但是这仍是杯水车薪，大部分难民仍需要粥棚来救济。

    扩大了官营铁匠铺规模后，侯大勇也为私人铁匠铺选好了地方，以富巩的名义买下城内一块地，在难民中找了一些人进行基础工程，同进，在郑州广招工匠。只等富巩一到，就购置相应设备和原材料，正式开工。

    当基础设施基本做完的时侯，富巩、窦田、郭宝义、春兰、秋菊等一行人来到了郑州。依侯大勇安排，富巩把沧州的农庄、店铺等事务交给欧阳誉管理，另外指定了一人记帐，春兰秋菊从密室里取出了一半财物，交给富巩。富巩见两女拿出许多钱财，才知道侯大勇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富翁，难怪敢在黑雕军身上大手大脚花钱。

    富巩到后，侯大勇把铁匠铺的规划告诉富巩，让他立即着手去办，技术上的事情直接由窦田、郭宝义负责。交待完铁匠铺的事情，安顿好沧州来人。已是下午时分，侯大勇吩咐有事找录事参军事梁守恒，非有紧急军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然后，回到了官衙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并不大，环境不错，几棵古树树冠很大，院子都在树荫下，幽静、凉快。

    春兰秋菊已在院子里等候，侯大勇进来，两女连忙行礼。侯大勇走后，两女盼星星盼月亮，在梦中无数次和侯大勇相聚，一行人到郑州郊外后，两女就开始激动，虽尽量克制，不表现出来，但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对方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见到侯大勇，两女反而不知说什么好，行过礼，眼圈全红了。

    三人面对面站着，侯大勇见两女都瘦了，但成熟了许多。春兰抬头看着自己，而秋菊则低着头。

    侯大勇见两女不说话，笑道：“半年没吃到你们做的饭菜，快点做给我吃，我可饿坏了。”

    春兰见侯大勇胡子没有理干净，头发也有点乱，就道：“阿郎头发乱了，奴家帮阿郎理理。”

    “春兰烧水，我要洗个澡，好久没洗了，身上已酸酸的。”

    “今天早上让人买了一些菜，秋菊要做两个拿手好菜，我们三人好好喝一杯。”

    侯大勇吩咐做事，两女连忙分头去做。侯大勇本想来个热烈的拥抱，见两女娇羞，可能不习惯这种热烈的方式，就把拥抱的念头打消了，改用更为含蓄的方法。半年没有接触女人，侯大勇体内荷尔蒙狂增，昨夜想到两女要来，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春兰去烧水，见澡房里有一个新的大木桶，不禁心神一荡。

    秋菊到厨房做饭。侯大勇知秋菊腼腆，到院子后，一直没有说话，见她进了厨房，就跟了进去。

    八月初，天气已热，秋菊站在灶台，正在查看有什么菜，没有察觉侯大勇进来了。侯大勇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秋菊，秋菊全身一震，手中的菜落了一地，轻声道：“阿郎，可想死我了。”

    侯大勇搂抱住秋菊，紧贴着秋菊的后背，用嘴唇轻吻秋菊雪白的脖颈。秋菊头往后仰，靠着侯大勇。侯大勇双手抚mo秋菊的小腹，然后上下滑动，当碰到秋菊的胸部时，秋菊“啊”了一声。侯大勇把手伸进秋菊的衣服，秋菊站立不稳，全身靠住侯大勇。侯大勇也把持不住。

    秋菊回过身，抱住了侯大勇，泪水满面。侯大勇抱起秋菊，直接到了房间。侯大勇把秋菊放在床上，此时秋菊衣衫已乱，****时隐时现，侯大勇亲吻*，同时，用手把秋菊的衣服慢慢褪了下去，秋菊玲珑的身体全露了出来。侯大勇从上到下用亲吻秋菊。忽然，秋菊翻身起来，迅速脱掉侯大勇的衣服，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春兰烧好了洗澡水，当走到房间时，听到里面秋菊的呻吟声，脸色一红，想退回澡房，可迈不出步子，听了一会，回到澡房。来到木桶边，把手伸到水里，无意识地揽动，等着侯大勇过来。

    云雨之后，侯大勇和秋菊躺在床上休息。侯大勇平躺着，秋菊把头枕在侯大勇手臂上，满目含情看着侯大勇。休息一会，秋菊欲起身为侯大勇端茶，刚撑起身，不料侯大勇伸手一拉，秋菊又倒在侯大勇怀中。侯大勇抱着秋菊，抚mo其细腻的皮肤，秋菊眼光慢慢又开始迷离。

    秋菊出去端茶，见春兰烧好了水，还在等侯大勇，想到自己大白天如此荒唐，不禁羞红了脸，端茶进屋，轻声道：“春兰早把水烧好了。”

    春兰把水重新烧好，才等到侯大勇进来。见到侯大勇，春兰象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似嗔似怨，楚楚动人。侯大勇亲了亲春兰，进了木桶，温水一泡，实在舒服，道：“还是你和秋菊好，杜刚、陈猛都是粗心汉子，哪会照顾人。”

    “谁是杜刚、陈猛？”

    听到此问，侯大勇才想到两名小校的名字是自己在去德州的路上，为他俩取的，春兰却不知道，就把一路上有趣的事讲给春兰听。春兰一边听故事，一边帮着侯大勇洗头，揉肩膀，侯大勇头靠在木桶上，享受着春兰的按摩，心情彻底放松，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春兰见侯大勇在木桶中睡着，想必是近段时间累坏了，就拿起盆子，为木桶里续上温水，守在侯大勇身边。

    侯大勇醒来时，见春兰正在续水，便握住春兰的手，取下木盆，道：“到桶里来吧。”春兰红着脸，去掉衣衫，也进到木桶。春兰比秋菊更为丰满，也更为主动，双脚把侯大勇环住，贴着侯大勇。侯大勇用手托住了春兰圆润的屁股，紧紧搂住了她。

    正在精心做菜的秋菊，听到间隔两个房间的澡房传来一声长长的呻吟，分神间，手被烫了一下，急忙定下神，专心做菜。秋菊因地取材，用骨头汤、猪肉丝和菜叶做料，制作一道荞麦拨面。侯大勇洗罢澡来，揭来大碗，见里面拨面洁白无暇，条细如丝，清香扑鼻，食欲大开，连吃两碗还意犹未尽。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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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符家说客

﻿第二天，侯大勇出现在官衙时，大家都眼前一亮。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剃得干净。平日里侯大勇总穿军服，今日却穿了一身紫色常服，圆领大袖，下裾加横襴，腰间束以革带，头上戴幞头，脚登靴子。侯大勇在选择衣服时，颇费了一些神，平日穿惯军服，穿常服极不方便，但在衙门里，不能总是以武将身份出现，毕竟是一方大员，而不是单纯的武官。

    杜刚、陈猛见侯大勇如此打扮，总觉得别扭。

    侯大勇召来录事参军事梁守恒，谈论铁匠铺生产弩箭、长刀等具体问题，又提出如何安置难民的问题。录事参军事梁守恒建议让难民去修河堤，侯大勇想到此主意不错，马上同意。梁守恒见侯大勇肯听意见，好相处，十分高兴。

    正在此时，郑州长史符彦辉来拜见侯大勇。按唐制规定，凡刺史缺员或为亲王兼领时，长史、司马等上佐可代行州事。但在一般情况下，上佐并无具体职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所以这类官又被称为“送老官”。

    长史符彦辉是魏王符彦卿的隔房兄弟，符家多武将，符彦辉是少有的文人，侯大勇到郑州后，他一直在大名府，今日一回郑州，就急性赶来见过侯大勇。侯大勇听说过符彦辉大名，他是汉、周两朝老臣，因多病，被派到郑州作长史，平时并不做具体事务。对于符彦辉这种称得上皇亲的老臣，侯大勇相当客气，侯大勇把符彦辉请到书房，安座后，泡上好茶一杯。

    符彦辉客气道：“侯使君到郑州后，我一直未在家，今天才来拜见，实在抱歉。”

    “在下初来郑州，不熟政务，还望长史多多帮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多客气的废话。不过，人一生说的绝大多数都是废话，废话给了我们一个宽松的社会环境，若人人只说有意义的话，那患心理疾病的人必将大增。

    侯大勇只道符彦辉是作礼节性拜访，闲聊一会，符彦辉突然道：“我从大名府回来时，听人说起，符家四女符英和使君有多面之缘，使君并无妻室，不知有何打算。”

    听到此话，侯大勇想起了柴荣问过的话，心道：“符英曾与何家有婚约，何徽被斩，婚事不知还算不算数，难道符彦辉在暗示于我。”

    侯大勇对符英印象颇好，但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更主要的是，侯大勇始终认为自己是有妻室之人，从未想过要重新结婚。当日柴荣顺口提起此事，后来不见动静，侯大勇以为柴荣是随便说说，现在看来，柴荣当时是有所指。

    符彦辉此行，正是专为此事而来。当日寿州节度使何徽向符家提亲，符彦卿同意了婚事。符皇后悄悄派人打听，探知何松是个浪荡公子，十分不满，符氏本人就有惨痛的教训，她的第一位丈夫是后汉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此人有些疯癫，让符氏吃了不少苦头，符氏不想让妹妹重蹈覆辙，带信劝说父亲退掉这门婚事。

    正在此时，高平之战爆发，紧接着，何徽被诛杀，婚事自然也就作罢。受皇后所托，柴荣一直在为符英找一位合适的丈夫，选来选去，没有中意的。

    侯大勇来到侍卫司以来，经常跟在柴荣身边。侯大勇指挥黑雕军屡立功劳，更为难得的是，侯大勇头脑清醒，多次提出有有价值的建议，在围攻太原时，符彦卿、侯大勇分别提出了时机不成熟，早日退兵的建议。当时，太原随时可破，柴荣坚持多攻几天就能破城，不巧的是，遇到连绵大雨，导致太原兵败。

    在沧州之战后，柴荣已令人调查了侯大勇的身世，知其从北地回来，和朝中权贵没有纠葛，家中亲人全部死于兵灾。经过高平大战后，柴荣有意将符英嫁与侯大勇，所以，才有当日的一问。

    符母知道侯大勇的情况，各方面都较为满意，但符氏的母亲是个死脑筋，当日符氏从乱军中逃生，她竟然要符氏出家当尼姑，此次，她希望侯大勇能主动来女方来提亲，这样更合礼仪。因此，她把符彦辉叫到了大名府，当面交待清楚，委其来作说客。

    符彦辉把前前后后的经过一一道来，包括柴荣态度。侯大勇知此事无法变更，同意选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向符家提亲。

    送走符彦辉，侯大勇心乱如麻，无心办公，把政事交给梁守恒，回到院子，“历史上，赵匡义娶的是符家六女，柴荣娶的是符家长女，现在符家四女嫁与我，如不出意外，我就要和两朝帝王成为连襟，伴君如伴虎，对我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当柴荣驾崩以后，我会不会成为赵匡胤铲除的目标？今后该何去何从，投靠赵匡胤吗？”

    春兰秋菊见侯大勇脸色极为不好，回来后也不和两人说笑，知侯大勇遇到为难之事，连忙端茶送水，忙完后，各自做事去。

    侯大勇把自己关在屋里，拿出手机，妻子女儿出现在面前，侯大勇觉得接受婚事是对妻子的背叛，反复听妻子的嘱咐：“老公，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少喝点酒，要想我和妹妹。”一人在屋里呆了很久，侯大勇才出门。

    侯大勇在屋里反复思考，最后下定决心，“不管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那句老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要自己有实力，则可进可退。成为了柴荣连襟，行事一定要低调，官营铁匠铺规模须缩小，否则易引起他人注意。但是，丝、茶等其它生意可以通过富巩等人代理。”

    下定了决心，侯大勇把常服脱掉，换上便服，决定到富巩开的铁匠铺里去，查看他们的生产情况。侯大勇令富巩把最好的工匠集中在一起，进行新技术实验、制造高品质武器，其它的铁匠铺只生产一般的农具。侯大勇把这家铁匠铺取名富家铁铺，对外均称是富巩的产业，富巩从沧州而来，不为外人所识，侯大勇让他对外自立门户，专为侯大勇经营各项生意，成为侯大勇的代理人。

    富家铁铺使用了超时代工具——活塞式风箱后，炉温大大提高。杜宝义把生铁和柔铁片捆在一起，用泥封住，入炉冶炼，获得质量较好的灌钢。侯大勇在旁边观察，想到小时侯在二叔家见到的工艺，似乎在这里可用，于是把窦田、杜宝义等高手叫来，把想法说给他们听，让他们去实践。

    “我知一法，不知是否可行，我曾见人先把熟铁料放到炉里鼓风加热，后把生铁的一端斜放到炉口里加热。当炉温很高时，熟铁料软化，生铁将不断熔滴，用钳子钳住生铁块，使铁水均匀地浇淋到熟铁料上。浇淋完毕后，停止鼓风，夹出钢团，砧上锤击，如此两次，可得好钢。”

    窦田、杜宝义受过侯大勇指点，均把侯大勇视为天人，见侯大勇说出此法，虽不知效果，想来不会错。但凡一个人对某事痴迷，长期钻研，只要智商正常，多半会成为此道高手。窦田、杜宝义两人均痴迷此道，是当时顶尖的工匠，他俩的杰作----沧州铁狮子，到了现代，还是古代科技的典范。两人聚精会神听侯大勇讲完要点，反复询问后，急忙去试验。

    对于具体操作，侯大勇无心去管，也管不了，把要点说完后，带着杜刚、陈猛离开铁匠铺。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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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军风波

﻿郑州防御使史彦超走后不久，郑州防御副使另有任用，也离开了郑州。在侯大勇大力推荐下，石虎被任命为郑州防御副使。石虎跟随侯大勇，在沧州城外击杀沧州军主将刘海后，从此官运亨通，不到一年时间，从校尉作到果毅将军，现在又成为防御副使。

    郑州驻军原有六千人，分为东军、西军和亲卫三营。史彦超走后，带走了亲卫一千人，黑雕军又带来一千人，现在驻军仍有六千人，分成了东军、西军和黑雕军三营，东军三千人驻在郑州到开封之间，西军二千人驻扎在郑州西郊七里地，郑州城内原是由史彦超亲卫驻守，黑雕军来到郑州后，就代替史彦超亲卫，驻扎在城内。

    石虎作为防御副使，统辖东军三千人，狼营校尉山宗元到西军中统领一千人马。黑雕军由匡操具体指挥兼虎营校尉，郭炯为副手兼任狼营校尉，何五郎为豺营校尉。黑雕军人数减少，但装备得到了进一步加强，每位军士配备战马一匹，长刀、腰刀各一把，黄桦手弩、弓箭各一张。装备之精良，其他各军远远不及。

    黑雕军建军以来，屡立大功，军士得到赏赐很多，打仗受伤或战死，还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平日里伙食也很好，军士都为身在黑雕军中深感自豪。

    黑雕军待遇好，军纪却比其他军队严格，特别是侯大勇制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触犯必被惩处。黑雕军到了郑州后，郑州城内老百姓见黑雕军军纪甚严、不扰民，惊奇不已。黑雕军还请当地有名望的大户到军中作客，参观军队训练，大户受到军队礼遇，礼尚往来，不时送些粮、肉到黑雕军军中，很快，军地关系相处极为融洽。

    大周沿袭唐制，兵员制度主要实行募兵制。凡招募士兵，“先度人材，次阅走跃，试瞻视，然后口面，赐以缗钱、衣履而隶诸籍”，成为士兵后，允许家属随军居住，士兵可得到衣、粮和酱菜钱，另外，应募、征战、捉贼等皆有赏赐。

    高平大战后，侯大勇对当时大周各军有了直接了解，发现各军军士普遍训练不够，士气不高，遇到弱小对手，又凶又狠，遇到强敌，则一哄而散。在巴公原大战中，居然出现了右军主力步军千人阵前投敌之事。

    侯大勇先后到东、西两军进行了视察，见两军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和黑雕军相比，差得太远，便决定在郑州军中开展练兵活动。侯大勇从黑雕军中选出军容军姿好的军士，组成一个训练队，然后，令东、西两军的各级军校轮流到训练队来集训。

    对于集训之事，西军统领向东阳不以为然，多次在私下场合鄙视侯大勇这新贵之人。西军统领向东阳曾在侍卫司任过散员都指挥使，是宣徽南院向训的族人，世家子弟。他和李重进长期不和，李重进本是一个傲慢且心胸狭窄之人，在高平之战时，找了向东阳的小错，本欲治罪，宣徽南院向训在柴荣身边说情，向东阳于是被排挤出了侍卫司，降职到郑州统领西军。

    向东阳从侍卫司带来的几个心腹，担任着各队校尉，见统领如此态度，纷纷称病不来，明里暗里对山宗元多有排挤。

    侯大勇得知此事，并未当时发作，立即令山宗元到西军中悄悄调查，知道了事情原委，拿到了向东阳心腹的名册。第二次发出命令后，仍有四人称病不来。侯大勇绝对不充许军队中发生抗令不遵、阴奉阳违之事，决定用雷霆手段收服众军，以后再加以安抚。

    侯大勇检查了一直舍不得用的手枪，带着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二十五名亲卫到了西军营地，二十人进营地，五人在营地外守候，若营地有异常，随时通知紧随在后的黑雕军。

    向东阳见到侯大勇带着二十名亲卫到了西军，知是为了集训之事，大大咧咧地行过军礼，满不在乎。侯大勇见向东阳衣甲鲜亮，军服上佩带的小饰物颇为精致，显出了世家子弟和其他将领的不同。

    侯大勇没有和向东阳啰嗦，开门见山问道：“向指挥，为何西军军校不遵将令，称病不来集训。”

    向东阳道：“不是不遵将令，确实是生病不能去。我已同意他们养病。”

    听到向东阳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侯大勇道：“我带了一些上好补药，一起去看看生病的校尉。”

    向东阳道：“不劳防御使费心。”说完后并不移步。

    侯大勇不等向东阳，转头向山宗元道：“你带我去。”然后，一行人径直朝营帐走去，向东阳只有跟在后面。到营帐要先经过操练场，操场上许多军士在打拳、练刀、射箭。

    山宗元指着正在活动的几人道：“那就是称病的几个人。”

    侯大勇转头盯着向东阳，缓缓到：“这怎么讲。”向东阳见事已无法遮掩，并不畏惧，也不解释，手习惯性地放在佩剑上。

    侯大勇道：“升帐，所有军官全部到营帐。”

    击鼓三遍后，西军军官陆续赶到营帐。侯大勇令亲卫守住帐门，不准任何人靠近。向东阳见侯大勇脸色铁青，心知侯大勇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向东阳是一个愣头青，仗家族势力，又在自己的营帐里，根本不怕侯大勇。

    山宗元点点头，侯大勇知人来齐了，命令四位称病不到集训队的校尉出列。侯大勇道：“我看四位身体好得很，为何抗令不来集训？”

    四人纷纷看着向东阳，向东阳一脸木然。

    侯大勇“啪”地一拍桌子，历声道：“不听军令，该当何罪。”

    向东阳站了出来，道：“那是我的命令，有本事冲某来。”

    侯大勇狞笑一声，“好，那就怪不得某了。”

    “来人，把向东阳拖下，打五十鞭子。”

    向东阳抽出佩剑，也喊：“来人。”

    侯大勇大喊：“向东阳，你要谋反吗？”

    帐外向东阳的心腹军士已和守在门口的黑雕军亲卫对峙起来。山宗元赶出去，防止双方军士有过火行为。

    近来，侯大勇勤练天遁功，身手越发敏捷，未等向东阳出剑，长刀已出手。向东阳本是理屈在先，又是向上司动手，抽出剑后，听到侯大勇说他谋反，心里一惊，手中之剑便刺不出去。侯大勇却没有任何犹豫，长刀砍在向东阳右肩，然后把刀架在了向东阳的脖子上。

    四个校尉本来手已按在刀柄上，见侯大勇一招制服了向东阳，毫不留情。想到本是自己不遵将令，理屈在先，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丢了性命，四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一起跪在地上，愿意接受处罚。

    五人被制服后，侯大勇控制住了大局，命四人每人领二十鞭子。打完后，侯大勇道：“以前之事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往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明白吗？”四人听侯大勇如此说，放下心来。

    对于向东阳，侯大勇下定决心把他驱除出军中，留着是个祸害。于是不顾向东阳负伤，一顿鞭子打得向东阳皮开肉绽，初时向东阳还硬气，二十鞭子后，向东阳开始求饶。

    行过鞭刑后，侯大勇在西军众军官中宣布：“向东阳养伤期间，由山宗元统领西军。谁若不服军令，定斩不饶。”侯大勇此举，实是剥夺了向东阳军权。

    压服了西军，郑州军再无人敢于藐视侯大勇的权威，军校们轮流到集训队接受训练，新的队形、口令、内务、军歌慢慢在郑州军中推行。

    就在侯大勇在郑州整军、办铁铺之际，礼弥教教首派出教中护法，带着教中高手，潜入了郑州城内。侯大勇现在已成为礼弥教头号敌人，磁州总坛被黑雕军剿灭，万寿寺的住持是礼弥教在德州的头目，黑雕军所到之处，毁掉了礼弥教两个重要据点，使礼弥教在德州、磁州多年心血化为乌有。

    五代之际，佛教兴盛，寺庙zhan有大量田产，不用上税，形成很强的势力。礼弥教护法，是一名大和尚，和开元寺住持相识多年，来到郑州后，就住在开元寺，平日里和开元寺众僧一道做功课，暗地里，却安排人手寻机刺杀侯大勇。

    侯大勇出门总带着三五个亲卫，平时多在衙门里，并不到酒楼等地，护法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时间如飞而逝，很快到了中元节。中元节是郑州民间传统节日。时在农历七月十五，郑州民间要上坟烧纸祭奠死者，并行超度亡魂野鬼之事，俗称“鬼节”。在中元节时，郑州人家多持斋诵经，荐奠祖考。官府祭邑厉坛，谓之‘城隍出巡’。晚间，男女老少云集城内，填途塞巷，街道里有各种队伍，用金瓜钺斧朝天蹬、半朝銮驾之属作为仪仗，老百姓有的扮作马童，有的扮作囚徒，有的扮作地方鬼，有的顶枷，有的跪道，腾跃百变，声音鼎沸，上下七八里间，地无寸隙。

    按照惯例，在中元节里，郑州最高长官要出面祭邑厉坛。护法安排八名杀手暗藏手弩，穿上宽大衣服，埋伏于侯大勇必经之处，另有二名扮作地方鬼，等到侯大勇走近，由二人扮鬼拦住马头，八人再同时发弩。

    中元节前夕，录事参军事梁守恒按惯例安排好各项活动，找借口把郑州城内一些无赖泼皮收进牢里，以免他们趁乱作坏事，过了中元节，才放他们出来。

    一个泼皮被关在牢里，他平日里坏事做得太多，不知哪一件事发，他是老油条，不待差人询问，便主动说了一件事，引起了差人的注意，报与判司，判司不敢大意，报与了录事参军事，梁守恒连忙向侯大勇报告。

    “竟有这等事，不知他们是何目的，事不宜迟，赶快动手。”侯大勇听完事情经过，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以免后患。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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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元节日

﻿正可谓：无巧不成书，那泼皮刘二所说之事，竟与礼弥教护法有关。

    刘二近日手紧，想到开元寺香火极盛，就在夜半三更之时，翻进院墙，欲偷几个香火钱。他不知香火钱放在什么地方，只有四处瞎闯，刘二见到一个房间有灯光，捅破窗户纸一看，里面一个不认识的和尚正和几个人压低声音说话，那几个人却不是出家人。泼皮刘二正准备离开，那和尚站起身，从床下拖出一个扁扁的木箱子，取出来几张手弩和弩箭，分给那几个人。刘二看到箱子，原本以为箱子里是好东西，谁知是杀人的弩，刘二只对金银钱财有兴趣，失望之余就翻墙离开了。

    这次被关在牢里，刘二为了表功，想起开元寺遇到的奇怪之事，便揭发了出来。在大周朝，弩是官府的管制兵器，不充许民间持有，一个和尚深更半夜拿出几张弩，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问题。差人听到此事后，不敢怠慢，层层报了上来。侯大勇当即决定，马上捉拿和尚。想到和尚带有手弩，怕差人捉他不住，令黑雕军出动一队人马。

    下午时分，五十名黑雕军军士，换上便装，带着那泼皮，来到开元寺。十五名军士守住前门，十五名军士守住后门，其余的三三二二进入开元寺。泼皮带着何五郎等五人，直奔那和尚的房间。

    何五郎一脚揣开门，刚进门，一个木鱼从屋里砸了出来，何五郎一闪身，木鱼带着风声从耳边飞过，砸中后面一个军士的前胸，那军士向后倒地，口中喷出一口血，受了重伤。

    那和尚手下功夫了得，手持禅杖抡了一个大圆，逼开众人。何五郎学的是家传武艺，又经过战争的考验，他趁和尚和击打另一名军士的时候，抢身上前，闪电般出刀，砍中和尚。

    和尚中刀后，发了凶性，状若疯狂，把何五郎等人全逼出门去。和尚跳出房间后，立刻被众军士围在中间。开元寺的年轻和尚提着木棍，看见是官军，一时不知道帮那一边，何五郎大声道：“我们是官军，奉命捉拿此淫贼。”何五郎见众和尚要动武，急切之下说不清楚事清前因后果，急中生智，在自报身份的同时，给和尚安一个人见人恨的罪名。

    上香的信众见和尚受伤，本不知原因，听说和尚是淫贼，几个老人双手合什，嘴里念道：“罪孽、罪孽。”

    和尚使的这一路禅杖，名为“伏魔疯杖”，极为历害，刚才在房间里，施展不开禅杖，兼之何五郎武功高强，几招后，竟然中刀，在院内，和尚施展“伏魔疯杖”，禅杖虎虎生风，众军士接连被和尚打伤，眼看就要突出众军士的包围。前门守卫的军士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冲进院内，堵住了和尚。“伏魔疯杖”最是耗费体力，被重新围住后，和尚体力大大下降，又打倒两名军士后，被何五郎抢攻得手，砍中和尚背部。和尚知无法脱身，一招“佛降众魔”，打翻一名近身军士，抢过军刀，把禅杖往地下一顿，大叫一声：“想不到丧生于宵小之辈。”把刀放在脖上狠狠一拉，鲜血如喷泉水一样涌出来。

    众军士八九人受伤，其中二人重伤，不知能否救治，见和尚着实英雄，不愿污辱其身体，找一块木板，把他抬回衙门。何五郎搜查和尚房间，除了随身物品，没有其它任何异常东西。

    侯大勇听完何五郎的描述，道：“可惜了这样一条好汉，从情理来看，此人确实有问题，他做贼心虚，你们一进门，甩就立即动手，你们报了身份后，他仍然要拼命突围，只有心中有鬼，才有如此反应。”侯大勇虽然心知那和尚有问题，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泼皮刘二的说法，只是一个孤证，没有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若泼皮说谎，那和尚才死得冤枉。

    “现代社会讲究无罪推定，为什么当时我根本没有考虑证据问题，就令人捉拿和尚。难道到古代一年时间，我的思维已被同化。”

    和尚之事，虽没有查出结果，却令侯大勇心生警惕，初到大名时，他曾遇到过刺杀，中了擦有乌头毒的弩箭，若不是军中有韩淇，定是性命难保，至今连谁是主谋都不知道。听说和尚分发了弩箭，侯大勇不由想起了上次射中自己的那支毒箭。

    中元节那天，按照习俗，由侯大勇主持祭邑厉坛的仪式。侯大勇全身披挂，带着长刀，由何五郎等二十名亲卫护卫。黑雕军军士换了便装，带上短刀，散布在侯大勇要经过的街道，郭炯还带领一队全副武装的黑雕军军士，埋伏在城内交通要道旁边的屋子里。

    中元节和往常一样，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渡过。侯大勇完成仪式，带着亲卫，往家里走。此时，中元节的活动进入了高潮，全城的人基本上来到了街头，各种表演活动开始了。走到最热闹的街道口，两个扮作鬼怪的人跳来跳去，吸引了很多人围看，侯大勇一行走近时，两个鬼怪在侯大勇马前跳来跳去，做出许多滑稽动作，引得周围的老百姓哈哈大笑。两个鬼怪拦路，侯大勇停下了马。见此情景，侯大勇心生警惕。

    只听人群中一声大喊：“有刺客。”然后，人群中已有人开始打斗起来。礼弥教杀手按照计划，在街道口埋伏，扮作鬼怪的教徒拦下侯大勇后，八人刚拿出了弩箭，混在人群中的黑雕军军士已发现了他们，双方马上打了起来。

    因为被人发现，杀手们的弩箭大部分没有发出去，匆忙间发出的两支弩箭也没有准头，被早有准备的侯大勇轻易躲过。礼弥教杀手被越来越多的黑雕军军士围住，八名杀手，不肯投降，七名被当场格杀，一名受伤被捉。那两名鬼怪趁无人注意，混在人群中跑了。

    侯大勇令人把捉住的刺客带来，侯大勇手持腰刀，抵住刺客的咽喉道：“你们是谁，为何要刺杀我。”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大勇，答道：“你永远都不知道。”口中慢慢地流出鲜血，目光也呆滞了。

    这时，旁边人群中有人惊呼，箭上有毒。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肩膀被射中一箭，伤口已呈乌黑之色，侯大勇一看便知是乌头毒，忙叫人送到军营中去，由韩淇解毒。礼弥教派来行刺侯大勇的护法及杀手，全部死在了郑州。但到底是谁要杀侯大勇，仍然不明白。

    回到府上时，窦田、郭宝义两人在大堂中等候，见到侯大勇，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窦田道：“按照使君所授方法，我们造出了一把刀，使君请看。”

    侯大勇明白定是造出了好刀，否则两人不会晚上来到府上。侯大勇取下包住长刀的布袋，抽出长刀，顿觉眼前一亮。此刀是按照唐时横刀形制所造，寒光闪闪，甚为锋利。此刀甚为称手，侯大勇在堂上使了一遍何家五式刀法，刀法威力更增。“此刀甚合某意，就取名叫破浪刀。”窦田、郭宝义两人走后，侯大勇又舞了一阵，仍意犹未尽。来到书房里，画了一些现代军队的小武器。侯大勇随身带的匕首，刺伤赵武后，一直没有找回，便按照那把匕首的样子，画了草图，准备让窦田、郭宝义照着做几把。

    这时，一阵风吹熄了油灯，书房一片漆黑。侯大勇伸手从秋菊特制的腰带中取出手机，按动照明的按纽，却没有任何反应。侯大勇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侯大勇所用手机，是专门制造的军用手机，性能可靠，电池可连续使用一年左右。“难道没有电了。”侯大勇再试了两遍，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侯大勇头脑嗡地响了起来，自己不敢想、不愿想的事情，终于还是如约而至，手机没电了。手机是侯大勇联系他和妻子、女儿的唯一通道，上面有照片，还有妻子的嘱咐——－ “老公，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少喝点酒，要想我和妹妹。”现在，妻子和女儿的唯一信息，随着手机耗尽电能而烟消云散，侯大勇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临，但真的来临之时，又觉得这么突然，“难道，永远见不到妻子女儿吗？老天太残酷，赐予的同时又在剥夺，让人总有太多遗憾。”侯大勇在黑暗了书房里坐了很久，任眼泪纵横。

    侯大勇呆坐书房里，一动不动，书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进来，迅速把门关好。侯大勇在书房里已坐了很久，眼睛适应书房的光线，他见进来的是一个女子，却不是春兰和秋菊，手里拿着一把剑，行动敏捷，站在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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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粮食问题

﻿侯大勇判定女子是刺客，小偷不会拿着剑来偷东西。侯大勇不知此女是什么路数，多次刺杀，留给侯大勇太多迷团。侯大勇想生擒此女，查个究竟，防守毕竟不是办法，明人难防暗箭，百密难免一疏。

    那女子从外面来到书房，外面光线比屋里亮，没有看到黑暗中还坐着一人，专心听门外动静。侯大勇慢慢站起来，轻轻朝门口挪动。那女子听到门外脚步声走远，拉开书房门，向外窥视。女子正要向外走时，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响动。那女子反应极快，没有回头，反手就刺。侯大勇正往前扑，女子的剑已刺到。侯大勇身体稍稍闪避一下，没有改变进攻动作，女子的剑贴着身体刺过。那女子一剑刺空，迅速变招，但是侯大勇已近身，一招“抱颈别脚”，把那女子摔在地上。

    女子摔到地上后，“叮当”一声响，短剑落地。侯大勇和女子缠在一起，双手抓住了女子的双手，把女子按在地上。女子用膝盖猛击侯大勇。侯大勇不料女子动作如此之快，被顶中小腹。

    侯大勇吃痛，但死不松手，双脚压住女子双脚，双手压住女子双手，全身紧贴住女子，使她没有距离发招。女子拼命反抗，无奈被身强力壮的侯大勇结结实实地压住，无法动弹，一身绝技无法施展。侯大勇腹部被女子狠狠顶了一膝盖，知女子身手灵活，出招刁钻，不敢大意，死死按住了行刺的女子。那女子刚开始时拼命反抗，拉锯多次后，被侯大勇压得越来越紧。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近身肉搏，女子已是衣衫凌乱，额头上浸出了汗水。

    书房没有光线，两人无法看清对方相貌，但双方脸对脸、身贴身，呼气均能喷在对方脸上。侯大勇闻到女子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两人又扭斗片刻，侯大勇身高一米八二，体重近七十五公斤，长期坚持训练，体力好力气大，那女子虽说武艺高强，在此种情况下却无法施展。

    女子力气不如对方，被压在身下，无法挣脱，干脆停止了反抗，等待时机。

    侯大勇见女子停止了反抗，道：“你是谁？”

    因为天气热，侯大勇满身是汗，汗水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滴，正好滴到那女子颈项。女子从来没有和任何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全身被压住，特别是胸部被侯大勇不停地挤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小腹里似有一股热流奔涌。侯大勇为防女子用腿攻击，用力压住女子双腿，女子刚才扭来扭去，结实、圆润的身体直接刺激了侯大勇的敏感部位，害得侯大勇有了感觉。

    那女子只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下腹，突然明白过来，不禁又羞又急，“你、你，我要杀了你。”

    “你是谁，到这里干什么，不说我要叫人了。人来了，这个姿势可不好看。”侯大勇急于想知道是谁要杀自己，威胁女子道。

    “别叫人，我是。”那女子越说越小声。

    侯大勇下意识低下头去听，那女子突然发力，用头猛顶侯大勇脸部，正中鼻子，这一顶来得迅雷不及掩耳，又重又狠，侯大勇眼冒金星，鼻血长流。那女子趁机挣脱右手，对准侯大勇脸上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侯大勇的左眼上，侯大勇又是一片金花四散。女子趁侯大勇吃痛之际，“嘿”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对准侯大勇猛地一推，侯大勇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被迫松开了那女子，在松开的时候，侯大勇无意间伸手一抓，扯下一块布。

    女子没有和侯大勇纠缠，迅速出了门。侯大勇见女子出门后不见踪影，本想生擒此女，探得近来多次被刺杀的真相，谁知中计，不仅让此女逃脱，还连受重击，女子最后推开的一掌，力道着实惊人，不似一名女子所能发出，侯大勇暗叫倒霉，真是偷鸡不成倒丢一把米，只得悻悻地叫人，亲卫听到叫声，急忙跑到了书房，点燃油灯之后，见侯大勇面脸鲜血，听说有刺客，大吃一惊，在院子里四处搜查，却没有了那女子的踪迹。

    侯大勇捡起女子落在地上的短剑，短剑极为普通，剑身上有两个字“青叶。”侯大勇思付：“青叶要么是女子的名字，要么是铸剑工匠之名，但多半是那女子之名。”

    春兰、秋菊已知有刺客，侯大勇满脸鲜血回来后，连忙拿毛巾为侯大勇擦洗。侯大勇把布块递给秋菊，道：“这是从刺客身上抓下来的，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秋菊看了看，递给春兰。秋菊道：“这是女子的抹胸，怎么会掉下来。”两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侯大勇。侯大勇忙道：“黑暗处，随手一抓，我怎知抓到什么。”侯大勇被那女子引得兴起，当春兰为他换下被鼻血弄脏的衣服时，侯大勇搂住了春兰的腰身。

    第二天，侯大勇出现在衙门里，鼻青脸肿的形象让人忍俊不禁，但无人敢笑出来。

    录事参军事梁守恒已等候多时，梁守恒道：“铁匠铺规模缩小后，先前招的一百名难民，现在能用一半就不错了，其它的只有发点遣散费，让他们离开。这样办，行否？”侯大勇沉吟道：“郑州还有没有荒地可以安置难民，还有多少难民没有着落？”“今年郑州设了粥场，来的难民特别多，又有不少难民在铁匠铺找到营生，消息传出后，现在，流落附近的难民还在前往郑州。”“首先解决铁匠铺里分出的难民，这些人本来好歹有碗饭吃，已安下心来，现在没有事情做，又要成为难民，难免心气不平，最容易出乱子。我见到郑州北面到黄河南岸，荒地甚多，能否把荒地分给这些难民。”

    侯大勇到郑州，捉襟见肘的郑州财政让侯大勇很是烦闷，当时大周实行的是从唐中期开始实行的两税法：中央根据财政支出定出总税额，各地依照中央分配的数额，向当地人民征收；当地人和外来户均编入现居州县户籍，依照丁壮和财产（主要是土地）多少定出户等，按垦田面积和户等高下摊分税额；每年分夏、秋两次征收，夏税限6月纳清，秋税限11月纳清，故称“两税”（亦有一说因其分为户税、地税两项）；两税依户等纳钱，按垦田面积纳米粟。侯大勇让难民去开垦荒地，一方面可切实解决当前的难民问题，另一方面，也可增强郑州的财力。当然，这里面还有许多细节问题，但大方向定出后，细节就让梁守恒去处理。

    “有些荒地是有主之地，再说，没有种子、农具，现在又错过了季节，把荒地交给他们都没有办法耕作。”

    “那这样，先把荒地总共有多少测出来。按下面的原则把荒地分给难民:无主荒地全部分给难民；有主的荒地，荒了五年以上的，则作为无主之地，分给难民；荒了三至五年的，主人回来，交还给主人三分之一；荒了不到三年的，主人回来，则交还一半。至于农具、种子，则向大户们化缘，看能化多少，剩下的再想办法。”

    侯大勇定下原则后，梁守恒办事利落，传令各县赶紧测量荒地。各县本有底册，十几天后，郑州荒地全部统计情楚。随后，梁守恒找来郑州的大户，把侯大勇的意思讲给大家听，并道：“凡捐赠农具、种子者，刻名字于石碑上，立在衙门外，以示表彰。”大户们虽然心疼不已，但防御使发话，多少还是得出点，于是都认了捐。

    缺口部分，侯大勇让官府垫付一点，其中农具可由官府向富家铁铺借一些，发给难民，明年收了粮食，一并还给官府和富家铁铺。这样，总算把必备的农具和种子解决了。但难民今年没有收成，要熬到明年粮食有收成，还在很长时间。还得给难民筹备一些必须的粮食，保证基本生活，才能最终安定下来。

    军粮在开粥场时已用了不少，不能再多用。私自放军粮，已有弹劾折子送到了柴荣手里，柴荣问明情况后，没有怪罪侯大勇，把弹劾折子留中不发。对于如何筹措粮食，侯大勇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突然想到郑州寺庙众多，而寺庙田产甚多，道：“可否向寺庙要点粮食。”

    梁守恒有些为难道：“寺庙里倒是有粮食，但向无此例。”

    “佛家以慈悲为怀，拿粮食救济灾民天经地义，郑州是哪一家寺庙最大，田产最多。”

    “开元寺寺产最多，香火极盛。”

    “开元寺是那和尚挂单之寺，好，从开元寺着手征粮。”

    “住持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从他那里拿粮食，只怕很难。”

    “开元寺窝藏奸佞，此事还未脱干系，不怕他不交。” 侯大勇是现代军人，本不信佛，万寿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恶劣，所以，对寺庙没有任何好感，令梁守恒把开元寺住持请到衙门内。

    开元寺住持不知防御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了衙门，合什道：“阿弥陀佛，防御使找老纳来有何吩咐？”侯大勇冷若冰霜，道：“开元寺窝藏贼人，意欲行刺本官，今天，请住持来问个明白，贼人为何住在开元寺。”

    开元寺住持佛法高深，平日极受人尊敬，当上住持后，还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道：“老纳已将所知全部情况告诉了差人，并无半点隐藏，为何还有此问？”

    “事关重大，我今天要当面问问住持。”

    住持见侯大勇不近情理，虽心中气恼，却不得不讲了和礼弥教和尚的关系，表示对其行为并不知情，那和尚只是暂时住在寺里而已。

    听住持讲完，侯大勇露出了笑脸，道：“我知出家人不打逛语，来人啊，给住持上好茶。”侯大勇东拉西扯地和住持闲聊一会，道：“现在北地难民到郑州不少，郑州一直在放军粮开粥场，现军粮不多了。开元寺寺产甚多，可否出一些粮食，救济难民，佛有好生之德，住持定会大力支持。”然后，侯大勇详细把如何安置难民的计划向住持一一说明。

    住持此时才知道侯大勇请他来的真正目的，刚才追究那和尚只是一个幌子，道：“开元寺虽略有薄田，但平日里多有施舍，并无积存，恐怕无能为力。”

    侯大勇见住持一毛不拔，道：“佛祖割肉喂鹰，舍身成佛，你们这些佛家子弟，为何不能出一点粮食救助灾民，莫非身在寺中，心在寺外。若不出粮食，今日恐怕走不出衙门，我要好好查查那贼和尚与你到底是何关系。”

    五代时佛教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住持从未遇到过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听侯大勇当着自己的面骂贼和尚，即气愤又惊讶，但遇到这种浑人，也无可奈何，住持道：“开元寺出粮食十石。”

    “二百石，不能少于这个数。”

    “全寺都不足百石。”

    “那好，我派军士到寺中去搜，给寺里留一百石，其余拿走。”

    住持见侯大勇打定主意要从寺中拿粮，道：“最多能出一百石。”

    侯大勇不依，两人讨价还价，达成开元寺一百五十石的协议。住持本郑州人氏，小时家境不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对粮食钱财有种近似偏执的zhan有欲，在开元寺虽做到住持，衣食无忧，可还是喜爱存钱存粮，现在被迫要交出一百五十石粮食，心痛无比，出衙门时，只觉鼻青脸肿的侯大勇面目实在可憎。

    开元寺出粮后，侯大勇叫人到其它几个寺庙化缘，最后共筹得粮食近八百石，总算暂时解决了难民的粮食问题。

    当难民分到粮食、农具、种子和土地后，集聚在衙门外，非要见到防御使，侯大勇出来时，在场所有难民全部跪下谢恩。而这一幕，全部被昨天夜晚的不速之客看到眼里。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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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智破命案

﻿唐朝、五代以来，朝野上下，文武将相，儒道相杂，莫不以习武学剑为能事。陈抟、李琪和凌靖等人，是当世公认的武学大师。凌靖出自许州世家，家族世代习武，族中作官之人极多，偏偏凌靖淡泊朝堂，醉心山水田林。那夜侯府的不速之客，正是凌靖的关门弟子，姓柳名青叶。

    柳青叶夜探侯府，是为其父亲而来，却和礼弥教没有关系。

    柳青叶的外公是大名府小吏，柳青叶的母亲年轻之时模样俊俏，一次上香，遇到一位潇洒公子，受其花言巧语所骗，海盟山誓后，shi身于他。那潇洒公子正是后来的万寿寺住持，他与人争斗，害了人命，被迫投到德州万寿寺当了和尚。当时，柳青叶的母亲已有身孕，万般无奈之下，在家生下小孩子后，出家当了尼姑。柳青叶在外公家长到七岁时，因缘际会，拜入凌靖门下，跟随凌靖夫妻长大，凌靖待她如女儿一般。

    柳青叶母亲自嗟身世，终日忧愁，在柳青叶十四岁时死去。母亲死后，外公把母亲的遭遇告诉了柳青叶，柳青叶才知父亲是谁。当万寿寺住持被杀后，柳青叶来到了德州，和大家的判断一样，认为只能是过路的黑雕军所为。她不知父亲劣迹，虽说对父亲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父女一场，因此，柳青叶来到郑州，想弄清事情真相，略尽女儿义务。

    谁知，在侯大勇府上，柳青叶被一名男子摔倒在地，空有一身武艺，竟无用武之地，虽说最后逃脱，可连抹胸都被那男子抓去，实在羞耻。

    柳青叶想到侯府经此事后，定是戒备森严，不敢再到侯府去。柳青叶女扮男装，在郑州最好的茶楼、酒馆守候。一方面这些地方来往人多，容易听到各种消息；另一方面，她认为，作为军中将领，岂有不来这些地方的道理。可连等多天，多次在街道上见到侯大勇，侯大勇由亲卫簇拥着，着装整洁，神态威严，匆匆而过。

    柳青叶在侯府门口见到了难民跪下谢恩的场面，从茶楼、酒馆中探知侯大勇及黑雕军声誉甚好，在郑州时间不长，已得到士绅、老百姓的一致称赞，特别是安置难民之举，更得人心，一时之间，侯大勇竟有成为“青天”之势。柳青叶不愿再为难侯大勇，十多天后，回到了许州，一路上，想到那晚之事，仍觉羞赧，不知那人是谁，应是侯府护卫，有机会要好好教训他，

    州、县官员都是“亲民”之官，一方面要负责刑狱治安，征敛赋役；另一方面要“宣扬德化”、“劝课农桑”，“务知百姓之疾苦”。（注：１）侯大勇到了郑州后，整顿了郑州军、安置了难民，对刑狱之事没有过多过问。

    一日上午，侯大勇带着亲卫刚到衙门，一中年女子拦住马头后，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张纸。侯大勇到古代后，第一次遇到拦路告状的。接过状纸，略略看过，竟是一桩命案。

    案情倒是简单：告状妇女有一儿子，叫吕闰，于三日前聚亲，娶亲之日，大喜之日，来了许多亲朋好友，吕闰一时兴起，向亲朋好友一一敬酒，最后喝得大醉。醒来之时，发现新娘赤着身子，已死在床上。女方家人不依，告到县里，县里便按酒后杀人之名，把吕闰关进大牢。

    本是一件大喜之事，转眼却成血光之灾，吕闰的父亲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吕闰的母亲救儿心切，听说新来的防御使贤明，便到郑州拦下了防御使的大驾，告状妇女道：“我儿冤枉，平素最是心善，连蚂蚁都不肯踩死一只，如何敢杀人啊。求大人作主。”

    侯大勇令军士召来招录事参军事梁守恒和司法参军事钱向南，二人到后，看过状纸。侯大勇等二位官员看完后，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个案子。”

    梁守恒道：“荥泽县令处置得当，新婚之夜，新娘赤身死到新房，应是新郎酒醉失手。”

    司法参军事钱向南是一个三十来岁，其貌不扬，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道：“荥泽县令已上报了此案。据仵作查验，女子脖子上有压痕，应是被掐死，脸角乌青，应是捂嘴造成的。吕闰醉酒后，由家人背进新房，放在新床上，说明吕闰当时是大醉不醒，既然大醉，何来力气与新娘交合，与新娘交合，为何要捂住新娘嘴巴，最后还要掐死新娘，让人十分不解，下官认为此案于情理不合，已让荥泽县令重查。”

    侯大勇想了想，道：“有道理，既然如此，劳烦你到荥泽县走一趟，把案情查清楚，注意查查新郎平时醉酒后是何表现。”

    钱向南接令后，带着吕闰的母亲，立刻赶往荥泽县。荥泽县县令本觉案件如此简单，重查已无必要，钱向南来重新侦查更是小题大做，但听到是防御使所命，不敢怠慢，把案件卷宗拿出，让钱向南查阅。

    看罢卷宗，钱向南让人把吕闰带来问话，吕闰大喊冤枉，咬定喝得大醉，如何进屋，一概不知。钱向南想到卷宗里有新娘背上被指甲抓了几条很深的印痕，便叫吕闰伸出手，吕闰指甲短短的，钱向南认真察看，吕闰手虽脏，但指甲里面却没有杂物。

    钱向南把吕闰左邻右舍传来一一问话，知吕闰南来北往贩货，做点小生意，平日好交游，喜饮酒。众多邻居都说吕闰酒后贪睡，任谁也叫不醒。

    钱向南带着县丞等人来到了吕闰家中，重新勘验现场。钱向南问道：“这房间有人动过没有。”

    吕闰的母亲道：“那日出事后，家人认为此屋不详，再也没有人来过。”

    钱向南让县丞等人在屋外等候，进屋后，床、门、窗台一样样查看，窗台上若隐若现有几个脚印，窗户纸上有两个小孔。屋内陈设按照典型的新房来安设，一应物品皆全，桌前有一面铜境，铜境前有一盆水。

    钱向南出来后，已有所悟，对吕家之人道：“把吃喜酒的所有人的名字写出来，不许声张。”

    钱向南把女性、五十岁以上的排除，然后叫差人把名单上剩下的二十四人全部带到衙门里来。钱向南令差人把他们全部分开，每个人单独回答：“喝完酒后，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回家的，回家后见的第一人是谁。”

    回答完后，钱向南令差人马上到各家去核对情况，凡是各方面情况能相互印证的，则放回家去。

    如此一来，有四人的回答不能互相印证。关押一天后，有两人被迫交待，喝完酒，两人相约去了勾栏之地。钱向南找人核实无误后，斥责一番后，放回家去。

    最后，只剩下两人。钱向南令两人伸出双手，其中一人指甲很长。再令两人脱下鞋子，亲自拿到吕闰家，鞋子与窗台留下的印痕基本一致。

    钱向南已胸有成竹，让两人招供，两人拼死抵赖，钱向南令人狠打两人，然后，关入牢房。

    第二天，分别对两人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谁出的主意，罪加一等，从犯从轻发落，好好想清楚。”

    第三天，两人开始互相抵赖，至此，案件真相大白。

    此案其实案情简单，吕闰结婚之日，他的两位朋友，喝完酒后，相约听壁角，明天好笑话吕闰，再讨一杯酒吃。众人散去后，两人却悄悄回来，躲在窗下。只听见吕闰震天的呼噜声，而蜡烛却未熄灭，于是，轻轻捅开窗户纸，往里看。见到吕闰在床上呼呼大睡，新娘子正对着铜境擦身子。

    两人都是单身汉，好吃懒惰，经常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吕闰讲义气，喜欢交友，他俩平素多和吕闰喝酒，见过吕闰酒醉，知就是打炸雷，也惊不醒吕闰。见到新娘子的身体，两人色胆包天，等新娘吹熄蜡烛，上chuang睡觉后，悄悄从窗户翻进去，等到新娘发现时，嘴已被捂住，两人怕新娘叫喊，一人捂嘴掐脖子，另一人上下其手。正当一人得逞之时，发现新娘一动不动，想来是用力过大，把新娘掐死了。两人见新娘死了，连忙逃之夭夭。

    吕闰被捉进县衙后，他俩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应是平安无事了，谁知天算不如人算，竟被钱向南识破。

    听钱向南讲了破案经过，侯大勇不禁击节叫好，“精彩，钱判司可比宋慈。”

    “宋慈是谁？”

    侯大勇想到此时宋慈还未出生，道：“宋慈是古书中的一个高人，也是断案能手。”

    钱向南饱读诗书，却未听过宋慈大名，见防御使提起，只道自己孤陋寡闻，不好再问。

    通过此案，侯大勇对钱向南大有好感，见其思路缜密，果敢干练，有心提拔他。荥泽县令已过五十，侯大勇保举他到郑州作了司马，由正七品上升为从五品下，钱向南则任荥阳县令，由从七品下升为从七品上。

    富巩郑州专为侯大勇代理生意，经过前期的准备，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轨。

    首先赚钱的是生产农具的铺子。由于使用了活塞式风箱，提高了箱温，加上有窦田、郭宝义都高手指导，使农具质量明显提高，成本却降了下来，侯大勇出主意，每把农具上都注明是“富家铁铺”四个字，并对外宣传，凡是有这四个家的，保证质量，免费维修。

    由于“富家铁铺”比一般铁器质量好，价格反而便宜，很快，“富家铁铺”的产品占领了郑州市场。侯大勇见农具好卖，便令富巩着手开发室内用具，如菜刀、剪刀等日用品，生产规模扩大很快，富家铁铺又招了一批工匠，此次招工，富巩采用了侯大勇上次考他们的考题，把考生考得目瞪口呆。

    富家铁铺还接到一个大的订单，忠武节度使属下军需官，无意中见到富家铁铺的产品，觉得质量很好，一问价格，比自己做还要便宜，便为部队定购锉子、钳子、切草刀各二千把。

    侯大勇叫富巩到开封去开一家分店，专卖高档铁器。于是富巩带着关自郑州富家铁铺的上好铁制品，前往开封。

    （第七章完）

    注：１、《册府元龟》卷636《铨选部&#183;考课》说：“殊功异行及祥瑞灾蝗、户口赋役增减，当界丰俭，盗贼多少”， 就是吏部考核州、县官吏政绩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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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确定名分

﻿巴公原大战结束后，柴荣通过封赏，不温不火地对重要人事进行系列调整，至此，摇摆不定的重臣才真心实意臣服于柴荣。柴荣经此一战，征服了人心，树立了在大周的绝对权威。

    冯道错看了柴荣，再三劝阻柴荣亲征，言语之间颇为不敬，柴荣本有容人之量，也被激怒，亲征之时不让冯道扈从，而让其留守太祖郭威陵墓。显德元年四月十七日，历任四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的长乐老冯道一病不起，享年七十有三。冯道的死，具有很强的象征意味，一个属于柴荣的新时代开始了。

    高平之战让柴荣深切体会到了军队的弊端，于是决心整顿禁军。柴荣对张永德、王朴等人道：“侍卫兵士老少相半，强懦不分，盖徇人情，不能选练。今春朕在高平，与刘崇及蕃军相遇，临敌有指使不前者，苟非朕亲当坚阵，几至丧败。况百户农夫，未能赡一甲士，且兵在精不在众，宜令一一点选，精锐者升在上军，怯懦者任从安便，庶期可用，又不虚费。”柴荣命令在全国范围内召募豪杰，不论出身高低贵贱，都可以投军，还亲自考核投军之人的武艺，选中不少武艺超绝者，设置了散员、散指挥使、内殿直、散都头、铁骑、控鹤等武职，署为殿前诸班。

    而此时，赵匡胤身为殿前都虞侯，跟在柴荣身边，得到了一个天大的美差。当时禁军分为殿前司和侍卫司，两司的主官分别是驸马张永德和郭威外甥李重进，两人都是皇亲，却势若水火，两军争斗不已。在高平之战后，赵匡胤和侯大勇因为作战机智勇猛，得到了柴荣的信任。柴荣见两司主官斗得过于历害，在张永德的推荐下，柴荣令赵匡胤训练、整顿扩充后的殿前司禁军。

    赵匡胤实际负责新禁军的组建和训练，获得了相当大的权力，趁机把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王政忠、刘庆义、刘守忠、刘延让等结拜兄弟、原来的部下罗彦环、田重进、潘美、米信等人安排进了禁军，担任各级军官。

    在赵匡胤在禁军建立自己势力的时侯，侯大勇却在郑州专心处理各种麻烦事，侯大勇和朝中亲贵极少来往，政局变化只有通过相关公文来往才知晓。侯大勇本是军人，对地方行政并不熟悉，只有边学边干，以实有求是的态度处理政务，解决了安置难民、西军违令等难点、热点问题，根据需要调整了一些官员，在郑州站稳了脚跟。

    侯大勇对于到符家提亲之事，态度并不积极，有意无意拖延着，到了八月，才按照当时的习惯，请了媒人，送出礼物，到符家提亲。双方根据侯大勇与符英的出生年、月、日，进行占卜，最后定于显德二年正月成婚。

    符家历代为官，高门大姓，而侯大勇来自北地，虽官高权重，但是并无根基，只能算庶族高官，在中唐以前，要想娶进一位大族小姐，绝不可能。只是自晚唐以来，黄巢的农民军把从南北朝到唐以来的高门大姓打得奄奄一息，特别是五代以来，群雄并起，崔、李、郑、杜等大族更无往日之势。柴荣本自出身贫寒，早年还到南方作过生意，他用人并不看重门弟，大周朝门户之见由此更是大大减弱，符家才肯将女儿嫁给庶族高官侯大勇。

    符英对于这门婚事基本满意，侯大勇虽不是心目中最理想的男子，但比起何松来说，不知好上多少倍。符英和侯大勇有过多次接触，现在定下亲，符英便仔细回想和侯大勇见面的细节：在沧州第一次见面之时，自已说他是个浑人；第二次见面之时，他使计策把赵文摔到湖中；第三次跟随他回大名府，在万寿寺射杀了住持；第四次是从炉烽山救出自己。

    “怎么会是他，难道是命中注定。”

    “他也算英雄了得，并不是酒色之徒，唉，没想到要嫁与此人。”

    “他识字，似乎还算知书有礼，并非粗鄙无文之人，只是那一手字，写得太差劲了。”

    “侯大勇，字长风，为何字长风，不过，倒有些气势，符合他的身份。”

    符英在去大名府的路上，见侯大勇在看《太白阴经》这本兵书，知他需要此类书籍，便叫人四处为他搜集各类兵书，陆续收到了《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和《鬼谷子》等书。符英想到侯大勇只是略通文墨，看这些书可能有些费力，就先取来仔细研读，以备将来之需。符英还依照侯大勇身形，为其做了穿在铠甲内的衣服。符母见女儿为侯大勇忙里忙外，暗自高兴。

    春兰秋菊知道侯大勇的婚事，她俩在沧州曾与符英有过一面之缘，知其是符皇后的妹妹，身份尊贵，“不知未来主母性格如何，如何对待我们。”两女多次谈到这个话题，暗自垂泪，秋菊更是郁郁寡欢。

    唐高宗永徽二年（公元六百五十一年）颁布的《永徽律疏》（简称唐律），其中第四篇是《户婚》，共有四十六条，主要是关于户籍、土地、赋税和婚姻、家庭等方面的规定，对后世影响极大，大周婚律沿袭唐律，基本未作改动。春兰秋菊都是使女身份，属于贱民，在唐律中，严禁良贱通婚，所以两女虽钟情于侯大勇，但身份悬殊，不敢作他想，只有自叹身世，心中忧愁罢了。

    侯大勇知春兰秋菊心事，作为现代人，他心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侯大勇是务实之人，知道到了古代，必须遵守古代的规则，否则不但不能立足，还会害了两女。

    侯大勇初到沧州之时，一直陷于战事之中，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解决两女的身份问题。但随着和两女感情的加深，侯大勇决定在符英嫁入以前，解决两女的身份问题。

    侯大勇详细问过司礼参军事，知大周律条充许改贱为良，只是要办理相关手续。司礼参军事新任不久，从未办过此类事情，不知具体如何处理，查知律条方知：凡放免必须由家长立手书，长子以下署名，再经申报官府，就可生效。

    侯大勇把律条找好，参照司礼参军事给的一个样本，写好了手书：“盖婢以人生于世，果报不同，贵贱高卑，业缘归异。上以使下，是先世所配，放伊从良，为后来之善，其婢厶乙多生同处，劢力今时，效纳年幽，放他出离，如鱼得水，任意沉浮，如鸟透笼，翱翔弄翼。……择选高门，颇为贵室。后有儿侄，不许干论。一任从良，荣于世业。山河为誓，日月证盟”。侯大勇写了两份，最后签上侯大勇大名，再到官府盖上官印。只要把这些手续拿给春兰秋菊，她俩命运就完全改变。

    一日吃完晚饭，侯大勇让春兰秋菊到书房来，一般来说，到书房内都是谈比较正式的事，侯大勇和两女常在一起谈笑，但从未在书房内谈事。两女见侯大勇郑重得有点奇怪，心中不觉忐忑。

    侯大勇取出两张纸，递给两女。春兰不识字，茫然拿着纸，秋菊看完纸条，浑身发颤，最后掩面而泣。春兰扶住秋菊，秋菊一边抽泣，一边对春兰道：“阿郎将我们放为良民了。”春兰听到此言，初时未反应过来，后突然“哇”地哭了出来。

    侯大勇道：“春兰、秋菊都没有家人，我可以为你们置办一些田产，将来嫁入好人家。”当听到侯大勇此言，秋菊愣了一下，哭道：“我不嫁人，我愿意侍候阿郎一辈子。”春兰道：“我从小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这个世上只有阿郎对我们姐妹好，打死我也不离开阿郎。”

    侯大勇见两女如此，深受感动，道：“若你们不走，也可以，但不要做使女了，可作我的妹妹，还可作。”说道这，侯大勇本想说可作某的媵，可他作为现代人，对纳媵实在说不出口。秋菊听到他说此言，道：“还可作什么？”问完，脸先红了，她知道侯大勇要说什么。

    侯大勇为妥善解决两女的问题，专门研究了大周律法，知道从唐时开始，由于物质生活富足，社会风气崇尚风liu，法律严禁重婚，但允许纳妾，而且不限人数。纳妾不仅是豪门权贵的事，有些小家小户也有一妻一妾。在姬妾中，身份最高的是媵。按古义说，媵是从嫁之意，后代常将媵、妾合称，并无十分严格的界限。媵、妾实是有一定区别，媵是正妻之外名分较高的侧室，一般人家没有媵的名位，唐制规定：亲王等可以有媵十人，二品官媵八人，三品及国公媵六人，四品媵四人，五品媵三人。这些媵各有品级、名位，此外就都算作妾了。

    侯大勇道：“依律法，我只能有一妻，陛下已经亲自为我赐了婚，是魏王之女符英，如你们原意，可作我的媵。”

    两女听到此，惊喜万分，哪有不愿意之理，秋菊含羞道：“全凭阿郎作主。”这个结果，两女先前想都不敢想。三人从书房出来后，两女恍惚在梦里一般。

    侯大勇此举，经过了深思熟虚，按现行周律，有媵而无妻，则仍为未婚。因此先下手为强，定下两女名分，以免符英到后，生了意外。侯大勇还是抱着固有的想法：“拯救不了世界，就拯救身边的人吧。”

    名分已定，两女见到侯大勇，和以前又有不同，更增温柔和甜密。特别是秋菊，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侯大勇洗过澡，趴在床上，秋菊知道侯大勇劳累后，特别喜欢按摩，便按照侯大勇教的方法，站在床上，为侯大勇踩背。侯大勇趴在床上，专心享受。秋菊踩了一会，便用手轻轻抚mo侯大勇的后背，侯大勇紧绷绷的肌肉，淡淡的汗水味道，散发着成熟男子的魅力。秋菊今天有种特别的感觉，总想靠到侯大勇怀里，紧紧抱住他，想到这，又觉实在难为情。

    侯大勇感觉到秋菊手心烫烫的，大腿靠着自己，细腻的肌肤不经意摩擦自己。侯大勇也是久经风雨之人，如何不知其心意，便翻过身来，正面对着秋菊，伸手把秋菊宽大的衣服扯了下来。秋菊羞红了脸，不知所措，道：“阿郎，你好坏。” ，拿起衣服遮挡住身体，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侯大勇指引秋菊坐在了自己身上，秋菊受不了如此刺激，“啊”了一声，用手撑住了侯大勇胸口。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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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何去何从

﻿对于和符英的婚事，侯大勇始终心存忧虑，主要原因是由于符英是符皇后的妹妹。娶了符英，侯大勇将成为柴荣的连襟，如果说不了解历史，倒也罢了，侯大勇却明明知道在几年后，赵匡胤将和他的部下在陈桥驿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好戏，本来谁当皇帝无所谓，作为一般大臣，只是换个人来磕头而已。但作为柴荣的连襟，就是皇亲国戚，命运就很难说了，现在是显德元年九月，距柴荣去世，只有区区几年时间。

    通过公文往来，侯大勇知道赵匡胤已开始训练禁军，事情正在一步步朝着历史记录的方向发展。对于赵匡胤的崛起，侯大勇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平心而论，侯大勇认为赵匡胤还算是一个好皇帝，他夺得皇位后，文治武功都十分了得，武功表现为“平荆南、定湖南、灭后蜀、灭南汉、灭南唐”，打下了宋朝的江山。文治则表现为“释藩镇兵权，绳赃吏重法，以塞浊乱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录、幕职，躬自引对。务农兴学，慎罚薄敛，与世休息，迄于丕平。治定功成，制礼作乐。”为新兴王朝迅速聚拢了人心。

    侯大勇来到古代以后，一直为生存而奋斗，现在地位提高了，依附于他的人也在不断增加，如春兰、秋菊，粥场救下来的小武、小文兄妹，还包括未过门的符英，侯大勇感到了肩上担子的分量。

    侯大勇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不断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服从于历史，任赵匡胤称帝，则现在必须要主动示好于赵匡胤，表示自己没有野心；二是扶助柴荣，让其避开那一场重病，则历史又不同；三是若无法拯救柴荣，则和赵匡胤争一日之短长。”侯大勇不原意选择第一种方案，第二、三种方案可以考虑，但是能否挽救柴荣的生命，确实是个未知数，因为其间不可预料的变数太多，****岭事件就是一个极好的事例。

    “现在赵匡胤地位和我相仿，但zhan有中枢之地，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我也有优势，我毕竟是柴荣的连襟，有郑州这个基地，还有一支战力强劲的黑雕军。也许上天让我回到这里，就赋予了我神圣的使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为何不能挑起这个重担？”

    “宋朝承继隋唐帝国，却长期积弱，先后被辽、西夏、金、蒙古等打得丢盔卸甲，从此以后，中国慢慢从极盛走向衰弱，这和当时宋朝发达的科技、文化和经济极不相称，若我取代赵匡胤，能否做得更好？”

    侯大勇翻来覆去思考，觉得还是需要未雨绸缪，利用来自现代、对历史发展大方向基本明了的优势，好好经营郑州，以此为基地，增强实力，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进退。

    打定主意后，侯大勇开始主动行动。前三个月，侯大勇并没有明确思路，只是尽忠职责而已，现在总体思路是要以建立根据地为目的，经营郑州，但又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意图。

    侯大勇拟定做好四件事，一件事是再次安抚难民，使流落到郑州的难民成为侯大勇最忠实的支持者，这件事做好最容易赢得人心；其次要成立一所类似黄埔军校的学校，当然，不能叫做军校，取名为“嵩山学院”，可训练一批忠心耿耿的干部，具体操办事宜还要细想；三是研究这个时代已出现的新式武器，在不提高军队数量的前提下，改良装备，改变战术，提高军队战斗力；四是要加大贸易，聚集财富，提高经济实力。这四件事只能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行，在合法的外衣下进行一场静悄悄的变革，力争二到三年产生效果。

    理清思路后，侯大勇首先在难民中开展工作。难民大多安置在郑州以北、黄河以南的荒地上，随着安置工作顺利进行，流入郑州的难民近千户，达到五千多人。郑州先前筹得粮食八百石，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一石约一百二十斤。八百石约九万六千多斤，但是分到每个灾民头上就很少了。

    侯大勇再次到各大户、寺庙中去筹粮，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半威胁，再加上出了一些军粮，又筹得三千多石粮食，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可有点总比没有好。

    然后，郑州府出了告示，在各县设立了自愿的捐粮点，凡是能吃的能用的，均在捐赠范围之类。当时民众多信佛，大多愿意行善事积功德，捐粮还是比较踊跃。设立捐粮点十天后，各捐粮点总共收到捐赠粮食近二千石、还有钱币七百多贯，另外还捐有一些衣物、生活用品和蔬菜种子。

    在唐代以来，户籍制度已很严密，侯大勇在沧州立下战功，获得刘三庄园后，就在沧州登记入户，成为大周朝正式一员，以前没有户口，只能算是黑户。

    大周户籍主要包括户口、土地、赋役三项内容，规定三年一造。凡季年正月上旬，各县主管户籍的户曹官员，携带本县上两年所造的手实、计帐，到州府去造一州之籍，籍依乡、里次序逐户登记，每户以户主为首，记其姓名、年龄、性别、丁中、户等、身分，若有官勋；其次登记家庭成员（包括良、贱民）；最后还登记当户应受田数、已受田数、未受田数。

    造籍一式抄写三份，以乡为单位，粘接成卷。粘接处，骑缝写上某州某县某乡某里籍，州、县名上各盖州、县官印，以杜绝改换作弊。制作完成后，装潢一份送尚书省户部，两份存州、县籍坊（库）。造籍后三年内的人口滋生、死亡、没落、逃亡、新附及奴婢买卖而引起的变化，既要在每年一造的手实、计帐上登记，也要在下次造的新户籍上附注明白。

    侯大勇为增强难民的归属感，命令凡在郑州分得荒地，或在郑州有营生的，都可入郑州户籍，并令各县户曹官员，加紧登记。难民流落郑州后，意外获得一份土地，还得到活命的粮食，大部分难民愿意留在郑州入户。如此一来，郑州竟多了九百多户，四千多人。

    此举令泽州、潞州、晋州、沁州和代州等地官员十分不满，因为户部每年的考核中，人口增减是重要内容，当时劳动力不足，人口增加是地方官员的重要政绩，现在人口流失到了郑州，令这些地方官十分恼怒，于是想尽各种花样，伪造一些户口，以提高政绩。

    侯大勇带着杜刚、陈猛等二十多中亲卫，从郑州出发，先后到了汜水、荥阳、密、新郑等县，视察难民安置工作。

    侯大勇没有和各县打招呼，都是到了各县后，才去找来县令、县丞和县尉，一起到难民安置区，以免他们弄虚作假。走了几个县，总的来说还不错，粮食、种子和农具基本到位，虽说房屋大多是临时搭建，条件简陋，但基本生存条件已经具备。

    九月天气，酷暑已过，秋高气爽，各处荒芜田地基本种上了各式农作物。

    中国的粮食生产结构最先以粟稻为主，所谓“北粟南稻”，隋唐以前，中国的经济重心一直是在北方的黄河流域，所以粟在全国的粮食供应中zhan有重要的地位。这种格局到了隋唐时期，随着经济重心的南移开始被打破。稻逐渐取代了粟在粮食供应中的地位，麦紧跟而上，与粟处于同等的地位。形成了稻粟麦三分天下的局面。

    除了粮食外，各式蔬菜品种已很齐全。一路上，蔬菜种类之多，远远超出了侯大勇的想象，亲卫们叫得出名字的有矮黄、大白头、小白头、葱、大蒜、葫芦、冬瓜、山药、萝卜、鸡头菜等等，侯大勇只认得少数几种。

    见难民安置情况良好，侯大勇心情越来越好，每遇到平坦大道，便和亲卫们一起赛马追逐，“风”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跑过，把亲卫远远地扔在后面。

    不知不觉，进入了中牟地面，荒地却渐渐多了起来，有些田土长满了野草，看到此景，侯大勇放慢了脚步。侯大勇记得，中牟有难民八百多人，三百多户，怎么还有这么多荒地？

    为探明究竟，侯大勇没有进中牟县城，就带着亲卫先到难民聚集点。难民聚集点是偏远的小村，侯大勇一行人，走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聚集点。走到之时，正是晚饭时间。

    聚集点临时建了不少类似于棚户的小房子，一个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曾在粥场见过侯大勇，立刻认出了他。一溜烟跑走，一会，一大群人由一名老者带领，迎了出来。

    侯大勇下马，让众人起来，问老者道：“老人家，在中牟县过得可好。”

    那老者道：“总算有了安身之地，熬过这半年，明年有了收成就好了。”

    侯大勇见老者衣衫褴褛，面带菜色，道：“你们分了多少粮食，种子、农具有无？”

    那老者道：“都好、都好。”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口道：“我们这里分的粮食、种子和农具比其它几个县少，粮食每户不足一钧。”

    侯大勇一怔，按照从各种渠道收集的粮食，分到灾民手中每人约二钧多一点，一家若有四口人，就有八钧到九钧，“看来，难民实际到手的粮食不多，没有达到分配要求。”侯大勇没有再说，随意走进一家棚户，只见一只破烂的瓦盆里全是野菜。

    老者跟在后面，见侯大勇脸色不好看，解释道：“现在有野菜，就少吃点粮食，等到了冬季，挖不到野菜之时，再用粮食。”

    侯大勇不知和这些难民说些什么，想了想，对老者说：“我有饭吃，你们就有饭吃，放心吧。现在可根据农时，种一些菜蔬，自己吃之外，还可到城里卖，换点钱来用。”

    老者听此言，抹了抹眼，道：“我们不能全靠救济，有了土地，农具、种子，饿不死我们这些农家人，使君的大恩，我们只有来生变牛作马来报答。”

    侯大勇又走了几户，家家情况相似。通过走访难民，侯大勇断定中牟县令有问题。于是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到城里，到武阳县城之时，城门已关，亲卫通报了姓名，门领见是防御使亲临，赶忙开门。

    侯大勇让门领带路，直奔中牟县令住处。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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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牟县令

﻿中牟县令霍知行听到通报，急急忙忙赶了出来。

    侯大勇沉着脸，进入武阳县令住所，县令的住所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边上种了一些花草，因为天黑，看不清什么品种，随风摇曳，别有一番情趣。整个院子显得简单而干净。出乎侯大勇的想象。

    霍知行不到三十岁，未穿官服，只是一袭圆领长衫，潇洒而俊郎，见侯大勇脸色不对，也不问，行过礼后，道：“防御使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可曾用过晚饭，某让人准备。”

    “中牟县令霍知行科举出身，学识渊博，为官时间不长，官声不差。”侯大勇在前一段时间，对各县县令、县丞、主簿、县尉等主要官员进行过考察，对其底细基本了解，这是当时对中牟县令霍知行的评价，霍知行已进入了侯大勇的视线。谁知，竟然敢克扣难民的救命粮。侯大勇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

    侯大勇摆了摆手，道：“先不吃饭，某要问你几件事。你同某到书房去，我单独问你。”进了书房，问道：“中牟县如何安置难民？粮食、种子等各式物品如何发放？”

    霍知行猜到侯大勇是为此事而来，当初削减难民粮食之时，就作好被侯大勇问罪的准备，因此，听到此问，并不慌张，道：“想必防御使已到了难民安置点，防御使爱民之心，某好生敬佩。”

    侯大勇听霍知行似乎话中有话，道：“某就不绕弯子了，为何难民粮食分发数量不足，为何沿途有如此多荒地？”

    霍知行从书架上拿出一张纸，放在油灯下，对侯大勇道：“这是中牟县绘制的地形图。” 霍知行指着地形图说：“中牟县位于郑州与大梁之间，北临黄河，与原阳县隔河相望。北部低洼多水，中部平坦开阔，南部多沙丘。”

    侯大勇本是地图专家，拿过地图，见地图详尽，但制作得较为粗糙，没有比例尺，没有等高线，就取出狮营作的地图，拿给霍知行。接过地图，霍知行本不在意，仔细一看地图，眼睛就挪不开了。

    霍知行不明白的地方，侯大勇一一解释。霍知行反复比较两幅地图，良久，才道：“某开了眼界，原来地图还可以这样画，真是巧夺天工。”

    霍知行指着侯大勇带来的地图道：“由于黄河多次决口、改道，所以中牟北部有大面积沙丘、洼地，土地贫瘠。防御使看到的荒地，便是肥力最弱的土地，老百姓已不愿耕作。某把难民安排得偏远，实是照顾他们，安置点虽远，但是其土地较之北部一线的土地，还要肥沃一些。

    “原来如此，难怪有如此多荒地，某错怪你了。”侯大勇见霍知行侃侃而谈，似乎胸有成竹，又问道：“有何解决良策？”

    “中原一带河流里多泥沙，对于河道整治和引水灌溉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但是，利用泥水进行灌溉，可使斥卤变为良田，历史上称为“淤田”，则又不失为一种变害为利的妙法。中牟县境内有条河流，名为西蔡河，横贯全境，中牟大小河流均注入其中。某正在作准备，等到明年涨水季节，引西蔡河水淤田。所以某把粮食留了下来，以供明年引水淤田时所用。”

    听霍知行如此解释，侯大勇脸色缓和了下来，道：“淤田之法，可曾有先例。”

    “下官遍查史书，《史记》有载：泾水一斛，其泥数斗。且粪且溉，长我禾黍。所谓粪，即淤也。唐人曾凿六陡门，发汴水以淤下泽，民获其利甚多，这些都是有记载的。”

    “好，霍明府（注：1）考虑得周全，某支持你，可先在中牟试行淤田之法，若效果好，可在郑州推行。不过，某觉得有个问题，听明府讲，淤灌一般都有在汛期或涨水期进行，但这时流量大，水势猛，如果此时河堤决口，泛滥成灾，则一发不可收拾，要慎之又慎。”

    史彦超任防御使时，霍知行曾多次向他提出淤灌之策，史彦超不同意此法，令霍知行不可自作主张。当侯大勇上任之后，霍知行干脆不向侯大勇说起，准备做了再说，成功之后，想来侯大勇不会阻碍。

    霍知行没有想到侯大勇马上表态支持自己，连忙上前长揖：“有了防御使支持，某定要将淤灌之事办好。防御使莫叫明府，就称某为霍郎。”

    “霍郎整治淤田，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好事，但是，此事你有两个不对，一是如此大事，不上报，擅自作主；二是难民之粮，也敢擅自克扣。看在霍郎是初犯，功过相抵，某就不作处罚了。”

    “难民之粮，还是不动为好，现在九月，等到进入冬季，没有粮食，是要饿死人的。淤灌要等到明年，明年淤灌所需粮食，某可调给你一部分，所需劳力、新造淤田所需种子均可在各县调用，但是，必须要有一个详细的办法，做到事事周全。”

    “防御使教训得对，克扣难民之粮，某欠考虑，明日补齐所有粮食。”

    公事谈完后，侯大勇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霍知行一拍脑门，道：“某真是糊涂，竟然让防御使饿肚子。”

    郑州是商汤古地，人杰地灵，这段时间，侯大勇欣喜地发现了两位具有真才实学的部下，一位是智破命案的钱向南，一位是一心想着淤灌的霍知行，两人性格不同，钱向南练达沉稳，霍知行敢想敢干，虽有不足，但皆为可造之才，

    “某今天很高兴，我俩对饮一杯，可否？”侯大勇主动提出了挑战。

    第二天，霍知行领着侯大勇到西蔡河大小支流实地考察。郑州进入农耕时期已久，当时农业单产不高，人口增加后，只有靠扩大农田面积来生产更多的粮食，西蔡河沿途，树林并不茂密，大部分树木都只有腕口粗。

    侯大勇到了实地，听霍知行解说淤田之法，西蔡河大小支流，水量不大，最后汇入了淮河，没有漕运压力，做好防范后，决堤的可能性也较小，如若按霍知行的计划，那么新增良田数量极其可观。

    不知不觉，一行人出了中牟县境，侯大勇让霍知行回去，自己带着亲卫回郑州。由于侯大勇是沿河道而走，没有走官道，回郑州时，一路尽是偏僻小道。

    眼看就要到官道，忽听得前面传来打斗和咒骂声，转过一片树林，见到三四十名军士围住了七八个人，被围之人手持兵器，极为勇悍，都是一人和三四人打斗，却未处于下风。其中一个褐衣大汉最为勇猛，一人对付五名军士，把五人杀得只有招架之功，连伤两名军士后，其余军士不敢上前，只是围住他。

    侯大勇一行出现后，那褐衣大汉大声招呼同伴：“他们有援军，货不要了，冲出去。”

    杜刚、陈猛各带十人，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军士们见来了援军，而且全是骑兵，精神大振。

    杜刚发令:“取弓，准备。”

    陈猛喊道：“官军退后。”

    众军士见骑兵取出了弓箭，知那七八人逃脱不了，听令后，全部退出了战圈。

    褐衣大汉举刀，大喊：“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褐衣大汉话还没有喊完，杜刚的弓箭发出了“嘣”的一声，众亲卫同时发箭，二十支箭全部射出，转眼间，除了那个褐衣大汉，其他人全部被射倒在地。

    褐衣大汉腿上也中了一箭，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直扑杜刚。杜刚抽出长刀，当头猛劈。长刀凌历，带着风声，劈向褐衣大汉脖子。褐衣大汉微一侧身，避过长刀。褐衣大汉在躲避的同时，一刀砍向马腿。马腿被砍断，杜刚被甩了下来。陈猛见状，提马上前，用刀逼住褐衣大汉，掩护杜刚。众军士纷纷举起了弓箭。

    侯大勇见褐衣大汉勇猛，做事干脆利落，有心招降他，见众军士已经张弓，便道：“慢。”然后提马来到褐衣大汉身前，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这时，先前那一群军士已有人认出侯大勇，一位军士上前行礼道：“报防御使，某是西军队正，奉命率队捉拿私盐贩子。”

    褐衣大汉闻言一证，长笑一声，道：“死在防御使手上，也不枉了。某听说防御使侯大勇英雄了得，今日相见，不过是以少胜多之徒。”

    侯大勇知褐衣大汉想激自己与之单打独斗，道：“激将法没有用，你现在是肉在砧板上，休呈口舌之利。要和我比试，等你伤好了再说吧，现在胜你不武。放下刀投降，给你一条生路。”

    “从某贩盐那一天起，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要让某投降，问问某手中刀答不答应。”

    杜刚因战马被砍断前腿，提着刀，瞪着褐衣大汉，恨不得把他吃了，但未听到侯大勇命令，忍住没冲上去。

    侯大勇想到正是用人之际，收服褐衣大汉，可得一员猛将。侯大勇练习天遁功数月，反应越发敏捷，和何五郎交手，已胜多负少，现在侯大勇对自己刀法颇有自信，于是道：“那好吧，某接受你的挑战，可话说在前面，你胜了，放你一条生路，你若输了，必须投降，听某处置。”

    “好，一言为定。”

    侯大勇跳下马来，抽出窦田新铸的横刀，道：“只可惜，你腿受伤了，要不然，你还可以和某好好较量一番。”

    “某未必就输给你，废话少说。”

    侯大勇心知只有把褐衣大汉彻底打服，才能降服这等桀骜不训之人。不再说话。

    侯大勇施展何式刀法五式，主动展开攻击。褐衣大汉见侯大勇招式精妙，知遇上劲敌，凝神对付。

    挡过侯大勇第一波进攻，褐衣大汉正准备反攻，侯大勇招数一变，不用何式刀法五式，发挥横刀优势，双手持刀，用最快的速度，向褐衣大汉当头猛劈，以硬打硬，以快对快，刀刀致命。褐衣大汉在侯大勇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没有还手的机会，紧紧护住要害，不停地后退。

    侯大勇得理不让人，一刀劈退褐衣大汉后，突然一个大步，双手持刀从四十五度角斜劈而下，“叮当”一声，褐衣大汉长刀落地，侯大勇横刀已驾在其脖子上。

    （第十章完）

    注：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员相互之间称为“阁老”；刺使被尊称为“使君”；县令的尊称为“明府”；至于县丞等则被称为“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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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商队南行

﻿褐衣大汉面色苍白，把刀子扔到地上，道：“我自负武艺了得，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打不过你，某认输便是，要杀要剐，随你便。”

    侯大勇道：“今日你受了伤，胜之不武，此次不算数，等你伤好之后，再来打过。”

    “输便输了，吴二郎岂是无赖之人。”

    “好，敢作敢为，一诺千金，吴二郎是条好汉，可否跟着我做事？”

    “我这条命都是防御使的，从令以后，愿听调遣。但有一个请求，我把兄弟们葬了，自会来郑州，不知行否？”

    “可以，我在郑州等你，你的手下愿意来投我，可以一起带来。”

    “防御使不怕某一去不回吗？”

    “牛不喝水强按头，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有何用。”

    回到郑州，侯大勇找来梁守恒，详细询问私盐之事。

    安史之乱后，唐朝政府面临财政危机，遂实施“榷盐法”，官府垄断食盐价格，在实行食盐专卖制的广大区域内，盐利均应通过盐政组织收归中央，盐利收入成为政府财政收入的支柱。

    在榷盐法下，盐商分为有盐籍的盐商与私盐贩。有盐籍的盐商投籍官府，贩销官盐，享有特权，缴盐利、免差役。私贩则受到严禁，但因利润高，许多私盐贩子组织了自己的武装，冒着杀头的危险贩盐，唐未王仙芝、黄巢就是私盐贩子的头领。

    收服吴二郎后，侯大勇决定让吴二郎充分发挥私盐贩子的优势，帮助侯大勇打开南北商路。

    发现刘三密室后，侯大勇就令富巩把刘三的生意渠道理了出来。刘三和刘存孝多年经营，从北地贩马、毛皮、药材等物，到南方贩茶、贩丝等，已建有成形的通商路线。刘三死后，侯大勇脱不开身，而富巩又要经营沧州诸事，没有合适的人选把这些生意做下去。侯大勇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把商路打通。

    孟殊在黑雕军中担任军需官，初到军中，孟殊书生气十足，经过半年时间，孟殊居然把复杂的军需事务干得井井有条。侯大勇定下了经商策略后，便有心让孟殊接手经营刘三的生意，不过考虑到孟殊年轻，江湖经验不足，所以有些犹豫。收服吴二郎后，侯大勇决定让孟殊立刻接手刘三的生意，让吴二郎作为孟殊副手。

    孟殊听到侯大勇安排，非常吃惊，但立刻道：“防御使于我有大恩，孟殊愿赴汤蹈火，只是我从未经商，不知能否做好。”

    当时社会重农抑商，商人虽富，地位不高，形象不好。侯大勇知孟殊作为读书人，不愿经商，只是作为报恩才答应，便道：“我给你保留军需官职务，你的黑雕军军官身份不变。另外，为你配了一名副手，叫吴二郎，此人曾是私盐贩子，武艺高强，熟知南北各地情况，有他一起，一路安全应无问题。我这里有一份南北大商户的名单和地址，你可与他们联系，也可自己开辟新的商路。你当过军需官，有一定经验，可以做好此事。”

    “吴二郎刚刚收服，桀骜不训，对他，要大胆用，又要有所提防，商队人数宜在四十人左右，你可在黑雕军和富巩处随意选人。”

    两天后，吴二郎果然来到郑州，还带着六位手下。侯大勇安排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侯大勇是让他到郑州军，谁知是让他从事老本行。吴二郎笑道：“我还以为要到军中，和官军打了二十多年，突然成了官军，还真没有转过弯子来。”

    侯大勇道：“跟着我干事，不会吃亏的，你帮助孟殊把南北商路理顺，则是大功一件，孟殊是黑雕军军需官，你作为他的副手，也算黑雕军的人，给你录入军籍，如何？”

    吴二郎道：“我向来不服人，对防御使却是五体投地，我提着头，大江南北闯荡了二十多年，现在做正行，更是没有问题。”

    侯大勇让两人见面，和两人商议南行诸事，定下了南行总体安排，包括路线、带多少人、准备什么货等具体内容。

    经过三十多天的准备，孟殊、吴二郎两人带着三十八人，架着二十六辆马车，装载着缯纩、瓷器、北方皮货等物品，准备从郑州出发，先到许州，然后沿颖水南下，过颖州、寿州和滁州，然后进入唐境，最终目标是杭州。

    整个商队总共有四十人，孟殊从黑雕军选了十五人，其中五人是狮营军士，另外十八人是富巩的手下。吴二郎和他带来的六个手下，全部参加商队。

    按吴二郎建议，商队四十人坐骑全为河套马，拉车之马也尽用好马。河套马在郑州每匹二十贯，到了南方可达到一百贯。这些马到了南方后，一转手，将获利不菲。回来之时，商队货物可在杭州租用货船，从杭州出海，自海路到达青州。吴二郎的方案得到了侯大勇同意，侯大勇还告拆二人，青州有侯大勇的农庄、店铺，正好可作为货物的中转地。

    孟殊对吴二郎始终心存戒心，他知道这些私盐贩子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吴二郎又是刚刚归顺防御使，野性未训，谁知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吴二郎见孟殊不过二十出头，虽说是军官，但说话、办事都文皱皱的，明显是读书人投军。商队带了许多贵重物品，一路上要经过无数风险之地，不知此人如何应对。

    两人打着肚皮官司，过了许州、颖州，一路平安无事。

    孟殊到黑雕军已有大半年，虽说是军需官，但黑雕军军纪甚严，黑雕军全体人员，不论什么身份，天天都要操练。孟殊刚刚参加训练时，被累得死去活来，特别是十里武装越野，更是让孟殊尝够了苦头，不过，孟殊人年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二个月后，已能跟上黑雕军的节奏，半年后，体格逐渐强壮，手臂上、胸部、腹部和大腿上，鼓出了肌肉。经历了高平大战后，有了战火锤炼，孟殊彻底脱胎换骨，由书生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商队每到野外露营，孟殊总按照行军驻扎的要求，侦察地形，安排岗哨。吴二郎见孟殊指挥有方，其手下训练有素，渐渐收起轻慢之心，但二人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一路上除了商议公事外，没有多的话说。

    商队走近寿州之时，要过一座不大不小的山。两名狮营军士探路后，并无异常，孟殊令商队继续前行。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眼看要翻过此山，一支响箭从山上射下，一百多名山贼呼喊着从山上冲下来，挡住了去路，商队身后，也涌出四五十人，把商队前后堵住。

    山贼里冲出一骑，道：“我们要钱不要命，把货留下，人可以走。”

    孟殊命全体拿出弓箭，准备战斗。吴二郎靠近孟殊，道：“这伙山贼的头领某认识，留点钱给他们，买一条道，否则不易脱身。”

    吴二郎骑着马，来到山贼队伍前，道：“刘疤脸，可认得吴二郎。你不在随州，到这里做甚？”

    那山贼闻言一楞，随即认出了吴二郎，道：“吴二郎，你还没有被杀啊，你的命可够长。随州官军追得紧，弟兄们昨天才到这里。你怎么做起这个营生来了？”

    吴二郎道：“我的脑袋还想多长两年，现在做正行生意了，按规距，留五百贯作弟兄们的酒钱，如何？”

    “我们兄弟一场，本不要你的钱，但是，今天是两个寨子的弟兄，看商队架势是个肥羊，再多给一点，某好有个交待。”

    “好，多加一千贯，如何？”

    “爽快，下回我请你到杭州去喝花酒。”

    商队翻过山，走上平路，见没有了危险，孟殊绷紧的心松了下来，来到吴二郎马旁，道：“多亏吴二郎，否则，只怕不易过此山。”吴二郎道：“刘疤脸和某一起贩过盐，最讲义气，行走江湖，三分本事，七分人缘，否则处处难行。”

    天黑以后，孟殊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安营扎寨，安排了两个明哨，两个暗哨。连续赶路后，商队众人非常疲惫，吃饱喝足后，呼噜声很快此起彼落。正在大家进入梦乡之时，哨兵发出了报警声。商队众人都很警觉，听到报警声，全部跳起，拿起武器。按照布置，来到各自位置。

    这次来袭之敌并不多，只有五十多人，正是白天断商队后路的一伙人。白天拦路的山贼确实是两伙人，一伙是刘疤脸的人，是前面阻挡的一百多人，另一伙则是断后路的五十多人，刘疤脸收到一千五百贯，分了五百贯给另一伙山贼，那一伙山贼人少，不敢和刘疤脸争夺。他们瞧见商队甚肥，不甘心只得五百贯，暗暗尾随，不想刚刚逼近商队营地时，就被商队发现。商队四十人，全部都有弓箭，以逸待劳，依着货物，向外发箭。山贼数量并不多，本想偷袭，不想对方防守甚严，被射伤了十几人，头目见占不到便宜，很快带着人撤走。

    经此一战，孟殊、吴二郎两人互相看对方顺眼多了，过了滁州，两人已有说有笑。

    商队从郑州出发后，侯大勇便开始筹备建“嵩山学院”。嵩山学院以黄埔军校为蓝本，目的是培养军事人才，同时设立研究院，招纳人员研究新技术，并将之实用化。

    建学院第一个问题是选址，侯大勇最看好的是开元寺那片地，但想到占了开元寺，影响太大，把这一想法放弃了。左挑又选，最后在南城选中一块地，此地最为难得的是有一块约四亩地大小的水池，只是要拆除三间民房。

    征地拆迁向来是个老大难问题，在现代社会，侯大勇经常见到因征地拆迁引发的矛盾。侯大勇令梁守恒去做工作，梁守恒听了半天，没有听明白，“防御使，不需那么费劲，让他们搬走就是了。”

    侯大勇道：“不用补偿吗？”

    “好歹给几个钱就行了，什么时候让他们搬，我让差人给他们说。”

    侯大勇道：“这种事还是要有个章程，拆了别人的房子，要按市价进行赔偿，还提前通知他们，让其有个准备时间，具体事情你去处理，总之，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与民争利。”

    处理完嵩山书院选地等问题，侯大勇回了家，见到春兰秋菊，只觉气氛有点不对，两女表情都怪怪的。趁秋菊出去之时，春兰悄悄对侯大勇说：“秋菊有了。”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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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招贤纳士

﻿“秋菊有了。”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却如炸雷一样，把侯大勇震呆了。

    在现代社会里，侯大勇在三十岁时有了一个女儿。侯大勇平日里总是匆匆忙忙，没有时间管家里的事，但是对于女儿，却从不马虎，每天再忙也要抽时间陪女儿玩耍。记得在女儿出生头几天，住在妇幼保健院的家庭病房。妻子是剖腹产，躺着不能动，白天由岳母来照顾母女俩，晚上则由侯大勇守着。妻子、女儿各睡一张床，侯大勇搬张小椅子坐在中间，当时是冬天，侯大勇担心被子把女儿小脸盖住，又要为妻子导尿，整整五天晚上没有合眼。

    女儿身体健康，性格活泼，侯大勇最喜欢看胖乎乎的女儿，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路。侯大勇去参加军事演习之时，女儿才满二岁，最是天真可爱的时候。每每想到女儿幼稚的一举一动，侯大勇心就一阵抽缩。

    现在突然听到秋菊怀孕的消息，百般滋味，在侯大勇胸中翻腾。一会是女儿的面容闪现，一会想到秋菊，另外还有些时空错乱之感，秋菊怀的小孩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从出生年月来说，完全可称得上自己的老祖宗。

    秋菊走了进来，侯大勇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眼角还微微有些湿润，侯大勇转过头去，假装看其他地方，其实是怕眼泪流出。

    侯大勇拉住秋菊的手，把秋菊的手握住，道：“什么时候有的，怎么现在才给某说。”

    秋菊道：“开始我也不知道，只是发困，想吐，吃不下东西，这个月那个没来，才断定有了。”

    侯大勇道：“往后，你不要干重活了，特别是不要搬重物，要懂得爱惜自己。我叫两个使女来照顾你，平时可让春兰陪着走一走，适当增强运动。看你反应比较大，这三个月你可能吃不了东西，不要怕，三个月过后，人就舒服了。早上要有牛奶、鸡蛋，每天蔬菜要足够，想吃什么，就叫人去买。”

    侯大勇努力回想妻子怀孕的情景，现代社会条件好得多，每个月要到医院定时检查，还按医生要求补充了叶酸。侯大勇恨不得把自已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秋菊，唏里哗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管秋菊能不能接受。

    秋菊虽没有完全听懂侯大勇所说，但见侯大勇关心自己，心中甚为高兴。秋菊刚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不知侯大勇是什么态度，总是忐忑不安，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平静下来后，侯大勇叫春兰到书房去磨墨。

    春兰道：“磨墨做什么，现在要写字吗？”

    侯大勇道：“我准备写个怀孕注意事项，你和秋菊都要把这些注意事项记熟。”

    妻子怀孕之时，侯大勇认真看了许多有关怀孕的书，伴随着妻子怀孕生产，侯大勇也成为半个专家。侯大勇想把记住的知识要点全部写下来，这些知识虽然简单，但都是一千多年来的知识结晶，应对秋菊怀孕有指导意义。

    春兰虽不相信侯大勇能写什么注意事项，见侯大勇一本正经，不似开玩笑，就到书房磨好墨，把纸准备好。

    侯大勇坐在书桌旁边，回想妻子怀孕时的情景，想到什么就写下来，陆续写了八条：一是恶心、呕吐、疲倦嗜睡，对策是多睡；二是尿频，对策是临睡前1-2小时内不要喝水，可以减少起夜次数，但不要憋尿；三是常有饥饿感，对策是少吃多餐；四是不要大补，特别不要乱吃补药；五是多吃红苋菜、菠菜、生菜、芦笋、豆类、动物肝及苹果、柑桔等；六是走路小心，出行、上下楼、进出澡房时一定要当心，避免摔倒，洗澡水不要太烫；七是不能乱吃药；八是保持情绪稳定。

    侯大勇写完后，道：“只想得走这么多，等想好了再写。”春兰把侯大勇所写拿给秋菊，秋菊初是感到好笑，一个大男人写什么怀孕注意事项，这些大男人懂什么，当看到八条内容时，笑容在脸上凝固了，看了一遍又一遍。春兰问道：“阿郎写的什么。”秋菊一条条讲给春兰听，讲完后，两人半响没有说话。

    侯大勇写的这八条，无意中传了出去，几年后，竟成了大周朝女性怀孕必读的八条，后被收入著名医书，在社会上广为流传，被称为“侯氏八条”，这是侯大勇万万没有想到的。

    秋菊有身孕之后，侯大勇更觉肩上担子更重。“胜者为王败者寇。各种利益集团斗争十分激烈，手段极其残酷，郭威、柴荣的儿子在后汉时期，全被杀掉，害得郭威没有了直系后代，所以养子柴荣才得以继位，赵匡胤若得王位，到时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侯大勇每次想到这些问题，都要冒出冷汗，在去嵩山书院途中，侯大勇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悲剧在我身上发生，要尽全力保护好家人，让他们快乐健康地生活。”

    嵩山书院基础工程迅速动工。由于是官府征房，三间民房很快被拆除。本来房屋主人正在屋中悲泣，官差意外地送来了赔偿，赔偿价格还比较合理，足以在另外的地方重修房子。房屋主人不认为是应得的赔偿，而感觉是天上掉下了横财，全家人一致决定赶紧搬家，以免官家反悔。

    如何办好书院，成为摆在侯大勇面前的一个大难题。侯大勇不断修正设想，最初设想书院要建成大周朝的黄埔军校，而且还应是新技术研究、应用的发源地。但是这样高的要求，无论从基础设施、师资等软硬功夫件来说，恐一时无法达到。黑雕军的集训队办得很有效果，已有一定经验，侯大勇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放低书院档次，先照搬集训队的模式，以集训队为骨干，先办两个班，解决实际问题。

    一个是初级班，主要面向十七八岁的农家子弟和郑州军军士，教他们识字，进行军事训练，学制一年，学成后充实到部队中去，担任低级军官。另一个是高级班，从郑州军队里选一些有前途的低级军官，进行高级训练，提高其文化、眼界和军事素质，低级军官必须到书院学习后，才能升职，要把这作为郑州军的一条硬性标准。至于基础教育，目前只能依托以前的模式，书院暂时还无法兼顾。

    侯大勇亲自拟出了招贤榜：郑州新办嵩山书院，招贤纳士，凡懂天文、地理、历史、军事、武艺及各种能工匠，均可到郑州衙门来面谈，凡进入嵩山书院者，管吃住，每月钱五十贯。

    侯大勇的招贤榜，让梁守恒等人目瞪口呆，这是招的什么人啊。

    招贤榜早已在各地张贴开来，冲着优厚待遇，不断有人揭榜而来。侯大勇在衙门里的一间侧房内，亲自考察了揭榜的九人，结果大失所望。九人全是腐儒，鹦鹉学舌一样照搬圣人之言，对社会历史、政治形势、军事策略、天气地理等等一无所知。侯大勇选了一名稍稍年轻的，作为初级班识字教师。

    招贤纳士如此之难，让侯大勇伤透了脑筋。招贤榜贴出第五天时，侯大勇又打发走了十七人。正在失望之际，军士带进一名揭榜之人。

    揭榜之人似是南方人，个子不高，约一米七三左右，衣着朴素，肤色微黑，脸颊虽瘦，却神采奕奕。进入侧房后，向侯大勇作了一揖。

    侯大勇道：“先生请坐，上茶。”待来人坐下，又道：“看先生相貌，应是南方人吧。”

    揭榜之人答道：“我姓杨名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

    侯大勇问道：“先生从南方而来，游历甚远，一定见多识广。先生从那一条线路过来？”

    “我从建州出发，先到了杭州，然后从杭州出海，到了青州，最近才到郑州。我见到招贤榜，着实奇怪，嵩山书院不教四书五经，不请儒学之师，却请旁门左道之士，有违常理，不知能否招到学生。”

    侯大勇听到杨徽之选择的路线和商队的路线一致，心赞其眼光不错，又问：“既然如此，先生为何而来。”

    “我自幼刻苦为学，最喜行万里路，虽不能说见多识广，可对儒学、天文、地理也略知一二。”

    “先生好大的口气！”

    杨徽之见侯大勇身高体壮，说话谈吐间，虽然平和，但眉目间却带杀伐之气，想必是一名经过战阵的军官。他家世尚武，自幼苦学武艺，成年之后未遇敌手。他这次到大周来，是想到大周参加科举，但到了郑州后，盘缠用尽，见到招贤榜上待遇优厚，有心在侯大勇面前显露一两手，以折服侯大勇，谋得这个职位，以解燃眉之急，于是道：“你是军官吗，如是军官，我愿讨教讨教。”

    侯大勇对揭榜之人已颇有好感，见他突然挑战，想必有点真才实学，道“刀枪无眼，我不愿伤到先生，比比拳脚如何？”

    “可以。”

    两人来到后院，听说揭榜之人要与防御使比武，杜刚等长期跟随侯大勇的亲卫来了兴致，簇拥着两人来到了衙门后面的小院子里，众亲卫无事之时，常到此处练习。杜刚知道侯大勇近来武艺突飞猛进，吴二郎如此历害，竟被杀得无还手之力。

    两人摆开架式，侯大勇首先进攻，一个直拳猛击杨徽之面部。杨徽之见侯大勇出拳干净利落，没有一点花哨的动作，往旁闪开，对准侯大勇脚踝踢去。

    侯大勇甚是喜欢此人，有心收服他，几次想抓住他，然后用跤法把他摔倒，而杨徽之身法灵活，没让侯大勇得逞。两人来来往往交手五六回合，侯大勇拳脚迅猛，杨徽之出招刁钻，一时之间，竟势均力敌。

    突然，侯大勇卖了一个破绽，把胸口露了出来，杨徽之一拳击向侯大勇胸口，而侯大勇微退，卸掉拳力，趁杨徽之拳头力气用尽之时，抓住了杨徽之的手腕，猛地发力，把杨徽之摔在地上。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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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王朴来访

﻿杨徽之被侯大勇以迅捷手法摔在地上，爬起来后，看着侯大勇，愣了好一会才道：“你这是什么手法，是契丹人的角骶之技吧。我十年未曾一败，不料败在你的手下，请问尊姓大名？”

    侯大勇笑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必太在意，我姓侯名大勇。”

    杨徽之原本只道侯大勇是防御使手下军官，当得知和自己交手之人就是防御使侯大勇时，大吃一惊，长揖道：“原来是防御使，早就听说防御使英雄了得，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心折，我输给防御使，也不算丢脸。”

    侯大勇见杨徽之文武双全，对其心存好感，这是他发出招贤榜后，遇到的第一个满意之人，和杨徽之交谈几句后，带着杨徽之参观未来的嵩山书院。侯大勇在参观过程中，把书院的办学方针、办学规模仔细告诉杨徽之。杨徽之觉得书院更似一座军营，但他见多识广，隐隐约约意识到嵩山书院有不同凡响之处，可是具体好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书院师资力量明显不足，侯大勇煞费苦心，精心设置课程。

    侯大勇想改变大周军人普遍不学无术的现状，在高级班和初级班都开设扫肓课。并在集训队最显眼的地方，树起了一块大标语：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

    在具体课程设置上，初级班侧重于具体技能的掌握，没有老师，就在郑州军中找出各方面的能手，通过比武、推荐等方式，把射箭、刀法、枪法等方面的高手找出来，充当军事技能的各科老师，并在黑雕军原集训队找出军容军姿好的军士作为队列老师。

    高级班侧重于理论学习，由侯大勇、杨徽之、石虎、郭炯、梁守恒、符彦辉等人分别授课，侯大勇主讲《运动战和游击战》、《诸兵种合成进攻》、《骑兵的集中运用》、《特种作战大纲》、《后勤保障》六门功课。这六课是侯大勇融合现代军事理论和古代军事实践，专门为高级班写作的，旨在高级班军官中培养出具有先进军事理念的将领。杨徽之则担任高级班三门课程，分别讲授《孙子兵法》、地理和唐朝边塞诗。

    经过紧张的前期筹备，初级班和高级班在集训队里开班了。侯大勇亲任院长，而由杨徽之任副院长，负责书院具体事务。学员大部分从郑州军中选出。与此同时，书院还面向社会招收学员，令众人气馁的是，郑州平民子弟对于嵩山学院普遍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儒生，认为嵩山书院是名符其实的旁门左道，很是不屑，只有少数贫家子弟，听说书院管吃饭，才抱着混饭吃的态度到书院报名。杨徽之从中选出了十七个机灵的小伙子。

    就在侯大勇正在全心全意开办书院之时，比部侍郎王朴悄悄来到了郑州。近一个月以来，柴荣不断接到谏言，弹劾侯大勇私放军粮、飞扬跋扈、敲诈勒索、私扣难民。柴荣本不在意，但弹劾不断，于是令王朴到郑州来核实弹劾之言是否属实，同时查看侯大勇政绩，考察其能否当起一方大员之职责。

    王朴来到郑州后，没有直接来找侯大勇，而是穿着便装，带着二个部下，在郑州各地走了五天，待心中有数之后，才去见侯大勇。侯大勇听到王朴到来，连忙出门迎接。

    王朴到衙门来时，已换上正式官服。两人互相行过礼，王朴神情严肃地对侯大勇道：“奉陛下令，特来查验郑州诸事。”

    侯大勇本来兴致勃勃来见老朋友，还想来个热情拥抱，见王朴一本正经，赶紧收起笑容，按官场规距行事，侯大勇知王朴公私分明，若自己真有事做得不对，王朴定不会为已隐瞒。

    因为王朴是代表柴荣问话，侯大勇不敢马虎，将郑州诸事，择要点向王朴道来，王朴不时提一些问题，侯大勇一一照实回答。终于等到问完话，王朴才换上笑容。

    侯大勇见王朴突然间笑容可掬，松了口气，道：“老兄，你可真吓得我流了一身冷汗。”

    王朴笑道：“我已来了五天，天天在郑州街头巷尾转悠。侯郎口碑不错啊。”又道：“高平之战后，各地难民甚多，我也到了不少地方，说实在话，郑州难民安置得最好，不过，这样一来，若以后难民都到郑州来，郑州可接受不了这么多难民。”

    侯大勇知已过了王朴这一关，道：“陛下天纵奇才，难民只会越来越少。况且，我们明年要利用西蔡河做淤田，成功之后，可得良田万顷，到那个时候，我还担心种田的人手不够。”

    王朴点头道：“淤田之法，古来有之，选择合适的河流，可使斥卤变为良田，做成此事，是郑州老百姓之福。听说郑州办了一个嵩山书院，可否带我看看。”

    侯大勇正想带王朴参观书院，他知道王朴一定对吴国沙盘感兴趣。侯大勇根据王朴著名的《平边策》，制作了一个吴国沙盘。《平边策》有一个基本观点，就是择取弱小而攻之，拟定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吴国。杨徽之本是建州人士，且游历甚广，对各地地理极为熟悉。因此，侯大勇要求杨徽之制出吴国地形沙盘。杨徽之本不知何为沙盘，侯大勇一说出沙盘原理后，杨徽之很快理解其战略、战术意义，按照侯大勇所说要点，亲自监工，很快制出一个简易沙盘，虽然十分粗陋，可山川河流、城镇集舍、交通要道、兵力部署等基本要素都已具备。

    王朴见到吴国沙盘，顿时两眼放光，盯着沙盘不转眼。王朴对吴国边境兵力最感兴趣，杨徽之对吴国形势深为了解，不断回答王朴提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极为融洽，倒把侯大勇晾在一边。

    侯大勇知道王朴深为柴荣信任，是柴荣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便有心栽培杨徽之，让杨徽之在王朴面前尽情发挥。王朴性格刚直，但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每讲军国大事时，不喜别人打岔，但今天却例外，和杨徽之交谈甚欢。

    中午之时，侯大勇请王朴到家中，让春兰做几个好菜，摆上家宴。秋菊知道阿郎定是有重要客人，不顾身孕不便，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

    侯大勇和王朴连碰三杯，杨徽之本是一介白丁，却不卑不亢，也敬上王朴三杯，王朴六杯碰罢，大叫痛快。喝罢六杯酒，王朴道：“侯郎，对于当令形势，有何高见？”

    侯大勇知道王朴在《平边策》里，对天下形势谈论的非常深刻，自己实无超出《平边策》的见解。当王朴问起当前形势时，自然而然地把《平边策》上的见解谈了出来：“从当前形势来看，大周两面有敌。从军事上说，大周应避免两条战线上同时开战。现在高平大战才结束，应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等到国力增强，军备充足时，便可复我汉唐河山。”

    王朴重重一拍桌子，道：“侯郎之言，一针见血，可叹朝中重臣，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视我子民于水深火热于不顾，真是食肉者鄙。现在陛下英明，天下归心，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统中原的形势已经形成，正是我辈奋发涂强之时。”

    侯大勇喝了几杯酒，受到王朴感染，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这是侯大勇在中学就能倒背如流的千古绝唱，兴之所至，顺口盗用了范仲淹的名句。

    王朴、杨徽之听到此言，都呆住了。王朴喃喃念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又念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眼中已有泪水奔涌。

    王朴奉命来之前，他担心侯大勇不懂地方事务，若铸成大错，则无法挽回。到了郑州后，王朴明查暗访，见郑州政通人和，侯大勇在郑州百姓中口碑甚好，才知侯大勇实为军政双通的奇才。

    到郑州之前，王朴本在心中对大周形势有了基本判断，但是还没有最终成形，经过与侯大勇、杨徽之的详谈，三人思想不断碰撞，王朴最终形成了对天下形势准确的把握，为其写下《平边策》奠定了基础。

    侯大勇苦心精心经营郑州之时，柴荣雄心勃勃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首先惩处了一批贪官污吏。九月，右屯卫将军薛训被除名，流沙门岛，宋州巡检供奉官、副都知竹奉璘被斩于宁陵县（见《旧五代史》），十月，主持税收事务的孟汉卿，由于私自加派税额，被揭发出来，也被赐死。在重修永福殿时，柴荣亲自视察工地，见内供奉官孙延常竟克扣工食，虐待役夫，不禁大怒，当场将孙延常斩首。其他贪财的和滥杀投降过来将士的人也毫不留情地被处死。

    其次，柴荣打破常规，破格任用有才干的人，充实政府主要部门，提高办事效率。柴荣下诏: “在朝文班，各举堪为令录者一人，虽姻族近亲，亦无妨嫌。授官之日，各署举主姓名，若在官贪浊不任、懦弱不理，并量事状重轻，连坐举主。”

    柴荣整顿吏治，各项政治措施逐步发布，一扫军人政权的诸多弊端。大周朝按着柴荣的设想顺利前进。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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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突现疫情

﻿秋菊怀孕过后，生理反应一直比较强烈。春兰见秋菊实在难受，便派人请来郑州医学博士，让其给秋菊开一剂减轻症状的方子。因秋菊怀的是防御使的孩子，医学博士开了些十分名贵的保胎中药。

    侯大勇回到家中之时，春兰刚刚把药熬好，正准备拿给秋菊喝。侯大勇见到黑乎乎的一大碗汤药，连忙叫春兰停住。问明情况之后，侯大勇不让秋菊喝此汤药，让春兰把汤药倒掉。侯大勇知秋菊是正常生理反应，只是有的人反应大些而已，正常情况下，三个月后，反应就会自然减弱，吩咐春兰道：“以后，要给秋菊开药，必须要给我说，没有我的同意，不要乱开药。秋菊平时要适当走动，好好休息，想吃什么，你去安排。”

    传统医学来源于长期的实践，治疗具体的病，颇为高明有效。特别是韩淇，出自医学世家，到了黑雕军中后，治好了大量受伤的军士，在黑雕军中极受尊敬。侯大勇虽说对其理论不敢苟同，但是对其实践经验、实际效果还是深为认同的。

    十一月初，许州突然爆发疫病，大量人员死亡，许多地方受到波及。郑州靠近许州的地方也出现了疫病。消息传来，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侯大勇深知流行性疾病的历害，不敢懈怠，一得到疫病发生的消息，就急忙召来梁守恒等相关人员，紧急商议对策。

    侯大勇拟出了五条紧急处理措施，让大家商议。

    第一条措施措施是处理尸体：

    侯大勇知道尸体是病毒和细菌借以大量繁殖的最主要载体，处理尸体，即是切断疾疫流行的一个重要渠道，而现在已不断有人死亡，尸体无人敢于收捡。于是，侯大勇首先令建立一个机构，专门掩埋死者尸体。

    符彦辉提议道：“按照惯例，平时此事多由僧人来做。我们可招募僧人掩埋尸体，凡掩埋尸体达二百人者则给度牒一道作为奖励，此疫过后，还可建立漏泽园，专门安置无主尸体。”

    侯大勇道：“可行，按寺庙大小招募僧人，每个寺庙定下人数，每寺必须达到规定的人数，佛有好生之德，若有那一家寺庙不愿出人，莫怪我不客气。另外，非常时期，不要二百人，凡参加掩埋尸体的僧人都给度牒一道。漏泽园？好，就叫漏泽园。”

    梁守恒道：“若僧人不够，还可招募信男善女，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可以，此事你全权办理。提醒一点，尸体要深埋，多撤点生石灰。”

    第二条措施是隔离病人：

    侯大勇道：“现在是紧急状态，郑州必须由军队严格管制，不准人员随意进入郑州，凡进入郑州者，一律进入隔离区。隔离区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病之人；另一种外来无病之人，也要进入隔离区。”

    韩淇道：“东汉元始二年，旱蝗，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到了晋朝萧齐时，太子长懋等人曾设立了专门的病人隔离机构——六疾馆，以隔离收治患病之人，唐代则是由僧人开设乞丐养病坊，以隔离收治病患者。”

    侯大勇道：“好吧，就依前例设立六疾馆，不过现在只能临时处置，在许州交界处，专门划定几个区域，病人只能在这几个区域活动，要在几个地方留下充足的粮食，医官要亲去医治，但要派人守住这几个地方，立下规距，不准擅自出入，若有人不守规距，军士可全权处理，必要时，可格杀之。”

    第三条措施是派遣医学博士巡诊及无偿施药：

    侯大勇令郑州所有医官和民间医生前往疫区救治，广为施医散药，药费由官府无偿拨付。

    第四条措施是要想尽办法稳定社会，不能让郑州陷于恐慌中：

    如何作好稳定工作，侯大勇和梁守恒等官员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梁守恒主张封锁消息，侯大勇则认为纸包不住火，瘴疫消息肯定会很快传遍郑州，到时，想不恐慌都难，不若提前把瘴疫消息、官府处理办法全部告之老百姓，让其提前有心理准备，这样，才能真正消除流言。梁守恒并不服气，其它官员分为两派，互不相让。经过充分争论后，侯大勇最后拍板，道：“每天郑州各地都发布最新公布，把瘴疫消息、官府措施及时告诉老百姓，但是，布告必须统一，各县派人守在郑州官衙内，每有新布告，则各县以最快的速度拿回各县发布。”

    符彦辉提出建议，道：“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能行否？”

    侯大勇道：“此是紧急时期，应广求良策，长史但说无妨。”

    符彦辉道：“传说帝颛顼有三子，死后为鬼，其中一个居江水是为瘟鬼。为此，人们每于疾疫发生时，都要作法以驱除疫鬼。周礼中所提到的方相氏四狂夫即是专门的驱疫鬼者。我们可选人扮作此四人模样，身披熊皮，头带面具，执****盾，在城内驱疫。除此以外，还可以设醮、纸船送瘟神来驱疫鬼，这些方法，虽不知是否有效，但老百姓很多都信这些。 ”

    侯大勇道：“此计甚好，此事就由长史来操办吧。”

    第五条措施是注意公共卫生：

    疾疫的发生是由于细菌和病毒侵入人体所致，从细菌和病毒的历史看，则是由于人类进入农耕时代后的生产生活方式所导致的。而在现在这个时候，人们都将疾疫的发生归因于瘟神作怪或阴阳失序。

    侯大勇道：“沟渠不通，滋生蚊蝇，疫疠所由生也，此事不是最急，但可趁机安排清理城内部分湮阏岁久水沟。”

    梁守恒道：“此事好办，可发布告示，择机动工就行。”

    五条措施商议完毕，侯大勇道：“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韩淇道：“治疗疾疫的药物，民间多有验方，可发布告广泛征集，或许里面有合适的方子。”

    侯大勇道：“你现在有何良方？”

    韩淇道：“我平素收集了一些方子，但不知哪一味对症，一是用姜、葱、豉三物，浓煮热呷；二为柏叶，治疫药物颇有神奇之效；三为黑豆汤，黑豆二钱（令炒香熟）、甘草二寸（炒黄色），右二味以水二煎一盏，时时服之。这几个方子各有效果，但不知此次哪一个最有效。还有，防御使可令人到大梁及周边诸州买药材，以备不测之需。我这里有一个单子，开有白龙脑、犀角、硫磺、安息香、白石英等三十六种。”

    侯大勇道：“马上叫人去办。”

    侯大勇和众人商议完毕后，特别强调：“防疫重于一切，有敢于违令者，立杀无赦。”

    众人知道疫病的历害，没有人敢马虎，回去后，众人迅速把商议所定五条措施落实下去，很快，郑州全境处于紧急状态之下。

    许州疫情已极为严重，许州城内十室九空，侯大勇不知能否控制住疫情，每天守在衙门内，处理各项紧急事物。柴荣派出大量医官，到了许州等地，在许州的医官有数人染病，不治而亡。

    面对严重的疫情，侯大勇令郑州军士守在郑州与许州交界处，凡是从许州方向过来之人，不管有病无病，必须到指定地点集中。许州军几名军官，不听命令，被黑雕军当场射杀。

    由于郑州官府处置及时，把少数染病地区完全隔离，在郑州，疫情基本被控制住。每天，官府都会公布最新疫情及处置方法，郑州老百姓每天等着去看布告，了解最新情况，特别是有亲人在许州的老百姓，更是天天守在贴布告处，探听信息。

    侯大勇为保证布告的真实性，要求各县不准自已做布告，只能按照郑州衙门的要求制作公布。因此，郑州各县派人到了郑州衙门，等着衙门内制作出新的布告，每出一期，便立刻带回各县张贴。

    虽说郑州境内疫情得到基本控制，但是已染病的老百姓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多数在隔离区的老百姓是许州人，有少数是郑州人，他们被关在隔离区，虽有粮食，也能得到医治，但是，人还是越死越多，僧人冒着生命危险，掩埋了许多病死者尸体，不断也有僧人染病。侯大勇本来因万寿寺和原因，对僧人有很深的成见，得到此情况后，对僧人的印象大为改变。

    为使患病老百姓得到及时救治，郑州官府发出布告，在民间广征验方，面临生死关头，因为官府组织有力，郑州老百姓显示了极强的凝聚力，向官府提供了大量方子，不过，实际效果都不好，隔离区的染病之人不断死亡。

    正在侯大勇心急如焚之际，亲卫带来了两个僧人，其中一个僧人竟是那日在大名府拦截侯大勇之人，老和尚身材矮小，而那名僧人身材高大，他对老和尚甚为恭敬，跟在老和尚身后，亦步亦趋，一丝不敢造次。

    老和尚不等侯大勇开口，双手合什，道：“老纳是少林寺智能，才从许州回来，特来献药。”

    侯大勇本来没有心情来搭理这两个和尚，听到是来献药，立刻来了精神，道：“从许州回来，你怎么过得来？有什么药，可有疗效？”

    “老纳此药，是西域高僧安世高所传，极为神奇，老纳有药方，平素备有少量药剂，老纳曾服用此药，到许州后，并未染病，此药应有疗效。老纳本想到许州交由官府，但许州衙门已人去房空，老纳只有到郑州来，请防御使赶快炼制，制作并不复杂，但所需药物较多。

    侯大勇听到智能如此说，大喜，顾不上感谢智能，叫亲卫把韩淇叫来。韩淇进来，见到智能，脸露喜悦之色。侯大勇把智能的药方交给韩淇，令韩淇立即去炼制。韩淇听令后，出门之际，来到智能面前，对智能道：“方丈别来可好，方丈世外高人，此药方定是神效，我马上去炼制，改日在来见过方丈。”

    侯大勇听韩淇如此说，才知智能是少林寺方丈。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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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城市规划

﻿韩淇离开后，侯大勇和少林寺智能方丈两人都没有说话，互相打量对方。

    对视片刻，智能首先道：“原本以为防御使心狠心辣，想必凶神恶煞，今日一见，却是大仁之人。”

    侯大勇接过话头道：“原本以为少林寺方丈德高望重，想必气势非凡，今日一见，却是慈眉善目。”

    两人说完，均是一笑。

    疫情爆发以来，少林寺智能方丈带着弟子玄静紧赶慢赶，来到许州，本欲将药方交给许州官府。但到了许州，却发现大小官府都空空荡荡。许州节度使李重进，本来不在许州，别驾人老成精，年少时经历过一次疫情，知道疫情有个特点，被大河阻隔后，往往不能过江。别驾把政务交给司马，自己带着人回到黄河北岸的老家邢州。司马见别驾走了，就把政务交给长史，也溜之大吉，长史又交给录事参军事，这样层层传递，最后，政务实际无人管理了，许州疫情完全失控，人死得越来越多。

    智能从少林寺出来之时，本来也不知他的药方有没有效果，他事先服用了药丸，抱着舍已救人的心思，在疫区走了一大圈，自己却未染上疫病，才断定西域高僧安世高所留药方有效。药丸平时备得很少，智能很快把仅有的药丸发给了老百姓。

    药丸不难炼制，但所需药物种类很多，许州城几近空城，智能无法炼制药丸，就赶紧来到离许州最近的郑州。

    智能赶到郑州境内，天色已暗。两人被黑雕军军士拦住，智能自报身份，解释说有药方，可治疫病。黑雕军军士对少林寺智能方丈执礼甚恭，却并不放行，仍坚持把智能带进了隔离区，然后层层上报。当郭炯得到消息，赶到隔离区时，两人已没有踪影。

    智能的弟子名为玄静，却是性格急躁，当黑雕军军士要把他们带到隔离区时，若有头发，肯定已怒发冲冠了。当日万寿寺被烧时，他正在德州，和众人一样，判断是黑雕军所为，他带着其他几个寺的僧人，安葬了万寿寺里被杀的僧众。被杀僧人的家人在悲愤中，提出要找黑雕军报仇，玄静武艺高强，见万寿寺寺毁人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和众人一起找黑雕军都尉侯大勇算帐。

    他们跟着黑雕军到了大名府，因为侯大勇一直在军中，他们没有机会下手，就在军营外守候，终于等到一个机会，侯大勇只带着两名亲卫从大名府回来。玄静虽说性格急躁，却不是无智之人，知道侯大勇作为将军，若打死了他，后果将十分严重，少林寺肯定脱不了干系，于是想生擒侯大勇，然后交给智能方丈，由方丈发落。可惜，刚刚围住了侯大勇，黑雕军军士就赶来了。

    智能知道非常时期，黑雕军军士只是执行命令，便用眼色制止住要发怒的玄静，两人不动声色和黑雕军军士来到了隔离区。然后两人趁夜色，接连了击昏了三名担任警戒的黑雕军军士，溜出隔离区，匆匆忙忙在天亮之时赶到郑州官府。

    韩淇拿着智能给的药方，令人赶紧炼制药丸。此药方里大黄用量很大，第一批药丸制出之后，郑州大黄所剩无几。韩淇叫人试用药丸，效果不错，染病之人症状明显减轻，虽然还是有人死亡，但大部分却慢慢好转。韩淇见药丸有效，一方面加紧制作，另一方面派人快马加鞭到各地收购大黄。

    侯大勇得知药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续几天没有睡觉，心情一轻松下来，侯大勇止不住倦意，本想休息一会，谁知一靠在椅子上，马上就睡着了。

    智能把药方给了韩淇后，侯大勇就让亲卫带着他们去休息，两人连续奔波，也是十分疲惫，玄静上chuang后，很快鼾声大作，智能本欲打坐休息，却不堪玄静如雷般鼾声，就来到前堂，准备和侯大勇随意聊聊。来到前堂后，刚进前堂，侯大勇一名亲卫就作手势，让他轻声。

    智能见侯大勇沉沉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嘴微微张开，头发没有好好梳理，颇为凌乱，双手合什，轻声道：“善哉，善哉。”

    守着侯大勇的亲卫是杜刚，他又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智能朝外面走去。走出门口，杜刚跪在地下，“咚、咚、咚”给智能磕了三个响头。智能见杜刚磕头，道：“你是少林俗家弟子。”

    杜刚道：“正是，论辈分，方丈是我的祖师爷了。”

    智能听玄静说了万寿寺之事，想到侯大勇在占了优势的情况下，并不斩尽杀绝，而把玄静等人放了回来，那为何要在万寿寺里大开杀戒。智能打听到，黑雕军虽说建军不久，但军纪甚严，没有劣迹，反而是万寿寺住持有些风言风语传入了耳中，智能料道里面定有玄机，便叫玄静不要轻易出手，等情况最终弄清再说。

    智能本欲亲口向侯大勇询问此事，恰巧杜刚是少林俗家弟子，便向杜刚询问当日万寿寺之事。杜刚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智能说了，最后道：“少林寺对我家有大恩，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智能知道了真实情况，沉默半响，叹道：“侯施主大仁大勇，我等远远不如啊。”

    智能献药之后，隔离区的病人逐渐好转，到了十二中旬，随着气温越来越冷，疫情总算过去了。

    此次突发疫情，郑州反应迅速，措施得力，疫情被控制在与许州交界处，虽然仍死了一些人，但和许州相比，损失则微不足道。许州原来人口和郑州相仿，疫情过后，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许州节度使是李重进，他在大梁统领侍卫司，兼许州节度使，但从未到许州，许州事务都是由其上佐管理，许州上佐及以下大小官员，被柴荣捉拿到大梁，全部被斩杀于闹市。柴荣下诏对郑州侯大勇进行了表彰，奖赏了郑州大小官员，但没有调整众人的官职，仍维持原有格局。

    疫情过后，侯大勇抱着变坏事为好事的想法，在城市里开展了大规模的修建、整理下水道的工程。侯大勇到了郑州后，很早就发现郑州下水道不完整，许多沟渠已断，但考虑到全面修整下水道工程量巨大，要进行全城动员，一直没有敢于动手，现在疫情刚刚结束，老百姓对疫情危害心有余悸，侯大勇决定趁机对下水道进行重修。

    侯大勇召集众官，讨论如何重修下水道的诸多事宜。符彦辉本是到郑州养老的闲散官员，在疫情突发时期，积极参与了疫情防治工作。侯大勇在处理疫情中，发现了梁守恒的才能，所以每有重大事情，都把符彦辉请来议事，一来二去，符彦辉、梁守恒成了侯大勇治理郑州的左膀右臂。

    而每临重大问题，大家在一起畅所欲言，形成决定后，分头执行，也成为郑州官府的惯例。

    侯大勇对于下水道修建工程，只是提出了一个总体设想，然后就请大家讨论有无更好的意见。

    符彦辉道：“以前我在大梁，曾参与过大梁城市的改造工作。我建议，我们不仅要改造下水道，还可以趁机重新整治郑州城市。现在郑州人口日渐增多，房屋过于密集，已经存在许多隐患，不仅火灾发生频率上升，而且民宅侵入官道，致使车马无法通行，另外，城市里坟墓太多，占了太多地方，使新入郑州者无地建房。”

    对于符彦辉所说，梁守恒深有同感，道：“先不说官道被侵的事情，就只说坟墓，现在城里有大小坟墓数千座，而且以后只会多不会少，每年清明，全城烟雾缭绕，今年已引发数起火灾，险酿大祸，如再不想办法治理，迟早要出大事。”

    侯大勇道：“这些事情涉及面太大，即要把事情做好，又不弄得怨声载道，须讲究方法。疫情爆发期间，我们发了大量公告，效果不错，这次仍然可采用这些方法，提前把改造方案公布，让老百姓心中有数。”

    符彦辉点头道：“这些事本来就有益于民，多作宣传后，应没有太大问题。”

    侯大能道：“我们还可以发布公告，证求老百姓意见，上次疫情期间，老百姓的参与热情很高嘛，民心不可欺，好好引导，则可以形成具大的力量。至于外迁墓，可由官府出面，在城外风水好的地方，划一块地，集中所有坟墓，作为公墓，统一管理。”

    梁守恒击掌道：“防御使好计策。”

    侯大勇又道：“现在郑州城内，以官府为中心，层层扩展，但城市没有好好分区，这次改造，可以把官府办公地，居民生活地、手工业地、集市全部分开，另外还要在城区留下广场、绿地，这样城市才更加合理。”

    侯大勇把具体事务交给符彦辉和梁守恒，以符彦辉为主，梁守恒为副。符彦辉、梁守恒召集各曹判司，经过反复讨论，对城市改造达成了共识，然后发出公告。

    公告发出后，一石激起千层浪，郑州老百姓有的支持，有的反对，争执不休。

    现代社会有星期六、星期天，而到了古代社会，没有法定休息日，自从疫情爆发以来，侯大勇一直在连轴转，现在大事已定，便决定放自己几天假，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婚期很快将至，侯大勇对于繁琐的手续头痛不已，委托富巩帮他打理婚期所需事物。

    侯大勇和符英身份尊贵，富巩不敢马虎，侯大勇和符英双方八字相合，没有相冲，已经交换了庚谱。现在要做的是“过文定” ，此为 “过大礼”之前奏，通常在婚礼前一个月举行。富巩帮侯大勇择定了良辰吉日，携备三牲酒礼至符家，正式奉上聘书。

    奉完聘书后，富巩就开始准备“过大礼” ，这是订亲之最隆重仪式，约在婚前十五至二十天进行。由男家择定良辰吉日，携带礼金和多种礼品送到女家，并送上礼书。

    富巩把“文定”、“大礼”两关过完后，婚期已逼近，侯大勇准备启程去大名府，迎娶符英。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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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酒楼饯行

﻿侯大勇到了古代已经一年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侯大勇由一名从北地回来的黑户，通过在沧州、高平的系列战斗，得到了柴荣赏识，一跃而成为郑州防御使。

    侯大勇即将迎娶符彦卿之女、符皇后的妹妹符英，侯大勇成为了大周朝的皇亲国戚。

    如此大的变化，让侯大勇禁不住感慨万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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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路过大梁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带上富巩、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一百多人，从郑州出发，过大梁、澶州，再到大名府。这一条道全是宽大平整的官道，比其他道路都好走，富巩曾多次走过此道。杨徽之也在队伍中，他想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侯大勇虽然不愿让他走，但还是支持他参加考试，若考中，则朝中又多了一个朋友，若考不中，则再回书院。

    这是侯大勇到了古代的第二个冬天。此时天气已冷，北风呼呼，众人哈着白气，鼻子通红，握住缰绳的手已经冻僵了。侯大勇一行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全部骑着战马，速度很快，不久就到了大梁。

    柴荣在大梁，正励精图治，雄心勃勃推进各项改革。

    柴荣下诏：“善操理者不能有全功，善处身者不能无过失。虽尧、舜、禹、汤之上圣，文、武、成康之至明，尚犹思逆耳之言，求苦口之药，何况后人之不逮哉！”言辞恳切要求群臣进言。为更好地让大臣进言，柴荣点名让王朴和二十多名翰林学士都写两篇文章：《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和《平边策》。

    与此同时，柴荣命人整顿了弊病较多、不能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以便使有真才实学的人能进入政府机构发挥作用。

    侯大勇在城外驿站住下，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侯大勇宣布放假一天，让随行人员各自进城。侯大勇带着杨徽之、何五郎、杜刚、陈猛等几人进了城，准备拜访王朴。好不容易找到王朴的府第，王朴却不在家。郓州河水决堤，把附近几州淹没了，柴荣令宰臣李穀去监筑河堤，王朴也被派到郓州，协助李穀治河，救济灾民。

    除了王朴以外，侯大勇在大梁没有熟人，便带着几人在大梁城闲逛。大梁城当然比不上现代的大都市，但在此时，大梁城的规模、繁华程度都在世界上首屈一指，来住穿梭的人流、五光十色的商品，让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人都看得眼花缭乱。

    几人正在街上东张西望，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侯都指挥使。”

    侯大勇回头一看，却是豹营校尉苏文森，后面跟着几名豹营军士。苏文森跑过来，侯大勇和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何五郎、杜刚、陈猛均和苏文森及其手下军士十分熟悉，久别不见，大家你擂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互相骂着粗话，分外亲热。

    苏文森拉着侯大勇，来到大梁最好的酒楼——长庆酒楼，要了一个大雅间，摆上两桌，作东招待侯大勇一行。

    侯大勇带着人在街上闲逛之时，恰恰被赵武见到。侯大勇官职已高，且将要同符皇后的妹妹符英成亲，成为大周朝新贵。赵武虽然恨极了侯大勇，却不敢公然与之冲突，以前两人都是平民，打架自然无事，现在赵武在侍卫司，已获得了七品武职，但其职务在侯大勇面前，不值一提，若贸然找侯大勇挑战，只有自己吃亏。

    赵武尾随着侯大勇，瞧见侯大勇遇到了苏文森，然后进了长庆酒楼。正在赵武苦思对策之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赵武回头一看，原来是侍卫司的五位同事，其中领头的一位姓李，名振，是李重进的族人，李振武艺不错，打仗也勇敢，是一个头脑简单、性情耿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赵武见到李振，心中一喜，很是热情地道：“原来是李兄，吓了我一跳，我心中正在想你，你就出现了，真巧啊。”

    李振最喜喝酒，赵武家中有钱，又颇有心计，知李振是李重进的族人，有意拉拢他，常和他在一起吃喝。李振道：“今天嘴里淡出鸟来，找地方喝一杯去。”

    赵武爽快地笑道：“前次是李兄请客，这次算我的，到长庆酒楼。”

    赵武带着侍卫司众人进了长庆楼，见大厅里没有侯大勇，赵武问伙计：“有无雅间，要最好的一间。”

    赵武点了一桌好菜，叫了三坛好酒，侍卫司众人畅开肚子，吃个痛快。赵武见李振已有醉意，假装内急，出去找到了侯大勇所在的雅间。回来后，满脸怒气，对李振道：“我刚才内急回来，听到有人在哭侍卫司的人是蠢猪，还有更难听的话，我都说不出口，听口气好似乎是殿前司的人。”

    殿前司和侍卫司这两支禁军部队，交恶已久，双方互不相让，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李振就和殿前司军士打过多次，今日喝了酒，听赵武如此说，站起来，带着人就去找侯大勇算帐，赵武把人带到侯大勇所在雅间，对李振道：“就是他们。”又道：“真是不巧，今天总是内急。”李振没有多想，道：“你去吧，我要看看是殿前司这帮小子要做什么？”李振把雅间门踢开，闯了进去。

    侯大勇正和苏文森喝酒，聊黑雕军军中趣闻，正在高兴时，门被李振踢开了。

    “殿前司的鸟人，你们别在背后说小话，让我来教训你们。”李振也没看清里面有谁，抬脚就踢桌子。

    坐在靠门处的是杜刚，他本是个不怕事的主，见有人踢桌子，那里容他得手，一招推窗望月，把李振挡住。李振也是一员勇将，虽有些酒醉，手脚仍然十分利落，一掌向杜刚颈部斩去。

    侯大勇问苏文森：“这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侍卫司和殿前司常常相互打架斗殴。上面不和啊。”

    杜刚和李振过几招，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李振的人和侯大勇这边的人“啪里叭拉”已交上手，形成了群殴的场面。

    大梁是都城，侯大勇在此没有什么影响，因此不想惹事，更何况涉及到殿前司和侍卫司两大派系。侯大勇猛地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

    苏文森的人都是原黑雕军军士，执行命令已形成习惯，更何况侯大勇在他们心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听到侯大勇下令，一边格档，一边向后退，这样，两方人马对峙起来。

    侯大勇走上前，道：“我是郑州防御使侯大勇，各位为何事而来？”

    经过高平大战，侯大勇的大名在大周军中已是如雷贯耳，侍卫司众人已有人认出了侯大勇，不认识的人听了都是一楞，不敢造次。李振本来认识侯大勇，只是他以前见到侯大勇的时候，侯大勇都是全身披挂，今天穿了便装，他一眼没有认出，而且喝了酒，正打在兴头上，根本没有听清侯大勇说些什么，红着眼道：“少说废话，你们不是能打吗，我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侯大勇脸色一沉，再不说话，上前对准李振就是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是速度快，力气大。李振也是识货之人，见侯大勇出手，后退一步，用左手格档来拳，右手出拳向侯大勇击去。侯大勇并不避让，反手抓住李振左手腕，跨步上前，用膝盖猛顶李振腹部，李振右手一拳击中侯大勇肩部，这一招，基本上照搬击败赵武所用招术，李振的一拳因出拳距离过短，没有威力，而侯大勇膝盖猛击，却是势大力沉，李振和赵武一样，中招后倒地不起。

    侯大勇打倒李振后，抽出破浪刀，抵在李振咽喉之上，“你也太过无礼，我是郑州防御使，你殴打朝庭大员，今日饶你不过。”手上用力，破浪刺破了李振颈部皮肤，一小滴血珠泌了出来。李振被刀抵住咽喉，酒醒了一半，这才认出侯大勇，心知惹了祸，却一言不发，不肯服软。

    侯大勇不想把事情闹大，教训了李振几句，就让李振一行离开。过了一段时间，此事传到了李重进耳里，李重进叫过李振，看过咽喉处的小伤疤，大怒：“打狗还要看主人，侯大勇，欺人太甚，我和你没完。”李重进本来就对侯大勇从侍卫司调到殿前司不满，黑雕军又有两营官兵并入了殿前司，增强了殿前司的实力，现在，侯大勇居然打了侍卫司的人，李重进对侯大勇大为不满，为侯大勇制造了许多麻烦，当然，这是后话了。

    没来由和侍卫司的人打了一架，大家没有心情喝酒了，侯大勇一行人出了雅间，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从楼梯口上来四个人，其中一个女子，眉眼间和侯大勇在现代社会的妻子小琳颇有几分神似，侯大勇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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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又见青叶（一）

﻿侯大勇遇到的女子正是柳青叶，柳青叶不愿对侯大勇下手，从郑州离开后，回到了师傅凌靖身过。

    凌靖出身大族，家里多有田产，虽然凌靖不愿当官，其生活还是很富裕，在大梁内，凌靖就买有一个院子。许州发生了疫情之后，凌靖带着弟子来到了大梁。凌靖喜爱田林山水，也喜爱各式美食，今日嘴里馋虫爬了了出来，就带着三个弟子来到大梁最有名的长庆酒楼，准备品尝长庆楼大师傅的酒虾手艺。

    刚到楼梯，遇到侯大勇一行人往下走，柳青叶见侯大勇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以为认出了自已，想到那晚之事，不禁脸孔发烫，心中发慌。那日在书房没有光线，侯大勇实际上没有看到柳青叶的相貌，他盯着柳青叶，是因为柳青叶和小琳颇为神似，小琳曾在大学里打过排球，身材高挑、健美、匀称，柳青叶无论脸形、五官、身高、神态都相似小琳。

    双方交错之时，侯大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这个香味似曾相似，侯大勇突然想到那日书房中的女刺客，身上发出和就是这种花香。近一段时间，侯大勇多次被袭，一个刺客都没有捉到，令其十分郁闷。闻到淡淡花香时，柳青叶刚好和侯大勇擦身而过，侯大勇伸手拦柳青叶，道：“是你？”两人站定，侯大勇又闻到似有似无的淡淡花香。柳青叶抬头和侯大勇对视一眼，见侯大勇眼神中带着疑惑，更有莫名的热切，柳青叶迅速移开目光，冷然道：“我不认识你。”

    当日侯大勇曾和柳青叶交谈过一两句，对其声音还有一些印象，香味、声音都相似，侯大勇已基本确定她就是当日书房里的女刺客。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她长得相似小琳！

    侯大勇见柳青叶要走，急切间就用手挡住了柳青叶的，柳青叶随手一推，手被侯大勇抓住。凌靖武艺高强，和陈抟等人齐名，见侯大勇盯着柳青叶不转眼，十分无礼，已不高兴，又见侯大勇抓住柳青叶，便暗运内劲，往侯大勇肩上一推，准备将侯大勇推下楼去。谁知侯大勇身体一扭，把大部分力道卸掉，身体只是晃了一晃。

    柳青叶挣脱侯大勇控制后，顺势一掌拍在侯大勇胸口，侯大勇胸口一痛，一时出不了气。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亲卫见到凌靖、柳青叶等人突然动手，侯大勇中掌，连忙挡在侯大勇身前。

    凌靖见没有推dao侯大勇，觉得侯大勇卸力的身法有些熟悉，心中惊奇，正准备再试一试，陈猛挡在了身前，出手击向凌靖肩膀，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陈猛失去了重心，从楼梯上直摔下去，虽说没有受伤，爬起来时，却已鼻青眼肿。

    侯大勇在特种大队，学的都是一招致敌死命的招术，严格说来都是外家功夫的范畴，见凌靖手法回转，陈猛便被摔了下去，招术神奇，心道：“莫非这就是内家拳？”

    何五郎见陈猛被摔下楼去，上步到凌靖身前，使出何家拳向凌靖进攻，何家拳脱胎于何家刀法，来源于马上刀法，大开大合。转眼间，何五郎已攻了七八招，凌靖身形未动，随手化解了何五郎的攻势，点头道：“好武艺。”凌靖等到何五郎攻了十多招，突然出手，两根手指指尖点在何五郎的咽喉，轻轻碰了一下。凌靖的弟子站在一旁，神情轻松，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何五郎知凌靖手下留情，没有再打，道：“我输了。”杜刚等亲卫见何五郎输了，手都按在刀柄上，只等侯大勇下令。侯大摆摆手，制止了众人，对凌靖道：“先生武艺高强，我等不是对手，请问尊姓大名。”

    凌靖见到侯大勇及手下全部带着长刀，猜到侯大勇应是军中之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却也不欲和他们多打交道，淡淡地道：“山野之人，不问也罢。”转身就走。柳青叶低着头，跟在凌靖后面。

    自从手机彻底没电之后，妻子小琳干净彻底地从侯大勇的生活中消失了，成为其心中的隐痛。侯大勇平日是个理性、沉稳之人，今日见到相似小琳的女子，不想就这样让她走了。侯大勇快步拦住凌靖，长揖道：“先生神技，让人心折，能否交个朋友。”

    凌靖的一个弟子见侯大勇拦住路，道：“滚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杜刚性格刚直，见侯大勇受辱，道：“小子无礼。”出手向出言不逊的凌靖弟子打去。杜刚学的是少林拳法，势大力沉，而凌靖弟子则是以静制动，招式灵巧，两人转眼交手十多招，未分胜负。

    酒楼的食客见有人打斗，纷纷围在边上，兴高彩烈地看热闹。酒楼老板怕打坏了桌椅，不停地作揖，道：“求求各位爷，别打了，小店还要做生意。”

    侯大勇见如此情况，便道：“杜刚，停手。”杜刚得令后，格开来拳，准备收手。凌靖弟子却趁杜刚收手之机，突然发力猛地一掌拍向杜刚，杜刚眼见躲不开，侯大勇却在旁边看得清楚，出拳猛击凌靖弟子的手掌。

    侯大勇出拳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动作，但势大力沉，时机恰到好处，眼见拳掌即将相碰。凌靖知道内家拳讲究以柔克刚，以硬碰硬，实非所长，这一拳打实，弟子定要吃亏，便伸手搭住侯大勇手腕。

    凌靖弟子见师傅出手，立刻退到后面。侯大勇见和凌靖出手，刚才见他击败何五郎，胜似闲庭信步，打定主意交手就猛攻，不给凌靖出手的机会。侯大勇徒手搏击全是在部队学的招式，经过长期战争实践，招术简单实用。侯大勇先是一个鞭腿，踢向凌靖的左膝关节，然后左右二个直拳击向凌靖面部，接着猛踩凌靖脚掌，再抬膝猛撞。

    凌靖以静制动，见招拆招，将侯大勇攻势一一化解。见侯大勇招数简单，只是力大势猛，让人不得不接招，另外，侯大勇刚猛的拳法中，带着正宗的道家内劲，和自己所习非常接近。

    侯大勇一连串攻击没有效果，凌靖趁侯大勇稍停瞬间，突然施出小擒拿招数，抓住侯大勇左手，想一举将其制服，谁知刚抓住侯大勇左手臂，侯在勇就靠上来，右手抓住凌靖衣服，左脚别住凌靖，猛地发力，欲将凌靖摔倒，竟使出了契丹角骶之术。

    凌靖不愿和侯在勇纠缠在一起，松开侯大勇手腕，右手一掌击在侯大勇肩上，此掌出力甚大，侯大勇连退数步，重重地撞在墙上。侯大勇本来抓住凌靖衣服，被凌靖击退后，手并没有松，把凌靖衣服撕下来一大块。

    （第十八章完）

    注：下午发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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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又见青叶（二）

﻿凌靖把破烂的衣服脱下来，穿上弟子递上的衣服，对侯大勇道：“你师从何人，可认识陈抟老道。”

    “陈抟道长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你认识陈抟道长吗？”

    “陈抟老道，老相识了，难怪你虽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却隐带内家劲气，原来出于陈抟老道。”

    侯大勇见此人和陈抟老道相熟，便自我介绍道：“我是侯大勇，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你是郑州防御使侯大勇？”

    “正是。”

    凌靖道：“我是凌靖。早听说防御使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十年了，只有你一人能让我如此狼狈。”当得知对手是侯大勇时，凌靖转变了态度。凌靖家族都在许州，前一段时间许州大疫，死人无数，而相邻很近的郑州却因为防范得力，控制了疫情。因此，侯大勇在郑州、许州声名鹊起，凌靖家族中有人逃到郑州，在隔离区得到了保护，回来后，都把侯大勇视为救命菩萨。凌靖不敬他的官位，而敬他救人无数。

    侯大勇道：“那是先生承让，若先生全力进攻，我早就败了。”

    “防御使的招式，都是战场上的招式，简练实用，自成一体，你没有拜师练过武吗。”

    侯大勇平日和亲卫们聊天，谈论当世武林高人，谈到凌靖之时，亲卫们都颇为推崇，“原来是凌先生，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侯大勇为了接近那女子，又道：“今天侯某无礼，把凌先生的衣服撕烂了，我作东，请大家喝杯薄酒，可否？”

    凌靖本是潇洒之人，哈哈笑道：“不打不相识，好吧，今天就有扰防御使了。”

    侯大勇道：“凌先生为当世高人，就别称防御使了，就称侯大勇吧，或叫我一声侯郎。”

    柳青叶听到侯大勇问话，知道侯大勇已经认出自己，暗暗想：“不知他知不知道那是我的抹胸，他肯定知道。” 柳青叶听到侯大勇邀请一起吃饭，想到书房里的那一幕，脸颊一阵阵发烫。

    侯大勇和凌靖及其弟子围坐在酒桌上，亲卫何五郎、杜刚等人则在另一个雅间重新摆上一桌。

    席上，凌靖听到陈抟把《天遁剑法》传给了侯大勇，大发感叹，道：“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对《天遁剑法》垂涎三尺，陈抟老道象守心肝一样守了几十年，见了侯郎一面，就把剑法传给了侯郎，而侯郎竟然不识货，把宝贝束之高阁，你们两人啊！”

    今日冲突都是因柳青叶而起，凌靖细心，见最心爱的女弟子柳青叶神态反常，假装随意问道：“你认识柳青叶吗？”

    “柳青叶、柳青叶。”侯大勇在心中念了两遍柳青叶的名字，因那天晚上之事有些暧mei，于是道：“那就要问柳青叶了。”

    柳青叶咬着嘴唇，想了想，道：“万寿寺之事，是不是黑雕军做的。”

    侯大勇听到万寿寺，心中一惊，因为诸多暗杀，正是从烧寺杀人开始，想到攻破礼弥教磁州总坛的时候，在残灰中找到的小纸片上，就有“万寿寺”三个字，“难道他们和礼弥教有关。”侯大勇暗自提高了警惕，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为何说是黑雕军所为？”

    柳青叶是在母亲去世前，才知道父亲是万寿寺住持，因为母亲是未婚生子，在当时是很耻辱的一件事，母亲现已过世，为维护母亲清誉，万寿寺住持之事，柳青叶作为最大秘密埋藏在心中。

    侯大勇的反问，柳青叶无法问答，大家都猜测万寿寺是黑雕军所为，只是都没有证据而已，当日夜探侯府，柳青叶就想查明真相。

    柳青叶不说，侯大勇也不再问。凌靖见此情景，知两人一定见过面，里面似有隐情，就岔开话题，随意问到：“侯郎到大梁办事吗？”

    侯大勇道：“我是到大名府去迎亲，正好路过大梁。”

    “侯郎还未成亲？千里迢迢到大名府，娶的是谁家的小娘子。”

    “我娶的是魏王符彦卿的女儿。”

    “魏王的女儿？我和符家是世交，魏王的几个女儿，小时候我都见过，你娶的是哪一位？”

    “五女符英。”

    “符英小娘子我见过，知书达礼，品貌端庄，侯郎好福气啊，这么说，侯郎已是皇亲国戚了。”

    柳青叶听到侯大勇要去娶亲，不知为何，眼中竟有些发酸，满桌的美食也没有了味道，本来还觉得有些英俊的侯大勇竟然面目可憎。

    柳青叶的师兄们都是久闻侯大勇大名，今日和师傅交手，居然撕下了师傅的衣服，端是英雄了得，纷纷端起酒杯向侯大勇敬酒。

    大家高高兴兴敬酒，柳青叶不知为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半响，才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柳青叶对师傅凌靖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回到住处，柳青叶把门关上，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很快把被子打湿了。

    侯大勇一直注意观察柳青叶，柳青叶的情绪变化，他全看在眼里，“太像小琳了，相貌、动作、表情，小女子心性，都和小琳一样。”

    告辞了凌靖等人，侯大勇心情颇为沉重，“如果凌靖是礼弥教的人，凭他的武艺，要搞暗杀，只怕没有几人能够抵挡。”又想到：“凌靖是许州世家，在朝中做官的极多，不应是礼弥教的人吧。”

    侯大勇回到了驿站，便令何五郎、杜刚、陈猛等人，从现在起，到把符英接回郑州为止，均按军营驻扎要求，安排人员轮流值勤，并详细布置潜伏哨。

    侯大勇的身手在几个月前还不如何五郎，但是，练习了天遁功后，进步神速，何五郎现在已不是对手。今天和凌靖过招，虽说被打了一掌，可也不算输得太难看，“凌靖不愧为大师，居然从简单的几招中，探得我练过陈抟所传天遁功。”

    “难道真有内劲，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侯大勇练习天遁功，最大目的是强身健体，但事实上，练习天遁功后，侯大勇各方面能力确实提高了，“看来，天遁功提高了我的身体素质，眼明手快，同样的招数，威力却增加了不少。”

    手机电池消耗完后，侯大勇把信用卡、手机以及《天遁功》放在一起，让秋菊保管，手枪、打火机和手表则长期带在身上，放在秋菊做的贴身腰带里面，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到古代一年多来，侯大勇已习惯了古代的生活方式，基本没有用到这些从现代社会带来物品，手枪、打火机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就少一点，所以侯大勇准备用在关键处，而平时一般不用。

    夜深人静的时候，侯大勇坐在床上练习天遁功。当进入空明状态时，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朝驿站奔来。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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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澶州城外

﻿侯大勇清晰地分辨出朝驿站奔来的是五骑。

    一会，黑雕军在驿站外值勤的军士历声问道：“是谁？”

    “我们是侍卫司的人，你们是谁。”

    “我们刚从郑州过来。”黑雕军军士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你们不在郑州呆着，怎么跑到这来****。”

    “******，你才****。”

    紧接着，就有兵器相碰的声音，驿丞劝解的声音，随后，一声鞭响，驿丞发出了“啊”的叫声。

    侯大勇起身，来到院内，何五郎带着人，正把侍卫司的人围在中间。

    见侯大勇出来，黑雕军军士让出一条道。侍卫司小头目见来人气度沉稳，知是黑雕军将领，但并不在意，道：“我们是侍卫司的人，有紧急公务，你们的人赶快腾一间房子。”

    侯大勇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对黑雕军军士说：“把刀都收起来吧，给他们腾一间房屋。”

    侍卫司一人道：“你是侯大勇将军？”

    “正是在下。”

    侍卫司五人连忙拱手道：“小的无礼了，见过防御使。”

    “你们认识我。”

    “巴公原大战，我们这一队正在陛下身后，将军冲入敌阵之时，我们都跟在后面。”

    侯大勇道：“当时侍卫司有一队人马在陛下身后护卫，原来你们都在那里。“

    “能跟着将军作战，是我们的荣幸。”侍卫司几人平日眼高于顶，驿丞职位比他们高，但他们说打就打，根本没有顾忌，但军人最重英雄，侯大勇神勇，是他们亲眼所见，对侯大勇甚为心折，因此，对侯大勇十分有礼。

    “你们从东面来，有何紧急之事？”

    “大野泽，流民闹事，聚集了数千人，官军久攻不下。”

    “大野泽，东有天平节度使、南有彰信节度使、北有镇宁节度使，何劳你们侍卫司官军。”

    “唉，这一段时间，侍卫司折腾得够呛，天天训练，没有一天轻松。听说大野泽流民闹事，李指挥使就带着侍卫司三千人来到大野泽，准备拿流民练兵。不想流民人数太多，指挥使让我们去搬援军，打不下流民，侍卫司也太没有面子。”

    “原来如此，你们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

    此时，侍卫司有近八万人，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是大周朝最重要的一支部队，殿前司经过扩军，也不过三万人，这十一万人就是大周朝嫡系中的嫡系，历史上赵匡胤就是通过掌握禁军，最终夺了大权。

    第二天，侯大勇带人离开了大梁，在接近澶州之时，官军多了起来，有天雄军兵马，更多的是侍卫司的人马。距澶州还有十里远的地方，路边到处都是尸体，除了少量官兵的尸体，大部分尸体衣衫褴褛，身旁散落有木棒、菜刀以及刀、枪等物品。又走了三四里，路边身首不全的尸体越来越多，不少流民被吊死在树上。

    侯大勇到古代，经历了不少杀伐，见惯了鲜血淋漓的场面，见到如此惨象，还是心中堵得慌。

    “什么人，全部停下来。”七八个骑兵挡在了侯大勇一行前面。

    何五郎道：“我们是黑雕军，从这里过路。”

    这时，杜刚认出了挡路的军人，道：“郑老四，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杀这么多人。不认识了吗，我是杜刚，我们防御使在这里。”

    黑雕军本由六百澶州军和六百沧州军组成，杜刚出自澶州军，所以认识前面的军人。

    挡路的军人听说是防御使，在马上行礼道：“原来防御使在这里。”

    沧州之战后，侯大勇杀刘海、斩刘存孝、射杀萧宝珍的故事在澶州、德州和沧州等地军队中流传甚广，所以听到侯大勇的名头，澶州军士立刻按战时规距在马上行礼。

    “你们怎么守在这里。”侯大勇上前问道。

    “侍卫军在前面剿杀匪徒，我们澶州军担任外围警戒。曹将军在前面。”

    侯大勇见到曹翰之时，曹翰满脸凝重。现在侯大勇官职已比曹翰高，但军中讲究资历，侯大勇深悟此道，赶紧下马，见过曹翰。

    曹翰也下了马，两人互相行过军礼，把手紧紧握在一起，但是，谁都没有说话。隔了很久，曹翰才道：“杀伐太重。”侯大勇点点头，道：“给他们一口饭吃，不会走到这一步。”

    细谈后，侯大勇才知流民闹事经过。流民全部来自郓州、兖州等地，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因黄河水决堤，湮没了几个州，成千上万的农民涌入了未受灾的地方，饥饿难忍，难免有少数难民干些偷、抢之事，郓州官府处理不当，对偷盗之人一律杀头，激起了民变。天平节度使派兵弹压，结果聚众闹事的难民越来越多，最后局面无法控制，天平节度使和李重进是堂兄弟，李重进于是插手此事，他处理此事相当干脆，一个字：杀。

    侍卫司王指挥奉命带着一千人在大野泽东面和难民激战几次，难民武器虽然不行，但人数多，把王指挥所带部队包围在大野泽东面的一个小镇上，李重进只带了三千人马，被围住了一千人，便派出另外两路人马去解围，难民毕竟不能和经过长期训练的军队抗衡，侍卫司增援人马一到，立刻乱了阵脚，被侍卫司的人紧追不舍，难民慌不择路，竟朝澶州方向而来，被侍卫司咬住，损失惨重。李重进下了命令，凡闹事的难民一律杀无赦。

    “哎，这些禁军如狼似虎，现在杀红了眼，不知还要杀多少人，澶州百姓不敢出门，以免被误杀。”

    “可否向李重进建议，采取招安的办法。”

    “侯郎，我试过了，李重进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最是桀骜不训，我们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你现在是去大名府吗，我们都听说了你的喜事，我已备下了薄礼，派人送到郑州去，若不是这档子事，我还想到郑州。”

    侯大勇无力劝阻李重进，又不想看到其杀人，告别了曹翰，带着人马，绕过澶州，快马加鞭，朝大名府赶去。

    侯大勇赶路的同时，符家的嫁妆也在前往郑州的路上。

    符英的嫁妆共有七个大箱、五个小箱，由二十几个人运送。嫁妆除珍贵的珠宝首饰和符英日常生活用品外，还有符英为侯大勇收集的兵书。

    符英母亲虽是死脑筋，对女儿还是从心里面疼爱，精心准备一些象征好兆头的东西，有剪刀，象征蝴蝶双fei；有尺子，象征良田万顷；有糖块，象征甜甜蜜蜜；有银包皮带，象征腰缠万贯；有花瓶，象征花开富贵；有铜盆及鞋，象征同偕到老，有龙凤被、床单及枕头一对、两双用红绳捆着的筷子及碗，象征有衣食；七十二套衣服和扁柏、莲子、龙眼，象征丰衣足食。

    魏王符彦卿心情有喜有忧，喜的是又找了一个好女婿。五女符英马上要出嫁了，符英嫁给侯大勇是当令陛下主意，符彦卿知道侯大勇是一员猛将，在高平之战受到了柴荣的欣赏，已快速成为大周朝新贵，前途无量。符彦卿原来以为侯大勇来自北地，在中原没有家族势力支持，应是没有多少钱财。当收到侯大勇送来的礼单，却大吃一惊，侯大勇送的礼品极为丰厚，和世家大族没有什么两样。符彦卿本来不在乎礼物有多少，但女婿家财丰厚，女儿总要好过一些，所以还是很高兴。

    忧的是长女身体不好，符皇后身体一向健康，近一段时间却总是没有力气，也不知是何原因，宫中太医被柴荣惩罚多人，但没有效果。“老天保佑大女儿长命百岁。”符彦卿对着一柱香，暗暗祈祷。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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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迎娶符英

﻿富家铁铺在大名府已开了分店，生意出奇地火爆。富巩在大名府买了一个小院子，作为富家铁铺的活动基地。侯大勇来到大名府后，就住在这个小院子里。

    明天就要到符府去接新娘子，侯大勇心情复杂，在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叫何五郎守住院子，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让人进来。

    “老婆，我又要结婚了，你在另一个世界，不知能否原谅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女孩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见到她，我才知道，我是多么地想你们。”

    “这一年，妹妹肯定又长高了，我去参加军演的时候，你说，要让妹妹去学画画，不知现在去学没有。你要注意观察她，看她擅长什么，不要逼她学习她不喜欢的东西。”

    “我现在也很矛盾，我希望你在另一边能过得幸福，你还年轻，也要考虑再找一个，但是，想到你还要再找一个，我心里就如刀割一样难受，你和妹妹永远都是我的，我是不是很自私，自已又娶亲又纳媵，却不想让你再结婚。可冷静下来想，你还是应结婚，毕竟，你还年轻。”

    “结婚要找品德好的人，这对女人是最重要的，相貌、金钱等等都是身外之物，都可以通过努力而得到，但是一个人的品德，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品德好才会对你们两人好，这样，我在这边才能放心。”

    侯大勇在院子里，想着另一个世界的妻女，满腹忧伤，一点没有要作新郎的快乐。心中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侯大勇喃喃道：“如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侯大勇在院子里转圈之时，符英在家里细心准备明天所需要的一切。本来准备工作不需要新娘动手，符英还是愿意亲手来做。

    符英和其它新娘不一样，这个时代绝大部分新娘子都没有见过新郎，对新郎的相貌、品行、言谈等等一概不知，新婚之前只有靠别人描述来想象。而符英和侯大勇接触过多次，对其还算比较了解，和侯大勇订亲以来，侯大勇的形象就常常出现在脑海中，越来越鲜活。

    第二天一早，按选定的良辰，由婶娘作为好命婆，为符英进行上头仪式。符英穿着新衣，在窗口案上，燃起一对龙凤烛，点起清香，摆上莲子、红枣、汤丸各三碗，以及生果、烧肉及鸡心，然后向天参拜。符英亲手准备了尺、镜、剪刀，即所谓 “龙头镜、较剪尺”，取其光明有后之意。婶娘一面为符英梳头，一面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上头仪式完成后不久，符府外面响起了“呯、呯”的花炮声，侯大勇满身新衣，携着花球，来到了符府门外。符英在里屋，听到花炮响后，心也跟着“呯、呯”直响。

    按照习俗，侯大勇奉上了丰厚的“开门利是”，符家众姊妹才把门打开。侯大勇来到大厅等候新娘子出来。侯大勇等了一会，新娘符英由伴娘带出来，交给符彦卿，符彦卿把新娘子符英交给了新郎侯大勇。

    两人开始正式行夫妻见面礼。先拜天地，再拜祖先。按规距，新人未到男家拜见翁姑之前，不可跪拜，新人应站着奉茶给岳父岳母。侯大勇双手捧着茶，来到岳父岳母面前，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从今天起，您们就是我的父母，请喝茶。”侯大勇说得非常诚恳，符英听到这一番话，很是感动，两人一起跪拜符家二老。

    符英家人撑起一把大红伞护着新娘，取意为开枝散叶。 大家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向天空、伞顶撒米和红绿豆，用来 “喂金鸡”，意思指鸡啄米后便不会啄新娘，最后， 符英被背上了花轿，这时，在符家的整个迎亲活动全告结束。

    但是，现在只完成了一步，即完成了“出门”程序，还有一个过门程序，指新娘由女家出门后正式踏入男家，拜见翁姑及男家其它长辈。 侯大勇没有其它亲人，这个问题就简化了，但符英母亲传话过来，符英要回到郑州的家才算正式过门，在大名府的小院子里，不能算作正式过门。

    在大名府休整两天后，补充齐全路上所需物品，侯大勇、符英一行就上路回郑州。因路上有流民闹事，符彦卿又派了一百名骑兵，护送女儿、女婿。

    按岳母要求，侯大勇和符英要在郑州去过门，因此，侯大勇和符英还没有住在一起，侯大勇连符英的手都没有牵过。两人见面，总是客客气气。符英带过来两个使女，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均是符家的家生子，也就是符英奴仆结婚所生的子女。两人从小和符英一起长大，虽然其父母都舍不得女儿离开，但是符家有令，他们也没有办法，符家高高兴兴送走女儿，他俩两家人却在屋里暗自落泪，但这就是命，他们也没有办法，只是在女儿上路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求各路神仙保佑女儿一生平安。

    符英正式成为侯夫人，虽然没有和夫君同房，但符英看侯大勇的眼神已充满了柔情蜜意。刚开始上路的时候，符英还是坐的花轿，行了一天，因为有轿子，队伍走得慢吞吞的，让性急的军士十分不爽。第二天，符英一身戎装出现在众人面前，骑上了战马，队伍才加快速度。

    澶州城外，尸体已经被掩埋，不时能在地面上看到暗红的血痕，草丛中偶尔还露出一两具尸体，人马走过，惊走围在尸体边上的老鼠、野狗和各种爬虫。

    侯大勇一行到达澶州是在上午时分，没有在澶州停留，很快把澶州城四方的城墙扔在脑后。想到李重进在澶州城内，侯大勇就想走得远远的。原先和李重进接触，只是觉得李重进有些傲慢，这是富家子弟的通病，这次难民事件，侯大勇对李重进增强了四个字的评价：残忍、蠢货。侯大勇暗叹：“由这种人执掌大周精锐部队，赵匡胤想不夺权都难。”

    夜晚，队伍夜宿陈桥驿。安顿完毕，侯大勇来到符英房前，使女见侯大勇过来，连忙过来行礼，一名使女进屋通报。侯大勇进了符英帐内，帐内蜡烛发着跳跃的流光。暗淡的灯光下，符英已脱下了软甲，换上了淡绿的宽松女装，头上插着碧云簪，越发显得俊俏。

    “走了一天，累了吧。”

    “我上次到沧州去，也是连续赶路，没事。”

    “那次在万寿寺，你用箭射住持，箭法不错。”

    “小时候，我淘气，最喜欢骑马、射箭，长大了，骑马就少了。”

    “我怎么称呼你，夫人、孺人、妻子、内人还是娘子？”

    符英听到侯大勇问得傻乎乎的，笑道：“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娘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叫我小英吧。”

    “那你就叫我大勇吧。”

    “有外人时我还是叫你郎君，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大勇。”

    “小英”

    “大勇”

    侯大勇见符英浅笑盈盈，妩媚异常，心中一动，伸手握住符英的手，符英本能地缩了一下，没有挣脱，便没有再动。侯大勇只觉符英小手柔若无骨，手指修长细腻。两人握住了手，没有说话，烛光突然爆了一下，侯大勇松开手，符英红着脸，抽出被侯大勇握住的手，只觉手心已有些汗珠。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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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婚之夜

﻿从澶州过来，沿途难民不断，过了大梁，难民仍有不少。侯大有些奇怪：“为何难民不到大梁，仍朝西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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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符英掌权

﻿第二天早上，符英醒来时，侯大勇还在呼呼大睡。符英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侯大勇。侯大勇睡婆象个孩子，正面睡时有些打呼噜，侧着睡则极不老实，一只手总放在自己的胸前，把他放回去，一会又伸过来。

    符英用手指碰了碰侯大勇挺直的鼻梁和让人心慌的嘴唇，喃喃道：“这就是我的男人吗？”

    符英轻手轻脚下了床，让使女小莲子去叫人熬些粥，煮两个咸鸭蛋。

    院子里有几十年来株槐树，还有几棵桂花树。早上的空气清新，符英刚踢踢腿，在院子里随意走走，觉得下身有些隐痛，想到昨夜的疯狂，符英恍如还在梦中。

    侯大勇醒来之后，见符英不在屋里，便下了床，也来到院中。

    “小英，起这么早。”

    “你也起来了，我在军中呆的时间太长了，习惯每天早起，早上不锻炼，一天都不舒服。”

    符英站在树下，看着侯大勇做奇怪的动作。侯大勇按老规距，做完各项准备活动，依次做俯卧撑、倒立、深蹲、小步跑等，最后拿起破浪，练习何家刀法五式。虽然是冬天，侯大勇练习完所有项目后，额头微微出汗。

    经过新婚之夜后，符英看着侯大勇又和以前不一样，符英进屋去，拿了一张手帕，等到侯大勇练习完后，便递给侯大勇。

    侯大勇不接，道：“你帮我擦吧。”符英细心为侯大勇擦汗，侯大勇健康干净的男性身体、似有似无的汗水味道，让符英有些心慌意乱。

    喝完粥后，侯大勇便把春兰秋菊的事给符英讲了，这个时代，男人妻媵成群是常事，没有反而是异类，符英的父兄都是如此。符英听到侯大勇说了春兰秋菊之事，有些不快，沉默半响，才道：“哎，天下男人一个样，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对好就行了。”

    在现代社会，女人遇到这种事情，绝招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符英表现出来还是很理智，没有任何风波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侯大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你我夫妻，今后当同舟共济，不分彼此。”又道：“春兰秋菊都是可怜的女子，你作为我的妻子，要好好对待她们，我在这里替她们谢过了。”侯大勇说完，深深地作了一揖。符英幽幽地说：“你对她们可真好。”

    符英同意后，春兰秋菊到主院来见过符英。符英对她俩礼数周到，却也是不冷不热。春兰秋菊见符英是知书达礼之人，心里稍安。

    侯大勇回郑州的第二天，孟殊商队终于回到了郑州。此次商队生意做得相当成功，带去的货物全部一销而空，另外买回来北方所需茶叶、丝绸等物品。侯大勇把货物全部交给富巩，由富巩运到富家铁铺的各地店铺。为表示奖励，侯大勇专门宴请了孟殊和吴二郎，并给了他们二人丰厚的红包。

    酒宴后，吴二郎回去休息，侯大勇专门留下孟殊。

    孟殊从怀里取出一张图，道：“这是按防御使要求，画的沿途的地形图。”

    孟殊南行之前，侯大勇交给他画图的任务，狮营的二个军士曾专门学过画地形图，一路上，他们两人将经过的地形全部绘制在图上。

    侯大勇认真看过此图，最后道：“此图甚好，孟郎此行辛苦了，你觉得吴二郎此人如何？”

    孟殊道：“吴二郎出身私盐贩子，但为人仗义，武艺高强，江湖中人都给其三分薄面，此人在商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侯大勇道：“此行意义甚大，不在于赚了多少钱，最重要的是联系到大批商家，熟悉了路线，打通了商路，孟郎功不可没。”

    孟殊道：“我回来后，听说防御使成亲了，我从杭州带了一些上好的绸缎，送给尊夫人。”

    侯大勇回家后，让人把绸缎分成三份，符英、春兰、秋菊各一份。

    符英摸着绸缎，道：“真是上好的吴绫，价钱一定不菲吧。”符英欣赏了一会衣物，然后随手把绸缎放在一边，侯大勇注意到这个细节，想到在沧州，侯大勇给春兰秋菊第一次买布匹，两女满心欢喜，而符英对价格昂贵的吴绫，却视若平常之物，侯大通暗想：“看来富贵人家的女子，确实和普通人家的子女不一样。”

    符英打开箱子，从箱子里拿出几本书，道：“那日在磁州，我见到郎君在看《太阴真经》，想必郎君是爱书之人，我在大名府，让人买到几本书，不知郎君喜不喜欢。”

    符英所收集的书中，主要是《孙子兵法》等各类兵书，还有历史《大衍历》、医书《千金方》、《朝野佥载》、农书《齐民要术》等。侯大勇见到种类如此齐全的书籍，知符英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收集，心中感动，道：“小英真是费了心，这么多书，我只有慢慢读了。”

    侯大勇和符英在未成亲之前，接触过多次，特别是在磁州，符英沉着冷静地留下了线索，才使侯大勇得以迅速找到她，当时，侯大勇和张训就对符英的心理素质颇为欣赏。

    侯大勇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处理政务和训练军队之上，商业全都交给富巩一人经营。侯大勇知道富巩为人诚恳，但是权力太大，若没有约束，不能保证以后不发生变化，所以侯大勇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制约他。成亲后，侯大勇想让符英来暗中掌管侯家的商业事务。但是符英才十九岁，年龄还小，能否管好这么大一摊子事，还是一个未知数。侯大勇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让符英介入管理，尽早熟悉各项业务。

    侯大勇把符英带到书房，把一些机密的帐册拿出来，道：“小英，有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符英听侯大勇说得郑重，便道：“郎君若不嫌我笨手笨脚，有何事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侯大勇于是把沧州的各项财产、富家铁铺和孟殊商队等事详细讲给符英听，符英听得非常仔细，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侯大勇。

    看完所有帐册，符英道：“我原以为郎君从北地回来，没有多少钱，我还从符家带来了一些私房钱，准备补贴家用，谁知郎君是一个大富翁。”

    侯大勇道：“我事情太多，这些事我管不过来，但是完全交给一个外人，不太妥当。”

    符英吃惊道：“莫非郎君要让我来管这些事，我可不太懂啊。”

    “你不用管具体的事，每月看看总帐，起到监督作用，另外，重大事情须得到你同意。不用怕，什么事都是学来的，你有不明白的事还可以问我，但你一定要记住，具体的事少管或不管，以免让富巩缩手缩脚。”

    “我一个小女子，能管好吗。”

    “我认为你能行，有句俗语叫巾帼不让须眉，你尽管去干吧。”

    得到了侯大勇鼓励，符英接受了这项艰巨任务。谈完话后，侯大勇搂住符英，在脸上亲了一下，道：“明天你才上任，今晚我们还要运动运动。”

    符英初时没反应过来，等到醒悟过来时，已被侯大勇拦腰抱起。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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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手纸问题

﻿侯大勇来到古代之后，有一件事情让他十分不爽，就是没有手纸。在粟末靺鞨部落，如厕后大家总是就地解决，侯大勇用过石块、土坷垃、瓦块、干柴棒，还用过各种植物的茎叶和果实。这些东西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用起来倒是极为方便。不过，用了过后，总觉得不干净，侯大勇还发生了一次意外，一次方便后，侯大勇看见身旁有一种植物叶片光滑厚实，便顺手扯下来手，可用过以后感受到一阵火辣，结果屁股肿了十几天。

    到沧州之后，为了如厕，秋菊为侯大勇准备一块木头片，削得极为光滑细腻，秋菊称之为厕筹。这比在粟末靺鞨部落总算有了极大的进步，可侯大勇用惯了柔软手纸，硬硬的木头没有吸水性，每次用完，还是不舒服。侯大勇买来很多种纸，进行各种实验，结果纸张不是太硬，就是太脆，也不理想，而且当时纸张很贵，用多了自己也觉心痛。侯大勇喜欢洗澡，除了在木桶里发生了许多香艳之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侯大勇觉得自己始终不干净。

    来到郑州，侯大勇便交给富巩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着手制造适合上厕所的手纸，侯大勇盘算，自己需要手纸，而当时富家子弟一样需要，若能生产合适的手纸，不仅能满足自己需要，还能做成一项大生意，用惯了手纸，谁还会用木块，此生意潜力无限。

    嵩山书院成立以后，杨徽之管理了一段时间，随后，春考开始，杨徽之到大梁参加考试去了。侯大勇没有精力来管理书院具体事务，经过再三做工作，侯大勇说动符彦辉去担任副院长，具体负责日常事务，下面则分了几部，一是武部，由石虎兼任部长，二是文部，则由符彦辉兼任部长，三是工部，则由富巩任部长。

    富巩再各地招纳工匠，一方面充实富家铁铺的技术力量，另一方面，把技艺高超的工匠集中在工部，完成侯大勇交给的各项任务。富巩接受了制造手纸这个任务后，觉得奇怪之极，但他对侯大勇极为心服，且心存感激之情，因此，虽不理解，但还是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这个任务。他请来不少制纸的民间高手，专门研究又软又吸水，价钱又不贵的手纸。

    东汉蔡伦用树皮、麻屑、破布、破鱼网等为原料制成“蔡侯纸”后，造纸术取得了长足进步。在造纸初期，造纸原料主要是破布和树皮。破布主要是麻纤维，品种主要是苎麻和大麻。树皮主要是构皮(即楮皮)，对枸皮纸曾有“楮先生”之称。随后，经过后人不断改造，造纸术从产量、质量都有增加和提高，造纸原料来源更广，纸张的品种也有所增加，如有专门用来写经的白麻纸和黄麻纸，枸皮做的皮纸，藤类纤维做的剡藤纸，桑皮做的桑根纸，稻草做的草纸等。

    富巩招集工匠，通过不同原料的比例，试验各种纸张的生产。先后生产出来青、赤、绿等各种颜色的纸，侯大勇给这些纸张取了些漂亮的名字，纸张形似青苔并且显绿色花纹者，取名为苔纸，另外还有白净、细密的麻纤维纸，因表面形似蚕茧，取名为蚕茧纸。在纸浆中加入少许着色的毛发，给人以披发的感觉，取名为发笺纸。

    最后，工匠们多次试验，用稻草为原料，辅以杂草、树皮，制成一种黄色的纸张，这种纸张虽不细腻，但纸质坚韧。吸水性强，极为类似现代民间用的钱纸，侯大勇对这种纸张比较满意，试用几次，便让富巩将配方固定下来，试着生产一部分。

    侯大勇带着纸张回到家里，把符英所用厕筹藏了起来，第二天早上，把小莲子支开。符英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上完厕所，在顺手处去拿厕筹，却发现厕筹不见了，叫了几声小莲子，却无人应声。侯大勇一直等在外面，听到符英叫小莲子，心中暗笑。符英叫了几声后，侯大勇道：“小英，有何事。”

    符英听到是侯大勇在外面，不好意思对侯大勇说没有厕筹，问道：“郎君，小莲子不在吗？”

    “小莲子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符英又羞又急，蹲了一会，想到这样蹲着实在也不是办法，就道：“郎君，这里没有厕筹，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个。”

    侯大勇把手中的纸递过去，道：“没有厕筹，我这里有一些草纸，你试着用一下。”

    符英伸手接过草纸，试用一下，觉得不错，比厕筹用着舒服多了。出了厕所，迎面见侯大勇笑呤呤站在门口，符英脸红得象个柿子，道：“小莲子跑那去了。”

    侯大勇手里拿着一叠草纸，道：“这比厕筹用着好吧。这是嵩山书院特别制作的手纸，专门用来如厕用，小英你觉得如何？这种纸如果在市场上买，有没有市场？”

    符英此时才明白是侯大勇在捣鬼，嗔怪道：“郎君你在使坏。”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想了想，道：“这种纸远远比厕筹好用，不知价钱如何，如价钱合适，应会受欢迎。”符英又道：“郎君，你真的好坏！”

    侯大勇道：“嵩山书院设有工部，这一段时间专门在研究纸张，我们已成功造出了各类纸张，全部放在书房里，富家铁铺在各地设有店铺，可把这些纸在各地出售。”

    符英到书房把各类纸张仔细比较，最后道：“这些纸张质量很好，不知价钱如何？”

    侯大勇拿出一些纸片，道：“这些是各种纸张的生产工艺和配方，极为珍贵，你要好好掌握，不可泄露天机，照着配方做，只要规模适度，应是可以赚钱。”

    符英道：“富家铁铺名字要改一改，取名作富家商铺，这样，别人才不会误解。”

    “好吧，你看着办吧。”

    很快，符英来到郑州已近三月，手纸生意比铁器生意还要红火，大部分人都能接受手纸，虽然历史上有“惜纸如金”的传统，但是大家用着舒服，最后，连最顽固的老夫子一边反对，一边也在家里偷偷备有富家手纸。

    符英逐渐接过了侯大勇所经营的各项生意，符英没有令侯大勇失望，把各项生意理得清清楚楚。侯大勇则专心政务，并加大了嵩山学院的办学力度，学院第一期高级班和初级班已完成了过半的课程。

    显德二年四月，柴荣经过一段时间的内部改革，已取得了对内部的绝对控制权，于是，着手对后蜀用兵。五代晋汉之交，后蜀乘契丹灭后晋，中原无主大乱之机，夺占了关中秦、成、阶(今甘肃秦安西北、成县、武都东南)、凤(今陕西凤县东北)四州，严重威胁了大周侧翼。

    柴荣见伐蜀时机成熟，采纳比部郎中王朴“先易后难、先南后北、各个击破”的献策，确定先攻后蜀，再征南唐、伐契丹，最后灭亡北汉的统一方略。遂遣凤翔节度使王景、宣徽南院使向训，郑州防御使侯大勇偕行西征。

    （第二十四章完）

    注：第三卷《郑州岁月》至此结束，下一卷《剑指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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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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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侯府话别

﻿侯大勇到郑州任防御使接近一年时间，在这一年里，干得有声有色，处理了不秒棘手的问题，只是到郑州时间不长，诸如淤田、难民垦荒等措施，还没有取得明显效果，但是，郑州上下归心，政通人和，和相邻的许州等地相比，人气旺了不少。

    显德元年三月底，雄心勃勃的柴荣向西蜀动手，派兵夺取原来属于大周的秦、成、阶、凤四州。此战统帅为凤翔节度使王景，副帅为宣徵南院使向训，侯大勇率黑雕军作为前锋军。

    侯大勇在郑州点三千军马，等待宣徽南院向训到达郑州，然后和向训合兵一处到凤翔，参加收复秦、成、阶、凤四州之役。

    符英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当然不愿侯大勇再披战衣，更何况，侯大勇作为大军的先锋官，将要遇到比其它各军更多的危险。只是诏令已下，一切都无法更改，符英只有在开元寺去，烧香求佛祖保佑自己心爱的郎君平平安安。秋菊马上要临产，她当然希望阿郎能看到孩子出世，但她现在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反而没有符英那么焦急。

    三人中，春兰却是另外一种滋味，秋菊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而自己的肚子却没有任何反应，看见秋菊挺着肚子，阿郎问寒问暖，关心备至，心中总是酸酸的不是滋味。她和秋菊一起在刘三家长大，情同亲姐妹，她一方面为秋菊祝福，另一方面只有自怆命苦。

    自古以来，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侯大勇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他一直在中间充当润滑油，时不时把三人叫到一起吃饭、聊天，想方设法调和三人关系。因为秋菊怀有小孩子，侯大勇每天都要到秋菊院子里去，符英这时显示出了大家闺秀的气度，不时到秋菊院中坐坐，还送了一些小衣物给秋菊。

    秋菊在刘三府中长大，当惯了使女，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对符英极为恭敬，她小时学过几个字，念过几段千字文，和符英还有一些共同语言，符英和秋菊两人慢慢倒能说上两句。

    春兰本是一个性格开郎的女孩，近一段时间，却郁郁寡欢，侯大勇知道她想要小孩子，在符英那里过二三天，就要到春兰那里住一天。春兰由于没有孩子，心里自卑，对符英虽仍恭敬，却少了一分自然和亲热，两人的关系总有些疏远。

    出征前一天晚上，侯大勇让人专门准备一桌好菜，把符英、春兰、秋菊叫到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大家围坐在一起，侯大勇先道：“秋菊马上要当母亲了，可惜我不能守着我的小孩子出生，我走后，符英和春兰要好好照顾秋菊，我们是一大家人，她的孩子也是你们俩人的，我在这里拜托你们。”侯大勇这话主要是对符英所说。

    符英心知肚明，她挟了一只鸡腿给秋菊，道：“郎君放心吧，我理会得。”话音未落，符英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泛起一股酸水，连忙跑到一边，扶着院墙，干呕起来，在一旁侍候的小莲子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符英的后背。

    侯大勇和秋菊对望一眼，秋菊笑道：“恭喜阿郎，符娘子定是有了。”侯大勇算了算时间，喜滋滋地道：“按时间来说，差不多了。”秋菊赶紧走到符英身边，对小莲子说道：“小莲子，赶快去烧一点热水来，让娘子漱口。”又道：“感觉好一点吗？”

    符英又呕了几声，才感觉好些，道：“我不知为何，昨天也想呕吐。”

    秋菊抿嘴一笑，轻轻道：“这可是好事，这个月你那个来了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符英还有些怀疑，道：“难道我有了，真的吗？”

    “要相信我的战斗力，你这个傻女孩。”侯大勇顺手捏了一下符英的鼻子。

    听到郎群调笑，符英羞了一个大红脸。

    秋菊兴致颇高：“恭喜恭喜，我那里有阿郎写的怀孕注意事项，真是写得很好，我给符娘子拿过来。”符英知道此事，当时看到这个注意事项，曾笑得腰都直不起，想不到自己很快就要用到这个注意事项。

    侯大勇、符英、秋菊都沉浸在各自快乐中，把沉默不语的春兰冷落在一边。秋菊注意到了春兰的神态，知道其心病，心中叹息一声，也没有办法劝解。晚宴散后，秋菊在侯大勇耳边悄悄说道：“你去陪陪春兰吧，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符英满心幸福，没有注意到春兰的神态，她拉着侯大勇的手不放，侯大勇就和她一道回到了主院。春兰幽怨地看着阿郎和符英俩人回到主院，转过身来，擒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主院，符英拉着侯大勇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符英虽说出身出于大家，毕意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关上门，符英一下扑在侯大勇身上，紧紧抱住了侯大勇。侯大勇和符英亲热一番后，听到了敲门声，侯大勇放开符英，道：“谁啊，进来吧。”

    小莲子进来后，见符英满脸红润，伸了伸舌头，笑道：“这是秋娘子送来的。”

    纸条正是侯大勇以前写的“怀孕注意事项”，侯大勇一条条解说给符英听，符英听了，不怀好意地笑道：“郎君真是经验丰富啊。”

    符英无心之言，却勾起了侯大勇对另一个世界妻女的思念，他在心中叹息道：“小琳、女儿，你们现在可好。”

    两人亲热一番后，符英抬头道：“我看见春兰脸色有些不好。”

    侯大勇笑道：“你要赶我走吗？”

    符英道：“不是，我作为你的妻子，你让我理家，我总要有些气度吧。不能把春兰秋菊安抚好，这么一个大家，我也肯定理不好，再说，郎君心肠好，对府上众人从来没有打骂，我不学两手，当不好你的妻子。”

    听了此番话，侯大勇心中很是感动，抱过符英，深深地来了一个长吻。符英渐渐有些兴奋，轻轻推开侯大勇，道：“你再亲我，我可不让郎君走了。”

    春兰回到院子后，只觉满腹心酸，趴在床上，哭了一会，眼泪把枕头全部打湿了，心情稍稍好过一点，便起床，对着自己供起的一尊佛象，烧了一柱香，嘴里念道：“观音娘娘，行个好，送我一个小孩儿，我一年四季给您请安问好，叫儿孙一辈子都记着您。”

    春兰还在求观音的时候，侯大勇进了院子，使女想要去通报，侯大勇摇摇手，问道：“睡没有？”

    使女道：“没有，春娘子还在求观音。”

    侯大勇进了门，从后面抱住了还在求拜观音的春兰。春兰转过身，道：“符娘娘也有了。我真是不争气，我好想要一个阿郎的孩子。”

    侯大勇道：“我到你这的时间也不少，不要急，急也急不来，你肯定会怀上的。”

    “阿郎，今夜你不走吗？”

    “我不走，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春兰转身把房门关上，扑到侯大勇怀里，仰面道：“今天，你要好好要我。”

    侯大勇抱紧春兰，咬了咬春兰的耳朵，解开春兰的衣服，抚mo光滑的后背，当滑到浑圆的臀部时，春兰伸手解开了侯大勇的衣服。

    侯大勇把春兰放在床上。蜡烛暗淡的光线，朦胧中，平躺在床上的春兰宛若一幅水墨画，含蓄又尽显妩媚。侯大勇也脱下了衣服，长期训练使他身体结实匀称，鼓起的胸肌、收得很紧的腹肌，使其散发出令人陶醉的成熟男人魅力。

    春兰见到侯大勇的身体，露出迷醉的眼神，抓住侯大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每个女人的敏感点不同，春兰最敏感的地方在胸部。

    （第一章完）

    注：下午发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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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雕新军

﻿第二天，侯大勇起来之时，春兰还在沉睡中。侯大勇的短衣短裤均在符英所在主院，见春兰睡得香，便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出了门。出门之时，双腿竟有点发软，“昨夜真是疯狂的一夜。”

    侯大勇回到主院时，符英已起床，把侯大勇的短衣短裤取出，整齐地放在床头。

    三月未的天气，虽然仍然寒冷，但已不如冬天那么刺骨。符英穿着一件较厚的外套，里面是一身白色丝绸长裙，冠发蛾眉，星目澄波，虽然未施脂粉，却别有一种清丽脱俗之感。

    侯大勇拿起水杯，先漱口，再喝了一碗温凉的白开水，便准备换上短衣裤。刚脱下长衣，符英眼尖，看到侯大勇后背有几条伤口，虽不深，却很长，甚为醒目。符英急忙走近道：“郎君，你的背怎么受伤了？”符英提醒后，侯大勇才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反手一摸，自己也吓了一跳，嘴上道：“没事没事。”符英仔细看伤口，发现是指甲抓伤的，顿时反应过来，想到自己的也曾抓伤过侯大勇，不禁满脸含羞。

    侯大勇做完运动，喝了一碗清爽的菜粥，一杯牛奶、两个鸡蛋，然后来到城内黑雕军营中。

    此次出征的三千军马，包括黑雕军一千人、西军一千人和东军一千人，侯大勇把仍命名远征军为黑雕军，军旗仍黑雕军军旗。除了侯大勇外，出征的将领中有黑雕军的石虎、匡操、郭炯和何五郎等人，郑州军将领有王江、陈仁义等人，山宗元则留守郑州。黑雕军此次作战后勤保障极为重要，孟殊要经营商队，脱不开身，侯大勇调机智百出的钱向南参赞军事，兼任军需官，接替孟殊的职务。原西军统领向东阳被鞭打后，自觉无趣，称病回大梁去了。

    侯大勇把新黑雕军分为左、中、右三军，左军为原来的东军、中军为原黑雕军、右军为西军。侯大勇为先锋使、石虎为先锋副使，左军统领为匡操、陈仁义为副，中军统领为郭炯，右军统领为何五郎，王江为副，钱向南为军事参赞兼军需官。建立这样的领导体制，侯大勇颇费苦心，在如何使用黑雕军将领和郑州军将领上反复斟酌，巴公原大战中，右军步军主力临阵投降，给侯大勇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侯大勇没有指挥过郑州军将领参加实战，实在不放心让郑州军将领独立统领军队，若有失误，则累死三军。所以，在此次远征中，全部以黑雕军将领为各******，而以郑州军将领副之。

    出征部队全部在西军军营集结。由于经过集训队和嵩山书院的学习，原郑州军的号令、队形已全部和黑雕军统一，部队磨合得很快。黑雕军装备比其它两军精良，屡经大战，实战经验极为丰富，黑雕军总体战力远超其它两军。

    部队集结完毕，侯大勇召开了临战前第一次军事会议，校尉以上军官全部参会。当校尉全部到齐之后，侯大勇首先宣读了柴荣的诏令，讲明了此次作战的战略意图，其次，宣布了远征军的编队和各军主将、副将任命情况。

    侯大勇宣布完任命，见郑州军将领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知其心里不满。

    侯大勇表情严肃，威严地扫视众将，道：“陛下发诏，令我等为先锋，攻取秦、成、阶、凤四州，作为军人，这是最大的荣耀，我等将精忠报国，以谢陛下的厚爱。”

    “远征军就是新的黑雕军，从今天起，没有郑州军、黑雕军之分。可能有人会认为，我偏爱原来就跟着我的将领。确实是这样，因为我不知道郑州军将领在战场上的表现，这次委屈你们作为副手，若此战有功，我会一视同仁。”

    侯大勇说到这里，环顾四周，见陈仁义面露不满，便道：“陈校尉，你可有话说。”

    陈仁义性情耿直，自幼习武，屡立战功，是个靠本事吃饭之人，他站起来道：“郑州军也是屡经战阵，在座哪一位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黑雕军打仗历害，郑州军也不是孬种。”

    陈仁义满脸胡须，身高体壮，皮肤黝黑，是个典型的军人。侯大勇担任防御使以来，对手中将领暗中做过调查，知道陈仁义为人诚厚忠勇，性情耿直，爱兵如子，是一位可以重用的将领，但是，没有经过实战，侯大勇还是让他先做副手。

    此时陈仁义提出反对意见，侯大勇趁机给郑州军敲警钟，道：“我在这里定个规矩，众将有话当面说，不准搞会上不说会下来说这一套，如若发现，定惩不饶。另外，已经议定之事，不论有无意见，必须无条件执行，绝对不准阳奉阴违。”

    “陈校尉不服，没有关系，等大家到了战场，见了真章，再说后话，我在这里先放出话，上了战场，谁若畏缩不前、不听命令，装孙子，当孬种，可别怪我侯大勇翻脸不认人。还有，今天宣布的任命是最后决定，不可更改，是骡子是马，到时候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就不再讨论了，我要告诫大家，上下同心，其利断金，若有谁搞窝里斗，我第一个不容他。”

    匡操“腾“地站了起来，道：“我十六岁从军，大小战数百次，虽不能说杀人如麻，也曾痛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说完后，脱下铠甲，露出上身。匡操上身有七八道伤疤，有刀伤、枪伤，更多的是箭伤，特别是一道刀伤，从肩部直拉到腹部，看上去很是狰狞。

    陈仁义仔细看了匡操的伤疤，发现伤疤全在前胸，背后一块都没有。看过后，陈仁义道：“匡校尉一身伤全在前面，看来打仗是个不要命的主，陈仁义愿意跟着你，去杀个痛快。”

    匡操伸出手，握住陈仁义的手，道：“我们哥俩，要让蜀人知道历害。”

    侯大勇拍手道：“都是好样的，今天中午设宴，我要与众将们大醉一场。”全体将领轰然应诺。

    接着，侯大勇把枢密院发的地形图挂出来，和众将商议如何在山区作战。正当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之时，军士来报：“宣微使向训到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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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人难防

﻿宣徽南院使向训是柴荣的老部下，一直跟随柴荣南征北战，高平大战之时，向训居于中军，护卫柴荣，深得柴荣信任。

    听到宣徽南院使向训前来，侯大勇道：“打开营门，列队迎候。”

    小校得令后，急忙跑出去，一会，鼓锣声响起。黑雕军将校、军士听到紧急集合号令，从各自营帐跑步出来，三千人迅速列队完成。侯大勇全身披挂，和石虎二人，骑上战马，来到营门，迎接向训。

    向训带着选自侍卫司的四千人马，从大梁前往郑州，准备与侯大勇合兵一处再西行。到了郑州境内，部队已疲乏，向训命令部将胡立统领军队，安营扎寨，吃饭休息。自己带了亲卫，先到郑州城，与侯大勇会面。到了郑州城内，才知侯大勇在西军军营，向训掉转马头，马不停蹄赶到西军军营。

    到了西军军营后，向训亲卫上前通报了姓名。很快，西军军营里面传来了鼓锣声。一会，侯大勇和石虎走出营门，两人跳下马，行罢礼，侯大勇道：“南院使到了郑州，有失远迎，请恕罪。”

    向训下马还礼，道：“一路走来，郑州百姓安居乐业，防御使真是治理有方。”

    侯大勇道：“南院使请进营帐。”

    三人上了马，进入军营。向训吃惊地发现，三千军士在一会功夫，就已列队站好，各营校尉骑着战马居于前列，身后是张牙舞爪的黑雕军军旗。

    向训从队伍面前走过，三千军士如雕塑一般挺立着，只有北风吹动军旗和战袍的在舞动。向训一行人走过队伍中间，石虎抽出腰刀，发令道：“敬礼。”只听到整齐的抽刀之声，三千人全部抽出腰刀，半举在空中，一时，刀如林，气势逼人。向训虽久经战阵，见如此气势，也自心折，心中暗叹：“侯大勇名不虚传，难怪陛下要让他当先锋。”

    等到向训一行走过队伍后，石虎下令道：“全体解散，各自回营。”各队人马在校尉的带领下，三人一列，一个方队一个方队回到各自营地，竟丝毫不乱。

    向训见到军旗是黑雕军军旗。便向身边的侯大勇道：“高平之战时，黑雕军有二千人，陛下留了一千人在殿前司，黑雕军应只有一千人了。我观此军，队形严整，指挥有序，实不亚于原先的黑雕军，防御使到郑州不到一年，又能练出一支精兵，实在了不起。”

    “这次远征，郑州出兵三千。有黑雕军一千，郑州西军一千、东军一千。”

    “陛下亲点郑州军三千人马西征，足见陛下对将军的期待和厚爱。”

    来到营帐内，向训及其亲卫下了马，令侯大勇意想不到的是，赵武居然跟随在向训身后，看其服饰，应是七品武职，侯大勇顿时象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不舒服。

    向训在营帐内坐好后，黑雕军众将依次参拜，侯大勇一一为其介绍。参拜完毕，侯大勇道：“现在请南院使训示。”

    向训也不客气，站起身，道：“此次我带了四千军马，都是侍卫司的部队，侍卫司是大周军精锐，王景节度使的部队卫戍边境，和蜀军多次交战，军士骁勇异常，再加上驰名天下的黑雕军，三军会师，定叫蜀军闻风而逃。”

    向训说到这，见黑雕军将都在认真听他讲，环顾帐内，见帐内悬挂着一张图，走过去一看，正是西蜀地形图，于是指着地形图道：“我军占据了天时、人和，但蜀军却zhan有地利，秦、成、阶、凤四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据守不出，我军粮道甚远，则此战会有变数，大家对此要有充分认识。”

    向训指出的，正是侯大勇担心的，侯大勇见向训认识到这一点，心里稍安，“至少向训了解双方形势，不会瞎指挥。”

    公事谈完，侯大勇请向训到城内用餐。在酒楼里，向训、侯大勇、石虎等坐了一桌，赵武官职低微，就由黑雕军校尉在另一桌相陪。

    向训抓住侯大勇的手，态度突地变得十分亲热，道：“防御使成亲三月，就要重披战袍，为兄实在不忍心。我跟随陛下十来年了，见过符娘子多次，防御使真是好福气啊。”

    侯大勇成亲之时，向训也曾送来重礼，侯大勇知道向训送重礼是看在符皇后的面子上。听到向训说到此话题，连忙表示感谢。

    酒席上，侯大勇和向训谈得亲热、喝得高兴。向训虽谈笑风声，在心里却对侯大勇保持着几分戒备。这里面有多方面的原因。向东阳是其族人，被侯大勇鞭打后，到向训处告了状。向东阳先是开罪于李重进，现又和侯大勇不和，向训知其公子哥们的秉性，把他狠狠地斥责一番，不过也觉侯大勇处理得有点过火。还有，侯大勇在处理疫情的时候，黑雕军曾射杀了几名许州校尉，此事大家虽说没有异议，但私下里都有传言，说侯大勇心狠手辣，为求政绩，拿同僚性命做为踏脚石。

    向训统领大军后，赵武因为武艺高强，由李重进推荐到军中，担任向训亲卫队校尉，向训知赵武是沧州人，有意无意向赵武探听侯大勇情况。赵武自从那日在沧州酒楼，被侯大勇脱guang了衣服，淋了一身尿之后，便发誓要报此仇，当日在大梁，李振和侯大勇发生冲突，就是他挑拨所致。听到向训问起侯大勇在沧州的情况，便有意说起刘三、刘存孝如何善待侯大勇。

    向训对这些传言，采取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侯大勇身份特殊，是皇后的妹夫，虽说自已早年就跟随此柴荣，深得柴荣信任，但伴君如伴虎，他不愿得罪侯大勇，只是在心中暗自提防他。

    侯大勇在安排陪酒人选时，考虑到赵武的因素，交待何五郎和郭炯就不要来参加酒宴，由匡操、陈仁义、王江陪着向训的部下喝酒。

    黑雕军是主人，匡操主动敬酒，道：“我是黑雕军校尉匡操，各位远道而来，我先干为敬。”

    向训此次只是带着亲卫前来，其手下重要将校都在大军里，没有跟着过来，在这里，以赵武官职最高，赵武举起酒杯，道：“久闻匡校尉大名，我干了这一杯。”

    匡操、陈仁义、王江和向训部下来来往往互相敬酒，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赵武假借酒意，举起酒杯道：“匡校尉，今日怎么不见何五郎和郭校尉啊”

    紧接着，似是自言自语道： “这两个人升得好快啊，一年多时间，就和各位平起平坐了。”

    王江、陈仁义等人本来对侯大勇的安排就心有不满，匡操资历老，陈仁义做为副手还想得通，而王江做为何五郎副手，却满心不服气，听到赵武此言，大感遇到知音，举起酒杯就向赵武敬酒，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喝酒喝酒。”

    赵武本是随口挑拨，见王江的样子，知道无意中说对了地方，又道：“军中之人，凭本事吃饭，我再敬各位一杯。”王江举杯就喝。

    匡操见王江情绪有些不对，听到赵武说话虽然没有出格的地方，听着却甚为不顺耳，句句都似在挑拨，心中有火，重重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道：“赵校尉怎么如此说话。”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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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牛军寨

﻿匡操发了火，王江和陈仁义也知此言犯嫉，就不再说话。赵武见目的达到，也就不说此事。酒席气氛尴尬起来，大家没有了喝酒的兴趣，纷纷离席。

    大军要出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因此，侯大勇和向训都是点到为止，酒宴很快就结束了。

    当向训和侯大勇一行走出酒楼时，向训吓了一跳，酒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二个老者走出人群，来到侯大勇面前，一起跪下。见两位老人跪在地上，侯大勇赶忙上前扶起，道：“两位老先生，可折杀我了，我可担当不起，请问有何事？”

    一位老者道：“我们是流落到郑州的难民，受防御使大恩，无以为报，听闻防御使要带着黑雕军去打辽人，今天，来为防御使送行。”

    为防远征西蜀走漏消息，被细作探知，侯大勇在出发前，一直给军士们宣布是去征伐辽人，只有校尉以上的军官才知是征伐西蜀。老百姓见到黑雕军调动频繁，猜到可能又有战事，当从军士嘴里得知要去打辽人时，便自发组织起来****，特别是流落到郑州的难民，听到消息后，由两位老者带头，来为大军送行。

    另一位老者道：“我们流落至此，现在有了土地、种子和工具，明天一有收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这些全是防御使所赐，大伙凑了一坛水酒，为大军送行，祝防御使旗开得胜，早日回郑州。”

    老者招了招手，两个年轻人抬了一坛酒，来到侯大勇面前，又有两人拿了一些大碗过来。老者打开酒坛，倒出一碗酒，双手捧着递给侯大勇，侯大勇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老者又倒了几碗酒，一一捧给其他将领。

    众位将领回到营中后，不断有乡绅送来好酒好肉，为大军送行。

    第二天一早，大军出发西征。

    侯大勇领着黑雕军作为先锋，在前面开道。按侯大勇要求，黑雕军把郑州军所有战马集中在一起，共有战马一千七百匹，郭炯统领的中军全是骑兵，匡操统领的右军编有一个六百人的骑兵队，而何五郎统领的左军则只有军官才有马匹，左军是个完全的步兵队伍，但拥有强大的远程攻击武器，每位军士都配有弩、弓各一张，方形盾一面，长刀、腰刀各一把，每一队还有一张床弩。

    向训居于中军，指挥西行大军。向训本以为侍卫司装备是最好的，可黑雕军武器精良，竟然超过了侍卫司军士，特别是战马和弩的比例，更是远远高于侍卫司，所用长刀，铸造工艺、锋利程度高于普通长刀。向训要过一把黑雕军长刀，长刀刀柄上刻着郑州工匠营的标志。其实黑雕军大部分长刀，都出自于富家铁铺，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全借用郑州官方的工匠营的标志。

    向训对胡立道：“郑州军装备精良，看来防御使是下了血本的。”

    胡立道：“黑雕军训练有素，实是大周的一支劲旅。”

    向训道：“你注意到没有，黑雕军和当地老百姓关系很好，大军所至，老百姓担茶送水，十分殷勤，防御使真是人才啊。”

    侍卫司军士向来十分骄横，但见到黑雕军军容甚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均收起了轻慢之心。

    大军行进速度很快。四月中旬，黑雕军前锋已到达了凤翔府。四月下旬，三军会师于凤翔府，大周军总兵力约二万五千人。

    蜀主孟昶闻知大周军大军压境，命客省使赵季札为雄武监军使，率属下宿卫精兵赴秦州，命知枢密卫昭远巡视北边城塞及甲兵，以加强御周边地守备。

    双方都作好了备战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五月初一，王景率大军从大散关出发，进入秦州境内。

    凤州是蜀地之咽喉，为全局战略要地。蜀军在凤州东北设立了黄牛寨、马岭寨、木门寨、仙鹤寨、白涧寨、紫金寨、铁峡寨、东河寨等八个军寨，这些军寨据险而建，挡住了大周军进攻的路线。经过反复商议，大周军计划荡平八个军寨，然后和蜀军在凤州展开决战，打下凤州，其余三州将不战而降。

    攻打黄牛八寨的任务，落在了黑雕军身上。侯大勇派出狮营军士，对黄牛八寨地形、兵力探听详细缜密的侦察。狮营侦骑四出，很快就探明了黄牛八寨的基本情况。

    黄牛八寨都据险而设，而黄牛与木门、白涧这三个寨呈品字形，易守难攻，位于八寨的最前方，是黑雕军要啃下的第一块骨头。

    侯大勇为了探知虚实，派何五郎带着左军步军一千人来到黄牛寨，准备进行试探进攻，自己带着中军在后面押阵，右军埋伏在木门和白涧两寨的必经之路上，阻敌救援。

    何五郎带着一千人来在寨前，在箭程外站定，中军军士取出黄桦弩，上好弩箭，在后面压住阵脚。

    黄牛寨旌旗峰列，剑戟林排，守将张存见大周军军容严整，军旗上绣有一只黑雕，但人数不多，便带着二千军士，打开寨门，冲了出来，另外叫五百弓箭手守住寨门，以防意外。黄牛八寨均地势显要，骑兵施展不开，因此，黄牛寨蜀军除了守将和其亲卫有战马以外，也全是步军。

    何五郎见寨门打开，便下令道：“虎翼阵。”传令兵挥动旗帜，鼓点响起。左军听到号令后，二百名持大方盾的军士来到前列，其余军士在方盾后面，取出黄桦弩，作好战斗准备。

    蜀将张存见周军列队严整，出了寨门，在箭程外列队，不敢轻易来攻。

    何五郎下令道：“击鼓前进。”黑雕左军一点一点向前进，逼近蜀军。

    蜀将张存见周军已近，手持长刀，发令道：“弓箭手准备。”

    何五郎见蜀军已在弩箭箭程内，下令道：“放箭。”

    八百黑雕军士分成三队，轮番向蜀军射击。黄桦弩是臂张弩，射程在三百步以外，比弓箭射程远得多，蜀军被弩箭射死射伤不少军士，张存大脚上也中了一弩。蜀军纷纷用弓箭还击，因为没有到弓箭箭程，蜀军攻击没有任何效果，箭支还没到周军阵前就掉在了地上。蜀将张存见周军弩箭历害，掉转马头，带着人逃回营寨。黑雕军冲上来，刚到营寨门口，里面射出一阵弓箭，伤了不少黑雕军士。

    何五郎下令退后，蜀军不敢出来追击。

    这是大周军和蜀军第一次接触。蜀军被弩箭射死射伤近百人，而黑雕军冲近寨门后，也伤亡了二十余人。

    在旁观战的侯大勇扭头问石虎：“若强攻此寨，胜算几何。”。

    石虎道：“以黑雕军的实力，集中兵力强攻黄牛寨，打下来应是没有问题，只是山势险要，伤亡肯定不小。”

    “黄牛八寨，只是攻打凤州的外围战斗，黑雕军不能把精锐消耗在这里，要打巧仗才行。最好是把蜀军吸引到寨门外面，这样才能发挥黑雕军长于野战的优势。”

    石虎道：“能不能绕过正面，从背后偷袭。”

    “黄牛寨背后是峭壁，很难爬上去，回营后再想想办法。”

    蜀将张存受了弩伤，他没有想到区区千人的周军，竟配有如此多的手弩，因此，他打定主意再也不出去应战了，率军凭险死守黄牛寨。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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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操持家务

﻿侯大勇走后，符英总觉诺大一个侯府空空荡荡。每天虽说有小莲子谈天解闷，可对侯大勇的思念却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符英喜欢王昌龄的七言绝句，特别是边塞诗，诸如“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别旧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等诗句，符英总是百读不厌。而对于王昌龄同样出色的闺怨诗，却并不太喜欢。这几日，符英却迷上了闺怨诗：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候。”符英在院中看新发的绿叶，反复低呤这短小的绝句，只觉此诗句把心里所想全说了出来。

    符英身体素质很好，妊娠反应很轻微，对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影响。符英每天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床梳洗打扮后，就到秋菊院子里，看看她肚中的孩子，陪她聊天。秋菊本来生于书香之家，父亲未出事之前，也曾读过书，是当时少有的能够识文断句的女子。符英得知秋菊能识字时，就不时带些诗句，念给她听，秋菊不是很懂的地方，则给她解释。符英和秋菊还有一个重要话题，就是肚子里的小宝贝，两人一谈起这个问题总是没完没了。

    春兰看着符英和秋菊都有了身孕，心中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她本来也喜欢早上起床后，到秋菊的院子里去坐坐。但在秋菊院中多次遇到符英，符英和秋菊谈诗论文，她插不上嘴，两人说起小孩子之事，则让她自怜身世。渐渐的，春兰就下午到秋菊的院子里去。

    符英现在是侯府女主人，虽有管家欧阳誉，可许多事还是得由她来决定。符英出自世家，见多识广，可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实是一个小女子，遇到棘手之事，左右为难之时，更加盼望郎君早日回来。但是，侯大勇到凤翔府，不算作战时间，来回都要一月以上，符英只有自已作出判断。

    孟殊南行回来的路线是从杭州出海，到青州上岸，然后回到郑州，在青州之时，北上就可到沧州，孟殊十分想念妹妹孟真，大妹妹孟清在万寿寺死后，小妹妹孟真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投军后，孟真被送到了沧州，以侯大勇妹妹的名义住在沧州侯府中。南行回来后，侯大勇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孟殊。孟殊没有想到侯大勇会给他这么多钱，这些钱是他当军需官两年的饷金。孟殊有了钱后，再把平日里的积蓄拿出来，在郑州买了一个小院子，想把妹妹接过来，兄妹团聚。

    侯大勇西征前，让他过渝关（山海关）进北地，把以前刘三买马的线路打通，并再三嘱咐，诸事找符英决断。

    孟殊拿出用侯大勇画的简易地图和北地商家名字、住地，和吴二郎商量后，定下了北行路线、商队规模和所需要的钱币，然后到侯府找到符英。

    符英听完孟殊的计划，拿过地图，仔细盘算，道：“听郎君曾说起过，曾在北地遇到过悉独官马贼，不知现在悉独官还在不在渝关附近活动？”

    孟殊道：“防御使给我讲过此事，悉独官虽然历害，但是人并不多，我们只要作好充分准备，应是可以自保。以前和刘三打交道的辽将已调走，新的辽将来后，我们还要重新接触，花重金去买通。”又道：“看来不能全靠刘三原来的联系人了，我们要开商路，还得另辟路线，但这趟是不行了。”

    符英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肯花钱，应能打通商路。我有一个建议，运到北地的货物，能在沧州买的最好在沧州去买，从郑州到沧州，也是好远的一段路。”

    孟殊道：“夫人提醒得对，我去寻熟悉沧州的人，问问沧州有什么货。”

    符英笑道：“还用寻人吗，富掌柜、欧阳管家、秋娘子和春娘子都是沧州人，真接去问他们就是了。”

    孟殊一拍头，道：“我把这个给忘了。”

    孟殊走后，富巩又有事找来，道：“青州杨浦柳来了，说是遇到了麻烦。”

    青州掌柜杨浦柳是第一次见到符英，杨浦柳知道符英是符皇后的亲妹妹，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贵身份之人，忐忑不安上前行礼。等到富巩说话之时，才抬头看了符英一眼，见符英虽是妇人打扮，却实在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子，穿一身淡黄色衣服，头上碧玉簪，淡雅中有一股高贵之气。

    富巩又道：“具体事情杨掌柜来说吧。”

    杨浦柳不敢再看，恭敬地道：“富家商铺在青州生意很好，衙门里的人见着眼红，三天两头变着花样来收钱，前一阵，录事参军事朱六郎把我叫到衙门里，说富家商铺有违禁品，要查封，其实他以前提到过，想占五成干股。”

    “五成干股，胃口也太大了吧。”符英听到此语，有些生气。小莲子在旁边，忙道：“夫人不要动怒。”

    符英道：“平卢节度使出自我父亲门下，我给他写封信，让他出面。”

    说完后，又觉不妥，道：“不过这等小事，让节度使出面，似乎有些小题大做，这样吧，富掌柜以侯府管家身份给他写信，另外，送点钱财给他，他若见好就收，事情就算完了，若他收了钱还要贪心，再找平卢节度使吧。”

    杨浦柳道：“这样办甚好，我等会再到富家总铺去看一看，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现在富家商铺在青州是做得最好的一家，那些新到的手纸，全部被大户人家订走了。各种好纸，若不是价钱高，也早卖完了，青州读书人见到新出的纸张，都是爱不释手。”

    杨浦柳从侯府出来后，一直回想着符英所说的每一句话，心中觉得符英就象画中之人。二年以后，杨浦柳已成为青州最大的商家，他每逢喝醉了酒，总要说：“那日符皇后的妹妹，和我说了话。”

    富巩等到杨浦柳把事谈完，道：“富家商铺现在分店十多家，主要经营铁器和纸张，现在卖得太好，各地都在催要货物，工匠们加班做，都供应不上。”

    “这个问题不好解决，看来还要多开几个作坊才行。”

    “只有暂时不开新铺，先把作坊扩大再说。”

    “只有如此了。”

    小莲子在一旁，看见符英谈完一件事又来一件，担心符英身体受不了，趁谈话间隙，道：“夫人，歇歇吧。”

    富巩、杨浦柳见状，赶快作揖辞行。

    符英在处理家务之时，黑雕军紧紧包围了黄牛寨，却并不急于进攻，狮营侦骑在八个军寨四周到处打探，寻找敌人的破绽。

    （第五章完）

    注：下午发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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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蛙跳行动(一)

﻿蜀将死守黄牛寨，侯大勇不愿强攻，因此，黑雕军试探进攻后，双方对峙起来。

    军事参赞钱向南献计道：“黄牛寨是通往凤州的必经之地，周围山势险峻。黑雕军狮营中身手敏捷的军士，才能翻过大山去侦察各寨情况，大军却无法翻山越过黄牛三寨，这也是蜀军在黄牛三寨摆上重兵的原因。我在凤翔见到不少卖山药的汉子，我留心询问过，都是从凤州这边过来的。所以，我猜想应有小道可以通过黄牛三寨，只是极为隐蔽、不为外人知道而已，否则采药的山民每次进山出山都要通过军寨，岂不是十分不便。因此，我们可出重金寻访当地土著药民，看有无小道，可越过黄牛三寨。若实在没有小道，再作硬攻之策。”

    侯大勇听后，赞道：“此计甚好，我也一直在考虑先不攻击成品字形的三个大寨，而从较为分散、弱小的小寨着手，攻破小寨之后，大寨必然不战自乱。你的思路是正确的。”

    侯大勇命令钱向南带人去寻小道，在第十二天的时候，终于找到一个长年上山采药的山民，本是凤翔府人氏，他知道一条秘道，愿意带领大军越过黄牛三寨。

    侯大勇在寻找秘道之时，主帅王景却等得不耐烦了，大军每日消耗粮食甚多，攻打几个山寨都花这么长时间，打下四州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王景对副帅向训道：“高平之战后，黑雕军声名在外，宣微使觉得黑雕军战力到底如何，是否是浪得虚名，为何打几个寨子都要花如此长的时间？”

    向训道：“高平之战，黑雕军斩杀贼将张无徽，为击破北汉军主力立下了汗马功劳。黑雕军军纪严明，装备精良，确实是一支劲旅，节度使耐心等待，不久，定会有好消息。”

    王景道：“秦、成、阶、凤四州，地势险要，仗仗难打，我军弱点在于粮食不易运送，我担心时间长了，粮食供应不上，则大军不战自乱。”

    找到小道后，侯大勇很快制定了攻打八个山寨的“蛙跳行动”方案，“蛙跳行动”的思路取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军在太平洋上采取的战术，主旨是越过品字形的黄牛、木门和白涧三寨，先攻下弱寨，切断其援军和退路，使黄牛三寨成为孤立的据点，则其不攻自破。

    侯大勇道：“练成黑雕军，不知花了你我多少心血，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攻取山寨。”

    石虎道：“到最后时刻还是要短兵相接，伤亡肯定难免，只是我们要尽量避免过大伤亡。”

    黄牛寨里粮食充足，经过多年修筑，工事坚固，守将张存受伤后，便坚守不出，任黑雕军如何挑战，都置之不理。在被包围第十三天早上，张存还没有起床，就听到寨门外一阵喧哗，张存心中一惊，就去抓腰刀，只听到门外小校叫道：“周军退了。”张存迅速跳下床，衣服没有穿好，就朝寨门跑去，站在高处一看，寨门外已不见周军踪影，张存怕周军使诈，派出小校出去侦察，果然周军营地已空。

    张存对身旁副将道：“周军还算识相，没有来攻打军寨，否则定要他损兵折将，今天中午，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副将道：“周军劳师动众，不会如此轻易退兵，他们莫非另有诡计。”

    张存道：“我们小小寨守，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守住军寨，就是大功一件，其他事休管。”

    张存本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因和主将不和，被贬到黄牛寨当守将，满腹牢骚，破罐破摔，也不再想立功升官之事。前一段时间，从凤州城内买来一个歌女，偷偷带到寨内，每日里喝酒玩乐，日子倒过得比在大军中快活得多。

    黑雕军趁夜离开黄牛寨。当夜天公作美，月光明亮，大军在采药山民的带领下，没点火把，穿山越涧，在黎明时分，大军来到马岭寨前。

    马岭寨北面，除了黄牛三寨外，还有仙鹤寨，马岭寨守将昨晚还和仙鹤寨联系过，知道周军还在包围黄牛三寨，于是，马岭寨守将还是和平时一样，安排好哨兵后，早早地上chuang休息了。

    黑雕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马岭寨前，五十个狮营军士悄悄摸近寨门，搭起人墙，先爬上寨门的军士放下绳索，很快，十名军士翻入了寨内。蜀军哨兵正在打瞌睡，没有作任何反应，脖子便被扭断。黑雕军士接近寨门时，有一名起夜的蜀兵发现了黑雕军军士，大喊：“有人偷袭。”

    十名军士迅速砍杀了守门的卫兵，打开大门。门外的四十名军士一涌而入，拿出弩箭，占领有利位置，守住寨门。寨门一开，黑雕军左军一千人便蜂拥而上。

    侯大勇考虑到马岭寨只有五百军士，左军一千人足以解决问题，所以另外二千人并没有参加进攻，只是把马岭寨团团围住，务求全歼守军。

    蜀兵发现有人偷袭，哨兵敲响了锣鼓，一时间，鼓声、惊呼声和黑雕军的呐喊声大作。蜀兵慌乱中，没有组织有效的抵抗，只是凭着本能，拿起兵器，往寨门方向扑去。乱哄哄的蜀军还未到寨门，密集的弩箭，带着呼呼的响声，便迎面射来，蜀军没有任何防备，中箭者甚众。

    狮营官兵用弩箭顶住了蜀军反扑，黑雕军左军趁机全部突入寨门。黑雕军军士纷纷亮出弩箭，对准了蜀军。何五郎大喊：“放下武器，投降免死。”二十个亲卫跟着喊道：“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蜀军见寨门已破，无险可守，在弩箭的威逼下，大部分把武器扔在地上，少数不愿投降的，被弩箭无情地射成了刺猬。蜀将见寨门打开，知无法抵抗，他为人狡猾，根本没有冲向寨门，而是带着亲卫，悄悄从后门溜出，被守在后山的黑雕军军士发现，在弩箭的逼迫下，蜀将无法反抗，只有投降。

    黑雕军成功地突袭了马岭寨，取得全胜，只是伤了十七名军士，没有一人死亡。马岭寨蜀军伤七十多人，亡三十四人，投降四百六十六人，没有一人逃脱。

    侯大勇制定“蛙跳行动”后，怕传递消息的军士被蜀军捕获，为确保消息的绝对保密，侯大勇没有向王景报告此计划。周军主帅王景确实等得不耐烦了，十三天了，黑雕军居然按兵不动，派人去问，侯大勇都说在侦察情况。今日派人去命令黑雕军进攻，却发现黑雕军居然撒了围，不知去向。

    王景得知此消息后，暴跳如雷，骂道：“庸才，实在是庸才，黑雕军的名头不知是如何混到的，我要斩了这个混蛋。”

    向训劝道：“节度使息怒，黑雕军撒围，应是另有谋划吧，山路崎岖，消息传递不便，我们再等等。我了解侯大勇，此人确是将才，若是庸才，符皇后怎么会让妹妹嫁给他。”

    王景骂过后，听向训如此说，知是在提醒自己，于是道：“我口不择言了，多谢南院使，我决定派两千儿郎去攻黄牛寨。”

    向训见主帅主意已定，不好劝阻，他知王景的担心有道理，此仗周军的软肋是粮食，于是道：“黄牛寨易守难攻，两千人马不够，再加两千人吧。”

    蜀将张存站在黄牛寨寨门上，观察阵前的周军，对副将道：“周军换军了，上一次与我们对阵的军队，军旗上有一只黑雕，今天来的是王景小儿的人马，他的军队弩箭没有上一支部队历害。”

    王景的部将周峻来到黄牛寨门前，见蜀军不出，令人去骂阵，没有效果，于是下令强攻黄牛寨。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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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跬跳行动（二）

﻿黑雕军突袭了马岭寨，一点没有走漏消息，马岭寨北面仙鹤寨、南面紫金寨的蜀军，没有发现马岭寨已经失守，大周军主帅王景更是无法得到黑雕军下落。

    在王景的督促下，周峻展开了对黄牛寨的进攻。

    黄牛寨地势险要，平时攻城常用的飞云梯、石炮、床弩等重兵器运不上来，重武器只有蹶张弩、腰引弩，这两种武器在野战中威力极大，但是对于坚固的军寨，却有些力不从心。

    周峻命一千弓弩手在大方盾的掩护下，逼近寨门，向军寨猛射。密集的箭雨使蜀军伤亡颇重。大周军趁着蜀军被弩箭压制，不敢在寨门上现身之际，二千步军抬着梯子，蜂拥而上。

    蜀将张存看了看飘在风中的旗帜，山风顺着地势，朝大周军方向吹去，下令道：“放灰杂糠”。寨门上放着十几个大箩筐，蜀军揭开遮掩的布盖，抬起箩筐把磨得很细的灰杂糠顺着风倒了出去。灰杂糠顺着风势，象雪花一样把攻上来的周军罩住，灰杂糠很细，糊住军士的眼睛，军士们要么闭上眼睛，要么眼晴已飘进糠灰，满眼泪水，睁不开眼了。

    灰杂糠起了效果，蜀军弓弩手趁机立起身，对着周军猛射。

    张存见周军队形混乱了，又下令道：“放木弩。”

    蜀军在山寨的制高点上，安置了八张较为固定的木弩，木弩是以杨柘桑为弩，长一丈二尺，中径七寸，两稍三寸，以绞车张之，发如雷吼，专门用来打击密集队伍。

    随着张存一声令下，木弩发出怒吼，飞向周军，周军队形密集混乱，八支弩箭每支都让周军倒下一串。随后，蜀军又放出备好的圆石，滚滚而下的巨大石头，砸死了不少周军军士。

    周峻连攻三次，损失了近三百军士，寨内似有无穷的各式武器，使周军每次进攻都损失惨重。

    王景接到战报，沉吟道：“黄牛寨修筑多年，防守设施齐全，我们要想办法把炮车、床弩运上去，否则很难攻进去。”

    向训道：“难怪黑雕军迟迟不进攻，他们没有重武器，更难以得手。”

    王景道：“黑雕军搞什么鬼，一点消息也没有。”

    黑雕军占领马岭寨后，便仔细审问投降的蜀军军士。

    钱向南道：“紫金寨有多少人马，布防情况如何？你老实讲，若乱讲，小心你的狗命。”

    蜀军军士战战兢兢道：“紫金寨守军马岭寨差不多，有六百多人。守将极为小心谨慎，每天晚上他都安排了一伍人马在寨中巡逻，天天如此，军士们叫苦不迭。”

    钱向南又分头询问了另外几个蜀军，得到的况基本一致，侯大勇、石虎和钱向南商议后，定下了装扮蜀军夜袭紫金寨的计划。

    钱向南详细询问了军寨之间的联络暗号，从蜀军中挑选了几名军士，威胁加利诱，让其帮着骗开紫金寨门。黑雕军中无人会说蜀语，若没有蜀军军士，则无法骗开寨门。面对着明晃晃的尖刀和一盘沉甸甸的钱币，几名被选中的蜀军军士同意帮助骗开寨门。

    紫金寨离马岭寨不过二十余里，五十名黑雕军军士扮成蜀军，在何五郎的带领下，来到紫金寨寨门，侯大勇率领二千黑雕军紧随其后，隐藏在蜀军视线之外。

    何五郎站在蜀军军士背后，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若蜀军军士不依计喊话，便立刻结果了他的性命。

    五十人堂堂正正来到寨门，蜀军军士道：“我是马岭寨的邱八郎，将军让我们回城办事，那位大哥在站岗，开门吧。”

    寨门内的哨兵道：“一笼猪大肠。”

    这是约定的喑号，蜀军军士答道：“半碗老白干。”

    寨门内的哨兵见合得上喑号，道：“******，龟儿子，这么晚跑起来找死啊，将军有令，晚上任何人来了都不开寨门，你们在外面耍一会，天亮我就开门。”

    那蜀军军士无法，扭头看着何五郎，何五郎点点头，蜀军军士道：“****妈，下次你们到马岭寨，老子也让你们在外面冻着。”

    黑雕军五十人就在外面随地坐着，时刻保持着警惕。五月的夜晚，山风袭来，把众人冷得够呛。

    天终于亮了，寨内守将听说有五十人从马岭寨过来，不觉有些奇怪，道：“这么晚了怎么会从马岭寨过来。”于是亲自上了寨门，询问马岭寨情况，蜀军军士一一答出。守将见没有什么异常，但仍觉不放心，便道：“你们来五人，其余人退后。”

    何五郎、三个黑雕军军士和答话的蜀军走近寨门，寨门打开，寨门口有十名蜀军守卫。何五郎等五人进了寨门，那答话的蜀军见黑雕军人少，突然猛推身旁的黑雕军军士，喊道：“他们是。”

    话未喊完，何五郎已出手，抽出腰刀，将那蜀兵斩杀，另外三名黑雕军也抽了腰刀，向蜀军守卫砍了过去。守在外面的黑雕军军士见何五郎动手，发声喊，一起向寨门冲去。

    一夜无事，蜀军完全放松了警戒，没有来得及放箭，黑雕军已冲近寨门。何五郎等四名黑雕军军士和十名蜀军斗在一起，何五郎武功高强，何家刀法施展开来，接连斩杀三名蜀军，但增援的蜀军迅速赶到，所幸寨门处不宽，蜀军人多，但是正面接战的只有十多人。

    黑雕军军士寡不敌众，一名军士被刺中腹部，倒地后十多把刀就砍在他身上。很快，另外两名军士也被砍倒，只有何五郎浴血奋战，独斗蜀军，虽接连中刀，仍苦战不退，近身的蜀军又被他砍倒了三人。

    蜀军将领断定敌人大部队在后面，一面让副将带人堵住大门，一面组织弓箭手上寨门。

    何五郎已身中九刀，眼见要倒地的时候，黑雕军其余军士冲入了寨门。黑雕军装扮成蜀军，所用武器、衣服和蜀军一样，现在混在一起，急切之下分不清敌我，成了彻底的混战。蜀军想关闭寨门，黑雕军想守住寨门，寨门处伏尸累累。

    黑雕军观察哨远远见到寨门内动起手来，几十名黑雕军军士往寨门口冲，便发出信号。

    因山路崎岖，所以黑雕军军士都没有骑马，侯大勇一声令下，二千军士全力向寨门冲去，此时，长期十里武装越野的艰苦训练见了效果，很快就冲到寨门口。蜀军守将见周军冲了上来，来不及用绞车上chuang弩，便组织弓弩手向周军射击。

    黑雕军一千人来到弩程内站定，拿出黄桦弩，和寨上蜀军对射，另外一千人举着盾牌，提着长刀，冒着箭雨冲向寨门。

    寨门处黑雕军只余十多人，其它人全部倒在地上，仍在和蜀军对砍。蜀军虽然人多，但因寨门处地势不宽，兵力展不开，始终没把攻入寨门的周军斩杀干净。

    蜀将见周军弩箭历害，蜀军弓弩手被压制住，而寨门处周军极为顽强，死战不退，便让五十名弩手掉转身，居高临下射杀攻入寨门处的周军。此时，周军和蜀军仍在近距离格斗，五十支弩箭下来，蜀军和周军倒下一片，何五郎腹部、肩部被弩箭射中。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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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商队北行(一)

﻿何五郎接连中箭，仍挥刀不退，眼看要丧命在紫金寨门。正在紧急关头，黑雕军大队冲进了寨门。见到大部队上来，何五郎头一阵晕眩，寨门在头脑中旋转起来，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雕军步军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冲入寨门，与蜀军交上手。黑雕军阵前，长刀翻飞，血光四溅，蜀兵抵挡不住，被逼后退。寨门上的蜀军弩手，见情况严峻，不管周军还是蜀军，对准人群就是一阵乱射，黑雕军和蜀军都死伤不少。

    黑雕军人数占优，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很快占了上风。一部黑雕军冲上寨门，弓弩手失去了威力，纷纷从寨墙上往下跳，被黑雕军象赶鸭子一样四处追赶。

    大部分蜀兵已被肃清后，蜀将带着五十多名亲卫困兽犹斗。黑雕军把蜀将团团围住。石虎见蜀军插翅难飞了，下令道：“停止进攻。”黑雕军闻令，慢慢和蜀军脱离了接触。石虎道：“蜀将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投降者免死。”那蜀将见周军弩箭对准了自己，知反抗已没有意义，长叹一声，把武器扔在地上。

    黑雕军攻下紫金寨，损失要比打马岭寨大得多，蜀军六百人战死近四百人，黑雕军战死七十二人，先期攻入山寨的五十名黑雕军军士战死四十二名，何五郎身受重伤，虽有韩淇采取紧急措施进行救治，但一直没有苏醒，身死未卜。

    每次大战结束，侯大勇心情都异常沉重，满地死人伤兵，让人无法享受到胜利的快感。对如此大的伤亡，黑雕军军士均想杀掉俘虏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侯大勇没有同意。

    侯大勇在山寨上站了很久，看着黑雕军军士把所有战死军士的尸体收集起来，安葬在山寨后面的半山坡上，墓碑朝向东北，遥望家乡。蜀军投降军士也把蜀军阵亡军士尸体安葬下去，两个墓地并排而立。粗糙的墓地做好后，侯大勇带着黑雕军军士，到墓前鞠躬默哀，这是黑雕军特有的吊唁阵亡战友的仪式。

    面黑雕军攻下紫金军寨之时。按照侯大勇远征前的安排，北行商队一切准备工作就诸。孟殊、吴二郎到侯府向符英辞行后，带着七十多人出发了。商队准备先到沧州，然后过渝关，进入北地后，找到曾和刘三做生意的商家，把北行商路打通。

    商队沿途购买各地的特产，半个月后，商队来到了沧州。

    孟殊急不可耐地到了沧州侯府，表明身份后，守门的中年人对着里面大喊，“小孟娘子，你看谁来了。”孟真是以侯大勇妹妹的身份住在侯府，其兄孟殊是侯大勇的军需官，再加上孟真年龄小，天真烂漫，所以在沧州侯府孟真得到了大家的照顾，没有人为难她。

    侯大勇调至大名府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沧州，春兰秋菊随后也去了郑州。沧州侯府实际上没有真正的主人，府中事务是由管家许庆在管理，许庆除了管理家务事之外，还要管理侯大勇在沧州的农庄和邻近地区的生意。

    侯大勇为了管好沧州产业，让富巩核算出沧州各项收入三年的平均数，以此为基数，核定了每年交到郑州的钱币数目，其余部分则由许庆自由支配。侯大勇为加强监管，另外从郑州派了两人到沧州，一个管钱，一个管帐。

    孟真平日主要是学女红，没事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和年龄相近的女孩儿玩耍。今日刚好从外面回来，正走在院子，就听到有人叫，跑到门口一看，居然是哥哥，孟真楞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扑在哥哥的怀里。

    孟殊进了院门，远远地瞧见了妹妹，一年时间没有见到妹妹，妹妹成熟了许多，脸色红润，穿着白色吴绫做成的长裙，显得格外俏丽。孟殊道：“妹妹，在沧州过得还好吗，哥哥忙，一直没来看你，你不生气吧。”

    孟真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已喜笑逐颜开，道：“我在沧州过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我现在认了些字，以后我可以给你写信了。”

    孟殊笑道：“你认识的那几个字，怕是全忘了吧。”

    “哥哥太小瞧我了，《三字经》我都学完了，不信我背给你听。你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哥哥在郑州买了一个小院子，等哥哥从北边回来，就带你到郑州去。”

    “真的，那你要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孟殊、孟真两兄妹从小相依为命，孟殊投军后，两人分开了一年，孟真听说哥哥买了房子，心中的高兴无法言表，孟真年龄虽小，看似天真活泼，但从小经历了太多磨难，让其很早就领悟到人生的不易，侯府虽好，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孟殊看到妹妹一切皆好，大为放心，对侯大勇更是感激。告别妹妹后，便向北地而行，很快来到由辽军控制的渝关。

    契丹本属东胡族系，是鲜卑的一支，4世纪中从鲜卑族中分离出来，游牧于锡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一带。六世纪前期，契丹族尚处在部落阶段，唐初形成部落联盟，曾臣服于漠北的突厥汗国。唐太宗贞观二年，契丹部落联盟背弃突厥，归附唐朝。契丹与唐朝之间，既有朝贡、入仕和贸易，也有战争和掳掠。907年，契丹建立了政权，成为中国北方一个强大势力。九百一十六年，契丹族首领那律阿保机创建契丹国，开始引用汉人，建造城郭，奠定了农业基础，又创造文字，开盐铁之利。九百四十七年，太宗耶律德光改国号为辽，辽成为中国北方统一的政权，此时已有适当的典章制度和南朝抗衡。

    辽国和大周虽然屡兴战火，但是民间商贸往来从来没有中断过，渝关守将对来往商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交上足够的通关费，一律放行。

    渝关守将楚济这几日正愁眉不展，近一段时间，悉独官马贼重新活跃在渝关附近，过往商队大大减少，通关费直线下降，听说有商队求见，顿时两眼放光，道：“让他们首领进来。”

    孟殊和一名通译被带进渝关。楚济全身披挂，一本正经地坐在大帐里，很是威严。孟殊从来没有和辽人打过交道，传说中辽人都是五大三粗、凶恶狠毒之辈，因此进入辽营时，还有些紧张。等见到辽将时，才松了一口气，此辽将髡发短须，高大魁梧，肚子凸起，面色细嫩，和中原平常富家翁没有什么区别。

    辽将楚济见来人和平常商人不一样，面相清秀，象一个读书人的模样，可行走间举止有度，似是行伍中人。便问道：“来人通名，有何事找本将？”一口中原话，说得十分流利，闭上眼根本听不出来是一名辽将在说话。

    孟殊行过礼，道：“小民姓孟名殊，做些小生意，从渝关过，特来拜见将军。”

    “恐怕不行吧，据律令，本关不准任何商队经过，你休提此事。”

    “小民做的全是正当生意，并无禁品，我们运的茶、布都是北地所需，若我们不去，很多人家冬天就没有茶喝，没有新衣服穿，他们打的猎物没人买，就一点用处都没有，请将军明查。”

    “放你们通行，我可要受到拖累啊。”

    听到此言，孟殊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恭敬地放在楚济面前的案桌上，道：“我们商家来往北地，全靠将军保护，这点银子，孝敬将军。”

    楚济用手碰了碰银包，沉沉的，数量不小，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过去吧，以后要到北地去，尽管来找我。”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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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商队北行（二）

﻿辽将楚济收了孟殊的通关费，倒还有点职业道德，不仅开了通关公文，把悉独官活动的详细情况告诉了孟殊，还派辽兵护卫商队。

    自从后唐石敬瑭和李从珂争夺帝位，把燕云十六州割给辽人后，契丹人和当地人长期居住、生活在一起，已有三十多年了，大部分年轻辽人从小就会说中原话，生活方式也和中原接近。孟殊心目中的辽军军士都是凶残狠毒的家伙，但辽军中几个年轻人都是一口中原话，在行军中，只要领头的不在，总是互相说笑、打闹，和黑雕军里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

    走了近三十里，辽军护卫队才离开，辽军小校和孟殊言谈甚欢，分手之际，他道：“马贼悉独官在前面活动，你们要小心。”

    辽军护卫队走后，孟殊和吴二郎加强了防备，一路上平安无事。商队按照侯大勇给的联系方式，先后找到了霸州和平州的大商家。自从刘三死后，这两处大商家失去了和中原的联系，生意被迫中断了，失去了一大笔利润。虽派人到中原寻找新的伙伴，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孟殊、吴二郎主动寻来，带来了许多贷物，真是喜出望外，均盛情款待了商队一行。

    孟殊想到商队来一趟不容易，和吴二郎商量，决定再向北，到辽州后返回。孟殊商队从南方带回来的货物，越到北面价钱越高，在中原价格十分昂贵的马匹，则越往北越便宜，还有人参等名贵药材，竟然可用十几块砖茶换得。

    两人尝到了甜头，率商队到了辽州后，所剩货物已不多了。孟殊坚决不卖最后的货物，把商队大部分留在辽州，和吴二郎一道，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安边府。

    孟殊和吴二郎经从沧州出发，到了安边府后，已走了两个多月。近年来，中原商人很少行到安边府，中原的货物都是几经中转才来到此地，价钱已卖得很高了，一般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孟殊的货物在安边府极受欢迎，孟殊送了一些丝绸和茶叶给安边府守将，守将夫人是幽州人，跟随夫君到了安边府后，很久没见过上等的丝绸了，她做梦都想穿上一件丝绸做的长裙，因此，得到丝绸后，爱不释手。守将夫人投桃报李，取了一些上好的长白山人参送给孟殊。

    孟殊和吴二郎拿到人参，也是啧啧称奇，这是中原罕见的上等人参。孟殊细心，在安边府市场上转悠，见安边府市场上人参较多，其中不乏数百年的老参，孟殊用两块茶砖，换回了一枝人参和一条重要信息，在长白山一带，近期来了一支粟末靺鞨小部落，是渤海国遗民，手中有很多上好的野山参，安边府市场上的人参，大部分出自这个部落。

    听说孟殊想去找这个部落，一向胆大包天的吴二郎也打起了退堂鼓：“这一趟我们赚得够多了，商路全部打通了，没有必要去找一群蛮人。”

    孟殊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芒，道：“你想想，这些上好的人参到中原要卖多少钱，一枝四百年的人参就可换一座小院子，我们现在用十块茶砖的价格，回郑州后就能换一座小院子，这个险值得冒。”

    吴二郎见孟殊两眼放光，无可奈何道：“我真的很佩服防御使，他怎么如此神机秒算，让你来当军需官。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只当你是白脸书生，根本没有想到，你是个天生的商人。”

    吴二郎见孟殊敢去，也不甘示弱，两人带着四五个随从，拿着最后一点货物，重金聘请了两位和粟末靺鞨小部落打过交道的当地人，每人买了一匹好马，便进入了长白山茫茫林海。

    一头扎进林海的孟殊小队，就象进了迷宫，在神秘莫侧的大自然面前，个人力量显得太渺小，这正是进入原始森林的孟殊发出的感叹。当时中原地区经过长期开发，原始森林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在森林里，随处可见数人不能合抱的大树，大风吹过，森林发出的吼声竟如大海里的*一样让人恐惧。

    孟殊小队在森林里穿行了两天，向导曾到过的三个营地都废弃了。向导道：“粟末靺鞨部落居无定所，这三个营地没有人了，我实在也不知道他们到了那里去。”

    吴二郎道：“这****的树林，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不过野物挺多，他娘的，这几天野物都吃腻了。”

    孟殊道：“再找一天，若找不到，就回吧。你看他们还可能在哪些地方活动？”

    向导道：“粟末靺鞨人不愿意和契丹人打交道，还是向北走。”

    一行人向北走了一天，让孟殊失望的是，没有找到传说中拥有大量人参的部落。孟殊道：“我们尽力而为了，可惜错过了一笔好买卖。”

    吴二郎道：“天下这么大，生意做不完，见好就收吧。孟兄弟若去贩私盐，定是一等一的好手。”

    虽然没有找到粟末靺鞨部落，但商队此趟获利甚丰，大家想着要回去了，心情也轻松下来。森林里动物甚多，孟殊等人先后打到了梅花鹿、麝、野兔等物，遇到水獭时，孟殊等人均不认识，向导道：“这是水獭，肉质细嫩，最是好吃。”向导又道：“林子里猛兽甚多，有大虫、黑熊、金钱豹、狼和野猪。”

    向导话没说完，另一名向导就道：“黑瞎子，前面有一只黑瞎子。”

    吴二郎等人拿出弓箭，向导道：“不能射，黑瞎子皮厚肉肥，没有射中要害，根本不起作用，黑瞎子不会主动攻击人，若惹怒了它，它报复心最强。”

    说话间，几支箭射向了黑瞎子，向导急道：“别射，这下完了，快跑。”孟殊见几人的箭都没有射出去，道：“没有射箭啊。”

    黑瞎子中了箭，直朝孟殊等人扑来，孟殊、吴二郎等人见黑瞎子扑来，举箭射去，五支铁箭射中了黑瞎子，但是都没有射中要害。黑瞎子越发狂怒，眼见就要扑近众人，孟殊以前只听说过黑瞎子，今天是第一天遇到，见黑瞎子悍不畏箭，众人掉转马头就跑。黑瞎子虽然看着笨重，狂怒中，速度着实不慢。孟殊一个随从的坐骑受了惊吓，猛地一跳，把随从抛在地上，黑瞎子朝落地的随从奔去，随从吓得连刀都忘了拔，只顾得喊“救命。”

    孟殊听到救命声，停下来，见黑瞎子逼近随从，只道随从已无法幸免。正在危急关头，几支箭呼啸着射向黑瞎子，全部射在正要立起的黑瞎子的心窝上，黑瞎子摇昂着，倒在了地上，一只巨大的熊掌落在随从胸口。

    孟殊骑马过去，见随从瘫倒在地上，想必吓得不轻。黑瞎子心窝上，插着几支雕翎箭，知有人出手相救，环顾左右，东北面林子里走出几名强壮的汉子，手持长弓，正看着他们。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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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商队北行（三）

﻿向导见到那几位汉子，面露喜色，对孟殊道：“他们就是粟末靺鞨人。”说完走过去，对着几个人说了一会，一位粟末靺鞨汉子点点头。向导走回来对孟殊说道：“你们运气不错，遇到了粟末靺鞨人的头领突地稽，他叫你们过去。”

    孟殊提马过去，下了马，道：“我是孟殊，是从中原来的商人，想到你们这儿买人参，我们还带有一些茶和布”孟殊说一名，向导就翻译一句。

    孟殊遇到之人粟末靺鞨小部落首领突地稽，正是侯大勇初到草原遇到的黑衣骑手。当日侯大勇南行后，粟末靺鞨部族一路北迁，在长白山北麓遇到了黑水靺鞨人。黑水靺鞨人与粟末靺鞨人世代积怨，长年征战，这也正是辽人得以灭亡渤海国的重要原因。受黑水靺鞨阻挡。突地稽带着粟末靺鞨部落回到了长白山南麓，在森林中占了一块地盘，打猎、采药，渐渐站稳了脚跟。

    突地稽是渤海国将领，他这一族人以前住在大辽水一带，和中原人接触比较多，族中不少人懂得中原话，侯大勇最初所学中原话，就是跟着其族人所学。今天巧遇中原商人，突地稽很是高兴，现在部落里有大量山货，正愁没地方出手，突地稽对向导道：“我们粟末靺鞨人最是好客，各位远道而来，请到营地好好休息，再让你们看看我们的货物。”

    孟殊道：“刚才感谢诸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我的伙计就没命了。”

    突地稽听向导翻译过来，“哈、哈”大笑，道：“黑瞎子是被我们惊动的，不必谢我们，我们还应给你们压惊。”

    孟殊、吴二郎等人在突地稽的带领下，走了一个时辰，进入一处隐密的大林子里，粟末靺鞨人的营地就安在林子里。突地稽部落在一年多时间里，收留了不少流落无依的粟末靺鞨人，现在部落人数已增到四百多人，控弦战士有一百八十多人，力量不断增强，屡次打败辽人，附近多个人小部落见突地稽势力渐强，提出与其结盟的要求。

    部落里见有客人来，而且来自遥远的中原，族人把孟殊一行人围在中间，双方语言不通，但各说各的，颇为热闹。孟殊等人把最后一点茶叶、丝绸和麻布搬了出来后，粟末靺鞨女人拿着布料在身上比划，满脸兴奋。

    一个粟末靺鞨中年人有中原话说道：“这些货是好东西，只是太少了，每年你们都可以来几次，我们这里山货可不少。”

    孟殊道：“以后每年都可以来一趟，不知道你们都要些什么。”

    中年人道：“山里有许多名贵的药材，人参、貂皮、鹿茸最多，这些东西在中原都很值钱，只有价钱公道，你们要多少有多少。我们部落主要需要日常生活用品，布、铁、盐都要。”

    孟殊本以为粟末靺鞨人没见过世面，不懂得行情，中年人一番话，打消了孟殊低价收购山货的念头。便和中年人按一普通行情谈妥交换方式，当然比安边府里的价格低很多。交换完毕，皆大欢喜。

    晚上，因为客人的到来，粟末靺鞨人在小河边，烧起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喝酒、吃肉。突地稽率先发难，和孟殊他们一人碰了一碗酒，紧接着，族里一些老人也过来碰酒，几轮过去，商队众人已头晕目眩了。孟殊喝了六七碗后，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喝下去，就要醉了。”中年人把孟殊的话翻译给突地稽听，突地稽笑着说了几名，准备上来敬酒的众人才作罢。

    酒喝到尽兴处，粟末靺鞨男人们互相邀约着，在草地上开始比赛角骶。这是每次篝火活动的保留节目。上场的选手都是部落中的角骶好手，你来我往，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极为精彩。

    摔完第三场后，一个年轻男子来到了商队这一边，对向导说：“我想请商队的好汉来角骶，有那位好汉敢来。”此人正是曾输给侯大勇的屈由纽古，屈由纽古在部落里，只输给两个人，除了突地稽外，另一个就是侯大勇。输给侯大勇后，他被妻子嘲笑了好久。今天见商队之人都带着兵器，猜测应有些本领，否则不敢跑这么远来贩货，便站出来挑战。

    孟殊和吴二郎对望一眼。吴二郎也喜角骶之术，平日空闲之时常和朋友们一起较量，听到屈由纽古的挑战，便站起来应战。吴二郎脱下鞋子和布衫，解下绷腿，面对着屈由纽古站定。

    屈由纽古见吴二郎身体强健，倒也不敢小视。两人相互试探几下，屈由纽古抢先发力，抓住吴二郎的左手，右脚疾如闪电地往吴二郎两脚之间插去，吴二郎不容他得手，往后退一步，避过他的右脚，让其无处发力，同时左手一个小翻，摆脱屈由纽古的控制，上前一步，右手向屈由纽古交档插去。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势均力敌，众人早喝起彩来。

    屈由纽古输给侯大勇后，侯大勇把那一招“德合勒”绝招传给了他。屈由纽古见吴二郎历害，几招不胜，便使出了此招。屈由纽古两手和吴二郎扭在一起之时，突然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拉，吴二郎本能地往后使劲，屈由纽古趁机向前猛推，右腿插入吴二郎裆中，向右后方勾其左腿。吴二郎中招，被摔倒在地。

    屈由纽古取胜后，部落的小孩子们都兴奋得跳了起来，他的妻子上前来，递了一碗酒给吴二郎，同时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吴二郎指指屈由纽古，也竖起大拇指。

    吴二郎虽然输给了屈由纽古，但两人实力接近，输得并不难看。粟末靺鞨人见吴二郎身手了得，都围着他敬酒。吴二郎是个爽快汉子，来者不拒，最终喝得大醉。

    粟末靺鞨族人听到突地稽说孟殊喝不下了，也就没有多劝孟殊。孟殊正自顾自地吃肉，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来到了身边，递过一碗酒，吃力地用中原话说：“他的父亲，是，是，中原人。”那女子说完后，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孩子，眼中全是柔情。

    此女子是阿济格，侯大勇南行之后不久，阿济格就感觉有了身孕，于去年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粟末靺鞨部落本来人丁不旺，阿济格生下一子，部族都十分高兴，大家悉心照顾，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健康结实。

    阿济格央求那个会说中原话的中年人，按中原人的习惯给小家伙取一个名字：侯虎，又按照粟末靺鞨人的习惯取名为：完颜虎。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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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商队北行（四）

﻿阿济格用一只手抱着熟睡的孩子，孩子小手还紧紧抓着阿济格胸部的衣服，不时咂咂小嘴，好象还在品尝母亲甜美的乳汁。另一只手伸到小虎怀里，摸了摸侯大勇临行前送的精致卡片。

    每当阿济格思念侯大勇之时，总是拿出那张侯大勇送给他的信用卡。卡片非常神奇，随着光线和看的角度不同，卡片上的图案会发生很多种变化，就如活物一样，阿济格没有给任何人说这礼物的神奇，一人独享受这秘密。小虎出生后，阿济格做了一个香囊，把卡片放进去，挂在小虎脖子上，让这宝物保佑小虎平安健康。

    阿济格日思夜想侯大勇，此时见到从中原来的孟殊，也感觉特别亲切，等众人都向吴二朗敬酒之时，便抱着孩子，过来向孟殊敬酒。

    孟殊听说孩子的父亲是中原人，以为其父亲还在部落中，为了让阿济格听懂，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在、哪里，我能见他吗？”

    阿济格跟着大叔学说中原话已有一段时间，虽然说得不流利，但听得明白，道：“他父亲回中原去了。”

    孟殊道：“到中原哪里？如果顺路，我回中原时，可以给你带信。”

    阿济格闻听此言，脸上突然神采飞扬，却马上暗淡下来，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孟殊听到没有地址，知无法带信，随口安慰道：“他父亲叫什么名字，说不定那一天碰巧遇上。”

    阿济格道：“他父亲名叫侯大勇。”

    孟殊听到此言，就象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道：“叫什么名字？”

    “他父亲叫侯大勇。”

    孟殊听何五郎说过，侯大勇是从北地回中原的，但天下同名同姓太多了，虽觉惊奇，但是还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又问道：“侯大勇字什么？”

    阿济格一脸迷惑，“字什么，我不知道。”

    “侯大勇多高个子，会武功吗？”

    “他父亲有那么高。”阿济格指着一名和侯大勇身高相近的族人说，接着又指着屈由纽古，说道：“他打不过小虎的父亲。”

    孟殊听阿济格这么说，有些相信孩子父亲就是防御使侯大勇了，因为不仅名字相同，身高接近，而且能打赢屈由纽古，定然武功高强，这几条都和防御使侯大勇一致。

    “他去中原是什么时候。”

    “他走后，我才发现怀上了他的孩子。”

    孟殊再三询问孩子父亲的细节，道：“我家主人就叫侯大勇，是前年从北地回到中原的。不知是不是小虎的父亲。”孟殊突然想到侯大勇有个神奇的东西，自己只见过一次，便道：“对了，我家主人侯大勇有一个好东西，按一下，就能把火点燃。”

    阿济格听到孟殊主人是侯大勇，再听说他有用来点火的神奇之物，知道找到了侯大勇，“啊”了一声，眼泪如注般落下，滴在孩子脸上，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当部族之人听说孟殊是侯大勇的部下，受侯大勇之命到北方做买卖时，整个营地沸腾了，侯大勇在部落时间虽只有半年，但深受部族喜爱，和侯大勇一起并肩作过战的汉子，拿着大碗就冲上来碰酒，再不管孟殊能否喝下，孟殊无法推脱，很快就醉得不醒人事了。

    望着安静地睡着的小宝贝，阿济格慢慢从幸福中冷静下来。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商队到南方去，这样可以见到侯大勇，让他们父子团聚，二是留在部落里。两种想法都在阿济格脑中盘旋，轮番占着上风。阿济格握着小虎的小手，犹豫不决，到了后半夜，阿济格才迷迷糊糊睡去。

    阿济格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来到了中原，侯大勇穿着粟末靺鞨部落的衣服，伸手抱过了小虎，却不理自己。在侯大勇身边，一个穿着辽人衣服的中原女子，狠狠地瞪着自己，自己想使劲叫侯大勇，却叫不出声。侯大勇抱着小虎越走越远，阿济格心中着急，想追上去，腿脚不听使唤，迈不开步子。那个穿辽服的中原女子伸手猛地一推，自己被推dao在地上，而侯大勇和小虎都不见了。阿济格使劲地哭，远远地传来小虎的哭声。

    听到小虎哭声，阿济格醒了过来，原来小虎流了尿，正蹬着小腿、舞着小手，在放声大哭。

    第二天一早，孟殊来到帐篷前，阿济格抱着小虎出来，双眼红肿，孟殊逗着小虎，：“小虎，要见到父亲了，高不高兴。”又向着阿济格说道：“夫人，我们就要动身了，你收拾好小孩的用品，和我们一起走吧。”

    阿济格摇摇头，道：“部落是我的家，我和小虎都不去中原。”

    阿济格此言，让孟殊大吃一惊，孟殊道：“小虎的父亲是郑州防御使，是很大的官，有大房子，每天有各种好吃的，走吧，跟我们回去。”

    阿济格道：“我不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孟殊又劝了一会，见阿济格态度坚决，只有作罢。孟殊拿了一包钱币，对阿济格道：“我们的货物已全卖完了，这是一些钱币，就算我作为小虎叔叔的见面礼，按我们的规距，这些钱是必须要收的。”

    阿济格点点头，接过了钱币，阿济格昨天光顾着高兴，只知道侯大勇到了一个叫郑州的地方，还做了大官，具体情况都没有问，于是问道：“侯大勇现在过得好吗？”孟殊把他所知道侯大勇的情况，择要讲给阿济格听，只是对于侯大勇成亲之事，有意无意给省略了，幸好阿济格也没有追问此事。

    此次商队北行，收获极大，而且出奇顺利，让人色变的马贼悉独官没有露面，孟殊圆满完成了北行使命。

    孟殊商队北行之时，侯大勇依葫芦画瓢，让人装扮成蜀军，骗开铁峡寨和东河寨大门，顺利袭破两寨。这两寨距离黄牛三寨更远，守军完全没有料到周军会绕过黄牛三寨，因此防守松懈，被轻易骗开寨门。黑雕军接连打下两寨，损失十分轻微，却俘虏了大批蜀军。

    攻破马岭、紫金、铁峡、东河四个军寨后，黑雕军回师仙鹤寨。仙鹤寨守将已发现了马岭寨失守，加强了防守。黑雕军偷袭不成，侯大勇又不愿强攻，黑雕军只是紧紧围住仙鹤寨，没有马上展开进攻。

    侯大勇、石虎、匡操、郭烔等军官，商议着怎么打下仙鹤寨。

    侯大勇道：“蜀军在战术上相当保守，分散兵力，布布设防，摆明一幅挨揍的架势，我若是蜀军，决不困守一地，而是集中兵力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袭扰其后勤补给。”

    郭炯道：“蜀军主力是客省使赵季札属下宿卫精兵，击败其主力，才能取得了最后胜利。”

    匡操道：“仙鹤寨虽说守军不多，但强攻黑雕军损失仍会很大，何五郎伤势颇重，韩医官守了他两天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侯大勇道：“骨头难啃还是要啃，把仙鹤寨攻下，黄牛三寨退路就被切断，彻底失去外援。攻破黄牛三寨是迟早之事，但是，必须要打巧仗，否则伤亡必大。”

    大周军部将周峻屡次进攻黄牛寨失利，王景只有暂时停止进攻，命人加紧运上石炮等攻城武器。正当他苦思破寨良策之时，向训兴奋地进来，道：“节度使，好消息，黑雕军有下落了。”

    王景重重一拍桌子，道：“黑雕军现在在那里，侯大勇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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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攻心为上

﻿周军把黄牛、木门、白涧和仙鹤寨团团包围，飞云梯、石炮和床弩等重武器慢慢运到了寨门，只等万事俱备，就开始总攻。

    蜀军已成瓮中之鳖，石虎带兵围住仙鹤寨，侯大勇带着亲卫来到了王景大营。王景正和南院使向训、部将周峻在大账议事，听到通报，王景沉着脸道：“让侯大勇进帐。”

    向训担心王景当场处罚侯大勇，侯大勇毕竟是符皇后的妹弟，搞僵了大家都不好收场，委婉地提醒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先锋官临机处置，本朝也有先例，打下四寨，也是大功一件。”

    王景听到此言，知南院使向训在提醒自己，感叹一声：“南院使好意心领了。”

    侯大勇进帐后，向两位主帅行过礼，见王景脸色不善，估计是展开偷袭行动没有报告所至，于是详细汇报了近期战况。

    王景道：“黑雕军奇袭马岭寨，计是好计，仗也是好仗，但为何不向我和南院使说明，让我们好生担心，也影响了我们对整个战局的判断。

    侯大勇解释道：“参军钱向南从当地药农处探得小道，黑雕军决定奇袭马岭寨、扫平紫金、铁峡、东河寨，让拥有重兵的黄牛三寨彻底失去退路和援军。本应将此禀报节度使，但蜀军细作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报信的军士极可能被蜀军擒获，为保证奇袭的隐蔽性、突然性，黑雕军没有派人送信过来。”

    侯大勇又道：“黑雕军是前锋军，节度使给黑雕军的命令是扫平黄牛八寨，至于先打那一个军寨，前锋军可以根据情况变化来灵活处理，所以，末将就大胆临机处置了。”

    王景听到此，脸色稍缓，道：“大周远征军由三支部队组成，号令统一最为重要，这次黑雕军打下了四个军寨，是大功一件，但不可因此坏了规距。”

    侯大勇道：“节度使教训得对，大周军必须号令统一。此次我末向主帅报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通信不保密，这是一个大问题，末将建议，三军可采用一套秘密的联络方法，即使敌人捉到传令兵，也看不懂命令，这样号令就畅行无阻了。”

    向训道：“侍卫司有自己的密信之法，只是有些烦杂，不知防御使有什么高招。”

    侯大勇道：“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可选一本书，比如《孙子兵法》，三军各放一本，每次密信，可在《孙子兵法》中选出相同的字，每个字都标明页数、行数、列数，让密信变成了一些数字，我方收到密信后，只需拿出书来核对，就可知道对方说的什么。在三军帐前，可各设一名小校，专门负责此事，送信的人中管送信，并不知道信中内容，若此信被敌人得到，他看之若天书，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样，军中联络，则不会出现泄密之事。”

    王景听了此言，道：“妙法，简单实用，我们可定期换书，则更不会泄密。防御使真是高明，这套联络方法建成后，再不怕泄密了。

    侯大勇道“末将只是借用古法而已。”

    王景道：“黑雕军此次突然消失，把我们急得够呛，下次不能这样做。”

    侯大勇站起来，向两位主将作了一个长揖，道：“恕末将唐突了，末将在这里陪罪了。”

    王景道：“你也别在意，我们也没有那么小气。我主要是担心粮食不够吃，大军无粮，主将心慌啊。”

    侯大勇道：“攻破的四寨子中，有些存粮，可支撑一段时间。我询问了俘虏，黄牛三寨经营多年，存粮最多，打下此寨，够大军吃一阵。”

    王景道：“蜀军不敢出寨迎敌，虽说增加了攻寨难度，却摆明被动挨打，我们兵多，把军寨分割开来，一个一个慢慢收拾，若有敌军出寨，则可歼之于寨外。”

    向训道：“不知敌军主力到了什么地方？”

    王景道：“赵季礼不足畏，我和他交手多次，此人胆小如鼠，脚板倒是很快，见势不对就要撤退。据悉，现在他还在德阳。有此主帅，蜀军焉能不败。”

    王景、向训、侯大勇三人商议后，决定由侯大勇先打仙鹤寨，其他两军围住黄牛三寨，放一个口子，看黄牛三寨是否出兵救援，若出兵，则可趁机歼敌于野地。

    回到军中后，侯大勇招来石虎、匡操、郭炯、王江、陈仁义和钱向南等人，商议如何攻取仙鹤寨。

    钱向南小眼睛眨巴了几下，不慌不忙道：“我问过几位降将，说仙鹤寨守将是凤州人，和主将赵季礼不和，孙子兵法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不如我们让四个降将去召降于他。若不成功，则强攻之。”

    侯大勇心中正有此意，道：“此计甚和我意，你去找那几员降将，给他们交待清楚，劝降仙鹤寨，可算立功一件。”

    钱向南又道：“黑雕军攻破四寨，捉了一千四百多俘虏，现在黑雕军每天派出四百多人看管这些俘虏，而且依照防御使将令，不敢克扣这些俘虏的口粮，现在这些俘虏已成为大负担，请防御守夺如何处理此事。”

    侯大勇想了想，道：“此事还是问问节度使再说吧，我们商议了一套联络之法，散会后我给你细讲。”

    第二天一早，按照钱向南的计策，四名投降的蜀将来到仙鹤寨前劝降。仙鹤寨被周军包围后，不知其它各寨情况，派出的探子都一去不复返。为此，守将心中惴惴不安，一大早，检查了各项防守设备，便上了寨墙。不一会，见到周军营地出来十多骑，在箭程外站定，让他震惊的是，马岭、紫金、铁峡、东河四寨的守将居然出现在周军中，“完了，这次完了，看来马岭、紫金、铁峡、东河四寨已完了，黄牛三寨、仙鹤寨是通往后面几个寨子的必经之地，难道他们会飞，定是有我们不知的秘道。”想到这，仙鹤守将头上泌出了冷汗。

    马岭寨守将喊道：“李将军，周军已攻破了马岭寨、紫金寨、铁峡寨和东河寨，其它各寨都被团团围住，攻破寨子是迟早的事，你们没有别的出路，放下武器，打开寨门，方可保全军士们的性命。”

    紫金寨守将随后也喊道：“周军不杀降兵，而且多有优待，况且大部分军士本来就是周人，何苦为蜀主卖命。”

    听了外面喊话，仙鹤守将脸色阴睛不定，若一仗不打就投降，太没军人气节，可周军势大，打下去难逃寨破人亡的结局。左右亲卫面带惧色，眼巴巴地看着他。

    侯大勇见仙鹤寨守将没有答话，知道有戏，提马上前道：“我是大周军先锋官、郑州防御使侯大勇，现在你们已被包围，破寨是迟早之事，李将军本是大周子民，蜀主无道，赋役之重使民无积财，何苦为其卖命。李将军深明在义，若为手下军士着想，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仙鹤寨守将李将军心中犹豫不决。身边的几个亲卫突地跪在地上，一名亲卫道：“将军，我们本是大周儿郎，现在王师所至，正可回归中原，除了投降没有办法了。”

    另一名亲卫道：“将军，你平日待我们不薄，可要为弟兄们着想啊，弟兄们跟随你多年，不能全死在这儿啊。”

    仙鹤守将见此情景，知军心全无，于是对着寨外道：“我是仙鹤守将，若我降了，可否保证我手下儿郎的安全。”

    侯大勇道：“这个没有问题，你看这几位将军不是活得好好的。”

    仙鹤守将长叹一声，对亲卫道：“传令下去，打开寨门，全军投降。”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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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攻城为下（一）

﻿仙鹤寨守军投降之后，王景的边军、向训的侍卫司禁军和黑雕军三军合围于黄牛三寨。在周军强大压力下，白涧寨守将开寨投降，木门寨守将也随之投降，只有黄牛寨守将张存拒绝投降。

    张存和其他守将不同，其他守将均是秦、成、凤、介之人，而张存是成都府人氏，家族全在成都，他本是蜀军老将，素有战功，若非得罪赵季礼，也不会被贬来做寨守。张存知道若他投降，在成都府的全族将无一幸免，自己只有尽力拖延，等蜀军主力到来，则可解围。张存下定决心死守黄牛寨，而副将却有降意，屡次劝说张存投降。张存假意考虑，却趁副将不备，将其斩杀于营帐。张存为向全寨军士表示死守决心，把副将首级挂于寨内。

    除了顾忌成都府的家人外，张存对守住黄牛寨还是很有信心。黄牛寨是八个寨子中兵力最多，防守设施最完善的一个大寨子，现在兵力虽有折损，还有二千多人，寨子里有水源，粮食可以支撑两个月，这些都是张存困兽犹斗的本钱。

    大周军劝降不成，对最后一个堡垒的战斗打响了。向训指挥的侍卫司到了凤翔府后，寸功未立，而黑雕军已连破五寨。向训主动请战，由侍卫司禁军主攻黄牛寨，王景的边军和侯大勇的黑雕军从旁协助。

    王景部将周峻受挫后，经过数日准备，把床弩、抛石车运上阵地，因为山势险峻，大型抛石车无法运上，运上了三架轻型抛石车。这种轻型抛石车只能抛十斤重的石块，本是野战时所用，攻城稍显不足。每一架抛石车由二十人操作，十人拉绳，五人装石，四人稳定车身，一人发号指挥。

    周峻下令后，三架抛石车轮番发射，大石块向寨内砸去。寨内蜀军全部抬起头，看着石块飞来的方向东躲西闪，石块对蜀军杀伤并不大，但是对其心理影响颇大。

    守将张存冷笑道：“三架抛石车，就想攻打黄牛寨。”下令道：“准备发射木杨弩。”蜀军军士得令后，用绞盘上好木杨弩，轰隆声中，木杨弩势不可挡地向周军阵中飞去。周军军士伏在地上躲避木杨弩，被射中的军士无不缺胳膊断腿，最惨的是一位躲避不及的军士，被粗大的木杨弩箭射中前胸，木杨弩刺透了军士的身体，强劲的推力带着他，撞向另一名军士，两人串在一起，被钉在地上，情景令人恐怖。

    周峻道：“放油箭。”周军所用油箭经过特制，箭尖带有一个小瓢，里面盛满油，油箭射到寨子后，瓢败油散，山寨很快到处是油。随后，一支支被点燃的火箭射向寨内。

    蜀军对火箭早有防备，木制房屋涂有五寸厚的泥土，不怕水烧。寨内四处都备有泥沙。蜀军冒着箭雨，抬着泥沙，把着火处一一扑灭，不断有被火箭直接射中的蜀军军士，嚎叫着在地上翻滚。

    周峻指挥边军用抛石车和火箭攻敌之时，郭炯带着一千黑雕军弩手，逼近寨墙，在弩箭的射程内站定，一千弩手分为三轮，轮番朝军寨*击，军寨上一时箭支纷飞，蜀军军士根本不能露出头来。

    向训见蜀军被压制住，高举长刀，下令道：“进攻。”第一波进攻是由两营侍卫司禁军发起，两营禁军共一千人，抬着二十多具长梯，趁军寨的蜀军抬不起头的时机，迅速冲到寨墙下面，把长梯搭在寨墙上，嘴里咬着刀，就往上爬。蜀军站在寨墙上，用钩竿连人带木梯往外掀，被掀翻的木梯重重地砸在地上，梯上的军士也随之落地，寨外的地面上，到处布满铁菱、竹剌等物，军士摔下来后，铁菱、竹剌插入身体，军士非死即伤，哀号不断。

    蜀将张存见周军集聚在寨墙外，命军士抬起备好的积木往下抛，积木长五尺、径一尺，上面满是木钉和铁钉。寨外军士很多，每一根积木抛下，都有惨叫声响起。侍卫司军士长于野战，攻城却不在行，面对高高的寨墙，一筹莫展，只有被动挨揍。向训见攻不上去，伤亡又重，便鸣金收兵。

    王景一直在旁压阵，对向训道：“集中床弩射寨门，看能否击破。”

    向训脸色铁青，眼中喷火，再次下令：“床弩全部对准寨门射击，赵武率两营军士准备第二次攻击。”

    周军集中床弩对准了寨门发射，弩箭射中寨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但寨门响过后，仍完好无损。黄牛寨寨门由三层厚木做成，上面还涂有厚厚的泥块，可防火，又可起缓冲作用，因此，粗大的床弩弩箭未能射破寨门。

    进攻的鼓声再起，赵武带着两营军士冲向寨墙。和上一次一样，蜀军被弩箭完全压制，不敢抬头，赵武率队冲到寨墙时，基本没有伤亡。但长梯靠上寨墙后，蜀军就开始反击。对付长梯，蜀军用了叉竿和钩竿两种历害武器，叉竿上带着的横刃，顺着长梯向下推，不少军士握梯之手被横刃割断，掉了下来，钩竿可以钩住梯子向外推，使侍卫军士上下不能，完全被动挨打。

    赵武在寨下，提着刀，督促军士往上爬。寨墙外面已经趟了一层侍卫司军士的尸体，空气中散发中浓烈的血腥味。未死军士的惨叫声、呻吟声，让赵武暗自胆寒，他现在最希望听到收兵号令，可号令迟迟不发，他假装督战，来回奔跑，躲避着寨内扔出石块和积木。

    向训见无法攻上寨墙，只好再次收兵。侍卫司军士的尸体密密麻麻铺在寨墙下面。而寨内蜀军，也被石炮、弩箭杀伤不少，军寨有三百多蜀军军士战死，七百多人受伤，蜀军伤亡过半。张存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意欲和周军周旋到底，蜀军军士知周军伤亡惨重，现在投降难逃一死，也作好了打到底的思想准备。

    第二天，侍卫司军队士气低落，没有再次进攻，由王景的边军发动新一轮攻势。

    周峻先发石炮，同时用床弩对着寨内猛射。蜀军八架床弩，全力还击，给周军以极大的威胁。所幸黑雕军弩箭十分历害，完全压制住了蜀军，否则，周军伤亡更重。

    周峻发动此次进攻是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掩护破寨门的军士。王景的边军运来了龟车，龟车有四个轮子，以圆木为脊梁，上面蒙着犀牛皮，可藏十人。龟车在石炮、弩箭的掩护下，来到了寨门。四名周军力士持巨斧，对着寨门一阵猛砍。

    蜀军很快发现了周军的意图，从寨门上抛下了燕尾炬，燕尾炬由韦草灌油蜡制成，形状如同燕尾，扔下后，在龟车上燃烧。黑雕军弩手朝寨门上方猛射，以保护下面劈门的军士。蜀军抬起积木，朝寨门外砸下，龟车对军士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但是，当第五根积木砸下后，龟车也被砸坏，十名军士被砸死了七名。

    大周军使出浑身解数，仍无法攻破黄牛寨，大周军士气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黑雕军军士见到如此惨烈的攻防战，暗自心惊。石虎对郭炯道：“防御使不愿强攻黄牛寨，真是有先见之明。黑雕军攻破五个军寨，损失不及一天强攻的三分之一，防御使常说打仗要打巧仗，确实有道理，你我以后单独领兵，要多想想黄牛寨之战。”

    两天来，侯大勇一直在想破敌之策，他和黄牛寨守军交过手，知道守军弩箭不多，慢慢想到了一个稳妥的打法，于是来到了大帐，向主帅献计。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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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攻城为下(二)

﻿王景、向训两人正愁眉不展，听侯大勇有计可破黄牛寨，都来了精神。

    王景站起身，道：“防御使有何好计，快说。”

    侯大勇道：“黄牛寨守将张存是员老将，指挥若定，寨内军马不少，防守战具齐全，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加上地势险要，我军的重武器上来不了，若继续强攻，我军精锐折损定然很大，实在不值得，我有一法，虽然进展慢一些，当可破掉军寨。”

    向训道：“只要能破蜀寨，慢点又有何妨。防御使莫要卖关子，快说吧。”

    侯大勇道：“我曾和蜀军交过手，蜀军弩少弓多，弩箭射程比弓箭要远，我们可在寨门外筑一高台，派弩手在高台上，封锁寨中之蜀军的活动，此时强攻则易得手。”

    向训道：“高台筑成后，还可把床弩置于高台上，让蜀军也尝尝床弩的历害。”侍卫司军士伤在木杨弩箭下的着实不少，蜀军的床弩居高临下攻击，让大周军无法躲藏，而大周军的床弩地势低于寨门，对寨内守军没有多大威胁，向训吃够了苦头，因此，当侯大勇提出要建高台之时，向训马上想到的是把床弩放到高台上去。

    王景沉吟片刻，他觉得造高台费时过久，但是想来想去，又没有别的好办法，最后，同意了侯大勇的建议，道：“高台之法倒是攻城常用之法，只是颇为费时，现在别无良策，就依防御使之计吧。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干吧。”

    苦战两天，周军毫无进展，蜀军也守得并不轻松，蜀军在周军的抛石车和弩箭攻击下，也有重大伤亡。虽说寨中水源、粮食和战具都可以支撑，寨中医药储备却不够了，满院伤兵无药可治，五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伤兵的伤口迅速溃烂，有的伤口开始生蛆了，蜀军伤兵没有得到医治，轻伤变成重伤，重伤只有等死，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深夜远远传开，使未受伤的蜀军军士毛骨耸然。

    半夜时分，周军阵地上传来各种响声，借着朦胧的月光，蜀军见到周军阵地上数百人如蚂蚁般来来往往，似乎在做什么工事。第三天早上，天刚矇矇亮，蜀军军士惊奇地发现，数百名周军军士脱了上衣，把泥土从山下源源不断远上来，寨外已筑起了一道约一米高、二十米长、七八米宽的土台。

    蜀将张存站在寨墙上，观察周军的行动，很快明白了周军的意图。张存脸色苍白，握住长刀的右手全是汗水，脚在微微颤抖。突然，张存清醒过来，发疯似地下令道：“快放床弩，不让他们筑土台。”蜀军军士迅速调整了床弩的位置，全部对准土台方向，一支支巨大的弩箭带着呼啸扑向土台。周军军士受到攻击后，稍停筑台，不久，周军运来一批树木，并冒着弩箭在威胁在土台前面挖了一些深坑，把树木插在挖好的深坑中，立在土台前方，用来挡住弩箭。大树立好后，蜀军弩箭射在大树的树干上，发出轰轰巨响，把大树射得东倒西歪，不过，弩箭对筑台军士的威胁却基本消除了。

    蜀将张存几次想冲出去，阻止周军筑台，但见到周军弩手虎视眈眈守在一旁，只得放弃出寨进攻的想法，眼睁睁看着土台越筑越高。

    经过数百周军的不懈努力，土台终于在两方军士的高度关注下，一天天增高，只是周军是高兴，蜀军是沮丧。土台最终超过了寨门，朝向寨门一侧较陡，而背对寨门一侧则是一个缓坡。土台修筑完成后，高度近八米，顶部可容纳五十多人。站在高台上俯视，寨内一览无余。

    南院使向训迫不及待地把安放了五架床弩在坡顶，亲自爬到高台上，指挥床弩对寨内攻击。周军的床弩对着寨内蜀军集中的地方狂射，周军五十弩手也上到高台上，精心瞄准，见到蜀军便放箭。军寨空间并不大，没有纵深，蜀军全部暴露在周军视线之内，只有藏在各种障碍物后面，躲避令人心悸的巨箭和精确的弩箭。房屋在床弩打击下，不断跨塌，弄得蜀军藏无可藏。精确且密集的弩箭，使蜀军不敢在寨中现身。蜀军伤亡军士不断增加，更为严重的是行动受到了极大限制，胜负的天平慢慢向周军倾斜。

    王景也来到高台上，看到如此情况，哈哈大笑，“我们现在是瓮中捉鳖了，现在看他们如何上寨墙。”

    向训对王景道：“总算出了口恶气，让蜀人也尝尝弩箭的历害。”

    王景道：“派出人马进行攻击，把蜀军引出来，射杀他们。”

    侍卫司再一次发动进攻，这一次是雷点大，雨点小。蜀军见周军攻来，被迫从藏身处出来，守在寨墙上，高台上的弩手趁机向蜀军射击，蜀军一只手举着盾牌，一只手拿着刀子，极为狼狈，周军佯攻一阵便守兵，蜀军寨墙上又多了一层尸体，全是被弩箭所伤。

    自从开始修筑高台，蜀将张存已知黄牛寨已无法守住，远远地看见周军将帅在高台上谈笑风声，张存狠狠地把赵季礼祖宗十八代全部骂遍。若不是赵季礼，张存也不会来守这黄牛寨，更可恨的是，蜀军守黄牛寨子近一个月，竟然不见赵季礼派兵增援。

    周军反复折磨了蜀军，蜀军军士神经高度紧张，陷于崩溃边缘。张存报道必死的决心，叫来心腹亲卫，道：“黄牛寨守不住了，与其被他们射死，不如趁夜拼死突围，要死也要死得象条汉子，不能这么窝囊地被周军困死。”

    “好，******，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和他们拼了。”

    “龟儿子，老子死也要死个痛快。”

    三更时分，蜀军打开了寨门，剩下的不到一千蜀军趁着夜色，向周军猛扑过来。周军早有防备，一声鼓响，无数火把在高台上燃起，蜀军全部暴露在火光下，周军弩手，箭手全部对准了冲出来的蜀军，万箭齐发，突围的一千蜀军没有一人能冲到高台之下，全部被射成刺猬，张存冲在最前面，前胸中了十七箭，死时，怒目圆睁。

    侯大勇看到发起自杀式冲锋的蜀军，对石虎道：“他们也是一群好汉子。若蜀军援军及时赶到，则此仗胜负难料，不知蜀军主力为何毫无动静，让周军慢慢收拾黄牛八寨。”

    石虎道：“此员蜀将还真是悍勇，死得可惜了，若归降于大周，倒是一员战将。”

    周军进入黄牛寨后，发现满院子都是伤兵和尸体，寨中弥漫着死尸的恶臭，满心欢喜的周军军士见到如人间地狱一样的军寨，谁也兴奋不起来。黄牛八寨随着黄牛寨的最后陷落，全部落入周军手中，八个军寨近万名蜀军被全歼，攻打凤州的大门被打开了。

    令蜀将张存死不瞑目的事后来还是发生了，蜀主孟昶得知黄牛八寨失陷的消息，勃然大怒，下令捉拿八个守寨将领的族人。大部分守寨将领的家属都在秦、凤、介、成四州，只有张存家族全在成都府，蜀主孟昶盛怒之下，下令把张存族中男子全部斩杀，女子充为官奴。

    夺取了黄牛八寨，周军乘势进逼凤州。

    在郑州侯府，渡过了一个紧张之夜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声，一个小生命宣告了他的存在。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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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侯府家事（一）

﻿符英腼着肚子，满怀兴趣地看着沉睡中的小家伙，对一旁的春兰说道：“你看，小璐睡得真香。你看她象父亲还是母亲？”

    春兰道：“我看她还是象父亲多一点，特别是那眼睛和鼻子，和阿郎一个模样。”

    符英肚子里的孩子近来开始动了，正在说话间，小家伙又用脚摊顶住了符英的肚子，符英用人一摸，还能感受到鼓鼓的一个小脚板。

    符英疼爱地说道：“小家伙，你看你的小璐姐姐睡得真香，你想不想和姐姐玩。”

    小璐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张开嘴，“哇、哇”哭了起来。

    春兰道：“小璐饿了吗，你才吃了奶啊。”

    符英道：“是不是流尿了。”

    春兰伸手一摸尿布，触手处湿湿的，笑道：“尿布打湿了。”

    站在一旁的使女赶忙过来，换下尿布。

    众女子沉浸在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喜悦之中，而杜刚这一段时间过得实在无聊。这次黑雕军远征，侯大勇没有带走杜刚，而是让他在侯府担任保卫。侯大勇屡次遭到暗算，主谋到底是谁一直没有查清楚。现在郑州府中符英、秋菊都有身孕，为了确保侯府安全，侯大勇留下五十名黑雕军亲卫，由杜刚带领，加强府中的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杜刚对于留在郑州，心中有十二个不愿意，想到陈猛等人跟着防御使上了战场，自己在院子里却无所事事，陪着一群女人，心里就窝火。

    杜刚虽然心里窝火，但侯大勇几次遇剌他都在场，知道刺客历害，并不敢掉以轻心。杜刚每天把五十个亲卫分成三班，按照驻营要求，分了明暗哨，杜刚对亲卫们下了死命在旦夕令：“决不让一只可疑的苍蝇飞入侯府。”

    管家许庆亲卫们单独准备了一个小院，杜刚为了更好地守卫侯府，也就搬到院子里来。杜刚率领的亲卫都是黑雕军狮营精锐，小伙子们精力旺盛，每天早上都在小院子里晨练。这可喜坏了被侯大勇成天关在书房内的小武。

    小武、小文是侯大勇初到郑州时，在粥场收留的两兄妹，侯大勇将两人带到侯府以后，见两人聪明伶俐，便让他俩以自己子侄的名义住在院中。秋菊按照侯大勇的意思，为两人请了一个老先生，教他俩学文识字，小武对此一点不感兴趣，他最喜欢练武，经常缠着护卫学习拳脚刀棍。杜刚率着黑雕军亲卫来到小院后，平日里睡不醒的小武，每天准时到小院去，坐在一旁看亲卫们晨练。

    杜刚打完一套少林伏虎拳后，小武在一旁使劲拍手，见杜刚停下来，便拿起一碗水送给杜刚，态度十分恭敬，平日杜刚也常到府中来，小武见到杜刚，总是和杜刚调皮捣蛋。杜刚见小虎殷勤，知道他想学武艺，开玩笑道：“小武，是不是想学拳啊，那可要磕头拜师啊。”

    杜刚本是一句戏言，小武听到后，却马上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杜刚没有料到小武有这一手，一时不知怎么办。正在练功的亲卫都停了下来，笑着看杜刚如何处理此事。一名亲卫道：“杜队正，你放出了话，小武头也磕了，不收可不行啊。”众亲卫听了都随声附和。

    杜刚是个耿直之人，想到自已确实说了此话，小武头也磕了，加上小武机灵敏捷，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便决心收他为徒。杜刚严肃地对小武道：“小武，你是不是真心要学武功，若真心要学，拜了师后，就得守我派的规距，若有违反，是要受处罚的。”

    小武猛地点头，急忙道：“我知道了，师傅开始教我吧。”

    杜刚道：“先敬了祖师爷在说。”

    简单行过仪式后，小武就算正式拜师了。随后几天，杜刚就把少林拳入门拳法罗汉拳一招一式教给了他。小武倒很是有武的才能，打起拳来就颇有些形式。

    小武练上拳后，就有些痴迷了，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挥拳弄腿，妹妹小文屡次找他玩耍，他都不理睬，把妹妹气得哭了好几次鼻子。

    妹妹小文和秋菊最为要好，秋菊生下小璐之后，小文只有有时间，就来到秋菊的身边，细声细气陪秋菊说话，看小璐妹妹睡觉和哭闹。秋菊每次看到小文，就想起小时的自己，正在小文这么大的时候，秋菊家里发生了翻天巨变，父亲坏事入狱而死，她被卖到刘府时不过九岁，比现在的小文仅仅年长三岁。

    小武再一次把妹妹气跑之后，小文找到杜刚，告了小武一状，道：“哥哥不理我了，他练武后就不陪我玩了，你是哥哥的师傅，你要管管他。”小文拉着杜刚的手，一阵摇晃，杜刚见小文眼泪水在眼睛里包着，双眼满是祈求，心也就软了，对小武道：“现在不练了，你陪妹妹玩去。”

    师傅发了话，小武没有办法，只有遵命，但心里并不高兴，一路见猫打猫，见狗踢狗。小文拉着哥哥的手道：“我们去看看小璐妹妹。”小武没精打采地跟着小文来到了秋菊的院子，刚进院子，就遇到了符英的使女小莲子，捧着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走着。

    小武低着头，没有看见小莲子，一脚踢起了一块石头，石头撞到院墙上，反弹回来，正好落在小莲子脚下，“砰”地一声，把小莲子吓了一大跳，鸡汤泼洒了一地。小莲子抬头见是这两个小孩子，随口道：“你们走路没带眼睛啊，把石头踢得到处飞，吓了我一跳。”

    小武是野惯了的孩子，加上心中不高兴，没等小莲子说完，马上回嘴道：“你是老鼠吗，落片树叶都吓得屁滚尿流。”

    小莲子常年服侍符英，接触的人都彬彬有礼，未曾有人对他说过如此粗话，道：“你这小孩子，我把鸡汤送了，再出来收拾你。”

    小武对着小莲子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小莲子手里捧着鸡汤，不敢乱动，嘴里道：“你等着，我今天要给你尝尝历害。”

    三人一起进了秋菊院子，小文就坐在秋菊身边，看着小璐妹妹，忽然见小璐在睡梦中笑了笑，于是十分惊奇地对秋菊道：“小璐妹妹在笑。”

    小武对小孩子没有兴趣，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溜在院子处面，准备回亲卫所在的院子，又去练拳。

    小武还未走回院子，耳朵吃痛，回头一看，原来是小莲子追了出来。

    小武道：“放开我。”

    小莲子道：“你快点道歉。”

    小武道：“道歉是小狗。”

    小武说完就开始反抗，挣脱被捏住的耳朵，便要使出才学的少林罗汉拳，无奈人小，又没有练几天拳法，乱舞了几下，便被小莲子捉住了左手。小武右手无意中向小莲子抓去，只听“嘶”地一声响，小莲子的衣服被撕下一块。

    小武知道闯了祸，把布块一扔，就朝亲卫的院子跑去。小莲子衣服被撕破，露出了肩膀和抹胸。小莲子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见衣服被撕坏了，气急败坏地跟着小武追去。

    小莲子刚追到院门口，恰巧杜刚从里面迎面出来，小武灵活，从一旁钻进院子，小莲子却收不了脚，一头撞在杜刚怀里。杜刚是习武之人，见有人撞来，本能地用手一推，入手处一片柔软。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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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侯府家事（二）

﻿杜刚随手一推，正好推到小莲子的胸部。小莲子情急之下，举手就朝来人扇去。

    杜刚出于本能，翻手抓住了小莲子的手腕。小莲子又羞又急，使劲往回拉，想挣脱控制。

    杜刚此时认出了小莲子，见其衣冠不整，连忙放手。小莲子正在使劲，杜刚突然松手，小莲子一下坐在地下，又羞又急又气，眼泪一串串地掉了下来，带着哭腔道：“你、你欺负人。”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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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决战凤州（一）

﻿秋菊生了小璐，成天沉浸在幸福之中，而符英挺着肚子，象个骄傲的将军。春兰虽心中有万般苦涩，无法向人述说。

    为照顾小璐，符英专门安排了四个使女，但是抱小璐最多的却是春兰。常常是小璐睡着了，秋菊也疲倦得睁不开眼睛，春兰才从秋菊的院子离开。春兰从小和秋菊一起长大，她习惯有秋菊在身边，现在两人各有院子，而秋菊又有小璐陪着，春兰只能等到睡意浓时，才回到院子里睡觉。

    六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间。春兰躺在床上，透过窗框看见点点繁星，寂静的夜里，不知名的虫儿在角落里鸣叫。

    春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闻到手臂上小璐的味道，心里念道：“要是我有一个象小璐一样的孩子，该有多好啊。唉，真是没有福气，符英都有了，我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郎，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春兰日思夜想的阿郎，此时率军已到了威武城东北，正在和蜀军对峙。

    黄牛八寨之战后，蜀军临阵换帅。原来蜀军主帅是客省使赵季札，赵季礼惧敌如虎，周军到了凤翔后，他率大军一直驻在德阳，不敢与周军接战。黄牛八寨被周军攻破后，赵季礼竟然丢下大军，带着十几名亲卫，仓惶逃回成都府。赵季礼回到成都府后，竟把责任全推到黄牛寨守将张存身上，说张存临阵投敌，才造成今日之败。蜀主孟昶盛怒之下，将赵季礼斩首，但没有对其族人下手，因恨极了张存，将其族中男子不分老少全部杀光，族中女子全部充为官奴。

    随后，黄牛八寨被俘蜀军军士被陆续放回，其中就有黄牛寨中受伤未死的军士，蜀将张存的冤屈才得以大白于天下。但是，张存家族太过冤枉和悲惨，反而没人敢把真相告诉蜀主孟昶，怕触了霉头。直到西蜀灭亡，张存家族中的女子仍在做官奴，没有得到解脱。这件事在蜀军中留下了恶劣影响，严重影响了蜀军士气，在以后一系列战斗中，临阵脱逃之事在蜀军中变成常事，成为西蜀灭亡在军事上的一个因素。

    蜀主孟昶急命捧圣控鹤都指挥使李廷圭为北路行营都统，左卫圣步军都指挥使高彦俦为招讨使，客省使赵崇韬为都监，率大军救援四州。

    六月初五上午，周军和蜀军在威武城东面迎头相撞。

    王景令侯大勇带领导黑雕军居右，向训事领侍卫司禁军居左，自己带着本部军队居于中军位置。

    蜀军主将李廷圭仔细观察了周军阵营，见黑雕军骑兵众多，队形严整，对副帅高彦俦道：“周军右营骑兵极多，队形整齐，装备精良，是三军中最精锐的部队，想必是周军中新近掘起的黑雕军。中军是王景老儿的队伍，也不好对付。我军可用全力冲击周军左军。”

    高彦俦点点头，提刀上前，下令道：“飞龙军听令，攻击周军左军，其余各军压住阵脚。”

    蜀将李进号称蜀军飞龙，极为勇悍，李进所率军队就以他的绰号命名。李进得令后，一举长枪，率五百蜀军精骑和一千五百名步军朝侍卫司禁军杀去。

    蜀军率先发难，周军的战鼓也紧跟着响起。向训一挥手，排阵使胡立和校尉赵武各领一千侍卫司禁军冲出阵去，侍卫司是周军主力军队，战马数量虽没有黑雕军多，但也占到一半，胡立所率的是步军，赵武率领的全是骑兵。

    蜀军骑兵训练有素，人数虽不多，都能在急驰的马上开弓射箭，蜀军军士每人射出一支箭后，便和赵武所率骑兵碰在了一起。

    蜀军飞龙军全持长枪，而赵武所率骑兵均持长刀，长枪利于刺杀，长刀利于劈砍。双方骑兵交手之初，蜀军飞龙枪显示出了枪身长的威力，如林的长枪，把冲在前面的侍卫司军士刺出了一个个血洞。周军和蜀军混在一起后，周军的长刀发挥了威力，长刀所至，蜀军鲜血飞溅。

    赵武格开一枝长枪，趁战马相错之机，手起刀落，把一名蜀军军士左臂砍了下来，另一个蜀兵向赵武后背刺来，赵武一侧身，避过长枪，左手顺手抓住刺来的长枪，右手长刀挥过，蜀兵头颈分离，鲜血狂喷。

    李进枪如游龙，接连刺死几名周军，瞧见周将赵武运刀如飞，好几名蜀军丧命其刀下。李进大叫一声：“周将休要猖狂。”挺枪直奔赵武而去。

    赵武提马也向李进冲去，两马交错之时，赵武长刀砍在李进的长枪上，刀枪相交，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李进枪如闪电，枪枪至命，赵武刀法精熟，两人来往十几招，不分胜负。十几招后，李进枪法一变，竟是招招拼命的招术。赵武越战越俱，便打定主意后退。赵武以退为进，猛劈几刀，稍稍阻住了李进的攻势，掉转马头就往回跑。

    周军骑兵人数比蜀军要多，本已渐占上风。李进杀退赵武后，紧追赵武不放。李进的亲兵大叫：“周将败了、周将败了。”蜀军士气大振，周军军士见主将败退，也就无心恋战，被蜀军追杀着向后败退。

    向后败退的周军骑兵冲乱了步军的阵脚，蜀军骑兵紧随着败军冲入了周军步军。胡立所率步军拿着弓箭，箭还没有发出去，蜀军已到身前，连忙扔掉弓箭，举起陌刀。就在换兵器的短暂时间里，已有不少周军步军被蜀军长枪刺中。

    排阵使胡立和十多名亲卫骑着战马，被蜀军骑兵围在中间，胡立是侍卫司的勇将，久经战阵，使一把长朴刀，一人独斗七八名蜀兵，未落下风。

    一名蜀军猛刺一枪，胡立用朴刀格开长枪，反手一刀，割断了蜀兵的喉咙，蜀兵长枪落地，紧捂着喉咙，却叫不出声，瞪着双眼，心有不甘地从马上坠落。其余蜀兵红了眼，挺枪乱刺，又被胡立斩杀两人。

    胡立眼看着要冲出重围，忽听“嘣”地一响，一支铁箭如流星般扑向胡立，正中其右肩。李进射出一箭后，立刻提枪直奔胡立。胡立右肩受伤甚重，右手无法用力，只用左手持朴刀与李进相斗，几招过后，腹部又中枪。胡立知难逃性命，用力将朴刀朝李进扔去，然后抽出腰刀，准备自吻。谁知腰刀还未举起，李进长枪又至，狠狠刺在其左肩上。李进使劲上挑长枪，胡立被长枪挑到半空，摔在地上，被蜀军按住，活捉了去。

    向训见到胡立被捉了去，两眼冒火，紧握长刀，正欲率侍卫司军士再次冲锋，中军传来了收兵的号令。向训无奈之中，命侍卫司让出一条通道，让败退的军士通过，以免阵形被败军冲乱，同时，令弩手准备，只等蜀军进入箭程。

    李进又刺杀了一名周军后，杀得兴起，蜀军中军帐也传来了收兵的号令。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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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决战凤州(二)

﻿排阵使胡立被摔在地上后，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当他醒来之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几张焦急的脸孔。

    “醒过来了，将军醒过来了。”

    胡立忍着全身巨痛，抬起头，环顾四周，见自己是在一个帐篷里，账内陈设却和平时不同，于是问道：“我没有死吗，这是哪里？”

    “将军，这是在蜀军大营里，我们都被俘了。”

    胡立心中一凉，不顾伤势，跳了床，道：“好男儿宁死不当俘虏。”胡立在账内寻找可以致命的东西，却没有看到任何利器，只有一个粗瓷碗装着水。胡立摔碎粗瓷碗，拾起尖锐的细片，就欲自尽。

    几个被俘的周军军士被蜀军安排过来照顾胡立，见胡立要自杀，一齐上来，抱住胡立。

    一名军士道：“将军使不得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胡立道：“大周只是战死的将军，没有被俘的将军。”

    一名军士又道：“蜀将发了话，若将军自杀了，我们全都要被杀掉，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想死啊，将军可怜可怜我们吧。”

    胡立闻言一愣，见几位军士都满眼祈求地望着他，慢慢松开手，瓷碗碎片掉在了地上。胡立手掌已被割破，鲜血顺着手掌往下滴。良久，胡立叹道：“被敌俘虏，却是生不如死。”

    这时，帐外进来一人，道：“蜀、周本是一家，都是炎黄子孙，将军何必想不开。”说话之人正是飞龙将军李进。

    胡立道：“暗箭伤人，我不服你。”

    飞龙将军李进“哈、哈”笑道：“兵者，诡道也。两军交锋，又不是剑客决斗，哪里有那么多规距。”

    胡立默然，又道：“若不是骑兵败得太快，也不至于此。”

    李地道：“那位骑兵统领，武艺虽说不错，可没有胡将军的英雄气慨。我敬胡将军是条好汉，也不逼你投蜀军，打完此仗，你自回去吧，现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大周军帅营，因上午吃了败仗，气氛显得特别凝重。

    王景道：“飞龙军名不虚传，李进果然历害，若此人在，破蜀军难矣。

    向训自出兵西征以来，诸事不顺，通过几次战斗，知禁军之名有些名不符实，特别是今日之败，实是窝囊，向训心道：“难怪陛下要整顿禁军，这骄娇二字，用在禁军身上，最合适不过。”

    王景又道：“飞龙军勇猛是打败仗的一个原因，另一原因是赵武，我观其和敌将武艺相当，不知为何败走？南院使可曾知道。”因为赵武是侍卫司的人，王景虽是主将，也不愿意直接处理，把问题留给了向训。

    向训道：“高平之战后，陛下连杀七十余名怯敌将校。今日之败。赵武临阵怯战，按律当斩。”

    王景点头道：“既然如此，马上行刑吧，斩杀赵武，以振军心。”

    奉命行刑的军士来到临时关押赵武的营帐，却见两个守卫倒在账内，已死去多时，地上有一堆绳索，而赵武却不见踪影。行刑军士一人跑去报告，另外几人连忙来到营地大门。

    营地守卫道：“赵都尉说有紧急军务，已出了寨门。”

    侯大勇听到赵武逃跑的消息，对石虎道：“赵武为人卑鄙，不是个坦荡汉子，他极有可能逃到蜀军中去，我军的布置要作一些调整。“

    石虎道：“赵武为人的确不怎么样，可未必投敌吧。毕竟赵家是个大族，他不怕拖累家族吗？”

    “我和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了，对其为人深有了解，赵武心胸极为狭窄，他逃回大周难逃一死，定会选择去投蜀军，至于家族是否受拖累，他才不会管。”

    “若被防御使不幸言中，那大周军的底细就全被蜀军掌握，这仗可就难打了。”

    侯大勇和石虎来到主帅王景的大帐。

    王景道：“赵武虽说逃跑了，但防御使怎么如此肯定他会投蜀军。他可是周人。”

    向训道：“赵武是侍卫司都指挥使李重进的亲卫，极得李重进的看重，我虽对其了解不深，但赵武除了今日一战外，平时表现尚可，我想不会做叛国投敌之事吧，防御使过虑了。”

    侯大勇见两人不以为然，道：“赵武深知我军，现此人逃跑，去向两可，大军部署应作一些调整，以防万一。”

    王景道：“此言有理，先把口令变了，再增加岗哨。”

    向训道：“大军营地防守严密，蜀军没有办法，我建议增加粮库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侯大勇、石虎告退之后，王景看着两人背影，道：“防御使未免太过小心了。”

    向训道：“防御使和赵武同出沧州，听说积怨很深。”

    “难怪如此。但防御使的建议有道理，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可不防。”

    赵武降敌，被侯大勇不幸而言中。赵武战败后回到军中，就被向训命人绑了，关在营帐中。赵武不知向训如何处理他，越想越怕，便寻机逃跑。赵武假装说肚子不舒服，请守卫松一下绳索，好方便一下。守卫本是侍卫司军士，根本没想到赵武起了杀心，松开赵武后，赵武暴起发难，杀死两位军士，然后混出军营，径直投了蜀军。

    蜀军主将李廷圭问道：“你和大周先锋官、郑州防御使侯大勇有深仇大恨，他要杀你报私仇，可否真有此事？”

    赵武跪在账中，道：“侯大勇本是北地流民，被刘三商队收留后，来到沧州，不想，刘存孝和刘三后来都被侯大勇所杀，侯大勇还霸占了刘家财产。我看不惯侯大勇所作所为，和其多次发生冲突，侯大勇势力日大，必欲杀我而后快。”

    “周军有何破绽，如何才能破周军？”

    “周军兵强马壮，确实是蜀军劲敌，但周军有一弱点，就是粮食运输困难，不耐久战，我知粮库存准备地点，蜀军可率二千兵马夜袭粮库，若粮库被毁，周军不战自乱。”

    “好，若此计成功，则是大功一件，我保你做马军兵马使。但粮库在周军后方，我军如何通过。”

    赵武道：“周军袭破马岭寨，是走的秘道，凤州山势纵横，也应有秘道吧。”

    蜀将王成是凤州人，上前道：“我是本地人氏，从小在山中采药，我知道一条通往粮库的小道，可悄悄穿过周军防线。”

    蜀将李廷圭大喜，命蜀将王成率二千人直扑周军粮库。

    周军粮库本有一千人守卫，侯大勇到王景处献策后，王景决定又增加了一千兵马。刘校尉眼见到天黑了，正在吃晚饭，接到调防粮库的命令，心中鬼火直冒，骂骂咧咧道：“山道崎岖，天黑如漆，让兵马如何行走，粮库在大军后方，我不信蜀军会飞过去。”但军令如山，刘校尉也不敢违抗，只有让军士赶快吃饭，然后按正常行军速度从大道前往粮库。

    蜀军、周军两支军队都朝粮库奔去，但两军目的不一样，因此蜀军距离虽略远，却在三更时分到了粮库，比周军增援部队先到约两个时辰。赵武带着五百人马来到寨门，其余人马隐于黑暗处，只等这五百人占据寨门后，再发起进攻。

    粮库是军中重地，口令并不是进入粮库最重要的环节，核对口令后，必须要有相关文书，两方面相符后，才能进入粮库。

    新口令是交由刘校尉带到粮库，刘校尉还在路上，因此，粮库用的还是老口令。

    核对了口令后，赵武对着粮库大寨喊道：“我是侍卫司校尉赵武，奉节度使之命来加强粮库守卫，请打开寨门。”

    粮库大寨守军将领认识赵武，接到通报后，来到寨门，道：“赵校尉来守粮库真是材小用，有校尉在，我们周军的粮库更是坚如磐石了。但是，按军令，粮库重地要验了文书才开大门，请赵校尉谅解。”

    “好，理应如此。”

    赵武见守将精细，轻声对跟在身后的蜀将王成道：“只有强攻了。”

    蜀将王成轻声道：“弩手准备。”

    周军从寨门上放下一个箩筐，道：“赵校尉，把文书放到里面吧。”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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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决战凤州(三)

﻿蜀军靠近寨门的五百名军士中，有一百名弩手，在黑暗处早把手弩上好。

    蜀将王成见无法骗开寨门，便下令进攻。弩箭带着呼呼的风声，向寨墙上的周军军士飞去。周军猝不及防，身体露出寨墙的军士大部分中箭，中箭周军军士惨叫着不断摔下寨墙。寨墙上其它周军完全被弩箭压制，不敢抬头，拼命大喊：“有人偷袭，有人偷袭。”

    近百名蜀军军士拿出爬城工具－－－飞抓，纷纷朝寨墙上抛去。蜀军军士身材不高，却十分灵敏，飞快地爬上了寨墙。

    寨墙上周军军士本有五十人，三十多人被弩箭射伤射死，余下十多名周军军士根本无法阻止蜂拥而上的蜀军，砍翻二十几名蜀兵后，有数十名蜀兵已上了寨墙。经过短暂格斗，寨墙上大部分周军被肃清。

    周军守将段无畏肩上中了一弩，面对七八个蜀军，仍手持横刀拼死狠斗。蜀兵被伤了几人后，不敢逼近，只是把他紧紧围住。而其他蜀兵跳入寨内，迅速夺取了寨门。

    大部分周军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周军守寨军士都是王景边军精锐，知有人袭营，拿着武器便向外冲，和冲入寨中的蜀军混战在一起。副将曾十二郎带着二百多名军士，被大队蜀兵逼入几间大屋，冲了几次，没有成功，只有据屋死守。

    寨门打开后，赵武带着人冲进寨内，隐在后面的蜀军在弩箭进攻的同时，也冲入粮库。二千蜀军一涌而入，措手不及的周军被人数占优的蜀军迅速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蜀将王成不与周军纠缠，带兵冲入粮库，不一会，周军粮库冒起了冲天大火。

    寨墙上，被蜀军缠住的周军守将段无畏，见粮库燃起大火，知粮库已完了，他大叫一声：“我和你们拼了。”段无畏刀刀拼命，蜀兵无人敢掠其锋，一名蜀兵持刀猛劈过来，段无畏微一侧身，让过刀锋，横刀侧劈，正中蜀兵的面部，蜀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段无畏杀开一个口子，抢到了寨墙边。

    段无畏猛劈几刀，逼开围上来的蜀兵，从寨墙上跳了下去。寨墙有五米多高，段无畏一跃而下，借着下坠之势，着地时把身旁的一名蜀兵劈成两半。蜀兵大部分已进入寨内，和周军军士撕杀在一起，墙外主要是担任警戒的蜀兵，不提防有人从天而降。段无畏接连砍杀几名蜀兵，竟被他闯出重围，消失在黑暗中。

    蜀兵烧了粮库，达到了战略目的，对周军副将曾十二郎死守的几间屋子，没有进行强攻，放了一把火后，迅速沿着原路撤退。

    刘校尉带着人马，远远见到粮库方向燃起冲天大火，知道粮库完了，等赶到之时，粮库已是一片断垣残壁。粮库副将曾十二郎带着二百多军士，呆坐在地上，无神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什么，再说一遍？”王景正在用餐，听到粮库被毁，一下脸色惨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刘校尉派回来报信的军士道：“赵武带着蜀军夜袭了粮库，刘校尉带着我们赶到时，粮库已被烧毁了。”

    “赵武，是赵武带人袭击的粮库？”王景抽出佩剑，对着桌子一阵乱砍，“赵武，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南院使向训、先锋侯大勇等将领陆续到达，听到粮库被袭后，都大吃一惊。

    向训道：“守将段无畏到哪里去了。”

    军士道：“据受伤的军士说，蜀军偷袭之时，段将军正在寨门上盘问情况，大家都认识赵武，完全没有提防，只等例行公事地验过文书，就放他们进来。寨门上的军士被蜀军弩箭射死很多，段将军若没有战死，定是被蜀军捉去了。副将曾十二郎带着二百多人死守几间大房子，没有被蜀军攻破。”

    向训道：“一千守军只剩下三百多人，寨内周军死了四百多人，还有二百多人应是趁乱逃了出去。”

    王景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对向训、侯大勇道：“粮库被毁，我军只有速战速决。蜀将李廷圭号称蜀中名将，看来不是浪得虚名，他定要采取守势，拖垮我们。”

    王景又道：“我已命凤翔府加紧筹粮，把老底子全拿出来。还向宰相李穀求援，争取从各地迅速调粮。”

    向训道：“黄牛八寨每个寨子都有粮食，已陆续集中到黄牛寨，当可支撑大军半月，半月之后，各地粮食当可运来。”

    王景道：“明天黑雕军去挑战飞龙军，看看蜀军反应，若蜀军不全力出战，则定是采取守势，若蜀军出战，我们就寻找战机与之决战。”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石虎率黑雕军来到飞龙军营地。黑雕军左中右三军不变，只是何五郎伤重，以王江为右军统领。

    任由营地外周军挑战，飞龙将李进都稳坐帐中，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

    飞龙军营寨完全是依城垒法而建，营寨外墙是用圆木做成的栅栏，栅栏上涂有厚厚的泥浆。从栅栏往外，依次是女墙、陷马坑和拒马枪。女墙和拒马枪之间的距离正是弩箭的射程，女墙后面伏有一队弩手，专门射击搬运拒马枪的敌兵。陷马坑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竹签，其坑十字相连，状如钩锁，用来阻碍冲击营寨的骑兵。

    黑雕军左军郭炯带领五百骑兵，靠近拒马枪，伏在女墙内的弩手举起弩箭，描准拒马枪，只待周军军士下马搬运拒马枪，就进行射击。

    郭烔带领导骑兵在拒马枪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在弩程外站定。

    紧接着，周军右军阵中五百名步军举着大方盾牌出阵，靠近拒马枪时，蜀军弩箭如雨般射来。周军虽说有盾牌护身，可仍有不少弩箭射中军士腿脚，周军军士一倒地，后面的军士就用盾牌护住其要害，迅速抬走。

    周军步军冒着弩箭的射击，搬开拒马枪，然后用大方盾形成盾阵。周军弩手以盾阵为掩体，和蜀军弩手对射。郭炯带领骑兵守在步军后面，防止蜀军开栅栏出击。

    但是，蜀军一直未开栅栏，而仅以弩手和周军对射。至此，侯大勇已判明蜀军防守意图，发出了收兵号令。

    黑雕军试探着进攻后，王景命令其本部边军和侍卫司禁军轮番进攻蜀军各部，蜀军逐渐收缩兵力，聚成一团，守住几个要地，就象刺猬一样，让周军无法下手，蜀军和周军打起了持久战。

    大周军粮食渐渐紧张起来，而大周朝臣知道了西征军粮食被烧之事，以范质为首的一些大臣，以大军久征无功，粮食远送艰难为由，向柴荣提出了罢兵的请求。柴荣没有同意范质的意见，而以赵匡胤为观察使，查看西征战事，同时，命赵匡胤调集大量粮草，增援西征军。

    黑雕军几次出击，没有任何效果。侯大勇觉得如此打下去不是办法，召集石虎、郭炯、陈仁义、王江等黑雕军众将，商议破敌之策。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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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决战凤州（四）

﻿众将围在简易沙盘前面，侯大勇道：“蜀军烧掉粮库之后，其策略非常明确，就是以逸待劳，把西征军拖垮拖死，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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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决战凤州（五）

﻿周军到来的当天，观察判官赵砒就派出六名军士，顺着绳索从西、南和北三面滑下，向蜀将李廷圭报信。

    报信军士下了城，很快就受到黑雕军拦截，四名军士被捉，只有两名军士逃出包围，来到了凤州蜀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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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决战凤州（六）

﻿进城的二千黑雕军和两千凤翔军秩序井然，各自扑向预定目标。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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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决战凤州（七）

﻿郭炯率领的黑雕军一千精骑，已在城外等候多时。城内震天的喊杀声，让黑雕军勇士热血沸腾。

    黑雕军的战马，似乎意识到大战就要来临，不安地打着响鼻，不停地抬起前肢，踢打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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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决战凤州（八）

﻿排阵使张健雄领命后，带着三千人马迎战蜀军飞龙将李进。张健雄体格健壮，满脸络腮胡子，他和蜀军飞龙将李进一样，也擅长用枪，是侍卫司禁军中有名的用枪高手。

    李进在上一次与侍卫司禁军对阵时，击败赵武，擒获胡立，打得侍卫司一败涂地。

    张健雄当时没有获得出战机会，对李进并不服气。此次领兵出营，见蜀军将领正是飞龙将李进，顿时兴奋起来，双眼死死盯住了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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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决战凤州（九）

﻿赵砒被俘后，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里。他脱下了战甲，换上了青色圆领长袍，若不是脸上的一道小小的伤痕和不经意间从眼中闪出的寒光，根本不似一位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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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侯府家事(三)

﻿二更时分，月亮如一把弯刀，斜斜地挂在天空中，树叶、围墙在微弱的月光下朦朦胧胧。

    不时吹来的微风，使树叶簌簌发响。而各种虫子相互较着劲，唱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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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侯府家事(四)

﻿杜刚接连中了几刀，已浑身是血。为了不让刺客进院子，杜刚血红着双眼，刀刀拼命，状若疯虎。

    三名刺客没有想到杜刚如此难缠，刺客头目道：“不要和他久战，马老大对付他，我们进院子。”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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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姐姐病了(一)

﻿郑州到大梁的官道，官道大部分有六米宽，两边有排水沟和沉沙井，路面经多次夯实后，平整而细密，马车走在上面，并不觉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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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姐姐病了(二)

﻿符皇后见符英进来后，苍白削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想撑起床来，却有心无力。

    宫女见状，赶紧扶符皇后起来，并拿过来一个特制的厚厚软垫，让符皇后可以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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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决战凤州（十）

﻿符英在皇宫里为侯大勇祈求平安，而远在秦州的侯大勇，攻下秦州后，肃清了城内败兵，接连杀了二十多个趁乱打劫的泼皮无赖，很快稳定了城内局势。

    蜀主生活荒淫，不理朝政，各地赋役甚重，老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因此，秦州老百姓平静中带着欢喜，看着城头变幻了大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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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决战凤州(十一)

﻿“****的，这分明是天书，哪里是信件。”伊审征狠狠地把小纸条扔在桌子上。

    回头对身旁小校道：“那五名周军细作招了没有。”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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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决战凤州（十二）

﻿侯大勇身后长期跟着十名神箭手，专门用来射杀敌军大将。在巴公原大战中，汉军骁将张元徵就是被黑雕军神箭手所射杀，汉军骁将张元徵之死，成为周、汉两军胜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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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决战凤州（十三）

﻿蜀军主力到达后，张家关攻防战才真正拉开了序幕。七千三百多蜀军，带着石炮、床弩和飞云梯等攻城利器，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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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决战凤州（十四）

﻿张家关大战结束后，黑雕军安葬了双方阵亡军士，仔细清理了战场，补充了箭支和粮食，并将重伤的军士转移到大山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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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梁城内（一）

﻿符英进宫，每天陪着大姐说话，聊小时候的趣事，谈怀孕的体会，还悄悄议论各自的家庭生活。

    每天符英都在符皇后宫里用餐，在符英的带动下，符皇后也勉强吃那么一点。

    这样一来二去，符皇后的病情慢慢好了起来，半个月后，符皇后就可以由宫女扶着在花园中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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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大梁城内（二）

﻿天已过三更，黑暗完全笼罩了大梁城，暄嚣了一天的城市，又安静了下来。大梁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沉入了梦乡，大街小巷清清静静，偶尔经过的行人都是匆匆忙忙。

    几只壮实的大狗为了自由而离家出走，自由是有代价的，大狗们不仅到处挨揍，而且吃了上顿没下顿。饥饿的大狗迅速恢复了祖先的本性，天黑后，就从城市的角落里钻了出来，两眼冒着幽幽的绿光，在空荡荡的城内四处游荡。

    大梁城内的富豪们，就如这大狗一般，到了夜晚就兴奋起来。东城区的一座座高墙大院，从外面看甚是平常，里面却别有玄机，美食、美酒和美人一样不少，是富豪们的销金窑和极乐世界。

    柳絮小苑就是隐在东城区的一座普通院落，青灰色的院墙没有任何起眼之处，但是，当黑夜降临之后，柳絮小苑就别有风韵了。柳絮小苑里面的美人全是破落的贵族女子，因其风雅而受到自认为有情调的富豪们的青睐。柳絮小苑也是富巩的最爱，他频繁光临小苑，渡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今天，富巩没有往日的兴奋，而是黑沉着脸，来到竹屋内。

    富巩平时出手极为大方，因此受到了格外礼遇。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早已在竹屋等候，富巩进屋后，神秘地道：“今天可是个好货色，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特地给富大掌柜留着。”

    富巩没精打彩地问道：“是哪一家的女子？”

    中年人道：“你知道广顺二年兗州慕容彦超谋反之事吗？此女是慕容彦超的小女儿，长得如花似玉，若不是慕容彦超谋反，此等女子必是养在深闺人不识。”

    听到此，富巩取出一块银锭，递给那位中年人。中年人得了银子，满脸媚笑，道：“我让使女们摆上了酒菜，使女就在门外，随时听富大掌柜吩咐。”

    富巩推门进了竹屋，此竹屋是个里外间，里外间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帘子。两个使女早在外间候着，一个使女端过来一个铜制的盆子，侍候着富巩擦汗洗手。两个使女均是小家碧玉的模样，富巩心情好时，也常和使女调笑，今天却没有一点兴致。使女忙完后，见富巩沉着脸，便知趣地退出了竹屋。

    里屋陈设简单，布置得却颇为雅致，屋内墙上挂着几幅青色的竹画，靠窗处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竹制的笔筒，处处和竹屋的名称暗合。桌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绸衣的年轻女子，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龄，身材苗条，皮肤细腻，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富巩进来后，并未起身，只是把头深深地低下。

    富巩长年在大户人家做事，眼光最毒，一眼就判定此女定是贵族女子。看到如此女子，富巩涌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和zhan有欲，嘴里念道：“今朝有酒今朝酒，不管明日瓦上霜。”

    富巩是有文化的人，他并不象一般的粗汉那样急不可耐地扑上去，而是倒上一杯茶，细闻茶香，慢品美女，过了一会，才道：“弹上一曲吧。”

    白衣女子站起来，坐在古筝前，调好音，几根纤细雪白的手指，敏捷地在琴弦上跳跃着，琴声如流水一样在手指中奔出。

    富巩心道：“倒底是大家女子，此琴弹得真是好。”

    白衣女子弹完一曲，停了下来，富巩道：“再来一曲，唱两句听听。”

    白衣女子边弹边唱道：“烟华方散薄，薰风犹含露。澹景发清琴，幽期默然悟。流连白雪意，断续回风度。掩抑虽已终，忡仲在幽素。” 女子唱的是韦应物的五言诗，隐含着孤高、落寞的情绪。

    富巩听罢，拍手道：“好一首《司空主簿琴席》。”

    白衣女子闻言，抬起头，道：“正是此诗。” 见来人不俗，心里稍安。

    富巩慢慢走到白衣女子身旁，问道：“兗州慕容彦超是你什么人？”

    白衣女子低声道：“是奴家的父亲。”

    富巩伸手托起女子的下巴，让白衣女子面对着自己，轻薄地笑道：“慕容娘子，三年之前，你想到有今天吗。”

    慕容娘子被揭到痛处，面露痛苦之色，紧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富巩见慕容娘子神色间隐隐还有些傲气，更有征服欲，便用手抚弄着白衣女子的脸颊，慕容娘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富巩就象一只捉住老鼠的猫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猎物挣扎抗拒。富巩的手顺着慕容娘子的脸颊、脖子，一路滑到胸部。

    慕容娘子不敢挣扎，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富巩恣意玩弄。

    慕容娘子的确是慕容彦超的小女儿，慕容彦超在广顺二年正月谋反，在六月被太祖郭威征灭后，慕容彦超男性族人全部被杀，女性族人都充作官奴。慕容娘子的丈夫是慕容彦超手下头号勇将，战死在沙场上。城破之时，慕容娘子的孩子还不到一岁，慕容娘子为了带大他们的孩子，忍着羞辱，被人卖来卖去。

    富巩问道：“慕容娘子，舒服吧，等一会我要让你********。”

    慕容娘子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束着一根红色的绸带子，绸带子上缀着些黄色的小彩带。富巩使劲一拉红绸带，把绸带拉了下来。腰带一松，慕容娘子白色长衣便散开，露出了抹胸，抹胸黑红相间，绣有几朵牡丹花。

    富巩欣赏了一会，赞道：“不错，不错，你很会打扮，到底出自名门。”说完，把抹胸掳了下来。富巩把抹胸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会，道：“真香。”富巩不慌不忙，慢慢把慕容娘子脱了个精光，然后，又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慕容娘子用双手护住*，站在竹屋中间，眼泪水滴答滴答不停往下掉。

    富巩看着不过瘾，命令道：“把手放开。”慕容娘子没有理睬。富巩猛地站了起来，走到慕容娘子身前，狠狠地打了两耳光，然后，把她摔在地上。富巩拿出一把小刀，蹲下身，对着慕容娘子的胸脯，道：“你再不听话，我就割开你的胸口，掏出你的心啊、肝啊，煮熟了下酒吃。” 慕容娘子面如死灰，嘴角的鲜血顺着流下来，一直流到雪白的脖子上。

    第二天一早，发泄了欲火和怒火的富巩，心平气和地回到了富家大院。

    孟殊到了大梁后，也住在富家大院。他以前是黑雕军军需官，现在仍是黑雕军校尉，因此，在富家大院里单独有一间房屋。富巩回到富家大院不久，一名汉子来到孟殊房间，轻声对孟殊说了一会，孟殊不断点头，最后道：“知道了，干得好，要注意保密，对谁都不能说。”

    富巩回到富家大院后，小妾孙氏赶紧过来，殷勤地侍候富巩。孙氏颇有姿色，平素很得富巩欢心。富巩今晨见到她却甚不顺眼，“倒底是出自小户人家，粗手粗脚，动作难看，哪里及得上慕容小娘子半分。”想到慕容小娘子咬着嘴在自已身下逢迎，最后还是呻吟出声，富巩全身就一阵酥软，“不知把慕容小娘子买下来要多少钱，肯定贵得要命。”

    富巩本想小睡一会就到客厅和孟殊、许庆见面，但在柳絮小苑太过疯狂，头一碰到枕头，竟沉睡不起。富巩醒来之时，已近正午时分。

    孟殊、许庆久等富巩不至，许庆早就不耐烦了。

    孟殊道：“与其坐着干等，不若来手谈如何。”

    许庆和富巩都曾在沧州侯府呆过，互相很熟悉，便道：“富郎当了大掌柜，架子也忒大了吧。”

    “着什么急，来下棋，听说你的棋艺不错。”

    下到第二盘棋时，富巩快步走了进来，富巩团团拱手道：“实在抱歉，小弟头痛欲裂，多睡了一会，让两位久等了。”又道：“所有帐册全在帐房，我已叫人把三个产业的帐册全部分开。你们不知道，大掌柜名义上好听，其实是个卖命的差使。我没有哪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可好了，有了你们两位，我的担子轻多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好好感谢两位。”

    富巩所掌握的三项产业着实不少，虽说富巩已让人清理了帐册，但是把两项资产交割完毕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其实，论生意的利润，不起眼的纸品利润最丰厚。侯家制造的纸品质量好，价格便宜，用量很大。特别是手纸，如一道春风，狂扫了大梁、郑州、大名府等地，把用了千年的厕筹逼上了绝路，手纸成为大部分小康之家必不可少之物。但是，富巩最早经营的是铁器，倾注的心血最多，现在所有铁器生意都被孟殊接走，在富巩心里，就如一手养大的女儿，突然间被一个野男人拐走了，自己却无力阻止。

    孟殊、许庆两人走后，富巩一人坐在黑暗的帐房里，再也没有在柳絮小苑的神气，瘫在椅子上，失落且无助。富巩对符英极为不满，可他无力对抗符英，符英不是普通的小女子，她身后站着防御使和符皇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他碾得粉碎。富巩只能在黑暗中，把符英想成慕容娘子，完成自己男人的壮举。

    富巩伤心之时，符英却舒服地腆着大肚子，坐在花园里乘凉，小莲子站在背后漫不经心地打着扇，心早已飞到了杜刚身边。符英没有注意小莲子的漫不经心，她在思考着富巩之事。富巩昨天的去向，符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经过此事，符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富巩在经济上有问题。

    孟殊到了大梁后，符英就给了孟殊一道密信，要孟殊派人监视富巩。符英很相信孟殊，这有两层原因，一是凭女人的直觉，符英认为孟殊是重信守诺的汉子；二是侯大勇对孟殊恩重如山，当日孟殊冻僵在德州的小道上，黑雕军从小道路过，孟殊和其妹妹孟真才捡回一条性命。而且，没有黑雕军出手，孟殊根本报不了妹妹孟清的深仇大恨。

    孟殊接到符英密信后，先是吃了一惊。虽然不明原因，但孟殊没有迟疑，立刻开始了行动。孟殊不动声色，从五十名亲卫中选了两名平日相熟的机灵小伙子，命他俩轮流监视富巩的一举一动。这两个小伙子是黑雕军狮营的精锐，日常训练中就有侦察科目，他们多次穿过敌军防线去侦察敌情，屡经生死考验，对于监视没有多少防备的富巩，确实是小菜一盘，很快，富巩的行踪就被孟殊完全掌握。孟殊掌握了富巩的行踪，也就明白了符英为什么突然把富巩生意一分为三。为什么让他监视富巩。

    夜晚跟踪富巩的小伙子叫郑有良，他跟着富巩到了柳絮小苑，柳絮小苑对面有一个小茶馆，生意出奇地好。郑有良为了监视富巩，也进了小茶馆，要了一碗茶，一边盯着大门，一边和喝茶的客人闲聊起来。很快就弄明白来这里喝茶的都是各家的下人，主人们进柳絮小苑玩乐，他们没有资格进去，没有这个茶馆的时候，他们只有在围墙外傻等，也不知何时，柳絮小苑对面就开起了小茶馆，成了下人们打发时间的好地方。郑有良在茶馆里守株待兔，同时通过闲聊，对柳絮小苑的基本情况也略知一二。

    此后几天，符英在宫中不断带出命令，让孟殊在接手铁器生意的同时，秘密派人对侯家开在各地的商铺进行秘密调查，看有无异常情况。因为富家商铺在各地的产业较多，孟殊就以黑雕军校尉的身份，从五十名亲卫中，选了十名亲卫，长期跟随自己，秘密对富家商铺各地分店进行调查。符英、孟殊都没有想到，他俩的无心之举，竟然促使了大周朝最优秀的情报部门——飞鹰堂的诞生。

    富巩完全没有想到有人长期在监视、跟踪他。富家商铺一分为三之前，他已把部分财产转移了。富巩悄悄在南城区买下了一个大院子，在院子大门上挂上张府名号作为掩护。张家大院比富家大院大得多，也贵得多，富巩还买下了数名落难的贵族女子，做为自己的使女。

    符英做出富家商铺一分为三的决定后，富巩理智地告诫自己少去张家院子，但富巩一方面确信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另一方面富家商铺被分割后，他心情抑郁，所以还是忍不住去了一次张家院子。他没有料到，这一次忍不住惹了大麻烦，很多年后，都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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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节度三州（一）

﻿八月的大梁城，阳光普照下，人流如梭，本是一番欢乐和平的景象。

    不断从侍卫司禁军军营、殿前司禁军军营鱼贯而出的全幅武装的军士，给大梁城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敏感的大梁市民已在揣度：“莫非哪里有起了战事？”

    符英看着杨公公带回来的纸条，皱着眉头对小莲子道：“想不到富巩如此贪婪，在大梁城买下了这诺大的房产，这样的大院子，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家境稍差的高官都买不起。”

    小莲子从小就跟着符英，是符英的贴身小棉袄，符英做事并不避她。小莲子气愤地道：“想不到富巩竟是这种背主弃义的小人，派人把他抓起来，狠狠地打一顿。”

    符英抚着肚子，道：“富巩是郎君旧人，经营富家商铺功不可没。水至清则无鱼，他去柳絮小苑等事，我不想管他，但是，挪用如此大的钱财去为自已买院子，就做得太过了。”

    “不能这样便宜地放过他。”

    符英温情地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道：“陛下为这小家伙取了名字，还把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的府第赐给了他，这些都是小家伙的福气。但是，古人说得好，世事难料，福祸相依，我并不避讳这一点。为了保佑小家伙平安健康，我在菩萨面前许过愿，要做五件善事，为他消灾积德。”符英顿了顿，道：“放过富巩，算是其中一件吧，我再给富巩一个机会，就看他是否知道进退，笔墨纸砚准备好了吗？”

    “全在书房里，早准备好了。”

    符英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在纸上写道：“孟殊负责审查富家商铺所有帐册。从今以后，各地分店掌柜人选，须报孟殊同意。侯符氏。”

    符英写完后，把纸条递给小莲子，道：“明天交给杨公公。”又问道：“你昨天和杨公公偷偷说话，是不是想让周继才帮你打听杜刚的伤势，杜刚现在伤势如何？”

    小莲子忸怩道：“好得差不多了。”

    “明天你给杨公公说，让孟殊派人把杜刚叫到大梁来。”

    小莲子心里甜蜜蜜的，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才不想见他。”

    符英笑着道：“杜刚到大梁是做正事，现在孟殊事情太多，需要一个机敏、可靠的人当帮手。”

    富家大院，孟殊接到杨公公带来的纸条后，把富巩、许庆请到了他住的房间。富巩看了纸条内容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孟殊拱手道：“以后请孟郎多多关照。”说完，把身上的一串钥匙取了下来，递给孟殊，道：“富家大院以后就交给孟郎了。”

    孟殊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钥匙。随后，富巩让使女把孟殊的衣物搬到西院，把自己的衣物从西院搬到孟殊现在所住的房间。孟殊知道前因后果，因此，他没有过分客气，假意推脱一番后，住进了西院。十名亲卫，按照孟殊安排，仍然和其它亲卫住在一起，没有让人看出异常。

    孟殊搬到西院后，成为富家大院新的管家。侯大勇、符英很少来富家大院，现在大梁有了新的府第，更不会到富家大院来住，孟殊就成了事实上的主人。搬到西院后，富巩所买的四十名奴仆开始围在了孟殊身边，殷勤地为其服务。

    符英处理富巩的手法，温和而简捷，让孟殊大为佩服，孟殊不敢大意，他把需要紧急处理的各项事情整理出来，然后一件一件去办。除了富家商铺生意上的事情之外，孟殊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对孟汉卿府第进行修缮。遵照符英吩咐，孟殊从富家商铺提出了八千两银子，作为修缮费用。

    位于城南的孟汉卿的宅院，是一座让不少贵族眼馋的宅子，孟汉卿因“坐监纳厚取耗余”而致罪，其非法所得大笔大笔花在了这个宅院上，宅院刚刚修好不久，孟汉卿便东窗事发，死后财产全部被查抄，家人、奴仆离开了大梁城，回到了唐州老家。永宁公主多次想要这个宅子，柴荣都没有答应。

    孟汉卿府第虽说只被锁了一年，孟殊却犹如进入了鬼屋。锈迹斑斑的铁锁上满是蛛丝，刚把钥匙伸到锁口，小小的锁孔里探头探脑地出来一只黄色的蜘蛛，有气无力地看了孟殊一眼，便飞快地向上溜走。院门在“嘎、嘎”声中被打开，成群的老鼠有恃无恐地看着这一群不速之客，孟殊等人跺跺脚，老鼠们才四散奔逃，隐入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身旁一名亲卫道：“听说这个院子主人是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一年前还门庭若市，想不到一年时间，院子就荒成这样。”

    孟汉卿府第如此模样，让孟殊不由想起自己家世，父亲过世之时，自己年龄还小，撑不起家业，祖上的产业迅速在孟殊手上败落，孟殊叹道：“孟汉卿一死百了，万事皆休，他的家人定是为数不少，那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知流落到何处，真是可怜啊。”

    孟殊刚说完，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每年大梁都有官员获罪，这一年来，这种事看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孟校尉好难寻，让我等跑了一个大圈。”

    几位军官从屋外走了进来，孟殊定睛一看，却是苏文森、胡继和王青水等几名原黑雕军校尉。中午时分，苏文森、胡继和王青水等人拉着孟殊到摘星楼一聚。

    苏文森未等菜上齐，猛地喝了一大杯酒，道：“今日一别，不知几时才能够见面。孟校尉现在是财大气粗，我们要痛快吃一顿。”

    禁军近日来调动频繁，孟殊早就看到眼里，而且大军出征淮南的小道消息在大梁城内四处流传，孟殊也有耳闻。听苏文森如此一说，孟殊便知道这几位都要出征。

    “老子吃军粮十多年了，只有在黑雕军里，干得最是痛快。在禁卫军，我们黑雕军这些兄弟都是后娘养的，装备最差，补给最次，他娘的，是骡子是马，在战场上比比就知道了。” 胡继在黑雕军里是熊营校尉，来到禁卫军里，一千黑雕军被编成两个营，苏文森和王青水分任指挥使，胡继只能当副指挥使。负责整顿禁军的赵匡胤倒没有歧视出自黑雕军的两个营，平日里还颇为友善。但是，一年来，和苏文森、王青水、胡继同时担任指挥使或者职级比他们低的人，如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王政忠、刘庆义、刘守忠、刘延让、韩重赟等人，全都升了官，而黑雕军系统出来之人，一个没动，还在原地踏步。

    王青水为人最为持重，他见胡继发牢骚，劝道：“喝酒吧，莫谈这些事，小心隔壁有耳。唉，说来真是让人丧气。”

    ………………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小道消息也有甚高的可信度，大梁城内的传言基本没错，大周朝频繁调兵，正是准备南征淮南。柴荣对王朴的《平边策》大为赞赏，大周朝的对外战略，基本上按照《平边策》里的思路在进行。

    西征军全胜蜀军后，柴荣便立刻着手征战淮南，柴荣在使用哪一支部队南征的问题上，很费了些脑筋。王朴曾提议调黑雕军随行，柴荣左思右想后，否决了此提议，最后决定南征淮南全部使用禁军。

    高平大战后，柴荣大力整顿了禁军。禁军军士全是从各地边军中挑选出的精悍之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是在征西战役中，侍卫司禁军表现得中规中距，和节度使王景的凤翔军相比，没有多大优势，而和战功卓著的黑雕军相比，却相形见拙。侍卫司是柴荣的嫡系部队，有部众八万多人，柴荣对禁军寄予了厚望，侍卫司禁军如此表现，柴荣当然极为不满，于是想借南征淮南之际，在实战中锻炼禁军。

    八月中旬，柴荣以宰臣李穀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以许州节度使王彦超为行营副部署，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等十二员亲信大将，带着各自精税人马奔赴淮南战场。同时把庐、寿等州的政务大权全权授予了李穀，以确保南征大军的粮草供应，

    八月下旬，柴荣重赏了参加西征作战的将士，凤翔节度使王景加兼侍中，南院使向训兼镇安军节度使，升凤州为节镇，以郑州防御使侯大勇为雄胜军节度使，辖成、阶、凤三州，原秦州判官赵砒为秦州刺史，归凤翔节度使王景节制。

    诏命到达凤州后，众人皆是一片欢喜，侯大勇则是又喜又愁又忧，

    喜的是从广顺三年以来，年年在升官，现在成为节度使，掌握了一方军、政大权。另外，柴荣在下诏同时，还来了密旨，要求侯大勇牢牢守住三州，不让吐蕃人、党项人和蜀军对大周侧翼的形成威胁，得到当令陛下的重视，当然也值得高兴。

    愁的是到了大周后，每一次都是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调到另一个地方。刚把沧州侯府建好，就调到大名府；眼看郑州侯府已经象模象样了，又被任命为雄胜军节度使，来到了凤州。

    侯大勇到了郑州后，施行了很多措施，比如难民垦荒、中牟县的淤田工程，真正要有明显效果还需一到两年的时间，“不知谁是继任者，凭白捡了一个落地桃子，这两年的考绩肯定是优。”

    忧的是虽说升到节度使高位，但是离权力中枢却越来越远。在侯大勇不太清晰的记忆中，柴荣收回关中故地后，紧接着就发起了征伐南唐的战役。赵弘殷、赵匡胤和赵匡义父子三人都在南征队伍中，赵家父子都立了功劳，南征战役结束后，赵匡胤好像就当了殿前司都指挥使，并兼任节度使。

    “难道，赵匡胤夺权真的是历史必然，我无法阻止。”凤州战事激烈的时候，侯大勇没有时间来想这些问题，现在战事结束，面对如此形势，这些问题自然又跳出来，并且盘踞在侯大勇的大脑里，让侯大勇不得安宁。

    凤州扼秦陇要冲，素有“秦陇锁钥”之称，与其说是个城市，不如说是军事重镇。城市破烂，较之中原腹地的郑州、大名府，从城市规模、人口、繁华程度等诸方面来说，都差得太远。街上的行人，多穿粗布衣服，男人身上都带着刀子，相貌气质和郑州全然不同，很有几分粗豪和悍勇，间或还有穿着吐蕃、党项等异族服饰的汉子在街上上穿行。

    侯大勇当上了雄胜军节度使，原蜀朝凤州节度使王汾的府第，自然就作为侯大勇在凤州的暂居之地。王汾是个会享受的人，虽说凤州城破败不堪，但丝毫不影响王汾把他的府弟建得规模巨大，气派非凡。

    雄胜军节度使辖凤、成，阶三州，为增强三州军力，更有效护卫西部边陲，根据柴荣命令，护国节度使、永兴节度使、静难节度使和凤翔节度使各调边军二千人，划归侯大勇指挥。

    最先到达的是二千凤翔军。侯大勇知道各节镇不会傻到挑选自己精兵强将给自己，但看到二千人队伍之时，仍然吃了一惊。这二千凤翔步军，从年龄上来说，全都可归于老兵行列，无数花白胡子在队伍前出现；从武器上来看，只有少量军士有弓箭，更别提手弩、床弩，军士有的跨着腰刀，有的手持长枪，还有的拿着大棍子，更有甚者，一名军士竟然手持农家所用的四齿钉耙。侯大勇看了哭笑不得，本想问那名军士看过《西游记》没有，但看到军士花白的胡子，一脸忠厚的相貌，也就没有说出口。

    十几天后，另外六千步军也到了凤州，情况和凤翔军相差不多。看到这八千军士，侯大勇暗暗叫苦，“天啊，就让我用这八千老兵，对付吐蕃人、党项人和蜀军。”

    侯大勇当上节度使之后，石虎被任命为阶州刺史，镇守郑州的山宗元被任命为成州刺史，钱向南被任命为成州刺史，郭烔被任命为都指挥使，何五郎被任命为副都指挥使，统领黑雕军三千人马，王江、陈仁义则分别被任命为步军都指挥使，各领二千五百人的步军。

    黑雕军也进行了重新编队，三千人分为六营，五百人为一营，仍沿用以前黑雕军虎、豹、狼、营、熊的编制，侯大勇从黑雕军军士中提拔一批年轻军士担任各级指挥官，王敬业被任命为虎营校尉，陈猛被任命为狮营校尉，朱伟被任命为豹营校尉，刘世绪被任狼营校尉，铁川源被任命为熊营校尉，神箭手刘黑狗在守卫张家关时作战勇敢，立了功，当了队正，手下也有五十个军士了，这让他神气得不行。

    刚刚把军队重新编队，还没有开始训练，阶州就传来了紧急军情，一股吐蕃盗贼，从白龙江南下，进入了阶州境内，已经横扫了好几个村子，村子里的人、财、物全部都抢，老百姓叫苦不迭。

    石虎当上了刺史，还没有来得及过官瘾，便遇到紧急军情。他对吐蕃并不了解，只是略知一二。石虎听说只有数百吐蕃人，便有些轻敌，没有动用五百黑雕骑兵，而是让副将杨义深带着二千步军，去围剿这一伙吐蕃盗贼。

    因为阶州直接面对吐蕃和蜀国，侯大勇便把三千军步军全部交给石虎，石虎是黑雕军创始人之一，在黑雕军中威信仅仅次于侯大勇。石虎见了这三千步军，直摇脑袋，好说歹说，侯大勇才同意让石虎以一千步军换五百黑雕军骑兵。

    吐蕃的兴起在朗日论赞时，年代相当于唐高祖，在公元七百五十年左右，达到了极强期，曾进攻入了当时唐都长安，还占领了唐朝本部的一些土地，但是到了五代时期，吐蕃已经不复是一个完整的强盛国家，曾经称雄一时的吐蕃王朝已经分崩离析，呈现出国土分裂、贵族割据称雄的局面，党项诸羌夷渐渐分侵了吐蕃故地。但是，吐蕃人强悍善战，一些小部族的武装，也常能和强敌相抗。所以，吐蕃虽说四分五裂，项等族也没有能够完全占领吐蕃本部。这一股吐蕃人，是被党项族骑兵击败的浑末部落残兵，他们败于党项族骑兵后，从凉州南下，一路抢杀来到了阶州境内。

    根据掌握的情报，杨义深带着二千步军去打吐蕃人的埋伏。不久以后，吐蕃人出现在视野里，有六百多人。杨义深仗着人多，突然把穿村过镇如入无人之境的吐蕃人包围。令杨义深大吃一惊的是，吐蕃人虽说是小股部队，但人手一面小盾，一把腰刀，一张弓，全身软甲，胸前还有护心镜，头戴十二页铁盔，兵甲之利，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二千步军武备不整，虽说围住了吐蕃人，但吐蕃人扬起古达腰刀一阵乱砍，阶州步军当场折损了四百多人，军士们见势不对，纷纷败退，杨义深弹压不住，也只好跟着败军逃回了阶州城。所幸吐蕃人一心只想到抢掠，没有追杀四处溃散的阶州军，否则，这两千阶州军难逃覆灭的命远。吐蕃人击破步军后，便冲入村子，把村子洗劫一空，

    杨义深带着败军狼狈地退回阶州城，石虎这才意识到吐蕃人的历害，连忙把军情向侯大勇报告，同时，派出黑雕军侦骑，侦察吐蕃人的动向。侯大勇接报后，让郭炯带着一千黑雕军骑兵，增援阶州。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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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节度三州

﻿太阳落山的时候，余晖把白龙江两岸郁郁葱葱的树林染上一片金黄，白龙江水即浅且清，水流平缓，水底是一块块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块。

    达布把脚伸进了江水，踩住一块光滑的石块，冰凉的江水使达布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左脚火辣辣的疼痛却稍微减轻了一点。达布和哲蚌坐在河边，两人在夕阳下坐了很久了，贪婪地把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天渐渐黑了，哲蚌回头对身边的达布发出感叹：“白龙水真清啊！蜀人不堪一击，却占着这么好的地方，干脆我们占了阶州，把部族全部搬过来吧。”

    达布是吐蕃部族军的的首领，他面色黝黑，眼睛朝内陷，头发微卷，左额上有一块伤疤。达布没有哲蚌乐观，他用脚踢打着白龙江水，道：“我们吐蕃人以前是何等强大、何等辉煌，西抗大食，北拒回鹘，灭吐谷浑、征服南诏国，还在长安城内纵横驰骋，小小党项人，不过是依附于我们的小部族。可谁能想到，万物轮回，现在党项人逼得我们无立锥之地。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哲蚌崇敬地看着达布，听达布说下文。

    达布没有继续说下去，拿起铁盔，盛满江水，连喝了几大口。喝完水，达布指着天空，对哲蚌说道：“你看，这天空无边无际，是多么辽阔，唐人的土地就和这天空一样宽广，唐人的军队就和星星一样多，我们吐蕃举全族之力和唐人打仗，虽说打了无数胜仗，占了不少土地，可终究伤不了唐人根本，赞结爷爷说过，吐蕃人就是和唐人打仗太多，被唐人拖跨累死的。”

    江水是从高山上流下来的，水温很低，达布打了一个寒战，把脚从江边缩回，道：“党项人夹在就我们吐蕃和唐人之间，哪边势大，就投靠哪边，反而越来越强大了。我们要学党项人，不必和蜀人硬碰硬，我们现在势弱，不去打阶州城池，就在村子里抢些财物，能够过冬就行了。”

    哲蚌对于达布不打城池的主张并不理解，他道：“蜀人懦弱，我们占了阶州，这白龙江就是我们的，女人、老人就能好好过一个冬天了。”

    达布道：“你看我这额头上的伤疤，就是蜀人砍的，这几年，我们和蜀人交手不少，蜀人并不好惹，昨天我们打败的肯定不是蜀军的主力部队。我们若打下了阶州，蜀军定会报复。我们部落才多少人，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过不了多久，我们部落就没有能战之士了。”

    达布所带六百吐蕃人，都来自吐蕃的浑末部。

    浑末部是吐蕃的新部落，兴起不过百年，这个部落的出现，缘于一场内乱。公元八四六年，吐蕃两大势力为争赞普之位，大动刀兵。按吐蕃惯例，富家豪族出征都随带奴仆，奴仆平时为主人耕牧，出战时随从主人服兵役。在这次战争中，大量奴仆脱离主人，自相纠合为部落，散居在甘、肃、瓜、沙、河、渭、岷、叠、宕等州，后来，不少吐蕃平民也加入这个部落。

    甘、兰等州，本属唐之河陇地区。安禄山叛乱之时，唐朝在河陇的精兵全部被抽到内地平定叛乱，边防空虚，吐蕃趁机侵占了河陇地区。公元八四七年，沙州人张议潮在沙州起事，沙州唐人群起响应，张议潮很快收取了甘、兰等州，唐宣宗置归义军于沙州，以张议潮为节度使。唐哀帝的时候，群雄并起，唐室衰弱，张议潮的孙子张承奉自立为白衣天子，建号西汉金山国。

    唐朝内乱的时候，吐蕃王国也因连年征战而国力大伤，最终四分五裂，不复强大。而回鹘、党项势力不断侵入金山国，经多年交战，在公元九一一年，回鹘兵逼近沙州，张承奉力屈求降，奉回鹘可汗为父。

    浑末部恰好在金山国的地盘上，金山国里，吐蕃人与唐人杂居良久，相互同化，金山国其实是一个统治汉蕃两族的政权。达布祖父结赞是金山国的左武卫上将军，和回鹘人打仗时，战死在疆场。金山国灭亡后，达布所在的部落，不断东迁，最后来在卓尼一带放牧。

    此时，党项拓跋部落已强大起来，不断向东向南扩张。达布率部族军和拓跋部骑兵多次交战，八月中旬，达布率军和拓跋部骑兵大战于卓尼北部，达布全族军队不到二千人，不敌大队拓跋骑兵，伤亡过半，达布率着剩余的六百人马和部族妇孺一路南逃，最后来到阶州境内，安顿了部族妇孺，达布就带军窜入阶州抢夺财物。

    击败阶州军队后，部族军士都很高兴，达布在小时候，跟着祖父到过京兆府、大梁等地，因此，达布的眼界远比一般吐蕃人更为开阔。对于白天的胜仗，他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对于部族的前途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达布在驻营之后，派出了四名军士守在东面的草丛中，以免被人偷袭。达布和哲蚌谁都没有想到，尽管他们严密布防，两名黑雕军军士还是悄悄地潜到了白龙江边的草丛里，接近了他们的营地。

    吐蕃人以少敌众，大败阶州步军，石虎这才知道吐蕃人的历害，对吐蕃人的战斗力另眼相看。黑雕军重新编组的时候，每一营都建有侦察队，编制为五十人，以原来的狮营侦骑为骨干。石虎仔细询问了吐蕃人的装备、战术后，把二十名经验丰富的狮营侦骑全部派出城去，查探吐蕃人的动向。

    狮营侦骑周青和武家英是老搭档了，接到任务后，两人换上了黑色和绿色相间的侦察服，便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的的搜索区域是白龙江右岸，周青和武家英沿河岸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在距离阶州城二十里的白龙江右岸，白龙江有一个转弯处，此处江水比一般的河面更为宽阔，水流平缓，右岸是江水冲积而形成的小平地，林木茂盛，杂草丛生，是驻营的好地方。

    周青和武家英一前一后潜入了草丛中。周青弯着腰，脚步缓慢，警惕地观察着前面的情况。一般情况下，敌人都会在营地周围布置一些哨兵。白龙江岸边草木茂盛，哨兵若潜伏着不动，则极难发现。

    听到隐隐约约战马的声音后，周青和武家英知道他们找到了吐蕃人的营地。俩人马上匍匐着前进，行进速度极慢，尽量减轻响动。夜色中，整个河岸都是一片蛙叫虫鸣，周青和武家英爬行的轻微响声，全部被蛙叫虫鸣所掩盖。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爬到距离吐蕃人营地约六百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这里已能清楚地看到吐蕃人的帐篷。

    周青找到潜伏点后，便安静地趴在草丛中，观察吐蕃人的动向。河岸边的蚊子体形硕大，欣喜若狂地围着周青盘旋，嗡嗡的声音在四处响起。周青是澶州人，从小最喜在茶馆里听书，楚汉争霸中的“破釜沉舟、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等故事早已烂熟于胸，面对蚊子的包围，周青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十面埋伏”，什么是“四面楚歌”。因不清楚敌军的哨位，周青不敢有任何驱赶蚊子的动作，只有把头埋在手臂上。白龙江边的蚊子不屈不挠地发动着进攻，在午夜时分，周青已被蚊子咬得麻木了。

    难熬的夜晚在周青的祈祷声中万分缓慢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光芒万丈的阳光从云层中射了出来，白龙河岸边笼罩在一征薄雾中，河水的潮湿味道四处弥漫，忙碌了一个晚上的蚊子兵团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吐蕃人陆续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数十人就在营地周围，给树木和花花草草施肥。周青在草地上伏了一晚上，看到吐蕃人施肥十分畅快，下腹也隐有涨意，周青作狮营侦骑已很久了，早已练出了不随地大小便的绝招，下腹一涨，周青就开始转移思路，想象以前在郑州见过的一个漂亮娘子。

    周青有效地转移了注意力，但空气中，飘来一股新鲜的臭味。吐蕃营地的臭味不会传这么远，周青顿时警觉起来，他仔细观察臭味的来源处，瞅见一个吐蕃人蹲在草丛中，也在行方便之事。周青马上意识到这个吐蕃人肯定是哨兵，于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武家英在周青的左侧，他距离吐蕃人较远，视线不如周青，两人早有默契，周青不动，武家英也就不会动。但是，现在即便周青动了，武家英也不敢稍有动弹。

    武家英昨晚进入潜伏区后，他所享受的待遇和周青一样，受到了白龙江大号蚊子的热情款待，不同的是，他始终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身边游走。天刚朦朦亮时，武家英吃惊地发现，两条青色长蛇紧靠着自己的肩膀，盘踞在一起。武家英也是澶州人，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软绵绵的蛇非常畏惧。在郑州的时候，多次参加防御使组织的野外生存训练，他对蛇的恐惧才稍有减弱，但是猛然间，在自己身旁出现两条长蛇，还是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条长蛇的蛇头呈三角形，整体是青色的纹路，从颈部到尾部，有四、五条红色的环状条纹。这两条蛇颜色艳丽，体型修长，十分漂亮。武家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蛇，但是他知道越是漂亮的毒蛇，毒性越大，武家英看清楚两条长蛇的形状，更是不敢稍有动弹，

    两条长蛇亲热地纠缠在一起，它们可不管武家英的感受，在草丛中，享受着早上清新的空气，相依相偎。

    那名暴露目标的吐蕃哨兵昨晚美餐了一顿。自从败于拓跋部骑兵后，吐蕃人一路被拓跋部骑兵追赶，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昨天打败阶州军队，吐蕃哨兵在村子抢了一只羊，狼吞虎咽吃得太多，在早上竟然闹起了肚子。吐蕃哨兵嘴里不停地诅咒，他也被白龙江的大蚊子折磨得够呛。此时天已大亮，吐蕃哨兵从哨位处站了起来，就往营地走。他距离周青很近，周青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哨兵脸上，被蚊子咬起的一个个红肿的大疙瘩。这名吐蕃哨兵现身后，草丛中陆续走出了三个哨兵，四人招呼着，回到了营地。

    一会儿，大队吐蕃人就向南奔去，但营地里帐篷没有撤掉，还有十几个吐蕃人在走来走去。这十几人是吐蕃人伤兵，被留在营地里，养伤兼守护营地。

    一名吐蕃伤兵左臂被砍了一刀，在营地里无所事事地走来走去，他几次走到一个帐篷外，徘徊了几次，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帐篷里是两个年轻的汉家女子，惊恐万分地缩成一团，见有人进来，更是紧紧缩在角落里。

    吐蕃伤兵上前一步，把那个女子拉了起来，见女子虽是灰头土脸，却甚是好看。吐蕃伤兵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一把抱过女子，三下五除二撕下了女子的衣服。那女子拼命哭闹、挣扎，却那里是身强体壮的吐蕃伤兵的对手。吐蕃伤兵把女子按在地上，正准备脱下自已的衣服，忽觉一声鞭响，后背已着了火辣辣的一鞭。

    吐蕃伤兵正在兴头上，不想有人进来坏了好事，放下女子，就抽出腰刀跳了起来。

    来人斥责道：“这是达布的女人，你也敢动，不想活了。”

    吐蕃伤兵早已恼羞成怒，道：“她又没和达布成亲，只不过是一个女奴，我爷爷也是金山国大将军，你给我滚开。”

    两人一言不和，在帐篷里动起手来。来人手持马鞭，在帐篷里受到极大限制，吐蕃伤兵暴怒之中，几招过后，一刀捅在来人的前胸上。来人按着胸口，鲜血如注，瞪着眼睛，出气多进气少，眼见不行了。吐蕃伤兵这才冷静下来，自知闯了祸，提着腰刀，就朝外跑。

    女人的喊叫声、两人的吵闹打斗声，早已惊动了另外的吐蕃伤兵，他们都朝出事的帐篷走来。吐蕃伤兵手提古达腰刀，从帐篷内猛冲出来，其余吐蕃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全力阻挡，吐蕃伤兵跑出营地，很快就消失在白龙河江边。

    周青距离吐蕃营地要比武家英要近，吐蕃营地发生的一切，除帐篷内发生之事，他全部看到了眼里。等到吐蕃营地平静下来之后，周青就朝武家英的隐身之处爬去。

    两条青蛇，此时仍然一动不动地靠着武家英的肩膀，一条青蛇的尾巴还搭在武家英的背上。

    周青慢慢朝自己爬了过来，轻微的响动声，已惊动了两条青蛇，两条青蛇挺起头来，武家英害怕周青惊动了青蛇，他不敢喊也不敢动，等到周青露出脸的时候，就使劲地对着周青眨眼、歪嘴巴。

    周青和武家英多年搭档，配合十分默契。武家英的异样，周青早看到眼里，周青停止爬动，很快发现了两条青蛇。周青极为缓慢地地撑起身体，抽出了腰刀，慢慢举了起来。可有两条青蛇，周青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僵在原地。

    此时，太阳从云层中完全跳出来，白龙江上的那一层薄雾已慢慢散去。两条青蛇似乎感到了天气的炎热，慢悠悠地离开了武家英，消失在草丛中。武家英在两条青蛇的陪伴下，可说度日如年，青蛇走后，全身就如虚脱一般，瘫在了地上。

    石虎把二十名黑雕军狮营侦骑全部派了出去后，一步没有离开刺史衙门，等着侦骑带回的消息。第二天中午时分，侦骑陆续回来，均报告所搜索的地区没有发现敌人的行踪，到了下午，只剩下最后两名侦骑没有回来。

    副将杨义深在衙门内等得十分疲倦，他打着哈欠，道：“吐蕃人定是流窜到阶州，见我们有防备，就退出了阶州。”

    石虎盯着阶州地图，用手指着周青、武家英所搜索的区域，道：“还有一个区域没有查清楚，若今晚上两名侦骑还不会来，我们再派两人去搜索。如我猜得没错，吐蕃人的营地就在这一带。”

    一会，军士来报：“抓住了一名吐蕃人。”

    石虎大喜过望，大声道：“带进来。”

    阶州只有五百黑雕军，石虎把这五百黑雕军当宝贝供着，阶州所有杂事都交由阶州步军来做，在石虎刺史衙门外候着的军士都是阶州步军。两名阶州步军拖着一个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吐蕃人，吐蕃人脸上还在流血，不停地咒骂着。周青和武家英跟在后面，脸上红肿着。石虎原本以为两人是捉拿吐蕃人所受之伤，走近一看，却发现是蚊子盯咬所至。

    石虎、周青、武家英都出自澶州军，相互极为熟悉，石虎笑道：“你们两人怎么弄成这样，就象被人痛打了一顿，肿得象个猪头。”

    周青咧嘴一笑，抬起手来，满手都是红得发亮的疙瘩，周青道：“我算服了气了，白龙江边的蚊子大得象苍蝇，飞起来嗡嗡的声音和蜜蜂差不多，武家英更惨，被两条毒蛇困住了，差点丢了小命。

    武家英踢了一脚还在叫喊、咒骂的吐蕃伤兵，道：“这个蛮子，真是历害，我们俩人差点扑不住他。”

    石虎弄清楚了吐蕃人的营地位置，对杨义深道：“今晚我们夜袭吐蕃人的营地。”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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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节度三州(三)

﻿副将杨义深对吐蕃人的强悍心有余悸，他心里认为吐蕃人只是流窜到阶州，抢几个村子，自然就会走，于是提议道：“等到把吐蕃人审问清楚，知已知彼，再出兵不迟，情况不明就出兵，莫中了吐蕃人的圈套。”

    石虎见杨义深显出惧色，用手拍了拍杨义深的肩膀，道：“兵贵神速，今晚我率五百黑雕军去踏平吐蕃人的营地，杨将军只要把阶州城守住就行，你在守城的同时，要好好审问那个吐蕃人。”

    听到石虎这样说，杨义深脸上有些挂不住，辩道：“下官也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吐蕃人极为历害，兵甲锋利，和普通盗贼不一样，使君万万不可轻敌。”

    石虎笑道：“杨将军误会我的意思了。夜袭敌营，关键之处在于隐蔽突然，黑雕军全是骑兵，行动迅速，机动能力强，最利于袭营，若带上步军，反而影响机动能力。杨将军的任务就是守住阶州，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杨义深听到此言，不好再说，拱手道：“祝使君一击成功。”杨义深来自颁州，在静难军中素以胆小出名，静难军节度使早就对他不满，但杨义深在朝中很有些背景，静难军节度使不好得罪，就让他任了一个闲职。这次从静难军中调人，静难军节度使顺水推舟把杨义深送到了雄胜军节度使麾下。侯大勇不知底细，见杨义深军职较高，便任他做石虎的副手。

    杨义深对石虎胆气甚为佩服，平日在颁州常受到嘲笑，这次石虎把守城重任交给他，他感到受到了重用，也就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午夜时分，石虎率领黑雕军，直扑白龙江吐蕃人营地。

    白龙江水面宽阔，水深却未及腰腹，完全可以骑马而过。周青、武家强观察到，吐蕃人的哨兵全在白龙江右岸，扼守着阶州到营地的必经之处，但在白龙江左岸和右岸上游并没有布置哨兵。因此，石虎根据周青、武家强侦察到的情报，率领黑雕军沿白龙江左岸前进，迂回到了吐蕃人营地的上游，从上游渡过河岸，绕开吐蕃人的哨兵，发动突然袭击。

    到达河岸后，五百黑雕军分成三路，安静地渡过了白龙江。黑雕军渡江地点距离吐蕃人营地不过三百多米，石虎一声令下，黑雕军骑兵们抽出长刀，旋风般冲向营地。

    冲到营地时，却见整个营地空空荡荡，吐蕃人已经不知去向，只残留了一些驻营的痕迹。面对空营，石虎不敢大意，派出骑兵四处搜索，却一无所获。

    一次完美的奔袭行动成为了演习，士气如虹的黑雕军精骑没有了对手，极为不爽。

    回到阶州城时，天已大亮。杨义深因受到了重视，很是忠于职守，也是一夜未睡，守在刺史衙门里。

    石虎回到刺史衙门，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俘虏招供没有。杨义深对着石虎一阵摇头，道：“这个吐蕃人昏死过去两次了，仍死不开口，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石虎若有所思地道：“吐蕃人还真不简单，打仗勇悍，非常机警，确实如杨将军所言，这个对手不好对付，我们要认真算计，再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谈话间，一名军校急匆匆地跑过来，“报告使君，石马村被吐蕃人抢掠了。”

    石虎心中一紧，盯着地图看了一阵，道：“石马村位于白龙江和西汉水之间，向东很快就会进入成州境内。吐蕃人和黑雕军一样，全是骑兵，机动灵活，行踪不定，难怪我们袭营扑了个空。”

    这时，又一名军校匆匆进来报告：“郭都指挥使带着一千黑雕军到了城下。”

    石虎听说郭炯到了，马上精神振奋，对杨义深道：“郭都指挥使虽然年轻，但打仗甚是了得，可谓智勇双全，有了这一支生力军，这些吐蕃人插翅难飞了。”石虎回头对军校说道：“请郭都指挥使到衙门里来，让黑雕军住在东门军营里。”

    不一会，郭炯带着几名亲卫进了衙门。行罢军礼，石虎上前擂了郭炯一拳，这一拳打得甚重，又恰巧打在郭炯受伤的左肩上，痛得郭炯弯下腰去，叫苦连天。石虎这才醒悟到，自已高兴忘形，一拳打在了郭炯的伤口上了。

    石虎平时话不多，杀伐果断，军令极严，杨义深心中很有些怕他。此时见石虎和郭炯两人见面十分亲热，全没有上下级的拘束，在一旁看着有些眼热。

    郭炯捂着肩，立起腰，对石虎道：“石郎，不，石使君，今天晚上可要请我喝酒，你这一拳，把我伤口都要打裂了。”

    石虎指着杨义深道：“这是杨将军，阶州步军都指挥使。”

    听到石虎客气地介绍自己，杨义深一本正经地上前和郭炯互行军礼。杨义深在颁州，从来没有得到一位将领应有的尊重，现在见刺史很看得起自己，也就拿出了一名将军应有的姿态。

    三人寒暄完后，郭炯取出一封信，递给石虎道：“这是节度使给你的信，你先看吧。”

    郭炯等石虎看完了信，便道：“我来阶州之前，节度使交待我，对这一伙吐蕃人，既要狠狠地打，但是，又要学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收服吐蕃人心，彻底解决西面的隐患。”

    石虎连看两遍信件，道：“我们已和这一伙吐蕃人交过手，吐蕃人武器装备比不上黑雕军，但是比一般步军的装备要好，作战极为勇悍，击败他们容易，要收服他们可能有些困难。”石虎简单地向郭炯介绍了这两日的战事。

    郭炯听说捉到了一个俘虏，高兴地道：“节度使还特意吩咐我，要想办法捉几个俘虏，节度使要亲自审问。”

    三个围在阶州地图旁，石虎指着地图道：“吐蕃人活动范围很大，不过一天时间，就从白龙江岸边，转移到了石马村，我军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则完全被动。从吐蕃人这两天活动情况看，他们主要目的是抢劫财物，你们看这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要到距离石马村最近的村庄——成州境内的李家坝村。”

    石虎用手指着李家坝村，道：“郭郎带一千黑雕军急驰到李家坝村，堵住他们。”

    郭炯点头道：“吐蕃人到李家坝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他们不到李家坝，如何应付？”

    石虎道：“吐蕃人曾驻营于白龙江边，若吐蕃人被郭郎堵住了，极有可能还是要顺着白龙江向西逃窜。从李家坝村、石马村到白龙江岸边，铁嘴口是必经之地，我带五百黑雕军和一千步军，在铁嘴口设伏。”

    石虎转头又对杨义深道：“我带兵走后，阶州城内兵力空虚，杨将军可关闭城门，不要给吐蕃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郭炯接令后，带着一千黑雕军急驰到李家坝村。

    达布为人极为机警，那日吐蕃伤兵达娃贡逃出营地后，达布派人四处寻找，却再也没有发现达娃贡的踪迹。达布担心达娃贡被敌军捉住，便拔营而去。达娃贡的出逃，使吐蕃人很幸运地躲过了黑雕军的夜袭。

    吐蕃人接连抢了几个村落，收获颇丰，吐蕃人队伍中已有二十四头牛、二百多只羊，还有一些盐和衣物。达布派出的探子又发现了一村落，哲蚌等人极为兴奋，只等着达布下令，便又可到村落中抢夺一番。

    达布心里很是犹豫，他们已经越过了阶州，深入到了蜀地，收获虽多，危险也越来越大。但是想到住在卓尼的老人和妇孺，达布又有些心动，望着哲蚌等人热切的目光，最后，达布下定决心，再抢一个村落，就撤回卓尼。

    达布命令三十个吐蕃人赶着抢来的牛、羊，先到白龙江岸边新的驻营地，其余的人马就直奔下一个村落。

    李子坝村座落于大山脚下，不少勤劳的村民们趁着清晨凉快，早早来到了坡上，拾掇自己的田地。而稍稍懒惰的村民，还在做着美梦。村里间或有公鸡的鸣叫，几只狗守在村口，互相追逐着。

    吐蕃人运作迅速，很快就来到距离李子坝村两里远的地方。

    达布走在队伍中间，见一切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却不敢放松警惕。喜欢热闹的哲蚌望着不断增加的田土，露出兴奋之色，哲蚌嫌穿着软甲太热，就把软甲脱了下来，放在战马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左膀全部露在外面。跟着哲蚌的吐蕃兵士们，也学着哲蚌的样子，把软甲脱下来放在战马上。

    在距离李子坝村两里远的地方，达布见前面树林茂密，十几只鸟在树林上空飞来飞去，便起了疑心，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命令两名吐蕃人进入树林查看究竟。

    两名吐蕃人还没有靠近树林，只听一阵鼓声、喊杀声、马蹄声响成一片，一支军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上是一只凶猛的黑雕。

    达布见有伏军，虽惊不慌，抽出弓箭，下令道：“弓箭准备。”吐蕃人的箭支多为小箭簇，但威力并不逊于一般的长弓。听到达布命令后，吐蕃军就列好队形，把弓箭对准了袭来之敌。

    不料，身后又响起一阵战鼓，一彪人马从吐蕃人身后掩杀过来。前后袭来的两支人马全是骑兵，冲到吐蕃人阵前，却停止了冲击。

    达布见来袭之敌队列整齐，进退自如，军容极盛，知遇到了劲敌。达布挥了挥手，一名吐蕃人举强弓试射一箭，铁箭落地之处，距敌人马前约五十多步。这是吐蕃人在测试箭程。达布眼尖，已瞧见敌军军士都持着手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达布知道弓箭射程不如手弩，他不想吐蕃人成为弩箭的靶子，决定先发制人，下令全军冲锋。

    郭炯全身披挂，打量着吐蕃人，见吐蕃人战甲齐备，前胸有醒目的护心甲，身穿银盔素甲，和明光十三铠极为相似，是一支队形严整的军队，而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是一群强盗。吐蕃人发起了冲锋之后，郭炯也发出了进攻命令。

    黑雕军战鼓声大作。黑雕军军士早已把弩箭上好，一直在等待着进攻的命令，鼓点响起后，前后两面的弩箭象密集的冰雹一样，无情地砸向了正在冲锋的吐蕃骑兵。吐蕃人根本不管身后的敌人，也不管横飞的弩箭，呐喊着，挥刀向前面的敌人冲去。吐蕃骑兵速度很快，很快就逼近了档在前面的黑雕军。黑雕军军士射出一支弩箭后，吐蕃人已逼到阵前，黑雕军军士也不示北弱，抽出横刀，迎着吐蕃人冲去。吐蕃人和黑雕军很快迎头撞上，横刀对古达腰刀，对砍起来。

    黑雕军另一支骑兵射完弩箭后，也从后面狂追而来。吐蕃骑兵在黑雕军弩箭的攻击下，损失已经非常惨重，数十名骑兵落下马，摔在地上，这些骑兵大部分只是被射伤，还没有死亡，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黑雕军断后的骑兵队伍杀了过来。五百骑狂奔的战马驰过，落在地上的吐蕃骑兵根本不能作出反应，全部被踩死在地上。

    近身的肉搏惨烈无比，双方军士都是手持战刀，每一刀下去，必是血光一片。郭炯手持的横刀是由被窦田亲自打造，锋利无比。自从在沧州参加黑雕军后，无数残酷的拼杀早已使郭炯由一位翩翩公子变成了铁血男儿，他以前跟着何福贵学过“何家刀法十二式”，但是现在他什么刀法都忘记了，只知道从上往下猛劈。好几名近身的吐蕃骑兵被他砍下马去，吐蕃骑兵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身上，把铠甲染成暗红色。

    吐蕃骑兵人数不如黑雕军，又受到了前后夹击，每一个吐蕃骑兵身前，都围着二、三个黑雕军骑兵，很快就处于劣势。

    达布完全杀红了眼，身后跟着五十多名骑兵，左突右冲，斩杀了无数敌人，竟冲破了黑雕军的包围圈。达布跑了一阵，回头看到跟在身后只有数十人，其余的人全部陷在阵中，他有任何犹豫，掉转马头，带着众骑兵又杀入了战圈。

    黑雕军有二十多名骑手没有加入战圈，而是游走在战圈外面，他们是郭炯安排在外围的神箭手，专门放射冷箭。黑雕军数名箭手见突围的敌人又杀了回来，一起对准了冲到最前面的达布。达布挥动着战刀，朝着吐蕃人最多的地方冲去，不防几支雕翎箭直飞而来，一支雕翎箭射穿了护胸铁甲片，盯在了达布的右胸上。达布挥刀砍断雕翎箭，冲进了黑雕军人群中，达布身后的骑手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没有中箭的全部冲入了战圈。

    数百黑雕军围住了一大群吐蕃人，正在拼命砍杀。达布所带领的数十名骑兵，如一柄尖刀，凶狠地把黑雕军捅开了一个口子。黑雕军围住的吐蕃人约有二百多人，哲蚌也在里面，他浑身是血，有自已伤口流出来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鲜血。达布和哲蚌合兵一处后，拼命地向外突围，身边的黑雕军军士，如波浪一样涌来，又被他们不断杀退。

    吐蕃人很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数十名吐蕃人缠着黑雕军，达布和哲蚌则率着一百多人冲出了重围。

    黑雕军不断收紧包围，数十名吐蕃人面对围得铁桶一样的敌人，毫不畏惧，没有人喊叫，只是拼死相搏。

    郭炯见吐蕃人已成为瓮中之鳖，不愿增加黑雕军军士的伤亡，下令黑雕军军士向后退，拉开和吐蕃人的距离，准备用弓箭消灭这数十名吐蕃人。吐蕃人没有给黑雕军弓箭手任何机会，他们紧紧粘住了黑雕军，不让黑雕军从容放箭，黑雕军见吐蕃人紧贴不放，就重新收紧了包围圈。

    吐蕃人虽然勇悍，但毕竟人少，很快就伤亡殆尽。当最后一名吐蕃人倒下之后，战场也就沉寂了下来。

    李家坝大战就这样结束了，前后用时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黑雕军并没有打下胜仗的兴奋，吐蕃人的强悍，让黑雕军即痛恨又肃然起敬。郭炯望着吐蕃人突围而去的方向，呆呆地出神，他是第一次和吐蕃人打仗，吐蕃人战斗意志之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战果很快就出来了，吐蕃人战死三十八十九人，有三十四人受了重伤，失去抵抗能力，被黑雕军所俘虏。而黑雕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战死九十五人，战伤无数。郭炯按照节度使侯大勇的吩咐，挑选了几名受伤稍轻的吐蕃人，让军士用门板抬着送到凤州。

    达布带着败兵，甩掉敌兵后，一路狂奔，逃进了大山。脱离危险后，一百多吐蕃人，个个负伤，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神情沮丧。

    李家坝一战，达布心中的震惊，远比郭炯更加强烈。“这是蜀人的军队吗？竟比党项拓跋部骑兵还要历害。”达布望着吐蕃残兵，只觉天下之大，却无立身之地，不由得悲从心来，跪在地上，禁不住嚎啕大哭，一百多条吐蕃汉子受其感染，全都面向李家坝的战场跪下，一时之间，哭声震天。

    石虎带着五百黑雕军和一千阶州步军，守在铁嘴口，他们还没有得到李家坝大战的消息，只是耐心地等待吐蕃人自投罗网。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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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节度三州（四）

﻿李家坝村血战之时，石虎率领五百黑雕军和一千阶州步军，已经埋伏在铁嘴山上，守株待兔，等待吐蕃人自投罗网。

    中午时分，夏日骄阳似火，埋伏在铁嘴山的军士们已被洒脱了一层皮。石虎同样受到了太阳的摧残，只是作为主将，他不好意思骂娘罢了。他的埋伏点，正好看到白龙江水蜿蜒地流过铁嘴山，阳光射在白龙江上，白龙江如一条白练，生机灵动。

    但是，此时再好的景色都不能吸引石虎的兴趣，他在心里把太阳的十八代祖宗都操遍了。黑雕军军士长期进行野外训练，还能忍受如此酷热，但阶州步军就不行了，已经接连了昏倒七八个人。

    好不容易盼到了太阳落山，郭炯派来报信的黑雕军士也来到了营地。听到李家坝大战得胜的消息，全军顿时欢呼震天，一是庆祝胜利，但更主要是庆祝埋伏结束。石虎高兴之余，暗暗有些郁闷，在阶州任刺史以来，两次率兵出战，一次扑了空营，而这一次，连鬼影都没有见到一个。

    石虎把一千五百人分成五队，每队三百人，从铁嘴山出发，分成扇形搜索吐蕃残军。吐蕃人却如土遁一般，从阶州、成州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又让石虎郁闷了一回。

    按照侯大勇吩咐，所有被俘的吐蕃人全部送到了凤州。第一个被送到凤州的吐蕃人就是那名被周青、武家强捉住的吐蕃伤兵达娃贡。

    侯大勇来到凤州后，发现凤州蜀军根本没有留下象样的资料。作为边关节度使，肩负守土重任，侯大勇对周围邻居们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幸好凤、成、阶三州紧靠着吐蕃人的地盘，投降过来的三州官员中，懂吐蕃语的着实不少。但是，吐蕃王国分裂后，紧靠阶州的吐蕃部落相互征战，吐蕃乱成了一片，现在吐蕃的具体情况，三州官员各种说法都有，不少还互相矛盾。侯大勇在三州找来几名常年在吐蕃境内做生意的商人，才对吐蕃境内基本情况有了稍许了解。

    凤州大战中，钱向南的出色表现深得侯大勇信任。侯大勇当上节度使后，便准备建立一个情报机构，以前情报工作是由狮营官兵来做，但是，狮营毕竟是一支特种部队，收集军事情报历害，搜集社会、经济等各方面情报就显得力所不逮。侯大勇拟让钱向南负责此项工作，因此，审讯俘虏的时候，就特意让钱向南全程参与。

    吐蕃俘虏送来之后，钱向南挑选了三名精通吐蕃语的官员作为审讯人员，按照侯大勇的称呼，把这三人任命为翻译官，直接归钱向南节制。

    达娃贡送到凤州时，已被打得不成人样，脸上、身上全是伤痕，血、水、汗和泥土，混在一起，就如穿了一件铠甲。达娃贡虽说狼狈不堪，可神情甚是倨傲，站立着不肯跪下，被亲卫狠狠地在脚弯处踢了一脚，才跪了下来。

    侯大勇打量了受伤的吐蕃人一番，问道：“你是哪一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你们吐蕃人为何要到阶州来烧杀抢夺？”

    新任命的翻译官把侯大勇的问话翻译给了达娃贡。达娃贡努力想从地上撑起来，被亲卫压着，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达娃贡仰起头，喘着粗气，并不回答侯大勇的问话。

    侯大勇见达娃贡满脸不服气，对亲卫道：“让他站起来吧。”

    亲卫一松手，达娃贡如弹簧一样马上就站了起来，怒视着侯大勇。

    侯大勇道：“把他的绳子解开。”

    达娃贡手脚早已被绑得麻木了，解开绳索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向亲卫动起手来。达娃贡身后站着的两个亲卫，都是身高力壮、膀大腰圆的年轻人，达娃贡刚有动作，便被两名亲卫狠狠地按在地上，陈猛也从侯大勇身后跑了过来，使劲踢了他几脚。达娃贡受伤后，体力大大下降，被几名亲卫痛殴，却无还手之力。达娃贡本来一直没有开口，气极之下，使劲大叫了起来。

    侯大勇问道：“他在叫什么？”

    翻译官对侯大勇道：“节度使，他在骂我们不是好汉，问有没有人敢和他单打独斗。”

    陈猛站在侯大勇身边，跃跃欲试，轻蔑地道：“这个吐蕃人口气还不小，让我来教训他。”

    侯大勇练习天遁功已久，虽然传说中的内力仍然没有丝毫踪迹，但是，听力、视力和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在练习天遁功后却大大提高了。以前侯大勇除了摔跤以外，拳脚、兵器都不是石虎的对手，现在石虎已经甘拜下风了。侯大勇见达娃贡身体强壮，满脸桀骜不训，有心示威于他，好彻底收服他，于是对众亲卫道：“你们退后，今天我来过把瘾，拿这个吐蕃人来练练手。”

    众亲卫退下后，达娃贡昏头昏脑地爬了起来，他听到侯大勇吩咐其他人退下，猜到他是这里最大的官，“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的道理，妈妈从人就教给他了。达娃贡大叫了一声，向侯大勇冲去。

    众亲卫常在每天晨练时和节度使较量，知道节度使的历害，见节度使想过瘾，都退到一边，轻松地看起了热闹。

    达娃贡扑到侯大勇身前，挥拳向侯大勇面门击去。吐蕃人打架，没有招式，出手就是朝对手的要害部门招呼，这一拳劲力时足，又重又狠。侯大勇看着吐蕃人的拳头到了面前，右手突然迅捷无比地抓住了达娃贡袭来的手腕，用脚别住了达娃贡的右脚，身体一扭，顺着达娃贡使力的方向加了把劲，这是“四两拨千斤”的招数，侯大勇以前在部队里练过此招，此时用来，得心应手。达娃贡收不住力，向前扑到在地。

    达娃贡爬起来后，不肯服输，又奋勇攻去。侯大勇打得极为轻松，达娃贡每进攻一次，就被摔倒一次，摔倒七八次后，达娃贡彻底认输了，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经过这几下折腾，达娃贡伤口又血肉模糊。

    侯大勇心里有一丝疑惑，自己刚刚说完要“过把瘾”之后，这名吐蕃人就朝自己扑来，看来这名吐蕃人懂得中原话，于是试探道：“吐蕃人只有站着的英雄，没有坐着的狗熊。”

    达娃贡听到侯大勇此言，虽说坐着舒服一些，还是为了面子，还是撑着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没有逃过侯大勇的眼睛，侯大勇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你是我手下败将，我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达娃贡还有点不服。侯大勇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不受伤时，打得过我吗？”达娃贡想了一会，摇摇头，开口道：“你是谁？”竟是一口纯正的京兆府口音。

    侯大勇有心想威服这名吐蕃人，因此，没有隐瞒身份，道：“我是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你是谁？为何会说中原话？”

    “你是节度使？”达娃贡不敢相信，迟疑地问道，在妈妈给他讲的故事中，节度使是很大的官，而且全是大胖子，比如安禄山。而这个节度使打架如此历害，大大出乎达娃贡的意料。达娃贡呆了一会，才道：“输给你，我服气。我叫达娃贡，是浑末部吐蕃人。”

    达娃贡开口说话后，侯大勇见达娃贡身上血水直流，叫来韩淇给达娃贡包扎了伤口，随后，命人端来好吃的，让达娃贡饱餐了一顿。

    达娃贡是吃软不吃硬的角色，本来自知被捉住必是死路一条，谁知受到了节度使的礼遇，更佩服节度使的勇猛，便有问必答，将浑未部的来历和到阶州抢夺的原因，以及自己在白龙江河岸杀人之事，没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全部讲了出来。

    吐蕃王国和唐王朝争夺河陇之事，侯大勇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在现代社会里，有一部电影，专门讲的归义节度使张议潮的故事，但细节记不太清楚了，听了达娃贡的讲述，侯大勇才对归义节度使张议潮以及西汉金山国有了完整的了解。

    侯大勇回到古代后，常常后悔自已历史学得太差，很多事情只是记得大概，“唉，要是带一本《五代史》和《中国通史》回古代就好了，现在什么事都知道一点，但都不准确，把人急死了。”

    “我们浑末部吐蕃人长期受到回鹘人、党项拓跋部落的攻打，这次，达布带着浑末部族和党项拓跋部落打了一个大仗，我们人少，打输了，达布才带着部分部族逃到了卓尼。”

    “现在党项拓跋部落的骑兵到了卓尼没有？”

    “拓跋部大队骑兵还没有到卓尼，但前锋小队已经在卓尼出现了。”

    “你为何会说中原话？”

    “我们浑末部吐蕃人和唐人在甘、凉十一州一起生活了七十余年，浑未部吐蕃人中有不少带着唐人血统，我的母亲就是凉州唐人，因此，我会说中原话。”

    听到此，侯大勇眼前一亮，他非常仔细地询问了浑末部吐蕃人和党项拓跋部落的详情，而且不厌其烦，翻来履去地问。侯大勇询问达娃贡的时候，钱向南也在达娃贡身边，凭着对侯大勇的了解，知道侯大勇这样做定有深意，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边听边对照着查看。

    达娃贡被带下去后，侯大勇把地图摊在桌上，对着地图看了很久。钱向南静立一旁，眼光随着侯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移动。良久，侯大勇才从地图上收回眼光，道：“吐蕃王国从松赞干布开始，步入了辉煌，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战略失误，在抵抗回鹘、大食的进攻之时，还和唐人长期征战，吐蕃物产不丰，如何禁得起长期的大战。现在强大的吐蕃王国不复存在了，吐蕃人分成一个个小部落，最多是骚扰边境，构不成大患，反而是党项拓跋部落和回鹘人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必将成为我们的大敌。”

    钱向南有些不解，道：“回鹘人势大已久，但党项拓跋部不过是镇守夏、银、绥、宥四州的一个藩镇而已，节度使为何要说党项人要成为我们的大敌？”

    侯大勇心道：“我当然知道党项人要成为强敌，再过七八十年，党项人就要建立大夏朝，与宋朝对峙近二百年。”侯大勇当然无法说出这个理由，指着地图，对钱向南分析道：“党项拓跋部据有夏、银、绥、宥四州，这是他们发展的根据地。有了这个根据地，若出现豪杰之士，居住在灵州以及清水河边的大量党项人，很容易团结起来，形成一股极大的势力。现在党项人、回鹘人都在南侵，我们不可不防啊，若放任不管，不管是党项人还是回鹘人，占了吐蕃人的土地，都会坐大成势，尾大不掉。”

    钱向南从郑州开始跟随侯大勇，现在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无数事实证明，侯大勇大的决策都是正确的，钱向南对侯大勇的独到的眼光早就对佩服万分，听他说得斩钉截铁，虽有些疑惑，仔细想来，也还真有些道理。

    达娃贡降服后不久，在李家坝被俘的吐蕃人也被送到了凤州。这一批吐蕃人所说的情况和达娃贡所讲基本一致。

    经过反复考虑，侯大勇决定把卓尼、若尔盖和松潘纳入黑雕军的势力范围，帮助浑末吐蕃人在卓尼、若尔盖和松潘站稳脚跟，在凤、成、阶三州前面形成一个战略缓冲带，把党项人、回鹘人的势力挡在卓尼、陇西以北。至于和回鹘人、党项人争夺甘、凉十一州，黑雕军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暂时不在计划之内。

    侯大勇写了奏折，把吐蕃人入侵之事简要向柴荣作了汇报，并向柴荣提出了帮助浑末吐蕃人在卓尼、若尔盖和松潘立足，堵截住党项人、回鹘人南下的势力。此时，柴荣正在集中精力关注征南战事，无心管理西边之事，他告诫侯大勇不要惹出祸事，影响大局，但同时又让他酌情处理。

    侯大勇写了奏折后，没有等到柴荣回话，就多次召集钱向南、郭炯两名亲信，仔细推敲建立缓冲区之事，十五天后，方案较为成熟了。

    达娃贡到凤州的第十五天，侯大勇把达娃贡叫到了衙门内。达娃贡跟随着两名亲卫，到了衙门内的一个小院子里，他所受皆为皮外之伤，休养一段时间后，早已行动自如。

    达娃贡进院子时，侯大勇和钱向南坐在小院子里，在树荫下，下着围棋，侯大勇把现代围棋的形制、规则全部搬到了大周朝，并教会了钱向南，空闲之时，两人又多了一项娱乐。达娃贡进入院子后，亲卫上前报告后，侯大勇只是微一点头，继续下棋。吐蕃人等级森严，又最是敬重英雄，达娃贡恭恭敬敬站在在一旁等候，不敢有任何造次。

    侯大勇落下一粒棋后，对钱向南道：“你这条大龙死了，认输吧。”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达娃贡，对亲卫道：“安座。”座位安好后，达娃贡并不敢坐，仍站在一边，侯大勇也不勉强。

    侯大勇道：“西汉金山国被回鹘人灭了三十多年了，你们浑末部现在还想不想击败回鹘人，夺回被占的土地？”

    达娃贡神色黯然，道：“西汉金山国被灭后，浑末部族人就如无根的草，有家无处归，只有四处飘零，现在很难凝聚在一起，复国没有任何希望。”

    达娃贡到了凤州后，侯大勇对他封锁了消息，让他在衙门里好吃好喝地住着，但不能出衙门。达娃贡因此还不知道达布战败之事。

    侯大勇似是随意地道：“达布在李家坝吃了败仗，只带着一百多人逃了出去。”

    达娃贡闻言大震，抬起头，喃喃道：“达布也败了。”达娃贡一下跪在地上，头伏在地上，先是轻声抽泣，随后嚎啕大哭，“两千浑末男儿，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佛祖啊，保佑我们浑末部吧。”

    院门外有几名亲卫，听到哭声，不知何事，就朝院子奔来，钱向南走到门口，对着亲卫摇摇手，亲卫们才各回原位。

    侯大勇等到达娃贡哭够了，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把眼泪擦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达娃贡这才从地上起来，站在了侯大勇身旁。

    侯大勇说道：“你的爷爷是西汉金山国左武卫上将军，达布的爷爷是西汉金山国右金吾上将军大将军，是吗？”

    “是。”

    “浑末族人中不少人有唐人血脉，所以对我来说，浑末族人不是大周的敌人，你们现在落难了，我要尽力帮助你们。”

    达娃贡不敢置信地看着侯大勇，见侯大勇说得极为严肃，小心问道：“节度使怎么帮我们。”

    “你和达布，都是浑末族的勇士，我任命你为千夫长，带着浑末部族在若尔盖和卓尼之间放牧。达布也是千夫长，带着浑末部人在若尔盖和松藩之间放牧。”

    达娃贡迟疑了一会，道：“若尔盖、卓尼和松藩，本是吐蕃人的领地，为何要节度使来任命。”

    侯大勇冷冷地道：“若我不帮你们，你们能够挡住党项人、回鹘人的进攻吗？恐怕到时连吐蕃本地小部落也会吃掉你们，我可不愿意浑末部永远消失，你愿意吗？”又道：“若接受我的任命，我可出兵帮助你们击退回鹘人、党项人和吐蕃本地部落，你们不需上贡，还是干老本行，好好放牧，多养马匹，我会按合理的价格来买你们的马匹。”

    达娃贡听了侯大勇的条件并不苛刻，想到浑末族人反正走投无路，而自已杀了达布的堂兄，遇到达布肯定难逃一命，但是若得到大周军的支持，自己和浑末部族人都还有一线生机。想到此，达娃贡不再犹豫，道：“我接受节度使的任命。”说完，跪在地上，行过大礼。

    （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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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节度三州（五）

﻿李家坝大战之后，达布带着剩下的吐蕃人逃进了大山。达布不敢从白龙江回卓尼，而选择北上，渡过西汉水回卓尼。达布和石虎两人都没有想到，除了黑雕军和阶州步军以外，还有数百人马也盯上了达布，并在西汉水给了达布重重一击。

    这数百人马的首领是周将胡立和段无畏，胡立和段无畏为何会在西汉水袭击达布所率吐蕃人，这还要从凤州大战说起。

    七月，通奏使伊审征成功夺得蜀军帅位后，为了向蜀主孟昶报喜，就令人把被俘的周军将领胡立及数十名俘虏押回成都府。

    排阵使胡立来到凤州后，极不走运，侍卫司顶顶有名的猛将竟然被蜀军活捉了，想起来都令人气馁。第一次自杀被部下劝阻之后，胡立就再也没有自杀的想法了，他一直寻机逃脱。胡立是周军排阵使，当然受到了特殊照顾，蜀军特意给他带上了三十多斤重的木枷，而其他周兵只是绑住串在一起。

    押解队行进速度不快，从凤州东北出发，走了一天后，才进入了成州境内。到了成州望乡山之时，已近中午，大家又累又热又渴，来到树荫下歇凉。押解周军俘虏的蜀军都是步军，只有带队的军校骑着一匹瘦弱的老马。

    蜀军派了两个军士紧跟在胡立身后，严密看守着他。胡立从小习武，身体强壮，可身上多了一付重重的木枷，烈日下走了一上午，也累得够呛。在望乡山歇气之时，蜀军军校下了马，坐在树下喝水。那匹老马没有拴住，也在树下休息。

    胡立看到机会来了，对身边的蜀兵道：“我要撒尿。”

    蜀兵骂道：“****先人板板，就是你事多。”

    胡立站起来后，道：“我到那边去撒尿，在这里撒尿臭得很，莫熏着各位。”

    另外一名躺在地上的蜀兵斜着眼，道：“老子还要躺一会，不要在这里撒尿。”

    胡立在前，蜀兵在后，两人就朝树荫外走去。走近老马旁边之时，胡立突地转身，用膝盖猛顶身后的蜀兵，蜀兵猝不及防，痛苦地叫了一声，就倒在地上。胡立猛地扑向老马，想跳上战马，无奈手被枷锁住，抓不到马缰绳，老马受惊后，向前一跃步，使胡立的企图彻底落空。

    其它蜀军反应过来，一涌而上，把胡立按在地上狂揍。蜀军军校提起一根木棍，分开蜀兵，怒喝道：“******，你跑了，老子的脑壳要搬家，老子对你客气，你就要上天了，今天让你尝尝历害。”

    众蜀兵把胡立按在地上，蜀军军校举起棍子，对着胡立的屁股，狠狠地打去，刚打了三棍，木棍“咔”地响了一声，断掉了。蜀军军校犹觉没有出气，取过一支长枪，以枪作棍，高高举起，又准备狠狠打胡立一顿。

    正在此时，一支铁箭迎面射来，正中蜀军军校的胸口，蜀军军校高举着的长枪没有打下来，无力地掉在了地上，蜀军军校低头看着胸前的铁箭，张口骂了一句：“****的。”骂完就向后摔倒。

    蜀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无数穿着怪异的周军突然从四周涌来，负责押送俘虏的蜀军面对恶狠狠的周军，稍作抵抗就放下了武器。

    解救胡立的周军头领正是段无畏。周军粮库被赵武带人袭破之后，段无畏很幸运地跳出寨墙，从蜀军包围中冲了出去。段无畏知道粮食是主帅王景的心肝宝贝，自已失了粮库，回去必是一死。段无畏不敢回营，躲入了大山中。一路上，他遇到好几个从寨中逃出来的军士，段无畏带着他们在大山里转悠。王景治军极严，以前有溃逃的军士回营，轻者一顿皮鞭，重则处斩，轻与重界限极为模糊，全凭王景自已掌握，因此，为数不少的王景边军军士被打散后，不敢回营，三五人一伙，散布于大山中，做起了土著人匪的勾当。这些人不断加入了段无畏的队伍。甚至一些蜀军军士，也加入了段无畏的队伍中来。

    段无畏居然很快收拢了三百多名人马，有了兵力，段无畏吃掉了黑云寨真正的土匪，以黑云寨为据点，当起了山大王。

    凤、成、阶三州皆穷，老百姓没有多少油水，而段无畏手下三百人，每天消耗极大，所以，段无畏这个山大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全无想象中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的爽快。段无畏手头窘迫，自然是对身边飞过麻雀都不会放过，他带着人马，时常袭击运粮小队，不管周军还是蜀军的，统统抢了再说。

    押送胡立的蜀军小队进入成州境内，段无畏就得到了消息。段无畏现在是雁过拔毛，他根据蜀军押运队行进速度，判断出蜀军必将在望乡山的大树林歇脚，就带人埋伏在四周，将蜀军小队洗劫一空，顺便还救出了胡立。

    胡立获救之后，自觉无脸见侍卫司众人，就和段无畏一道，也当上了山大王。

    凤州大战结束后，没有运输小队可以抢劫，山寨的日子更不好过。胡立、段无畏两人都有家室，白天忙着抢劫，每当夜晚来临，两人总在一起回忆各自家中的美好往事，心中都知道，当山大王决不是长久之计。而秦、凤、阶各地不断报来受到土匪抢劫的消息，大家都知道这些土匪实是打散了的溃兵，王景派出边兵四处清剿，而侯大勇发出了招纳周军、蜀军败兵的告示。

    胡立、段无畏拿到告示后，两人都动了心。段无畏道：“以前我们在茶馆听书，都说当山大王快活，谁知老子当了山大王，天天都为填饱肚子担心，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说书的骗了我二十七年。”

    胡立道：“这个告示出来，手下的军士必定都会心动，现在已经偷偷跑了二十几个人了，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成为光杆山大王。唉，当山大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干脆我们去投侯大勇吧。”

    两人为慎重起见，派出一人，先到凤州投石问路。侯大勇听说胡立和段无畏聚集了三百多名周军，写了一封信，表示了对两位的热情欢迎，并承诺让两位将军官复原职。

    得到回信，胡立、段无畏两人自然无比高兴。胡立提议道：“这一段时间，有一股吐蕃人流进了阶州，我们找个机会，斩杀一些吐蕃人，也好作为投奔侯大勇的见面礼。”段无畏想到要官复原职，没有见面礼是不太好，也就同意伏击吐蕃人。

    胡立、段无畏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山大王，山大王要想吃饱饭就要抢劫，抢劫说起简单，其实是一件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若没有灵敏的嗅觉，怎么要三州这等苦寒之地抢到足够的食物。因此，黑云寨的探子们，虽说时间不长，可专业能力迅速提高。

    他们很快查到了这伙吐蕃人的踪迹。吐蕃人进入阶州之时，有六百余众，胡立、段无畏不过三百多人，自然不敢招惹他们，看到六百吐蕃人击败了阶州二千步军，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李家坝大战之后，吐蕃人只剩下不到二百人，胡立、段无畏见有机可趁，就带上山寨所有人马，尾随着这一伙吐蕃人。

    李家坝惨败后，达布怕再中埋伏，不敢从白龙江沿岸回卓尼，全军痛哭一场后，反其道而行之，不断向北走，翻过好几座山岭，来到了西汉水岸边。进入阶州以来，不停地战斗和奔波，吐蕃人身体疲劳心情灰暗，达布看大家实在累得不行，土气萎靡到极点，才让大家停下来休整。

    吐蕃人为了逃命，拼命行军，跟在后面的山大王们也累得够呛，不过，山大王们这一段时间，天天在大山中行抢劫之事，体力也练得不错，总算没有被吐蕃甩掉。

    半夜时分，胡立、段无畏率人悄悄向吐蕃营地袭去，在距离营地约三百米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名吐蕃哨兵，吐蕃哨兵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干掉哨兵后，胡立、段无畏慢慢逼近了吐蕃营地，在距离营地一百米的地方，一阵凄厉的号角，把睡梦中的吐蕃人惊醒了。驻营前，达布还是按照老习惯，布置了多名岗哨，第一名岗哨被干掉后，第二名岗哨发现了袭营之敌，极时报了警。

    此时，胡立、段无畏带着人马进行百米冲刺，迅速冲到了吐蕃人帐篷前。因为是临时营地，吐蕃人基本上没有做防御工事，让胡立、段无畏带着人马长驱直入。吐蕃人从睡梦中跳起，冲出营帐，就遇见了周军。

    周军有备而来，士气正旺，且人数上几乎是吐蕃人的一倍，很快，周军就在混战中占了上风。

    达布身边跟着三十多名吐蕃兵，站成一个圆圈，周兵虽然人多，但始终攻不破这个圆圈。达布见吐蕃人被分割包围，就让身边的号令兵吹响号令，召集分散的吐蕃人向达布靠拢。吐蕃人听到号令后，一群一群拼命向达布所处的方向突围。

    胡立接连斩杀了几名吐蕃人时，一名吐蕃汉子向他扑了过来。胡立当头一刀砍向扑来的吐蕃汉子，吐蕃汉子右手举着一面圆盾，挡开胡立的猛劈，脚步不停，左手持刀，直刺胡立。吐蕃汉子动作极快，又是左手用刀，胡立被迫向后退去，不料一名受了重伤的吐蕃人突地抱住他的小腿，胡立没有办法，仰身朝后倒去。

    段无畏就在胡立身边，见胡立遇险，举刀砍向吐蕃人的脖子。吐蕃汉子只好收刀，先格开段无畏的攻击。胡立趁机一刀砍死抱住自己小腿吐蕃人。胡立站起来后，和段无畏两人夹击那名吐蕃汉子。

    那名吐蕃汉子是达布的好友哲蚌，他以一敌二，面对两人凶狠凌厉的进攻，渐渐不支，但仍守住了阵脚。正斗得紧时，哲蚌忽感背后一痛，一名周军手持长枪，趁哲蚌不防之机，从后面狠狠刺中哲蚌的后背，这一刺直达内脏，哲蚌痛得眼前一黑，胡立一刀又砍在哲蚌的前胸。

    达布率着五十多名吐蕃人向北突围后，西汉水的战斗也就结束了。胡立、段无畏所率周军斩杀了一百多名吐蕃人，但也伤亡过半，胡立、段无畏下令割下倒地吐蕃人的脑袋，带着剩下的周军到凤州去投奔侯大勇。

    浑末部吐蕃人不了解阶州、成州和凤州基本情况，达布在西汉水战败之时，都还认为三州之地仍是蜀军驻防。达布率军轻率地突入阶州，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达布带着五十多人败回卓尼后，浑末部实力大损，受到卓尼当地吐蕃人的挤压，被迫迁到了卓尼和若尔盖之间的白龙江山地，隐于大山中休养生息。

    达布回到部落中时，从凤州被放回来的吐蕃人还先到卓尼，部落之人听到吐蕃人在阶州大败的消息，全族震惊，惶惶不可终日，因二月时间，先败于党项人，再败于周军，浑末吐蕃人已没有实力在卓尼立足，部族老人都准备接受侯大勇提出的条件，达布回到部落后，迫于压力和现实，也只有接受的侯大勇提出的条件，向侯大勇附首称臣，换得在卓尼生存的机会。

    侯大勇最近心情总的来说不错，击退了吐蕃人的进攻，取得了上任后的开门红，基本解决了边患。于是，按照在郑州形成的老习惯，侯大勇每天都带着亲卫到各地转悠，了解三州基本情况。

    凤州是边关重镇，老百姓生活艰苦，侯大勇虽说对此有思想准备，但亲眼看到老百姓触目惊心的贫穷状态，他仍被深深地震撼了。

    “早知道要回到古代，我就带一些在现代社会常见的玉米、土豆和红薯，这些现代社会的粗粮，若能在这里种植，不知能救活多少老百姓。”侯大勇想不出有什么快速方法能解决当地老百姓的温饱，左思右想中，禁不住想起了在现代社会吃到的粗粮。在侯大勇模糊的记忆中，玉米、土豆和红薯大约都是在明朝才传入中国，因为玉米、土豆和红薯产量高、又易种植，传入中国后，在许多偏远地区成为主食，在饥荒之年，不知救活了好多人命。中国人口迅速膨胀，玉米、土豆和红薯功不可没。

    凤州老百姓贫穷，凤州官府也穷得“叮当”响，侯大勇来到古代后，因缘际会，先是在沧州捡了一个落地桃子，得到了刘三的财物，后来创办富家商铺，因为有技术优势，很快赚得盆满钵满。侯大勇很久没有尝到捉襟见肘的滋味了，但到了几个官员家里串门后，侯大勇对官员的家庭情况也是大摇脑袋。

    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还需时日，但提高官员的生活水平却简单得多。侯大勇当了节度使后，也搞了一个三板斧，第一板斧就是让原来凤、成、阶三州官员享受了国民待遇，和黑雕军军官的俸禄相同。凤、成、阶三州官员对此举措当然举双手赞成，唯有已升任观察判官的钱向南叫苦不迭，钱向南虽姓钱，可发了一次俸禄后，钱向南的掌管的库房已空得不用锁门了。

    侯大勇苦口婆心地作着钱向南的思想工作，“俗话说，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你看凤、成、阶三州的官吏们，穿得还不如我在郑州府中的哪些小厮，这也太失官家体统了。”

    钱向南叹道：“节度使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库房分文也无，下官确实不知如何是好。”

    侯大勇道：“开源节流，重在开源，次在节流，我们要开动脑筋想办法增加官府收入。”

    钱向南摇头道：“凤、成、阶三州可比不上郑州，郑州富佬多的是，可这里老百姓真是穷啊，据传说，大山上有的人家饥不裹腹、衣不蔽体，全家人只有一件衣服，谁要出门，才穿上衣服。”

    侯大勇想到贫困的三州山民，道：“唉，这里山高土薄，战事不断，老百姓日子真不好过，我还想减免一些赋税，让老百姓休养生息。”

    钱向南听到此，脸都吓白了，道：“万万不可，三州官府的俸禄全靠这点赋税，若减免了，大家只有喝西北风去。”

    侯大勇嘿嘿笑了几声，道：“这几天，我除了到各地去转悠，另外就在想一件事，吐蕃人所处之地，比三州更高更冷，物产更为贫瘠，你说，吐蕃人是不是穷得没有衣服，不是吧，我看吐蕃人穿得还不错，吐蕃人都有办法活得很好，我想三州之人也不应差到那里去吧，关键要转变观念。”

    （第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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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节度三州（六）

﻿暂时空，随后补上，实在抱歉，小桥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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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节度三州（七）

﻿侯大勇抱起了小璐，轻轻地亲亲小璐的小脸蛋，使劲地嗅着小璐身上婴孩特有的味道。小璐可不管侯大勇心情是多么激动和复杂，她在侯大勇怀里呆了一会就不耐烦了，张开小嘴哭了起来，把手伸向了秋菊。秋菊接过小璐，摸了摸尿布，对侯大勇笑道：“你的小璐流尿了。”

    第一次看见小璐，侯大勇竟不住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两人都长得象侯大勇，很有几分相似，只是，小璐性格更象秋菊，比起另一个世界的女儿，似乎显得更加文静一些。

    俗话说：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不成家。自从春兰、秋菊和小璐来到凤州后，侯大勇才有了家的感觉，虽说每天仍然忙忙碌碌，却总会及时回家，侯大勇、春兰、秋菊吃过晚饭后，最喜欢抱着小璐，到院子里来玩耍。侯大勇对小璐的细心和耐心，都是这个时代男人所没有或者说很罕见的，春兰、秋菊更是从来没有看到一个男子会对小孩子如此喜爱，秋菊每次看到侯大勇抱着小璐在院子里转悠，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时间如水般流逝，转眼间，侯大勇坐镇三州已经二月有余，这二月，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平常得就如他们喝的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但是，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或明或暗地在三州发生。

    窦田、郭宝玉到来之后，侯大勇便把三州原有铁匠营的工匠和各种资源全部集中到了凤州，征用了凤州东门处原来铁匠营周围的部分民房，扩大了铁匠营的生产规模，然后按照郑州标准，制造了十个风箱，加班加点开始了新式腰刀――侯家刀和唐式陌刀的生产。

    凤州是座非常安静的城市，每当夜晚来临，除了偶尔在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之外，整个城市在四周山岭的环抱下，睡得如摇篮里的婴儿般香甜。现在铁匠营日夜不停的炉火、敲打声，把东门弄得红红火火，后来，东门在凤州老百姓嘴里就有了另一个别称，叫做红炉，意为红红的火炉。

    铁匠营开工之后，人手远远不足，铁匠营就在凤州招募了不少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在铁匠营充当学工，每月可领取对当地人来说不菲的一笔薪饷。第一笔薪饷发放之后，整个凤州城的各式肉食卖得格外的干净，凡有铁匠营学工的家庭，都美滋滋地享受了劳动带来的美食，铁匠营待遇丰厚的消息很快就在凤州城内不胫而走。

    当初这些家庭，送年轻人当学工，初衷是让这些成天浪在街上的年轻人有事可做，有人管着他们，不外出惹事生非，另外好歹混碗饭吃，虽说招工之时，铁匠铺承诺有薪饷，但大家都没把薪饷当回事，以为不过是说着好听的事，谁知一月下来，竟真的有一笔对凤州当地人来说不薄的薪饷。有年轻人在铁匠营作工的家庭就如过年一样，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小酒，嘲笑那些当初对铁匠营嗤之以鼻的邻居们，做了一个正确决定的男主人或是女主人，更是骄傲得紧，喝酒的滋滋声都比家里其他的人要响得多。

    发薪饷的第二天，铁匠营的大门的守卫很骄傲，把想进铁匠营的年轻人挡在了门外，面对露出失望之色的年轻人，守卫们很有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和铁匠营有些关系的人家，如送菜的、送水的等等人家，陆续托着各种关系来走铁匠营的后门，想把自己或亲戚的子弟送进铁匠营。

    侯大勇见此情况，便在紧靠铁匠营的旁边另开了一处富家铁铺，又召了一批年轻人，专门打造老百姓所需钉耙、铁锅等日常铁器，此批年轻人召完之后，铁匠营再也没有容纳能力了，挂出了暂停召人的牌子。

    通过此事，也使侯大勇认识到，老百姓的要求实在很是简单，只要有活干有一碗饭吃，则满足矣。

    三州市场本来冷冷清清，吴二郎带来大批货物后，侯大勇便把富家商铺开在了了凤州的市场内，由于吴二郎带来的东西都是各地特产，对于凤州老百姓来说，都是些希罕的好东西。消息传开之后，不少秦州、凤翔等地的大户人家都派人到凤州的富家商铺来购买好东西，一些大家闺秀对富家商铺所卖漂亮的花布心仪万分，很快，三州及秦州、凤翔等地就形成了女儿出嫁要带富家商铺所卖花布的习惯。富家商铺的生意一时火得不行。

    长期来往于秦、凤、成、阶四州的蜀商，在周军占领四州后，全都在作观望，侯大勇发布告示之后，极少数胆大的蜀商进入了凤州市场，受到了凤州官府的欢迎和保护，各种税费都大大减少，作买卖的环境比以前大大改观。消息传出之后，汉中以及成都府的蜀商纷纷进入了三州市场，成为三州市场的主力军。

    侯大勇所处的现代社会，商人的社会地位是很的，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千方百计在招商，纷纷采取了“重商、亲商”政策，重商、亲商已成为社会的共识。三州离蜀地极近，而成都府经济繁荣，为吸引更多的蜀商，侯大勇对于蜀商采取的特别的优待，多次宴请了到凤州投资的蜀商，在侯大勇提议下，成立了蜀商会所，侯大勇还在南门一带规划了一块地，专门供商人们修建住宅。蜀商们虽说有钱，可并没有社会地位，不仅受到文人的鄙视，更常受到官府的敲诈，在凤州，蜀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节度使竟然和他们在一起吃饭，节度使，那是多大的官啊！吃饭的时候，有的情绪激动的商人还掉了眼泪水。

    节度使和蜀商一起用餐的消息传回蜀地之后，不断有蜀商来到了凤州。

    九月十七日，侯大勇召开了第一次高级军事会议，坐镇阶州的石虎、成州的山宗元、黑雕军都指挥使郭炯，步军都指挥使王江、陈仁义，黑雕军都指挥使胡立，伏虎军都指挥使姜晖都，观察判官钱向南等各军主帅，齐聚凤州。

    侯大勇召开这一次会议，将对军队编制和基本战术作重大的调整。

    侯大勇初到古代之时，虽说他是一名职业军人，可是对冷兵器作战并没有更多的心得，因此，在沧州建军和在郑州练兵之时，基本上没有对军队的编制作任何调整，而完全依照五代军队常规编制来组建黑雕军。

    黑雕军屡经大战，越战越强，威名扬于天下，但是每次大战，黑雕军伤亡仍然比较重，黑雕军本钱小，每一名黑雕军军士的死亡，都让侯大勇心痛不已。侯大勇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他已经意识到，黑雕军以前各营都统一使用一种武器，如熊营就全部使用长枪，狼营全部使用长刀，这样编制有其优越性，但是在两军近身格斗之时，此种编制不利于军士间的相互配合，一“火”十人小队，极易在复杂的肉搏战中变成各自为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侯大勇绞尽脑汁回想冷兵器时代古令中外的著名的军队，古罗马军团、蒙古骑兵、岳家军和戚家军等军队如电影一般在侯大勇脑海中过了一遍，反复比较之后，侯大勇觉得戚家军在编组、训练和战术等诸多方面最适合阶州步军的现状。

    戚继光组织严密，军队以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一哨，四哨为一官，四官为一总，节节相制，统一指挥。

    侯大勇依据现代军队的编制方法，对戚家军部队编制略作修改，设想整个雄胜军节度使所辖部队，全部采取三三制：对以“火”基本单位，每火十二人，相当于后世的班级单位；三火为一队，一队三十六人，相当于后世的排级单位；三队为一连，一百零八人，相当于后世的连级单位，三连为一营，三百二十四人，相当于后世的营级单位，三营为一团，九百七十二人，相当于后世的团级单位。第一个团级单位还应配置一个直属队，发挥类似狮营的职责。如黑雕军按照此编制办法，就应编为三个团和一个直属队，直属队由陈猛作校尉，全是武艺高强、箭法出众的军士，作为侯大勇的亲兵兼战场中的狙击手。其余诸军皆按照如此编制。

    为了作好应对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侯大勇还准备吸收戚继光“鸳鸯阵”的优点。三州各军除了黑雕军以外，均以步军为主，侯大勇拟在各步军中推行盗版于戚继光的鸳鸯阵，只不过，侯大勇把“鸳鸯阵”改名为龙虎阵。

    戚继光创建“鸳鸯阵”，原本是为了能抗击倭寇凶猛的军刀战法，鸳鸯阵每队十二人分持不同的武器，战斗时，本队两名最强壮的士兵挥舞着戚家军特色兵器---狼筅（带有锋利尖刃的粗壮毛竹），遮蔽本队拦截敌人的第一次冲击，同时两名藤牌手防御敌人的远程武器射击，敌人与狼筅手纠缠时，两名长枪手插上戳杀敌人，另外几名军士用腰刀随之而上斩杀敌人。另外，“鸳鸯阵”中军士还配有弩箭，作为远程攻击武器。

    “鸳鸯阵”对中国军史来说，据有跨时代的意义，侯大勇在军事院校学习《古代军史》之时，曾专章学过“鸳鸯阵”，所以侯大勇对“鸳鸯阵”印象较为深刻。按军史的说法：“鸳鸯阵的出现，一改几千年来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以一种武器为一支部队或一个方阵编伍装备的传统，这样这一队十二人就形成了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这一改进是划时代的，今天军队的战斗班莫不如此。”

    在军事会议上，侯大勇提出了军队重新编组和在训练中采用龙虎阵的设想之后，这个决定让众将均感意外，除了钱向南沉默不语之外，其余众将都提出了不同意见。

    郭炯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从沧州起就跟随侯大勇，他熟悉侯大勇的习惯，凡是做事之前的讨论，尽管畅所欲言，侯大勇绝对不会责怪，因此，郭炯见众人都没有说话，于是首先发言道：“我觉得黑雕军以前的编制很不错了，虎、狼、熊、豹、狮，五营相互配合默契，两年多来，黑雕军战功卓著，也说明黑雕军的编制很好，而且军士都适应了这种打法，若现在变阵，不知效果如何？”

    郭炯讲完，没有人再发言，一时有些冷场。姜晖是蜀军降将，底气不足，摸不清侯大勇的性格脾气，自是不会轻易开口。而胡立出自侍卫司禁军，也不愿在这种大问题上多说话。

    除了侯大勇之外，这群将领之中，石虎地位最高、资历最老，现在石虎坐镇一方，举止谈吐也变得沉稳起来，他心里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对黑雕军重新编组，但并没有急于发言，当侯大勇探询的目光望向他时，他才尽量委婉地道：“以前听节度使提起过，要在步军中建立陌刀队，能够极大的增强步军的战斗力，是步军对付骑兵的极好办法。我记得在天宝七年，唐将高仙芝征讨勃律时，选李嗣业与田珍为左右陌刀将，以手持陌刀的步兵，长驱至勃律城，擒获了勃律王和吐蕃公主，这是步军对吐蕃骑兵的一次大胜仗。在下愿意带领陌刀队，跟随节度使踏平辽人和回鹘人。”

    石虎委婉地表态后，众将也纷纷献策，但话里话外，都对新的编组及战术没有信心，持怀疑态度。

    侯大勇见钱向南没有说话，便点将道：“钱郎，你对重新编组和推行龙虎阵有什么意见？”

    钱向南认真听了侯大勇和众将的意见，心中已有了计较，道：“重新编组采用三三制，没有什么问题，可在全军立即推行。而龙虎阵和我们平常作战方式皆有不同，不如这样，我们可先编一个营，看看效果。”

    侯大勇见到这种情况，心知以一种武器为一支部队或一个方阵编伍装备的传统，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了，要没有任何争议就改变过来，那倒是一件怪事，侯大勇不想用权力来压服大家，觉得钱向南的提议比较符合现实情况，于是点头道：“观察判官好主意，这叫摸着石头过河，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郑州书院第一期训练班马上要开班了，我们就在训练班中操练一个龙虎阵，十二月份到时可以和各军比试比试，三三制、龙虎阵到底好不好，比过大家就知道了。”

    这一次军事会议，改变了周军的编制方法，在大周历史中极为有名，被评价为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会议，简称“九月会议。”

    郑州书院迁到凤州后，因为没有办学地点，郑州书院暂时设在了黑雕军军营里面，九月会议之后，书院正式开班，开有两个班：一个是将校班，黑雕军、阶州步军、黑蛟军和伏虎军抽调了部分中上层军官参加为期半年的短训，阶州步军都指挥使王江、陈仁义、黑蛟军都指挥使胡立、伏虎军都指挥使姜晖、黑雕军副都挥使何五郎、校尉王敬业、陈猛、朱伟、刘世绪、铁川源参加了将校班培训；另一个是初级班，是从各军选择有前途的队正、火长参加培训，初级班人数多，分为两个班，一个班按照三三制编组，另一个班还是按照老规距进行编组。

    因为初级班肩负起了实验新战法的重任，因此，受到了众人的一致关注，陈猛被任命为三三制编组班的校尉，铁川源被任命为另一个班的校尉。两个班将在十二月开始正式的比赛。

    侯大勇对新的军事编组充满了信心，三三制毕竟是现代军队最常用的编制方法，是对数千年历史的军事历史的总结，也经受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但是，这个理由就如侯大勇的很多理由一样，只有自已知道，而无法对别人说起，****岭就是一个典型事例，侯大勇明知道刘崇要从****岭逃跑，可是却无法说给其它人听，眼睁睁看着刘崇从江猪岭逃跑。还有另外一件藏在侯大勇心中的秘密，就是柴荣的早逝和赵匡胤的夺权，侯大勇明知历史，可不敢向任何人说起，现在身处边境，远离了中枢权力机关，也只能任由赵匡胤不断崛起。

    侯大勇为了以实际效果说服大家，亲自把陈猛叫到了跟前，详细交待了三三制的注意事项，命他务必在十二月的比赛中获胜。陈猛跟随侯大勇很久了，早把侯大勇视作战神，有侯大勇作后盾，陈猛把胸膊拍得“咚、咚”作响，信心十足地接受了任务。

    （第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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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狮熊争霸（一）官路风流上传）

﻿郑州书院搬到黑雕军在凤州城东门的营地后，很快就开始行课了。虽说条件比起郑州差了许多，但是，有了在郑州办学的经验，此次重新开课，在课程设置、教学安排等诸方面，反而比在郑州时更加井井有条。

    书院的生活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将校们除了他们自有的课程外，还和火长、伍长们一起，每天早上进行十里越野。而且，按照书院的规距，书院学员不论官职高低，在书院学习之时，一律不准带亲卫，所有内务都要自已亲手做，这让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各军主将们极不习惯，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书院里每天训练之余，还要排队打饭，洗碗整理内务，洗自己的衣服，真是郁闷之极。

    这些规距是节度使在书院开班时定下的，钱向南又三天两头不怀好意地在书院转来转去，让大家不得不遵守。少数偷偷破坏规距的将领，很快就被钱向南查了出来。

    第一个因为破坏规距而撞上枪口的是陈仁义。陈仁义打仗勇敢，为人仗义，很受手下军士的拥戴。他的一个亲卫当上了黑雕军队正，恰好在初级班受训，陈仁义在战场上数次救他性命，两人情同兄弟。这名亲卫见陈仁义居然自已洗碗洗衣服，总感觉十分不习惯，偷偷地帮着陈仁义干了几回。钱向南作为督导员，又奉命组织军方情报系统，在培训班发展了好几个下线，因此鼻子特别灵敏，很快就侦知此事。

    侯大勇下令陈仁义陪着这名亲卫在训练结束后跑了一个十里越野，跑完后，又让陈仁义给那名队正洗了一件衣服，那名队正看着陈仁义笨拙地为自已洗衣服，很是别扭，又觉有些好笑，还有些惶恐不安。侯大勇笑眯眯地看着陈仁义洗完衣服，便向身后亲卫伸出手去，亲卫递上来一个大红的奖状，奖状上写着：“官兵互助之楷模”。

    宣读了奖状之后，跟随侯大勇的书院众将，早已笑得前仰后翻，陈仁义本来心里正在鬼火上涌，被大家笑得也没有了脾气。随后，侯大勇自掏腰包，以众将在书院训练劳苦为名，请大家到凤州最好的餐馆去撮了一顿。

    有了陈仁义事件的教训，众位将官只得自食其力，好在他们均是战场厮杀汉，长期风里来雨里去，吃苦是家常便饭，很快也就适应了书院的生活。

    书院生活就这样紧张有序地开展了起来，凤州第一期书院的培训班和在郑州举办的培训班课程设置基本相同，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凤州培训班有一个中心话题―――“狮熊争霸”

    九月会议中，为检验龙虎阵的实际效果，定下了陈猛和铁川源校尉各训练一连官兵，在十二月进行比赛的计划。郑州书院本来只计划开办两个班，一个班是将校班，一个班是初级班，因为涉及到两队比赛，钱向南就从黑雕军中选出了两个连队，各一百零八人，由陈猛和铁川源分别带领，陈猛是狮营校尉，铁川源是熊营校尉，十二月的比赛就被戏称为“狮熊争霸。”

    侯大勇把参加将校班学习的各军将领分为两组，胡立、王江、何五郎为一组，为陈猛出谋划策，姜晖、陈仁义、朱伟、王敬业、刘世绪为一组，支持铁川源，钱向南为比赛的督导员。

    胡立等将领虽说并不太赞成在部队中实施“龙虎阵”，可现在作为陈猛的智囊团，陈猛若输了，自己也是脸面无光。因此，胡立等人在完成自己的培训任务之后，无所事事之时，经常来到狮营的训练地，以自已的理解来指导狮营官兵。对众将校来说，龙虎阵是个新东西，他们意见并不相同，常常争论不休。

    陈猛所领狮营全部是骑兵，龙虎阵主要是为步军所设，因此，狮营军士全部暂时充作步军。龙虎阵以十二人为一个战斗小组，每一名军士配备一柄腰刀、一张长弓，但根据军士位置的不同，还配备其他特殊的兵器。战斗时，本队四名最强壮的士兵挥舞着特制长枪，枪长三米到四米，遮蔽本队，拦截敌人的第一次冲击，同时两名盾牌手防御敌人的远程武器射击，敌人与长枪手纠缠时，两名弩手在后面施放冷箭，等敌人攻到盾牌手身前之时，六名军士用腰刀斩杀逼近的敌人。

    这其实是戚继光创建的“鸳鸯阵”基本的作战方法，只不过，侯大勇把狼筅改成了长枪，当时明朝军队已经开始布置火铳等武器，而黑雕军中则把火铳改为弩箭。

    铁川源所率领的熊营军士，仍然使用黑雕军惯用的骑兵战术，先用密集的弓、弩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或左右两翼包抄，或集中力量进行中间突破。这种打法是黑雕军最擅长的，且经过实战考验，熊营军士用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姜晖、陈仁义、朱伟、王敬业、刘世绪等将校没有过多地指挥熊营的战术，熊营多次演练后，他们对十二月的比赛充满了信心。

    侯大勇提出龙虎阵后，大多数久经沙场的将领都表示反对，侯大勇冷静下来后，也觉得光凭戚家军的威名，不通过一些实战，或者说是演习，很难获得龙虎阵优劣的中肯判断，任何阵式都是有一定限制的，龙虎阵到底适合何种作战环境，适合什么样的对手，这些数据，都需要实战来摸索，而最接近实战的自然就是军事演习了。对于军事演习，侯大勇算得上行家里手，飞机失事回到古代前，侯大勇刚刚参加了一次大规模的多国军演。

    在侯大勇的指点下，钱向南制定了检验龙虎阵战斗力的详尽演习计划，公布了演习规则，但是演习步骤却没有对外公布，包括将校班的将校们也不知道演习分为三场。

    演习以检验龙虎阵为主要目的，陈猛所率领的狮营用龙虎阵分别和熊营骑兵在开阔平原地带进行交手，和姜晖所率伏虎军在山地条件下交手，并和胡立的黑蛟军进行巷战。通过这一系列的演练，龙虎阵的实战效果应能够显现出来，也可尽一步总结步军作战的要点。

    陈猛经过侯大勇特许，免去了将校班的部分培训课程，集中精力抓好狮营龙虎阵的训练。陈猛和杜刚都是黑雕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作战勇敢，机敏灵活，初期接触这个古怪阵形，指挥起来总是别别扭扭。二年多来，陈猛已经习惯于用密集箭雨去攻击敌人，按照规定，每个战斗小组不过两张弩箭，一队人马不过十八张弩箭，用来攻击敌人，太不过瘾。

    在一次狮营智囊团的会议上，陈猛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黑雕军擅长用弓箭和弩来射敌，从以前的几场大战中看，这个战术极为有效，现在用龙虎阵，反而不利于发挥黑雕军的优势。”

    何五郎重伤才愈，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他这一段时间，有空就去狮营看龙虎阵的训练。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道：“节度使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龙虎阵并非一成不变，只是提供了组建战斗小组、加强战术配合的思路，至于武器如何具体配置，人员如何使用，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

    胡立道：“黑雕军屡破强敌，有三个原因，一是马多，极为机动；二是弩手、弓箭手历害，敌人未攻到身边，就先折损了很大一部分；三是指挥有序，进退如一。这三个原因侍卫司将领多次谈起过，我们不能因为龙虎阵，而使弱化已有的优势，若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陈猛在地上摆了几块石头，道：“我觉得龙虎阵不用太复杂，前面布置四个盾牌兵，后面是四名枪手和四名弩弓手，盾牌兵的作用是挡住敌人的铁箭，保护后面的军士，长枪的作用是阻缓敌人的进攻，弩弓手的作用是对敌人进行远程攻击。”

    何五郎道：“任何阵势都是活的，而非一成不变，在敌人未近身之前，长枪手也要发弩箭，总之，不能因为操练龙虎阵，把黑雕军最历害的弩弓丢掉。”

    经过反复试验，众将把脱胎于鸳鸯阵的龙虎阵大大修改了。修改后的龙虎阵，较之鸳鸯阵更加注重使用弩和弓，持盾牌的军士可阻挡一部分箭支，减少战斗小组的人员伤亡，长枪手在敌人没有逼近的时候，就是一个弩弓手。

    侯大勇十分关注狮营在操练龙虎阵中所获得的经验，但他对龙虎阵具体的改变持超然态度，放手让陈猛他们去改造。

    狮熊争霸不仅在将校中引发了广泛的关注，狮营和熊营的普通军士都是年轻人，更是互相不服，双方较着劲，加紧了训练，一些急躁的火长们，每天训练结束后，还带着军士们在操场上加紧训练。双方还互相使用了侦察和反侦察手段，互相侦察对方的训练内容。

    十一岁下旬，狮熊争霸正式开始。

    两军交战地点位于凤州东北部，选在了周军与蜀军对峙的主战场，侯大勇没有给双方透露这只是第一场比赛，因此，双方军士为了各自荣誉，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侯大勇全身披挂，带着将校班一大群将校，站在一个木台子上，木台子有近三米高，站在木台子上，双方形势也就一目了然了。

    两队人马不过二百多人，在宽阔的平坝上，显得有点孤零零的。本来侯大勇想选一个晴朗的天空进行比赛，可天公不作美，阴沉着飘起细雨，战场全是黄泥，经雨水一淋，地面显得极为糟糕。

    时辰一到，侯大勇发出了开战的命令。

    参加狮熊争霸的虽说只是两个连队，侯大勇为了追求战场的真实度，给两个连队配置了完整的指挥系统，包括传令兵、鼓、锣、角号、旗子等等，一句话，侯大勇的指挥系统全部在两个小连队配置齐全。

    铁川源和陈猛年龄相仿，他出自沧州军，也算得上黑雕军老人了。铁川源身高体壮，枪法一流，作战很有两刷子，在勇士如云的黑雕军逐渐中脱颖而出。他曾是校尉胡继的得力爱将，胡继被柴荣留在殿前司前不久，铁川源被侯大勇调入了狮营，成为侯大勇的亲卫，这次重组熊营，铁川源被任命为熊营校尉。

    铁川源骑着一匹黄褐色的战马，手持着长枪，身后一百多战马似乎又闻到了血腥味，使劲打着响鼻，等待着主人发出冲刺的号令。铁川源望着狮营，忍不住想笑，狮营自从被侯大勇当作亲卫和特种部队来使用以后，狮营军士成天得意洋洋，眼睛朝天，走路带风，现在改练龙虎阵，突然间由高人一等的骑兵变成了步军，站在稀泥里，就如落水的凤凰，说不出的狼狈。

    狮营官兵看着熊营清一色的战马，心里都窝着火。陈猛恨不得马上发起冲锋，把趾高气扬的熊营军士打处落花流水，可他们是步军，机动性远远不如熊营，所以只有以静制动，列好阵式，等待熊营军士的进攻。

    铁川源仔细观察狮营的新阵型，所谓的龙虎阵，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各式兵器相杂，看起来还颇有些凌乱，远不如一种武器有气势。铁川源久经战阵，他要利用骑兵机动灵活的优势，打乱狮营龙虎阵的队形。

    双立对峙片刻，熊营首先敲响了进攻的鼓点。

    熊营分成三队，迅雷不及掩耳地朝狮营冲来。一火骑兵十二人从队伍中冲了出来，迅速迂回到狮营队伍的后面，左右各四个战斗小组从两翼包抄狮营。狮营变阵极快，九个战斗小组原本全部面对熊营大部队，随着熊营的出击，一个战斗小组转向护住背后，另外八个战斗小组也跟随着熊营的动作而转向。

    熊营军士刚冲到弩箭箭程，就受了狮营弩箭的攻击，弩箭的箭头虽已去掉，但力道不小，射在身上，仍然让熊营军士疼得呲牙裂嘴。熊营手持长弓，狂风般发起了冲锋，只给了狮营发射一次弩箭的机会，进入长弓射程后，纷纷把铁箭射入狮营阵中。射完一箭后，熊营军士举起马枪，冲进狮营的阵中。

    狮营军士凭着大方盾牌，遮挡住不少铁箭，而且由于发箭之人站着发箭，稳定性、准确性都要高于骑在马上发箭，在对射中，熊营军士并没有占到便宜。

    双方短兵相接之后，熊营骑兵被狮营长枪兵捅下几个后，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就冲进了龙虎阵。熊营手持马枪，借着马势，迅速把狮营分割开来。狮营苦练两月的龙虎阵，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战水平，战斗小组面对来去自如的骑兵，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很快，狮营军士便顾不上战斗小组的相互配合了，只是凭着本能，和熊营军士打斗着。

    姜晖、陈仁义、朱伟、王敬业、刘世绪等将校看着熊营占据了上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见到节度使阴沉着脸，也不好把笑意露在脸上，一个个表情严肃，装得非常沉稳，只是相互间用眼神表示着愉快。胡立、王江、何五郎心里对龙虎阵也没有多少把握，但见到此结局，也自觉颜面无光。

    龙虎阵的倡导者――节度使侯大勇此时很有些尴尬，龙虎阵被熊营迅速冲乱分割，失去了设想的作用，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很快，场上战局又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狮营军士毕竟久经训练，渡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慢慢向陈猛身边汇聚，几十个狮营军士，在陈猛的指挥下，用盾牌围成一圈，抵挡着骑兵的冲击。站在内圈的狮营神箭手们，凭借着外圈的掩护，冷静地点射熊营军士，铁川源当然是大家重点招呼的对象，如果不是去了箭头，铁川源早已被冷箭射成了刺猬。

    这个变化也在众将的意料之外，熊营围着狮营军士，明显占着上风，可在狮营的圆阵之下不断蒙受损失，熊营就如狗啃乌龟，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被熊营分割而没有机会进入圆阵的的狮营军士，不顾演习规则，三五人慢慢又聚在了一起，这时，战斗小组的威力倒显示出来，短刀手用圆盾护住了长枪兵，长枪兵的长枪有三米多长，比马枪略长一些，长枪兵均是身强力壮的军士，把熊营军士从马上捅下来后，短刀手敏捷地上前，挥刀就砍。虽说腰刀都被布厚厚包住，但就是当棍子打，也让人受不了。演习双方的军士渐渐入了戏，有些军士更是忘记了这是演习，开始使用一些战场上才用的招数，直奔对方的咽喉、下身、脖子等要害部位而去。

    熊营冲破狮营的防守之时，众将领都认为狮营败局以定，但是，狮营并没有出现想象中兵败如山倒的状况，反而聚在一起，与熊营形成了胶着之势。更令众将吃惊的是三五成群被分割开来的狮营军士，自动形成简单的战斗小组，让不少熊营军士吃够了苦头。

    正当双方军士打得难解难分之时，指挥台上传来了收兵的号令。

    （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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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狮熊争霸（二）

﻿天空飘着细雨，仍然灰暗无比，不时从北方吹过来的冷空气，把黑雕军军旗吹得“哗、哗”作响。

    虽说侯大勇心情比较灰暗，但是作为节度使，演练结束总要说上来句，他还是威风凛凛地站在木台子上，声嘶力竭地鼓励和表扬了狮熊双方军士，并承诺两队官兵放假三天，每队杀两条猪、十只羊，好好犒劳犒劳、打打牙祭。参加演练的众军士都是如狼似虎的年轻人，听说有这等好事，立马忘记了身上的青肿，使劲鼓起掌来，更有嘴馋的军士已跳了起来。

    狮营、熊营两军军士极为相熟，刚才太入戏了，打斗起来没有手软，队伍解散后，相互熟悉的就亲热地骂了起来。

    “张三郎，够狠啊，那一刀把老子砍得背过气了。”

    “柳老么，你不是说要给我儿子当干爹吗，怎么刚才要废我的命根子。”

    狮熊两营军士解散之后，木台子上的众将跟着快步向前的侯大勇来到了黑雕军的营帐里。亲卫们见众将都被雨水淋成落汤鸡，连忙拿出一些干毛巾给众将擦拭。

    对于第一场狮熊争霸的结果，侯大勇喜忧参半，喜的是狮营军士被熊营骑兵部队冲乱后，还能保持三五人的战斗队形，跟占据了优势的熊营军士杀得难解难分，有效地阻挡了熊营的进攻，说明经过一段时间操练，战斗小组的配合意识还是起了作用；忧的是龙虎阵在优势骑兵的冲击下，迅速被分割包围，让人非常失望，幸好狮营训练有素，陈猛指挥得当，用二十多面盾牌围成一个圆阵，阻挡了熊营骑兵的进攻，狮营才不至于输得太惨，但若是换作战斗力稍差的队伍，在熊营冲击下，定会溃不成军。

    侯大勇阴沉着脸，坐在营帐中间，众将围坐在他的身旁。三三制和龙虎阵是侯大勇在九月会议中兴致勃勃地提出来的，提出之时众将皆在，现在演练效果并不理想，众将见侯大勇心情不佳，都没有吭声，怕说错了话触了霉头。

    侯大勇坐在营帐中，仍想着狮熊争霸的细节，想了一会，渐渐有些头绪，收回思路之后，才发现营中众将大眼瞪着小眼，表情严肃，这才醒悟自已太过严肃，给众将造成了错觉，于是笑道：“众位将军过虑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三三制和龙虎阵是我提出来的，今天打得不好，怕我不高兴，你们也忒小瞧我了，狮营、熊营都是我的部下，手掌手心都是肉，我没有理由不高兴。”

    侯大勇又道：“今天这一场狮熊争霸，不过是第一场演练，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狮熊两队得失在这里暂不评价，现在请观察判官宣布下一场演练的对阵情况。”

    听到侯大勇如此一说，众将纷纷把绷紧的脸皮松了下来，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众将听到还有一场演练，不觉有些吃惊，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钱向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第二场演练在十二月初举行，由陈猛率领狮营对阵李新率领的伏虎军，具体时间和地点在比赛开始前三天公布，演习名称为狮熊争霸之二。”

    姜晖没有想到第二阵是伏虎军对阵狮营，姜晖本是蜀军中有名的骁将，也是一条血性汉子，由于身份的原因，在黑雕军众将面前很有些压抑，他知道这是一个让伏虎军得到凤州各军承认的好机会，虎地站了起来，“承蒙节度使瞧得起，让伏虎军对阵狮营，伏虎军虽说是新军，也不是孬种，愿意和狮营一较高下。”

    宣布完狮熊争霸之二各项事宜后，已近中午，侯大勇道：“大家平时事情多，象今天这样聚在一起并不容易，我们全都在黑雕军的地盘上，就请郭都指挥使尽一回地主之谊吧。”

    众将在木台子上站在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轰然应诺。

    郭炯不是将校班的学员，但是郑州书院设在黑雕军营里，每逢节度使在黑雕军军营里有重要活动，他均是全程陪同，他拱手对众将道：“各位都是贵客，郭某早就宰杀了几只大肥羊，备好了美酒，大家一醉方休。”

    侯大勇带兵多年，深知将帅齐心的重要性，这些将领中，除了郭炯、钱向南少数之人，多数文化程度不高，融洽关系一个很重要的绝招，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几杯老酒下肚，大家藏着掖着的真性情也就显露无遗。酒风看作风，赌品看人品，也是千百年的历史总结，虽说有点俗，上不得台面，却很有些道理。

    侯大勇在酒宴上，挑着群众斗群众，发动了一个又一个的酒战，自己却喝得不多，毕竟他品级太高，大家在他面前还是有所收敛。

    这一顿酒，从中午吃到了下午，胡立、姜晖等新加入的将领，被大家轮番劝酒，酒过三旬，平来还有些拘谨的姜晖，满脸通红，开始搂着郭炯称兄道弟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侯大勇带着亲卫打马回府。刚进门，就见陈猛灰溜溜地站在院子里，见到侯大勇回来，连忙小跑过来，郑重地行过军礼，羞惭地道：“节度使，狮营打了败仗，你责罚我吧。”

    侯大勇看了陈猛一眼，道：“怪不得四处找不到你，原来跑到我这来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把衣服换了再和你谈。”

    进了屋，秋菊和春兰都在屋内，秋菊兴高采烈地道：“符娘子有信带过来。”春兰抱着小璐，道：“小璐，爸爸回家了，快笑一笑。”

    信很长，符英除了诉说相思之苦、叮嘱注意身体和谈了一些家庭琐事之外，还在信上说了几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是告之姐姐符皇后的病已完全好了，请郎君放心；二是他们的孩子即将出世，陛下要认他们的孩子为义子或义女；三是富家商铺的进行了大的调整。

    从大梁到凤州，路途遥远，即使由专人送信，一封信从大梁送到凤州，快则一个多月，慢则两个月，符英这封信是写于九月份，到大梁之时，已是十一月了。

    侯大勇看完信，沉思良久，又看了一遍。信里面有一个重要内容，就是陛下将成为孩子的义父，有当令陛下作为孩子的义父，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件睡着都要笑醒的好事，可是对于知道历史发展大方向的侯大勇来说，却并不是那么美妙，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将更加显赫，和大周皇室的联系将越来越紧，想不引起赵匡胤的妒恨都难。

    “大家都可以投靠赵匡胤，我想投靠，他都不敢相信，与其期待赵匡胤发善心，把希望寄托在他的仁慈身上，还不如尽快壮大实力，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读到第三遍信的时候，侯大勇更加坚定了此想法。

    在这之前，侯大勇已命令钱向南着手设立了一个情报组织，专门探听政治、经济等等情报，符英在信中提到让孟殊秘密派人监视各地富家商铺，恰好和侯大勇组建情报组织的思路接近，孟殊现在是富家商铺的大掌柜，身份特殊，且身处大梁城，信息灵通，因此侯大勇想进一步拓展孟殊现在组织的监视、打探情报等职责，为了保密，侯大勇把来信又看了一遍，确信没有什么遗漏内容之后，便把此信烧毁，不留任何可能泄秘的隐患。

    侯大勇有很多具体事项要交待孟殊，就到书房，很快写了一封回信，让孟殊速来凤州。

    办完这些事，天色已经微黑，侯大勇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才想起陈猛还在院子里面等着，对秋菊道：“准备一些酒菜，我请陈猛吃饭。”

    陈猛在九月会议之后，是给侯大勇拍了胸脯的，狮熊争霸打成这个局面，自觉惭愧，他本是侯大勇的亲卫，和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熟悉，进府后，执意不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侯大勇，负荆请罪。

    侯大勇回府后，淡淡地和他说了一句，就把他摞在了院子里，侯府的亲卫大都当过陈猛的手下，见他站在那里傻等，就请他到屋里去坐，陈猛犯了倔，站在院子里那里也不去。

    天色渐渐暗了，四处都传出的饭菜的香味。陈猛肩上被马枪戳了一下，虽说马枪包了厚布，可还是让陈猛痛得要命，陈猛站在院子里有好几时辰了，又累又痛，还要经受香味的折磨。

    陈猛正在流口水之时，一名亲卫走过来，笑着道：“节度使叫你进去。”

    陈猛进入左侧的小厅，左侧小厅一般是会见重要客人所用，现在被叫进小厅，心中很有些忐忑，进门的时候还在想：“不知哪一位大人物在里面，为何让我也进去？”进门之后，发现只有节度使一人在里面，一桌丰盛的酒菜发出诱人的香味，陈猛咽了一下口水，看见节度使满面笑容，才略觉放心。

    侯大勇见陈猛呆站在门口，道：“陈郎，你和杜刚在大名府，千方百计让我掏腰包，怎么才走几天，就拘束起来了。你和杜刚走后，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陈猛心中一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摸着后脑，半天才道：“狮营打得不好，有负重望，我是来领受处罚的。”

    在战场上，千军万马混在一起，个人的力量往往极为渺小，没有一班铁心的亲卫，主将在战场上不知要遇到多少危险，因此，在军队里，亲卫都是将军的心腹，双方互为依靠，关系极为亲密，这和文官与属下的关系并不相同。

    侯大勇从军多年，对此有深刻体会，在现代军队里，等级观念没有古代这样森严，他和特种大队的官兵们，天天混在一起，只要不是在正式场合，大家无拘无束，没大没小。到了古代，由于此时等级森严，他虽和亲卫们关系良好，但亲卫们绝不敢和侯大勇没大没小，特别是当上节度使之后，亲卫们更多了一分敬畏。侯大勇也没有强求把关系搞成特种部队的那种关系，大的环境改变了，官兵关系不可能达到在特种部队时的密切程度，若硬要搞成如此关系，可能还适得其反，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过了这个度，事情就会向相反方向发展，譬如富巩，手中权力过大，他反而把握不住，最终是害了他。

    侯大勇把手一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了败仗就不吃饭吗？再说，演练还没有结束，我给你十几天的时间，狮营再和陈副都指挥使所率领的伏虎军较量一番。”

    陈猛在演习完后，就直接到了侯府，还不知道有一个狮熊争霸之二，听侯大勇如此说，顿时激动起来，猛地站了起来，道：“太好了，今天和熊营这一仗，我们狮营全体军士都憋着气，此战再不胜，我就不姓陈，是乌龟王八蛋。”

    侯大勇道：“先不要激动，这次是步军对阵步军，伏虎军是由蜀军组成的，擅长于山地作战，你有没有信心？”

    陈猛骄傲地道：“和熊营对阵，狮营虽不怕他们，可也不敢夸海口，****的铁川源，忒历害，今天他刺了我一枪，现在还痛得历害。至于伏虎军，小菜一碟，不够狮营塞牙缝。”

    年轻气盛的陈猛，隐约有当年自己的影子，侯大勇很满意他的状态，又道：“今天接到符娘子来信，杜刚要和小莲子成亲了，小莲子，你还记得吗？”

    “真的？”

    “你有无婚约？”

    说起男女之事，陈猛还有些不好意思，道：“广顺二年，我的父母还没有来得及给我订亲，就死在契丹人手上，这几年，我都在军中，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

    侯大勇郑重地道：“你年龄不小了，现在当上了校尉，也应有一个家了，战场上危险万分，早成家早生孩子，万一有个不侧，也好给陈家留个后代。你看上哪家小娘子，都可以给我说一声，我给你作媒。”

    陈猛父母双亡之后，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如此体已之话，他是个爽快汉子，心中感动，口中却表达不出来，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道：“节度使但有驱使，陈郎在所不辞。”

    …………

    陈猛走后，侯大勇来到秋菊的院子，刚到院门，就听见小璐在里面哇哇大哭。侯大勇轻轻推开院门，院门发出了“嘎“地一声响，一个使女听到门响，走了出来。侯大勇向使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站在院内欣赏小璐的美妙哭声。

    侯大勇和柴荣在对待孩子方面有些相似：柴荣两个幼子惨死之后，对小孩子特别疼爱，而侯大勇的女儿永远地留在了另一个世界，从另一个意义上讲，侯大勇也有失子之痛，在侯大勇心灵深处，有一处柔软的角落，留给永不能见面的女儿。

    这个使女是符英在郑州买来侍候秋菊的，她对于侯大勇还很有些畏惧，她当然不理解侯大勇的心情，见侯大勇突然停了下来，在院子里站着不动，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站地院内。

    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雨，院子有些湿滑，空气却极为清新。侯大勇使劲吸了一口气，把淡淡的挫折感抛在脑后，进入了秋菊的房间。

    侯大勇来到古代以后，一路顺风顺水，特别是到了沧州以后，率领黑雕军屡战屡胜，官也越当越大，从黑雕军都指挥使做到防御使，又做到了节度使，就如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侯大勇不觉有些自信心超强。这一次提出把部队改为三三制和使用龙虎阵，目的是进一步提高黑雕军战斗力，减少军士们的伤亡，至于三三制和龙虎阵是不是符合凤州各军的现状，侯大勇只是凭着对历史的了解，没有经过实践，想当然地认为适合凤州各军。

    第一场狮熊争霸之后，侯大勇头脑清醒了不少：自己的优势是比同时代的军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积累，但毕竟不是全能的神，要时刻牢记一句名言&not；&not；————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想通了这个关节，侯大勇心里暗藏的包袱也放了下来，抱过小璐，在房间里和秋菊闲聊。秋菊的房间里只点了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下，小璐在侯大勇怀里咿咿呀呀，玩得很是高兴。

    血缘是联系人与人关系的重要纽带，侯大勇平日事情多，和小璐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尽管如此，小璐对侯大勇却从不抗拒，每次侯大勇来，总会伸出小手要爸爸抱。

    秋菊啰嗦地讲起了小璐的趣事，这是一个母亲最永恒的话题。小璐玩耍一会，就在侯大勇怀里睡着了。小璐睡着之后，专门照顾小璐的使女便把小璐抱走。小璐一走，两人似乎突然没有了中心话题，暗淡的烛光下，秋菊脸上皮肤细腻而圆润，坐在床边，如小猫一样安静。

    侯大勇有些心猿意马，走到秋菊身边，把手放在秋菊的肩上，温柔地道：“今天晚上我就住在你这吧。”

    秋菊生了小孩子以后，还没有和侯大勇在一起过夜，她对夫妻之事还有些畏惧，听阿郎如此说，脸色顿时绯红，幸好烛光昏暗，没有让阿郎看出来。

    秋菊低声道：“阿郎稍等一会，我让使女烧些水。”

    侯大勇见秋菊羞涩，故意逗她玩：“要我来帮你搓背吗？”

    秋菊红着脸低声道：“阿郎好坏，可是秋菊喜欢。”最后一句，已是低如蚊语了。

    侯大勇耳尖，听清楚了秋菊的肺腑之言，有些莫名感动，搂着秋菊，坐在床沿上，把手伸到了秋菊的衣服里面，手指经过之处，秋菊就如触电一样，当手指滑向隐私之处时，秋菊轻声道：“我怕。”

    “不要怕，我会轻轻的。”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都有些情不自禁。

    女孩子爱干净的天性，使秋菊在最后一刻保持了清醒，她推开阿郎，道“我要去洗洗，很快回来。”

    侯大勇坏笑着在屋内坐了片刻，估计秋菊已进入木桶，便跟着进入澡房，秋菊正舒服地坐在木桶里，秋菊知道阿郎喜欢大木桶，也猜到他会进来，可当阿郎脱得精光矫健地钻进木桶之时，秋菊还是呻吟了一声。

    侯大勇并不是挑剔之人，住进凤州王汾府上后，除了澡堂外，没有对王汾府第做任何改动，只是在澡堂增加了两个设施，一是大木桶，另一个就是地龙，木桶的作用就不必说了，这是侯大勇的私人爱好，地龙主要用在冬天保持澡房温度。秋菊让下人烧水的时候，下人们就把地龙一起烧起，澡堂里很快就温暖如春了。

    侯大勇长期坚持锻炼，体形保持得相当好，健美匀称，前胸、肩膀上有几块战场上留下的狰狞伤疤，更有男子汉的味道。

    秋菊用手抚mo着阿郎的伤疤，双峰紧贴着侯大勇，眼神颇有些迷醉，只觉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热浪，这是生小璐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秋菊把阿郎越抱越紧，似乎想和阿郎永远融合在一起。

    侯大勇把秋菊拉了起来，让她用手撑住木桶，随着秋菊一声轻呼，木桶里掀起了此起彼落的波浪。

    第二天早上，侯大勇按照老习惯，早早地醒了。秋菊仍在睡梦中，头枕在侯大勇的臂膊上，黝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胸部和手臂之上，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侯大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来到小璐的房间里，有两个使女照顾小璐，侯大勇进屋之时，一个使女已起床，另一个使女打着鼾睡得正香，侯大勇再一次用手势让使女安静，站在小璐床前凝视着沉睡中的小璐，然后俯下身去，在小璐额头上亲吻了几下。

    出了房间，沉浸在幸福中的侯大勇一边打着倒立，一边暗暗发誓：“天王老子也不能把幸福从我身边夺走！！！”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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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狮熊争霸（三）

﻿十二月初，北风肆意地在森林和谷地穿行，不怕冷的年轻汉子们，也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而凤州城内的富贵人家，开始烧起了地龙。

    自从输掉了第一场狮熊争霸，狮营参演的军士们都憋着劲，要为狮营荣誉而战。虽说天气寒冷，但是军士们的衣服每天都被汗水反复浸透，

    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狮营参战连队的战术动作相当娴熟了。当敌人没有冲破队形的时候，一个连队的三十六面盾牌聚在一起，并不分开，用盾阵挡住敌手的远程武器进攻。这时，狮营摆出的实际上是步军常用方阵，敌人从发起冲锋到渐渐接近的整个过程中，盾牌后面的七十二人就是七十二名弩弓手，在盾牌保护之下，用弩箭射杀敌人。短兵相接之后，长枪手利用长枪的优势，在盾牌后面刺杀敌人，三十六名弩弓手则躲藏在盾牌手和长枪手的身后，用弩箭点杀敌军。若敌人攻破阵形，则连队以十二人的战斗小组为单位，相互保护着，和敌人肉搏。

    伏虎军是新军，是由投降的蜀军所编成，军士大多是秦、凤、成、阶四州之人，说是蜀军，其实仍是关中人士。因为伏虎新军是由降军编成的，难免被其他各军瞧不起，军士们或多或少都受过窝囊气。

    姜晖为了在凤州为伏虎军争得一席之地，治军极严，训练严厉到残酷无情。在姜晖的高压下，伏虎军经过重组，也着实不弱，至少比王江和陈仁义所率领的步军强悍不少。现在得到一个和黑雕军较量的机会，伏虎军更是加大了训练，每天军士们训练得也是汗流浃背，准备一战扬威。姜晖在内心深处，深以被侯大勇生擒为耻，他训练伏虎军，其实也是为自自已正名。

    凤州城内的蜀商们，从各种渠道知晓了第二次狮熊争霸之事，一名蜀商在家中开起了赌局，供富裕的蜀商们娱乐，蜀商们对伏虎军有天然的好感，可感情最终还是败在利益面前，狮营、伏虎军的赔率达到了十二比一。此赌局迅速传遍了凤州城，不少浪荡之人，偷出了家中所有钱币，投入到赌局中，妄图大捞一把。

    十二月二日，比赛前三天，钱向南宣布，现队比赛在张家关南面的云雾山中进行，主要检验在狮营在山地中作战的能力。

    狮营和伏虎军提前到了指定地点，双方侦骑在侦察地形，多次相遇，并大打出手。

    十二月五日，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第二次狮熊争霸比赛正式开始了。这次比赛天公相当友好，睛空万里，能见度极高，远处群山清晰可见。演练的战场是云雾山中段的一座树林茂密的山岭，此处地形复杂，有断岭，有树林，有高坡，有平坝，极为考验部队，是演练的好地方。众将兴味盎然地来到演练场地，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山风吹到脸上，让人觉得有些许寒意。狮营和伏虎军两军早已进入各自阵地，焦急地等待演练开始的号令。

    钱向南正准备下达命令之时，一匹快马从西北方向急驰而来。亲卫们上前挡住快马，很快，亲卫们带着来人上了木台子。

    侯大勇皱着眉头看完经过翻译的密信，问道：“回鹘骑兵突入秦州，到底多少人？”

    “回鹘军恐怕不下万人，兵势极盛，秦州马军吃了败仗，赵使君闭门不出，固守待援，凤翔节度使已经率兵驰援秦州。”

    听到有紧急军情，木台子上的众将心情一下紧张起来，没有了观看两军争霸的闲情逸致。

    钱向南对亲卫道：“地图。”

    亲卫们迅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秦、凤、成、阶诸州地图，辅在木台子上。

    侯大勇略为沉吟，道：“回鹘兵现在围住了秦州城，秦州城防甚严，赵砒也是守城好手，回鹘人若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很难打下如此坚城，我估计回鹘人不会在秦州城内呆多久，极有可能北下或者东进，与其如此，还不如就以秦州作为战场，不让回鹘人祸害三州。”

    两个月来，钱向南已着手组织情报系统，开始收集西面各族的政治、经济情报，因此，侯大勇问道：“回鹘人和党项人交恶，但向来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很少窜入边境，这次入境是何原因？”

    钱向南回道：“达娃贡从甘凉地区过来，在下曾和他详谈过，现在回鹘在甘州设牙帐，可汗名为仁裕，高平之战后，甘州回鹘多次派人到大梁进贡，与我朝关系还不错。但是，据来往回鹘的商人讲起，兰州别将吐少度和可汗仁裕关系紧张，莫非是回鹘内乱，败军窜入了秦州境内。”

    侯大勇对钱向南的分析很感兴趣，道：“西汉金山国败亡后，甘凉十一州形势错踪复杂，唐人、吐蕃人、回鹘人、党项人此消彼长，看来对这个地区必须要重点关注，否则，缺少应对准备。”

    “不管是回鹘人是什么情况，敢于犯和边境，先打了再说，只有把他们打痛了，他们才肯和我们坐下来谈，这叫刀子里面出和谈。”

    “黑雕军都指挥使郭炯听令，黑雕军在今晚出发，务必在明天赶到秦州，在野人岭驻扎，挡住回鹘人南下通道。”

    “伏虎军都指挥使姜晖、黑蛟军都指挥使胡立听令，伏虎军、黑蛟军在今晚出发，急行军到野人岭和黑雕军会师。”

    “派人通知浑末部吐蕃人，让他人作好应对准备，谨防回鹘军在秦州受阻后，窜入卓尼等地，其余各军加紧战备，不让任何敌人有机可乘。”

    众将接令后，一个个神情严肃地从木台子下来，骑上各自战马，飞一般回营去了。

    狮营和伏虎军的演练官兵，静等演习号令发出，可是一等二等，却没有任何动静，演练随时可能开始，军士们不敢松懈，高度集中精力。又过了一会，演练仍没有开始，性急的军士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正在此时，木台子上下来两人，正是黑雕军都指挥使郭炯和伏虎军都指挥使姜晖，两人上马向各自部队急驰而来。

    郭炯跳下战马后，到陈猛面前低语两句后，陈猛神情一凛，下令道：“演练暂时结束，全军回营。”

    狮营、伏虎军两军用极快的速度离开阵地，各自回军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云雾山，转眼间，众军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来不及拆掉的木台子。

    一场剑拔弩张的演练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开办赌局的蜀商只有自认晦气，随后，细心的人们发现黑雕军、伏虎军和黑蛟军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大战又起的消息悄悄在城中流传，弄得人心惶惶。

    秦州刺史赵砒在城墙上巡视，督促秦州军民搬运各种防御武器上城墙，赵砒有了上一次被黑雕军攻破城门的教训，城防工作甚为仔细。

    赵砒率秦州军，和回鹘骑兵打了两仗，第一仗是在前天上午，当时接到线报，有小股回鹘骑兵流窜到秦州境内，赵砒派出五百秦州马军迎战，在离秦州三十多里地的一个小山沟，堵住了这一去约百人的骑兵，秦州军人多势众，击败这一小队回鹘骑兵之后，紧追不舍，不想这一小股回鹘骑兵只是前锋，追了不到十里，就遇到了敌军大部队，五百秦州马军见到敌军人多，不敢应战，一路回逃，被回鹘骑兵追到了秦州城外。秦州城上守将站在城墙上，远远见到了大队敌军袭来，而且和秦州马军相距甚近，不敢打开城门。所幸秦州马军相当熟悉地形，进不了城后，直接进入了大山，回鹘骑兵见秦州马军进了大山，没有追击，就在城外驻营。

    回鹘骑兵约有万人，中军帐前立着一面狮子旗，迎风飘展。赵砒见五百秦州骑兵进了山，知道骑兵定会向凤翔节度使报信，所以，干脆连信使都不派，专心致志守住城池。

    回鹘骑兵围住城池后，试探着向城内发起了一次进攻，城内弩箭射下之后，进攻的回鹘军便迅速退兵。回鹘军围住坚城后，派出小股骑兵，把秦州的村庄洗劫一空。

    回纥一词为维吾尔这一名称的古译。隋书作“韦纥”。唐代称“回纥”，七百八十八年冬十月，回纥合骨咄禄可汗上表文给唐朝，请改回纥为回鹘。据回纥民间传说，其祖先五人出生于秃忽剌河（土拉河）和薛灵哥河（今蒙古国色楞格河）之间一棵大树的瘿（囊状赘生物）中。土拉河流入鄂尔浑河，该河又流入色愣格河，鄂尔浑河位于另两条河流之间。这一传说表明回纥的起源之地为鄂尔浑河流域。

    回纥汗国后期，内乱频繁。八百三十二年春，昭礼可汗为臣下所杀。八百三十九年，回纥相安允合和特勤柴革阴谋叛乱，被彰信可汗杀死。另一名宰相掘罗勿领兵在外，闻讯以后，送马三百匹给沙陀朱邪赤心，借兵回来攻击彰信可汗。可汗兵败，自杀。国人立馺特勤为可汗。这时，回纥汗国内疫病流行，天降大雪，牲畜大批死亡，发生饥荒。汗国迅速衰落。八百四十年，回鹘别将句录莫贺与黠戛斯联合，出动十万骑兵进攻回纥，杀馺可汗和掘罗勿，焚烧牙帐，灭回纥汗国。回纥诸部逃散，各奔一方。

    分散诸方的回鹘，一支南下，相继至幽州降唐，他们被安置于中原各地；一支西迁，西迁又分为两支，一支投吐蕃，一支投安西

    投安西的一支回纥，为西迁的主要部分。占据治所在今新疆吉木萨尔北破城子的北庭和治所在今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古城的西州，这支“投安西”的回纥，后来发展成为西州回鹘。

    投吐蕃的一支回纥人到达了当时被吐蕃占据的今甘肃省河西走廊。八百五十一年，沙州张义潮乘吐蕃内乱，略定河、湟之地。唐朝任命他为归义军节度使。从这时起这支回纥依附于张义潮，这支分布在今甘肃省陇山以西和河西走廊一带的回鹘，按其所在地区分为几个部分：位于东南今甘肃省天水市一带的是秦州回鹘；位于东北今宁夏*自治区西北和内蒙古自治区交界处的“回鹘都督石仁政、么啰王子、邈拏王子、越黜黄水州巡检四族，并居贺兰山下”；位于西北今甘肃省西北部和内蒙古西部弱水（额济纳河）流域的是合罗川回鹘；位于西面今甘肃省敦煌县、安西县一带的称沙州回鹘；位于今甘肃省中部武凉州、甘州、肃州的是甘州回鹘。甘州是河西回鹘的中心，故河西回鹘又称甘州回鹘。

    回鹘西迁河西后不久，吐蕃发生内乱，急剧衰落。八百五十一年正月，张义潮赶走吐蕃守将，收复沙、甘、肃、兰十州。唐朝在沙州置归义军，任命张义潮为节度使。此时，河西回鹘依附于唐归义军。

    进入十世纪，吐蕃已弱，回鹘势力大增，建立了政权，甘州为回鹘牙帐，势力强大，扩张至河州、兰州一带，多次进攻金山国。九一一年，沙州降于甘州回鹘，张奉称回鹘可汗为父。张氏以后，曹义金任沙州留后，附于甘州回鹘一起向后唐朝贡。虽然后唐庄宗李存勖在名义上任命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实际上曹义金及其子元德、元忠等先后依附于回鹘，瓜、沙两州属于河西回鹘的势力范围。自曹义金起，曹氏世代与回鹘通婚，其后裔曹贤顺亦自称“沙州回鹘”。

    这次侵入秦州境内的是甘州回鹘别将吐少度的军队。吐少度是甘州回鹘别将，长期镇守兰州。吐少度也是回鹘贵族，与当令回鹘可汗仁裕结有私仇，他据有两万回鹘精骑，可汗仁裕屡次想下手除掉他，都没有成功，可汗仁裕异常精明，花重金收买了吐少度副手吐罗，双方交易成功后，可汗仁裕便率军大举进攻兰州。

    吐少度率兵迎击仁裕可汉大军，双方正在兰州城外鏖战之时，留守兰州城内的副将吐罗率兵投降可汗仁裕。消息传开后，吐少度军心动摇，两次败于可汗大军，被迫向东南逃跑，进入了秦州境内。

    近万精骑每日所需粮草着实不少，为维持大军粮草，只有在秦州境内四处抢劫，他本想打下秦州，也好有一个立足之地，但是见秦州城高墙厚，守军众多，而回鹘大军全是精骑，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利器，若强攻城池，定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因此，回鹘军只是望城兴叹。大都督吐少度估算凤州军和凤翔军增援秦州，从兵力动员到长途行军，至少要三到四天的时间，因此，他急令回鹘各军，五百或一千人一队，在二三天之内，尽量到各地收集粮食，若周军援军到来，就进入吐蕃人的地盘，吐蕃人势力弱，挡不住上万骑兵，可以暂且寻找一个安身之地，

    回鹘兵势大，侯大勇不敢马虎，亲自带领黑雕军，连夜从凤州出发，急奔秦州。

    狠狠打击了入侵的吐蕃人后，吐蕃浑末部达布、达娃贡分别臣服于侯大勇，而浑末部在三州军队的支持下，多次击跨了吐蕃的部族军，在松藩、卓尼和若尔盖站隐了脚跟。

    三千黑雕军是三州最精锐的部队，侯大勇当然舍不得分散布置，解除了吐蕃人的威胁后，侯大勇用一千步军，换回了阶州的五百黑雕军，为这事，侯大勇把打好的一百把陌刀全部配给了石虎，才算堵住石虎的牢骚。

    周青、武家英两人在白龙江边侦察立了功，周青调到狮营当队正，武家英当上了副队正，他们两人带着四十八名狮营军士，作为大军侦骑，跑到最前面。

    从秦州到凤州，黑雕军曾有过两次急行军，因此，这一次，轻车熟路，没有任何周折，在清晨时分，侦骑周青等人已到了秦州城外的大山中。

    秦州五百马军，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人，隐在大山中，伺机而动，节度使王景军法极严，若这部马军私自逃离秦州，则全队都要被处斩。因此，两百马军隐于山中，仪仗着熟悉地形，多次袭击了四处掠夺的回鹘骑兵。马军指挥使杨劲勇派人给凤翔府送信之后，已想到凤翔军和黑雕军驰援的路线，派出人手潜伏在要道上，迎候援军的到来。凤翔府到秦州的距离和凤州到秦州的距离基本一样，凤翔军比黑雕军先一天出发，但是，凤翔军大部分是步军，因此，周青所率领的侦骑比凤翔军还先到秦州。

    秦州马军和回鹘骑兵周旋多日，对回鹘军的后力部署和军队实力都有所了解，听到黑雕军到来后，大喜过望。

    黑雕军主力部队比周青的侦骑晚了一个时辰到达秦州，侯大勇问清楚回鹘兵的行动特点，仔细研究回鹘兵的部署情况，侯大勇命令黑雕军不顾疲劳，隐入东南处的一个山谷中，这是回鹘兵抢夺东南面村庄必经之地。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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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回鹘大军（一）

﻿马军指挥使杨劲勇率领的秦州五百马军，被回鹘骑兵一路追杀，逃到秦州城外的大山后，只剩下两百多人。凤翔节度使王景治军崇尚一下字:杀。他的军法极严，若这部人马私自逃离秦州，按他的规距，全队都要被处斩。于是，这两百多秦州马军回不了秦州，又不敢到其它地方去，只好隐在大山中伺机而动。

    在大山中，秦州马军日子过得挺艰难。

    一是和回鹘军一样，败阵之军，仓惶进入大山，身上只带着一顿的口粮，于是秦州马军不停地在大山中转悠，干着黑吃黑的勾当，所谓黑吃黑，意指回鹘人在各地村庄抢了粮食，他们就设伏抢劫回鹘人的粮食，秦州马军是地头蛇，熟悉地形，成功抢了好几队回鹘运粮队，在抢到粮食的时候，总算也为战死地弟兄们报了仇。回鹘人吃了几次亏后，抢粮队增加了兵力，加强了防守，使秦州马军黑吃黑的营生也颇为困难。

    二是秦州马军中有不少伤员，在大山中伤号得不到医治，本来没有生命危险的伤员已死掉好几个了。

    杨劲勇派人给凤翔府送信之后，另派人潜伏在凤翔军和黑雕军驰援的必经之路上，天天眼巴巴地等候着援军。凤翔府到秦州的距离和凤州到秦州的距离基本一样，凤翔军比黑雕军先一天出发，但是，凤翔军大部分是步军，黑雕军主力部队全是骑兵，行军速度极快，且没有任何耽误，竟比凤翔军主力还先赶到秦州。

    黑雕军在野人岭遇到了秦州马军接应之人，按照事先定下的方案，郭炯下令停止前进，在野人岭构筑防御工事。

    杨劲勇得到黑雕军驻守野人岭的消息后，立马带着全部马军赶到野人岭，与黑雕军会师。会师之后，韩淇马上为秦州军负伤人员治疗，秦州军上上下下绷得紧紧的心才松驰下来，全军吃着黑雕军准备的简单干粮，就如肥羊般美味。

    杨劲勇打着饱嗝，详细报告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当听到回鹘军对秦州围而不攻，而是派出队伍四处抢粮之后，钱向南眼前一亮，道：“俗语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回鹘人困秦州不过两三天，就四处寻粮，看来回鹘人准备得极不充分。回鹘大军仓促围攻秦州，和常理不符，如果在下估计得没错，回鹘应是发生了内乱，从地理位置来说，极有可能是兰州别将吐少度的人马。”

    杨劲勇听到此钱向南如此说，也道：“回鹘人全是骑兵，基本上没有辎重，旗帜上飘着狮子图案。”

    此时，形势进一步明确了，侯大勇道：“观察判官讲得很有道理，回鹘人不攻打秦州，只是四处抢粮，说明他们是无后方作战，极度缺粮，粮食，粮食就是回鹘骑兵的软肋，。”

    “杨指挥使，回鹘人的抢粮队伍最有可能走哪一条道路？”

    “西边的几个村庄都被回鹘人抢过了，东南方向有两三个村庄，按这几天回鹘人的习惯，估计回鹘人今天上午就要到这两个村庄去扫荡。”

    侯大勇指着地图道：“你们看，断崖岭是到东南方向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上次我们准备在此打蜀军的伏击，阴差阳错没有成功，这次要让回鹘人在断崖岭付出代价。”

    周青、武家强两人作为前锋，比黑雕军主力先到野人岭，稍稍休息一会，就接到去断崖岭侦察的命令。

    传令兵到达前锋营地的时候，周青正在石头后面惬意地给青草绿树施肥，武家强接过命令，朝着石头后面喊道：“有急令到了。”

    周青蹲了好一阵了，脚很有些麻了，伸手朝怀里一摸，却空空荡荡，暗道：“糟糕。”原来自己忘记带手纸了。周青喊道：“武二郎，给我拿点手纸过来。”

    “就用树枝吧。”

    “没有树枝。”

    “那用草叶子。”

    “少罗嗦，快点递给我一张。”

    武家强和周青是老朋友，关系相当地亲密。近半年来，武家强发现周青染上了一个坏习惯，就是方便过后非要用手纸，为此，武家强嘲笑过周青好多回。周青不厌其烦地讲解手纸的妙处，劝武家强也改用手纸，尽快加入手纸一族。

    武家强是个怀旧之人，有一根用了好多年的优秀厕筹，打磨得十分光滑，而且象匕首一样，做了一个外壳，每次用完之后，总要用水洗净厕筹，插在处壳里，挂在腰上，有如此精良的入厕装备，武家强当然不愿意和周青一个水准，咬定青山不放松，坚持不用手纸。

    武家强道：“你这人有毛病，从小到大，没见你用过手纸，不也过得好好的，现在非得用手纸。哪一天出去执行任务，没有手纸，你怎么办？”话虽如此说，武家强还是在一名和周青有同样爱好的军士那里讨了一张手纸，给周青送了过去。

    周青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骂骂咧咧地道：“武二郎，我要找机会把你那根臭气薰天的厕筹扔掉，让你享受用手纸的美妙。”

    两人都没有想到，武家强的厕筹，在关键时刻，救了武家强的性命，立了大功，此厕筹了因此改变了天天闻臭味的命运，一跃成为享受供品的神物，这事就要从此次侦察活动谈起。

    周青、武家强两人率领狮营侦骑，很快到达了断崖岭，断崖岭是个险要之地，狮营军士多次再次侦察，周青、武家强两人都到过此地，还曾绘制过较为详细的地形图。

    此次断崖岭之行，周青、武家强的职责就是在黑雕军主力到达之前，再次查探有无异常情况。对于狮营来说，这是一个简单任务，周青、武家强也是这样认为，但是，狮营侦骑训练有素，纪律严格，尽管面对的是一个简单任务，还是小心翼翼进入了搜索区域。

    断崖岭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左右两座山夹住了一条宽不过五十米、长约一里的河谷，断崖岭并非交通要道，只有数个村庄的老百姓进秦州城要通过此地。

    周青、武家强带着狮营侦骑来到断崖岭之后，先在谷底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周青和武家强比划了几个手势，这是他们常玩的“大虫、小虫、公鸡和木棒”游戏，此游戏是侯大勇教给亲卫的，然后迅速在黑雕军中流行。武家强出了木棒，周青出了小虫，武家强输了，跳下马，带着十人搜索山峰，周青则负责在谷底警戒。

    山峰并不高，不过百米，武家强带着十名狮营军士们，手持腰刀，呈摸索队形，先上了左峰，左峰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真是个简单任务，执行完任务后，回家要好好睡一觉。”武家强站在山顶上，山风过处，虽说把鼻子和脸颊吹得通红，但是居高临下、一览谷底的感觉还是令武家强的心情相当不错。

    武家强下了左峰，又和周青比赛一盘，武家强运气实在不佳，又输给了周青。武家强认赌服输，换上另一火军士，准备搜索右峰。爬到半山腰，武家强一脚踏空，右脚被崴了一下，痛得坐在地上，身边的一名军士见武家强坐在地上，就过来查看情况。

    武家强咧着嘴道：“今天早上给周郎递了手纸，所以倒霉了，以后有任务的时候，千万不要给别人递手纸，这可是一个教训啊。”

    武家强正在和军士嘀咕，忽然身旁传来几声惨叫，随后，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搏斗声。

    武家强汗毛倒竖，马上意识到有敌情，脚也不痛了，立马跳了起来，，刚立起身，一阵刀风就扑面而来。武家强反应极为敏捷，向左一闪，一把弯刀带着杀气从武家强的脸皮划过，武家强只觉刀锋已剃掉了自已的眉毛。

    一个高大的胡人从山坡上跳了出来，刀刀向着武家强的要害招呼。几刀过后，武家强大腿已鲜血直流。

    偷袭的胡人是回鹘军的侦骑，附近几个村庄被回鹘军抢劫一空之后，回鹘军活动范围渐渐扩大，今天，回鹘军准备经过断崖岭到秦州东南方向的几个村庄抢劫，为防备周军埋伏，抢粮队出发前，回鹘人也派出了侦骑。

    回鹘侦骑有二十多人，他们到了谷底后，十人上山查看，留下十人守在山峰下警戒。这十名回鹘人刚上山，就望见黑雕军骑兵到达谷口。山上的回鹘人已来不及下山了，他们用旗帜把敌人来袭的消息通知了山下的侦骑，山下回鹘侦骑见到旗语后，知敌兵势大，迅速打马驰离谷底。

    山上的回鹘侦骑分散潜伏在岩石、树丛等障碍物后面，密切注视着这一队骑兵的动向。当武家强带领狮营侦骑爬上山时，回鹘侦骑见无法躲避，于是便先下手为强，发动了突然袭击。回鹘人和狮营侦骑人数相等，回鹘人偷袭之下，狮营军士转眼间就有两人死亡，数人受伤，形势相当不利。

    武家强久经战阵，遇袭后虽伤不乱，用腰刀和回鹘人对劈。回鹘人未料到来人如此勇悍，更是加紧攻击，一刀猛似一刀。武家强不断后退，突然踩在一块松软的石头上，脚步一滑，向后倒去。回鹘人见有机可趁，高举着弯刀，全力猛劈下来，意欲一刀将武家强斩于刀下，可天算不如人算，回鹘人没有注意在前面有一棵树桠伸在半空中，这一刀，举得太高，砍得太猛，一下斩进树桠之中，回鹘人试着从树桠中抽出弯刀，刀却似在树上如生根一样，丝毫不动。

    武家强趁此良机，立稳脚跟，狠狠一刀向回鹘人砍去。回鹘人打斗经验极为丰富，松开砍在树上的弯刀，不退反进，用最快的速度扑到武家强怀里，紧紧抱住武家强，俩人扭打着摔在地上，武家强手中的腰刀也被摔脱手。

    武家强脚上中刀后，血流不止，兼之经过一夜的长途奔袭，力气渐渐不足，被回鹘人扼住了脖子，压在了地上。回鹘人非常年轻，皮肤白净，鼻梁高挺，瞪着褐色的双眼，拼死要制武家强于死地。

    双方僵持了短短一会，可武家强觉得这一刻的时间好长，天空、回鹘人都在脑中旋转。迷迷糊糊中，武家强右手无意中摸到了那根厕筹，当然，此时他已根本没有想到这是一根厕筹，就象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一样，抽出厕筹，狠狠地朝回鹘人凶狠的褐色眼睛扎去。

    经过千百次修练的厕筹，早已有了灵气，准确地刺入了回鹘人的漂亮眼睛里，只听一声惨叫，那名年轻的回鹘人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

    此时，狮营增援军士已上了山，救下了仍在浴血奋战的四名军士。回鹘人极为勇悍，除了眼睛被刺穿的那名回鹘人以外，其余人等全部战死。周青作为全队的领导，并没有跟着上山，而是带着十多名骑手，快速地又在谷底搜索了一遍。一名骑手在一个不起眼的草丛中，发现了一点新鲜的马粪，周青象看古董一样，用一根小棍捅开马粪，仔细观察后，道：“这是回鹘骑兵留下的，看来，回鹘侦骑比我们先到一步。”

    周青带着骑兵在谷底搜索一遍之后，回到原地，山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武家强惨白着脸，脖子上还有一圈乌黑的痕迹。

    周青、武家强很快回到了黑雕军营地，详细报告了遭遇回鹘侦骑的情况。

    钱向南听到发现马粪之时，打断周青，问道：“是新鲜马粪吗？”

    “马粪非常新鲜，估计不到一个时辰，但很少，估计回鹘人和我们一样，只是侦骑。”

    钱向南道：“这样说来，山上的回鹘人和回鹘骑兵都是侦骑，他们就和你们一样，留下一些人在谷底守着，而另一些人上山查看情况。”

    周青想了想，点头道：“我想应是这样。”

    郭炯道：“回鹘人肯定能判断我们的意图，看来不能在断崖岭设伏了。”

    钱向南并不同意郭炯的说法，摇头道：“回鹘人粮食不足，不耐久战，即使回鹘人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还是要去寻粮，否则回鹘大军吃什么？”

    张家关大战之后，郭炯对于坚守阵地就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他道：“黑雕军长于野战，防守断崖岭，还是让黑蛟军或伏虎军来干吧。”

    钱向南笑道：“黑蛟军和伏虎军恐怕要明天才能来，今天必须把断崖岭堵住，否则，又有几个村庄的老百姓要倒霉。”

    侯大勇坐在营帐内，把玩着那把从赵武手中夺回的匕首，用匕首一刀刀削一根木棍，木棍在锋利匕首下，就如豆腐一样，被轻松削成薄片。当木棍被削得非常尖锐之时，侯大勇随手用木棍在地下画了几笔，道：“回鹘人一反常态，兵围秦州，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我们平日对回鹘的情况掌握太少，摸不清回鹘人的目的，不能准备判断回鹘军的行动。但是，从目前形势分析，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回鹘人攻打秦州，而是回鹘人突然窜入卓尼、若尔盖一带，那是浑末吐蕃人达娃贡的地盘，虽说达娃贡得到我们的支持，慢慢聚集了一些部众，但是和回鹘军相比，人员兵力都处于绝对下风，绝对不能抵御回鹘人的进攻。”

    侯大勇把木棍往地下一扔，道：“若回鹘人占了卓尼等地，会给黑雕军带来无穷尽的麻烦。野人岭是秦州到三州的必经之地，但是到卓尼可以不走此路，黑雕军现在应移师到在渭水南岸，堵住回鹘人南下的路线。而防守断崖岭不必派太多的部队，就让狮营参加演练的那一个连队和秦州马军去扼守断崖岭。”

    钱向南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侯大勇这样一说，仔细查看了地图，越想越心惊，心悦诚服道：“节度使深谋远虑，我等万万不及。”

    黑雕军到达秦州后，除了和回鹘人在断崖岭发生了侦骑之间的冲突之处，未打一仗，留下熊营守住野人岭，狮营一部和秦州马军守住断崖岭，黑雕军主力部队迅速向西南移动，在渭水南岸集结，堵截回鹘人南下之路。

    黑雕军南移之时，凤翔节度使王景亲自率领马步军一万人，也到达了秦州，驻防在秦州东面。节度使王景听到黑雕军南移的消息，只有苦笑，对掌书记王凌道：“雄胜军节度使做事每每出人意表，在凤州大战之时，他还归我节制，可他数次先斩后奏，虽说战果都不错，可是想起来仍让人头痛。现在他不归我节制，我们更是无法判断他天马行空般的出招。”

    王景带兵极严，在他御下，手下众将没有多少发言权。掌书记王凌是节度使王景的亲侄子，极得王景的喜爱，说话也就大胆一些，道：“黑雕军反应还是极为迅速的，可说是后发先制，这说明侯将军是诚心来救急，在渭水集结，我猜想侯将军是不愿回鹘人南下到三州，想堵住回鹘人，在秦州境内决战。”

    王景叹道：“大军所至，生灵涂炭，黑雕军守土有责，如此做也可以理解。王郎说得对，黑雕军也算是仗义出手，无论如何，老夫也要感谢侯大勇。”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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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回鹘大军（二）

﻿帐外北风呼啸，如百万雄狮一般，席卷了大地。

    回鹘兰州别将吐少度在帐中却闷得喘不过气，热、热、热，他只觉空气如夏日雨天一样闷热，似大网般把人紧紧包围，无法躲避。

    吐少度没有料到周军来得如此之快，侦骑先后在渭水南岸、秦州东北、野人岭和断崖岭发现周军，不仅征粮的通道被切断，更为严重的是，回鹘军现在进退不得，南面、东面是迅速集结的周军，西面边境是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的可汗仁裕，北面是世仇党项骑兵，稍有不慎，全军随时可能隐于灭顶之灾。

    吐少度的亲信们看着果断英武的大帅在帐里转来转去。吐少度世代贵族，虽年近五旬，可身材仍象长枪一般刚直挺拔，满头金黄色头发总是梳理得与众不同，是个讲究仪表、极有派头的一方霸主。可现在胡子拉喳，眼睛充满了血丝，显得很有些邋遢。吐少度在帐篷时转了几十个来回，众将的眼光全部跟随着他移来移去，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在众将的注视下，吐少度终于停下了脚步，在地图面前停了下来，声音有些悲伤：“想当初，我们回鹘人是多么强大，秃忽刺河、薛灵歌河的水草是多么鲜嫩，三十万控弦战士，整个草原匍匐在我们脚下，我们回鹘精骑是敌人永远的梦魇。”

    回鹘汗国的辉煌已成为过去，现在回鹘人四处飘零，早已不复当日的强大，但是，任何民族都会牢牢记住曾经的辉煌，并把这个辉煌作为前进的动力。

    吐少度每次温习历史过后，总有大的决定，众将非常清楚这点，他们紧紧盯着吐少度，不知从这个嘴里又会飞出什么绝妙好计，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了，吐少度的智慧无数次在关键时期救了大伙的命，现在，又到了一个生死关头。

    吐少度突地站住，下定了决心，沉着脸对众将道：“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拼死一搏。”

    “向北，是党项人的地盘，我们回鹘人和党项人打了多年，可以说是世仇，现在党项人势力渐大，我们在党项人的地盘上无法生存。”

    “东方和南方，周军正在集结，越往东走，周军势力越强，我军孤军深入，没有粮草补给，也是一条死路。”

    “只有向西南而去，进入吐蕃人的地盘，虽说吐蕃人骁勇好战，可现在他们是一盘散沙，我军只要能够进入卓尼等地，在白龙水岸边抢下一块地盘，则大军可有一条生路，等形势缓和之后，再北上攻取兰州，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吐少度口才极好，极富感染力。一名回鹘年轻将军“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末将原作前锋，打过渭水去。”

    说话之人是回鹘军后起之秀－－神箭将军葛萨，他出自回鹘内九族，身份高贵，兼之一手箭法，在高手如云的兰州没有遇到对手，成为兰州城内少女们的偶像。

    出征之前，葛萨正沉浸在爱河中，吐少度的小女儿阿思和他暗中相好，葛萨本来准备打退可汗大军后，正式向吐少度提亲，可是没有想到兰州城出了奸细，兰州回鹘军受到可汗大军从东、南、北三面攻击，被迫逃入周境，躲开可汗仁裕大军的围追。葛萨等将领都没有想到新近打败蜀人的周军行动如引迅速，两路周军已占据了战略要地，回鹘军可以说是危在旦夕。爱情力量无穷尽，葛萨为打回兰州，抢回心爱之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吐少度看了一眼葛萨，想了一会，道：“葛将军，我给你四千人马，你去攻打秦州东部周军，要打得狠打得巧，把周军的注意力吸引到秦州东部去，减轻大军渡河的压力。”

    葛萨接令后，带着四千回鹘精骑，直扑凤翔军营地。

    葛萨观察了一会周军营地，对副将道：“周军营地工事俱全，看来准备和我们耗在这里，攻要猛攻，但不要太靠近周军营地，以免为其弩箭所伤。”

    副将得令后，带领回鹘骑兵，疯狂地在凤翔军营地四周狂奔，进入箭程后，用精准的铁箭向营地里发起攻击。

    王景凤翔军一万余人在秦州城东北面驻扎，王景久驻边境，和蜀人、吐蕃人、党项人和回鹘人都打过仗，经验极为丰富，他判定回鹘军粮草不够，根本不想和回鹘骑兵硬碰硬，只是一个字：拖。王景命令凤翔军就地筑起坚营，挖好堑壕，摆上拒马木、床弩和硬弓，全军象刺猬一样缩成一团，这是蜀将李廷圭对付他的战法，让他极为难受，王景现学现用，拿李廷圭的战法来对付回鹘人。

    凤翔军在王景的严令之下，坚决不出营门，只要回鹘骑兵靠近营地，就用床弩、手弩等远程武器还击。

    葛萨为达到吸引周军主力的效果，用三千人加紧围攻凤翔军营地，另外一千人扫荡秦州附近的乡村，捉了不少老弱妇孺，带到凤翔军营地前面。回鹘人当着凤翔军的面，斩杀老弱妇孺。葛萨所做的一切，貌似激凤翔军决战，实则是演戏，目的是让大周军认为这支疯狂的队伍是回鹘人的主力，以吸引周军重兵，为回鹘人南渡渭水创造机会。

    回鹘人弯马闪过，凤翔军阵地前响起一片惨叫、哀号之声，顿时血流成河，无数被抓来的老弱妇孺被砍得身首异处。一个回鹘兵用刀挑起了个头颅，在阵前纵马驰骋。

    凤翔军营前的将士们眼里都滴出了血，一个个紧握着武器。年轻的步军指挥使向山行，带着五百步军，守在营地最前面。向山行二十二岁，正是青春热血的年龄，看到了回鹘人施意妄为地在大军营前施暴，多次到凤翔军步军都指挥使王凤面前请战，步军都指挥使王凤跟随王景作战多年，深知王景军令最严，绝不容许擅自行动，于是严辞拒绝了向山行的请求。向山行作战勇猛，实是步军都指挥使手下第一骁将，王凤如此做，其实也是对向山行的保护。

    向山行遭拒后，强压着怒火回到了阵地上，回鹘人仍在营地外挑衅，当回鹘人杀掉一个老人之后，向山行终于忍无可忍，抽出腰刀，大声喊道：“回鹘人不过数千，我们近万大军象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是男人就给我冲。”

    五百步军齐声呐喊，打开营门，向外冲去。

    凤翔各军见五百步军冲了出去，也不管长官的阻拦，举枪提刀，向外冲去。五百弩兵早已上好弩箭，跟着向山行的队伍，冲出了营门。弩手们和步军不一样，弩手冲了一阵后，就停下脚步，数名弩手试着射了一箭，估侧了距离，五百弩手又冲了数十步，然后齐齐站住，指挥使一声令下，五百弩手对着回鹘军同时发射。

    回鹘军见机极快，见敌军冲出，在葛萨的指挥下，迅速后撤，但仍有数十人马没有躲过弩箭的攻击，纷纷中箭落马。葛萨等到敌军弩手第一波攻击结束后，不给弩手们发第二箭的机会，战鼓一响，全军如疾风般向凤翔军冲去。回鹘骑手并不是和步军接触，而是围着步军不停地绕圈，绕圈的同时，回鹘骑手充分发挥精于骑射的特长，用弓箭向敌人步军射击。

    向山行见敌军弓箭历害，下令道：“结阵。”

    数十面盾牌形成了一个屏障，有效地挡住了回鹘骑兵的射击，盾牌后面是数十名弓箭手，依靠着盾牌向回鹘骑手射击。弩手们趁此机会，把第二支弩箭上好，弩营指挥官并没有急于下令，而是盯着回鹘骑兵，寻找着再次攻击的良机。

    葛萨见目的达到，下令道：“撤军。”

    向山行指挥着步军，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冒着箭雨，向回鹘军逼去。哪知回鹘人根本不和步军接仗，射出一通铁箭后，掉转马头跑得干干净净。向山行看着远去的回鹘骑兵，鼻子都被气歪了，步军已冲到回鹘骑兵落马处，不少回鹘骑兵伤重倒地，也有回鹘骑兵只是战马被射倒，本身并没有受伤。向山行一声令下，步军冲过去，对着这些落单的回鹘骑手一阵猛砍，回鹘骑手甚是硬气，明知不能幸免，仍然叫喊着，和步军对砍，结局不言而喻，回鹘骑兵的头颅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步军割了下来。

    回鹘骑兵来势汹汹，撤得却也极为迅速，只在凤翔军的营地前留下几十个回鹘骑兵和上百名秦州老百姓的尸体。

    王景铁青着脸坐在营帐前，步军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这在凤翔军里是绝对不能充许的，即使打了胜仗也要受到重罚，向山行回到营地后，很快被绑在了营地外面的木桩前。

    步军都指挥使王凤、马军都指挥使等众将领跪在帐中，为向山行求情，步军都指挥使王凤道：“回鹘骑兵在营前大杀秦州百姓，向山行违令情有可愿，念在其作战一向勇猛、屡立功劳的份上，求节度使饶他一命，为凤翔军留下一个勇士，让向山行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来赎罪吧。”

    王景良久不发一言，最后冷冷地道：“军令就是军令，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违令。”

    王景说完，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众将，对亲卫道：“杀。”

    向山行被绑在在木桩上，昂着头，看守向山行的军士都非常同情这位步军指挥使。

    一位看守拿过一个皮囊，递到向山行的嘴边，道：“向指挥使，在下佩服你的勇气，这些酒是兄弟们敬你的。”

    向山行泰然自若地大口地把酒喝下，然后喝了一声彩：“好酒，有这袋酒送行，老子做鬼也是一个快活鬼。”

    临刑时辰将到，两个身高体胖的行刑军士提着大刀，一摇一摆地走到向山行身边，一名胖大行刑军士道：“向指挥使，得罪了。”

    向山行道：“赵大郎，动作利索点。”

    赵大郎笑得很是自信，道：“向指挥使是条汉子，我会使出家传本事的。”

    两人说话间，赵大郎深吸一口气，扬起大刀，就准备往下砍。

    这时，营地里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支雕羽箭闪电般飞来，“噗”地射进赵大郎持刀的手臂上，两匹战马赶到木桩前，一名骑手很漂亮地挥刀斩断向山行身上的绳索，向山行飞身上了战马，二马三人很快向营门冲去。

    两位行刑军士、营门的守卫，虚张声势地把刀枪举得高高的，让三人顺利地逃出了军营。

    凤翔军到达秦州的第二天，黑蛟军、伏虎军也陆续到达秦州，和先期到达的黑雕军会师。侯大勇命黑蛟军守住野人岭，伏虎军守住断崖岭，黑雕军主力全部在渭水南岸集中，两百多秦州骑兵也跟随黑雕军作战。

    东线回鹘军和凤翔军又多次发生激烈战斗，两军打得热闹，而南线却是风平浪静，回鹘人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侯大勇收到了王景多封密信，请他派兵夹击回鹘，减轻凤翔军面临的压力。

    回鹘人进攻凤翔军的反常行动引起侯大勇相当的警惕，按道理说，回鹘人进攻兵力雄厚的凤翔军实在捞不到任何好处，而且随时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如此打法必有深意。因为形势未明，侯大勇仍然按兵不动，不调一兵一卒离开渭水，只是派人送密信给王景，指出回鹘军可能南逃到卓尼。

    为准确掌握回鹘人动向，侯大勇把狮营最精税的侦骑全部派出，狮营分成数队，严密监视着回鹘各营的动向。

    周青、武家强两人带着一队官兵，主要监视渭水北岸回鹘人的动静。

    周青、武家强两人，接令后带着亲卫们潜入渭水北岸，渭水并不深，可能够适合大队骑兵涉水而过的地段并不多，周青、武家强把五十名侦骑分成二组，白天一组，晚上一组，轮流潜伏在渭水沿岸可能涉水而渡的地段。

    周青带的是白天一组，二十五人分在八个小组，基本上是三人一个小组，相互配合着进入了潜伏地。黑雕军成立以来，从沧州、高平到凤州，大小战事不断，狮营侦骑执行任务的频繁之高，远远超过其它部队的侦骑，侦骑的综合水准更是冠于全军。

    吐少度派出葛萨攻击凤翔军大营，意在吸引周军的注意力，不想遇到了两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各自按兵不动，这让吐少度多少有些丧气，他一方面给葛萨增兵一千，一方面加紧在渭水沿岸的侦察，寻找最适合涉水而过的渡口。

    吐少度派出的回鹘侦察兵显然并不专业，常常是一个小队的侦骑，沿着渭水疾驰，说是侦察，在周青眼中看来，更象是在渭水边上游玩。周青隐在一个土疙瘩后面，灰蒙蒙的衣服颜色和土疙瘩基本溶合在一起。

    一天之内，有七批神采飞扬的回鹘侦骑从他身边走过。

    侯大勇得知回鹘侦骑在渭水沿岸的频繁活动，更加坚定了以前的判断，回鹘大军肯定要向吐蕃的地盘逃窜。

    钱向南拿出一幅渭水地形图，狮营军士在八个点上对回鹘侦骑进行观察，每个点上发现一次回鹘侦骑，他就在地形图上画一个三角形。

    渭水风凌渡口，已有十七个三角形了。

    钱向南倒坐在茶几上，对着渭水地形图发呆，亲卫送来的饭菜一点没动，坐，坐了半响，突然站起来，带着狮营军士，亲自察看了风凌渡口。

    “风凌渡口？”

    “对，我敢肯定，回鹘人要从风凌渡口涉水而过。”

    侯大勇看着钱向南充满自信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自已真是伯乐啊，挖了这样一匹千里马。”但是，表情却是异常严肃，语气中更是带着凝重，再次问道：“渭水八个渡口，全线三十余里，若判断失误，兵力布置失当，则挡不住回鹘精骑。”

    钱向南把磨得有些毛边的地形图，道：“渭水大小船只，都被我军强行扣留，若回鹘军要过渭水，必然要从这几个水浅的渡口经过，风凌渡水最浅，河面最窄，是骑兵突袭最好的地点，若回鹘人真的要过渭水，此处当是最佳。”

    侯大勇这次没有再说，带着钱向南再去查看风凌渡，刚到渡口边，对岸又来了一队回鹘骑兵，回鹘骑兵的骑术非常出色，在北岸跑得极有声势，侯大勇没有露面，全体下马，躲在草丛中，观察着回鹘骑兵。

    这一队回鹘骑兵中，似乎有一位职务很高，在众人的簇拥下，亲自渡过渭水，回鹘马比辽人的马要高大许多，渭水最深处只及马腹，回鹘骑兵轻易地过了渭水，来到南岸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躲藏起来的侯大勇一行，又涉水到了渭水北岸。

    回鹘侦骑不断把渭水沿岸的情况带回了大营，吐少度的心本已提到嗓子眼上，汇总了侦骑带回来的消息后，吐少度的心才慢慢回到了原位。

    周军在渭水南岸有驻军，但是，通过近期的侦察，南岸驻军人数不会太多，估计也就在二千到三千人左右，这个人数，对于拥有上万人的回鹘精骑来说，不足以构成致命的威胁，最多是制造一些小麻烦。

    驻守在秦州东部的周军，虽说兵力厚雄，可是两条腿的步兵，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回鹘精骑。吐少度为了防止秦州东部的周军尾随而来，决定派对五千骑兵，发动一场夜袭，真刀真枪和周军干上一场，把周军打怕打痛，让驻守在秦州东部的周军主力部队不敢紧逼回鹘军，以免回鹘军渡河之时两面受敌。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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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了，侯大勇后代侯振东的传奇终于开始

﻿这是一个穿越和轮回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侯大勇的后代侯振东，他在现代社会的身份是大学历史研究所的教师，由于买了一个玉手镯而变成米粒般大小，在学校彷徨几天以后，玉手镯发出一道蓝光，蓝光里有一条指示：“在解放碑之颠寻找龙甲”，当他戴上龙甲的头甲以后，回到了侯大勇创造的朝代，此时已经过了三百年，帝国内忧外患，危机初显。

    十七皇子侯振东在帝都长到十五岁，出来镇守东海省，从此，黑雕军在他手里得到了重生。

    当他登上大位之时，手腕上的玉手镯再次发出蓝光。请支持侯大勇后代故事：龙甲作者烟波江，呵呵，是不是小桥老树的马甲，小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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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两年，侯大勇后代侯振东的传奇终于上演

﻿书名《龙甲》，可到《黄沙百战穿金甲》下面的直通车点击。故事的主人公叫做侯振东，他是侯大勇的后代。

    是某大学的历史研究所老师，买了一只玉手镯，变成米粒大小。在学校彷徨数天后，手腕发出一道蓝光，蓝光中有一条指示：“到解放碑之颠寻找龙甲”，戴上龙甲，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到了侯大勇开创的朝代。

    此时，侯大勇创立的大帝国已经三百年，内忧外患，危机初显。十七皇子侯振东在皇宫中步步惊心，十五岁之时，终于寻到机会到东海省。

    他在东海省重振了黑雕军昔日的荣光。在登临大位时，手腕上又出来一道蓝光，又有一条新的指示。

    请大家支持传奇故事——龙甲。写作者烟波江，是不是小桥老树的马甲，哈哈，小桥不说，免得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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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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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鹘大军(三)

﻿    侯大勇送了多封密信给王景在密信里侯大勇详细分析了回鹘人的困境提出回鹘人唯一出路就是南逃至吐蕃浑末部所占据的卓尼一带。

    凤翔军初到秦州之时承受了回鹘军的正面压力王景对于侯大勇移师渭水南岸且按兵不动多少有些意见接到密信后反复斟酌最后还是觉得侯大勇所说极有道理。

    有了对回鹘军动向的准确判断葛萨带领回鹘军费尽心思的表演就露出了许多马脚反而坚定了王景这个老狐狸的信心：“回鹘人定是声东击西想从南边逃窜。”

    吐少度一直把凤翔军作为回鹘军的主要对手而认为渭水南岸的周军只是周军的一支牵制部队。

    虽说风凌渡已出现了周军可吐少度对于用六千精骑夺取一个涉水可渡的小渡口还是很有信心他最担心的仍是兵员充足的凤翔军尾随而至在河岸边对回鹘军进行夹击。因此吐少度命令葛萨带领的四千回鹘主力加紧展开对凤翔军的佯攻以吸引凤翔军的注意力掩护吐少度率领的主力骑兵夺取风凌渡。只要回鹘军占领了风凌渡葛萨率领的精骑凭借强大的机动能力随时可以摆脱凤翔军的纠缠到达风凌渡口。

    在这个思路之下回鹘骑兵分为两部一部约六千人在吐少度带领下乘着夜色向风凌渡口出；另一部则是葛萨趁着夜色再次逼近了凤翔军的营地。

    凤翔军营地军士们都进入了梦乡。此起彼伏地鼾声成为军中特有的旋律。

    节度使王景治兵严到冷酷若有人在值勤的时候睡觉。第二天就会永远的睡觉所以轮到值勤的军士都在各自岗位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也如猎狗一样竖起来。时刻关注着营门外的黑暗之处不敢有丝毫马虎。

    回鹘骑兵接近营地之时虽说天黑的伸手确实不见五指且战马马蹄都包着厚厚的布条整个大军没有出大的动静但是不敢懈怠的凤翔军值勤军士。还是在回鹘人接近营地之时吹响了凄厉的较号把战鼓敲得震天响。

    葛萨见偷袭不成骂了一句脏话后出了强攻的命令。五百名经过准备的回鹘骑兵飞的接近营地向营地里射出五百支火箭一时之间营地里火光四起无数营帐、杂物被引燃烧。紧接着一队回鹘兵手持盾牌。拖着长木板很快就把堑壕铺平不断有中箭的回鹘兵掉入了堑壕里。又有五百手持盾牌的回鹘兵趁着周军混乱之机冒着黑暗中四处乱飞的流箭通过木板逼近营地前沿。清理掉拒马木、鹿柴等阻碍物。

    凤翔军经过短暂混乱之后在步军都指挥使王凤的督促下弩弓手、长枪手、盾牌手各自来到指定位置阻挡不断攻来的回鹘骑兵。

    凤翔军为防止敌军进袭。在营门内建了一个台子放置了二架床努。回鹘人袭营之时专门负责射床弩的一队军士已经上好的巨大的弩箭。王凤见敌人铺上了木板下令：“放弩。”

    巨大的弩箭出雷鸣向回鹘骑兵群里射去。回鹘骑兵在营地外队形十分密集每一支木弩射出就如刀切豆腐一样在骑兵群中切出了一个大口子被射中或撞中的回鹘骑手惨叫着落下马来侥幸未死的也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

    四千回鹘兵不顾伤亡凶狠的向营地进攻。凤翔军的营地毕竟是临时营地防守设施并不齐全回鹘人用木板铺平堑壕、搬开拒马木等障碍物后骑兵就可以直接向营地冲击。

    数次冲锋后数十名回鹘骑兵冲进了营地但很快被凤翔军砍死在营门内。

    已经就寝的王景听到营门号角之声迅出了营门身后亲卫早在营门外等候。见到营门的火光和冲天的呐喊声王景也有些疑惑：“难道先前的判断有错？”他带着亲卫到了营门不顾穿梭的箭支站在射床弩的台子上仔细观察营门外正在拼命进攻的回鹘军。

    此夜无月但营内燃起的火光照出回鹘人的身影也隐隐约约。

    王景见回鹘人进攻部队虽然悍勇但投入正面进的军队人数并不多不过四五千人左右。王景冷笑一声下令道：“命步军都指挥使王凤率军守住左右营门用箭射住阵脚失了营门提头来见。”

    “命马明都指挥使赵大郎集合人马随时待命。”

    王景下完命令就回到营帐内端坐在桌旁借着烛光拿出一封侯大勇的密信又读了一遍“近日得到消息回鹘可汗仁裕与兰州别将吐少度交恶战于兰州城下。吐少度战败后窜入秦州。回鹘军仓猝而来粮草等皆无不利久战猛攻凤翔军似是声东击西之计回鹘人极有可能向南窜入吐蕃人的地盘。”

    王景暗自感叹了一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侯长风真是了得。”

    自从回鹘军进入泰州境内之后王景心中也正在纳闷回鹘以一万孤军攻打秦州实在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王景和回鹘人打过交道也交过手知道回鹘人实在狡猾得紧骑兵更是彪悍异常实在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这次为何出此下策让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心中也隐隐猜到可能是回鹘生了内乱。接到侯大勇密信后自己的想法和侯大勇不谋而合这不禁让王景再一次对侯大勇刮目相看。

    侯大勇的意思是想让凤翔军尾随撤退的回鹘军在风凌渡口围歼突入周境的回鹘军。可王景并不想按照侯大勇的安排行事这里面有好几层意思。一是侯大勇虽说也是节度使还是皇亲但王景是老资格的节度使。侯大勇不过是新贵而已两人资历相差可不是一点点虽说世家在五代已经势微可王景在心中还是很有世家子弟的傲气；二是王景是个军令极严的大帅凤州之战中侯大勇作为其下属。多次违令虽说屡打胜仗王景还是很有些不满只不过侯大勇是皇亲又不是他的直接下属也就隐忍着没有对他军法处置；三是王景和侯大勇想法不同王景已过五十。而侯大勇正当盛年王景心思放在守土上把回鹘人驱逐出境是他的最高战略目标而侯大勇的目标是想吃掉这一伙回鹘人；四是王景对回鹘军强悍的战力有所领教他记着“穷寇勿追”的古语不想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但是侯大勇仗义出手解救秦州之危不对他的请求有所表示。却有些说不过去。

    做与不做是个原则如何做做到哪种程度则是一门艺术。王景宦海沉浮几十年绝对称得上一个艺术家。

    王景此时已有了主意。虽说营门处仍在厮杀但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王景写的一手好字为显示镇定和气度每临大战总要写上一些条幅。以便战后送给立功的将士这是他治兵中另一个手段。

    亲卫把文房四宝准备好之后王景挥洒自如的写下卢纶的塞下曲：“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写完之后又轻轻吟了一遍。

    正在此时王景派到营门督战的掌书记王凌心急火燎的冲进营帐道：“情况紧急回鹘人两次攻进了营门。”

    王景气定神闲的指着自己写的条幅问道：“这幅字写得如何？”

    王凌全身披挂才从营门口回来他并未直接参战但大战的气氛已感染了他他见回鹘人攻的很猛怕守不住营门心中焦急因此过来请叔父增兵。此时见叔父不慌不忙的在龙飞凤舞道：“回鹘人攻锝很猛是否把赵指挥使的人马调在营前？”

    王景对这个亲侄子寄以厚望很小就把他带在身边现在见他有些慌乱斥责道：“给你说了多少遍每临大事要有静气天塌不下来不必如此惊慌。”

    “有多少回鹘人冲进了营地外面还有多少回鹘人王凤军伤亡如何？”

    王凌应道：“回鹘人只是冲进了几十个人全让步军打了出去外面回鹘人也不少不断起进攻。”

    王凤和王凌都是王景的侄子辈不过王凌是亲侄子王凤只是旁支族人王景对王凌很是栽培但王凌的能力在战争中却显得有些不足反而是王凤智能双全屡立战功现在已成为都指挥使了。

    王景对王凌极为失望抬脚就给王凌一脚：“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王景沉着脸再不理王凌带着亲卫出了营帐但是王景并没有奔向营门而是去了马军驻地。

    王凌灰溜溜的跟在后面。

    马军都指挥使赵大郎看着营门打得热闹自己的马军却奉命原地待命他是一个听到战鼓声就浑身痒痒的角色身下的一匹栗色大马也和他一样的性子听到战鼓声不耐烦的用前蹄踢打着地面。

    王景来到马军营地看着列队整齐的两千马军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组建这两千里马军他真是下了血本不仅给各个部队的马匹都集中了起来还想办法买了一些马组建了这一支两千人的马军。以前他的马军都是五百人为单位看到了黑雕军大队骑兵奔袭秦州的威力王景就把分散的骑兵组织在一起并暗中按照黑雕军训练方法进行操练。

    葛萨见凤翔军打得极有章法自己手下损失不少当最后一波攻击结束后葛萨按照计划带着回鹘骑兵消失在黑暗中。

    侯大勇估计回鹘军就要在这一两天内渡过渭水。因为一万多人吗每天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回鹘军绝对经不起如此消耗。另外回鹘骑兵在这一两天也停止了对附近村庄的袭扰回鹘军派出的各种小队伍6续回到回鹘大营。除了回鹘军的驻地其他地方基本上没有了回鹘骑兵的活动。侯大勇和钱向南商议良久最后。侯大勇下定决心在风凌渡口赌上一把把黑蛟军和伏虎军从野人岭和断崖岭调到了风凌渡。

    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四千人集结在离渭水风凌渡不到四百米的一个山坡上山坡虽是个缓坡但树林茂密极利于隐蔽。另一支一千人的黑雕军骑兵由何五郎带领潜入了渭水北岸准备适时从背后袭击回鹘军。

    狮营侦骑活动更加频繁。侦察范围也扩大到了渭水北岸吐少度六千大军刚到达距离渭水四十多里的地方就被狮营的侦察小组现。

    得知回鹘大军朝风凌渡赶来钱向南露出了一丝极为细微的笑容“菩萨保佑回鹘人到底来了。”黑雕军全军防守风凌渡是他最先提出来的若回鹘大军不从风凌渡过渭水则他要负极大的责任因此。他虽说看起来十分镇定心中实有些忐忑。

    钱向南把黑蛟军和伏虎军带来的九张床弩安在了渭水南岸听到回鹘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后九张床弩全部上好弩箭对准了渭水北岸。

    黎明时分。回鹘大军来到了渭水北岸见对岸空无一人二十多名回鹘骑兵先过河。回鹘侦骑过河后在河岸巡视后没有现异常。做了个手势回鹘大部骑兵开始涉河而过。

    渭水不宽一会儿功夫约有两三百名回鹘骑兵到达南岸另外还有数百骑兵正走在河中间。突然战鼓声大作从四百米外的山坡上冲出一支约二千人的骑兵军旗上是一只凶猛的黑雕、

    四百米的距离对于快马来说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上岸的回鹘骑兵很快的淹没在密集的箭雨中大多数回鹘骑兵身上都中了数箭最倒霉的骑手身上中了十来箭。

    正中渭水中间的回鹘骑手见状一边拿出弓箭向黑雕军射来一边加紧冲锋。

    黑雕军都指挥使郭炯下令道：“狮营、虎营放箭熊营、狼营准备。”

    狮营、虎营军士一千支铁箭如狂风一样扑向水中的回鹘骑手回鹘人在水中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狮营、虎营第一波铁箭攻击下上百名回鹘精骑被射下马来。回鹘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喘息熊营、狼营又是一阵箭雨向回鹘骑兵袭去转眼间又有一百多名回鹘骑兵掉下马来。回鹘军两名指挥使被射死在河中回鹘骑手见敌人弓箭实在厉害纷纷掉转马头回到了右岸。

    跟随在黑雕军身后的是经过补充的一千黑蛟军和一千伏虎军他们来到岸边后按照预定位置黑蛟军在左伏虎军在右进入了阵地。

    黑雕军骑兵动了第一波攻击后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推到了步军后面全部下马呈散兵线散开军士们拿出配置的轻型手弩——黄桦弩上好弩箭作好战斗准备。

    侯大勇、钱向南带着五十名亲卫站在黑雕军身后静观战场形势变化。

    吐少度即有些恼羞成怒又非常吃惊他见对岸敌军并不多再次下达了进攻命令。

    回鹘军二千骑兵队形散的很开分为三个集团向南岸冲锋。回鹘骑兵度极快很快到了河中间部位。

    郭炯负责整个战场的指挥他身后跟着传令兵、鼓号兵和旗语兵他皱着眉这是他精神高度集中时最常用的表情郭炯眉头越皱越紧又突然散开他下令道：“黑蛟军放箭。”

    弩箭是古代战场上威力很大的远程兵器但上弦到使用相对复杂步军使用弩箭比骑兵更加方便。侯大勇是经过屡次大战后才算真正认识到这个问题因此他想尽办法为每一名步军军士配备了一张弩箭因一时无法生产如此多的弩箭他就还黑雕军豹营、豺营两个骑兵营调出一千张弩箭到黑蛟军和伏虎军让步军每一名军士全部装配上弩箭。

    黑蛟军和伏虎军都是新军不是节度使嫡系部队胡立、姜晖两名指挥官没有想到侯大勇会把黑雕军的弩箭调给他们使用对侯大勇的气度很有些佩服两人怀着同样的心思要在渭水岸边好好打上一仗在血与火的战斗中为各自的部队争得一席之地。

    黑蛟军军士早把弩箭上好瞄准了正在渡河的敌军得到攻击命令后黑蛟军副都指挥使段无畏亲自擂响了战鼓一千支弩箭出令人心悸的破空之声朝回鹘骑兵射去。

    回鹘骑兵为追求骑兵的机动性都是身披轻甲轻甲被弩箭很容易射穿了。在弩箭的打击下回鹘骑兵居中的集团受创最重另两个回鹘骑兵集团因相互离得较远而没有受到大的伤亡。回鹘骑兵指挥官拼命喊叫着督促骑兵加快冲锋。

    黑蛟军射完后军士们马上停下来重新上弦而早已上好弦的伏虎军军士们对准了两侧的回鹘骑兵郭炯一声令下之后伏虎军的一千支弩箭如风般扑向了回鹘骑兵。

    黑雕军两千军士都下了战马上好弩箭伏虎军射完之后黑雕军两千弩箭对准了残存的回鹘骑兵。黑雕军两千弩箭如一张天网把冲到南岸的回鹘骑兵射成了一个个刺猬。

    渭水清浅清澈透明一些体形修长的小鱼在里面生活的自由自在。回鹘骑兵的鲜血把渭水染成红色小鱼惊恐的向下游清水处逃去。

    回鹘骑兵受到弓马娴熟作战勇猛但是周军的远程攻击能力之强实出所有回鹘人的意外他们还没有渡河伤亡惨重的已经让站在北岸的回鹘人无法忍受。

    吐少度手握弯刀眼中喷火紧紧盯着黑雕军迎风飘扬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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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回鹘大军（四）

﻿    回鹘人在渭水南岸遭到了侯大勇部众的顽强阻击吐少度以前只把注意力放在兵力雄厚的凤翔军身上对渭水南岸的二三千人马没有过多重视。回鹘军多次攻击凤翔军大营凤翔军抵抗得十分顽强吐少度判定周军主力定是凤翔军在他心目中二三千周军偏师实在不堪回鹘大军一击。

    此时在渭水岸边受到了周军偏师的迎头痛击令他十分意外回鹘骑兵的尸体密密的漂浮在渭水中鲜血染红了渭水两岸这些回鹘儿郎大多跟随是兰州回鹘军老兵多是吐少度族人望着如此惨象吐少度心如刀绞。吐少度虽然愤怒但他毕竟是一军主将还有相当的理智他痛苦的下令回鹘人暂时收兵。

    回鹘人两次进攻被轻易粉碎损失上千人马后回鹘人把拳头收了回去积蓄着更大的力量。

    侯大勇到了古代后经历了太多的战斗作为三军主帅他冷静的看着手下三支军队和回鹘人决战。侯大勇全身铠甲脸颊微黑渭水沿岸徐徐吹来的冷风使他眼睛微微眯着。亲卫陈猛已经升为虎营校尉现在跟在身边的亲卫是狮营神箭手刘黑狗他带着五十名狮营亲卫守护在侯大勇身边。

    钱向南所骑战马紧挨着风和“风”亲热的互相打着响鼻。钱向南坐马上全神贯注的看着回鹘人的一举一动虽说天气已很有些寒冷他额头上竟有一层细汗等到回鹘人退了回去转头对侯大勇道：“节度使。若凤翔军能够从后面追过来。明年今日就是回鹘军的忌日。”

    侯大勇没有这么乐观道：“回鹘人主力未损。还有一场恶战。现在还不能太乐观。”

    两人说话间。七张床弩对着渭水北岸的回鹘大军射去这次射击由一名队正统一指挥利用弩箭可以延时射的优点上好弩箭后再同时射对后退的回鹘骑兵群进行打击。

    床弩出雷鸣声如狂怒的凶神一样冲进了回鹘人的队伍里。弩箭过处惨叫声四起。床弩威力巨大可是数量少射一次还要重新上弦床弩对敌军的杀伤力。其实还不如军士们整齐射的手弩可是床弩声势慑人中箭者非死就是重伤极易让对手感到恐惧失去作战的勇气。

    吐少度见手下骑兵均脸露惊慌神色知斗志已弱就命令回鹘军全军退到木弩箭程以外暂时休兵重振士气之后再作决战。

    吐少度铁青着脸坐在营帐中间帐下的回鹘众将均不说话如此惨败让人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说。

    半响吐少度才道：“没有想到周军的弩箭如此厉害我们回顾忠勇的骑手可禁不起这样的伤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回鹘众将脸露愤恨之色。

    “中原有句俗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回鹘大军还是要尽快到卓尼去渭水不可久留若周军主力从背后杀过来我们又冲不破渭水南岸的防御此渭水就是兰州回鹘军的葬身之地。”

    “乌柯将军你带二千精骑到渭水上游的小湾渡口从小湾渡口过河后侧击南岸的周军。”

    “渭水南岸周军人数少我就不信周军就有三头六臂能挡住我们回鹘大军的多面进攻。”

    敌军退后郭炯来到侯大勇身边有些兴奋道：“威风八面的回鹘精骑不过如此。”

    侯大勇冷静的说道：“郭郎军士们打的好你也指挥的好可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现在虽说打退了回鹘军进攻但是回鹘人实力仍然雄厚若全力一击则胜负仍然难料。”

    战死的回鹘人的遗体仍横七竖八的倒在水中和岸边。北风所过虽说天气寒冷但是四处仍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南岸一支约二千人的回鹘骑兵迅向西而去所有行动并没有回避对岸的黑雕军。

    两人骑着马面对着对岸回鹘人的行动他们看得一清二楚。钱向南脸色沉重起来对侯大勇道：“回鹘军定是到上游去夺取小湾渡口幸好节度使还有一支奇兵。”

    侯大勇脸色不变到古代近三年了侯大勇官越做越大指挥的人马也越来越多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涉及到千万人的性命因此在不自觉间侯大勇眼神、语气以及一些细微的表情都不自觉带着些威势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意识到也不能改变。

    侯大勇神情突然坚定起来声调略高道：“回鹘骑兵相当精锐若硬碰硬何五郎率领的一千黑雕军损失定然不轻我最不喜欢硬碰硬的打法这种打法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但是有时却无法选择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要拿出勇气和决心就如黑雕军在张家关一样只有守住张家关才能把蜀军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次也一样只有何五郎打掉回鹘人在其它渡口渡河的部队等到王景率军一到回鹘大军则真正插翅难飞了。”

    钱向南隐隐成为侯大勇头号心腹谋士不仅为侯大勇出谋划策还正在组建情报机构。他在郑州时因智破命案被侯大勇看中然后随其参加了凤州之战在三州之地也算得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侯大勇收服吐蕃人后钱向南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微妙的感觉但是他不敢向任何人提起这种感觉只能把这个感觉深深的埋在心里。

    何五郎率领豹营和豺营隐蔽在渭水北岸的连绵起伏的山岭中派出侦骑监视着回鹘大军的动向。两千回鹘骑兵向西而去之后何五郎立刻率军尾随着回鹘骑兵而去。回鹘骑兵运动度很快他们要抢时间利用骑兵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在小湾渡口过渭水。从侧翼袭击守在风凌渡口的周军。

    回鹘骑兵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目标他们知道中原军队马匹很少唐朝丢失河套地区后。就失去了主要产马地。因此唐军中马军只是部队中的极少数唐灭亡后情况也相差不多骑兵在中原各军中的比例极低。回鹘人这个大胆的行动是建立了周军骑兵不多无法跟上快行动的骑兵队伍这个前提之下的。回鹘人就是要靠骑兵的度让周军尾难顾。

    回鹘人没有想到。与他们对阵的黑雕军是一支完全的骑兵部队在高平大战、凤州大战中充分挥了骑兵的机动灵活的特点屡屡取得大胜。他们更没有想到。有一支千人骑兵队竟敢孤…电脑站军深入北岸对大队回鹘骑兵进行袭击。

    何五郎带着骑兵队始终与回鹘骑兵队保持了一里的路程两支骑兵一前一后似两股洪流直朝小湾渡口冲去。

    何五郎在攻打黄牛八寨的战斗中身受重伤若不是韩淇医术高明他早就成为一堆黄土了死亡如此近的逼近过何五郎使他很有些大彻大悟他骑在马上英俊的脸庞显出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侦骑不断带来回鹘人的消息从回鹘人的路线上看回鹘人定是朝小湾渡口奔去。何五郎担心回鹘人度太快自己和他们距离过远来不及在渡口处拦截他们便下令部队全前进。很快在距离小湾渡口两三里的地方黑雕军骑兵咬住了回鹘骑兵。

    回鹘骑兵肩负重要任务回鹘将领乌柯深知其中厉害现身后追兵之后不敢马上渡河掉转马头前队变后队准备和追兵一决高下。

    黑雕军在回鹘骑兵阵前五六十步的位置站住军士们在何五郎的命令下把弓箭拿在手里做好进攻的准备。

    乌柯见追兵不过千人心中稍安他决定全歼这股敌军然后放放心心的渡河。中原军队步军多擅长阵地战骑兵则逊于回鹘骑兵乌柯久住兰州对两军的特点知之甚深他决定全军压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消灭这股胆子不小的追兵。

    乌柯不等周军站稳脚跟战鼓声震天响起回鹘军高举着弯刀高喊着向黑雕军扑来。回鹘人并非全用弯刀兰州回鹘人的一支小部族曾远到西域和大食国的商人有过接触锋利强悍的大食弯刀立刻吸引了回鹘人的目光回到兰州后他们迅仿制了大批弯刀装备在骑兵中去成为兰州回鹘军的标准装备。

    黑雕军豹营和豺营的弩箭全被拿去装备黑蛟军和伏虎军豹营和豺营制式也相应进行了换装一名军士标准的武器装备有一张长弓、五十支箭一把横刀一支木柄长枪木柄长枪枪长三米五比熊营用过的马枪要稍长一些还有一面小圆盾牌可谓是装备精良。

    回鹘军起冲锋后黑雕军军士并没有马上起冲锋排出了一个雁阵左右两翼稍长中军方向的军力则稍显薄弱。雁阵最有利于挥弓箭的威力等到回鹘骑兵冲到箭程之内中军帐前才响起放箭的号令。

    黑雕军军士们大多久经战火考验老兵占了绝打部分他们面对如狼似虎的回鹘骑兵并没有慌乱也没有急于放箭而是稳稳的做好准备号令一起才拉开弓箭向回鹘兵射去。

    回鹘骑兵也精于骑射他们冲锋之时也拿起弓箭向周军射去。两军的箭雨在空中交织碰撞回鹘骑兵人数比黑雕军多一倍但是他们射箭完全出自天生的本能而没有统一的指挥而黑雕军的铁箭基本是同时射形成了密集的箭雨因此黑雕军虽有不少军士中箭但回鹘军中箭落马的军士远比黑雕军多。落马的回鹘军士基本上没有活命的希望随后而上的马队将他们狠狠的蹋在了地面。

    黑雕军军士们动作相当整齐有序射完第二支箭后。回鹘人已来到了身前。中军帐前的军士甚至可以看到回鹘骑手喘出的白气。

    中军帐前战鼓声一变黑雕军军士立刻手持长枪雁阵两翼的军士左右包抄。向回鹘军两翼冲去。而中军则跟在左翼军后面。也杀入了敌阵。

    因为兵少两军接触便是决战没有什么花哨可讲是实力和勇气的对决。

    骑兵相接瞬间黑雕军的长枪占了极大的便宜一队队骑兵形成横队长枪如林。全部平平对着敌人的骑兵借着自己和对方马匹的冲力轻易刺破了回鹘人的轻甲不少回鹘兵被挑落马下。回鹘弯刀虽然锋利但是。弯刀和长枪相比太短两军交锋之际回鹘人纷纷被挑落马下。

    回鹘人极为勇悍前面的军士被挑死后后面的军士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前冲因为是在渭水河岸适合骑兵作战的空间很少一次冲锋后基本没有再次冲锋的空间了很快两军就混在了一起。回鹘人的弯刀此时才挥了威力黑雕军军士的断臂残肢不断飞到半空中。

    何五郎先举起长枪朝一名回鹘敌军扔去长枪狠狠的刺入了敌军的身体。绝大部分黑雕军军士都做着何五郎同样的动作把长枪当成标枪扔了出去然后抽出了横刀和回鹘军士对砍。

    这种扔枪战术是黑雕军认可的因为骑兵混在一起后长枪威力就会大大减弱若要把长枪挂回枪带再抽出长刀这两个动作就会让许多军士丧命。若在战斗中几百或上千支长枪抛出不仅可简化动作更可以给敌人大量杀伤。这个战术是铁川源提出来的但是刚刚提出之时许多人并不同意这种做饭特别是军需官们他们舍不得把价格昂贵的长枪就这样轻率的扔出去。

    双方争论不下一直吵到了侯大勇哪里侯大勇听完双方陈述后马上拍板道：“任何时候人都是第一位的若不扔掉长枪被敌人杀掉最后不仅长枪不是自己的命也不是自己的为什么不扔？”节度使了话黑雕军骑手们在练习刺杀后还专门练习了如何投长枪。

    回鹘军和黑雕军混在一起后黑雕军骑手们谁都不愿拿着长枪纷纷把长枪投了出去一时之间战场上长枪横飞不少回鹘人根本没有明白回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沉重而锋利的长枪刺了一个透心凉。

    乌柯极为勇猛可是在渭水边他的运气实在不怎样在冲锋之时就被半空中落下的一支铁箭刺伤了大腿。冲入敌阵后他带着满腔的怒火砍杀了两名周军骑手后被一名周军将军拦截住。两人对砍几刀平分秋色都没有占到便宜。

    乌柯是个兴奋型将军遇到武艺高强的敌手浑身血性都被激起他大叫一声催马上前眼睛盯着周军将领的脖颈恨不得一刀将其斩下来。乌柯还没有冲到周军大将马前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后背袭来紧接着一阵巨痛传来此时他已高举战刀可是他浑身的力气却如水银泄地般逝去。

    乌柯永远没有时间弄明白究竟生了什么事因为敌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机会他的头颅被周军大将一刀砍了下来一股热血喷的如盛开的花朵。乌柯骑术极好被斩杀后双腿仍夹紧马腹一具无头骑手背上插着一支长枪在乱军中奔驰了数十步才栽下马来。

    这一幕景象如此恐怖和诡异给周军大将何五郎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一仗之后他在渭水岸边专门为乌柯修一个坟墓。

    斩杀了乌柯并没有使回鹘军马上崩溃因为混战中谁也不知道乌柯已死双方军士都杀红了眼看见服饰不同马上就痛下杀手。乌柯死或不死对双方军士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回鹘人长途跋涉到渭水且由于粮食不多因此总是处于半饥饿状态体力消耗极大而黑雕军以逸待劳伙食又开的极好军士们一个个身体强健精力旺盛。

    回鹘人渐渐顶不住黑雕军的进攻了伤亡极重战场优势开始向黑雕军转移。战斗持续又一炷香的时间战场才归于沉寂。

    对大多数军士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包括他们的爱恨、包括他们的亲人敌人在渭水岸边都成为永远的过去。

    战场上除了一些无人的战马以外就只有何五郎带领的三百多黑雕军骑手六百多黑雕军也永远倒在了渭水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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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回鹘大军（五）

﻿    回鹘人攻得猛烈撤退也甚为干净利落。

    王景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到很有些犹豫不决。凤翔步军万万追不上回回鹘骑兵而让自己宝贝一样的骑兵在充满危机的夜色中去追击强悍的回鹘精骑让他实在有些担心。“乘胜追击穷寇莫追”这八个字在他的大脑里盘旋了好久最后王景还是下定决心稳中求胜全军在营地里等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完全亮了之后一万凤翔军才朝着风凌渡方向追去。

    葛萨带领回鹘军向东撤退之时留下了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隐于到风凌渡的必经之路上作为阻击之用。一千骑兵在夜色中紧张了一夜却没有等到追兵天濛濛亮时一千骑兵撤离埋伏阵地也向风凌渡奔去。

    脱离了秦州周军主力葛萨心情轻松下来行军路上又想起了兰州城内的情人阿思“不知阿思现在怎么样？”兰州城被可汗仁裕所占阿思是吐少度的女儿葛萨想到这点心就如掉到冰窟一般他和吐光度两人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战事稍松阿思的音容笑貌就会从心灵隐密处钻出来想到阿思葛萨加快的了前进的度。

    葛萨率军马不停蹄的赶到渭水在下午时分到达了吐少度大军营地令他吃惊的是吐少度率领的大军兵困渭水北岸面对清浅的渭水竟一筹莫展。

    一夜未见葛萨心目中的英雄。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突然间老了一头眼睛充满了血丝往日整齐的头也有些散乱见到葛萨带来的近四千人的兵马。说话竟有些许哽咽：“葛萨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葛萨很快就弄明白了回鹘军的处境他脸色煞白喃喃道：“两千回鹘男儿就逃回了五个。周军不过千人天啊这是什么部队！”

    吐少度听到乌柯西进支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信心在不自觉间有些动摇对于回鹘军的前途有些悲哀“早知今日。不如在兰州城下颌裕仁的大军拼个你死我活。”

    争霸天下的雄心这一刻成为昨天的一个模糊的梦。

    葛萨看着坐在帐前的吐少度。急切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吐少度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振作精神对身边几位贴心将官道：“我们还有八千多人虽说对岸周军厉害但人数毕竟要比我军少得多他们弩弓极为厉害我们不能硬从风凌渡口过河。再强的骑兵到了河中间都是弩箭的靶子分兵是正确的方法虽说乌柯全军战死。但是周军伤亡同样惨重我们必须不顾一切的从多点同时进攻赶到秦州周军主力到来之前过河只有如此才能有一条生路。”

    葛萨没有和黑雕军交过手信息还足大声道：“将军下令吧。”

    葛萨的信心多少也影响了吐少度他看着葛萨的眼光渐渐有些慈祥但随后眼光又变得锋利起来吐少度威严的站了起来道：“葛萨率领三千人马再次西进从小湾渡口过渭水过河迅侧击北岸周军。”

    “接令。”

    “罗勿率军二千东进抢占下游杨桃树渡口过河后也迅侧击北岸周军。”

    “接令。”

    侯大勇、钱向南、郭炯、姜晖和胡立等三军将领聚在河边看着回鹘军调兵遣将。

    钱向南兴奋的道：“回鹘两千人忙被全歼于小湾渡口一千敌二千黑雕军真是了不起。”

    郭炯是黑雕军都指挥使作为一军主官他心情极为压抑小湾渡口胜是胜了却是惨胜战死了数百黑雕军士这是黑雕军建军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他看了一眼钱向南又把视线转向了河对岸。

    侯大勇指着河岸道：“从兵力上来看回鹘定是来了援兵他们现在分兵三路估计仍是从小湾、风凌、杨桃树三个渡口同时渡河我军兵少还真没有办法同时守住三个渡口若回鹘军从东、西两个渡口渡过渭水夹击我军则形势危矣。”

    郭炯恨恨的道：“凤翔军胆小如鼠坐拥大军不敢全力追击。凤翔军若早一点到达回鹘人再凶悍也无力回天了。”

    钱向南叹了一口气道：“我已派了两批军士给王节度使送信至今没有回音。”

    侯大勇两眼紧紧盯着渭水对岸似乎听见两人的对话又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眼光越过渭水直刺吐少度的大营过了一会侯大勇慢慢说：“风凌渡口北岸的回鹘骑兵不到三千人回鹘人也太骄傲了真的以为我们只会防守不会进攻吗？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也有三千人我们主动出击强渡渭水四千对三千吃掉对岸的回鹘军。”

    钱向南、郭炯、胡立、姜晖相互交换了眼神。

    侯大勇突然提高声音依次出了进攻的命令：

    “黑雕军居中黑蛟军居东、伏虎军居西在东、中、西三个方向同时起进攻两军相逢勇者胜要把回鹘人围城铁桶全部歼灭。”

    “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集合部队中军战鼓响起之后迅出击。”

    “全军弩箭在手没有中军号令不准放箭违令者斩。”

    郭炯、胡立、姜晖同声大喊：“接令。”然后迅回到各自部队。

    黑雕军全体军士马上动员起来上好手弩黑蛟军、伏虎军迅向指定位置集合黑雕军守住中路。渭水不宽部队调动根本无法掩饰。黑蛟军、伏虎军和回鹘骑兵一样未作任何掩饰大大方方排兵布阵。

    吐少度和中原军队打过多次他从军的时候那个盛极一时的大唐帝国已经烟消云散。中原陷于了持续的战乱国力急剧衰退中原军队失去了决战千里的雄心军队的口号已由“进攻、进攻”转为“守住、守住”在吐少度的经验中中原军队防守能力很强。但进攻能力则远逊于回鹘骑兵他还没有遇到以少打多还能主动进攻的中原军队。

    这个惯性思维吐少度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吐少度尽管看到了对岸周军的调整却没有引起高度重视只是命令一千回鹘骑兵守住河岸其余回鹘人在营地里休息。

    一柱香时间刚过中军帐前响起了进攻的战鼓声。

    渭水南岸响起战鼓声后。吐少度正在喝水他扔掉水囊一下跳了起来。抓起晚到冲出营帐。

    侯大勇的命令得到了众位将领的坚决贯彻黑蛟军在东伏虎军在西路黑雕军在中路三军散开近五百米全军押上。不留一点余地。

    侯大勇带着亲兵跟在黑雕军后面冲入了渭水。

    回鹘营里鼓声、信号声、马叫声、呐喊声响成了一团。最先作出反应的是一千回鹘骑兵他们在岸边举起长矛。对着水中的周军就是一阵猛射。

    渭水不深但也及马腹、骑兵、步军无法快行进。回鹘骑兵没有弩手但他们从小在马上长大弓马娴熟为了防止受到回鹘箭手进攻而蒙受巨大损失三军在渡河之时已把弩箭上好弩箭射程比弓箭要远而且弩箭可以延时射三军要利用这一特性在水中用弩箭对岸上的回鹘骑兵进行打击。

    走到河中间心急的回鹘人为了更好地挥弓箭的作用已经一排排站在河岸边对着渡河的周军猛射特别是居中的黑雕军更是成为回鹘骑兵照顾的重点。

    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队形严整走到第一排的军士手持盾牌用来挡住飞来的铁箭密集的铁箭不断射中周军但周军不顾伤亡整个队伍仍然坚定的向岸边逼近。

    越来越多的回鹘兵从营地里跑出来向河岸靠近。

    侯大勇见时机成熟手一挥跟在身后的传令兵敲响了战鼓。

    周军军士已有不少人中箭他们均手持上好的手弩对准了敌人听到战鼓后把手中的弩箭射了出去周军和回鹘骑兵的直线距离实际上已经很近了两边的军士们甚至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眼神。

    周军这一通弩箭对回鹘骑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弩箭轻易的穿透了回鹘骑兵的轻甲面对着周军的回鹘骑兵基本上全部掉下马来。

    侯大勇这一招反渡河使得极为漂亮打得回鹘军措手不及付出一定代价后冲上了河岸。

    黑雕军射完上好的弩箭后全军加快了度战马一冲上河岸立刻向回鹘大队冲了过去。黑雕军的长枪还没有全部装备部队除了何五郎带领的两营军士外只有虎营和狼营配备了长枪冲上河岸的虎营和狼营如尖刀一样狠命的把回鹘人的骑兵撕开了一个口子。

    回鹘骑兵已经全部聚集在河岸他们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草原民族强悍的本性被激出来举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向黑雕军动冲击。上了岸的黑雕军骑手如定海神针一样死战不退虎营和狼营早就把长枪扔了出去用横刀大战回鹘弯刀。

    黑蛟军和伏虎军虽说是步军由于黑雕军吸引了大部分敌军他们在河中间射出一阵弩箭后没有受到太大的攻击就冲上了渭水岸边。两支步军迅从东西两面向回鹘骑兵冲了过来。

    两支步军虽说是新军其实都是久经战事的老兵战斗力经过整合之后也着实不弱。这两支军队都有三百人的陌刀队陌刀是凤州铁匠营打造的只是战事起得突然还没有造好足够多的陌刀只配备了黑蛟军和伏虎军部分军士。

    姜晖指挥的伏虎军从下游快的向回鹘军营地奔去。伏虎军编成新军后全盘按照黑雕军的训练方式进行训练这每天十里地越野跑是少不了的虽说曾经跑得大家郁闷无比可到了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十里越野跑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伏虎军军士从渡河到抢占河岸一点没显疲态。

    姜晖原来准备在箭程内停下用弩弓来打击回鹘军姜晖所率蜀军就曾在这种战法下伤亡惨重。伏虎军军士建军以来姜晖就着力提高军士们的远程攻击能力可是现在回鹘军和黑雕军混在一起弩箭不敢用姜晖素来行事果断并没有停留。以三百陌刀手为前锋长枪手、盾牌手和短刀手紧随其后向敌军冲去。

    凤州大战后。侯大勇进行的军事变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取得完全成功狮熊争霸只演练了一场第二场狮熊争霸正在开打回鹘人就攻到秦州破坏了一场好戏。

    伏虎军为这场争霸赛。作了充分准备姜晖着实把军士们折腾的够呛。第一场狮熊争霸之后姜晖现了战斗小组的好处狮营大队人马被熊营冲散之后能够以战斗小组和熊营军士相斗。并未落下风这给姜晖很大的启他便在没有改变全军编制的情况下在每伙军士中分别配置了长枪兵、盾牌兵和短刀手。

    陌刀配到伏虎军后姜晖又专门编设了陌刀营。

    陌刀是唐军步军的主要装备陌刀长达三米为双刃刀可刺可劈可砍属步军重武器在疆场上步骑对峙中骑兵具有相当优势步兵要取得战场上的主动权必须先破坏对方骑兵的优势而陌刀正好可以充当完成这种任务的兵器。史籍中所记杜伏威军中善用陌刀南北对峙中南方骑兵总处于劣势杜伏威军的中陌刀多次重创了北军的骑兵唐太宗、李靖借鉴南方陌刀兵作战的长处结合其作战经验创造了步骑兼用、善用陌刀的作战方法。

    在大唐历史上安西都护府的军队在推广使用陌刀上取得了最为辉煌的成功。天宝七年高仙芝征讨勃律时选李嗣业与田珍为左右陌刀将以执陌刀的步兵为主的军队长驱至勃律城擒获了勃律王和吐蕃公主拂林、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归于大唐大唐从此控制了西域。其后继任的封常青又于天宝十二年率陌刀军击破大勃律受降而还。经过高仙芝、封常青等节度使的势力安西不但使用推广了陌刀而且建立了能战的陌刀队、陌刀兵。陌刀手不与弩手、弓手合而为一而是独使长刀由陌刀将领导专司征杀。正是这些陌刀手在安西的出现扭转了唐军骑兵不足的被动在西域地区建立了赫赫武功。

    只是陌刀制造工艺复杂成本极高到了唐朝末年经济衰退吏治**随着大唐雄心的远去陌刀也就渐渐退出了军队被长矛等制造更为简单的兵器所替代。

    侯大勇向来在制造兵器上不惜成本节度三州以后其下步军渐渐多了起来。黑雕军全是骑兵每次作战马匹都有损失依靠缴获的马匹和零星买来的马匹补充才勉强维持了动态平衡。侯大勇想到以后步军数量肯定会大大增加建立一支强大的步军成为一个迫在眉睫之事。三三制、龙虎阵还有陌刀队都是侯大勇对于建设强大步军的尝试只是回鹘人来得太突然还没有给他好好检验的机会。

    回鹘军三千人对付黑雕军两千里精骑的冲击尚觉吃力周军步军从东西两面攻了过来顿时把回鹘军拦腰切断。

    伏虎军的陌刀队冲到了队伍的前面三百名陌刀手高举着亮晃晃的陌刀如墙而进大队陌刀的战术动作极为简单就是高举陌刀从上往下劈。此时回鹘骑兵和黑雕军骑手纠缠在一起骑兵冲击力已体现不出来马上射箭的本领也用不上了陌刀队冲进回鹘军里所向披靡无数英勇的回鹘骑手被砍得支离破碎。

    吐少度在儿时听到过许多关于大唐军陌刀队威震四方的故事但是在他的军事生涯里还没有遇到强大的陌刀队很不幸的是在渭水岸边回鹘骑兵陷入绝境之时遇到了侯大勇新建立的陌刀队。

    黑蛟军的陌刀队和伏虎军的陌刀队快刀切豆腐一般把回鹘骑兵分割开来伏虎军其余的步军也冲入了战团长枪兵、盾牌手和短刀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长枪兵猛刺回鹘骑兵盾牌兵砍马腿短刀手击杀落地的回鹘兵。

    侯大勇节度三州以后好久没有亲自上战场了这次重上战场最先兴奋起来的却是“风”一上河岸“风”就如离弦之箭向回鹘军冲去侯大勇的亲卫队队长刘黑狗见节度使一下向敌阵冲去吓了一跳大喊：“跟上跟上。”

    郭炯本在侯大勇前面当四五个回鹘骑手呐喊着向侯大勇冲去之时郭炯脸都吓白了他使劲拍马手持长枪向侯大勇冲去。

    侯大勇手持破浪刀和回鹘骑兵斗在一起破浪刀是窦田特地为侯大勇打造采用了最新的灌钢工艺是窦田最为得意之作。侯大勇闪电般斩杀了两名回鹘骑手后刘黑狗、郭炯等人冲到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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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回鹘大军（六）

﻿    郭炯、刘黑狗护卫着侯大勇拼死砍杀扑到侯大勇身边的回鹘骑手一番血战后把侯大勇与回鹘骑兵割裂开来。

    郭炯对着刘黑狗大声喊道：“看好节度使节度使要少了一根头老子和你没完。”

    刘黑狗杀红了眼冲着亲卫们狂吼道：“围住节度使。”

    五十名亲卫已有三名战死剩下的亲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侯大勇紧紧护住。亲卫们没有和回鹘兵捉对厮杀而是围成一个圆阵严严实实守住节度使。外层的军士们提刀持盾内层十名神箭手们在外层军士的掩护下从容的弯弓搭箭点杀回鹘骑手。

    侯大勇正杀得酣畅淋漓被亲卫们围住只有骂道：“单打独斗你们谁是我的对手还用你们保护。”侯大勇虽说嘴里在骂可心里着实温暖他没有再次做出让大家为难之事亲卫已把他与回鹘骑兵隔离开来侯大勇只有放下破浪刀取下长弓。

    侯大勇箭法也极为了得他来到古代以后在粟末靺鞨部落里苦练过箭法虽说官越做越大而且每天都没有停止过练习其箭法在黑雕军里面达到一流水准只是比身边千挑万选的十名神箭手略稍逊一筹。侯大勇看到一名回鹘骑手相当了得连杀两名黑雕军骑手便面准此人后背射去只听得弓弦响过雕翎箭准确的钉在骑手的后背。

    十名神箭手也不甘落后各施绝技把冲到身前的回鹘骑手射得人仰马翻。

    战场上处处是血腥的、惨烈无比的殊死肉搏战劈断骨头的“喀嚓”声长刀砍入身体的“噗噗”声愤怒的各种狂吼声军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一时死不了的痛苦呻吟声战马的悲鸣声。在战场上响成一片。

    初次上阵的陌刀队显示的强大的威力两支陌刀队各三百人从两侧插入了回鹘军一路势如破竹最后两支陌刀队干净利落的把回鹘军一分为三。

    回鹘军数次冲锋如海浪撞上了巨石一浪一浪气势汹汹却被迫退了回去。回鹘骑手面对寒光闪闪的陌刀。眼中显出了些许畏惧之色。

    回鹘军想冲破包围的努力失败之后回鹘军的建制渐渐被打乱黑雕军、伏虎军和黑蛟军三支军队各自围住了一群回鹘军。

    回鹘军士极为英勇如此形势之下没有人逃跑一些凭着马快刀利而冲出包围圈的骑手。见到主帅未出来又掉马冲了回来。尽管如此回鹘军还是陷入了全面被动。

    姜晖是蜀军出了名的骁将他率步军打得极有章法一千伏虎军始终没有被回鹘骑兵冲乱而且还把一大股回鹘兵包围在战圈里面。

    姜晖在蜀军为将之时率蜀军和回鹘军多次交手每次战斗。虽说蜀军人数远比回鹘军多但是回鹘骑兵在战场上来去如风总是占着上风蜀军提起和回鹘军作战就心有余悸。而这一次和回鹘军作战。回鹘上万大军在渭水岸边竟被五千人马打得还手无力姜晖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包围圈中的回鹘军竖起一面巨大的狮子旗姜晖知道里面定有大鱼他满脸杀气不断命令步军收紧包围圈。

    吐少度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狮子旗这是兰州回鹘军的军旗。回鹘军被周军打乱建制以后他身后本来只有一百多亲卫但这些亲卫是回鹘精锐中的精锐死死护住狮子大旗不倒狮子旗不倒。回鹘骑手精神就没有垮掉。各处的回鹘骑手们拼死向狮子旗冲去慢慢的旗下聚集了六七百名骑手他们把攻到身边的周军逐了出去重新组成了战阵。

    伏虎军强攻多次都被打了出来但是受到重创的回鹘骑兵也无力冲破周军的包围两军胶着在一起。

    战场形势其实已呈一边倒回鹘骑兵大势已去。黑雕军先将包围圈中的回鹘骑兵消灭干净然后黑雕军帮助黑蛟军剿杀了包围圈中的回鹘骑兵。

    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三军把吐少度的残余部队围的水泄不通。

    侯大勇决定全军渡河决战之后钱向南和韩淇等军中文职人员就全部转移到渭水后面绵绵的群山之中钱向南和韩淇爬上一个陡峭的山峰正好可见渭水战场从山上往下俯看军士们如蚂蚁一般大小但是两军的阵形却基本能看清楚。自从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起冲锋以后钱向南眼睛就没有眨过他丝毫没有感到山风凛冽背心全部汗水打湿而韩淇看到三军冲上河岸后再也没有胆气看下去一屁股坐在山峰上。

    侯大勇看到大局已定下令暂时停止进攻。

    中军帐前响起暂停进攻的号令冲在最前面的伏虎军慢慢向后退去杀得精疲力竭的回鹘军得到喘息的机会却根本无力主动起进攻。

    看到回鹘大军落到如此境地吐少度心中滴血周军自动退开之后他心念一动“为何周军退开难道周军要招降于我？”

    吐少度估计的没有错侯大勇是想招降与他。钱向南受命组建情报机构之后特别挑选了一批懂吐蕃语、回鹘语的军士随时听候调遣这次回鹘军攻打秦州侯大勇就把这几名懂回鹘语的军士带到了身边。

    伏虎军和回鹘军脱离接触之后侯大勇派出的招降军士骑着一匹黑色大马来到回鹘人阵前用回鹘语道：“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命令你们下武器马上投降否则立刻消灭你们。”

    吐少度身边的回鹘军士听到此语均脸露愤慨之色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把来人斩成肉泥。

    吐少度此时才知道和他作战的周军是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的部队“侯大勇没有听到周军中有此人物啊。”吐少度对身边的副将仆骨道：“我要去见侯大勇一面。你掌握好部队若我回不来就和周军拼个鱼死网破。”

    吐少度镇定自若的来到侯大勇面前两军主帅对视片刻。

    吐少度先开口令侯大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说的一口西安话：“我是兰州别将吐少度节度使真英雄也败在你手下心服口服。”

    侯大勇冷冷道：“回鹘军为何侵入大周土地。杀我百姓毁我家园？”

    吐少度叹了一口气道：“兰州回鹘军也是无奈来到周境是迫不得已。”吐少度把和可汗裕仁交手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此时侯大勇才真正明白回鹘人为何鲁莽的围攻秦州他厉声道：“这是你们回鹘人家事。不是进入周境的理由有我侯大勇在此任何军队胆敢犯我边境都是来得去不得。”

    吐少度并没有被侯大勇厉声色俱厉的语言吓到现在周军占据了上风若周军节度使真要取自己性命根本用不着谈判直接下令共进来就是了。既然要让自己过来谈就是有所企图吐少度沉声道：“回鹘儿郎没有怕死之辈要打就打。不过一死而已。”

    此语一出侯大勇知道遇到了老手吐少度说这种话不过是增加自己讨价还价的本钱而已若真不想谈判早把传令兵的脑壳砍了。侯大勇不想浪费时间因为回鹘还有两路大军。一路从小湾渡口过河一路从杨桃树渡口过河估计很快就会赶到风凌渡口于是下了最后通牒道：“我有四个要求。必须明确答复第一现在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另外两路骑兵我们也统统放行但是你们只能按照沿渭水从陇西到你们自己的地盘不准进入吐蕃人的地盘；第二把你们这一路队伍的战马全部留下算作抢夺秦州老百姓的赔偿不过你们的武器可以带走；第三周境的商人可到你控制的辖区自由经商你们要提供保护以后每年按照市价的三分之二向雄胜军提供一千匹战马；第四若你们立不了脚经我们同意之后可在陇西以东的渭水岸边落脚但必须臣服于我听我号令。”

    吐少度心里盘算开除了第一个条件必须现在执行以外其余的条件都是一句空谈实话说这些条件并不苛刻吐少度在心里准备接受这些条件可仍然冷笑一声：“若我不同意你的要求游荡如何？”

    侯大勇向郭炯看了一眼郭炯大喊一声：“弩箭手准备。”只见伏虎军外围的军士们全部把手中的弩箭举了起来。

    吐少度看着如林的弩箭脸色有些灰但嘴里继续出阵阵冷笑。

    侯大勇也冷笑了一声说：“将军不要为一己之念丢了数百回鹘好汉子的性命。”

    吐少度长叹一声：“罢了吐少度一世英名今天全毁在了渭水岸边。”叹完对侯大勇说道：“我接受你的条件但是我也一个条件就是给我们几天粮食。”

    侯大勇点头道：“这个可以。”

    吐少度铁青着脸回到营地下达了命令。听说要交出战马回鹘骑手均脸露怒容但是他们看着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周军战斗信心慢慢消散了虽不情愿还是交出了战马不少汉子抱着战马痛哭了起来。

    回鹘人长年生活在马上交出战马后提着弯刀很有些茫然。

    吐少度按照侯大勇的要求沿渭水向陇西方向前进同时派出几个传令兵向葛萨军和咄罗勿军奔去。郭炯率领黑雕军在后面远远的尾随着监视着回鹘人的行动。回鹘人倒是很讲信用葛萨军和咄罗勿军接到命令后很快沿着渭水西行朝陇西方向奔去。

    吐少度过了小湾渡口往西走了不到一里就同葛萨军和咄罗勿军会师此时回鹘军虽折损过半可仍有六千之众尚有再战的实力。

    葛萨听完吐少度和侯大勇达成的协议气得脸色铁青看着吐少度的眼光也有些轻视了。

    吐少度装作没有看见。招集众将在营帐中议事。此时吐少度精神基本垮掉他用悲伤的口气对众将宣布：“我们已经败给周军了大家不要想着报复侯大勇的军队太厉害了况且秦州的周军主力部队很快就会到达渭水打下去回鹘军只有全军覆灭我们要为兰州回鹘人留下一点本钱。”

    众将知道这是事实。都难过的低下了头。

    吐少度继续说道：“造成这样局面责任全部在我我已不配做大家的领了葛萨是我们兰州回鹘人的雄鹰就让他带着大家翱翔在广阔的天空和大地吧。”

    葛萨没有想到吐少度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吃惊的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吐少度。吐少度看着葛萨的眼光中有一些温暖又有一些决绝。

    吐少度用左手向葛萨招招手右手低垂着。葛萨走进吐少度吐少度低声道：“我把最心爱的女儿阿思交给你你要想办法救她出来。”说完右手突然举起一把锋利的匕刺向自己的心窝事起突然。葛萨虽说离吐少度很近可也来不及阻止。

    此刀一下扎进了心口吐少度转眼已经有气无力对抱着自己的葛萨说道：“侯大勇若在。不可犯周境切记。”说完此话一代好强吐少度魂魄皆散。

    军情如火接过大任的葛萨没有时间悲伤很快擦干眼泪六千回鹘儿郎何去何从这沉重的担子落在了葛萨的肩上。

    葛萨、仆骨和咄罗勿简单商议了一会。葛萨下定了决心道：“周军太强沉兵渭水河岸我们不能再回去了现在只有一条活路。趁夜西进出其不意抢占陇西。”

    回鹘人远去之后凤翔大军才赶到风凌渡口。

    对于回鹘大军从渭水西遁这个结果王景相当满意。凤翔军基本没有什么损失就打退了回鹘大军对秦州的进攻还有什么结果比这更好。对于侯大勇的仗义出手他还是从心里感到佩服虽说此人作为下属不怎么听指挥但是作为邻居倒是极好的。

    打了胜仗的侯大勇并没有太多欣慰和回鹘人的第一仗从外人的角度看侯大勇以五千对一万赢得甚是漂亮可是何五郎率领的一千黑雕军主力在小湾渡口基本打残了战死过半全部带伤。而整个战役中黑雕军、黑蛟军和伏虎军三军总共战死了一千二百五十三人伤亡可谓惨重。

    回到凤州府后在凤州城北的凤凰山上侯大勇下令修建了“阵亡将士公墓”并命令各部队核实战死军士的姓名、住址为阵亡军士家中送去了数量不菲的抚恤金而且凡是家中只剩下父母亲的如本人愿意一律接到凤州进入荣军院以后可衣食无忧。在战争中受伤致残的军人本人愿意也可进入荣军院以免流落街头。

    这些政策黑雕军在沧州以来就开始实施黑雕军军士见惯不惊了而伏虎军和黑蛟军却大感惊奇当伏虎军和黑蛟军伤残军士进入荣军院后都是热泪盈眶五代以来军人在社会上飞扬跋扈但是在战场上伤残的军士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如死狗一样被军队抛弃大家也习惯这种做法了侯大勇家里荣军院极大的震撼了黑蛟军和伏虎军军士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黑雕军在战场上为什么英勇无比。

    此战过后侯大勇对步军的战力也重新得到认识黑雕军是纯骑兵部队但是在实战中纯骑兵队伍也有自身的弱点在复杂地形和打阻击战时纯骑兵就很有弱点因此侯大勇取消了黑蛟军和伏虎军的番号把黑蛟军和伏虎军编成黑雕军步军他亲自担任黑雕新军都指挥使任命石虎为副都指挥使郭炯为黑雕军马军都指挥使何五郎为黑雕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姜晖为黑雕军步军都指挥使胡立为黑雕军步军副都指挥使众将职务有变化但是品级均保持不变。

    侯大勇从王江和陈仁义的步军中选调三千精锐步军补充到黑雕军中是黑雕军队伍达到六千人其中骑兵三千人步军三千人。

    新军编成后最高兴的当然是黑蛟军和伏虎军军士黑雕军威名远播现在成为黑雕军正式成员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回鹘军入侵事件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柴荣刚接到王景的报警信后回旨还没有到凤翔府击败回鹘军的报捷信又送到了柴荣案头。此时柴荣正在集中全力对南用兵不想多面开战他在几天之内先忧后喜。

    柴荣是极为精细的一个人拿着两份报捷信琢磨一会递给了王朴。王朴是柴荣的心腹手下和向训一样很早就跟随柴荣柴荣为潭州节度使时以王朴为掌书记后柴荣为开封府尹王朴为推官柴荣称帝后为比部侍郎王朴提出《平边策》后柴荣对其更是信任有加。

    王朴看了一会微微一笑把两份报捷信放在了桌上。

    柴荣道：“王郎对此事怎么看？”

    王朴知柴荣甚为心细定是看出了有什么问题故有此问他笑道：“陛下洞察秋毫心中早有定论且看臣说的对不对。”

    “回鹘内乱兰州回鹘军万人窜入秦州凤翔军从东面进攻黑雕军从南进攻两路大军联手击退了回鹘人事情很清楚两位节度使又有战功。”

    柴荣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道：“继续说。”

    “两份捷报说的内容基本相同只是最后决战却生在渭水岸边这有些让人回味。依臣看此支回鹘叛军定是想进入吐蕃人的地界否则不会强度渭水长风显然也是如此判断才在渭水布下重兵截击回鹘军逼迫回鹘人向西逃窜退入了陇西。陇西有回鹘可汗仁裕的人马这支回鹘军进入陇西后就要面对仁裕人马两支回鹘军队打起来后甘州回鹘数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西部边境又去一强敌矣。”

    王朴接着道：“此战论功劳长风占七分王景节度使占三分若没有王景节度使率领凤翔军从后面压迫上来长风的五千人马最终可能挡不住上万的回鹘大军。不过长风在渭水和回鹘人决战确实有战略眼光若回鹘军侵入卓尼三州之地定是不得安宁虽说伤亡惨重可也免去了日后的隐患。”

    柴荣赞道：“王郎分析的真是丝丝入扣啊。”又笑道：“王景节度使是只老狐狸秦州明明是其所辖回鹘人攻来却让长风去打了一个大恶仗。长风所辖五千人马战死了一千二百人战伤过半而凤翔军总共才伤亡三百多人。”

    柴荣说到此停了一会缓缓道：“长风真是耿直汉子我朝又得栋梁之材。”又道：“既然侯郎擅战且秦州到凤翔和到凤州的距离相差不多就把秦州划归侯郎节制这样有利于形成整体防线王景节度使稳重可让其居于第二道防线有这两道防线朕可放手南方战事。”

    凤州大战周军从蜀人手中收回四川之地后第一方案就是由秦、凤、成、阶四州之地建一个节镇不知为何柴荣把秦州划给了王景节制。

    听到秦州归属于侯大勇节制王朴眼皮不经意间跳了一下道：“秦、凤、成、阶四州统一指挥更利于统一指挥有这两道防线西线可保平安。”

    柴荣心情极好对王朴道：“今天军国大事就谈到这朕要去看看义子宗林这小家伙真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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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回鹘商队(一)

﻿    大风在连绵群山中呼啸富裕人家开始准备年货小孩子们盼望的新年就要来到。

    对于侯大勇来说显德二年就在不停的征战中过去了。

    侯大勇来到古代世界已经三个年头了。在这三年里侯大勇打了无数恶仗由一介流民成为手握重兵、节度一方的大人物。另一个世界对于他来说遥远的有些模糊有时从梦中醒来他甚至分不清楚公元九百五十七年和公元二千零二十四年那一个是最真实的存在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侯大勇在中枢机构时间不长一直以战将身份出现在大周朝廷。雄胜军节度使节制的是新从蜀人手中夺回的成、阶、风三州为大周镇守西部边境是个难度极大且相当重要的职务侯大勇被任命为雄胜军节度使后许多老资格的大员们犹有疑意只是碍于侯大勇是皇亲且治理郑州官声还不错大员们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可不少人都存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心思。

    侯大勇到任后确实遇到了经验丰富的大员们料想到的麻烦事短短数月时间经历了两次外敌入侵以黑雕军为主力的三州军队不仅打败了入侵的吐蕃人和回鹘人而且间接控制了浑末部吐蕃人并为回鹘汗国留下来内乱的隐患。经此两战大周朝的西部边患基本得到解决。在如此实绩面前大梁城内疑意的眼神如柳絮般被风飞走侯大勇成功站稳了脚跟。

    解决了外部问题侯大勇的目光自然又回到了四州之地。四州地处边关山高林深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郑州相比实在是很有些差距。侯大勇清楚的知道到了二十一世纪科技、经济高度展仍有许多山区人民还没有脱离贫困。且并不比大周朝的时候有多大的进步。因此侯大勇没有天真的想一天建设好阶、成、凤、秦四州也没有进在社会管理体制上行大面积的改革任何改革都必须有自内在的需求才能成功四州之地虽说贫困但是还没有任何从内在出的改革诱因。

    四州经过多年征战。人烟稀少土地荒芜很多。侯大勇命令各州在秋季核实土地进行了严格的土地登记。土地是老百姓生存的根本。有恒产才有恒心。侯大勇对此认识的很实在二十世纪中国关于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革命是如洗波澜壮阔对中国历史影响之深刻作为军事学院的毕业生他对此有足够的了解。但是土地政策涉及面实在太广。审慎的登记、调查工作一直在进行着大的改革措施却迟迟没有出台。

    侯大勇进一步加大了促进工业、商贸业展的措施在税收政策上进行了大胆改良。侯大勇对唐朝中叶以来实行的两税法进行了改良主要改变了税率按两税制：无固定居处的商人所在州县依照其收入的三十分之一征税。侯大勇多次召开了商人的座谈会商人们对这个税率叫苦不迭。富家商铺生意做得好。每年按此税率上交的钱财着实不少侯大勇是深有所感为了吸引大批商客过来侯大勇决定在四州按其收入的五十分之一进行征税。

    商人们的嗅觉实在敏锐如天下高高飞翔的苍鹰。能够神奇的看到地上的一直小鸡。调低了税收标准之后蜀商以及凤翔府、京兆府的商人蜂拥而来有些大商号甚至把总号开在了凤州。吐蕃浑末部臣服于侯大勇后大量吐蕃商人也进入了凤州回鹘商人的身影也时有瞧见间或还有来自更远的粟特、大食商人。

    凤州很快取代了凤翔府成为西部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慢慢的以凤州为中心形成了不同体系的市场在凤、秦、成、阶四州城外交通便利之处还自的形成了草市另外还自形成了行市、墟市、亥市等不同规模、分行业的市场。一群群驼队、马帮进出凤州很快成为司空见惯之事。

    雪花飘飘中一支规模不小的回鹘商人冒着严寒进了凤州府。

    回鹘早年称回訖居无恒所随水草流移从事着游牧的畜牧业。在回鹘的畜群中数量最多的是羊而最重要的是马。它们马体型中等长于驰骋是游牧民的交通工具又是骑兵冲锋陷阵的武器装备并提供马奶、马肉、马皮等生活资料还是回鹘的主要出口商品。大唐之时回鹘每年向唐朝输出的马匹数以万计最多时“岁送马十万匹”。但是回鹘本身早先很少有商业活动自从回鹘汗国建立以后有许多中亚的粟特人前来经商促进了回鹘商业的展。安史之乱以后在唐朝都长安就有许多回鹘和粟特商人八世纪中叶以后吐蕃侵占河西唐朝与西域的交通往来只能通过北面的“回鹘路”这便使回鹘得以控制商道并垄断中国和西方各国之间的中转贸易。回鹘通过互市从唐朝得来的大量丝绸也有许多销往西方。这些商业活动促进了回鹘畜牧业生产的展并使回鹘贵族和依附于回鹘的粟特商人大其财。

    安史之乱后唐帝国和回鹘汗国相继衰落五代以来中原、西域都是混战连年回鹘商人也就很少出现在凤州府内。凤州城内的小孩子大部分没有看到过正宗的回鹘人回鹘人奇特的服饰白净的皮肤金黄色的长都给小孩们很多惊喜他们一路笑着、跳着跟在回鹘人身后就如新年到来一般高兴。

    这次到凤州的回鹘人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商队。商队领特商人罗灵罗灵是个在回鹘各族都吃得开的粟特商人除了作生意之外这次东行还有一件重要使命就是把回鹘汗国左相阿斯汉安全的带到凤州。

    回鹘左相阿斯汉血统十分高贵。安史之乱后时回鹘人出兵帮助唐朝平乱由于助唐平乱之功唐皇室和回鹘累代姻亲。前后一百多年。长庆元年唐穆宗李恒封第十妹为太和公主嫁崇德可汗。阿斯汉就是唐穆宗李恒的第十妹太和公主和回鹘崇德可汗的直系后代。

    虽说粟特商人名义上依附于回鹘人可粟特商人在东西方大作生意各部回鹘人都需要他们所以。虽说两军交战粟特大商人罗灵的商队还是在回鹘境内通行无阻毕竟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愿意断了自己的财路。

    商队进入周境后。先后过了阶州、成州除了在阶州上交了一笔入关税后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进入周境之后罗灵最感兴趣的是凤州经商的环境他用其商人特有的眼光仔细观察着阶、成、凤等州。四州到处都有集市各地商人数量不小而且看上去活得十分滋润。

    凤州还属蜀地之时罗灵多次到过凤州还和凤州节度使王汾见过面他对凤州很是熟悉此次故地重游。除了城头上变换的旗帜外罗灵觉得凤州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城墙、房屋、街…手机站道均如往常但是他又觉得凤州又在悄然生着变化。街道上百业兴旺华丽的马车在城里随处可见更为重要的罗灵吃惊的现很多凤州老百姓脸上都有一种兴奋兼幸福的表情。

    阿斯汉的目光和罗灵不一样从阶州、陈州到凤州他见到沿途社会治安良好几乎没有见到流民随处可见在土地上劳作的百姓偶然遇到的步骑小队皆队形严整衣甲鲜明装备精良。

    这伙回鹘人一进入周境实际上已被钱向南安排在各地的探子所现钱向南不动声色的派人跟着这伙回鹘人暗中监视、观察和保护。

    阿斯汉来凤州实际上和渭水之战有关。

    在渭水岸边杀红眼的将校对放走吐少度心存不满越是低级校尉不满情绪越大侯大勇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由郭炯出面以“回鹘军主力未损打下去胜负难料”这个理由勉强安抚了将校们。从渭水西进的回鹘军没有辜负侯大勇的期望很快回鹘汗国内硝烟四起。

    吐少度自杀身亡后葛萨成为兰州回鹘军领。神箭将军还非常年轻他率领的人马运气也实在是好没有和黑雕军主力和凤翔军主力真正交过手未经失败的葛萨凭一股锐气在月黑风高之夜奇袭了回鹘可汗派到陇西的大军占据了陇西。

    有了根据地兰州回鹘军士气才得以重振数十年来陇西一直都在兰州回鹘军的实力范围之内兰州回鹘军在陇西根基很深占据了陇西之后同族回鹘人不断聚集到陇西兰州回鹘军的实力很快重新恢复数次打败了可汗仁裕轻装急进的大军。

    回鹘内乱就如一块打破了壳的鸡蛋引来了无数窥视的目光。回鹘的世仇——党项族趁此良机派兵向西进攻。回鹘可汗仁裕无奈之下只好抽重兵回击党项骑兵。

    急于夺回兰州、找到情人的葛萨趁着可汗无力东顾之时兵困兰州。兰州城内吐少度的故旧砍杀了前兰州副将、现兰州主将吐罗葛萨未经大战又轻易的夺回了兰州。兰州回鹘别将吐少度的女儿阿思在可汗大军攻下兰州城后就失去了踪影。葛萨百般寻找不到气急败坏之下趁着回鹘可汗应付党项人之机频繁的动对回鹘可汗的进攻。

    回鹘可汗的实力并不比兰州别将吐少度的势力强过太多否则吐少度也不会和可汗仁裕叫板现在仁裕面对党项人和葛萨军的进攻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很有些焦头烂额。回鹘可汗仁裕也是唐朝公主的后代对中原有天然的亲近。他得到消息大周朝打败了蜀人。占领了秦、成、凤、阶四州军威甚盛为对付葛萨和党项人仁裕便派出两路使者一路回鹘使者经过千辛万苦穿越了沙漠、河流和山川到达了大梁城。另一路回鹘使者隐在粟特商队里进入了周境内。

    钱向南的情报队伍还远没有成形但是。对于回鹘境内如此大的动静还是掌握的一清二楚。这伙不同寻常的回鹘人入境后立刻引起了钱向南和侯大勇的注意罗灵的一举一动全部在钱向南的监视之中。但是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不去惊动他们。静看他们的活动。

    粟特商人罗灵身材高挑精瘦眼睛深陷鼻梁高挺完全没有大商人的派头。可到了凤州之后立刻显示出了大商人的本色大蜀商赵杰未等罗灵话就主动让给罗灵一个院子院子虽说小点却甚是干净。

    罗灵极会享受。商队中有四个舞姬这几个舞姬均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受过严格的训练每天院子里车来车往几个舞姬也迅在凤州蜀商中艳名鹊起。

    罗灵到了凤州第五天后大蜀商赵杰正式拜访了侯大勇为了带动凤州的贸易展。侯大勇在凤州实行了重商、亲商主义商人地位虽在读书人眼里仍是下九流但却是凤州官府的坐上之宾。

    赵杰是罗灵的信使见到侯大勇后简单介绍了罗灵的情况。道：“罗灵是最好的粟特商人他和我们蜀商打了多年交道从没有失信过此人杨光精准出手大方实在是一名了不起的粟特商人他希望拜见节度使。”

    “你告诉罗灵只要我在凤州凤州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明天下午请罗灵到这来吧。”侯大勇本来今天有时间可为摆摆架子吊吊罗灵的胃口把约见定在了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赵杰如约带来的罗灵赵杰对阿斯汉的身份捉摸不透此人从未见过名义上是罗灵的下属可神情倨傲罗灵对他也甚为恭敬。

    等到侯大勇和罗灵、阿斯汉见过面后赵杰知趣的打道回府。

    罗灵纯正的大梁官话连侯大勇也自愧不如。而另一位衣着简洁气度沉稳的回鹘汉子引起了侯大勇更大的兴趣侯大勇一见此人便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表情、气质极像向训、曹瀚等人有着世家子弟天生的骄傲。

    阿斯汉长着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有着黑色的头而五官如雕像一般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他没有回避侯大勇锋利的眼光面前的中原汉子在回鹘可是妇孺皆知可汗仁裕的部队和葛萨军多次交手捉获了不少兰州回鹘军士渭水岸边的惨烈战斗极大的震撼了骄傲的回鹘人而吐少度的一句遗言：侯大勇在不可犯周境。不知为何这句话竟迅传遍了回鹘的上层。

    罗灵见两人转眼间已对上眼了心道：“聪明人就是不一样根本不用多说互相就心知肚明了。”他长期周旋在各方豪强之中很有些自来熟的本领他哈哈笑道：“节度使的英名远播大漠今日相见罗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侯大勇把目光从这名回鹘人身上收回微微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不远万里来到凤州流通市场互通有无是凤州的贵客也是在下的贵客。”

    上茶的亲卫走出门外后小厅内再无外人罗灵收起了笑容侧身肃立一旁。

    阿斯汉沉稳的道：“在下是回鹘汗国左相奉大汗之命和节度使有要事相商。”这是阿斯汉说的第一句话和吐少度一样是地道的京兆府口音。

    侯大勇并不吃惊道：“原来是左相失敬失敬不知左相光临有何赐教？”

    “兰州别将吐少度犯谋逆之罪后又侵入秦州罪该万死对于兰州回鹘军的行为我们将送上战马五百匹以示歉意。”

    “回鹘大军近万人在秦州烧杀抢夺五六天秦州百姓损失极大五百匹远远不能补偿。”侯大勇为了试探阿斯汉并没有表示感谢。

    阿斯汉没有想到侯大勇根本没有客气听口气还有些不满他不动声色继续道：“回鹘国人少地小五百匹战马都是从各军中强抽出来的已尽我们所能了。”

    侯大勇哈哈笑了起来“回鹘产马区区五百战马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葛萨部横在中间五百战马也不过是一句空话不过可汗的心意在下领了。”

    阿斯汉道：“葛萨是回鹘叛将也是侵袭秦州的先锋若节度使能出兵策应可汗大军擒杀葛萨之后回鹘和周朝的通道就完全打通了到时五百战马甚至更多战马就可送到凤州。唐时回鹘和大唐互市最多一年曾向大唐送马十万匹现在中原少马可汗愿重开马绢交易。”

    听到互市的承诺侯大勇倒有些心动了可要跨出边境主动出兵攻打葛萨没有柴荣的命令是万万不行的但是阿斯汉提出重开马绢交易的建议却着实让侯大勇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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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回鹘商队(二)

﻿    第五十四章回鹘商队(二)

    送走阿期汉，侯大勇不禁感慨造化弄人，昔日大唐皇族，中原已经凋零，不复存了。这个悍勇的白皮肤草原民族中，大唐皇族女『性』的直系后代却仍执掌政权，从基因的观点来看，也可以说是大唐皇族西域延续，只不过，父系社会没有这个观念。

    侯大勇把回鹘可汗的信件反复看了几遍，可汗的意思阿斯汉表达得非常清楚了，一个意思，回鹘可汗被葛萨军和党项人『逼』得日子很难过了，想请侯大勇出兵，从背后夹击葛萨。

    侯大勇取过蜡烛，点燃了回鹘可汗的信件。烧毁信件后，侯大勇慢慢屋里踱着步，思忖着对策。

    侯大勇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完全按照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书来推测大方向的发展，可历史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出现了小小的变异，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吗？

    “即不能绑可汗仁裕的战车上，也不能全力支持葛萨，坐山观虎斗，才能左右逢源，掌握对付回鹘人的主动权。况且，柴荣正集中力量，进行南征之战，西部大打出手也不符合柴荣的总体战略。”

    想到南征之战，侯大勇就会想到不断崛起的赵匡胤：“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历史其实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柴荣身体结实，生龙活虎地指挥南征之战，现没有一点要早死的迹象，若柴荣到时不死，我西部有谋划又将如何收场，如果现走得太远，只怕后要受到柴荣的猜岂。可是，现距离赵匡胤黄袍加身只有三年多时间，若不早作筹划。到时可就措手不及了，宗林是陛下的义子，我是宗林的亲爹，赵匡胤能放过我吗？”

    “不管形势如何变化，还是那句老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实力强大了，主动权就掌握自已手里。“

    如何对付赵匡胤。成为侯大勇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侯大勇凤州所有布局，很大程度上针对赵匡胤而来。但是，他所有的心思，都不能向他地妻子、朋友们倾诉，只有深深地埋内心，这个世界，因为他的与众不同，他注定会成为一个孤独者。

    秋菊心细。侯大勇接见重要客人的小厅里安了地龙，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却温暖如春。他信步走出小厅，侯府的管家秦家河走到身边，轻声道：“那个粟特商人还门口等候。”

    侯大勇知道是罗灵。道：“带他进来吧。”

    进来的果然是罗灵，他对着侯大勇作了一个揖，道：“下想和节度使谈谈生意上的事，节度使不见怪吧。”

    “和我谈生意。什么意思。”

    罗灵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道：“节度使与众不同，对待我们这些商人的态度和大周朝其它节度使完全不一样，我可以这样说，不出数年，凤州将会富得流油。下不才，也算走遍了东西南北，想和富家商铺联手。往西的大食、黑汗、萨曼等国，对中原地瓷器、绢、茶等物品极有兴趣。”

    西边诸国对侯大勇仍是一团谜，钱向南的军情营活动范围还很小，远没有深入到中亚一带，侯大勇正想多了解中亚的情况，于是，道：“请罗郎到小厅细谈。”

    “甘州回鹘西面是西州回鹘，向西越过了恒逻斯。就是萨曼国。再向西，就是黑汗国”

    “唐军就恒逻斯败给大食？萨曼王朝。咸海边上吗，就是所谓狮子之国吗？”

    “萨曼王朝是阿姆河边的美丽国度，东方和西方的商人都要从萨曼经过。到了黑汗国，黑汗国和萨曼国长年征战，所以，黑汗国的使者很少到达中原。”

    罗灵走东闯西，见多识广，口才又很好，特别是对西域的情况知之甚，侯大勇现代社会，为了搞好多**演，除了研究高精度的地图，还亲自到中亚各国察看过地形，对中亚地形极为了解，只是不知中亚一带现到底分布着什么王国。自从大唐恒逻斯败给阿拉伯人之后，加上安史之『乱』，中原地势力就退出了中亚，数十年过去，中原内战不断，对于中亚的风云变化没有精力去关注了，所以，中原对于西域之地已经很陌生了，虽经钱向南多方收集情报，侯大勇还是两眼一抹黑。

    罗灵却是越来越惊讶，眼前这位节度使显然没有到过西域，对各国情况并不熟悉，但是，他对西域地形却了如指掌，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罗灵知道侯大勇率军渭水岸边打败了兰州别将吐少度的部队，原以为侯大勇只是一员勇将，交谈之下，才开始真正对侯大勇『乱』目相看。

    “节度使到过西域吗？为何对西域地形如此熟悉。”

    侯大勇笑而不答。

    罗灵又道：“这次见到节度使，真是三生有幸，我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富家商铺可真是大手笔，我想和富家商铺联起手来作生意，富家商铺能否每月给我定量的绢、丝和瓷器，有多少我收多少。”

    侯大勇道：“大周马少，就用绢丝换马匹，有多少马我都要。”

    罗灵站了起来，道：“一言为定。”

    侯大勇对战马的渴望从来没有止境，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颇对脾气，相视大笑。

    罗灵要告辞之前，突然说道：“我是粟特人，按照粟特人地规距，第一次和朋友见面，是要送礼物的，我备了一份薄礼，请节度使赏脸，不要推辞。”

    侯大勇本以为是宝石、宝刀等等东西，就满口答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备了一份薄礼给你。”

    罗灵临出门时，神秘地对侯大勇笑了笑，道：“下的礼物随后就到。”罗灵上马车之前，秦家河提着一个木盒子，匆匆过来。道：“这是节度使的礼物。”

    盒子里装着两根白头山老参，罗灵是识货之人，见其状，知老参至少有三四百年，连连赞道：“好参，真是好参。”

    罗灵地礼物迟迟未到，第二天一早，罗灵却派人送来了请柬。请侯大勇参加晚宴。

    罗灵到了凤州以后，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逃过侯大勇的监视，不过，罗灵做事倒是磊落，他的所有活动，没有任何掩饰，都是公开进行，包括不断宴请蜀商。以及请蜀商们欣赏艳舞。

    接到请柬，侯大勇不禁微微一笑，“罗灵要对我使美人计了。”

    第二天晚饭时间，凤州城内炊烟冉冉升起，又随风四处飘散。

    侯大勇带着钱向南。如约来到了罗灵所住地小院。对于钱向南常和胡商混一起，钱向南很不以为然，“节度使毕竟是一方诸侯，和这些商人一起喝酒玩乐。真是有些掉价。”这些话，钱向南几次都想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侯大勇和钱向南两人骑着马，带着十个亲卫，不慌不忙地朝罗灵的院子走去，沿途有不少百姓认出了侯大勇，不断有儒生郑重地作着长揖。一些正做着梦的少女站门口偷看传说中的英雄，侯大勇面带笑容，不停地向百姓们挥手致意，很有些现代娱乐明星地感觉。

    罗灵、赵杰等凤州城内的大商人站成一排，小院门口迎候着侯大勇。整个晚宴，罗灵充分显示了纵横家的手段，不知不觉中，侯大勇、钱向南和罗灵、赵杰等人已经谈笑风声了。

    晚宴结束后。声名大振的艳舞表演众人心照不宣地盼望中开始了。

    侯大勇对艳舞并不陌生。二十一世纪，艳舞甚至『裸』舞早已通过无孔不入的传媒。把每一个男子都启蒙了一遍，罗灵精心编排的艳舞，不过是比同时代女子『露』得稍多一点，四个舞女穿着布块而非仅仅只有一指宽的布条，和以后地钢管舞等相比，实有些不如，

    钱向南地视觉、听觉可没有受过艳舞的锻炼，自从离开郑州以后，他就没有碰过女人，身体处于资源闲置状态，如此活『色』声香地表演，让钱向南鼻血差一点喷涌而出，说不清道不明地渴望身体里流动。这种表演和钱向南所受的“温、良、恭、俭、让”教育差异太大，他几次想拂袖而去，可眼睛总舍不得离开那几个美女，钱向南看到侯大勇神『色』如常，大大方方看美女，大感佩服，才觉得自己定力实不够。

    四女表演结束之后，侯大勇马上收回了目光，正常地喝酒、吃肉。蜀商赵杰张着嘴，久久没有合上。

    罗灵看四人表演太多了，早已没有感觉，他假意欣赏，实悄悄观察众人，众人都表现出了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唯独侯大勇的表现让他很有些吃惊，又有些吃不准，侯大勇看艳舞表演，即没有表现出厌恶之『色』，也没有盯着舞女不放，其神情，就似看一场极为普通的表演，罗灵心中暗自吃惊，这艳舞表演，虽说简单，却传自西方远地国度，经过精心编演，香艳无比，用来察看一个男人的心『性』是真实不过，侯大勇这份淡定，显得如此深不可测。

    随后，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抱着一把胡琴，坐胡椅上，将琴底的十字支架置于脚上，琴体直立着。

    侯大勇不认识此种乐器，罗灵很是善解人意，不等侯大勇相问起，主动介绍道：“这琴和中原地琴不一样，名叫胡西它尔，西州回鹘人是喜爱。”

    女子左手持琴颈指板上按弦取音，右手持琴弓弦外拉动，和提琴倒有几分相似，即悠扬柔美，又淳厚刚健。和着琴声，女子用回鹘语唱着略带忧伤的歌谣，极具异域丰情。

    侯大勇到古代后，听过汉家女子演奏的曲子，汉家曲子过于追求所谓的深幽意境，反而不如胡曲来得自然洒脱，听着听着，音乐竟如一股清水，流进了侯大勇藏得紧紧的内心。

    一曲奏罢。侯大勇大叫一声好，引得众人侧目，那女子听到这一声叫好，也把目光转向了侯大勇。

    女子下去后，罗灵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女，名叫骨力罗雁。”说完很有深意地看了侯大勇一眼，对着侯大勇道：“节度使送的白头山老参，西域汗国很少见。实是无价之宝，粟特人讲信用，我的礼物明天一定送到府上。”说完，停顿一下，又道：“中原有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请节度使不要嫌弃罗灵礼物地微薄。”

    侯大勇知罗灵送的礼物绝对不会是差劲。听他说得奇怪，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侯大勇正院子里进行例行晨练，秦家河匆匆地走到侯大勇身边。道：“罗灵的礼物送来了。”

    侯大勇看了他一眼，道：“来了就收起来吧，这些事就不要来问我了。”又有些好奇心，道：“是什么礼物。”

    秦家河是个三十多岁的斯文汉子。他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道：“罗灵送来的是一个女子，一个回鹘女子，正大厅里坐着。”

    “什么，送了一个女子？罗灵派来的人那里？”

    “已经走了。”

    侯大勇本来想说把人送回去，可转念一想，不知粟特人的习惯如何，罗灵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地一个商人。若把礼物送回，是否有违粟特人地习俗。昨天听了回鹘女子的演唱，对蒙着面纱地回鹘女子很有些好感，他回想起罗灵怪怪的表情，心念一动，道：“走，去看看这名回鹘女子。”

    侯大勇看到这名回鹘女子，眼光一时没有收回来。

    这名回鹘女子靠窗站着。并没有蒙面。身材高挑，白肤红唇。头梳高髻，上穿桔黄『色』低圆领长袖襦，披一件不知什么『毛』皮的坎肩，下穿蓝、棕『色』相间的竖条纹宽松式裤，穿着很有现代时尚女子的味道，身旁是一张胡琴和两个不大不小地布包袱，估计里面装是衣服之类，这名回鹘女子见有人进来，只是冷冷地扫了来人一眼，就回头望着窗外。

    秦家河看这女子很有些傲慢，冲着这女子道：“这是节度使，还不快快行礼。”

    回鹘女子并没有大惊失『色』，听闻此言后，慢慢过来，走到侯大勇身边，将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微低头、屈膝，行了一个不太标准唐礼。

    侯大勇见女子举止高雅，问道：“你听得懂中原话？”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语言的流传实际和国力成正比，一个国家或一人民族越强大，他的语言就会成为强势语言，大唐虽然灭亡了，但其影响极其深远，回鹘人均以习唐语为荣，唐的都城长安，长安也就是现的京兆府，兼之回鹘与唐朝皇族累代通婚，所以，回鹘贵族中盛行说唐语，且以京兆府语音为高贵。

    “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一族地人？”

    “奴家叫骨力罗雁，是西州回鹘人。”

    “你是昨晚谈琴的那人，罗灵的义女？”

    “以前是，但现奴家是节度使的女人。”

    侯大勇『摸』着下巴，心道：“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骨力罗雁勇敢地面对着侯大勇地审视，蔚蓝『色』的眼珠就如一片大海。

    侯大勇来到古代之后，接触的都是温婉美女，骨力罗雁身上有另一种美，有一些张狂、有一些美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落莫，让他很有些砰然心动。

    侯大勇对秦家河道：“把她留下吧。”

    骨力罗雁再次将两手合拢放胸前，优雅地行礼，深深地看了侯大通一眼，跟着秦家河进了里屋。

    骨力罗雁走后，侯大勇大厅呆了一会，“怎么自已如此好『色』，见到美女，竟然毫不犹豫就收到家中，看来，古人说的没错，男人的本『性』中，都有一颗好『色』的心，只要有合适的温度、土壤和阳光，他就会破壳而出。”

    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制是由法律所规定，多聚老婆要触范法律地，包二『奶』、三『奶』虽是事实存，但是要受到社会道德的谴责，而现，《大周刑统》规定的是一妻多媵制，并不禁止多找几个老婆，实际社会中，一妻多媵极为普遍，没有媵、妾反而是另类。侯大勇来到古代以后，按照现代人的一夫一妻制的观点来看，可谓艳福不浅，可按照当时贵族的标准来看，侯大勇不过是一个正常之极的男人而已，而且侯大勇虽然有一妻二媵，但是，他从不到勾栏之地，品行也算极好了。

    想到远大梁的符英，侯大勇暗叫惭愧，“难道，我真是那么好『色』！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现位高权重，没有人敢于拂逆自己，某种程度上失去了约束，或许，人心本恶，失去了监督，人地本『性』就容易暴『露』。”

    凤州虽然穷，可原来蜀国凤州节度使王汾却把自己地府第造得极为阔气，进了大门后，有不少**的小院子，主院留给了符英，秋菊、春兰占了一个院子，秦家河等人也占了几个院子，还有四五个别院空着。秦家河当上管家后，极为认真，逐一把院子修整出来。

    按照侯大勇地安排，骨力罗雁也搬进了一个**的小院。

    秦家河对骨力罗雁道：“你就住这了，等会有两个使女会来照顾你，需要什么管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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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回鹘商队(三)

﻿    第五十五章回鹘商队(三)

    侯府管家秦家河退出去之后,剩下骨力罗雁一人孤零零地呆完全陌生的小院中。

    自从父亲死后，她就如一枝浮萍，四处漂泊，罗灵商队中，虽说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可是，到底有一个栖身之地，现，被送到了一个与往常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与故国相隔万水千山，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空中阴云密布，似乎随时都要塌下来，骨力罗雁眼睛中充满了泪花，但是，她量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

    一会儿，两个使女进入院中，根本不看骨力罗雁一眼，满脸的不情愿，还有些蔑视的表情，两人重手重脚收拾房间，不时把东西摔得“啪、啪”作响。

    这个时代，信息堵塞，中原仍自诩为世界中心，把周围的邻居都统称为蛮、狄等等，很有些心理优越感。两个使女对于服侍一名蛮女感觉特别委屈，可这是秦管家安排的事，她们不敢违命，只好骨力罗雁面前使气。

    骨力罗雁骨子里很有些傲气，她不屑于和两个使女生气，只是用平淡的口气道：“我的包袱你们不要动。”说完，骨力罗雁不再理会这两名使女，转身走到院中。

    冷风吹过，院子里的几颗不大不小的树发出“哗、哗”的声音。骨力罗雁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冷气深入骨髓。

    绿『色』的高山、四方的院落、穿梭的人流，对于骨力罗雁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陌生的世界给骨力罗雁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早熟地她

    有些心神不定。骨力罗雁忍不住又想起了故乡―――黑汗王国，黑汗王国虽说留给她太多悲伤，可是。距离故乡越远，悲伤之事也就越模糊，而故乡华丽的宫殿、欢乐的歌舞、五颜六『色』的衣服和醇香的美食，却越来越清晰。

    骨力罗雁并非这名回鹘女子的真名，她原名叫奥古罗兹，父亲奥古尔克是黑汗王国巴兹尔可汗的长子，巴兹尔正当盛年之时，不幸得急病身亡。长子奥古尔克即将登上汗位的时候，巴兹尔地次子萨图克成功发动宫廷政变，谋杀了奥古尔克，成为黑汗王国的布格拉可汗。

    奥古尔克贴身侍卫拼死保护下，奥古罗兹侥幸逃出都城喀什噶尔，逃出都城后，后一名贴身侍卫也伤重而死。奥古罗兹为逃避萨图克派出的追兵，仓惶向东逃跑。因为事起突然，奥古尔罗身上除了一袭长衣以外，分文皆无，她长于深宫，并无半分生存技能。很快就穷困交集，奥古尔罗饿了两天后，终于撑不住了，倒了路旁。醒来之后，她已经身罗灵的商队之中。

    此时奥古罗兹刚刚十四岁，她对罗灵自称叫骨力罗雁，是宫中的侍女，因为宫中发生内『乱』而流落至此。罗灵知道黑汗王国宫廷政变之事，可万万没有想到她是回鹘公主，询问了一些宫中之事，骨力罗雁应答如流。也就认定她是宫中侍女了。罗灵见她年龄虽小，五官却甚为精致，谈吐间也有灵气，便把她收至商队。

    罗灵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他知道美女是比任何宝刀都要锋利的武器，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都跳不出这粉『色』陷阱。他长期行走各地。收集了二十多位聪明漂亮有潜质的各族女孩子。把她们全部认作义女。为训练这些女孩子，罗灵狠下了些本钱。按照贵族女子地标准来训练这些女孩子，平时也不让这些女孩子做家务事，天天练习贵族女子所应学会的一切，这些女子成熟后，一个个被送给各地的王公贵族。

    罗灵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皆精通，相貌出众，深受各地贵族的宠爱，有一名还成为萨曼国王妃。这些女子都是困境中被罗灵收养，得到宠爱后，对罗灵颇有回报，这也是罗灵近年来各地畅行无阻地重要原因之一。

    骨力罗雁从高高上的回鹘公主，一下跌至社会低层，亲人的鲜血让她迅速成熟，复仇成了她生活下去重要的动力，但是，复仇只能是动力，如何复仇，骨力罗雁却没有任何头绪。

    骨力罗雁作为回鹘公主，从小受到过良好地教育，兼之天生丽质，很快就从二十多名女孩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罗灵手中好的王牌。和骨力罗雁同时被收留的女孩子，大部份已经被送走了，罗灵数次想打出这张王牌，但是他都忍住了。

    骨力罗雁罗灵商队一住就是五年，算是留得久的女孩子。

    这一次，罗灵按照老习惯，带着她及另外二名训练成熟的女孩子，随时留心有无可以结交的显贵。罗灵见到侯大勇之后，如猎狗一般敏税的嗅觉立刻发现了猎物，他凭直觉意识到侯大勇必非池中之物，于是果断地把长得漂亮、才艺好，具有贵族气质的骨力罗雁送到了侯大勇府上。

    骨力罗雁对大周朝并没有多少了解，只是知道罗灵主动接交地人非富即贵，自已今后的命远，就要掌握这名主人手中。昨天晚上，这位主人听到自己唱歌后击节赞叹，看来倒不是粗俗之人。

    此时，两名使女已把房间收拾好了，也没有和骨力罗雁打招呼，径直出了院子。

    骨力罗雁神『色』然地走到屋内，取过放桌上的胡西它尔，随手拨弄琴弦，琴声或断或续，不成曲调。此时这个院子没有了外人，骨力罗雁脱下了包裹得紧紧的伪装，显出小女孩子的软弱，眼泪顺着白净的脸颊，一颗颗掉了地下。

    侯大勇并没有十分意骨力罗雁，他还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着商队的不断进入，凤州城内稍好一点地院子都被商队买走，凤州城内大兴土木，每天都有地住宅动工。

    侯大勇痛觉手中人才的匮乏，除了带兵打仗地将领外，侯大勇身边。具有行政管理经验地实际上只有钱向南一人，其余皆是武将，根本没有行政经验，一个合格的武将，是血与火中锤炼出来的，现天下未定，这些武将实是宝贝，让他们管理地方事务。也是另一种形势的浪费。

    侯大勇要求凤州城整体进行规划，把商业区、工业区和生活区简单分开，修建筑必须按功能进入各规划区，但是凤州录事参军事组织吏员做了几个方案，都被侯大勇否决了。侯大勇不由得想到了郑州的梁守恒和霍知行，这两人管理地方事务均是一把好手，特别梁守恒，瘟疫过后。负责改造了郑州城，也算得上管理城市的行家。

    侯大勇让秦家河带骨力罗雁下去之后，就来到小厅，把钱向南叫来，由钱向南执笔。给吏部写了一封公函，要求调几名地方官到凤州来。因为吏部侍郎出自侯大勇的老丈人――魏王符彦卿门下，发公函的同时，侯大勇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老丈人。请老丈人帮忙走吏部侍郎地后门，把梁守恒和霍知行这两人调到三州来。

    做完此事，钱向南拿出一个小本本，道：“昨天凤州城来了第五批回鹘商人，这一队回鹘商队进城后，先是城内好的旅舍租用了好的房间，今天，就花重金买下了一个小院子。”

    “这一个回鹘商队资金雄厚。但是很有些可疑，其它回鹘商队都互相认识，但是均说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个商队，这就有些奇怪了。”

    侯大勇听完钱向南的汇报，笑道：“凤州一开放，牛鬼蛇神全部来了，钱郎，这是好事。若没有人来人往。我们就真如瞎子、聋子一般，军情营可慢慢布下一些棋子。不管这个商队是什么来意。凤州的地盘上，他翻不了天。”

    “不过，既然可疑，也不能听之任之，你就派几名军情营的军士去盯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惹事、捣蛋，凤州稳定安全，各地客商才愿意来。、留得住。”

    侯大勇对钱向南军情营的工作很是满意，道：“钱郎，军情营的工作相当重要，你要多费心思，其它杂务量交给手下人去做。”又道：“钱郎地家眷不久也要到了，等娘子来后，一家人团聚，你也可安心把军情营的工作做好。”

    钱向南到凤州后，一直住军营里，大周朝，镇守边关的将士几年见不到家人是常有之事，要接家人到驻地居中住，只有极别很高的大将军才有资格，钱向南显然没有这个资格。

    侯大勇可不管这一套，渭水血战后，总结大会上，侯大勇当着所有校尉以上军官表态：“凡是校尉以上军官，或军龄超过五年的军士，都可以把家眷接到凤州来，没有家眷地可以马上去找，若看上了哪一家的小娘子，大大方方明媒正娶进门，但是不准强迫，必须要女方同意。”

    军官们突然听到节度使说此事，一个个没有反应过。

    黑雕军军纪极严，校尉以上军官没有人敢于到外面鬼混，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汉，是龙精虎猛的时候，长期解决不了问题，荷尔蒙不免狂增，侯大勇早就想解决家眷问题，借着渭水大胜地机会，便向全体校尉发布了此命令。

    侯大勇顿了顿，又道：“我们座每个人都长着男人的东西，老是不用，迟早要出『毛』病。家眷来了以后，各位有了用武之地，要管好自己的兄弟，丑话说前面，若有人管不住自己，可不要怪我军法无情。”

    全体军官们楞了一会，随后大声鼓掌、欢呼。

    这些男子汉们为表达发自内心的感谢，随后的酒宴上，纷纷上前敬酒，侯大勇对于手下勇士们的敬酒从来不推辞，结果可想而知，侯大勇被亲卫抬回了春兰的院子。

    钱向南和普通将领不同，他是以文官身份转入武职，所以，表达自己的生理要求较之粗汉们加隐晦，他一直没有派人去接家眷，直到罗灵府上看了艳舞表演才改变了主意。

    听到侯大勇关心自己，钱向南仍有些不好意思。他脸『色』微红。又翻开本子，准备继续向侯大勇汇报。

    侯大勇一挥手，道：“大家累了一天，今天就别说了，以后军情营每天写一份军情汇总，把有价值地情报全部写下来。此事需要找几名能干的手下，否则，这些东西内容太杂。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完。但是，有重大情况，随时都要来汇报。”

    “还有，我这院子旁边，有一个院子，环境不错，我用富家商铺名义买了下来，就送给你罢。”

    为安置娘子。钱向南正四处寻找合适的院子，只是蜀地商人、回鹘商人和吐蕃商人凤州四处买房子，凤州城内的房价一直涨，现凤州房价已经达了郑州地水平，钱向南就有些舍不得买了。

    听到侯大勇送自己一个院子。钱向南虽说知道侯大勇有钱，还是感激万分。

    侯大勇和钱向南小厅里秘议的时候，凤州城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第五个回鹘商队所住的院子里，一点弱弱的灯光透过窗棂『射』了出来。一个中年回鹘人和一个年轻地回鹘女子还轻声交谈。

    中年回鹘人穿着华贵。一会坐椅子上，一会屋内走来走去，道：“阿思，凤州城里有周军精税之师黑雕军驻守，侯大勇为人亦相当小心，出门总跟着十几个亲卫，凤州我们没有机会下手，葛萨将军攻占了兰州。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鹘女子正是兰州城内失踪地阿思，她婉转地道：“谁叫我家没有男丁，否则，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父亲死了，总得有人给他报仇吧。”

    中年回鹘人叫乌海，是死何五郎手中地回鹘将军乌柯地哥哥，乌家三代皆吐少度府中为仆。因其全家忠心耿耿。极受吐少度的看重，乌柯做了将军。乌海成为吐少度府中主管。

    吐少度率兰州回鹘军主力出城作战之机，早被可汗收买的副将吐罗趁机带领心腹部众占据了兰州。吐少度家族是地方实力派，和回鹘可汗相争已经多年，为防不测，吐少度家族集两代之力，府中修有秘道，直通城外，秘道修得极为隐密，参加修建秘道的奴仆全部是从各地抓来的汉人、吐蕃人和党项人，秘道修好之后，这些抓来的各地奴仆全部被杀掉，成为秘道的祭品，此时，这条密道只有吐少度、阿思和乌海三人知道。

    阿思和乌海正是凭着这条秘道，才得以逃脱吐罗的追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城，出城之后阿思和乌海躲城外地隐密庄园里，静观其变，二十多天后，传来了吐少度『自杀』、葛萨作了兰州别将的消息。

    阿思是吐少度唯一的子女，个『性』极强，平时做事爱独断专行。葛萨是她的情郎，可她拒绝了乌海到兰州去的建议，坚决要到凤州去。阿思心中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回鹘可汗仁裕，另一个就是渭水边把父亲『逼』得走投无路地侯大勇。

    阿思的执意要求下，乌海找了十几个回鹘勇士，扮作商队，来到了凤州。乌海对阿思的小女子心思很不以为然，苦口婆心劝说无效之后，放心不下阿思，只有随她一起，来到了凤州。

    “阿思，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不说对不起将军。”乌海见阿思执意要行刺侯大勇，再次把利害关系向阿思挑明：“其实，『逼』死将军的不是侯大勇，而是仁裕，侯大勇是大周节度使，保卫边境是他地职责所，听说将军临死前嘱托：侯大勇，不可犯周境。所以，我还是认为，现去刺杀侯大勇，实不是明智之举，即使真把侯大勇刺杀了，大周军也会疯狂报复，到时侯，大周军和仁裕的军队两面夹击，葛萨所率的兰州军只怕难以抵抗，阿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一点点的烛光照着阿思的脸，显得有些阴晴不定，阿思想了一会，对乌海道：“我不会『乱』来的，如果没有机会，我看一眼『逼』死父亲的凶手的相貌也行，不看他一眼，我死不甘心。”

    乌海见阿思态度有所软化，非常高兴，道：“这就好，这就好，侯大勇和大周朝地节度使不太一样，对商人很是看重，这一点倒和我们回鹘人一样。后天，他要召开一个宴会，专门宴请各地商人，这倒是一个近距离接近侯大勇的好机会，不过，酒宴上有不少黑雕军亲卫和武将，听说侯大勇武艺高强，我们好不要轻举妄动。”

    阿思笑道：“放心吧，吐少度只有我一个女儿了，我不会这么早就死掉。”

    乌海对于阿思的态度比较满意，他是看着阿思长大，吐少度死后，他心中，也就把阿思当成了女儿。见阿思为报父仇深入险境，心中竟有些酸楚，“三十天前，阿思还兰州城内一呼百应，今天，却要参加仇人的酒宴，真不知她见到侯大勇会作出什么反应。”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定有一位天神主宰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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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回鹘商队(四)

﻿    第五十六章回鹘商队(四)

    乌海看到阿思态度有所转变，心情慢慢好了起来，阿思是老主人吐少度唯一的骨血，要是折损凤州，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就不准备再回兰州了。

    等到有些啰嗦的乌海走出房间，阿思柔和的脸『色』又变得坚毅起来，她下定决心侯大勇的宴会上发动袭击，不过，她心里非常清楚，不管宴会上能不能得手，自己生还的可能『性』都为零。

    阿思仔细地关上门，烛光中又坐了一会，慢慢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用手指似了一似刀锋，锋利的匕首给了阿思一些自信。这把匕首是葛萨的礼物，自从父亲死后，阿思整个心思都放复仇上，对情郎的思念也被冲淡了。抚『摸』着匕首，阿思想起了葛萨宽宽的肩膀，憨憨的笑容、连环三『射』的绝技以及那重重的男人味道，心中一阵发酸，可是，想到慈爱的父亲惨死大周境内，阿思的心肠又渐渐坚硬了起来。

    阿思的房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打开，阿思脱下女装，一身男子打份，神『色』肃然。乌海从小看着阿思长大，对阿思『性』格知之甚深，此次见她一身男装，脸『色』平淡，总觉得有些异常。乌海几次想再劝劝阿思，阿思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人于千里之外。

    乌海只有苦笑着摇头。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的早，夜幕降临之后，城东、城南有点身份的商人们架着马车，得意洋洋地向节度使的府第驰去。节度使门口，车来车住，热闹非凡，马车很快就把大门外一块大空地占满了，晚到的马车只有停靠胡同入口处。

    为了增强晚宴的氛围，侯大勇让人把家中所有的灯笼都挂了出来。特别是大门口，除了两个大灯笼外，还围墙上挂了好几个大灯笼，把节度使大门口照得亮亮的。

    侯府管家秦家河脸上带着永不疲倦地微笑，门口迎接着各位客商，几个小厮跟身后，负责把客人领到摆上宴会相应的位置。

    这些商人们大多相互熟悉，有合作愉快的。也有不少是同行冤家，今天走到一起，台面上的表面功夫还是要作的，从府第大门到宴会大厅，到处都有人作揖唱诺。

    钱向南作为军情营高长官，又是观察判官，自然负责整个宴会的安全工作，侯大勇给他的要求是。不影响宴会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可以权宜行事。

    凤州，针对商人渐多地情况，专门衙门内成立了一个登记处，进入凤州的商队一律要求登记基本情况。登记后，由凤州衙门发一个通行证，有些通行证，商队阶、成、凤、秦四州行走一律通行无阻。参加晚宴的商家。都是经过登记的商家，钱向南翻来覆去地排查了参加晚宴的六十二位商家，后，他把目光锁定第五个进城的回鹘商队身上，其它商队大多是老字号，互相都可以印证，只有这个回鹘商队，没有和任何商家打过交道。

    晚安歇宴即将开时之前。钱向南心情实紧张，这么多商人，鱼龙混杂，若有危险分子混其中，暴起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晚宴开始之时，钱向南再次向侯大勇汇报此事。

    钱向南道：“好的方法是不让这伙回鹘人参加晚宴。”

    侯大勇沉『吟』道：“大力招揽商人是凤州的大政策，不能轻易改变。现仅仅是怀疑这伙回鹘人而已。每个商队只能有一人到晚宴正厅，其余地都侧厅。想办法把他们防住就是。”

    钱向南道：“我想正厅、侧厅安上几个钉子，牢牢盯住他们，只要有异动，立刻擒拿住他们。”

    侯大勇道：“好，这个方案可以，钱郎就选十几名身手的亲卫，混人群中，防止意外事件发生。哼，若有人不知好歹，要他有来无回。”

    秦家河只是认识部分到过府上的大商人，可是作为节度使的管家，秦家河也有特殊的长处，管一半以上地商人是初次见面，他仍然象对待老朋友一样亲热、自然，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阿思和乌海来到节度使府上之后，秦家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打了个“哈哈”之后，秦家河一边说话，一边作揖表示歉意，道：“你们是两位掌柜？不好意思，因为人太多，宴会大厅坐不下，请一位掌柜的到宴会正厅，另一位掌柜到侧厅。”

    阿思和乌海对视一眼，乌海正欲说话，阿思用手拉了拉乌海，跨了一步，站乌海前面，对秦家河道：“我到宴会正厅。”

    秦家河马上道：“这位掌柜是？”

    阿思和乌海到凤州之后，按凤州的规距到衙门里备案，备案时掌柜之名留的是一个假名，叫斯尔丁。阿思抢先答道：“我是斯尔丁。”

    秦家河记忆力极好，这一段时间，稍有些头脸地商人都到府上来过，凡来过的他都记住了名字，没有来过的商人有三十多位，秦家河衙门里抄来商队备案的基本情况，按照节度使要求，经钱向南审查后，秦家河按照衙门备案的内容写好请柬，秦家河一听是斯尔丁，心中稍稍楞了一下，这个名字是钱向南特别交待过的，秦家河只是稍微一楞，随即又满脸带笑，道：“原来是斯尔丁掌柜，久仰久仰。”

    秦家河对着身后一名家丁招了招手，一名家丁过来，领着阿思进了宴会大厅。

    此名家丁是钱向南的手下，专门门口等着斯尔丁。

    宴会大厅有十桌，每桌八人，秦家河事先编制了桌席，桌上写上姓名，为了方便交谈，量把回鹘商人、吐蕃商人、蜀商、中原商人及南方的商人各自编一起。斯尔丁地名字排第七桌。宴会大厅已有三十多人，相熟的聚一起。聊天解闷，等着侯大勇出来开席。

    除了商人外，还有一些凤州的官员参加宴会，钱向南派出的亲卫也以凤翔商人的名义编入了桌席。

    阿思进来时，第七席已有两名回鹘商人，见到阿思过来，都很是惊异。一名回鹘商人用回鹘语问道：“这位掌柜也是回鹘人吗，不知是哪个部族？”

    阿思道：“我住沙州。初次出来行商，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阿思来赴宴之时，精心化过装，她身材高挑，多穿几件衣服之后，变成一位中等个子地回鹘男子。但是，阿思一说话，便『露』了陷。那两名回鹘男子走南闯多年，见多识广，已经听出斯尔丁是女扮男装，只是不知斯尔丁底细，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揭破。

    阿思说了一句后，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坐着。

    第七桌是回鹘商人，第六桌是蜀商。第八桌是中原商人，钱向南第六桌和第八桌上各安排了两名武艺高强的亲卫，扮作商人，重点监视着所谓的斯尔丁。

    当宴会正厅地商人到齐之后，宴会主人侯大勇出现宴会正厅。侯大勇穿了一身青『色』圆领长衫，头上扎了一条文人常见地方巾，就如一位翩翩公子，穿长衫的时候。侯大勇犹豫了一下，每次换上长衫，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但想到宴会地『性』质，若穿一身军服，实是有煞风景。

    侯大勇虽说穿得文雅，但是，他常年呆军营里。不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有一掩藏不住地杀伐之气，透『露』出武将的气度。

    宴会上商家。回鹘商人和吐蕃商人过半，他们相信强者，所以，侯大勇武将的杀伐之气，对他们来说，值得尊敬和信任。

    侯大勇站宴会大厅，举着酒杯，发表了简单的祝酒词：“今天是个好日子，把各位掌柜请来参加晚宴，有两层意思，一是按照中原人的习惯，年很快就要到了，借此机会，下备下薄酒，和大家一同庆祝年；二是下平时忙于公务，对大家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借今天这杯酒，向大家赔个不是，祝大家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说到这，侯大勇提高声音道：“大家一起举杯，干了这杯酒。”

    这些商人大部分都能听懂中原话，极少数不能听懂的，同桌地人快速地做着翻译。大家听侯大勇说得客气，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

    侯大勇出场之后，阿思便一直盯着他。阿思做为吐少度的女儿，虽说比同龄女子见多识广，不过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黑白好坏心里面很是分明，她的心目中，仇人一定是凶神恶煞的坏人，而好人都是慈眉善目，此时见到侯大勇举手投足颇为潇洒，和心目中地坏人形象相差太远，不觉对有些犹豫，可想到慈祥的父亲就是被此人『逼』死，阿思的手心又捏紧了,她悄悄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匕首，硬硬地还。

    侯大勇蜀商赵杰和粟特商人罗灵的陪同下，依次到每一桌来敬酒，钱向南选了一名武艺高强的亲卫为侯大勇提酒壶。

    侯大勇举行晚宴这一套程序，现代社会为常用。以前现代社会，每到过春节之前，部队上、地方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团拜会，邀请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坐一起，即联络了感情，交流了信息，增进了友谊，又增添了节日的氛围，侯大勇参加了无数的团拜会，对这些程序相当地熟悉，这次过年，就照搬照抄了过来。

    钱向南把斯尔丁的桌数、相貌等情况详细告诉了侯大勇，听到是一个女扮男装地回鹘女子宴会正厅，侯大勇笑道：“这个小女子，不知是什么路数，不去管她，宴会照常进行。”

    当侯大勇来到第七桌时，第七桌的回鹘商人全部站起，举起了酒杯，第六桌和第八桌的四名亲卫，早已接受了任务，紧紧盯着阿思。

    古人的化装术并不高明，侯大勇一眼就认出了女扮男装的阿思，他心里暗笑：“此女子心里着实紧张，天气如此冷。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看来也不是老手。”

    阿思站起来后，举起酒杯，和其他回鹘人一样，也是一饮而，她看到侯大勇敬完酒后转身要走，心一横，右手伸进怀里。『摸』出匕首，用力推开挡身边的一名回鹘商人，冲到侯大勇身边，恶狠狠地就朝侯大勇身上刺去。

    侯大勇虽说和众多的商人谈笑应酬，可眼睛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女扮男装地阿思，身边提着酒壶地亲卫，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留意着阿思。阿思抽出匕首后，亲卫立刻挡侯大勇面前，举起身边的酒壶，朝阿思砸去，同时。猛地使出一个力量极大地正蹬，踢阿思胸口。

    阿思被酒壶砸中头部，顿时天旋地转，随即又被踢中了柔软。这一脚如此之重，她被踢得如一片树叶般向后飞去，第六席和第八席的亲卫早已冲了出来，伸手抓住飞空中的阿思，没等她落地，一名亲卫对准她的太阳『穴』就是重重一拳。

    十几秒钟不到，战斗就结束了，一名亲卫扶起昏『迷』的阿思就朝外走。

    事起突然。除了第六桌、第七桌、第八桌地回鹘商人知道怎么回事以外，大部分商人只是听到酒壶落地时“咣”地一声，回头朝这边看时，只见到一名商人扶着另一名商人向外走去。

    秦家河笑着对几桌看到事情经过的商人们说：“大家继续喝酒，没事没事。”

    捉住阿思后，钱向南立刻对亲卫们下令：“把斯尔丁商队所有人都抓起来，不要放走了一个，敢于抵抗的。格杀勿论。”

    乌海心神不定地坐地侧厅吃菜喝酒。虽说满桌皆是美味，可是他没有任何食欲。一会，三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走到身边，把手搭了他的肩上，乌海知道阿思已经出事，长叹一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队黑雕军军士很快封锁了阿思的院子，数名回鹘人想反抗，被院墙上的弩手『射』成了刺猬，余下的回鹘人弩箭地威胁下，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听到“放下武器，投降免死”喊话后，不情愿地放下了武器。

    捉住阿思后，钱向南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以前虽然明知所谓的“斯尔丁”有问题，但是侯大勇坚持不能查无实据的时侯动手，有了侯大勇这个要求，“斯尔丁”没有异动，他们就只有严密监视、加紧防范。

    钱向南立刻把“斯尔丁”带到了自己府中，军情营是初建单位，以前没有专门地营地，一直借用狮营的营房，为了加强军情营的建设，侯大勇买了一个较大的旧院子，作为军情营地营房，但是旧院子的房屋布置不适合军情营的需要，现正加紧进行改造。为了工作方便，钱向南就把自己的府弟临时当作军情营办公地点。

    阿思额头上被酒壶砸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断涌出来，钱向南让亲卫简单地给阿思包扎。

    亲卫正包扎的时候，阿思醒了过来，她使用女孩子常用的杀手锏，扬起了右手，朝给他包扎伤口的亲卫脸上抓去。亲卫脸上顿时出现了五条深深的伤口。

    被抓伤地亲卫流血不止，气恼之下，狠狠地踢了阿思几脚。

    阿思头发披散下来，瞪着双眼，用回鹘话不停地咒骂，就如一只受伤且疯狂的狮子，『露』出尖锐的瓜牙，随时准备向敌人发起进攻。

    钱向南皱着眉头道：“把她捆上。”

    两名亲卫把阿思按地上，把她手脚牢牢地捆上了。

    等到阿思平静下来之后，钱向南问道：“你是谁，为何要行刺节度钱？”

    一位懂回鹘语的军士一旁翻译。

    阿思手脚被捆上之后，挣扎了一会，见没有任何效果，便停止了挣扎，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钱向南见阿思极不配合，没有再继续审问，让人把阿思带了下去。

    “阿思扮作商队来到凤州，实力颇为雄厚，肯定是一名回鹘富家子弟，可是，回鹘富家子弟为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来刺杀节度使，这个斯尔丁和节度使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钱向南长期跟侯大勇身边，对侯大勇的心思『摸』得清楚，若当初渭水岸边，侯大勇不放过回鹘军，而是和回鹘军决战到底，则现回鹘汗国就没有这一场内『乱』，现葛萨有实力带兵狠斗可汗仁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渭水边上吐少度和侯大勇达成和解后留下的后遗症。

    钱向南判断阿思定然和兰州回鹘有千线万缕的关系，否则不会到凤州来行刺，军情局此段时间工作效率，早已通过回鹘商队，了解到兰州回鹘地各种情况。兰州回鹘中和斯尔丁情况接近地就是吐少度的女儿阿思，若斯尔丁是阿思，则又会有地变数。

    钱向南不断地想着各种可能『性』，后，越来越觉得斯尔丁就是吐少度的女儿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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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回鹘商队（五）

﻿    第五十七章回鹘商队（五）

    洒宴中的小『插』曲，如一块落水的小石子，很快就消失一片酒香中。

    第七桌的回鹘商人清楚事情经过，此时他们心情极为复杂。侯大勇率领黑雕军和兰州回鹘军渭水岸边打过一场硬仗，『逼』死了兰州回鹘别将吐少度，作为回鹘人，不管是立场如何，总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个回鹘小女子，敢节度使的酒宴上刺杀侯大勇，其胆识让这些回鹘人很是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这些回鹘人都是商人，全世界的商人都有追逐利益的本能，他们担心回鹘商人的利益会因此事受到影响，等到侯大勇转到其它几桌去敬酒的时候，几个回鹘商人快速地商量了一会，推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回鹘商人去给侯大勇敬酒，对回鹘人行刺表示歉意。

    侯大勇敬完各酒后，刚刚落座，第七桌推荐的代表就来到他身边，用有些生硬的中原语道：“我们回鹘商人对发生这样的事深表遗憾，我代表回鹘商人给节度使赔个罪，另外，此人我们均不认识。”

    侯大勇爽快地接过酒杯，一饮而，然后道：“这是个人问题，和回鹘商人没有关系，切莫心里有什么想法，回鹘商人始终是我的好朋友，麻烦你给其它回鹘朋友们转告我的意思。”

    回鹘商人听到侯大勇如此说，放下心来，接过侯大勇回敬的酒，也是极为豪爽地干了。

    其它桌席的商人见回鹘商人上前敬了酒，纷纷来到侯大勇面前准备敬酒。

    侯大勇见敬酒的人多，看了秦家河一眼。

    秦家河八面玲珑，立刻上前，团团作揖道：“每个人都敬一杯酒，节度使酒量再大。也受不了，麻烦每桌只派一人敬酒，行否？”

    听到秦家河这样说，上前来的人陆续退了回去，每桌派出代表轮流上前来敬酒。

    回鹘左相阿斯汉为隐藏身份，没有出席此次宴会，和侯大勇坐一桌的都是各地的大商人，有蜀商赵杰、粟特商人罗灵。大梁商人刘显达，杭州商人朱五郎等人，各桌敬酒完了，这些大商人身份不同，侯大勇和他们每人碰了一杯酒。

    酒宴结束，侯大勇已经略有酒意，他让亲卫去把钱向南叫来，自己坐书房里等他。又让秦家河派人到秋菊地院子取几个淮柑过来。

    杭州商人朱五郎，凤州开了一间分店，没有想到的是，生意竟出奇地好，不断有大宗生意上门。朱五郎此次来同凤州，特意为节度使带了一些淮柑。现代社会，物流极为发达，各地特产早已不分地域。东西南北的界限实是很模糊了，而此时，各地特产确实是特产，若非象侯大勇这等人物，平常人家，要吃上南方的水果，可能难上加难。侯大勇把淮柑分给了春兰和秋菊，只是秋菊带得有小璐。分得稍多一些。

    侯大勇书房里坐一会，门外响起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侯大勇以为是秦家河送淮柑过来，道：“进来吧。”

    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的却是秋菊，她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十几片切好的淮柑，淮柑去掉了柑皮。摆成了一个菊花形。

    侯大勇握住秋菊的手。道：“秋菊，怎么是你。还没有休息。”

    “阿郎，快吃一块吧，听说这淮柑解酒地效果不错啊。”

    “小璐睡了吗？”

    “早就睡了。”

    “秋菊，帮我『揉』『揉』颈子和后背，喝了酒，总觉得酸酸的。”

    秋菊现按摩技术练得很到位了，侯大勇舒适地靠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秋菊看着阿郎疲惫的样子，很有些心痛，出去让使女拿了一条胡人的『毛』毯，给阿郎盖了身上。

    钱向南进来之时，侯大勇正做着美梦，梦中，他和他的战友们正南国边陲和敌人对峙，南方丛林一天三场雨，连绵的雨水让战壕里的士兵们身上都长了绿『色』的霉菌，侯大勇带着几位战士，被困水中央，一条大蟒蛇快速地朝他们游过来。侯大勇举起手枪进行『射』击，子弹却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然后落前方不远处，而大蟒蛇势不可挡地朝他们『逼』来。

    正此时，听到秋菊轻轻地声音：“阿郎，观察判官来了。”

    小睡一会，侯大勇精神又恢复过来，他对钱向南道：“尝尝淮柑。”

    秋菊极为懂事，钱向南进来之后，便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审讯情况如何，这个女子招了没有？”

    “我们和回鹘人接触得很少，除了吐少度以外，没有和另外的回鹘人交过手，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我认为，这个刺客肯定和兰州回鹘人有关系。”钱向南说到这，顿了一顿。

    “有道理，接着说。”

    “据军情营打探到的消息，吐少度只有一个女儿，叫阿思，年龄和捉住的刺客接近，葛萨攻下兰州之后，阿思从来没有出现过。从以上情况分析，这个斯尔丁，极有可能是阿思，不过，斯尔丁态度恶劣，极不配合，我们暂时没有对她用刑。”

    葛萨打回兰州之后，侯大勇派出节度使帐前掌书记刘成通到了兰州，要求葛萨按照协议行事，可是葛萨态度强硬，虽然没有为难刘成通，却也没有答应按照侯大勇和吐少度定下的协议办事。

    “斯尔丁若是阿思，此人还可以好好利用，你们不要用刑，今天酒宴上那几下，已够斯尔丁这小女子喝一壶了。”

    钱向南笑道：“对斯尔丁这个小女子，用大刑我也于心不忍，下不了手。不过，她地身份隐藏不了多久，我们捉住不少回鹘商队的人，总有熬不过的人会把她的身份供出来。”

    侯大勇和钱向南谈了一阵后，酒意也渐渐淡了。对钱向南道：“这是南方来地淮柑，你尝尝，北方很不容易尝到。”

    钱向南也没有推辞，吃了两片，道：“真是不错，甜中略酸，汁多肉嫩，确实名不虚传。只可惜，北方天气寒冷，不能栽种。”

    “钱郎，明天你抓紧审问斯尔丁，若斯尔丁真是阿思，倒很有利用价值，葛萨现桀骜不训，要想办法挫其锋芒。”

    钱向南道：“等一会我回去后。安排军情营军士加紧审问回鹘商队的人。”

    “此事重大，你回去后要抓紧办。”

    阿思被关一间小屋子，万念俱灰，若是刺杀不成功被当场格杀，也就万事皆休了。现这样不知要经受多少折磨，阿思曾有过『自杀』地心思，可是为了防止阿思『自杀』，军情营军士走了阿思全身所有东西。小屋里面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没有合适的工具，『自杀』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屋里没有床，阿思抱着膝盖坐地上，外面北风『乱』得呼呼响，透过墙顶的小窗户，吹到阿思身上，头上的伤口寒冷下越发地疼痛。

    阿思年龄其实还小。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地事情，她身体也乏透了，天要亮的时候，阿思把被子裹身上，靠着墙睡着了。睡梦中，又回到兰州地家中，睡柔软温和的大床上，床头上放着香喷喷的马『奶』子和黄澄澄的烤羊肉。

    美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叫喊打断：“起来了。”随后。一名亲卫把阿思裹身上的被子一把拉开。

    阿思睁开眼睛，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见到有人如此粗暴，大声地回鹘语骂了一声。

    军士不懂回鹘语，但听到其口气，知不是好言语，上前又踢了阿思一脚，嘴里骂道：“这个回鹘小娘子，真他妈的麻烦，若依我地脾气，一顿暴打，她什么都说了。”

    另一个军士心情比较好，笑道：“段七郎，你今天早上脾气怎么这么大，晚上想娘子了吧，这个回鹘女子，长得还真不错，细皮嫩肉地，你如何下得了手。”

    “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刺杀节度使，真是吃了豹子胆，她早迟脖子上要吃上一刀，不过，真地可惜了，如花似玉地小娘子。”军士说完，咽了一下口水。

    这两位军士见阿思是回鹘女子，想当然地认为她听不懂中原话，且此女子又是刺杀节度使的重犯，绝对难逃一死，因此，相互谈论的时候没有回避她。

    阿思听到两个军士的对话，特别是听到脖子要吃一刀时，心中一片冰冷，虽说她作好了必死地打算，可是刺杀当场没死，勇气也就消了一半，现听说难逃一死，眼泪水顺着脸颊一串串地流了下来。

    阿思小屋里作美梦的时候，钱向南可没有闲着，通宵达旦地审讯着捉住的回鹘人，大部分回鹘人都是响当当的硬汉子，经受住了军情营军士地暴打，乌海作为能够进入侧厅的回鹘人，当然受到了足够多的照顾，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一言不发。

    但是，任何队伍都不是铁板一块，有两名回鹘人还是经不住严刑，把斯尔丁的真实身份招了出来，一名回鹘人甚至把阿思和葛萨的关系一并交待了出来。

    葛萨和阿思虽然相好，但并没有订婚，除了吐少度府中之人，知道此事的人极为有限，军情营并没有掌握葛萨和阿思相好之事。

    “我猜得没错，斯尔丁果然是阿思，妙的是阿思居然和葛萨相好，这一夜总算没有白熬。”一大早，钱向南红着眼睛，前往节度使府上报告这个消息。

    清晨的凤州城，涌动着前所未有地活力，匆匆忙忙的商人，不断从钱向南身边经过。

    卖早餐的小店也开张了不少，回鹘人的大饼、南方人喜欢吃的稀饭、北方人爱吃的大馍和其它面食，星罗棋布地出现街道两边，阵阵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钱向南忙了一晚上，早上没有胃口，只是胡『乱』吃了几口，此时见到『色』香味俱有的早餐。不觉食欲大开。

    钱向南一家太原人开的小店停了下来，这是一家极具太原风味地小店，店前竖着一根家旗杆，上面飘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有“太原汤饼”四个大字，上面还绣有一首小诗：天下面食数太原，山珍海味难比鲜，味东西南北地。舌上泾渭天上天。

    钱向南读了一遍小诗，对面主人笑道：“你这小店口气还真不小，有什么好吃地？”

    小店主人是位五十多岁的汉子，见到钱向南骑着高头大马，知是有身份地人，满脸堆笑道：“我这里有个特『色』面食，叫八姑面，味道可好得很。客官尝尝便知道，绝不吹牛。”

    钱向南下马道：“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看你是否吹牛。”

    那汉子笑道：“不好吃不给钱。”

    说完，揭开一个用湿布盖的木盘，左手端碗。右手用削尖的筷子沿盘边向沸锅中拨出面条，山西汉子动作娴熟，面条就如丝雨般落锅中，一会。热气腾腾的八姑面就煮好了，那汉子捞出面条后，又浇上几块羊肉浇头。

    此面味道极为鲜美，钱向南和两名亲卫吃得带劲，都没有说话，只顾低头吃面。

    那汉子是个有名的风趣人，喜欢讲故事，见三人吃得认真。很有些得意，就钱向南耳边讲起了此面地来历：“小店此面看似简单，其产是很有来历的。”

    他见到钱向南并不反感，又讲道：“相传贞观年间，八百里秦川天旱三年，颗粒不收，天子下旨百姓向绵山求雨，果然大雨倾盆而下。救活了庄稼。为此天子带领满朝文武赴绵山朝圣，随同前往的还有他的叔妹世姑。岂料世姑到达绵山后。就拜五龙圣母为师，不愿再返长安。一日，她为一老婆婆做饭，但她自幼生长皇宫，哪会做饭呢？所以和面时，面干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终久和成了稀面，实无法下锅。于是顺手拿了一只筷子向锅里拨面，但是怎么拨也拨不断，结果便拨成了长面，老婆婆吃饭时，顺口问了一声：孩子，这叫什么？可是世姑却因心慌将这字误听为你字，此时她已身入空门，不愿再说真名，只好将『乳』名说了出来：叫八姑。从此，山西便有了“八姑”这种面食。”

    那山西汉子讲的时候，神采飞扬，就如这一切是他亲眼所见一样，他讲完之时，钱向南也刚把八姑面吃完，钱向南笑道：“面好，你讲得也好。”钱向南『摸』出一串周元通宝，扔给那山西汉子，道：“不用找了，多的是给你的常钱。”

    这是山西汉子早上的第一单生意，得了一个大彩头，他心情好极了，脸都笑出了花，道：“客官，下次我再给你讲上一段。”

    侯大勇按照军队地老习惯，每天起得很早，钱向南进来这时，他已经锻炼了近一个半小时，汗水已把衣服打湿了。小璐今天也醒得极早，秋菊抱着她，也来看父亲锻炼。

    血缘真是一个奇妙的纽带，管侯大勇没有多少时间来陪小璐，可是小璐却对侯大勇很是亲热，已经会走路的小璐，想扑到场子中间，却被秋菊抱住，极不耐烦的小璐场边哇哇地叫着。

    侯大勇练完之后，擦干了身体，对小璐拍拍手。秋菊这才放开了小璐，得到了解放的小璐，扭着小屁股，一摇一摆扑到侯大勇怀抱。

    钱向南走进院子，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热，他也有一个女儿，不过比小璐年纪大得多，就要满十岁了，看到侯大勇抱着小璐，心里感叹：“这些年四处奔忙，没有抱过女儿几次，女儿一转眼就长大了，现想抱都没有机会了。”

    “斯尔丁真是阿思，还是葛萨地情人？”

    “已经查实了，斯尔丁就是阿思，和葛萨相好，只是还没有订婚，但是，吐少度府中之人都知道这一层关系。”钱向南肯定地答道。

    侯大勇道：“难怪吐少度把位子传给葛萨，吐少度没有儿子，女婿当半子嘛，我们现有了和葛萨讨价还价的筹码了。钱郎，此事办得好。”

    钱向南若有所思地道：“以前吐少度是兰州别将，现葛萨已经当上了兰州别将，事随人变，不知阿思他心中，到底有多重的份量。“

    侯大勇点点头，道：“吐少度一死，阿思也就失去了依靠，若葛萨翻脸无情，阿思也就没有多大价值，不过，若葛萨无情，则失去了道义，我们也可以利用此点作文章。阶、成、凤、秦四州底子太薄，需要好好休养生息，回鹘内斗，对我们只有好处，谁处于弱势，我们就稍稍扶他一把，始终维持回鹘两大势力的均势。”

    钱向南是接近侯大勇内心地一个人，石虎、郭炯、何五郎等人都是侯大勇的心腹爱将，跟随着侯大勇从沧州一路杀来，他们现都身居高位，各领着一摊子事，每天忙于应付，不可能象黑雕军初建之时，天天和侯大勇混一起，钱向南却是侯大勇的影子，成天跟侯大勇身后。

    侯大勇身上总有一些神秘的东西，收服吐蕃，分化回鹘，件件事情都让人回味无穷，钱向南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可到底为什么不安，他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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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出使兰州（一）

﻿    第五十八章出使兰州（一）

    阿思身份明确之后，马上被换到了一间小院子，钱向南依命从侯府找了几个心细的使女，照顾受了伤的阿思，监视其一举一动，院门外面，则是一火黑雕军军士严密守卫。

    阿思钱向南关押囚犯的小屋子呆了一天，头上缠着纱布，睡地上，裹着被子，沐浴冷风中，真是说不出的狼狈。第二天早上醒来，又被两个军士的对话吓得流了一大串眼泪。

    可是，随后的遭遇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阿思不仅没有被砍脖子，而且从简陋的小屋被带到一间平平常常的小院子，几个使女送来了干净衣服和热气腾腾的饭菜。虽说仍是粗菜淡饭，放兰州之时，阿思是绝对不会尝一口的，可是阿思饿了一天了，看到饭菜，禁不住口水长流，吃到嘴里，往日不屑一顾的饭菜竟是如此美味。

    从赴宴到现，不过一天多的时间，阿思却如经过了漫长的一年，她初是抱着求死之心去刺杀侯大勇，刺杀未成功，却没有被当场格杀，经过囚房关押后，她求死的勇气再也提不起来了，毕竟，她是一个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小女子。

    阿思坐窗前，呆呆的望着光秃秃的树干，屋里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使女，屋外二个使女轻声交谈着，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想必是讲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使女们做事手脚很是麻利，阿思不身边的时候，她们表情丰富地谈东家长西家短，而阿思身边之时，她们表情就冷冷的，不发一言。

    阿思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地过了四天，没有理她。甚至没有审问她。

    侯大勇出现阿思所住小院子的时候，已是阿思搬进小院子的第五天了。

    侯大勇走入院中之时，阿思靠着窗边无聊地望着天空，大鸟们早飞到南方过冬去了，天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定时出现的炊烟，才为单调的天空增添了一些灵动之气。

    阿思只是洒宴中见到侯大勇一面，这几天。阿思不断回想着侯大勇地相貌及言行，害怕被关久了，忘记了仇人的长相。所以侯大勇一进院子，阿思立刻认出了他。

    阿思如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警惕地看着这位大仇人。

    侯大勇对刺客阿思没有太深印象，此时阿思换上了一身中原女子的服装，头发呈淡黄『色』，高鼻深眼。皮肤白净，是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女孩，完全没有行凶之时的凶悍。

    侯大勇打量了阿思一番，道：“你父亲是兰州回鹘别将吐少度？”

    阿思两手抓住自已的衣角，瞪着海蓝『色』的大眼睛。没有说话。

    侯大勇见阿思惊魂未定地模样，心中有些痛惜，“现代社会，十七八岁。还是父母面前撒娇的年龄，阿思却要用小小的肩膀，来扛起国仇家恨，这个担子未免太重了。”

    侯大勇量和气地道：“我和你父亲交谈过，他能说中原话，我想你也能听懂，是不是？”

    阿思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半响。用中原话道：“是你『逼』死了我父亲，我要报仇。”

    侯大勇闻此言，摇头道：“你能报仇吗？你连我身边的亲卫都打不过，报仇不过是白送『性』命而已。”

    阿思咬着嘴唇，眼中充满了泪水，道：“若父亲不死就好了，我也不会如此受人欺负。”说到这，阿思的神情又坚定起来：“杀父之仇不报。我也枉为回鹘女子了。”

    “哪你说说。谁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和仁裕，你们两人都是。”

    “我是大周朝的节度使。保卫边境是我的责任，你父亲率兵侵入秦州，我难道不能去抵抗吗，你父亲死大周朝境内，实是罪有应得。”

    阿思听到侯大勇说她父亲该死，本来有些放松地神经又重绷紧了，眼里又流『露』出挑战的神情。

    侯大勇平静地说：“你是独女，若你死了，英雄一世的吐少度可真正的绝后了。你好好休息几天，想想这事。”

    这句话乌海也曾说过，侯大勇说出后，阿思低着头，用脚踢着地面。

    “等额头的伤好了，再送你到兰州和葛萨见面。”侯大勇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出去，没有再理睬了阿思。

    “我不这里养伤，你送我回去，求求你送我回去。”阿思见侯大勇转身走到了门口，终于出声哀求，后一句话已带着哭声了。

    阿思是侯大勇和葛萨打交道地重要筹码之一，知道阿思身份之后，侯大勇不会再为难她，可是放她回去的时机还没有来到。侯大勇和阿思谈话之前，掌书记刘成通受命再次前往葛萨军中。

    刘成通是广顺三年进士出身，不到三十岁，是典型读书人的长相，按照通俗的形容词来说，就是长得“面如潘安，玉树临风”，不过，到了崇尚武力地军中，这种相貌反而受到了军士们普遍的嘲笑。

    按理说来，凭刘成通和资历，这个年龄是雄心勃勃，而刘成通却很有些萎靡不振。刘成通原是监察御史里行，他犯有知识分子的通病，朝中很有些持才自傲，一言不和得罪了宰臣李穀，被李穀找借口贬出了朝廷。

    刘成通来到了设立的节镇，任雄胜军节度使帐下掌书记。边关节度使均是武将，文官很少受到重视，多是干些无聊小事，刘成通深知此种情况，因此，初到节度使帐下，很有些灰心丧气、看破红尘。

    对于刘成通的状态，侯大勇心知肚明，象刘成通这种人，有一种办法可以激起他的活力，就是赋予其重任，侯大勇一来考验刘成通的才能，二为是确实派不出合适的人手。便于把出使兰州地重任交给了他。刘成通第一次出使兰州，虽没有达到目的，但是，因为受到了节度使地重任，刘成通的心情渐渐也好转了起来。

    侯大勇详细交待了第二次兰州之行的任务之后，刘成通带着二十多名狮营亲卫，直奔兰州城而去。

    此时，葛萨率军凉州以南和回鹘可汗的军队对峙。论实力，可汗军队的实力强于葛萨军，可是可汗军队主力还白亭河和党项军队交战，处于两线作战，故而无法全力进攻葛萨军，战事才呈现出胶着状态。

    刘成通进了兰州城后，没有见到葛萨，兰州衙门见是大周节度使的使节。知事情重大，派了一队回鹘人，领着刘成通向凉州方向奔去。

    刘成通饱读诗书，对历史颇为熟悉，一路上。经过河西一带，见到唐时城郭依然还，很有些感慨。

    不断有路人好奇地看着行『色』匆忙地小队骑兵。

    距离凉州还有一天路程地时候，天『色』已黑。刘成通这支小队骑兵只好借宿一个小村庄里。

    刘成通虽是长相英俊地文官，可是体质并不弱，他为人和善，行了数天后，已和狮营亲卫们有说有笑了，亲卫们见掌书记并不是弱不禁风地白面书生，且没有架子，也愿意和他交往。

    带路的回鹘军士大多数参加过渭水之战。神情甚为傲慢，并不掩饰对黑雕军的敌意，不过，对黑雕军的战斗力还是甚为佩服，因此，双方都比较克制，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摩擦。

    来到小村庄之后，黑雕军和回鹘军均不愿意住一起。回鹘兵找到了村庄里的回鹘人家借宿。而刘成通则带着黑雕军亲卫们村庄里转悠，刘成通打算若没有汉人。则带着亲卫们村外安营扎寨。没转多久，刘成通惊奇地发现，这个村庄竟和中原的村庄基本相似，若不是偶尔一两家回鹘人、吐蕃人，就和平常之极的中原村庄一样。

    刘成通和二十多名黑雕军村庄内慢慢行走，不少『毛』裘蓬头地汉子和小孩子，从墙缝偷看着这一群军士，眼里『露』出好奇之『色』。刘成通见一户院子较大，就上前敲门，隔了一会，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嘎、嘎”地打开了，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人出现门口。

    刘成通道：“我们是大周朝雄胜军节度使的使臣，前来借宿一夜，行否？”

    老者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满脸激动，喃喃道：“你们来自中原吗？是军人吗？”

    刘成通道：“是的，我们来自中原，是雄胜军节度使麾下。”

    老者迟疑了一下，问道：“雄胜军节度使，没听说过，管的是那些地方？”

    “这是去年才建地节镇，管凤州、阶州、成州和秦州。”

    老者突地“哇”地骂出了声，捶心流涕，良久，才停止哭泣，道：“我叫张大兴，是秦州人，十五岁时，全家被吐蕃人掳到这里，现已经四十年了，是第一次见到家乡来的人，第一次见中土的军人。”老者对着屋内喊道：“快点出来，这是家乡来的人。”听到喊声，屋里陆续跑出来几个人，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汉子，两年中年女人和三个小孩子，老者地带领下，全部跪地上向刘成通磕头。

    刘成通想上前扶起老者，老者不从，呜咽涕泪道：“这个村庄全是从秦州被吐蕃人掠过来的，四十年了，第一次见到家乡的官，让我们磕头吧。”

    刘成通眼中隐含着点点泪花，一众狮营亲卫站刘成通后面，个个脸『色』严肃。

    磕完头，老者一家人热情地迎进了刘成通等人，老者就开始招呼着生火做饭，刘成通道：“不必麻烦老人家，我们全部自带有干粮，只要有一些水就行了。”

    老者不依，对着屋内人喊道：“娘子，把面和好，今天给家乡人作面饼。”一会，老者儿子模样的人拿出木盆，开始和面，只是木盆大面粉少，刘成通瞧到眼里，知道老者是其所有来招待他们。他心中发酸，刘成通扭过身，控制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热气腾腾的面饼做好之后，刘成通和亲卫刚好一人一个，三个小孩子围刘成通身边，眼巴巴看着面饼，刘成通把面饼递给了其中一个小孩，小孩子起初不要。刘成通道：“拿着吧，我肚子饱饱的。”说完，还用劲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孩子禁不住面饼的诱『惑』，接过面饼后，正要喂到嘴里，老者生气地一把抓过面饼，塞回刘成通手里，顺手打了小孩子一巴掌。小孩子没有吃到面饼，还被打了一下，顿时大哭了起来。

    刘成通和亲卫们是老者地再三恳求下，才把面饼放进了嘴里。

    夜幕降临之后，村庄里不断有听到消息地秦州人过来拜见家乡的官员。老者家里院中，涌进了无数秦州百姓，众人拜过刘成通之后，渐院中呜咽成一片。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家乡的情况，不时有人哭有人笑，绝大多数村民直到凌晨才散去，送来的面饼堆满了木盆。

    很久以后，刘成通才知道，面饼是当地人珍贵的食物，只有嫁娶丧葬等重要活动或尊贵客人到来之时才能吃到，老者是其所能。担着一家人饿肚子的风险，为刘成通他们做的面饼。

    刘成通众人散去后，坐土炕上楞了一会，此情此景，就和元稹《乐府·缚戎人》里所说“眼穿东日望尧云，肠断正朝梳汉发”几乎是一模一样。

    众我散去后，刘成通再次感慨一番，天快亮时。才眯着眼匆匆睡了一会。可刚睡着，院墙外一阵叫骂和哭喊声。安静地早晨，十分清晰且突兀，刘成通和亲卫们全部被惊醒。刘成通急忙下床，来到院中时，老者已院中站着，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事，谁打骂？”

    老者有些无奈地道：“回鹘人打人，唉，这是常有之事。”

    『性』急地亲卫已经打开房门出去了。院墙外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回鹘汉子穿着皮制地长筒鞋子，用劲踢着一名倒地上的中年汉人，嘴里还大声咀骂着，中年汉人用身体护住怀里的面饼，连声哀求着。

    大家一看此情景，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定是这名中年汉人想送面饼给他们，不知为何，被这名回鹘人打倒地，亲卫们全是战场撕杀汉，那里见得这种事，均勃然大怒。一名亲卫冲上前来，对准回鹘汉子的胖脸便是一拳。

    回鹘胖汉子是这个村庄的恶霸，身高体壮，从来都是他打别人，打汉家人是家常便饭，昨夜村庄里的狗叫了一晚上，他贪图炕上地舒服，懒得起来查看，今天一早，就到处转悠，张大兴院门，见这中年汉人拿着面饼，便上前抢夺，不妨老实的中年汉人实不松手，气恼之下，他就把这名中年汉人打倒地，他不防有人突然冲上来动手，脸上中了一拳，门牙被打掉了一颗，鼻血也如涌泉一般喷出。

    回鹘汉子一下被打得傻了，『摸』着鼻子，愣头愣脑地看着这名亲卫。这名亲卫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渭水边上杀击过回鹘人，是个胆大包天的侦骑，他趁着回鹘汉子愣神的时机，抬脚踢回鹘人地小腹上，此脚甚重，回鹘汉子倒地上，抱着小腹呻『吟』起来。

    老者看到这一切，脸上现出迟疑之『色』，对刘成通道：“此人总是欺负汉人，活该挨揍，只是你们走后，他肯定要报复。”

    老者的儿子身后『插』嘴道：“大人，怕什么，多再打一架，我也不怕他。”

    回鹘汉子抱着小腹，狼狈地逃走了。一会儿，十几个回鹘军士跟着他跑了过来。黑雕军军士站一排，冷冷地看着回鹘军士。

    回鹘军士气势汹汹过来，见到黑雕军站成一排，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一队回鹘人就住挨打的回鹘人家里，挨打的回鹘胖汉人满脸鲜血地跑回家，说被汉人打了，回鹘人为团结，何况吃住他家，于是马上跟着那名回鹘人来到老者院里。现见是黑雕军出地手，这些回鹘军士知道黑雕军的历害，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那名回鹘人自觉有人撑腰，使劲叫喊着，骂道：“就是他们打的我，回鹘勇士们，快点出手教训他们，汉人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回鹘军士住此人家中，现房主人被打，他们不站出来说话也说不过去，一名懂汉话的回鹘人道：“你们为什么要打人？”

    刘成通带有出使任务，不愿意把事情弄大，指着回鹘胖汉子道：“你问他？”

    挨打的回鹘人尝到过汉人军士的历害，不敢向汉人军士挑战，他见到老者张大兴瑟瑟地站一旁，便冲过去，揪住老者的衣领，用回鹘语骂道：“张大兴，你这老不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话完用手朝老者脸上扇去。

    手刚伸到半空，就被一名黑雕军亲卫把手握住，亲卫用劲一推，打人地回鹘人根基不稳，被推了一个跟头。

    这一下，回鹘军士脸上挂不住了，纷纷把刀子拔了出来，黑雕军亲卫们也不示弱，抽出腰刀，和回鹘军士对峙起来。

    刘成通见火拼一触及发，心中着急，历声道：“我是大周节度使使节，你们若不收起兵器，要负全部责任。”

    身边的通译把刘成通的话大声翻译过去，回鹘军本来也不愿意和黑雕军对阵，听到此语后，慢慢把刀收了回去。

    汉人军士痛打回鹘人的故事，刘成通走后，迅速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庄，此后，老者张大兴成为此故事的闻发布人，他成百上千遍给好奇的人们讲述这个故事。

    这个村庄的汉人还从刘成通口中知道渭水大战的故事，『逼』得兰州别将吐少度『自杀』地大周节度使侯大勇，成为兰州汉人地英雄，许多汉人家里挂上了想象中的侯大勇画像，希望这位勇猛地节度使能驱鬼赶妖，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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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出使兰州（二）

﻿    北上路途中刘成通不断遇到先唐子民他的心情也越来饥讥王一路所遇到之事在朝堂之上曾有耳闻如令身临其境感受完全不一样。

    走到第二天时路上6续出现了大战后的痕迹不时可见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下的尸体。

    可汗仁裕大军和葛萨军在凉州打了半月有余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战事进入胶着状态。葛萨当上兰州别将之前以神箭将军之威名活跃在战场上勇敢地冲铎陷阵没有受到过大的挫折。在危难之中接过军权后葛萨凭着年轻人的锐气带领士气低迷的兰州回鹘军攻破陇西、夺回了兰州葛萨凭此两战在兰州回鹘中赢得了人心站稳了脚跟。

    可汗大军在凉州沉兵数万对兰州虎视眈眈葛萨接受了吐少度的忠告把报复周军的想法深藏在心底专心专意对付可汗大军。

    最初的战事葛萨凭着一股税气率军接连击败可汗大军。可汗仁裕采取并不急于会战用部分军力拖住兰州回鹘军主力和党项骑兵在白亭河决战左相阿斯汉到达凤州不久可汗军两度击败党项军形势渐渐好转。

    战事胶着后兰州回鹘军准备不足、兵员训练不够等缺点不断暴露出来葛萨作为兰州回鹘军的统帅考虑的事情和作为先铎官时完全不一样那时他是一名单纯的军人而现在军、政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渭水之战后葛萨有一段时间对吐少度很是蔑视现在尝到被火架在中间烧烤的滋味才多少理解了吐少度的难处。

    刘成通一行到达兰州回鹘军营时。已是上午时分。兰州回鹘军刚刚跟可汗仁裕的部队打了一场恶仗双方伤亡惨重但是没有一方占据了绝对上风。

    陪同刘成通的兰州回鹘军小队先进入了大营去通报周使到来地消息。刘成通和黑雕军亲卫们站在营门外等候黑雕军军士们趁此机会相互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整理铠甲。

    一柱香的时间回鹘军营大门打开三匹战马从军营出来一名鲜衣怒马的回鹘军校大声道：“将军传令大周使节进帐使节可以骑马进营其余军士一律下马。”

    按照回鹘军校的要求刘成通独自骑在马上。亲卫们全部下马三人一横队军士们一手握着马缰绳一手按在腰刀上缓缓地走进回鹘军营。

    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回鹘军营显得颇有些凌乱受伤地军士还没有安顿好随处可见斑斑血迹。回鹘军士们没有想到突然会进来一队全幅武装的大周军军士。停下手中的活计惊讶地看着这一队大周军士。

    葛萨的军帐朝向东方牙门前树着金狼头纛。刘成通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朝堂官员虽说品级不高可近水楼台先得月常在殿前见大事面几年的耳濡目染。很具有文官风范此时他面色沉静、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军帐。

    回鹘军帐前站了一排高大的回鹘军士恶狠狠地盯着刘成通。刘成通知道这是回鹘人弄出来威吓他的心里冷哼了一声：“小儿伎俩。”昂着头。走到葛萨身前。

    葛萨身披淡黄色软甲坐在营帐中间神色冷峻地看着刘成通。

    刘成通依汉礼长长地作了一揖道：“大周雄胜军节度使使臣见过将军。”

    帐前一名回鹘将军喝道：“来人跪下行礼。”

    刘成通没有理睬他继续道：“下官带来节度使地亲笔信呈给将军。”说完从怀中取出火漆封好的信件。

    葛萨和刘成通打过一次交道知他风骨甚硬也就没有礼节上难为他挥了挥手一名回鹘卫兵过来取过信件递给葛萨。葛萨慢慢地看完信件把信轻轻地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刘成通又拿起信件再次读了一遍脸上阴睛不定。

    葛萨突地冷笑了起来用回鹘语道：“不过一个小小的节度使好大的口气。”

    葛萨身后的一名回鹘人大声地翻译给刘成通听。

    刘成通出前侯大勇已把信件地内容告诉了他信件只有一个内容：大周雄胜军节度使需要五百匹战马希望葛萨按照协议按市价三分之二卖给大周雄胜军。

    侯大勇并不是急于想要战马此举不过是投石问路之策主要是试探葛萨的态度和底线。

    刘成通对葛萨也有一定了解他知道葛萨还没有完全从武将角色转变为一方诸侯他不卑不亢道：“回鹘人重信守诺扬名天下此次节度使不过要兑现一半的承诺而已。”

    葛萨重重地一拍桌子道：“这是敲诈渭水河边地协议我重来没有承认过以后休要再提。”

    刘成通冷笑道：“吐少度将军去逝不久他的诺言就再也没人听ｑ阿思知道此事肯定会很伤心的。

    “阿思阿思在哪里？是不是在你们手上赶快交出来否则把你们朵成肉泥。”葛萨夺回兰州之后遍寻阿思不得突然从刘成通口中听到阿思的消息一下激动了起来。

    刘成通轻轻笑道：“将军莫要着急阿思一切皆好不日将启程回到凤州。”

    葛萨激动地站起来后随即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又重重地坐了下来鹰隼般铎利的眼睛紧盯着刘成通。看着刘成通似笑非笑的表情葛萨心中就犯腻他恨不得把刘成通那张漂亮脸蛋砍上几条大口子。但是刘成通身后站着黑雕军现在兰州回鹘军和可汗大军激战正酣他也不想两面树敌便假意叹口气：“我这里地情况你也清楚等到我们和仁裕之事结束之后就按节度使的意思办此事。”

    刘成通笑道：“在下不过是一名带信之人今天节度使的信件带到了。我该说的也说了任务算是完成了在下休息一天就回凤州将军日理万机我再此别过走的时候就不打扰了。”

    葛萨对身后地亲卫道：“带刘使节到帐中休息。好好招待客人不可怠慢。”

    刘成通退下后葛萨召集几个咄罗等将领把侯大勇的要求通报给了众将。

    几位将领各领一军均和仁裕军多次交战连日大战让他们心力憔悴。沉默一会咄罗道：“渭水一战。伤了兰州回鹘军元气现在我们和仁裕军正打得难分难解切不能两线作战。”

    葛萨叹道：“我们战马损耗太大了侯大勇此时提出要买战马完全是趁火打劫。居心不良。”葛萨说着说着气愤起来道：“这些强盗迟早我们还要和黑雕军较量一番。”

    仆骨是兰州老将。他道：“我们此时哪有精力做买卖不如请粟特商人出面卖一百匹战马给侯大勇暂时把此事应付过去。”

    葛萨点头道：“仆骨将军此计甚好就用这缓兵之计吧。”

    刘成通跟着回鹘小校来到了回鹘军营地西北角。按常规做法回鹘人一般不会把周军留在回鹘军营中。只是由于地处前线兰州回鹘军和可汗军战线犬牙交错若大周节度使的使节有个闪失不好向侯大勇交待。葛萨见刘成通是文官谅他看不破营中虚实。便把他安排在回鹘军营里。

    就是这一个安排酿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祸事。

    渭水之战时刘成通已经来到了凤州他作为文官并没有参加渭水边上的战斗而是留在了凤州城内黑雕军以五千之众击败了七八千回鹘军这让刘成通大吃一惊。

    在刘成通在来到凤州之前黑雕军经历了沧州之战、高平之战和凤州之战两年之内黑雕军在大周军内一飞冲天。可在刘成通心目中黑雕军也就是大周朝一支战斗力相对较强的部队战斗力料想和殿前司、侍卫司的禁军相差不多。至于黑雕军和回鹘军相比渭水之战前刘成通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回鹘军因为回鹘军战斗力之强悍早已威震中原。

    刘成通是进士出身最喜读史非常熟悉回鹘军在安史之乱时地赫赫战功刘进通印象最深的有三个战役。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动叛乱安部久驻边境军甲强盛且有罗、奚、契丹、室韦等部族兵相助唐军屡战屡败唐玄宗也逃往四川避难。为对付叛军回纥葛勒可汗在唐皇相请下派葛罗支领兵入内地帮助唐朝平乱。

    回鹘军参加的第一个战役生在至德元年十二月回纥骑兵与唐兵部尚书郭子仪所部朔方军会师在榆林河北杀叛军三万俘虏一万。

    第二个战役生至德二年九月郭子仪认为回纥骑兵精锐劝唐肃宗李亨向回纥增加征兵。葛勒可汗派其子叶护及将军帝德等率领四千多精兵至凤翔唐元帅皇子广平王李俶率领朔方等军及回纥、西域部众十五万人从凤翔出大军至长安西在香积寺北诗水之东与安禄山叛军十万遭遇一支叛军准备从背后偷袭官军朔方军左厢兵马使仆固怀恩引回纥骑兵消灭了这支伏兵叛军因此气馁唐将李嗣业与回纥骑兵绕至敌后与大军前后夹击杀敌六万人叛军溃散唐军得以收复西京长安。

    第三个战役生至德二年十月唐广平王大军至曲沃安禄山叛军十五万依山列阵郭子仪等初战不利回纥将军鼻施吐拨裴罗等从南山往下冲击敌阵鼻施吐拨裴罗连射十箭箭箭命中叛军早被回鹘军打怕见此情景魂飞魄散再次大败。此战后唐军收复了东都洛阳。

    三个战役过后回鹘军在大唐境内还打了不少漂亮的战斗显示了哟大的战斗力。唐亡后中原政权更迭梁、唐、晋、汉慑于回鹘军声占为没有再向西面展。唐之旧地尽为回鹘、吐镑“尧项所占。

    刘成通越是熟悉历史对于黑雕军在渭水之战取得的成绩越是乱目相看此战后刘成通在心里稍稍放下了朝堂官员的架子开始认真观察黑雕军。探寻其战胜回鹘军的原因。

    一个月来黑雕军给了他两个惊奇。

    第一个惊奇生在渭水之战后黑雕军在战斗中伤亡颇重受伤将士得到了极好地照顾。在当时战场上一般部队的伤兵死亡率相地高重伤地军士十有**难逃一死且要经受难以忍受的折磨所以军营是有“宁愿战死不愿受伤”的话法。黑雕军建有比较完善军医制度。以韩湛为各营均设有五名专门医官医官大部分接受了参加了黑雕军组织地专门培训都有一定水准所以。黑雕军受伤的军士大部分能得到及时救治受伤致死的军士相比其它部队来说明显减少部队老兵比例也相应较高。容易保持战斗力。

    第二个惊奇生在第一次出使兰州地时候。当时刘成通带上了二十多名黑雕军狮营亲卫亲卫们严明的纪律、娴熟弓马刘成通已经屡见不鲜了最令刘成通吃惊的是亲卫们边走边绘制地图回到凤州之时。凤州到兰州沿途地形图就绘制完毕地形图精确详尽山川、河流、村庄、城市一一在目还有一些自已看不懂的曲线询问过后。才知是表示地势高低的线条。

    这两件事后刘成通对黑雕军有了全新的认识暗自叹服侯大勇带兵有古大将之风。

    刘成通和亲卫来到回鹘军营西北角后回鹘人给了他们三个帐篷派了一队回鹘军给他们担任警戒同时限制他们的活动。

    刘成通奔波数天也着实有些累了吃过回鹘人送来地马奶、肉块便在帐篷内小睡一会。刚睡一会一名黑雕军军士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推醒刘成通道：“不好了我们跟回鹘人打起来了。”

    刘成通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跳将起来又一名黑雕军军士冲进帐篷“快跟我走冲出去。”说完用腰刀把西边方向地帐蓬刑开。帐外传来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相互的咒骂声。刘成通根本分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此种情形已容不得他思考了他跟着两名黑雕军军士从帐蓬处钻了出去帐蓬外面不远处就是他们的战马黑雕军军士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砍断几匹马地栓马绳。

    三人跳上马两名黑雕军骑手在前刘成通紧跟其后直奔侧门而去侧门有十几个回鹘军士都面向营门外没有想到营内突然冲来几匹战马听到急促马蹄声时战马已到了身边黑雕军军士扬起腰刀借着马势把挡在身前地回鹘军士砍侧在地三人一溜烟冲出了军营。

    一会回鹘军营中冲出来数十匹战马追了上来。

    刘成通退下后葛萨、咄罗、仆骨等将领导又商议了一会午饭时间就到了葛萨等几位将领就在营中摆上酒菜边吃边聊。

    葛萨吃得有些心神不定阿思的脸孔不停地在脑中晃来荡去。

    突然一名回鹘军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军士们和大周军士打起来了。”葛萨大吃一惊把酒杯往地上一扔脸色铁青地赶到了军营西北角。

    战斗还没有结束数十名回鹘军士把黑雕军军士团团包围住包围圈里面仍在出兵器的碰撞声。葛萨亲兵大声喊道：“将军来了大家退后。”亲兵喊了数次后回鹘军士才慢慢退开。

    刘成通一行共有二十五人二十二名黑雕军军士为了阻挡回鹘军士让刘成通有时间逃脱结成一个小圆阵拼死力战。

    葛萨亲兵喝退回鹘军时只有五名带伤地黑雕军军士还站得起来他们身前身后数十名回鹘军士和黑雕军军士侧在他们身边鲜血把这一小块土地染成暗红色。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此事纯属一个意外事件。

    当时刘成通和大部份黑雕军都在帐篷里休息黑雕军留有五名军士值勤。回鹘军也派出十名军士作为警戒人员恰巧里面有一位军士参加过渭水之战他的两个哥哥都战死在渭水岸边他看到黑雕军军士居然大模大样在回鹘军营出现气恼中用回鹘语骂了黑雕军军士几句。

    黑雕军军士虽然不懂回鹘语但是任何一个军营中都会流行脏话黑雕军军营里近来就流行着几句回鹘语的脏话军士们休息之时常常互相用来开玩笑因此几名黑雕军军士都听懂了回鹘军士所骂的脏话。黑雕军军士不甘示弱也用这几句脏话回敬了对方几个来回之后双方都抽出了刀子最后酿成了一场火拼。

    葛萨听罢事情经过气得说不出话来兰州回鹘军本来就势如危卵如今出了此事真不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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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出使兰州（三）

﻿    第六十章出使兰州（三）

    一名中原话说得极好的回鹘官员，劝着几名受伤的黑雕军军士，道：“这纯粹是一个误会，放下武器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一名黑雕军军士答道：“少说废话，要我们放下武器，等下辈子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已经赚够了，放马过来啊。”

    葛萨见五人不投降，手下回鹘军士也红着眼看着他，葛萨一挥手，道：“活捉他们。”

    二十多名回鹘军士手持带着弯钩的长枪，从队中跃出，『逼』近黑雕军军士，五名黑雕军军士拼死反抗，可还是纷纷被弯钩拖倒地，回鹘军不给他们『自杀』的机会，一个黑雕军军士倒地，三四个悍勇的回鹘人就迅速扑上来，把黑雕军军士按住。

    葛萨军帐内，葛萨黑着脸走来走去，咄罗、仆骨等将领都把目光集中他的身上。葛萨转了十几圈后，停下脚步，道：“现绝不能和黑雕军发生冲突，必须要给黑雕军一个交待。”

    仆骨为老成持重，他怕和黑雕军贸然开战，听到葛萨如此说，赞同道：“刘成通逃了出去，不知他何时能回到凤州。若战事一起，兰州回鹘两面受敌，极为不利，我建议马上派出使节，带上两百匹战马，向侯大勇赔罪，稳住黑雕军。”

    咄罗愤然道：“凭什么给侯大勇赔罪，这次冲突是意外，黑雕军死了十五人，我们回鹘儿郎也死了十八个，大家也算是扯平了。”

    葛萨打断咄罗的话，道：“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要逞一时之快，让全局陷于被动。”

    咄罗脸涨得通红，大声道：“给我三千人马，我守住陇西，黑雕军就动弹不了，上次我们进入秦州，吃亏没有粮食，难道我们回鹘勇士当真怕了那些懦弱的汉人吗？”

    仆骨冷笑一声：“懦弱。今天的事你是看见的，黑雕军军士懦弱吗？”

    回鹘军中，仆骨的资历比咄罗深得多，咄罗曾仆骨手下当过兵，他不客气地对咄罗道：“我们回鹘和中原交好了一百年，自有其中的道理，突厥强大吧，人那么多。地那么宽，现哪里去了。”

    咄罗不敢和仆骨争吵，沉着脸不再说话。

    葛萨下定了决心，道：“仆骨将军说地有道理，赶快派出使节。带上战马，到凤州去稳住侯大勇。”

    冲出回鹘军营的刘成通，跟两名黑雕军骑手的身后，马不停蹄地向东南方向逃跑。跑了十多里后，回鹘骑兵仍紧追不舍，刘成通三人拐进一座大山后，弃马上山，钻进森林，才把回鹘追兵扔掉。

    刘成通躲半山腰上，眼看着回鹘骑兵沿着山沟慢慢地向北而去，后见不着人影。才松了一口气。

    事起突然，刘成通根本不知事情真相，只是凭着本能逃跑。得知冲突真相时，刘成通捶胸顿足一番，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两个黑雕军军士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掌书记。三人无言半山腰坐了好一会，刘成通才缓过劲来，沮丧地道：“事已至此，责怪谁也没有用。我们赶快回凤州。把事情经过报告节度使。”

    一名军士取出随身带着的地图，向远处望了望。然后用树枝地上画了条简单的路线，道：“战马丢了，步行回去有些麻烦，非得走一个月不可，这是近的路线。”

    刘成通站起来，使劲踢了一脚身边的大树，道：“当断不断，自食其『乱』，我们立刻动身回凤州，千万不要因为此事引起黑雕军和回鹘军的冲突。否则，我这个使节地罪过大矣。”

    三人下山后，一路翻山越岭，向凤州方向急赶。

    两天过后，三人已经走得灰头灰脸，饿得前心帖着后心，第二天傍晚，才遇到一户不知是哪族的牧人，虽然语言不通，牧人还是热情地让他们吃了一顿饱饭，并让女主人做了一个大饼子，给三人装了几个水皮囊，让他们带到路上吃、喝。

    刘成通身上带了一些周元通宝，临走的时候，他拿出周元通宝以表示感谢，被男主人断然拒绝了，推辞几番后，男主人开始变脸『色』了，刘成通明白他是真不要钱，只好作罢。

    刘成通是个读书人，诗书中，周边少数民族都是蛮族，需要中原文化的教化，刘成通以前没有接触到具体的胡人，也对此深以为然，而此时见到这家主人热情豪爽，不图回抱、心力地帮助他们，心中感激的同时，不禁想到大梁城内的众多『奸』滑之徒，一个问题浮脑海中：“周边蛮族真是需要教化吗？”

    第五天，三人脚上全是一片血迹，特别是刘成通，一双脚肿得晶亮晶亮，当三人站一个不高的山坡上，远远地看见了兰州城时候，刘成通再也走不动了。两位黑雕军军士身体却健硕得很，十里越野早已成为黑雕军训练地家常便饭，走五天路，且为照顾刘成通的速度，走得并不快，对他俩来说并不算是大问题，只是，三天全靠大饼子顶着，两人喉咙里早就伸出了小手了。

    “天寒地冰的，也没个猎物，要不然打点野物，也可以解搀。”

    “没有弓箭，有个啥东西也打不着，我们从回鹘军营冲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拿弓箭。”

    “能逃出来就不错了，还想拿什么弓箭，不知其它的兄弟逃出来没有？”

    两名黑雕军军士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提到其他地黑雕军军士，两人都沉默不语。回鹘军营中动武，能逃出三人已经是奇迹了，其他的军士定是难逃活命了。

    正此时，前面草丛动了一下，一只黄『色』的大狗『露』出了脑袋。对着三人汪汪直叫。两名黑雕军军士见到大狗，立刻站了起来，抽出腰刀。

    有大狗，就有狗主人。

    果然，十几个人持刀弄棍带着弓箭出现他们面前，成扇形围住三人，进退之间颇有法度。这伙人都穿着皮『毛』衣服，不过样式相当混『乱』。有吐蕃样式，有回鹘样式，多的还是有点变形地唐装。

    一个长着汉人相貌、穿着回鹘服饰的汉子提着一把明晃晃地刀子，上前走了两步，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呵斥道：“你们肯定是偷鸡的强盗，把刀放下，免得皮肉受苦。”

    两名黑雕军军士并不答话，提着刀。警惕地看着这伙人。

    刘成通向着一名身佩兰州回鹘军弯刀、气度沉稳的汉子彬彬有礼地作了一揖，道：“我们三人路过贵地，不是偷鸡『摸』狗之徒。”刘成通判断得相当准确，此人正是这伙人的头领。

    那人不动声『色』地抱拳拱手道：“下是周家庄的周耀武，捉拿几名偷鸡小贼。不知各位可曾见到。”

    刘成通道：“下几人才到此地，，刚刚此歇息片刻，未曾见到其它人。”

    周耀武笑道：“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相见就是一种缘分，看众位风尘仆仆，想必走了很久吧，不若到庄上去，喝杯薄酒，歇歇脚再走。”

    刘成通思忖片刻，料到周耀武并无恶意。若真有恶意，真接上前捉拿就是了，不必弄得如此复杂，见他出言相邀，便道：“如此就有扰庄主了。”

    周家庄是兰州城外大地汉人村庄，庄内有村民三千多人，大部分是汉人，还有少数吐蕃人和回鹘人。周家庄庄主的祖上本是唐军将领。多年驻守兰州。吐蕃多次袭击兰州，掳走了兰州城内大量人口。周家庄附近地土地多有荒芜，周家的乡人便不断内地不断迁来，耕作这一大片荒芜的熟地，渐渐形成了规模。

    吐蕃对唐作战，起初是以掠取财物为主，后来转变为以夺取土地为主，占了大片土地后，因土广人稀无人耕种，才开始掳夺人口。唐玄宗设陇右、剑南两节度使，专防吐蕃内侵。当时双方国力强盛，连年发生战争，胜败相当，吐蕃并未得利。安禄山之『乱』后，唐朝的精兵猛将大多内调，边防空虚，数年间，西北数十州相继失守，自凤翔以西，邠州以北，都成为吐蕃的领地。

    吐蕃对唐人有两种待遇，一是河陇地方未曾东徙的居民约有五十万人，都被看作贱隶，另一种是汉人世族豪家，吐蕃人不仅保留其田产，有些人被任为文武官。吐蕃人少，主要控制着要害之处，至于广大地农村，就交由这些世族豪家来管理。周家庄就是兰州城外一个汉族世家豪强，吐蕃人来了，他为吐蕃办事，而回鹘人来了，他为回鹘人办事，左右逢源，倒也『乱』世中护得了庄园百年平安，周家庄主也庄民中极为威望。

    近年来，回鹘势力渐渐弱，渭水大败地消息早已兰州传开，周家庄二子兰州城内为官，周耀武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从三人地衣着、谈吐，判断出三人定是大周官员，虽不知其来意，还是有意接纳。

    周家庄就山脚，很快就来到了庄子。初看之下，周家庄和陇西地普通汉家村庄没有多大区别，但是，进入内庄之后，叉道纵横，房舍摆布就如军队的阵形。

    刘成通、两名黑雕军军士到了庄上之后，周耀武令人准备吃的，同时，让人去请老庄主。一会，几个庄丁端来几大盘羊肉，刘成通走得实辛苦，又是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他没有了读书人的斯文，拿过一大块羊肉，狼吞虎咽起来，刘成通如此，两名黑雕军军士不必说，很快，几大盘羊肉就见底了。

    老庄主是个慈眉善目地老年人，穿一件回鹘人常穿的翻『毛』皮服，戴着一顶六角帽，略有些发福，从内堂出来，一进大厅门，未开口，先打了个“哈、哈”。道：“难怪昨夜梦到喜鹊，原来今天有贵客进门。”

    刘成通满嘴是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看我吃得真是狼狈，有辱斯文。”

    老庄主笑道：“大块肉，大碗酒，才是真正男儿，三位吃得爽气，我见着也高兴。”

    老庄主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两位壮士身着铠甲，精壮强横，定是军中之人，君之言行举止，定非凡品，恕我冒昧，君是大周的官员吧？”

    刘成通知此事隐瞒不过去，委婉地说道：“我是大周朝雄胜军节度使麾下小吏。正准备回凤州。

    “一百年，终于周家庄见到故国官员了，受我一拜。”老庄主说完就翻身跪下。刘成通推辞不过，坐堂前，受了老庄主的大礼。

    老人起身后。道：“周家祖上是晋州人士，为唐军折冲都尉，兰州沦为胡地之后，周家也这里也住了上百年。”老庄主表情变化极快。眼中似乎挂着泪花。“陷于胡地百余年，心思故国啊。”

    刘成通很是惊讶，道：“祖上是唐将。”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想我祖上为唐将之时，三千铁甲，就可纵横甘、凉十一州，我辈真是愧对先祖。”

    刘成通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汉人，听老庄主说得动情，也有些感慨：“汉唐荣耀，早已随风而散了。”

    三人周家庄休息半天，刘成通和老庄主谈得甚为投机，但是刘成通急于回凤州，谢绝了老庄主挽留，带足了水和粮食。骑着老庄主送地快马。一名熟悉路线的庄丁带领之下，迅速进入了周境。

    凤州衙门的小书房里。侯大勇静静地听了刘成通地报告，他已经数次立起了眉『毛』。

    侯大勇没有对双方意外事件多做评论，也没有责怪他，反而详细询问了老庄主之事：“周庄主说，兰州、甘州、凉州等地，象他这样的庄园还有不少，回鹘人基本上不管他们？”

    刘成通道：“回鹘人虽占据了城市和一些要地，但是毕竟人数太少，村庄还是以汉人为主。我这次从秦州出发，到了兰州，又到了凉州之地，沿途汉人着实不少，大多心怀故国。“

    “老庄主送了我很远，分手之际，老庄主对我一人说，若大周朝兵至，象他们这样的庄园，都会随时听命于大周朝。老庄主还说了一句话：盼回归故国，如久旱盼甘『露』，盼了一百年了。”

    刘成通说完后，侯大勇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许久都没有说话，刘成通心里直打鼓，不知节度使要如何发落自己。

    侯大勇突然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似乎下定了他决心。他抬头望着刘成通，见刘成通有些不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情办得很好，和回鹘人冲突，责任不你，你不要放心里，回去好好休息吧。”

    刘成通走后，侯大勇叫过亲卫，道：“请观察判官、黑雕军骑兵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黑雕军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到侯府竹园来。”

    “备马，回竹园。”

    侯大勇到竹园后不久，郭炯、钱向南、何五郎、姜晖、胡立等将领匆匆赶到了竹园。郭炯第一个进竹园，进来之时，侯大勇背对着他，正专心看东墙上的地图。

    凤州侯府，前主人地精心打造下，成为凤州城里有情调、宽大的院子。高高的灰『色』围墙，把侯府同凤州城内地其它建筑完全分开，显示了主人风州高高上的地位，而灰『色』围墙里面，种着不少老树，还有小桥、流水、楼台亭阁和七八个**的小院子，侯大勇家人不多，全部安顿下来之后，还剩下四五个**的小院子。

    侯大勇建立军情营之后，开始筹划建立参谋机构。

    侯大勇凤州侯府选了一个小院子，经过二个多月的改造，造出了一个类似作战室地大厅，大厅东侧挂着一幅制作也算精良地大地图，上面较为精确地标出了大周本土、蜀、唐、契丹、吐蕃、回鹘的大体位置、边界线、山川河流及一些重要目标，南侧放有一个沙盘，立体地标注了秦州及周边地区地地形地貌。

    小院子改造完毕之后，侯大勇给小院取了一个雅致的名字：竹园。

    参谋长的人选，需要有相当的文化水平，又要有基层带兵的经验，而符合这两条地，黑雕军将领中首推郭炯。郭炯第一次显示良好战争智慧，是攻打礼弥教磁州总坛的时候，他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了磁州圣使的动向，解决磁州圣使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性』地作用。此后，郭炯参加了黑雕军所有重大战役，经受住战火考验的郭炯，他已不是沧州的华服青年，而成为受到黑雕军主力骑兵拥戴的都指挥使。

    但是，有了推行三三制和龙虎阵不太成功的经验，侯大勇没有明确向众将宣布建立参谋机构，而是从各军中选了一些有战争经验又有文化的人，来到竹园，随时让他们提供军中各项数据，并不时布置他们作一些简单的策划，一点一点地把参谋机构的工作加给他们。

    侯大勇用一根木棍指了指陇西，道：“郭郎到了，来，先看看地图。”

    陇西，是靠近秦州地一个城池，现由回鹘军所控制，若回鹘从陇西出兵，不过半日就到秦州，战略上，对秦州周军造成极大的威胁，侯大勇、钱向南、郭炯一起数次谈到陇西。

    郭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道：“要动手吗？”

    侯大勇指着陇西道：“这个位置具有相当大的战略意义，必须握我们手里，现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正说话间，钱向南、胡立、姜晖等将领进入了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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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奇袭陇西（一）

﻿    第六十一章奇袭陇西（一）

    竹园，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但是，不时出现的黑雕军亲卫，却给竹园增添了几分神秘。

    “陇西虽说是有回鹘军镇守，但是，这么多年，除了吐蕃人攻打了一次陇西城后，陇西没有受到大的攻击，城墙多有破损，回鹘军防守也不严密。”钱向南的军情营奉命多次对陇西进行侦察，对陇西情况掌握得非常准确了。

    “陇西有回鹘守军约二千人，分驻城东和城南,四个城门，每个城门有二十个回鹘军士看守，每天三过后，只有四五个回鹘军城门处守卫，其它的军士都躲到一百米左右的营房内，那里有火炉，可以烤火。”

    “秦州军中有一名小校，家族都陇西，通过他的关系，陆续有军情营军士混到城里去了。”

    侯大勇满意地看着钱向南，军情营对陇西经营时间很短，不过两个月，能取得这样的效果，也甚为难得。

    钱向南说完后，侯大勇站了起来，把掌书记刘成通出使回鹘发生冲突之事扼要向众将讲了一遍，道：“回鹘军胆大妄为，丧心病狂，竟然击杀我使节，必须要让葛萨为此事付出代价。霍去病说过：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我要重说此话：犯我大周者，虽强必诛。”

    众将听侯大勇说得慷慨激昂，也受到极大的感染，两眼发亮地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又走到地图边上，指着陇西道：“陇西本是唐城，天宝年间陷于吐蕃，至令也有百余年了，吐蕃势弱之后，陇西又为回鹘军所占，回鹘军占了陇西。可进可退，对我威胁极大，我们要趁回鹘内『乱』的良机，将陇西收到黑雕军手里。”

    众将听说要攻打陇西，并不觉得意外，自从竹园修好之后，挂上了这一幅大地图，节度使多次谈起陇西。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动手。

    “这次攻打陇西，由郭炯都指挥使全权指挥，明天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后天晚上出发，各营回去后加紧准备，但是，除了今天到场之人外，不准向任何人泄漏出兵意图。否则，军法从事。”

    “攻打陇西，是黑雕军踏出周境打的第一仗，意义极大，只准胜不准败。打了败仗，指挥官提头来见，明白吗？”说到后两句，侯大勇有些声『色』俱厉。

    众将眼里闪出傲然之『色』。郭炯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打不下陇西，我提头来见节度使。”

    “有这样的决心，很好。”

    “郭都指挥使、钱观察判官留下，其他将领回营。”

    众将急急忙忙地回到各自营房，黑雕军军营一如往常，只是除了少量巡逻队以外，军士例行休假已经取消。而营地内部。到处充满热气腾腾的备战氛围，有的磨刀、有的整理弓箭地、有的涮洗战马，军士们脸上『露』出了又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侯大勇站沙盘前，郭炯、钱向南一左一右站其身旁。

    侯大勇知道郭炯不喜欢攻城和守城，道：“黑雕军长于野战，攻坚和防守都不是很出『色』，张家关之战，打得真是艰苦。现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黑雕军步军也有不少飞云梯、石炮等重武器。比以前的攻坚能力有了大大提高，可以试着去啃一些硬骨头。多打几次攻坚战，从将校到军士也就有经验了。”

    “这一仗的要旨于快速突然，钱郎做了大量准备工作，陇西城内已有我们的军士作为内应，此战倒不必硬打。”

    郭炯挺了挺身子，道：“别说陇西，就是兰州，只有节度使下令，我也敢打，刚才我已经立了军令奖，打不下陇西，提头来见节度使。”郭炯沧州之时，一直称呼侯大勇为侯郎，当了郑州防御使，私下之时，郭炯仍称侯郎，可现，侯大勇威望日渐增高，不知不觉中，郭炯喊不出侯郎了。

    侯大勇没有理会他如何称呼自己，眼光盯着沙盘，道：“以后事情会越来越多，郭郎和钱郎都要独挡一面，担子不轻啊。”

    钱向南微微一笑，前一阵，侯大勇布置这个任务给他之时，他就明白了意图，虽说节度使行事天马行空，有些让人捉『摸』不定，可是跟着他做事，很少让人感到受委屈，感觉很是爽快。

    钱向南为了取得陇西的具体情况，秦、凤、成、阶四州秘密寻找家陇西城内的军士或官吏，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仔细查找，秦州军中找到了一位军士，他家就陇西城里，当军情营找到他，说明来意之后，这位军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悄悄地潜回陇西，并利用其家人作为掩护，把十几名军士带进了陇西。

    郭炯、钱向南走后，侯大勇书房里亲自给陛下写了一封奏折，把刘成通出使回鹘受辱一事向陛上作了报告，并简要提出要对回鹘军进行报复，攻占边境重镇陇西。

    侯大勇一直都有攻占陇西地念头，只是以前没有借口，不能随意对回鹘用兵，这个借口是应对柴荣，而对回鹘人，实力决定一切，打就打了，根本不需要借口。此时，柴荣正对南方用兵，给侯大勇的任务是守住边境，他不会同意主动出境攻击回鹘，可是现有了刘成通事件，勉强就有了出兵陇西的理由。

    写完信，侯大勇等墨迹干透了，又重拿起信件看了看，“练了两年『毛』笔字，顺眼了许多。”自己的书法，比起才到古代，可谓有天壤之别。

    到现为止，回鹘人的消息一直没有传过来，为此，侯大勇颇有些纳闷，他断定葛萨不会为这件突发事件和黑雕军翻脸，按理说，发生意外事件后。葛萨应该迅速派出使节凤州，以消除误会，可刘成通回来了，而回鹘使节还没有到。“难道，葛萨当真要撕破脸皮吗，这样对他实不利啊。”

    侯大勇正想到这事，亲卫来报，回鹘使节求见。

    侯大勇猜得没错。葛萨使节比刘成通先到秦州。葛萨为了快消除误会，稳住侯大勇，发生意外事件当天，就派出使节赶赴凤州。使节带着葛萨的亲笔信和快送来两百匹战马的承诺，马不停蹄，很快到了秦州。

    可是，屋漏偏遇连夜雨，葛萨使节还没有进入周朝边境。回鹘境内的连绵大山中，受到了一伙土匪地袭击。

    袭击者是原凤翔军步军指挥使向山行，向山行违抗军令，擅自出营和吐少度的回鹘军交手，差一点被王景问斩。幸好他地手下冒死相救，才逃得一条『性』命，向山行和段无畏情况相似，不敢回家。他是行伍出身，也没有什么生活本领，为了生存，只有依靠体力活，纠集了三十多人，游『荡』秦州城外的大山中，当起了山大王，靠着抢劫过往行商的货物生活。

    向山行极有职业道德。只劫财不伤人，兼之秦州本不富裕，山大王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渐渐加大了活动范围，开始深入到回鹘人的地盘上进行抢劫。

    葛萨的使节一行有十几人，骑着高头大马，穿戴得都很好，正是向山行眼中地肥羊。交手之后。虽然向山行人多势众。且是突然袭击，但是回鹘护卫地战斗力着实不弱。七八护卫紧紧护住使节，从向山行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钻进了大山。向山行碰到硬点子，虽说杀了对方七八人，自己这边也死伤好几人，这反倒激起了向山行的凶『性』，紧追回鹘人不舍。

    回鹘使节钻进大山中，好不容易把向山行扔掉，可是这连绵的大山实是大，左转右转他们竟『迷』了路，等到小心翼翼走出大山，已经耽误了数天行程。

    侯大勇听到回鹘使节到了，冷笑一声，叫来秦家河，交待道：“这几天我不见任何人，无论谁来，都说我到阶州、成州去了。”

    回鹘使节住凤州城内，凤州衙门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每天有一队军士为他们警戒，同时限制了他们的活动。回鹘使节见不到侯大勇，葛萨的信件交不出去，任务也就完不成，还被变相软禁起来，回鹘使节心急如焚，病倒凤州城内。

    竹园会议的第三天晚上，夜『色』中，郭炯率领黑雕军悄悄向秦州集结，凤州到秦州，黑雕军来回走了许多趟了，路线实太熟悉了，大军前锋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来到秦州城外，不过没有进城，而城外地大山中休整。夜幕降临地时候，经过休整的黑雕军沿渭水河道向西急行，天亮之时，已来到了陇西境内。

    陇西城内，周青和武家强带着八个军士，躲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面，他们陆续进入陇西城内两天了，武家强跟随着黑雕军大部队行动，黑雕军到了陇西境内以后，他带着钱向南“今晚三动手”的命令，混入陇西城。

    周青和武家强两个是老资格的狮营侦骑了，屡立战功，现当上头领地浑末吐蕃人达娃贡，就是白龙河岸边被他俩生擒活捉的，钱向南建立军情营，他俩人都被挖了过来。

    周青来到陇西城很多天了，他是一个喜欢享受地人，恶劣地环境下，都能寻找到乐趣，他选了一个非常舒适地姿势趟草堆上，等待晚上地行动。

    武家强羡慕也痛恨的了就是周青这一点。这个破院子大概好久没有住人了，堆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臭味，院墙缺了好几块，冷风不时偷偷地从缺角处涌了进来，墙角有一些枯萎的小草，随着冷风和人一样冷得直哆嗦。

    “怎么住这个鬼院子，真把人臭死了。”武家强是第五次说这句话了。

    “不住这里，难道住到衙门里去，那里倒吹不着风，只不过脑袋可能就会保不住。”周青打了个哈欠，嘲笑道。

    其它的军士们默默无语地坐地上，看着两位队正斗嘴，虽说他们都是从狮营中选出来的老练侦骑。但是，深入到敌人地心脏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两位队正你来我往地打嘴仗，多多少少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两人正议论院子，一名军士突然道：“这个院子以前住的我姐夫一家人。”

    这名军士就是钱向南花了无数精力才找到的陈黑郎，他潜入陇西后，就藏这个院子。然后，周青、武家强等人才他父亲地掩护下，扮作打柴的山民或卖农货的村民，陆续潜进城来，集中这个院子里。

    陈黑郎不爱说话，来到院子后，就院子一角坐着，只有他父亲进来。两人才低声交谈一会。除了陈黑郎以外，院子里的军士都是狮营侦骑，周青见陈黑郎沉默不语，以为他第一次参加秘密行动，心里紧张。便派了一名军士陪他说话，以缓解他地紧张情绪，可是陈黑郎惜字如金，弄得陪他说话地军士也没有了语言。

    此时。他听到周青、武家强两位议论这个院子，忍不住『插』嘴。

    周青只知陈黑郎是陇西人，但是其它情况他却一点不知道，周青狮营当侦骑很有些年头了，很懂规距，虽说一张嘴成天都不停地说话，但是，不能说的他绝不会说。不该问地他也绝不会问。

    周青见陈黑郎说起此事，知道一定还有下文，就看着他，等他自己说下去。

    “我姐姐和姐夫住这个院子，你们看我又黑又丑，但是我姐姐可是陇西城内出了名地漂亮，姐夫也是一个好人。”陈黑郎讲到这，声音有些哽咽。“陇西。以前是吐蕃人城内称王称霸，吐蕃人走了。回鹘人就占据了陇西，城内回鹘人数不多，都聚城南的小山坡上。回鹘人和汉人不一样，汉人人数虽多，却不团结，而回鹘人很抱团，一人打架，会有很多人来帮忙，因此，汉人不敢轻易惹回鹘人，汉人被欺负的事情经常发生。”

    “去年夏天，我姐姐院子里洗衣服，天热，就没有关门，一个喝得醉熏熏的回鹘人钻到院子里来，抱住姐姐不放，姐夫气不过，打了这个回鹘人一顿，结果惹上了大麻烦，当天晚上，好几十个回鹘人冲到院子时里，就这院子，把姐姐全家都杀了，连十三岁的侄子，十岁的侄女都没有放过。”

    “血，院子里到处是血。你们看，地面上暗黑『色』的就是血迹。”

    周青、武家强和众位军士都没有说话，只有陈黑郎的哽咽声。

    “陇西，只要是回鹘人打架杀人，衙门根本不管，也不敢管。事发之时我城外，回来后，姐姐一家已经全死完了，我知道是谁干地，那个回鹘醉鬼纠缠姐姐好多次了，我带着刀，天天城里找他，有一天，他喝醉了酒，被我角落里捅死了。这个回鹘人做的坏事太多，神僧鬼厌，不仅汉人恨他，回鹘人也恨他，他死后，跟着他鬼混的回鹘人也就散了，没人为他寻仇。我再也不想回鹘人的地盘上呆了，才跑到秦州去当兵。”

    武家强恨恨地说：“陇西本来就是汉人的地盘，你放心，很快就要夺回来了。”

    正此时，院门轻轻响了三声，停下片刻，又响三声，然后才是开锁地声音，这是院子主人进来前的暗号。这几天，军士们听熟了这个暗号，但是，军士们还是手按刀柄，随时作好攻击准备。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进了院子，手上提着一个小筐，里面是一些大饼，“吃吧，大饼还热着呢。”

    这个老者是陈黑郎的父亲，这个院子地主人，周青客气地道：“我们这吃了几天了，你家里存点粮食也不容易，以后一定加倍还给你们。”

    老者摇头道：“你们上阵杀敌，死都不怕，我还乎这点粮食。”他转身对着陈黑郎道：“你姐姐一家死得惨啊，你要为他们报仇，不要当孬种，别给陈家列祖列宗丢脸，别想着给我养老，有你哥，你啥都别管。”

    老者正是陈黑郎的父亲，他对周青道：“若我年轻十岁，我也和你们一起上战场，年轻时，我也是一条好汉。”

    郭炯率领五千黑雕军，躲大山中，大军藏身的位置经过军情营事先侦察，距离陇西城约三里，即可隐藏自己，又可随时观察陇西城的动向。

    冬天的天黑得特别早，郭炯、钱向南站半山坡上，山风吹得身边的树林“飒、飒”作响，陇西城升起了一阵阵的袅袅饮烟，慢慢地，陇西小城隐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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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奇袭陇西（二）

﻿    第六十二章奇袭陇西（二）

    三时分，陇西小城完全沉浸睡梦中，回鹘军人和老百姓都没有想到，大周精税之师——黑雕军早已经虎视眈眈地潜伏城墙之外，只等城门一开，就发出致命一击。

    盖河是任的陇西回鹘军守将，他是吐少度旧将，因为满头白发，而被回鹘军美称为“白头将军”。

    葛萨攻下兰州以后，没有等到兰州回鹘军从重创中完全恢复过来，就集中力量展开了对可汗仁裕的全面进攻，白头将军盖河屡次劝他不要急于和可汗全面开战，正顺风顺水的葛萨没有采纳盖河的意见，反而把盖河的意见视为懦弱。葛萨当兵的时候，盖河已是白头将军了，葛萨成为将军的时候，盖河还是白头将军，无论从年龄还是军龄哪一方面来说，他都是一员老将了，老将有两种含义，一是老而无用，另一种是老而弥坚，葛萨心中，盖河属于老而无用的那一类。因此，葛萨调集兰州回鹘军主力和可汗仁裕的部队大战于兰州北的时候，盖河就被派来守卫陇西。

    葛萨太急于和可汗一较短长，回兰州之时，带走了原来驻守陇西的回鹘精税之师，仅给陇西留下两千老弱之兵。葛萨知道陇西位置的重要『性』，但是他心存侥幸之心，毕竟，中原军队百余年没有进攻陇西城了，只要打败仁裕军，就可迅速把驻守陇西的精兵重调回来。

    盖河来到陇西后，把两千回鹘军分为两部，分驻城东和城南。他虽然满腹不满，对于守城之责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进陇西，他就发现这支陇西守军军纪极为松驰，便开始着力整顿军纪。数次鞭打违规军士了，可是手中皆是老弱之兵，要想一个月把这支弱旅打造成精兵，也着实困难，毕竟，精兵不是一天炼成了。

    夜晚城门处的守卫情况，是白头将军盖河还没有来得及清查整顿的诸多问题之一，按回鹘军规。这二十名回鹘军士都应城门处守卫，可长期无战事，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城门处只有数人守卫，其余军士都躲不远处的小房间中睡觉。

    周青、武家强这个情况了如指掌，他们针对回鹘军的防守情况，把混入陇西城的军士们分成二组，一组由周青带领。对付城门的军士，一组由武家强带领，对付睡小房间地回鹘军士。

    黑雕军发起攻击的当天晚上，西城门的四个老军士，穿着厚厚的衣服。缩着脖子，躲门洞下面，一名军士用皮囊装了些酒，四名军士轮流喝着。他们盼望着早点天亮，天亮过后，他们就可以回到热炕上好好睡一觉了。

    周青带着四个人，顺着城墙根，悄悄向门洞『摸』去，他们穿着特制的软底鞋，手持锋利的侯家刀，这种腰刀和往常所用的横刀有所不同。横刀刀刃直窄，而侯家刀刀体呈流畅的弧线形，利于劈砍。

    周青等人要『摸』到城门洞时，小房间方向传来几声惨叫声和回鹘人地惊呼声，几个回鹘老军士正品尝着美酒，小城平静的生活，使草原汉子的灵敏如猎豹的反应变得迟缓了，听到叫声后。他们呆呆地望着小屋。半响才反应过来，还没有抽出弯刀。几条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锋利的刀锋轻易地划开老军士厚厚的衣服。

    一名回鹘老军士一手拿着装酒的皮囊，一只手握着已经不太锋利的弯刀，他至死也没有弄清楚是什么人袭击了他，敌人出手是如此凶狠，他后一口酒还含嘴里，却再也不能为他温暖身体，鲜血和美酒，同时从他地口中流了出来，慢慢的渗进冻得坚硬的地面。

    而小房子里面的战斗，或者不能称为战斗，称为屠杀为合适，几乎和城门处的战斗同时结束。武家强来到小屋门口后，非常冷静地敲门，会说回鹘语地陈黑郎用回鹘语大声说了一句：“开门，天真冷啊。”

    小屋里面的回鹘人根本不知有诈，一名回鹘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门刚开一条小缝，武家强猛地对准房门就是狠狠一踹，开门的回鹘人被猛烈的碰撞击倒地，七名军情营军士一涌而上，对着从睡梦中惊醒地回鹘军士一阵狂砍，除了陈黑郎，军士们都是狮营侦骑，杀人的时候嘴里根本不出声，闷头发大财，刀刀都向回鹘军士的要害部位招呼。

    陈黑郎也算是心狠胆大之人，他大喊一声：“看刀”，对着一名想撑起来的回鹘人当头一刀，回鹘人抱着头，痛得大叫了起来，他上前又是两刀，砍回鹘人身上，那名回鹘人受到重创，床上不停地挣扎，陈黑郎上前，又是狠狠一刀，回鹘人才慢慢停止了翻滚，鲜血喷了陈黑郎一身。

    陈黑郎砍杀回鹘军士时，带着报复的快感，满脸凶相地提刀环顾，却吃惊地发现，小屋内的回鹘人全部没有了响动，武家强和五个军士冷静地看着状若疯狗的陈黑郎。

    武家强走过来，拍了拍陈黑郎的肩膀，道：“战斗时喊叫会浪费体力。”说完此话，武家强径直出了小房子，军士们一个个跟着走了出去，每个人都顺手轻轻拍了拍陈黑郎地肩膀，后一位军士道：“杀人，只需一刀就可以了。”

    陈黑郎原本以为自己的行为英勇无比，谁知战斗结束，不仅没有得到表扬，还得到两句忠告，他用回鹘语咕噜了一句：“这是些什么人啊。”

    城门打开之后，潜伏城外的黑雕军大军一涌而入，五千黑雕军分成三路，两路分别围攻回鹘军城东和城南军营，一路围攻陇西衙门。

    郭炯随着后一支部队进城，战斗各地激烈地进行着。

    黑雕军首先攻破了陇西衙门，衙门里不过数十个衙役，黑雕军朝衙门里漫无目的地『射』了一通弓箭后，有一名倒霉的衙役恰巧被『射』中大脚，阵阵惨叫声很快就促使衙役们打开大门投降。

    其次攻破的是北兵营。北兵营虽有一千回鹘军，但是，黑雕军弩箭把冲到前面的回鹘偏将『射』倒之后，北兵营回鹘军有组织的抵抗便结束了，剩下地是回鹘军士单独却又无奈地各自为战，黑雕军弩弓手五百陌刀手的掩护下，用密集地箭雨收割了回鹘勇士的生命，少数回鹘军士拼死冲到阵前之后。五百陌刀手如巨石一样，把所有反击斩得粉碎。

    北兵营战斗结束之时，有三百多回鹘军士投降，其余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倒了陌刀之下。

    聚居城南的回鹘人听到喊杀声后，数十名回鹘男子便持枪弄棒地向山下奔去，黑雕军对城内情况极为熟悉，安排了两队黑雕军步军守住城南的通道。回鹘人下来后。立刻受到了猛烈的弩箭攻击，倾刻间，二十多名回鹘男子被弩箭『射』中，回鹘男子虽然勇敢，可毕竟不如军队组织严密、训练有素。受到弩箭袭击之后，『乱』哄哄地向回跑，黑雕军也不追击，只是守住各条道口。把回鹘人封锁他们的聚居区。回鹘人勇敢地冲了两次后，白白搭上了数十条人命，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天濛濛亮地时候，陇西城内只有南兵营还发出喊杀声。陇西回鹘军主将盖河住南兵营里，南兵营回鹘军第一次反击，被冰雹般凶狠的弩箭击跨之后，白头将军盖河便下令停止无用的冲锋，命令部队向他的营帐集中。盖河的营帐建南兵营的高处，高处不过是数十米的小山坡，小山坡上树林比较密集，八百多回鹘兵如刺猬般聚小山坡上，用盾牌围成简单的防守阵地，居高临下和黑雕军对『射』。

    回鹘军夜『色』中，借助树林、盾牌等物，勉强挡住了黑雕军地进攻。黑雕军为攻下这个山坡颇有损伤。

    天亮之时。城内各地战斗全部结束，黑雕军弩弓手和陌刀手齐集南军营。

    小山坡上剩下不到七百军士。盖河很清醒地认识到全军覆没的结局，盖河到陇西之时，带了五十名心腹手下，他长叹一声，对紧跟自己身边的心腹亲卫道：“吐少度老将军渭水岸边向汉人低了头，堕了一世威名，葛萨心胸太窄，不足以成大事，老天不助我回鹘啊。”

    盖河站小山坡高处，大声对小山坡上的回鹘军士喊道：“黑雕军是大周历害的军队，现我们被他们团团包围了，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盖河，决不投降，你们愿意投降黑雕军地，我决不阻挡，不愿意投降的，大家拼死一战，死也要死得象个回鹘勇士。”

    回鹘军士本已士气低『迷』，听到盖河的喊话，脸上渐渐『露』出坚毅之『色』，盖河身后的一名亲卫喊道：“回鹘男儿决不投降。”众亲卫举着弯刀跟着喊：“回鹘男儿决不投降。”后，所有回鹘军士都举刀狂喊：“回鹘男儿决不投降。”

    盖河见此，十分毫气地道：“我们回鹘人都是好男儿。”

    小山坡下，黑雕军正紧急地调动人马，为后地攻击做着准备。

    盖河眼望着天空，低声呤唱起《金光明经》中的一首挽歌:

    这是什么灾祸，我的孩子

    我的漂亮的小儿子，

    死亡的痛苦为什么吗！

    先来把你夺去？

    我愿死你的前面，

    啊，我的小太阳！

    我不愿意见到这样

    巨大地痛苦！

    回鹘人唱挽歌一般是『妇』女的事情，盖河起了战死沙场的心思，不由得想起了逝去很久的母亲，他随意『吟』唱起母亲唱过的歌。他身边的亲卫们都熟悉这首歌，跟着他轻轻呤唱了起来，很快，七百回鹘人同唱这首挽歌。

    歌曲婉转、低沉，数百人同唱，很有一些悲凉和绝决。

    小山坡下的黑雕军歌声中『射』出了天亮之后的第一波箭雨，回鹘人虽有少量盾牌，但是大部分军士都直接暴『露』弩箭地攻击下，伤亡惨重。此时，回鹘人地箭支全部『射』完。弩箭又不能再利用，陷入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境地。

    盖河举起弯刀，唱起一首古老地战歌：

    让族标成为我们地福兆，

    让苍狼作为我们的战斗口号。

    让我们的铁矛像森林一样。

    让野马奔驰我们的猎场。

    让河水我们的土地上奔流，

    让太阳作旗帜，

    兰天作庐帐

    我是你们的可汗，

    你们拿起盾和弓箭随我征战。

    盖河边唱边向黑雕军冲去，身后能战起来的回鹘军士。高唱着战歌，跟着白头将军，抱着必死的决心向黑雕军冲去。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严阵以待地黑雕军用准确的弩箭给了回鹘军致命一击，冲到黑雕军陌刀队身前的回鹘军士不过三百人，黑雕军陌刀队举起长长的陌刀，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陌刀手高举陌刀。从上往下猛劈，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片血光飞舞。

    当一名陌刀手提着回鹘将军盖河的脑袋出现郭炯面前之时，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竟突兀地出现天空中。

    城内战斗结束后，黑雕军骑兵没有城里停留。何五郎的带领下，向陇西西北方向挺进，阻击兰州可能过来地援军。

    郭炯接连发布了数道安民告示，宣布陇西城已重归大周朝。派出数队黑雕军街道维护治安，有闹事者，一律格杀。同时，按照军情营提供的名单，找来了城内有名望的各族大户，要求他们各自安抚族人，无条件接受大周朝的管理。

    黑雕军的高压下，街道上地汉人、吐蕃人和回鹘人中间的泼皮。都不敢上街，乖乖家里呆着，生怕撞到黑雕军的刀口上，大战之后，陇西城没有出现动『乱』，连平偷鸡『摸』狗之事都大大减少。

    下午时分，郭炯派出的传令兵赶到了凤州。

    竹园大厅里守了一个通宵地黑雕军军校们，激动的跳了起来。发出了振天的欢呼。

    陇西虽是一个小城。可是打下它的意义实重大，这是黑雕军也是大周朝收回的第一个大唐手中丢失的国土。竹园的校尉和军士们，都是有文化的朝气蓬勃地青年军人，他们大多是大周朝的愤青，比普通军士有历史责任感，侯大勇从竹园小厅走出来之时，他们眼中充满了对节度使的尊敬。

    侯大勇心情极好，道：“各位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郑州菜，不醉不休。”

    众军校又发出了热情地欢呼。

    攻陷陇西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传遍了凤州城，凤州城一片欢腾。

    葛萨使节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惨白，他发疯地朝衙门跑去，衙门里接待他的衙吏显然心情很好，并不乎回鹘使节的怒火，笑嘻嘻地把回鹘使节打发走了。

    回鹘使节急匆匆地赶到节度使府上之时，二柱香的冷板凳让怒火冲天地回鹘使节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本来想质问侯大勇，可侯大勇冷冰冰地出现他眼前之时，他竟然不知说什么时候好。

    使节递上葛萨地信件，侯大勇看过后，冷笑了一声，把信件放桌上。

    使节一咬牙，道：“葛萨将军对大周向来友好，为何节度使派兵攻打陇西？节度使和故去的吐少度将军有过协议，这次，葛萨将军按照协议，已派人送出了两百匹俊马，正前往凤州地路上，我没有想到，节度使竟然置协议于不顾，失信于天下，实有损节度使威名。””

    侯大勇用锋利的眼神扫了使节一眼，道：“你是葛萨的使节，凤州吃得好住得好，受到了热情款待，但是，葛萨将军为何要杀我的使节，这是守信之举吗？中原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君子，葛萨将军既然能杀我的使节，我取了陇西也就无可厚非了，况且，自隋到大唐，陇西都是汉家土地，现重归旧主，实是民心所向。”

    “刘使节之事纯属意外。”回鹘使节又把那天冲突原因复述一遍。

    “从兰州出发到凤州，不过三日行程，你为何现才把冲突真相给我说，你啊你，作为使节，行动如此拖沓，误了大事啊。”

    “事发当日，葛萨将军就派我到凤州，只是边境遇到了土匪袭击，我大山中转了几天，所以耽误了行程，到了凤州后，节席使又不凤州城内，所以迟迟没有把葛萨将军的信件送到。”回鹘使节听到侯大勇把引发战争这个天大的责任有意无意地推到他头上，让他又是气愤又是担心。

    “既然是误会，请节度使命令黑雕军退出陇西，我们送来的战马随后就到了，回鹘和大周世代友好，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产生误会。”回鹘使节心里非常清楚，让黑雕军退兵是痴人说梦，但是，作为回鹘使节，该说的话一定要说。

    侯大勇不想和回鹘使节无意义地磨牙：“我的军士死回鹘军营，兰州回鹘军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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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奇袭陇西（三）

﻿    回鹘使节在满城欢笑声中如泥塑之人失魂落魄地向北而去。回鹘使节是个语言天才他对着冷冷的北风从凤州到兰州他用回鹘语、中原语、吐蕃语、粟特语等凡是他能想到的语言恶毒地咒骂着侯大勇可是再恶毒地咒骂都在原野中随着北风飘散苍白而无力改变不了任何的既成事实。

    回鹘使节从秦州出了大周向北走了约十里到了吴家小镇一队约百人的回鹘军押着两百马匹恰好也来到了吴家小镇这些回鹘军押送的是葛萨用来稳住侯大勇的两百马匹。

    “什么白头将军盖河战死陇西被黑雕军占了？”带队押送马匹的回鹘校尉听到回鹘使节上消息后被惊得目瞪口呆。

    “黑雕军占领陇西后并没有回凤州现在说不定正在朝兰州方向前进我们赶紧往回撤吧。”

    押运官还有些迟疑：“我没有接到回撤的命令擅自行动要受军法处置。”

    “葛萨将军命令的时候陇西还没有被攻占若你知道黑雕军攻占了陇西还把马匹送往秦州到时才要被军法处置。”葛萨使节对押送官的死脑筋极为不满大声地说道。

    押送官犹豫片刻道：“好吧休息片刻就回去吧。”

    葛萨使节急着回兰州道：“别休息了赶紧往回走吧免得夜长梦多侯大勇是个无耻之人他手下的军士肯定也是若被他们现些马匹麻烦就大了。”

    押送官武官出身一向看不上文官。他见使节狼狈的模样更是瞧不上眼他不容商量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等大家休息一柱香的时间再往回走我倒要看看黑雕军是不是长得有三头六臂。”

    押送官对着身边的军士道：“传令下去休息一柱香的时间。然后掉头回兰州。”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西北方向同时响起了轰轰隆隆的马蹄声地面也随着马蹄声在轻微地颤动。

    押送官猛地变了脸色他知道回鹘军主力大部分到兰州去了这一带没有成建制地回鹘骑兵他翻身上马大喊道：“准备迎敌。”

    回鹘军乱蓬蓬地向着战马跑去可是已经晚了。数面黑雕军旗帜出现在他们面前。

    葛萨使节脸把苍白望着如魔鬼般出现在面前的黑雕军他长叹道：“这此马保不住了。”

    两支黑雕军骑兵一左一右各五百骑把回鹘马队紧紧围住带队骑兵校尉正是陈猛和铁川源。回鹘军不过百人。而黑雕军近有千人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所以。黑雕军只是把回鹘军围住并没有立刻起攻击。

    陈猛一提战马来到押送官和葛萨使节身边历声道：“你们是干什的？”明晃晃的刀尖差点碰到了押送官的额头。

    葛萨使节鼻子被气糊涂吴家小镇在兰州回鹘的地盘大周黑雕军耀武扬威地来到回鹘地盘上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回鹘官员是干什么地。他本来想表现出回鹘使节的骨气来可看到黑雕军凶狠的眼神和闪着寒光的刀锋他的呵斥变成了解释用中原话道：“我是兰州别将葛萨的使节才从凤州见过节度使。现在正准备回兰州汉人有句俗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可是回鹘使节。”

    葛萨使节说到这里见押送官诧异又轻蔑地看着自己才醒悟太过软弱了于是提高声音道：“这是吴家小镇是回鹘汗国的土地你们大周军为何跑到这里来为何跑到这里来？”

    陈猛冷笑两声道：“胡说八道此镇是吴家小镇吴家小镇明明是汉人镇子。你们回鹘人带着这么多马匹在这里定是不怀好意。”

    押送官也懂中原话他辩解道：“我是马队的押送官这些马匹是按照吐少度将军和大周节度使地协议运到凤州去的节度使知道这件事情。”

    铁川源听到他们啰啰嗦嗦说个不停不客气地打断押送官的话道：“既然是送到凤州去的把马匹交给我们就行了就不劳你们远送现在这里没有你们什么时候事情你们可以回去了。”

    押送官是武将出身听到此语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实力悬殊抽出弯刀怒斥道：“大周军到回鹘境内抢劫回鹘军马真是欺人太甚想要马哼哼问我手中弯刀同不同意？”

    铁川源和陈猛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同时举刀向押送官起进攻。陈猛举刀直取押运官的咽喉而铁”源一刀砍向押运官战马这两刀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押运官只来得及挡住陈猛地攻击根本无法挡住铁川源斩向战刀的一刀。

    押送队有近百名回鹘军士十几名跟在押运官身后但是陈猛和础”源说打就没有任何征兆当回鹘军十反应讨来之后押送官只经种种的摔在地上。

    黑雕军军士齐刷刷地举起新式腰刀侯家刀向回鹘军士逼去。

    回鸦使节见黑雕军太多反抗只能是以卵击石他举着双手焦急地大喊道：“不要反抗把马交给他们。”

    铁川源加了一句道：“把你们骑着的战马也全部留下。”

    回鹘使节看了看兵强马壮地黑雕军骑兵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极为狼狈的押运官犹豫了一会对押送官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下马吧。”

    押送官鼻子、嘴唇全部摔坏了鲜血满面样子极为可怜他知道事已至此若不按照黑雕军所说的办理定然脱不了身于是下令道：“全体下马。”

    回鹘军士极不情愿地下了马。

    陈猛身后的亲卫舞动了几下红色小旗黑雕军慢慢让出一个缺口。回鹘军士们满脸怒火在黑雕军的刀锋下又无可奈何一个个从缺口鱼贯而出。

    押送官走到最后他对陈猛道：“马交给你们了按照先前协议这是买卖。你们应该给我们钱或绢。”

    陈猛哪管这些他笑道：“黑雕军的军需官在凤州城内你去找他要吧我可是分文皆无。”

    押送官知道向陈猛要钱无异于与虎谋皮可还是忍不住向陈猛说起付钱之事被陈猛笑嘻嘻地拒绝后悻悻地跟着回鹘军士走了。

    黑雕军打下陇西后为防止回鹘军反扑。郭炯把陇西的城防交给了随后到来地陈仁义。陈仁义出自郑州军也是一员勇将在攻打秦州的战斗中表现得极为英勇。凤州大战结束后。侯大勇从驻扎在各地地七千步军中挑选了两千五百名较为年轻的军士组成新军。由陈仁义担任都指挥使。郭炯则率领黑雕军出了陇西城向西北方向运动准备在运动中阻击兰州回鹘军可能派出的援军。

    出现在吴家小镇地陈猛和铁”源就是黑雕军的先锋军。陈猛、铁川源所率前锋骑兵在吴家小镇抢了回鹘的战马后继续前进数次击败小股回鹘军。最远时候到达了距离兰州不过二十里地村庄。

    郭炯率领四千黑雕军主力骑步军出了陇西过后一路往西北方向挺进。黑雕军西进的战略目的是打击回鹘援军把陇西牢牢控制在手中。只是兰州回鹘军比想象中还要虚弱。黑雕军从陇西出势如破竹根本没有遇到回鹘军有效的阻击一不小心黑雕军竟逼近了兰州。

    此时兰州回鹘军主力还在凉州南部和仁裕大军对峙兰州回鹘守军不过四千人他们知道黑雕军的历害在兰州城坚守不出。

    到达兰州近郊的黑雕军不过五千人没有攻城重武器且是无后方作战因此郭炯没有起任何攻城动作黑雕军把兰州城外能够找到的回鹘小部队扫荡一空后从容地退回到大周境内。

    盖河战死、陇西失守、黑雕军兵锋逼到兰州城这三个消息如惊雷一般把葛萨击得晕头转向。依着葛萨往日的脾气他肯定要立刻出兵凤州和侯大勇决一死战可是仁裕大军压力越来越大他根本没有实力分兵去和黑雕军对抗。

    经过近两个月地浴血苦战葛萨终于明白战争不仅是勇气的较量更要实力的较量兰州回鹘军在渭水岸边受到了重创短期之内很难恢复元气兰州回鹘军凭着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赢得一场战斗容易要想赢得一场战争则是难上加难。

    明白这个道理后葛萨决定退兵回兰州。

    两个月对于常态中的人不过是短短地一瞬间而对于环境、身份等急剧变化的人来说其心理、思想等方面往往会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葛萨作为神箭将军时纵横疆场、快意恩仇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和阿思地爱情也浓如蜂蜜醇香醉人。初为兰州别将时连打胜仗很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豪气英雄是红花亲密爱人就是绿叶这时的葛萨常常挂念着不知所踪的阿思。

    可形势瞬息万变葛萨成为兰州回鹘别将不到两个月兰州回鹘四面楚歌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葛萨在荣耀的光环下背负着重如泰止的压力他外表镇定如常实际上早已心力交猝。每当葛萨一人独处地时候他常常会想起吐少度这位自杀在渭水岸边的老人独自在夹缝中撑起兰州回鹘这一片天二十多年不容易啊。

    下定决心退兵之后葛萨红着眼睛再次召见了吐蕃亚陇觉阿王可黎的使者。

    丰海吐蕃亚陇觉阿部落和甘州回鹘汗国边境相接双方时才右亚陇觉阿王可黎趁着可汗仁裕和兰州回鹘葛萨军在凉州激叭之时派出使者向葛萨求婚欲将自己的女儿卓玛嫁给葛萨。这是一场政治婚姻亚陇觉阿王意图用婚姻给部落争取到一个可靠而有实力的盟友。这样回鹘可汗仁裕地大军就不敢轻易攻击亚陇觉阿部落。

    可黎使后初来之时形势还没有恶化得如此之快葛萨婉拒了此门婚事此时葛萨也急需一个可靠的盟友。于是答应了这桩婚事只是有一个前提就是吐蕃亚陇觉阿王可黎要从青海出兵侧击仁裕军以便让葛萨军顺利撤回兰州。

    亚陇觉阿部落的领可黎出自吐蕃皇族。公元八四六年吐蕃达磨赞普被杀后吐蕃国分裂成四个政权。一个在阿里。即阿里王系；一个在后藏即亚泽王系；一个在前藏即拉萨王系；一个在山南即亚陇觉阿王系。其中阿里王系与拉萨王系势力较大。

    阿里王系向西扩张统治拉达克一带。拉萨王系势力达到康地亚陇觉阿王系后入青海一带。四系子别又复分裂阿里王系分裂为孟域、象雄、布让三部分；拉萨王系分出冲波巴、姜郊瓦、拉波浪巴、至巴、业塘巴、芦巴藏巴等。亚陇觉阿王系虽小。进入青海湖一带后没有再次分裂势力反而较之阿里王系要大一些。

    可黎是个雄心勃勃的吐蕃领重建强大的吐蕃汗国是他地梦想只是亚陇觉阿偏居于青海湖边北面是回鹘、西南分别是大理、蜀和周亚陇觉阿部落的生存空间实在太少了。

    得到葛萨的承诺后。可黎毫不迟疑向可汗仁裕派出了五千吐蕃兵直扑仁裕牙帐。

    可汗仁裕击败了党项军眼看就可集中全力攻击兰州回鹘军亚陇觉阿吐蕃人突然出兵疲惫不堪的仁裕军只得再次兵分两线。葛萨趁机撤兵回到兰州可黎达到目的之后也撤兵回到青海。

    至此从显德二年十一月开始生在秦州、兰州、凉州、陇西的广阔地域涉及回鹘、党项、吐蕃和大周地一场混战在显德三年的二月拉下了帷幕。上万勇士流尽了鲜血除了陇西变换了主人以外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三月三日太阳开始探头探脑地出现在北方大地植物从寒冬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自由自在地开始生长而动物又到了思春的季节急急忙忙寻找着配偶。

    回鹘兰州别将葛萨和可黎的女儿卓玛在兰州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兰州城因为英雄葛萨和高贵卓玛成婚而热闹非凡天作之姻缘让兰州城内无数少男少女们浮想联翩。

    消息传到凤州以后吐少度的女儿阿思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她在凤州小院的囚禁生活随即结束了。

    阿思被关在小院里四个使女专门照顾她地生活乌海年龄够大且是吐少度的管家因此被获准和阿思同住在一个小院其它年轻的回鹘人则没有那么好运全部被关在了凤州的牢房里。

    被关押的两个月地时间没有关心她没甚至没人来审问她除了门口的守门的军士外阿思似乎被遗忘在凤州这个小院子里。阿思每天呆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除了看天空中地云朵飞来飞去就是思念父亲和葛萨可父亲永远地离去了所以每次有人打开院门她都在幻想葛萨举着美丽的星星草把自己带出这死气沉沉的院子。

    可是每天准时进门的都是那位负责送菜的丑陋的使女她脸上经常长着各种小痘观察她脸上的小痘痘地成长过程成了阿思的很有兴趣的事情。

    三月五日太阳准时出来把院子照得生气勃勃。

    阿思在院子里和乌海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闲话。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人平静地走进院子淡淡地对阿思说了一句：“你可以离开了。”便转身走出了院子。

    阿思和乌海呆呆地看着中年人离开的背影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乌海看着洞开地院门突然叫了一声：“门外没有军士了。”阿思和乌海试着跨出了院门没有任何人阻挡他们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年轻男子路过小院子见到院门俏丽的阿思迅地偷看了阿思一眼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阿思和乌海就这样梦游般走出了院子在街道站了好一会两人才终于明白了他们自由了。

    获得自由的乌海焕了大管家的本色他迅找到了回鹘商家抬出了吐少度和葛萨的招牌在回鹘商家闪烁的眼光中筹到了足够钱物。

    三月六日一辆崭新的马车带着满心欢喜的阿思和心有忧虑的乌海向兰州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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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大战过后（一）

﻿    前往兰州的旅途对于乌海来说是一种煎熬阿思兴奋的口用一回鹘歌谣：

    我的宝贝儿小马驹

    你为何四处乱跑

    天空这么蓝

    草原这么绿

    泉水这么清

    我在这里等待着你啊

    请你快回来！

    阿思银铃般的歌声如一条细细的鞭子不紧不慢地抽在乌海的心窝上。

    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有很强的普遍性特别是对于具有敏锐眼光的商人来说只要是有价值人物他的所有消息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会传得非常之快。葛萨在三月三日成亲但是请柬是在二十日就出去了远在凤州的回鹘商家们迅接到此消息都为婚礼送上了不菲的礼物。

    乌海在筹措回家的路费之时已经知道了葛萨和吐蕃女子卓玛成亲的消息。虽说男子妻妾成群在此时是平常之事可是妻妾成群指的是一个正妻腾妾一群卓玛已经成为葛萨的正妻阿思回去若愿意再跟着葛萨则只能当腾妾五代之时妻和腾妾的地位悬殊极大腾妾与主人有配偶名分但不是正式婚配妻是一家之主母而腾妾的地位只比奴仆地位稍稍高上那么一点。

    乌海是吐少度的管家对葛萨和阿思的恋情最是清楚他在心里上百遍咒骂着葛萨：“葛萨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吐少度将军的提携你能当上兰州别将？将军刚死不久竟然就翻脸无情阿思可是将军唯一的女儿。怎么能做为你的腻妾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阿思越是快乐乌海就越是忧愁可是望着有些憔悴又满心欢喜的阿思乌海实在不忍心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几次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乌海最终下定了决心：“事已如此就此阿思多高兴几天吧。”

    马车进了兰州城望着熟悉地街道阿思心情莫名紧张起来她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进城后。乌海不顾阿思的不解大声指挥着马车：“先往右转。”“左转。”“停下。”

    到了仆骨将军府第门前马车停了下来满期脸不解的阿思跟着进了仆骨将军府上。

    “什么葛萨和吐蕃女子成亲了。”阿思尖叫着。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你骗我地你肯定是骗我的他是不是骗我？仆骨叔叔。”阿思转过头去。问站在一旁的仆骨。

    仆骨和乌海都是吐少度的旧人看着阿思长大阿思听到消息后脸色变得如此苍白让他俩很是痛惜。

    阿思看了仆骨又回头看乌海两人都是同样的表情阿思心中一片冰冷。脚一软坐在地上父亲死后葛萨就是他心中最大的安慰可俩人分手不过三个月。葛萨竟然聚了一位吐蕃女子阿思是个坚强的女子她想忍住不哭可是坐在地上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丧父之痛、奔波之累、囚禁之苦、背叛之恨全部涌上了阿思心头。

    阿思就象一个小孩子坐在地上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

    仆骨和乌海都没有劝她痛哭一场对阿思来说实是一件好事两人站得腰酸背痛的时候阿思才停止了哭泣。

    从地上站起来地阿思眼泪水把带有灰尘的脸颊弄得黑一块白一块阿思脸上还带着泪水语调平静地对仆骨道：“仆骨叔叔我想洗澡走了这么远的路你看我这一身象个叫花子。”

    仆骨没有想到阿思哭了一场子之后竟提出洗澡的要求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

    洗澡、换衣服、化妆阿思慢慢地修饰着自己当阿思重新出现在仆骨和乌海面前时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艳地美。

    阿思平淡而坚决地道：“乌海叔叔备上马车我要到葛萨府去。”

    乌海闻听此言嘴唇张了张劝解的话却没有说出来阿思倔强的性格他是领教过地当初阿思下定决心要到凤州刺杀侯大勇他百般劝阻没有起到一点效果所以这次他也知道貌岸然劝阻不了乌海叹了口气对仆骨道：“我们去去就回来。”

    下了马车阿思站在自已曾经的家门口。

    此时兰州的建筑即受到中原的影响又极有西域特色。吐少度府第的整体规划采用唐朝豪强常见的样式只是房顶采用的全是穹窿顶墙壁较厚门窗呈拱形窗口不多而且小用来采光地天窗则较大又有着浓郁的西域特色。

    门口几个守卫雄纠纠站着这些亲卫大部分是从陇西带来的军士并不认识两人阿思更是一个都没有见过其中一个守卫对着缓缓上来的阿思和乌海道：“站住你们找谁。”他见两人坐着马车而来穿得甘吹仗贵言语间比平时客气得多。

    乌海道：“我是葛萨将军的朋友特来拜访。”

    “将军外出没有回来你叫什么名字容我通报。”

    “我是乌海烦你通报了。”

    那位守卫转身进府刚走到中门遇到了葛萨夫人卓玛卓玛会说回鹘语她见守卫急匆匆朝里走便问道：“你有什么事？”

    守卫见是葛萨夫人卓玛连忙道：“外面有一男一女求见将军男地自称乌海。”

    卓玛想了想兰州城里的重要人物她都见过了没有一个叫乌海就道：“将军不在改天让他来吧。”

    守卫传完话一直没有出声的阿思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言不就往里走。两名守卫赶忙把她拦住。阿思伸手去推守卫守卫反手抓住阿思的手腕阿思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乌海见状急忙道：“大胆快放手。这是吐少度将军的女儿阿思。”

    守卫听见此话愣了一下松开了抓住阿思手阿思在他松手的同时用左手狠狠地朝守卫脸上打去守卫没有提防阿思会出手打人“啪”地一声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守卫久在陇西。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是一个愣头青被女人打了一巴掌顿时大怒上前对着阿思就是一拳。把阿思打倒在地。

    阿思身着盛装被守门军士打倒在地样子极为狼狈。

    乌海对着院内大喊：“葛萨将军。我是乌海阿思回来了。”

    阿思从地上爬起来后从怀中取出一把匕对着军士就刺过去又被军士踢倒在地。

    乌海那一声大喊早已惊动了院内之人不少吐少度旧人听出了乌海的声音。纷纷向门口拥去。到门口之时见阿思居然被守卫打倒在地几个中年女仆急忙上前扶起阿思一边训斥守卫：“你好大胆子。这是吐少度将军地女儿你不想活了。”一名中年人来到乌海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乌海的手使劲地摇了几下他以前是乌海的副手相当于副管家现在只是用来记帐。

    女主人卓玛正在中院听到门外吵闹就快步朝门外走去身后跟着几个吐蕃使女。

    看到卓玛来了叽叽喳喳的众人都没有声音女人的直觉天生比男人强卓玛见到瞪着眼睛的阿思便知道她是谁。

    卓玛地父亲可黎派人求亲之前对葛萨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调查知道葛萨的情人阿思是吐少度的女儿但是兰州被可汗攻占后阿思已不知所踪深知人情事故的可黎这才派人来求亲。

    卓玛见阿思穿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子头戴金饰手持一把小刀漂亮中有些野性她试探着道：“你是阿思？”

    阿思没有回答她脸上故意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卓玛是个很有心计的女孩子她知吐少度在兰州称雄二十多年虽说已经死了可是盘根错节地关系还在她虽是葛萨的妻子但是初来兰州根基还浅卓玛道：“阿思妹妹是这里的主人快点进来吧。”

    阿思用手背擦掉被守卫打出的血迹昂着头走进了院子卓玛紧跟在阿思身后。院子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仍然维持着自已走时地格局只是里面有一半的人已经不认识了特别是原来的家丁全换成了不认识地回鹘军士。不少吐少度府中旧人迎面见到阿思进来都面露激动之色可是见到阿思背后的卓玛后连忙低着头侧身站在一旁。

    经过一个侧院之时卓玛抢到阿思前面道：“这个院子现在没人住阿思走累了在里面休息吧。”

    这个院子原是吐少度的小妾所住年龄和阿思相仿阿思和她的关系并不好可汗大军攻破兰州之时她还住在这个院子里。

    卓玛此举带有很深的意味让阿思住在小院实际上宣布了阿思的地位阿思心里明白卓玛的意思道：“不我在中院地小厅等葛萨。”

    卓玛笑道：“随便你。”扭头对着紧跟在身后的乌海道：“你不要跟来了在外面等着。”

    阿思坐在小厅卓玛自顾自走了把阿思一人留在小厅也没有使女前来服侍。

    过了一会小厅进来两人正是葛萨和卓玛。

    卓玛这时换上了考究华贵的吐蕃女装摆边镶上水獭皮拼接成黑白相间的漂亮图案其上再镶接彩色锦缎配带着三条腰饰带由镂花鎏金的白银板或白铜板连缀而成配挂上金银雕镂镶着珠宝地小佩刀、针匣、奶桶钩、银链、响铃串等琳琅满目。

    葛萨和阿思四目相对一时没有语言葛萨眼中闪出一丝柔情和愧」疚他见到阿思眼角渐渐浸出泪水嘴角还有血迹就问道：“嘴角为什么流血。”

    阿思露出嘲讽的微笑。“被你家里守卫打的。”

    篙萨闻言目露凶光大喝一声“把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到中院来军法处置勺

    一会院子里响起了皮鞭声和大声的惨叫声。

    阿思低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这样”

    葛萨用回鹘古语道：“形势所迫我一天都没有忘记你相信我阿思。”回鹘古语只是在回鹘贵族中使用大部分本族人都不能听懂。

    阿思本来是想向葛萨问罪可见到葛萨又黑又瘦十分憔悴听到他吐露真情。豆大一颗泪珠悄无声息地从阿思脸上流出满腔的怒火也化为乌有阿思有些心灰意冷道：“罢了罢了。你我有缘没分我走了。”阿思转身就向屋外走去葛萨想去抓住阿思。抬了抬手又终于放了下去。

    自从葛萨和阿思开始用回鹘古语交谈卓玛心里就有些冷她不再看阿思只是用一双俏眼看着葛萨而葛萨几乎没有看她一眼当阿思出门的时候。卓玛如刀地眼光一直跟随着阿思。

    阿思在兰州城里生的事情被回鹘城里粟特商人尽可能地记录了下来很快送到了侯大勇手中。

    “你看这个阿思还有价值吗？”侯大勇把阿思的情报递给了钱向南。

    钱向南看过情报反复读了几遍之后。道：“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价值可是阿思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是吐少度的女儿吐少度经营兰州二十多年兰州回鹘军的骨干都是他一手提携地葛萨如此做不少故旧心中定有所不满这一点或许在某个时候会生作用。”

    侯大勇站在地图边紧盯着西域道：“兰州可是人好地方自从大唐丢失河陇地区之后失了产马之地大周朝战马奇缺就是那时种下的祸根。想当年汉家天子为了汗血宝马不惜大动干戈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想为骏马改造中原的马种马策也是国策啊。汉唐两朝国家实力强大军威强盛才能实力称雄西域复我汉唐山河是我辈永远不灭的梦想。”

    钱向南组建了军情营后军情营的活动绝大部分针对西域他最知道侯大勇心意可侯大勇如此直白地吐露对西域的占有**还是让钱向南很有些震撼他没有回答只是随着侯大勇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钱向南是个读书人表达感情很有些含蓄侯大勇地话让他心潮澎湃而表面上他却沉静如水。

    秦家河急匆匆地出现在门口他高兴地道：“大梁城来人了。”

    “是谁？”

    “梁守恒霍知行还是孟殊。”

    听到是这三人侯大勇高兴地道：“快请他们到书房。”

    显德二年三月侯大勇出兵凤州以来五人就没有见过面。梁守怛还是如此稳重中规中距地向侯大勇行礼霍知行晒得象个黑人精壮的一个人干瘦干瘦的而孟殊衣着华美很有些大商人的派头。

    侯大勇手上奇缺行政人才为把梁守恒、霍知行两人调来他还颇费了些手脚一方面用正式公文向吏部要地方官另一主面是通过岳父的关系私下找吏中侍郎通融才顺利把两人调到凤州。

    “梁郎、霍郎盼星星盼月亮总把你们盼到了我现在手里缺人啊。”

    被人重视总是一件愉快地事情梁守恒道：“节度使郑州一别已是一年郑州百姓心里还惦记着你经常有人问起我防御使什么时候回来。”

    侯大勇又问：“霍郎晒得如此之黑想必引西蔡河水淤田的工程已取得成效了。”

    霍知行道：“幸不辱命去年夏季西蔡河引水淤田得肥田三千亩。”

    侯大勇由衷地赞扬道：“肥田三千亩可活多少人啊霍郎功不可没。”又道：“四州之地久为蜀占百姓生活很是贫苦和郑州没法比两位要有思想准备霍郎休息一天就到阶州任刺史阶州地处西部边境直接面对吐蕃形势复杂阶州有步军两千五百人由王江统辖王江出自郑州军你是认识的。”

    安排安霍知行地事情侯大勇转头对梁守恒道：“钱郎本来挂着凤州刺史之名但他主要精力在观察判官一职上梁郎就替代钱郎任凤州刺史吧。”

    孟殊现在还挂着黑雕军军需官之名但是他实际执掌着富家商铺的大权另外按符英要求他还以留在郑州保护符英的亲卫为骨干组建了飞鹰堂专门收集各种商业情报当然顺便也收集一些主要官员的活动情况。他的身份现在和钱向南有些类似只是军情营和飞鹰堂的侧重点有些不同军情营主要经营西域及蜀、唐之地而飞鹰堂主要经营大周朝内部。

    侯大勇有很多话要对孟殊说因为梁守恒和霍知行在场侯大勇没有和他多说安排完梁、霍以后侯大勇才对孟殊道：“符娘子可好大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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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战过后（二）

﻿    吴大勇问起符英和宗林孟殊嘴角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刊娘子是女中豪杰做事举重若轻有她坐镇大梁富家商铺的生意可谓蒸蒸日上。宗林长得虎头虎脑最得陛下喜爱常让符皇后把宗林带到宫中。”

    崔知行是个有着儒家思想的读书人他对经商之人抱有根深蒂固的成见听到孟殊说到经商之事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侯大勇对翟知行这个表情看得很清楚梁守恒跟着自己的有一段时间观念稍稍有一点改变而翟知行一直在中牟县津津乐道的是农业从这个表情可知他对商人成见很深。

    侯大勇接过孟殊的话道：“在凤州有不少商人吐蕃、回鹘、唐、蜀和大梁城的都有虽说数量上没有大梁城多可是比起郑州来一点都不差。”

    “为什么我要大张旗鼓地欢迎商人成州、阶州、凤州和秦州之地从耕地、水源和气候等多个方面不是很利于农业耕作若老百姓只是依靠贫瘠的田土最多就是饿不死要想活得更好则难上加难每逢大灾之年四州老百姓流离失所极为凄惨。”

    “四州之地南靠蜀地、西接吐蕃、回鹘北连党项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货物集散地我们只要保持四州之地的平安稳定把税率降低一点则大量商家会被吸引到四州之地来商家来了人、财、物都会朝四州流动四州百姓依靠手艺吃饭或做个小买卖也容易一些。”

    侯大勇长篇大论实际上是向两位刺史灌输一些理念两位能接受多少不得而知但至少表明了自己重商、亲商的态度“诸位。要记住一句名言：有恒产才有恒心我的大政策就是让老百姓富起来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还有书读。在蜀地有句俗话叫一一不管白猫黑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我的看法是只有没有违法乱纪不管哪种办法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好办法。”

    粱、翟、钱、孟四人知道这是节度使在给他们训话就一本正经端坐着。劈知行觉得侯大勇所言和圣人之言有所不同**裸地追逐钱物偏偏能自愿其说他几次想开口辩驳。却觉得这些歪理邪说也不好轻易驳倒且侯大勇位尊权重翟知行就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侯大勇笑道：“今天就不多说了以后你们慢慢去体会吧。一年没见到几位了。我这里有一位很棒的郑州厨师今晚就尝尝地道的郑州菜也算为大家接风吧。”

    梁守怛和翟知行都是文官。吃饭时讲究不说话下露齿喝酒还要用长袖掩面孟殊和钱向南现在都转行搞情报工作话也不多。这顿晚饭侯大勇吃得郁闷无比。好不容易吃罢晚饭送走了梁守恒、翟知行和钱向南孟殊被单独留了下来。

    侯大勇知道符皇后身体虚弱。历史上符皇后好象死得挺早具体哪一年记不清楚了不过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吧他问道：“符皇后身体好吗？”

    孟殊道：“符皇后身体一向不好。去年生了一场重病好得并不彻底时不时还要犯病。”

    “富巩情况如何？”

    “富巩以前做事倒也中规中距不知在大梁为何会如此行事？符娘子很念旧若换成其它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早把富巩逐出富家商铺了。”

    侯大勇对符娘子的手段很是赞同道：“我赞成*人之初性本恶这个观点富巩的变化主要原因是权力过大又缺乏监督造成地每个人心中都有恶魔的种子只有条件合适就会生根、芽你作为富家商铺的掌柜一定要记住富巩的教训。”

    孟殊执掌了富家商铺又组建了飞鹰堂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军需官实际上是大权在握比富巩有过之而不及他一直引富巩为诫侯大勇说这番话虽是说的是富巩其实也对自己地告诫孟殊诚恳地道：“我与妹妹的性命是节席使所救妹妹孟清的大仇也是节度使所报节度使对孟家有天大恩情孟殊绝不敢忘。”

    侯大勇见孟殊有些惶恐笑道：“我不过随便议论几句孟郎不必在意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教训现在各地开了不少分店要定下一些规距先说断后不乱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侯大勇顿了一下又道：“从大梁到凤州消息传递极为不便大军南征之事我只知大概这方面你搜集到具体情况没有？”

    孟殊从怀里取出厚厚的一叠纸道：“殿前司禁军中有不少是黑雕军军士有十七八个已经成为飞鹰堂的人他们全部都在前线杜划化装成商人尾随着部队行动随时和殿前司飞鹰堂的弟兄们保持联系他们的情报非常零散我把他们的情况汇总后把主要事情都写在了上面。”

    在现代社会侯大勇对鼎鼎大名地宋太祖赵匡胤的故事也是略有了笛兵出名的当然是陈家兵变至于南征时赵如何建功立业打出赫赫声威侯大勇确实不清楚。

    早春的夜晚仍是非常的寒冷。侯大勇取过孟殊送来地南征情况随手翻了几页顿时被吸引住了孟殊不愧为读书人把南征战事写得全面而重点突出即有全局又有局部战斗还按照侯大勇要求着重写了赵匡胤指挥的两场战斗。

    淮南激战的一幕幕从纸中跃然而出。

    南征之战从显德二年八月底就开始了至今已有七个多月了宰臣李殿率领南征军在正阳关、山口镇和上窑先后击破了唐兵战事在开始阶段颇为顺利只是在攻打寿州之时就遇到了麻烦。李敷大军在寿州城下苦战六月有余损兵折将却没有丝毫进展。

    寿州唐将刘仁赡是南唐名将。带兵甚有法度深得官兵拥戴。刘仁瞻为人耿直不会吹须拍马更为恶劣地是不会填词深为唐主李螺所恶尽管刘仁赡在唐军中威望很高。还是被贬到寿州。李骡的无心之举对周兵却是个恶梦。刘仁瞻带着满腹牢骚来到了寿州不满归不满作为军人的刘仁赡嗅觉十分灵敏他料定周兵迟早会对唐境起进攻周军兵精将勇唐军野战定不是对手因此。寿州很早就开始做防守的准备训练了城中军士和百姓加固了城墙备齐了粮草。

    显德三年正月初三柴荣见久攻寿州不下。无法打破僵局不顾劝阻第二次御驾亲征。由向训代理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王朴副之。命韩通为京师内外都巡检负责维护东京地方治安。

    柴荣亲征之时李螺也派定远军节度使、神武军统帅刘彦贞率大军来援。

    南征大军久攻寿州不下士气颇为低落李毅此时又犯了一个大错误他见刘彦贞水6并进。逼进寿州军威甚盛为了防止刘彦贞所率唐军从水路进攻断了周军退路李敷下令南征军从浮桥退…回淮河北岸。退守到淮河北岸正阳不战而把无数军士生命换来的桥头堡放弃了。柴荣被李殿此举气得哭笑不得他夺去李殿兵权并连降数职命他管理寿州府地方事务安抚战地百姓为大军提供粮草以将功补过。

    幸运的是唐军新任的北面行营都部署刘彦贞也是一个笨蛋他不听刘仁赡地意见坚持不毁掉浮桥他要利用这座浮桥渡过淮河消灭周军。刘仁瞻见主帅不识时务、固执己见只能长叹着回到寿州他对周军的战斗力了解颇深知道刘彦贞此战必败回到寿州后命令全城动员再次加固城防以抗击周军更为猛烈的进攻。

    刘彦贞沿淮河扎下营寨他使用了一个怪招用木头雕成张牙舞爪的猛兽取名“撼马牌”他想当然地认为周军的战马看到撼马牌就会受惊唐军就可以趁机取胜。

    周军侦骑地报告令柴荣喜出望外唐军居然没有毁掉浮桥他急命侍卫司禁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率领一万侍卫司禁军不顾一切代价夺回桥头堡。

    李重进率军赶到在桥边看到完好无损地浮桥他和柴荣一样骂了唐军一声“笨猪”后侍卫司禁军便起了猛烈的进攻。更令李重进瞠目结舌的是唐军推出了莫名其妙的一些木牌子似乎想用这些木牌子抵抗周军骑兵的冲击李重进不知这是什么陷阱可是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李重进抽出腰刀跟随着骑兵猛地向河岸冲去。

    撼马牌没有任何作用周军铁骑轻易地踏破了这些木牌子冲进了唐军之中刘彦贞见周军冲了进来早就慌了心神未经交战便被流箭射中掉下战马后亲卫们一哄而散刘彦贞被狂奔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此役唐军被斩二万在淮河边伏尸三十里周军击杀了唐军主将刘彦贞生擒偏将咸师朗获戎甲三十万事、马五百匹重新包围顾寿州城。柴荣借此役之威亲率大军动员了宋州、毫州、陈州、徐州等八个州的民夫数十万昼夜不停地攻打寿州可寿州岿然不动。

    刘彦贞是枢密副使魏岑所举荐刘彦贞大军惨败后李螺气愤之下罚枢密副使魏岑十日不准进宫论诗谈词李骡随即命令淮南水师都监何延锡率领水师船只约百艘载水6马兵万余人救援寿州。唐兵营盘扎于当涂山下一半早寨一半水寨扼守了水6两路交通。

    柴荣派殿前司都虞候、永州防御使赵匡胤去迎击涡口唐军。赵匡胤见唐军势大不敢强攻他使用佯败的办法接连几天派出部将前去挑战每仗都大败而回终于引得唐军松懈第五天周军又去挑战再次狼狈逃窜唐军步军主力被诱至三四里远时。中了赵匡胤地埋伏唐军主力大部被歼灭。唐军大队出寨追击之时赵匡胤部将董龙率三千人马趁机偷袭了唐军旱寨旱寨被夺后周军从早寨出顺势攻占了水赛。

    此役赵匡胤大获全胜斩了唐将何延锡以下将士军千涂人投降唐军达五千余人俘获战船五十余艘唐军只数百步兵沿6路溃散；水师也只有千余人见机得早开了十余条船向渗州方面逃去。赵匡胤此战。立了大功不仅打败了涡口唐军而且还为周军夺得了一只水师。

    此战不久赵匡胤抒次被委以重任。柴荣给了赵匡胤八千人马命他去攻打涂州清流关唐军。清流关地势险峻。两山夹峙峭壁数十丈唐将皇甫晖和姚凤。领兵一万五千人镇守于此。

    清流关距寿州二百余华里赵匡胤的兵马不过二天时间便赶到了。唐将皇甫晖和姚凤对区区数千周军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双方试着交锋数次赵匡胤重施故技败退了二十多里。

    在进军清流关时赵匡胤派出了无数侦骑。四处查看有小道可插到清流关背后。

    唐主李螺每日呤诗赋词政务全部交给几位词友也就是被后世称为五鬼的冯延巳冯延鲁、陈觉、魏岑和查文微这几人均是佞臣奸邪。把政务弄得一团糟。唐境内税赋特别重杂役也很多老百姓早就盼着周军到来赵匡胤派出的侦骑经过多方努力在一位神秘的老学究地指点下找到了一条小道直通清流关。

    赵匡胤趁夜色率八千大军绕到清流关背后从清流关背后起了突然袭击由于清流关地势太过险峻因此唐军重兵集中在清流关前对侧后基本未作防守赵匡胤八千人马从背后猛攻没有遇到多大抵抗就冲到中军帐前唐军主帅皇甫晖战死姚凤被捉获一万五千唐军损失惨重少部向南溃散。淮河以北地唐军主力经此一役后实力大损只是寿州在赵仁瞻的防守下仍然坚如磐石周军只有望城兴叹。

    侯大勇掩卷久久不语赵匡胤确实历害从谁南这两战来看可谓有勇有谋实是自己地劲敌。黑雕军不过五千人加上勉强能战的王江、陈仁义步军三千人不过八千人若赵匡胤掌握了殿前司和侍卫司禁军总数不下十万人兵力相差实在太。现在距离历史上柴荣架崩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要想与赵匡胤争锋必须要要想办法大力提高兵力不过这里有个问题每一个节镇的兵力是有一定限制兵力多了是要受朝廷猜忌地即要强兵又不能让朝廷察觉到底可用什么办法？

    “团结兵（注：1）可用团结兵的民义成、凤、阶、秦四州每个州可设三千团结兵。”侯大勇突然想到自己向磁州、泽州进军之时老丈人符彦卿所送的四百团结兵。四州之地处于西北边境一年之内受到吐蕃和回鹘两次入侵这正是各州加紧训练团结兵地理由。

    侯大勇有了主意便走出书房秦家河还有书房外的大厅等着坐在那里眯着眼似是睡着了。书房门一声轻响秦家河着的闭眼睛马上就睁开了。

    “秦管家有事吗？”侯大勇给秦家河订了一人规距就是书房重地没有招呼一概不准人进去这条规距对秦家河也不例外因此秦家河只有在大厅里等着。

    秦家河打起精神道：“没有我在这等着看有什么事要我做阿郎（注：2）没有睡我怎么能先去睡了。”

    “以后派个小厮在这里守着就行了你事情多不必守着我。”

    “来不来点夜餐我去安排。”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在院子里随便走走。”侯大勇揉着眼睛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久了小字侯大勇眼睛很有些胀痛。

    秦家河这才离开回去睡觉了。

    侯大勇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朝着秋菊的院子走去这个时辰小璐肯定睡了可是侯大勇每天无论再忙都要去看看她亲亲她。刚走到一个小院子地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琴声琴声悠远又有些忧伤侯大勇站在院门口凝神听了一会他已想起这个院子住着一个回鹘美女是粟特商人罗灵送来的。

    这时一个使女打开了院门冷不防看见一条黑影站在门外使女尖惊着向院子里跑去。

    注：1、团结兵。又称团练兵、土团是由各州刺史统掌的不长期脱离生产的地方武装。武后万岁通天元年（696）为防御契丹的需要始亍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圣历元年（698）河南、河北置武骑团防备突傲：每15o户征兵15人马一匹。代宗大历十二年（777）规定团结兵春夏归农秋冬追集服役期间给身粮酱菜。各地征召地数量也越来越多。田结兵不入军籍一般在本境内防守或应调配合作战军事任务结束即回乡耕种。

    2、阿郎：在唐代及五代没有“老爷”之称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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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大战过后（三）

﻿    使女的一声尖叫反而让侯大勇很是尴尬他原本只是想在门口听听就走现在反而走不得了。

    侯大勇大大方方地推门走去院内的几个使女听到尖叫声惊疑地跑了出来黑暗中见到一名高大的男子走进了院中。侯大勇为了避免几个使女再次惊声尖叫自报身份道：“你们别叫了我是侯大勇。”

    照顾骨力罗雁的的使女都是新近买来的她们对侯大勇的嗓声并不熟悉听到来人自称是节度使使女们都将信将疑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机灵的使女迅跑进屋里拿出了蜡烛。

    骨力罗雁站在门口骨力罗雁实际上只见到过侯大勇两次但是从公主到歌女的身份落差和几年的漂泊经历使她心智快成熟远远过了她的年龄骨力罗雁马上反应过来人肯定是节度使在节度使府上冒充节度使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她快步地走到院中在黑暗中行了一个礼道：“奴家拜见节度使。”

    此时蜡烛的光线才照出侯大勇隐隐约约的身影

    侯大勇听到这一声带着回鹘口音的招呼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回鹘女子骨力罗雁明知故问道：“刚才是你在弹琴？”

    骨力罗雁垂手道：“弹一支小曲打寂寞长夜。”

    这一句话颇有些小资的情调引起了侯大勇的兴趣他道：“走到屋里去我听你再弹一曲。”

    几个使女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节度使和骨力罗雁说话。

    平时她们都不怎么理睬骨力罗雁。骨力罗雁也不和她们一般见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弹琴累了就看那本厚厚的回鹘书。几个使女乐得逍遥。做完不多的事情后就聚在一起说些小话有时还相互打闹。

    两人进屋后一个使女急忙拿了两支蜡烛小心翼翼地走进骨力罗雁的房间点燃后恭敬地退了出来。

    骨力罗雁房间已有一支蜡烛。三支蜡烛同时点亮小屋顿时亮了起来。

    骨力罗雁轻声问道：“节度使喜欢听什么曲子欢快的、悲伤的？”

    “你最擅长地是什么曲目？”

    胃力罗雁想了一会道：“节度使是英雄我最弹一《乌古斯可汗的传说》”

    “乌古斯是回鹘人中的英雄在传说中新生儿乌古斯的面貌美如神四十天后就长大成*人他有公牛一般的腿。狼一般的腰黑貂一般地肩熊一般的胸英雄为人民除害他杀死了吞噬人畜的独角兽。最后在一道兰光中他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并娶其为妻。”骨力罗雁抱着胡西它尔。一边试音一边讲解曲目的内容。

    很快雄浑的乐章扑面而来整个小屋都激荡着高昂的音符中间一段却又悠扬低沉徘恻缠绵。结束时充满着悲壮、慷慨的色彩。

    曲目结束后骨力罗雁掉下了两颗晶莹剔透地泪珠在演奏中她想到了父亲。

    乐曲和侯大勇的心境很相合。侯大勇沉浸在乐曲营造的氛围中看着骨力罗雁纤长细腻的手指和海蓝色的眼晴一时没有说话良久侯大勇由衷地赞道：“弹得真好。”

    这曲目是骨力罗雁最心爱地曲目之一以前父亲宫里常常演奏此曲弹到此曲她不由得想到了死去多年的父亲若父亲不死也是黑汗国的可汗了。

    骨力罗雁听到侯大勇地赞扬抬头勇敢地看着侯大勇的眼睛道：“这曲目我很少弹这曲子是弹给英雄听的一般的人听不懂。”

    骨力罗雁气质高贵一举一动雍容大度对于她的奉承侯大勇心里觉得很舒服并不反感。

    骨力罗雁又道：“节度使我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关在院子里太闷了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你来到这里就没有出过门吗？”

    “没有。”

    侯大勇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道：“你又不是囚犯想出去就出去吧。”

    骨力罗雁见侯大勇很是随和高兴地道：“原来节度使准许我出门。”

    “我为什么不准你出门？”

    “可能怕我跑了吧。”

    侯大勇有点好奇地道：“你家在高昌吧愿意回去吗？”

    “我现在没有家了。”骨力罗雁把胡西它尔放在一边用手擦了擦眼睛。

    当使女的、做歌女的家家都有一堆伤心事侯大勇见骨力罗雁抹泪也没有劝解他站了起来道：“我有空过来再听你弹琴顺便你给我讲讲高昌回鹘汗国地故事。”

    骨力罗雁把侯大勇送到院门看着侯大勇的背影消失才回到屋内。

    唣特商人罗灵是个很敬业的人他培养的美女全是清一出们几训这样送出去地女子才容易在新主人那里获得宠爱。骨力罗雁到了罗灵商队就没有和其它男子单独接触过侯大勇来到小屋后骨力罗雁心里很是紧张在节度使的府上若节度使要留在这里过夜她是无法拒绝的而她还没有作好这方面的准备。

    不过侯大勇很不没有留在这过夜意图听完自己的乐曲很自然地就老了回到小屋后骨力罗雁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几个使女殷勤地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眼神中多了些敬畏。

    第二天一早梳洗干净后穿上汉家服装的骨力罗雁带着两个使女和一个家丁出了院门。来到凤州之后骨力罗雁被关在小院子她的身份有些尴尬即不是春兰秋菊那样有个明确的身份又不是使女。还是个胡女所以在小院子里没有人理睬闷得实在有些难受昨天晚上琴声引来了节度使得到了可以随意出门的承诺。有了这个尚方宝剑一大早骨力罗雁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侯大勇节度三州以来推行了重商、亲商政策凤州城就热闹起来各地商人纷至沓来并且形成了一个集聚效应因为商人多。所以吸引了更多的商人连一向很少见的契丹人也出现在凤州。凤州处于西域各国到大周的重要通道上所以西域各族地商人比例就相当地高街道上随处可见到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

    骨力罗雁走在街道貌土。一点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骨力罗雁小女子本性自由地释放了出来走了半天。根本不嫌累她一家商铺一家商铺地看买了一些漂亮的饰品两个使女跟着她不时和好谈谈货物好坏也很有兴致苦就苦在那名家丁。他已经疲惫不堪了骨力罗雁兴致正高就请那位家丁到茶馆喝茶自己继续逛街。

    骨力罗雁逛到一家回鹘人开的商辅时吃惊地现。这个商铺许多商品竟是黑汗国特有的。

    骨力罗雁装作随意地问道：“你这里地货物从那里来的？”

    店小二也是回鹘人他见到一个漂亮的回鹘女子问话高兴地道：“你是高昌人吧这里的货品全是从黑汗国来的黑汗国你听说过吗？”店小二说的一口标准的黑汗回鹘语。黑汗国回鹘人说话和高昌回鹘有所不同卷舌音更重一些骨力罗雁为了掩藏身份一直刻意地按照高昌回鹘的音来说话。

    骨力罗雁久未听到乡音她压抑着内心地激动道：“我小时候到过喀什噶尔那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店小二听说骨力罗雁去过都城喀什噶尔顿时兴致勃勃他平常在商辅里主要说中原话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回鹘顾客且是一个漂亮的回鹘女子他的话匣子打开后滔滔不绝地向骨力罗雁吹嘘着喀什噶尔的繁荣和美丽。

    “布格拉汗也死了？现在可汗是哪一位？”听到害死父亲地亲叔叔萨图克死了骨力罗雁心里有些快意又有些失望。

    “现在是黑汗国可汗是阿尔斯兰汗。”

    “阿尔斯兰汗就是巴依塔什吗？”

    店小二对于骨力罗雁能说出阿尔斯兰汗的名字很是惊奇他不禁多看了骨力罗雁一眼道：“你知道阿尔斯兰汗的名字看来确实到过喀什噶尔这里有几件喀什噶尔地饰地道的喀什噶尔货色是东城的老匠人打的。”

    “东城老匠人打的吗？”

    这时一架马车停在了门口一名回鹘商人下了马车店小二是个眼快嘴快的好伙计见掌柜回来后马上迎了上去立刻报告道：“店里来了一位女子到过喀什噶尔还知道阿尔斯兰汗的名字。”

    这名回鹘商人听罢一惊“巴依塔什当上阿尔斯兰汗不过两年在凤州居然有女人知道他地名字这个人定是到过喀什噶尔。”

    回鹘商人快步走到店里店小二紧跟在身后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回鹘商人知道他就是这个毛病也不理他几步就跨进了商辅。

    骨力罗雁正在仔细看着这些饰她以前有不少城东老匠人打的饰令骨力罗雁吃惊不已的是这几件饰确实是城东老匠人所打地地道道的真货。对于骨力罗雁来说这些饰带着太多童年生活的印迹她一件件揣摩、品味没有注意到从外面进来地回鹘商人。

    回鹘商人看着骨力罗雁的侧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子居然是奥古罗兹巴兹尔汗的孙女、奥古尔克的女儿。

    这名回鹘商人叫崇义是奥古尔克手下谋臣奥古尔克被杀后他也就辞官经商了他以为奥古罗兹早就死了不料在距离黑汗国千江万水的凤州见到了穿一身汉装的奥古罗兹。

    “奥古罗兹公主。”崇义压激动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一轻声招呼在骨力罗雁耳边。就如惊雷一般数年没有人这样称呼她了。骨力罗雁也认出了崇义她颤抖地道：“崇义叔叔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真正做梦的是唐小二掌柜崇义的一声“奥古罗兹公主”让他目瞪口呆。他是喀什噶尔的老居民久闻奥古罗兹公主大名在凤州见到公主本人他大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崇义见骨力罗雁身后跟着两个汉人使女便对店小二道：“你把这两个使女留在外屋让她们看一些小玩意不要让她们进内屋。”

    到了内屋。崇义急切地道：“奥古罗兹公主哪夜侍卫带着你出了城我们只寻到了侍卫的尸体再也没有你的踪迹这几年。我们这些老人走了许多地方一直在寻你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骨力罗雁说不话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崇义见骨力罗雁一身汉服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凤州节度使府上。”骨力罗雁简要地把这几年地经历讲了一遍。

    崇义顿足道：“现在怎么办侯大勇是凤州节度使在凤州说一不二我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他手中把你赎回来若他不同意。只有想办法逃跑。哎我和罗灵在生意上有来往早知你在罗灵那里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骨力罗雁叹了一口气道：“出去又如何。不能回喀什噶尔到哪儿都是异乡。”

    崇义也是一阵黯然现在黑汗国是阿尔斯兰汗当政骨力罗雁肯定不能回喀什噶尔可是不回喀什噶尔她又能到哪里去？“即便回不了喀什噶尔我也要把你赎出来我今天下午就去找节度使我就说你是我失散的侄女高贵的奥古罗兹公主无论如何不能给人当奴仆。”崇义坚决地对骨力罗雁说道。

    骨力罗雁回到侯府不久崇义就赶到了节度使府上崇义在府上等了一下午过了吃晚餐的时间侯大勇才从城外黑雕军新军营中回来。

    “是么骨力罗雁是你失散多年的亲侄女难怪气质高贵。”侯大勇听崇义把如何遇到骨力罗雁之事说了一遍虽说有点巧可是从逻辑上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愿出一大笔赎金把侄女赎回去。”

    “这没有什么问题赎金就不必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四州之地农作物不丰自汉朝以来中原就从西域引进了胡瓜、胡桃、胡萎、胡麻、胡萝卜、石榴等物但是在四州百姓并没有广泛种植你下次过来之时一定要带一些好的品种过来看哪些品种适合在四州种植。”

    崇义没有想到节度使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地请求且没有提出要赎金之事“节度使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这些物产在西域是常见之物我回去寻一些好品种回来以示谢意。”

    侯大勇对跟在身边的秦家河道：“把骨力罗雁请过来。”

    不一会骨力罗雁随着秦家河进了大厅。骨力罗雁仍穿着一身青色汉服白净的皮肤配着青色的长裙别有一番风韵。

    侯大勇道：“崇义掌柜是你的叔叔？”

    骨力罗雁点头道：“自从父亲过世我和崇义叔叔失散好几年了今天偶然间遇上了。”

    崇义害怕言多必失赶紧接口道：“节度使已答应让我们叔侄团聚。”

    侯大勇道：“骨力罗雁谈得一手好琴这一走不知几时能听到这天籁之音。”

    骨力罗雁飘泊了好几年现在遇到父亲的旧部总算要结束这流浪的日子心里着实高兴她到侯府近一个月只见过侯大勇三次昨天晚上的见面侯大勇给她留下了极好地印象听到侯大勇赞扬她的琴声骨力罗雁道：“我再给节度使弹一曲《乌古斯可汗的传说》。”

    崇义心中暗自叫苦“让你走你就走何必多此一举。”

    使女很快就把胡西它尔抱来骨力罗雁施施然坐好重新为侯大勇弹了一曲《乌古斯可汗的传说》。骨力罗雁弹琴的神情非常专注薄薄地嘴唇紧闭着仿佛全部身心都集中在琴声里表情跟着琴声在不断变化时而坚强时而深情。

    曲罢大厅安静无声良久侯大勇才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正是形容此琴声。”

    骨力罗雁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屈膝微低头再次向侯大勇行礼她对于侯大勇的感激出自真心若她被送到其它人家决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崇义和骨力罗雁走后侯大勇竟有些小小地失落又有一些做了好事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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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大战过后(四)

﻿    一月中旬太阳露脸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和煦的阳光晒得懒洋洋的十分舒适难熬的冬季终于过去了万物在阳光的无私抚慰下开始复苏了。

    黑雕军野外拉练进行得如火如荼驻扎在凤州黑雕军各部不断从各个军营开出来向泰州方向连绵起伏的大山奔去。黑雕军第一次进行野外拉练的时候凤州城外老百姓还以为战事又起惊惶失措中不少人躲进了大山以后每次黑雕军各营野外拉练都要提前在经过的村落贴出布告以免惊吓了老百姓。

    现在凤州城外老百姓已经习惯了黑雕军的野外拉练不再惊慌纯朴的老百姓还在大军经过之处摆上水让路过的军士们解渴小孩子们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笑着、跳着快乐无比。从此凤州的小孩子多了一项游戏行军游戏。

    侯大勇和孟殊一行人走到前往大梁的路上沿途不断遇到拉练的军士有步军也有马军刚过五里沟又从后面跑来一队马军侯大勇提马避到路边让大队军士经过。

    马军校尉是全身披挂精神抖擞的铁川源他视力极好老远就认出了侯大勇他提马走在队伍前列要接近侯大勇的时候铁川源干净利索地抽出腰刀大喊了一声：“敬礼。”

    骑兵们在口令下指挥下放慢了度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抽出腰刀行了个标准的举刀礼五百骑兵动作基本一致雪亮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声势摄人。

    侯大勇庄重地还了一个举手礼。看着队伍从身边经过。骑兵走远后一声“礼毕”之后骑兵们收回了腰刀队伍逐渐加快了度震耳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此时黑雕军所用军礼是来源于现代军礼的黑雕军新军礼。主要包括举手礼、注目礼和举刀礼。

    举手礼要领：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微接太阳穴上方头盔下沿手心向下微向外张手腕不得弯屈。右大臂略平与两肩与两肩线一线同时注视受礼者；

    注目礼要领：面向受礼者同时注视受礼者并目迎目送；

    举刀礼要领：右手将刀提到胸前刀尖向上。刀身垂直并对正衣扣线刀背向后离身体约两个拳头。同时转头向右注视受礼者并目迎目送。

    黑雕军新组建的时候侯大勇就考虑过更换部队军礼可当时部队尚未成形需要训练的科目太多也就把改革军队礼制的时间表推迟了。创办郑州嵩山书院后在初级班、高级班地学员中开始推行新军礼。但是新军礼还没有来得及推行到部队去凤州大战就爆了。黑雕军驻扎到凤州后新军礼才在全军正式推行。

    孟殊离开黑雕军有一段时间了铁川源率这一队骑兵从身边经过。气势如虹让他也热血沸腾“这新军礼行起来真是气派节度使让我回部队吧我现在都快成为地地道道的商人了实在很怀念在黑雕军热火朝天的日子。”

    “孟郎你现在的职位很重要富家商铺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产业黑雕军的装备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商铺里来地每多打一把好刀每造一张弩弓都会挽救一个军士的生命。”

    “我明白这个道理在其位谋其政我会尽力把富家商铺做好。前两天在凤州我和吐蕃人达娃贡、回鹘商人罗灵和蜀商赵杰都见了面他们都和富家商铺搭成了协议现在不愁没有生意做只愁没有三头六臂。”

    侯大勇和孟殊两个骑着马边走边聊众亲卫距离两人在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安全距离如有事亲卫们一个冲刺就能赶到又不至于影响节度使的谈话。

    “飞鹰堂建得好人不能没有眼睛耳朵否则就是瞎子聋子一支军队、一个大的商铺同样如此需要千里眼顺风耳否则盲人骑瞎马危险之极啊！飞鹰堂不要扩张得太快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要在保证质量上谋求展。”

    “禁军将领拥有雄兵你可多多关注在南征之战中打得好的几位将领特别是赵匡胤兄弟一定要多加留意。”

    孟殊不禁后背有些紧这些话已是非常要紧了不是心腹决不会说到这个程度孟殊提提马缰正容道：“我会留意的请节度使放心。”孟殊对侯大勇屡次要求盯紧赵匡胤有些不解可是既然是侯大勇地命令执行就是了至于原因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孟殊心中一直装着另一件事情他就是在白头山遇见阿济格和侯虎一事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当时在白头山时孟殊还一门心思把阿济格和侯虎接到郑州掌管飞鹰堂以后孟殊见得越多想法也就多了他摸不准侯大勇的态度犹豫着说不说阿济格之事数次欲言又止。

    侯大勇也现了孟殊的异常道：ｌ有什么事就说吧不必隐瞒。”

    见侯大勇问起孟殊便将遇到阿济格之事全部讲了出来。

    “什么阿济格生下？一个男孩子。”侯大勇万万没有想到一夜欢娱阿济格竟然怀上了自己地孩子。

    “孩子长得好吗？”

    “白头山的水真养人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结实着呢。”

    “孩子叫什么名字？”

    “汉名叫侯虎膜帽名叫完颜虎。”

    听到自己和阿济格的孩子地韩鞠名字侯大勇大脑有些晕眩心里道：“我昏历史上百年以后统一女真族的英雄叫完颜阿骨打不知和这完颜虎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不把阿济格和侯虎接到中原来？”

    听到侯大勇如此说孟殊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节度使要认这娘俩。自己多疑了。”他道：“我曾经邀请阿济格和侯虎到中原来阿济格说部落是他的家她哪里都不去。”

    侯大勇想起阿济格送他离开时说的两句话：“你是草原上的雄鹰天空才是你的家。”虽说从白头山离开已经三年多了阿济格这两句话他从来没有忘记。侯大勇从怀中取出那把来自现代社会地锋利匕递给孟殊。道：“下次商队到白头山时你找个可靠地人把这匕送给阿济格就说是我给小虎的礼物。”又道：“再劝劝阿济格让她到中原来吧小虎也需要父亲。”

    侯大勇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符娘子知道此事吗？”

    孟殊道：“从白头山回来之后我吩咐手下人。在节度使没有同意之前不准在符娘子面前提起阿济格的事情符娘子肯定还不知道此事。”

    侯大勇沉默了一会道：“男子汉大丈夫做过的事要负责任。阿济格的事情不必瞒着符娘子我给她写封信说明此事她应该能够理解地。”

    不知不觉中。侯大勇一行走了很远在一块平坦处侯大勇停下了脚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就不再远送了孟郎一路走好。”

    辞别侯大勇后。孟殊带着十几名手下快马加鞭向大梁赶去。

    大梁到处是一派迎接春天到来的热闹景象城内的官宦、富豪之家以及平民百姓都三五成群地到城外踏青大周边境虽然战事不断。但是边境战事的不断胜利显然增强了大家的安全感有强大的大周军队守护着边疆还有什么不放心。

    风尘仆仆的孟殊从这些踏青的人群中穿过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在大粱城。

    孟殊从凤州出沿途经过了凤翔、京兆府、郑州最后回到了大梁这些重要地城市里都有富家商铺的分店各分店掌柜对于孟殊这个大掌柜礼敬有加灯红酒绿一番自然是少不了。

    有了飞鹰堂详实的情报加上每季严格的审帐孟殊对各地掌柜的情况可说是了如指掌对踏实干事地掌柜孟殊嘉勉有加对那些有点小动作但是在可以容忍范围的掌柜则不客气地当面一一指出问题对那些贪婪之辈则直接拿下这一路富家商辅各分店掌柜流了不少冷汗。

    孟殊和富巩不同富巩是沧州侯府管家出身虽说也是精明能干、相貌堂堂可是长期处于下人地位言谈举止间最喜欢察言观色带着淡淡的酸腐之气。

    孟殊出身于读书人家可是在万寿寺投军之后他参加了高平之战然后和吴二郎一起南下杭州北至白头山短短一年多时间凭着实干取代了犯下大错地富巩执掌了富家商铺的大权。孟殊年龄不过二十五岁四处奔波而形成的黝黑脸庞使文质彬彬的五官显得有些粗野、精悍他往各地掌柜面前一坐自然而然带有一种气度这种气度是富巩所不具备的。

    看到大梁城青灰色城墙时已是下午时分孟殊带着随从很快到了富家小院这个小院是富巩所买现在已成为富家商铺在大梁的中转站富家商铺各地分店的人到大梁来办事都在富家小院歇息这样一来使各地商铺到大梁来办事就有了一个落脚之处这虽是一个小事却极大地增强地富家商铺的内聚力每当远处的商家来到人生地不熟悉的大梁城办事得到了总铺的帮助那份感激之情不是单纯用钱能够买到。

    孟殊回到富家小院之后不顾劳累关上房间整理这一路上遇到地各种情况一是各地商铺的经营情况掌柜的优劣；二是各地物产情况以、各地百姓贫富及特殊喜好；三是飞鹰堂的活动情况。孟殊仔细回想各地商铺的情况把重要的事情一条条拟清楚反复考虑到万无一失才让使女送来饭菜。

    洗完澡后孟殊早早地上床休息却总是不能入眠在床上翻了一放工干脆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入眠的原因：一个女人的身影总在脑海中不停地盘旋或笑、或严肃特别是她身披软甲向万寿寺住持射出致命一箭的情景成为孟殊暗淡记忆中地一抹亮色。

    孟殊狠狠地用手抽了自己一下。“孟殊啊孟殊你真卑鄙符娘子对你有大恩又是节度使的娘子符皇后的妹妹你一介穷书生赖蛤蟆想吃天蛾肉真是枉读圣贤书。”可符英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从脑海中赶不走。

    孟殊取出一张纸慢慢地砚磨好挥笔写了一李商隐的诗：

    飒飒东风细雨来

    芙蓉塘外有轻雷。

    金蟾啮锁烧香入

    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缘少。

    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

    一寸相思一寸灰。

    写完之后孟殊在心中默默地读了两遍。又把墨纸撕得粉碎。他知道自己这秘密的感情一辈子都不能告诉第二个人永远只能埋藏在心里。

    第二天穿戴一新地孟殊精神抖搂地来到符英所住府弟此府原是孟汉卿的府弟孟汉卿获罪被赐死后。此座大院子一直闲置现在此院子赐给了侯大勇和符英的儿子一一侯宗林。

    孟殊是侯府常客来到侯府大门时侯府的家丁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孟掌柜好久没见了。划从外地回来吧。”

    “这趟走得久怕有一个多月吧。”

    “孟掌柜听说杭州繁华得紧下次到杭州去带上我吧我做别的不行跑路还是可以的。”

    孟殊和家丁们寒暄着进了大厅刚坐下一会小莲子从内院出来道：“符娘子请你进内院。”

    符娘子和几个使女带着胖乎乎的宗林在内院里晒着太阳享受久别的阳光院子里有几个花台几株不知名地鲜花完全怒放给院子增加了不少春天的色彩。

    符英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裙子宽大腰身收得很高丰腴中带着妩媚几个使女上衫下裙围在符英身边。符英看见孟殊进来把宗林递给一个年纪稍长的使女使女小心翼翼接过宗林。

    符英道：“孟掌柜一路辛苦了。”

    孟殊作了一个长辑道：“幸不辱命。”取出身上的信件道：“这是节度使地信件。”

    符英兴奋地取过信件写这封信时孟殊还没有跟侯大勇谈到阿济格的事情因此此信件没有谈及此事符英看信看得极为贪婪她思绪全部集中在信件中去了时而轻笑时而皱眉。

    符英轻轻把信件折好拿在手上对使女道：“你们全部出去。”使女出去后符英问道：“西部边境问题解决没有？”

    “节度使在渭水边击败回鹘兰州别将吐少度后基本解决了西部边患吐蕃、回鹘都伤了元气短期之内无法对成、凤、阶、秦四州之地形成威胁。”孟殊抬头看了一眼符英又道：“现在凤州各族商贾云集最多的是蜀商大大小小在四十家其次是回鹘商人有近二十家我和粟特商人罗灵说好了我们地货物有多少他们全部都要我认为富家商辅主要经营三样：瓷器、丝绸和茶叶这三样利润最高不过蜀商倒是我们的对手。”

    “富家商铺的事情你要多操心还是按老规距每月送一次帐册过来。”符英把信件展开又看了一遍道：“阿郎接连送来了几封信都在催促我到凤州去可是这个时候我如何能走大姐昨天又吐血了宫中最好的太医都没有办法。”

    符家本是世家大族但是经过五代的动乱符家也有没落之势符彦卿在军中屡立功劳做到节度使高位总算止住的符家没落的趋势但是当符家长女成为皇后之后符家子弟在大周朝为官极多符家也重振了声威所以符皇后地病情牵动着符家上上下下的心。

    孟殊恭敬地道：“富家商铺万事皆顺符娘子放心吧我明日就派吴二郎到白头山粟末鞋鞠部落头领突地稽答应给我找五百年以上的人参不知他找到没有不过二三百年的人参肯定是有的。”

    符英自小和大姐关系最好她是少数几位真正关心符皇后病情地人符英道：“赶紧派吴二郎去吧不论多贵都要想办法买回来。

    两人又谈了一会屋里传来了宗林的哭声孟殊重要的事基本谈完了告辞出门之时宫中的杨公公急急忙忙地赶了进门差一点撞个满怀。

    “大姐又吐血了？”符英脸色惨白地看着杨公公。

    “符娘子快点吧。”

    一辆华丽的马车急匆匆向皇宫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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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大战过后（五）

﻿    第六十八章大战过后（五）

    符英是大周皇宫的贵客，也是常客，她的马车直接驰进了皇宫外城，下了马车后，几个太监领着符英，很快到了符皇后居住的安宁宫。

    此时，柴荣大军受阻于寿州城下，全军数十次强攻，都被守将刘仁瞻击退，大周军寿州城下损兵折将。柴荣不皇宫内，皇后自然是宫中重要的人物，现皇后病重，皇宫里来往的宫女、侍卫和太监没有一人敢于『露』出笑容，个个紧绷着脸，仿佛比赛着谁忧伤，宫中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宫女、太监们大多认识符英，看到符英进来，都低垂着头退到一边。

    一名鹤发童颜的太医，带着五六个中年太医，焦急地守宫外，这些太医大多信佛，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奇迹再一次发生。符英到来后，众太医面『露』惊喜之『色』。

    符皇后趟床上，脸『色』苍白，双眼微闭，听到脚步声，微微睁开了眼睛，她见到进来的是符英，便轻声对身边宫女道：“你们都出去。”

    符皇后声音极为虚弱，又有些伤感，“这次病情和去年相差不多，来得快急，我的日子可能不多了，有些事情实放心不下。”

    进宫后，符英一直假装镇定，她听大姐有说后事之意，便抓住大姐的纤细的手，眼泪一串串地滚落下来，哽咽道：“大姐，别这样说，平日你做了多少善事，大慈大悲的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符皇后道：“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我能活到今天，已是非常满足了。”符皇后第一任丈夫是后汉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李家谋反。被时为大将的郭威击败，除符皇后一人逃脱外，全家被杀，因此，符皇后故有此说。

    符皇后说完这一些，有些费劲，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接着道：“陛下南征之前。殿前司都虞候、严州刺史赵匡胤，他曾向陛下为其弟赵匡义求婚，想聚六妹，你知道此人吗？”

    自从孟殊成立飞鹰堂以来，符英掌握了大量各式各样的商业消息，当时大周的王候将相们大部分有自已地产业，符英对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定了解。而侯大勇多次让飞鹰堂了解赵匡胤的情况，也引起了符英对赵匡胤的兴趣。因此，对赵匡胤家族的情况并不陌生。

    听到赵匡胤求亲，她略微皱着眉头道：“赵匡义的妻子尹氏才过逝不久，尸骨未寒，就忙着迎聚人。这些男人们。”

    符皇后见五妹知道赵家之事，便继续道：“赵匡胤求亲之时，陛下全力筹划南征之事，没有心思考虑此事。还没有答应赵家，据我看，赵匡胤能征善战，陛下多半会同意此事。”

    说到这，符皇后用手巾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拿开手巾后，一小片红『色』的血迹分外刺眼。

    符皇后神『色』黯然。道：“我原本打算同意这门亲事，毕竟，象陛下和妹夫这样的英雄汉子，可遇而不可求，赵匡义也算不错的人选。只是这次我地病情较之去年加凶猛，每次咳嗽都有血迹，我害怕过不了今年。你姐夫是当世英豪，我若走了。我想让你姐夫聚六妹。天下恐怕没有比这好的婚事。”

    就到这，符皇后艰难地笑了一下。道：“六妹尚小，婚事拖一年没有问题，若这次我能抗过去，明年，同意六妹和赵匡义的亲事。”

    符英握住符皇后的手道：“大姐，别这样说，吉人自有天相，你不会有事的。白头山有个粟末靺鞨小部落，他们长于采参，我已经派人到白头山去了，出重金让他们进深山，为姐姐寻五百年以上的老参，老参对身体极有好处。”

    “五妹，好意姐姐心领了，皇宫里什么名贵『药』材没有，样样都试过了，没有多大的用处，太医们各说各的，连病因都没有弄清楚。”符皇后抬手为床边地符英擦擦眼泪水，又道：“妹夫到凤州有一年了吧，凤州地处边境，穷山恶水，若你想妹夫回内地，等陛下回来，我给他说说。”

    “这倒不必，郎君从北地而来，没有什么根基，只有沙场上建功立业，才能得到真正得到世家大族的尊敬。你这妹夫，打仗倒很有一套，前一阵子，渭水边，用五千人大破回鹘万人大军，『逼』得回鹘兰州别将吐少度『自杀』了。”说起侯大勇，符英满脸骄傲。

    符皇后精神有所不济，谈完重要之事，已累得够呛，符英坐床头，不再说话，陪着半睡半醒的大姐。

    皇后病重的消息，大梁城中贵族的后花园中迅速传来。

    彰德军节度使王饶大梁城有一座不大不小地府弟，从外面看，和一般大官的府第没有什么不同，进了院子，满院到处都种着王饶夫人费心思从各地收来奇花异草，花草大多数大梁难得一见，特别是东北角的仙人掌，是极为罕见。这些仙人掌是王饶为讨夫人喜欢，花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起初大家都不知仙人掌如何种养，仆人们想到仙人掌是夫人心爱之物，照顾得极为殷勤，每天准时给仙人掌浇水，仙人掌那里禁得起天天浇水，不多久，根部就坏死了，爱花花草草地王夫人心痛之余，重重责罚了养花的仆人，王饶再次到沙州买来了仙人掌，这次才知道仙人掌是喜旱的植物。

    一名中年太医站仙人掌边，一人多高的仙人掌开满了漂亮的大朵大朵金黄『色』的花，这位中年太医也姓王名守愚，和王饶都是郑州人，五百年前应是同族，他是王府中的常客，他对王夫人道：“没有想到仙人掌的花如此漂亮，和牡丹相比，也不逊『色』。”

    王夫人是个丰满地中年贵『妇』，高髻上『插』了一根金灿灿的黄金簪子。她道：“服了王太医开的汤『药』，今天感觉舒服多了，王太医神技啊。听说皇后娘娘病重，不过有王太医，定会『药』到病除。”

    提到皇后的病，王太医叹了口气：“皇后地病，御医房多次商议，大家都束手无策。神技两字，愧不敢当。”

    王夫人用手取下一朵凋谢的仙人掌花朵，道：“仙人掌品种不同，但开花时间多七八月，今年才过三月，就开出如此美丽的花，真是天降吉祥。”王夫人话锋一转，随意问道：“这次皇后的病情和去年相比如何？我们都求佛祖保佑皇后快快好起来。”

    宫中规距。皇后地病情，太医们是不能外面透『露』地，王太医听王夫人说得诚恳，也不疑有他，道：“皇后的病情比去年来势加凶险。太医们只盼着奇迹出现。”却出不肯再细说。

    王夫人久宫闱间行走，知道宫中规距，她想问地事情其实已经问到了：“皇后确实病得不轻，能否治好还是个未知数。”

    其实。王夫人打听皇后病情是有深意地，她的三女儿，今年刚满十七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美人。巢国公王饶曾经请术士为家人判断吉凶，令王夫人惊喜万分的是，术士一见到女儿便肃然起敬，道：“此女的丈夫当是一国之君。”王夫人对此深信不疑，而丈夫要是一国之君。小女儿只能嫁给柴荣，当符皇后病重之时，王夫人觉得术士的话很是灵验，女儿的机会来了。

    能够为陛下做媒的，实没有几人，寿安公主便是其中一人。

    寿安公主是太祖郭威地女儿，当令陛下的干妹妹，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的夫人。大周朝。寿安公主是仅次于符皇后的贵『妇』，也是少数几位能陛下身边说上话的贵『妇』。

    大梁城内。和王夫人存同样心思地贵『妇』当然不止一个，因此，寿安公主的府中，车来车往，十分地热闹，进进出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妇』们。

    彰德军节度使王饶经历了晋、汉、周三朝，大周节度使当中算是老资格，极有威望声誉，有此深厚背景，王夫人自然是寿安公主地座上常客，经常受邀参加寿安公主的宴会及小型聚会。

    这次见公主，王夫人是为以后之事做好铺垫，她精心打扮后，带上了两样别致的名贵首饰，来到了寿安公主府上。

    寿安公主后院，宰相范质夫人、前枢密郑仁诲夫人正和寿安公主一起，坐后院中赏花，吃点心，聊些闲话。

    寿安公主是大梁贵『妇』中的灵魂人物，不仅地位高，是长袖善舞之人，王夫人落座后，寿安公主优雅地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刚说起，大梁城内懂赏花的王夫人没有到，我们三人赏花实没了趣味，王夫人看这院中的迎春开得如何？”

    王夫人进门之后，就注意到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迎春花，她喝了一口清茶，道：“能公主府中赏花，是我的荣幸，公主这几株迎春花，可用清、奇、秀、逸四字形容，古诗有云：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凭君语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这几句诗用来形容这几株迎春合适不过。”

    寿安公主高兴地拍手道：“王夫人不愧为花中仙子，我们只是觉得迎春花喜庆，却呤不出如此诗句。”

    王夫人受到赞扬，有兴致，笑道：“我也算阅花无数，公主这几株迎春花，当得上大梁城内地花魁。”王夫人的夸奖，有小部分是拍马屁，大部分还是出自真心，寿安公主的这几株迎春花，是凤翔节度使王景命人采自高山之上，确有不同凡响之处。

    王夫人一来，不动声『色』就抢了范夫人和郑夫人的风头，范夫人和郑夫人也就觉得无趣，四人随意聊了一会，范夫人和郑夫人便陆续告辞了。

    王夫人知寿安公主府中人来人往极多，赶紧趁没有其他人的机会，取出了名贵首饰，道：“前一段时间，有几位回鹘商人带来一块玉，他们称为于阗玉，我看这块玉不错。就打了一件玉搔头和一件玉燕，请公主鉴赏。”

    玉搔头指『妇』女『插』髻的玉簪，据说汉武帝和宠爱的李夫人一起谈笑之时，忽然头皮发痒，便拿起夫人头上的玉簪搔头，陛下地任何举动都被认为是神圣地，于是嫔妃们都把玉簪叫做玉搔头。

    玉燕又称燕钗，是一种形似飞燕地玉制钗。《洞冥记》载：“神女留玉钗以赠武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有玉燕飞升天，后宫人学作此钗，因名玉燕钗，言吉祥也。”

    玉搔头和玉燕寿安公主眼中是平常之物，只是这两样首饰均由西域美玉打制。玉质油润细腻、『色』如截脂、精光内蕴，倒是十分少见。

    王夫人见寿安公主眼中闪出一丝惊喜，知道公主喜欢，道：“这西域美玉质地真地很出『色』，宝剑送英雄。美玉赠佳人，只有公主才配得上这罕见之物。”

    寿安公主也没有推辞，道：“那就多谢王夫人了。”

    正此时，又有贵『妇』进了院子。王夫人目的达到，坐了一会，也就起身告辞了。

    符皇后病重之前，这些贵『妇』们成天嘘寒问暖，而盼着符皇后死的，却多是这些贵『妇』们，真心为符皇后担心的，不过廖廖数人而已。

    符英回到府上后。立刻给侯大勇写了一封信，由孟殊派人送到凤州。

    孟殊从凤州回大梁的时候，按照侯大勇的要求，建立了一条快捷的传递消息地通道：利用富家商铺遍布全国的优势，以各地商铺为中转站，送信之人如交接力棒一样，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往下交，保证马不停蹄。

    大梁城内的重要消息。能以快速度传到凤州。

    至于何是重大消息，则由符英和孟殊两人把握。为防止消息失泄。消息一律采用军中密信写法，送信之人不能知道消息内容。符皇后病重的消息，符英和孟殊都认为是重要消息，快捷通道于是第一次启用。

    大梁到凤州的距离实太远，管送信的人和马不断轮换，符皇后病重的消息，还是过了近十天才传到凤州。而此时，符皇后又奇迹般地挺了过来，病情得到了控制，并慢慢好转，无数盼望着她早死的贵『妇』，再一次陷于失望之中。

    侯大勇接到消息时，却是另一番滋味，他知道符皇后死得很早，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死，他实记不清楚了，不过，看她这个身体状况，随时都有逝去地可能『性』。

    侯大勇来到这个时空，改变了很多事情，如符英，原来的历史中，她是嫁给了赵光义，而现实中，符英却嫁给了侯大勇，只不过，侯大勇没有学过这段历史，没有意识到历史的改变，至于赵光义和符英，他们不可能想到，历史曾经还用另一种方式发展。

    但是，也有许多事情，仍然按原来的历史轨道发展，如柴荣南征、符皇后重病，赵匡胤通过淮南之战威名大振，都是原来历史中的事件，并没有因为侯大勇地到来而改变，仍然如期而至。

    可是，柴荣的命运，会不会因为侯大勇的到来而改变？

    侯大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内心深处对这个问题也是极度困『惑』，而符合现实的作法，就是想办法削弱赵匡胤地势力，这是应对未来变局的好方式。

    当侯大勇看到孟殊关于南线战争的报告后，侯大勇便命令孟殊寻找一个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赵普。

    侯大勇模糊的印象中，赵匡胤的势力主要军中，他军中搞了一“义社十兄弟”，结拜兄弟中有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等重要将领，而谋士，侯大勇只记得一人，就是以“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

    历史中，赵普是赵匡胤重要的谋士，“陈桥兵变，金匮之盟”两个涉及皇权地重大事件，赵普都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他所参与制订的重要方针，政策，一直影响着宋朝三百年的统治状况。

    孟殊接到这个奇怪命令后，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马上行动起来。孟殊掌握着富家商铺，富家商铺实是大周朝有钱的商铺，因此，孟殊丝毫没有费力，就买通了吏部一名小吏，这名小吏得了钱财后，不辞辛苦地厚厚的卷宗中查找这个小人物，找了三天，小吏就把赵普找了出来：赵普，字则平，生于后梁末帝龙德二年，原籍幽州蓟县，父赵迥，避后唐赵德钧兵戈『乱』，迁居洛阳。此人读书不多，自幼学习吏事，曾被聘为永兴军节度使刘词幕僚，宰相范质上奏任命赵普为军事判官，现正淮南前线。

    飞鹰堂的人带着往淮战事告一段落、符皇后基本康复两个重要消息和赵普的基本情况，飞速地向凤州传来。侯大勇接到的消息，比其它邻近地节度使快了整整一个月。

    自从郑州出兵到凤州以来，侯大勇有一年半地时间没有离开凤州，这一年半，赵匡胤凭借殿前司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迅速崛起，成为显德三年大周军耀眼地明星，侯大勇虽然先后击败吐蕃人和回鹘人，却因为是局部战斗而未引起广泛重视，其光芒渐被赵匡胤所盖过。

    集聚实力的阶段，这个结果对侯大勇总体上是有利的，不过，边境呆得时间太长，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容易被中枢机构边缘化，人脉会慢慢降低，这对以后的行动肯定会造成一定影响。

    因此，侯大勇决定趁征南大战暂时告一段落之时，进京述职。五月中旬，柴荣同意了侯大勇的请求，侯大勇把四州军政大权交给了石虎，带着钱向南和一队亲卫，踏上了回大梁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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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回到大梁（一）

﻿    第六十九章回到大梁（一）

    六月三日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归心似箭的侯大勇便带着亲卫们出发了。天『色』尚早，修整得十分宽阔平整的官道上基本没有行人，五十多骑纵骑飞驰，倒也十分地畅快。

    西蔡河水和官道有一小段是平行的，西蔡河水静静地流趟着，冉冉升起的阳光，发出千万条金光，照映着西蔡河水，景『色』格外怡人。

    侯大勇沿着西蔡河岸边走了不远，河岸边就出现了大块大块的土地，这些土地上没有树木，一些衣衫破烂的百姓正平整着土地，从这些土地的位置和田土的颜『色』来看，这必是霍知行利用西蔡河水造的淤田。

    看着这些淤田，侯大勇下了马。

    侯大勇正规划阶、凤、秦四州进行屯田制，四州地处边关，连年都有战事，不少百姓内迁了，土地荒芜得较多，这和高平之战后的郑州有些相似，目前按照侯大勇的要求，四州的地方官正对四州人口和土地情况进行详查，等到详查结果出来后，侯大勇就准备着手调整四州土地政策。

    一个老农正坐土坎上歇息，举着土碗大口大口地喝水，见到一群牵着高头大马，佩带着武器的汉子走了过来，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位老人家，别走，我有话问你。”老人家没有停步，把四齿钉耙扛肩上，顺着河岸就想走开。

    陈猛虽是升至狮营校尉，可为了确保侯大勇一路上绝对平安，石虎命他亲自率领侯大勇的卫队。陈猛紧跟侯大勇身后，见老人无礼，便呵斥道：“节度使问你话，快过来，你这人太无礼了。是不是想吃鞭子。”

    侯大勇瞪了陈猛一眼，快走一步，道：“我是侯大勇，想请教老丈一二。”

    老人听到侯大勇三个字，猛地回过头来，迟疑地问道：“你是以前的侯防御使？”

    唐及五代之时，人们间的关系远较元、明、清时代平等，下级官员见了上级官员或者百姓见了官员。并不像后世那样奴颜婢膝，多是直接称呼职务，从元代开始，社会等级才渐渐森严，到清朝之时，汉家子孙一声声“奴才、奴才”不绝于耳，已经从骨子里自认低人一等了。

    侯大勇道：“下正是侯大勇。”

    老人把四齿钉耙放地上，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一下就跪侯大勇面前，两手拱合，俯头至手与心平，连续拜了两次，这当时是很重的礼节了。

    侯大勇急忙伸手拉起老人。他见老丈前倨后恭候，知道定有原因，道：“老丈为何行此大礼？”

    老丈没有回答侯大勇的问话，对着远处的喊了几句：“你们快过来。恩公来了。”

    听到喊声后，陆续有一些土里劳作地百姓朝这边走来。

    老丈这才拱手答道：“我们都是前年从泽州逃难过来的，恩公郑州城内开了粥场，我等才没有被饿死，大恩大德，我等没龄齿难忘。”

    侯大勇记得这些泽州流民都分有土地，但是他们的土地没有西蔡河边，于是问道：“我记得中牟县分给你们的田土是黄河南岸不运处。不这边吧。这些淤田应是去年夏天造好的，你们一人分了多少？”

    老丈有些气愤地道：“这些淤田肥沃得紧，我们那里能够得到，即使是防御使分给我们的那些土地，我们这些难民手中也没有剩下多少了。”

    侯大勇听了有些奇怪，高平之战后，从郑州北部到黄河南岸，土地荒了不少。泽州、磁州有许多躲避战事的难民和受水灾的难民相继涌入了郑州。侯大勇便把黄河岸边地荒地全部分给了这些难民，还筹措了过冬的粮食以及种子、农具。总算把难民安置了下来。随后，陛下也全国实行了类似制度。

    “那些荒地不是分给你们了，为何说没有剩下多少？霍明府不是才从中牟县调走？”侯大勇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时，围身边的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霍明府也是个好人，不过淤田去年造好后，霍明府就被调走了，他走中牟县令是王汀湘，去年秋天，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许多人，说那些荒地原本是他们的，还拿出了几年的帐册，要我们把土地还给他们。这些人横得很，我们辛辛苦苦地荒地种起来，他们就要来抢我们的地，没有了地，我们拿什么活啊”一个老者说着说着，开始涕流横流。

    侯大勇想了想，沉声道：“开这个荒地当时是立了规距的，无主荒地全部分给难民；有主的荒地，荒了五年以上地，则作为无主之地，分给难民；荒了三至五年的，主人回来，交还给主人三分之一；荒了不到三年的，主人回来，则交还一半，你们不至于一点都没有土地，陛下显德二年下过类似的诏书，你们可以去找中牟县衙门，请他主持公道。”

    “没用，来的王明府就是当地大族，他办事不公，我们难民和那些抢地地人打起来后，中牟衙门抓了我们不少人，为了活命，我们只好过来佃这些开的淤田。”

    侯大勇惊讶地道：“原来这些开的淤田不是你们的，你们只是佃户，那这些淤田给了谁？”

    “这些开地淤田由王明府标出价格卖，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我们哪里买得起，只能过来佃一些田土来种。”

    至此，侯大勇算是明白了，霍知行造好淤田就被调走了，来的县令把以前的政策完全改变了。

    侯大勇回头轻声对钱向南道：“现郑州防御使是彰**节度使王饶的侄子，王饶家族是郑州世家大户，不知这中牟县令和王饶什么关系，你先不到大梁，到郑州去找长史符彦辉，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清楚后，写个条陈，若条件合适，我参他们一本。”

    侯大勇向着围身边的众百姓团团作了一个辑，道：“我现已经不是郑州防御使了，这里的事，有地方衙门管着，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这里有一百贯钱，钱不多，你们一家分一点，买点盐吧。”侯大勇不愿也不能随意『插』手成、阶、凤、秦四州以外的地方事务，但看着众百姓满眼热忱地望着自己，他心中有些不忍，便拿了些钱币，略表心意。

    当侯大勇跨上战马之后。众百姓就跟后面，要送他一行，沿途不断有百姓加入送行地队伍，当到达郑州界时，送行的百姓已上了千人。

    大梁城。侯府，为迎接第一次回家的男主人侯大勇，全府上下都动员起来，有的打扫院子。有的剪院子里的枯枝，有的厨房里杀鸡斩羊，一派喜气洋洋。

    小莲子是符英从符家带过来的贴身使女，从小就跟着符英，两人情同姐妹，是侯府地半个管家，她站院子里，不停地指挥着家丁和使女们做这样做那样。

    杜刚听说节度使要到大梁。一大早，就来到侯府，他穿着一套青『色』地圆领长衫，扎着头巾，坐院子边的石凳上，咬着一片树叶，看着小莲子忙里忙外，而他地徒弟小武忠实地守他的身边。

    小莲子和杜刚已定下了婚期。只等侯大勇回来。就改贼为良，和杜刚正式成亲。小莲子虽说泼辣。可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和杜刚说话，她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杜刚，小莲子以前没有觉得杜刚和其他男子有什么不同，可现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杜刚都是那么潇洒飘逸。

    符英醒得挺早，她怕让那些使女们瞧出自己激动而欣喜地心情，没有马上起床，她躺床上，回想着和郎君一起的甜蜜细节，直到儿子响亮的哭声院子里回『荡』，她才懒洋洋从舒服宽大的床上爬了起来。

    两个贴身使女静静地坐外间，等着符英起床。听到符英的招呼声，两名使名连忙捧着昨夜选好地衣服，轻手轻脚到里屋为符英梳妆打扮。

    等到符英身着盛装走到院门之时，儿子宗林已一名中年使女的怀中睡着了，早春的阳光柔和地照儿子宗林的脸上，符英身着盛装，就没有抱过孩子，却忍不住凑过去，儿子地脸上轻轻亲了几下，对儿子道：“宗林，今天爸爸要回家了，你可以见到爸爸了。”

    中午时分，满院子都弥漫着清水炖羊肉的香味，家丁和使女们忙了一个上午，随处游『荡』的羊肉香味的引诱下，都觉得前背贴着后心了。

    眼见大家都饥肠辘辘，还没有见到侯大勇踪影，符英依窗前，眼中隐有一些泪花，她第五次问小莲子道：“从中牟县的那个驿站过来，到底来多少时间？”

    小莲子和杜刚好上后，对符英的感受很是理解，道：“报信的说，节度使昨天就过了中牟县，若一早就从中牟县东面的那个驿站过来，多小半天地时间就能到大梁，杜刚走过好多次了，快不会有错。”

    符英有些气冲冲地道：“那怎么还有到？”

    正说话间，一个家丁从院门外跑了进来，边跑边喊：“节度使到了，节度使到了。”

    符英绷紧的心才松了下来，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侯府的家丁和使女们听到喊声，急急从各个房间跑出来，站院子里，迎候着节度使。

    符英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从主院朝大门走去，刚到外院，就看见郎君大步流星地从院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亲卫。

    侯大勇没有穿官服，穿了当时极为普通的长衫，长衫用的是好的杭州细丝，中间束了一根腰带，腰上还挂了一把腰刀。侯大勇进院后，只是用眼睛扫了众人一眼，就把目光集中妻子符英身上。

    符英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梳着高髻、胸口微『露』、肩披红帛，上着黄『色』宽袖短衫、下著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站院中。侯大勇快步走到符英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它动作，只是看着符英。

    符英依足规距，施施然行罢礼，低声道：“郎君晒黑了。”又对着院中众人道：“大家散了吧，今天中午有酒有肉。大家放开喝。”

    院中众人早就盼着这句话了，大家轰然应诺后，就朝各自房间奔去，一会儿地时间，一道道香喷喷地美食从大小厨房传了到各个房间。

    杜刚朝四名亲卫走去，一名亲卫曾是杜刚地手下，见杜刚走近，双脚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另外三人见状，也跟着行了军礼。杜刚郑州时见过嵩山书院地学员行过军礼，他也就依葫芦画瓢回了一个军礼，不过。他没有经过训练，军礼行得一点都不标准。杜刚叹道：“离开黑雕军一年，我已经落后了，等吃完饭。你们教我行这军礼。”

    侯大勇和符英一年未见，两人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客客气气地进了主院，儿子宗林上午玩耍了一阵，又睡得沉沉地。

    算上另一个世界的女儿，宗林是侯大勇的第四个子女，侯大勇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宗林的小脸。宗林匝匝嘴，翻了一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侯大勇俯下身，亲了亲宗林，对符英道：“儿子长得象你。你看嘴巴，还是鼻子，和你一模一样。”

    从儿子房间出来之时，两人稍稍没有初见面的尴尬。符英道：“你走了半天。也累了吧，饿不饿。我们吃饭吧。”

    符英的两位贴身使女早就按照符英的安排，主院地小厅里准备了精致的郑州菜，摆上了一壶老酒。侯大勇对两位使女道：“你们到主院外面去，守着门，今天任何人都不见。”

    符英听到侯大勇说的话，不觉羞红了脸。两个使女退出去后，侯大勇似笑非笑地看着符英，道：“我去澡房冲一下，走了一上午，全是汗水。”

    符英看郎君笑得怪异，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去叫人烧水。”

    侯大勇笑道：“不用了，我现浑身燥热得很，我就用冷水降降温。”侯大勇打定主意和符英做，他做前有一个习惯，就是必须要洗澡，这是现代社会养成的好习惯，做前做好清洁卫生，可大大降低女子患上『妇』科病的机率，而当时没有抗菌的『药』物，得了『妇』科病，实是非常的痛苦和麻烦。

    侯大勇到了澡房，飞快地用冷水冲洗几遍，然后精神抖擞地回到小厅。

    等到侯大勇坐稳，符英提起酒壶，亲自为郎君倒酒，但是酒杯还未倒满，符英提酒壶的手已被侯大勇捉住了。

    符英嗔道：“你干嘛。”这几个字，已如耳语了。

    侯大勇握住了符英地手，站了起来。侯大勇喜欢胡椅，符英的主院因此多是用胡椅，包括饭桌饭椅，均是胡椅。侯大勇站起来之时，手上用微微用力，符英也跟着站了起来。

    侯大勇结结实实地符英抱了怀里，符英向门外望了望，主院的院门紧紧关着，她喃喃道：“郎君，奴家好想你。”

    侯大勇把脸贴符英脸上，只觉符英脸上滚烫一片。

    “真的想我吗？”

    “嗯。”

    侯大勇突地咬住符英的耳垂，稍稍加了一点力，符英“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搂紧了侯大勇。

    “以后郎君走到那里，我都要跟着你，分开一年，我感觉就象是一百年。”

    “我也想你。”侯大勇牙齿松开符英地耳垂，往下，用舌尖符英的雪白细腻的脖子上滑动。符英虽说已生了孩子，可是夫妻之事上，仍然不太主动，她侯大勇的侵略下，呼吸有些发紧。

    侯大勇一只手，抚『摸』着符英地后背，道：“小英，你长胖了。”小英和大勇这两个呢称，是婚之夜，侯大勇和符英约定的称呼。

    “怀上儿子，我就长胖了。”五代多承唐制，包括审美，也继承的唐代的传统，以丰腴为美，符英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骄傲。

    “你这衣服这么宽大，我看不出来胖了多少。我帮你脱掉衣服吧。”侯大勇坏笑着提出了建议。

    “大勇，这是白天。”符英脸『色』绯红。

    “我看看老婆长胖没有，还用得着管白天还是黑夜吗？”侯大勇嗅着符英的头发，“你头发好香啊，以前没有闻到这个香味。”

    “老婆是什么意思，是夫人的意思吗，肯定是凤州的土语，好难听啊。你说这香味，这是甘州回鹘可汗仁裕送来地西域的西方的香水，只有这么一小瓶，据说价比黄金，大姐不要，全给了我，郎君，这香味好闻吗？”

    “甘州回鹘倒有些好东西，甘州回鹘左相还送了一个回鹘美女给我。”侯大勇早就知道甘州回鹘前一段时间派出了两队使节，左相阿斯汉到的凤州，右相到的大梁。

    符英闻言，抬起头，有些酸溜溜地道：“那女子美吗，怎么没见你带回来。”

    “我又不是种马，什么女人都要上，这个回鹘女子已被我放走了，现可能回到西域去了，你看，你的郎君多好。”侯大勇嘴说话，手也没有停住，他的手从符英的宽大地袖子里伸了进去。

    “现，小莲子喜欢说一句话：男人，都是吃到嘴里想着锅里。也不知小莲子从哪里听来地，倒形象得紧。啊、啊。”符英正说着，侯大勇的大手已碰到了她，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听说你做了一件好事，把小莲子嫁给了杜刚，这事做得不错啊，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把好事做到底。”

    “有事你就说罢，夫君大人办不到的事，小英能办到吗，啊、啊，说事情呢，你松手。”

    侯大勇坐回了椅子上，符英坐了侯大勇的怀里。

    “你把小莲子嫁给了杜刚，我手下还有陈猛、铁川源、刘黑狗、武家强等如狼似虎的校尉、队正，他们见杜刚聚了亲，都会起凡心，你这是动摇黑雕军军心，所以，你要赔偿我。”

    “郎君要我如何赔？”符英搂着侯大勇的脖子，红道脸，问道。

    “就这样赔。”侯大勇左手抱着符英，右手轻轻抽下了符英的腰带。符英的盛装就散开了。侯大勇抱起符英，走出小厅，向卧房走去。符英虽然知道没有她的命令，没有人敢于走进主院，可是大白天衣冠不整，对于一向端庄的符英，确实是件难为情的事情，可是，符英心里又盼着郎君把自己抱进卧房。

    侯大勇把符英轻轻放床上，然后转过身，关上了外间的木门。

    符英紧闭眼晴，手抓着丝绸的被面，已完全放弃了抵抗，一幅欲拒还迎的表情。侯大勇咽了一下口水，先是把符英头上的各式饰物取下来，一样样放床前的桌子上，取下饰物后，符英精心梳理的发髻自然也就散了。当只剩下后一件小衣的时候，符英睁开了眼晴，低声道：“大勇，我来侍候你。”说完，慢慢坐了起来。

    符英站起来的时候，侯大勇顺手就把符英后一件小衣取了下来，符英饱满雪白的柔软跃进了侯大勇的眼晴。

    符英就如一个使女般，细心地为侯大勇除去了衣衫。侯大勇到了古代以来，三年如一日坚持训练，身体没有一点多余的肥肉，腹肌、胸肌线条流畅，条块分明，肩上、脚上的几道伤痕，看着虽有些狰狞，却增添了男子汉的魅力。符英轻抚着几条伤口，眼神有些痛惜，又有些『迷』离。

    两人赤着身体，面对面站着，互相欣赏了一会，然后，两人紧紧地搂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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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回到大梁（二）

﻿    第七十章回到大梁（二）

    四名亲卫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管家就侯府西边的一个小别院，单独摆了一桌，为四人接风洗尘，杜刚身份特殊，既是黑雕军队正，是符娘子贴身的使女小莲子未来的夫君，因此，管家就请杜刚陪着四名狮营亲卫。

    按杜刚的建议，酒席就没有杂七杂八的菜品，桌上摆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全是拳头大一块一块的带骨羊肉，另外还有几盆素菜和三壶老酒。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亲卫们给杜刚聊起打吐蕃人的李家坝战斗和渭水岸边和回鹘人的决斗，杜刚听得极为神往。

    “这是黑雕军一次战斗大的伤亡，一千骑兵剩了三百多人，李五的哥哥就战死河边，我们去打扫的战场，河边的土被血水浸泡成黑『色』了”，一名亲卫红着眼睛道。

    “渭水岸边，何副都指挥带着一千骑兵，和两千回鹘军硬碰硬，回鹘人再凶，还不是被黑雕军打跨了，淮南的军士根本没有回鹘人强悍，要是黑雕军去打淮南，早就把寿州打下来了。”另一位军士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杜刚出自狮营，算得上狮营前辈了，他现跟随孟殊，是飞鹰堂的副手，主要负责对大周朝军方将领情况收集，位置很是关键，但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名义上仍是黑雕军狮营队正，负责大梁侯府的安全保卫工作。他善意地提醒道：“这个话我们几个说就可以了，这里是大梁，若则才的话被殿前司或侍卫司的禁军听到了，肯定不服气，大梁是禁军的地盘，所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行事还是低调一些好，免得惹麻烦。”

    “杜队正说得有理，这些话我们只是这个院子里说，出去不会『乱』讲。”

    “来，再敬杜队正一杯。”

    小莲子用竹篮提了几张肉饼，来到了小院子，见几人喝酒如喝水一般，便道：“别喝太多了。快来吃饼子，这是才做出来的肉饼，趁热吃起来才香。”小莲子进屋后，自然而然就站杜刚身后。

    杜刚等五人酒量极好，很快，第三壶酒就快喝完了，杜刚犹为兴，摇了酒壶几下。他对小莲子道：“你再去给我们拿点酒吧。”

    小莲子知杜刚能喝，又见他喝得高兴，道：“我去找刘三要一壶。”

    小莲子走后，那名和杜刚熟悉的亲卫道：“这是嫂子吧。”

    杜刚有些羞涩又很是幸福地道：“我们马上要成亲了。”

    四名亲卫均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地单身汉。看到落落大方、漂亮温柔的小莲子，都羡慕得紧。

    刘五是侯府厨房的保管，他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因此。被安排保管酒、肉等物，他个子矮小，背还有点驼，不管什么人找他要财物，即使是管家发了话，都如割了他的肉一样。

    小莲子是符娘子亲信之人，刘三虽说吝啬,可为人也还是不笨，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小莲子几眼。犹豫再三，才拿了一壶酒给小莲子，嘴里还不停地唠叨：“其他的人都没有来拿酒，谁这么能喝，再大的家产，这样喝也经不起。”

    小莲子听到后几句话，心中极不舒服，她气呼呼地提着酒来到杜刚所地别院。门口站了一会。换上了笑容才走进院子。

    五人已有了酒意，一边喝酒。一边回忆起战死的军士们，说着说着，有一名激动的军士已哭了出来。

    小莲子拿来的这一壶酒很快就被五人喝完了，望着杜刚祈求的眼神，小莲子不忍心心爱的郎君其他人面前没有面子，道：“你们先吃菜，我再去拿一壶。”

    杜刚感激地望了小莲子一眼，他没有想到，一柱香不到的时间，一个偶然事件，让他和小莲子永远阴阳相隔。

    小莲子不想再去找刘三要酒，她知道出了侯府大门，朝东走，第一个路口的左侧，就有一家酒铺，于是，小莲子提着空酒壶，悄悄地出了院门。

    酒铺里坐着四五个酒气冲天地军士，其中一人，头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这些军士都是殿前司禁军。

    殿前司禁军高平大战之前，召了不少穷凶极恶的不法之徒。为什么禁军召收这些不法之人，这和当时紧张的情形和柴荣的观念有关系。显德元年二月，北汉趁柴荣登帝位之机，为报太祖郭威夺位和广顺年间地征伐之仇，联合契丹大军，举兵南指，这就是后来高平大战的前奏。

    柴荣脑海中有一个既有观念，就是“趫捷勇猛之士多出于群盗中”，他为了加强武力，下诏从各地的无赖流氓强盗中挑选勇悍之辈，加入殿前司禁军，而且凡是愿意参加禁军的人，则免其前罪，因此，相当多地悍匪摇身一变成为禁军。

    高平大战后，柴荣也发现这些殿前司禁军虽说战斗勇敢，但是军纪实败坏，高平之战后，便废除了诏书，此后，禁军兵源主要来自各地部队中精明强悍之人，而不让强盗投军，同时命令赵匡胤整顿禁军，以后，禁军参加了数次大战，且高平之战前加入禁军的强横之徒大多战死沙场，殿前司禁军才慢慢成为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

    小莲子运气实不好，酒铺遇到的这几个人，恰好是少数出身于盗匪而且命大的禁军军士，他们寿州城外的死人堆中捡回一条『性』命，回到京中之时，身上还带着大战过后的煞气，小莲子进入酒铺之时，他们正砸酒铺的桌子。

    已经喝得醉熏熏地几个军士，看到小莲子提着酒壶进了酒铺，一名脸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军士凑到小莲子身边，道：“小娘子，给谁打酒，是给你的情郎打的吧。给我们也来一壶吧。”

    小莲子用眼角瞟了一眼这几个喝醉酒的军士，并未理睬他们，对店小二道：“快点。”

    这名军士仍然不依不饶，道：“我们战场上拼命，才保得你们这些人平安，打一壶酒给我们喝，难道不可以吗。”

    店小二并不认识小莲子，他轻声道：“小娘子。酒打好了，快点回家吧。”

    小莲子道声谢，昂着头，提着酒壶就往外走。

    疤脸军士见店小二和小娘子低声说话，骂道：“你说什么，给我滚开。”店小二被这名疤脸军士打过一次，疤脸军士一吼，他也就不敢再说话。

    另一名坐桌上酒气冲天地军士见小娘子并不怕他们。觉得很是无趣，便道：“小姐，匆匆忙忙往回走，是不是有客人等你啊。”

    “小姐”这个称呼，五代。其含义就是“『妓』女”的意思，军士这句话，对良家女子来说，是相当大的侮辱。小莲子听到此语。变了脸『色』，她门口站住，骂道：“你们真是些泼皮，满嘴屎臭。”

    那名疤脸军士本来就是无事找事，见小娘子竟敢骂人，快步上前，就伸手去抓小莲子。

    小莲子并不是一般地使女，可她从小和符英一起长大。符英其实是把她当妹妹对待，，她见军士无礼，呵斥道：“我是前面侯家地，你们不要『乱』来。”

    疤脸军士本是盗匪出身，胆大包天，对殿前司禁军一般的校尉、队正也敢于顶撞，大梁城里。他眼里只有赵匡胤、王彦升等少数几个人。他料定提着酒壶来打酒，必是小户人家地女子。于是满不乎地道：“是猴子家里的吧，老子专捉猴子。”他一只手抓住了小莲子地左手。

    小莲子右手拿着酒壶，她提起酒壶朝疤脸军士砸去。疤脸军士一闪身，躲过酒壶。小莲子扔掉酒壶后，右手对着疤脸军士脸上抓去，疤脸军士其实已经喝得前脚靠右脚，站立不稳了，他避开了酒壶，小莲子这一抓竟没有避开，脸上顿时被抓出了几条血迹。

    疤脸军士脸上一痛，他松开抓住小莲子的手，伸手一『摸』，满手是血，疤脸军士大怒，对准小莲子脸口便是一拳，这一拳他含怒出手，力重拳沉。小莲子肋骨被重拳打断数根，一根肋骨刺入了心脏，小莲子“啊”地叫了一声，从店铺内直摔了出去，躺地上抽动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

    疤脸军士打完了那一拳，看着躺地上的小娘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楞当地。酒铺的其他几位军士没有想到他竟然出此重手，一起奔了过来，一名军士走出酒铺，见小娘子一丝不动，就用手探了探鼻息，心中暗叫：“苦也。”他走进屋，对着疤脸军士道：“你害了我们，，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受得了你的重拳，人没气了，赶快跑吧。”几个人出了酒铺，不敢回军营，迅速消失大梁城内。

    打人凶手走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小莲子，道：“这是侯府地使女。”

    侯府别院内，酒早就喝完了，杜刚正不耐烦地等着小莲子，他对其他几个军士道：“这些女子真是啰嗦，这么久还没有把酒拿回来。”

    一个家丁猛地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小莲人被人打死了。”

    杜刚扭头看着这名家丁，道：“你有『毛』病，这里胡说什么。”

    家丁见杜刚不信，顿着脚道：“街坊邻居看到的，小莲子现还躺酒铺外面，赶快去。”

    杜刚听到小莲子躺酒铺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身上没有带刀，一把抽出一名亲卫身上腰刀，就朝门外奔去，四名亲卫紧随其后。

    赶到酒铺时，杜刚粗暴地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躺地上的小莲子，杜刚呆了片刻，猛地跪小莲子身边，用手碰了碰小莲子的手，象平时一样，低低地叫了一声：“小莲子。”而小莲子却没有任何反应。鲜血从嘴角，顺着小莲子洁白地脸颊流下，滴地上。十几只苍蝇空中盘旋着。

    这时，侯府的家人、使女陆续赶到酒铺，使女们的哭声、喊声响成一片。

    杜刚抱起小莲子，走进酒铺，轻轻地把小莲子放一张胡椅上，他转过脸，凶神恶煞地问道：“店小二是谁？”

    人们摄于杜刚的凶狠，没有人回答。却都扭头望着一名蹲角落里发抖地男子。

    杜刚走过去，把刀架店小二地脖子上，刀刃紧紧贴着店小二的颈部血管，沉声问道：“谁干的？”

    店小二结结巴巴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谁干的？”

    “是殿前司禁军干的，有一人叫张疤脸。”

    人群中有人接口道：“张疤脸，城南禁军里地队正，这人坏得很。”

    杜刚血红着眼睛对一名侯府使女道：“看好小莲子。”说完。直奔城南禁军军营。

    杜刚前脚刚走，侯大勇和符英两人也匆匆忙忙来到了酒铺。

    侯大勇和符英两人进了主院后，曾经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两人激情过后，也没有穿衣服。懒懒地躺地床上，絮絮叨叨地说些闲话。忽然院外传来一声大喊：“小莲人被人打死了。”侯大勇和符英对视一眼，符英和小莲子情同姐妹，她知道没有敢主院外面『乱』喊。肯定是小莲子出事了，只是，小莲子好好地府上，怎么会被人打死，谁有这么大的胆量？

    符英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却接二边三地出错，侯大勇穿好衣服后，推门走到院子里。符英急道：“别开院门，我还没穿好。”

    侯府的家人，把事情经过迅速讲了一遍，侯大勇听到杜刚提着刀到禁军南营去了，对符英道：“杜刚正火头上，弄不好要出事，我要赶紧到禁卫军南营去，你处理这里的事情。”

    侯大勇带着十几人赶到南军营之时。南军营大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二三十个禁军，围成一圈。正和里面的人打斗，圈内不断传来武器的碰撞声。一名年轻英俊的校尉站圈外，对着身边地一名队正骂道：“那里来地野汉子，敢殿前司禁军门前来撒野，张三，你平时不是牛皮吹得响，今天遇到硬手就下软蛋，怎么还没有把这几人拿下。”

    队正张三听到此言，脸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喊道：“赶快把这几人捉住，晚上我请客。”

    侯大勇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大喊一声道：“都给我住手。”

    校尉二十二、三岁，他是禁卫军南营值勤校尉，被这几个硬冲军营的人搅了美梦，火气不小，道：“你是谁，这几个是你地人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真是吃了豹子胆。”

    侯大勇身后一人道：“这是雄胜军节度使，赶紧让你的人停手。”

    校尉姓郑名进，是已故枢密使的小儿子，他年龄小，却见多识广，知道那些人不能得罪，他听说是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不敢怠慢，对着军士喊道：“全部住手、退开。”

    围住杜刚地禁军们听到郑校尉的命令，慢慢散开包围，守军营门前，好几名禁军军士都受了伤。杜刚等五人，则个个带伤，杜刚是中了好几刀，浑身是血，不过，伤口都不是致命伤。

    五人来到侯大勇面前，整齐地敬了军礼。侯大勇看了杜刚一眼，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也太冒失了，禁卫军军营，凭你们这几人，能闯得进去，我来晚一点，你们不是当俘虏，就是被人砍死。”

    郑进却对这几名军士颇为佩服，这五人单闯禁卫军军营，胆气自不必说，禁卫军虽说没有往死里砍杀，可三十多人却也没能擒住他们，武艺也着实了得，他们节度使侯大勇面前行军礼虽怪，却很有气势，父亲世的时候常说黑雕军是大周历害地部队，今天见到这几名军士，窥一叶而知秋，黑雕军果然名不虚传。

    郑进拱手长揖道：“原来是名动天下的雄胜军节度使到了，殿前司校尉郑进有礼了。”

    “你们军营中是不是有一名绰号叫张疤脸的军士。”

    “有这么一人，不知节度使找他何事？”

    杜刚听到此言，又想往上扑，被几名亲卫死死抱住。

    侯大勇冷哼了一声：“张疤脸打死了黑雕军杜校尉的夫人，你赶紧把他抓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郑进此时才知事情原因，对队正张三道：“赶紧带人去找张疤脸，多带几个人去。”又对侯大勇道：“请节度使到帐中稍坐，若真有此事，张疤脸就是杀头的罪过。”

    正此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营门处传来：“郑校尉，没有步军都指挥使的命令，擅自带人进入军营，你不知军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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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回到大梁（三）

﻿    第七十一章回到大梁（三）

    郑进不用回头，听声音，他就知道是沉默寡言的步军副都指挥使赵文。

    赵文是显德二年从沧州军选到禁军中来的，任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他是殿前司步军将领中武艺好的，征南战役中，屡次当先锋，立了不少战功。

    但是，他不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也不是其旧部，和黑雕军几位校尉遇到的情况一样，职务久未升迁。原来的步军都指挥使调走后，升任步军都指挥使是同为步军副都指挥使的罗彦环，他是赵匡胤的旧部。赵文进入出境禁军前一直官远亨通，投军以来，屡立战功，不了数年已经做到沧州军的折冲都尉，又被挑选为大周禁军，成为禁军将领，他本来想凭本事大干一场，只是，到了禁军后，他就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原地不动了，一年以来，不少曾经的手下纷纷升官，军职比自己高的有两人，另有五人和自己平起平坐。赵文对此也是满腹牢『骚』，他把这一切归罪于投敌的堂弟赵武，若不是他投敌，自己也不至于如此。

    他大梁城内，没有家眷，有事无事，总是军营里转悠，刚转到营门，就看到了打斗的军士和匆匆赶来的侯大勇，他站营门没有出声，只是静观其变，当校尉郑进邀请侯大勇进军营之时，他才冷冷地发话。

    “不经主帅同意，外人不得进入军营”确实是殿前司禁军的军规，只不过这条规距主要适用于战争情况，和平时期，这条规距早已形同虚设，因为每天进出殿前司步军军营的人着实不少，若都要经步军都指挥使同意。步军都指挥使要被烦死，也无必要，况且，他家大梁，城内，没事的时候，他常常呆自己府上，若事事要报告他。则军营中许多事都做不了。所以，需要进军营办各种事情的外人，一般只需要执勤军官同意就可以进军营。

    现，赵文提出这条军规，郑进虽然不以为然，确也无话可说，毕竟，执勤官同意外人进营。只是军营潜规则，侯大勇虽然官职高，对禁军来说，仍是外人，若上了桌面。按照军规，侯大勇进入军营还是需要步军都指挥同意。

    郑进十分机灵圆滑，听到赵文出声，就对侯大勇道：“这是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赵文将军。”然后摆出一幅比平时恭敬得多的姿态。到赵文面前行过军礼，垂手立一边，不说话。

    侯大勇和赵文是老对头了，沧州，侯大勇符英面前，曾使计把赵文摔下了小池。

    赵文依仗着禁军的军规，脸『色』倨傲地看着侯大勇，一幅看你怎么办地表情。

    当年沧州。侯大勇的军职比赵文略低一些，现，两人军职差得太远，侯大勇不愿和赵文争执，他冷静地把事情缘由讲了一遍，后道：“请赵副都指挥使立刻军营里查找军士张疤脸，若跑了杀人重犯，你要负全部责任。”

    赵文并不害怕。冷冷地道：“未将是殿前司步军副都指挥使。没有都指挥使的命令，不敢随便军中拿人。这里不是凤州，请节度使自重。”

    郑进幸灾乐祸地看着赵文和侯大勇顶牛，他顺水人情已经做了，现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没有他的责任，郑进不知道侯大勇和赵文的过节，不过，他早就看赵文不顺眼，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心里道：“小小的赵文，如何能斗过堂堂节度使，何况，侯大勇还是当令陛下的连襟。”

    听到赵文如此说，杜刚被几名军士死死拉住，他用吃人地眼光紧紧盯着赵文。

    赵文话说得无礼，侯大勇右手几次碰了碰腰间的手枪，这支手枪好久没有用过了，他恨不得抽出手枪当场毙了赵文，可是，赵文虽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但他确实拿着鸡『毛』，若自己硬闯，大道理上是说不过去的。

    侯大勇指着赵文道：“侯大勇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要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若放走了张疤脸，我迟早取你项上人头，你不要落得和赵武一个下场。”说完，不再理会赵文，转身就走。

    “赶快通知孟掌柜，马上赶到侯府。”侯大勇走得极快，边走边下命令，“叫周继才也来。”

    “通知府上备好马匹。”

    “派人照顾好杜刚，不准他出府。”

    发布系列命令后，侯大勇已经走回了侯府。

    符英坐小莲子身边，低头垂泪，而小莲子躺床上，就如睡着了一般。小莲子是符英的贴身使女，侯大勇对她并不陌生，看着温婉可人就有些调皮的小莲子静静地躺床上，侯大勇也是一阵心酸。

    这和战场上不一样，每次大战，横尸遍野，神经会麻木的，而相对和平地环境中，大家活得好好的，一个生龙活虎的人竟外逝去，令人难以接受。

    侯大勇把手放符英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道：“小英，你要节哀。”他一时也说不出其它的话。

    符英站起来，把头靠侯大勇肩上，抽泣道：“小莲子比我小一岁，我七岁时，她就跟着我，十来年了，我们俩从来没有分开过，她名义上是使女，其实就是我的妹妹，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杀人地凶手找到没有？”

    侯大勇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用手擦擦符英脸上的泪水，道：“你放心吧，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要到赵匡胤那里去一趟，他的军士杀了人，总要给个交代吧。”

    侯大勇来到院子之时，孟殊已经到了，站院子里，几个亲卫站身边还不停地讲，见到侯大勇，孟殊赶紧过来。

    两人到了书房。侯大勇道：“这件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分析，这几人杀了人后，十有**不会回军营里，你立刻组织飞鹰堂全体出动，集中精力查找这几人的下落，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跑掉。”

    侯大勇虽然心痛小莲子。可是他毕竟是坐镇一方地大员，从殿前司军营回来，理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打定主意变坏事为好事，一方面给飞鹰堂增加一点动力，任何机构经历一些急难险重之事，是得不到有效锻炼的，这一次。要检验孟殊带的队伍办事能力、效率到底如何的好时机。另一方面，侯大勇也想通过一些具体的事情和赵匡胤接触，看看位于高位地赵匡胤和高平之战时有何改变，高平之战时，黑雕军曾短暂地隶属于殿前司禁军。侯大勇和赵匡胤一起护卫过柴荣，从那以后，侯大勇就没有见过赵匡胤。

    孟殊院子里，听到军士们讲这件事的时候。便猜到侯大勇要让他出马，他是侯大勇大梁城布下的一粒棋子，迟早要派上用途地，他脑筋转得飞快，已经有了初步对策，“我打算从四个方面着手，一是把飞鹰堂散布各地的人收回来，集中力量办此事；二是派出人手。守大梁城外交通要道，虽说这几人可能早已跑远，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要派人手守交通要道；三是收集情报，判断这几人可能去的地方，殿前司禁军中有以前黑雕军的军士，去年底，一名军士家中有急事。富家商铺出面帮助他渡过的难关。他现已是飞鹰堂地成员，我马上和他联系。令他务必把这几个人的具体情况『摸』清楚，以利于下一步的追踪。”

    侯大勇对孟殊很是满意，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补充道：“我现要到赵匡胤府上去，请他出面，令禁军也这几人地下落，我估计，禁军捉不住这几人，后还是要靠飞鹰堂。”

    孟殊道：“禁军肯出面，那是好不过，禁军军营我们不能深入地查。只要那几人不是藏军营里，掘地三尺，我也要挖他出来。”

    侯大勇站起来，道：“开始行动吧，我要去赵匡胤府上。”

    孟殊干净利落地行了个举手军礼，转身出门。

    赵匡胤因为凭着南征之战功，升为殿前都指挥使、领匡**节度使，殿前司中，成为仅次于殿前都点检张永德地指挥官，但是，由于这支禁军是由他亲自负责整顿，的殿前司诸班直以及龙捷、虎捷、铁骑、控鹤等诸禁军地指挥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大多是他地结义兄弟或是曾经的旧部，所以，名义是张永德是高指挥官，而实际上，军中的实力派是赵匡胤。

    侯大勇带上一把渭水岸边缴获自回鹘将军乌柯的精美弯刀，身后跟着两名亲卫，快马奔到赵匡胤府上。报上姓名一会，只听得里面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很快，中门大开，赵匡胤身穿便服，带着府中一大群人，迎至大门。

    “侯郎何时从凤州回来，可想死兄弟了。”赵匡胤身高体胖，方面大耳，虽然身着便服，却显得极有威势。

    “好久不见赵郎，下可想得紧。”侯大勇见赵匡胤礼数十分周到，先心中赞了一声，举起弯刀道：“边关之地，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一把回鹘弯刀，造得十分精美，希望赵郎喜欢。”

    赵匡胤也不推辞，接过弯刀，迎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试了试刀锋，道：“这刀十分锋利，不比横刀差，刀身弯曲，利于砍杀，好刀。如此重礼，让赵郎如何敢当。”

    两人进了小厅，侯大勇也就没有绕弯子了，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向赵匡胤讲了一遍，至于军营前和赵文相遇之事，就没有向赵匡胤讲，以免显得小家子气，殿前司步军自有人把此事向赵匡胤禀报。

    赵匡胤沉着脸，对一名亲卫道：“传我的将令，全城捕张疤脸等几人，敢于反抗者，一律格杀。”又道：“令管家取银子一百两，送到侯府去，为遇害人办丧事。”一两银子可换一吊钱，这一百两银子，当时已是一笔巨款了。

    吩咐完，赵匡胤对侯大勇道：“下御军不严，才会出这种事情，想来真是惭愧啊，改天我设宴为侯郎接风洗尘。”

    侯大勇看赵匡胤处理事情极有头脑，滴水不漏，便道：“我就不多扰了，改日再会。”

    赵匡胤站大门口，看着侯大勇骑上战马，慢慢街道上消失，久久没有转眼。

    赵匡胤对跟身后地从事沈义伦道：“侯郎真是人杰，从沧州、高平到凤州，数次大战，未尝一败，节度成、凤、秦、阶四州之后，先后打败了吐蕃人和回鹘人，解除了西部边患，大周军才得以全力南征。”

    从事沈义伦是先是永兴军节度使白文珂的幕下，现投到赵匡胤门下，极受赵匡胤的重视，他幽幽道：“侯大勇作为一方节度使，居然为了一个使女来找殿帅，其人不是大忠大勇就是大『奸』大滑。”

    赵匡胤笑道：“侯郎自然是大忠大勇。”

    沈义伦小声道：“只怕未必。”又道：“张疤脸定是早就出城了，禁军不到他们几个。”

    赵匡胤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不再回话，转身朝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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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回到大梁（四）

﻿    第七十二章回到大梁（四）

    卫州处于大梁城的北面，是通往磁州、辽州的必经之地，卫州城外，有不少供行人住宿的小旅店。

    天『色』微黑之时，两名带着腰刀、行『色』匆匆的男子来到了卫州城外的一家极为普通的小旅店，一个男子头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两人极为谨慎，一左一右围绕着小旅店转了一圈，又四处观察了一会，两人才走进小旅店，这两人就是因为误杀小莲子而逃出大梁城的殿前司禁军军士，伤疤男子正是出手打死小莲子的张疤脸，另一名是他的同伴柳三郎。

    见有客人进院，一个胖乎乎的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张疤脸冷冷地看了店小二一眼，手握手柄站院中，柳三郎逐一查看院子内的每一间房子，连马廊、厨房也没有放过，见没有什么异常，两人便选了一间西厢房安顿下来。

    两人进入房间后，张疤脸扔过来一小锭银子，道：“茶、酒、肉，全给我拿上来。”小胖子见两人出手大方，把小银锭拿手里，连忙点头哈腰地笑着出去倒水端茶。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圆月当空，张疤脸把房门打开，坐上座，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小院子的大门，月光之下，院子内的情况一清二楚。

    张疤脸的衣衫早被汗水打湿，他脱下衣服，光着膀子坐胡椅上，再脱下了很有些臭的鞋子，用手指脚指丫上使劲地搓『揉』，直到脚指丫微微出了血，才停下手来，张疤脸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一擦，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道：“这脚痒得出奇。挠一挠真他妈舒服！”他见柳三郎有些郁郁寡欢，讪笑道：“柳三郎，那个小女子真是不禁打，轻轻一拳下去就没气了，害得老子当不成官军，只好又去当强盗，不过，拖累了你们几人。实有些对不住。”

    柳三郎是一名膀大腰圆、颇有些英俊的年轻人，他右手习惯『性』地放腰刀的刀柄上，闷闷地道：“疤哥，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是好兄弟，不要说这些话。”又皱着眉头道：“走了三天，才到卫州。不知何时才能到辽州，我们找得到张大哥吗？”

    张疤脸成为禁军之前，和他的亲哥哥一起，过着流窜四方地生活，虽说逍遥自。可每日被官府剿杀，提心吊胆的日子并不好过，因此，显德元年禁军招人之时。张疤脸便投了禁军，而他的哥哥不愿意投军，仍辽州一带过着快活却危险的生活，大周官府追得紧，他就越过边境隐藏到北汉的地盘，风声过了，再潜回辽州，一去二来。手下也有数百人马，成为令辽州官府头痛的山大王。

    柳三郎和张疤脸不太一样，他是三心二意的强盗，自从当了禁军以后，虽说军规较多，生活受到许多约束，可毕竟有了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且禁军待遇不错。不打仗地时侯。生活也很稳定安逸，时不时可以喝点小酒。听听小曲，比当个小强盗舒服多了，因此，他并不想重『操』旧业，只是，赵匡胤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具体负责禁殿前司禁军的训练和整训工作，殿前司禁军的军法较之以前严了许多，张疤脸打死那个女子的时候，自已和他一起，若张疤脸逃跑了，自已回到军营定要成为替罪羔羊。

    闯祸的其它四名禁军都是无奈之下，跟着张疤脸一起逃出大梁城。五人大梁城外的小村庄里，抢劫了一个看着有钱的大户，用刀『逼』住房主，把财物抢劫一空，令五人遗憾的是，这个房主一匹马都没有。五人脱下禁军衣服，换上老百姓地服饰，然后分成二路，一路朝东，往青州方向而去，一路朝北，直奔辽州。

    “我今天心里慌慌的，官军不会追来吧，我们不住这个旅店里，随便找个山神庙过一夜就行了。”柳三郎右眼不停地发跳，有些担心地说道。

    张疤脸没有回答他，对着里屋叫了一声：“掌柜的，酒菜弄好没有，快一点，我前胸已贴着后背了。”然后再拍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柳三郎，看了小女子模样，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对于殿前司禁军来说，这事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估计殿前司多城中一遍，找不到我们，此事就算过去了，何况我们已经跑到卫州地地盘来了，你想想，以前禁军遇到这种事情，会追这么远吗？小心一点就是，不用太过担心。”

    店小二是个小胖子，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酒菜，殷勤地道：“今天两位实是有口福，昨天前院老陈家摔死了一头小牛，我们掌柜买了回来，卤得香喷喷的，你们闻闻，多香啊。”

    张疤脸闻到肉香，早就食指大动，“今晚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酒，这三天光顾着跑路没有歇息，着实累得慌。”

    小胖子见两人吃得香，咽了一下口水，道：“你们慢慢吃，我给老陈家也送一点肉过去。”

    酒香、肉香顺着风，飘出了小院子。

    小院子外面一百米处有一个小土堆，小土堆上长着十几株小草，散『乱』的小草随风『乱』晃，一个灰衣人扯下一片草叶，放嘴里不停地咬，他身后，十几个灰衣人手持长刀静静地蹲着土堆后面。

    一个灰衣人轻手轻脚却又极为迅速地从小旅店来到小土堆，对着咬草叶地灰衣人道：“两人，屋里喝酒。”

    紧接着，又一个灰衣人提着一个小胖子来到土堆旁，小胖子嘴被布块紧紧堵住，脸上肿了一块，小胖子下了地，惊恐地看着这一群人。咬草叶的灰衣人把长刀放小胖子脖子上，道：“不许叫喊，老实答话，否则一刀砍死你。”

    小胖子把脑袋点得象啄米鸡一样。灰衣人把手一放，同时取下他嘴中的布块，小胖子一下就软倒地。

    “你是店小二？”咬草叶的灰衣人问道。

    “是、是。”

    “我问你话，照实说来。”

    “是、是。”

    “今天店里是不是来了两个人。”

    小胖子长期迎客送客，也算得上阅人无数，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他马上明白这群凶神恶煞之人是为另外两个凶神恶煞之人而来，便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今天傍晚来了两人。正西厢房喝酒吃肉，他们带着刀，真是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其中一个脸上有伤疤的汉子，眼睛一瞪，就如要吃人一样。”他嘴巴越说越利，正要再说。灰衣人打断道：“他们如何称呼？”

    “我听到他们互相称呼，一个叫疤哥，一个叫柳三郎。”

    咬草叶的灰衣人猛地一吐草叶，沉声道：“就是他们了，按原计划行事。不要放跑一人。”

    十几个灰衣人迅速分成几组，两人轻轻巧巧上了院墙，取出手弩，安好弩箭后。就一动不动地隐院墙地黑暗处。另四人守住后院小门，小门处放了一根绳，只待有人出来，便拉动绳，绊倒来人。咬草叶地灰衣人带着七个人，随着店小二，大摇大摆地进了院门。

    张疤脸是个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喝酒之时把门打开。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大门，大门外有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到店小二带着八个人进了院门，这八个人个个带刀，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法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军营中人，他轻声对柳三郎道：“有八个人进来了，不要回头。若他们向我们走来。我们就向外冲，不要恋战。”

    柳三郎正好举起一杯酒。听到此言，脸『色』数变，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酒杯慢慢地放桌上，右手已触到刀柄。

    张疤脸盯着店小二，等到店小二走近之时，他心中突地一跳，店小二脸上有一处黑紫，分明是被打伤的，他没有多想，对柳三郎道：“我们被人盯上了，趁其不备，冲出去。”

    他们两人从强盗到军士又准备变为强盗，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张疤脸说到“冲出去”有时候，人已跳了起来，提刀向门口冲去，柳三郎也没有任何迟疑，抽出刀，跟着冲了出去，两人对着灰衣人就是一阵猛砍。

    咬草叶的灰衣人本想扮作房客，靠近两人房间进行突袭，见张疤脸、柳三郎两人已经动手，便不伪装，大喊一声：“张疤脸，你受死吧。”

    八个灰衣人把张疤脸、柳三郎紧紧包围，张疤脸、柳三郎都是悍勇之辈，屡经战阵，见对方人多，因此一出来就是采用拼命的打法，意图出其不意，冲出包围圈。

    但是，灰衣人个个都是硬手，几招过后，柳三郎被一名灰衣人当头一刀劈翻地，紧接着数刀砍柳三郎身上，柳三郎地上呻『吟』了两声，全身一阵轻微的颤抖，便再没有动静。

    张疤脸也是身中数刀，可每刀都不要害，灰衣人似乎并不急于砍杀他，很有些猫戏老鼠地味道。

    张疤脸知今日不能幸免于难，他极为强悍，边打边喊道：“你们是谁，我和你们一无冤二无仇，为何下此狠手。”说话间，张疤脸猛地一刀向一名灰衣人砍去，这名灰衣人挥手格档开来，另一名灰衣人对准张疤脸持刀地右手狠狠砍去。

    “叮当”一声，张疤脸地腰刀连着手臂落地上。

    张疤脸呆了片刻，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断手，断手处鲜血喷溅足有半米远，很快，张疤脸就感到了钻心地疼痛，豆大的汗水从脸上不断流下，他声音有些嘶哑，嚎叫道：“你们是谁，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也真是勇悍，不再理会灰衣人，弯下腰用左手去拾掉地上的腰刀。

    咬草叶的灰衣人上前猛踢一脚，这一脚极重，张疤脸仰面倒地上，用单手撑着地面，努力想爬起来，却已是浑身无力，又颓然倒地。他心犹不甘地再次问道：“你们是谁？”

    咬草叶地灰衣人俯下身，对着张疤脸轻声道：“本来想把你凌迟掉，敬你是条好汉子，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我是黑雕军校尉杜刚，你打死的那个女子是我妻子，老子命来了。”

    “原来如此！”张疤脸叹息一声，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喃喃道：“黑雕军、黑雕军，死黑雕军手上，也算不错。”

    杜刚没有再啰嗦，刀锋月光中一闪，张疤脸头首轻松地被刀锋分裂。

    一个灰衣人上前提起柳三郎的尸体，一个灰衣人提起没有首级的张疤脸地尸体，杜刚把张疤脸地首级放进皮囊里，一行人迅速出了院门。小胖子店小二躲院子的角落里。完整的看到了所有这一切，他看着满地的鲜血，颤抖个不停，灰衣人走出院子很久以后，他才发出一阵揪心地大喊：“杀死人了。杀死人了。”

    小院子还有一些其他的客人，他们听到打斗声后，都凑窗框处偷看院外，当看到灰衣人凶残地杀人。众人都惊呆了，呆呆地看着小胖子院中失魂落魄地大叫，竟然移动不了脚步。

    这十四人是由杜刚率领的飞鹰堂行动组，行动组成员全部是狮营军士。小莲子意外被打死后，孟殊就安排飞鹰堂部属，沿东、西、南、北四个大方向，快马急驰到各地飞鹰堂分堂，命令他们各地查找逃跑地张疤脸、柳三郎、赵卫、黑熊和李七郎五名禁军军士。距离卫州城四十里的小镇上，张疤脸脸上的伤疤，暴『露』了他的行踪，杜刚率领导飞鹰堂行动组，成功的阻杀了张疤脸和柳三郎，而赵卫、黑熊和李七郎三人，则二十多天后，恽州被周继才率领另外一队飞鹰堂行动组阻杀。当然。这是后话了。

    十四匹战马如飞般朝大梁方向急驰，杜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挂腿边地皮囊随着战马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大腿。

    十四骑如风般地官道上奔了一阵后，来到一处野山，十四骑下了官道，拐进了小道，又走了一柱香地路程，来到一处密林，十四人一齐下马，四名灰衣人取出挂战马上的小锹，找了一块土质较厚的地方，不一会，就挖出一个大坑，柳三郎的尸体和张疤脸的身体都被扔进了大坑中，杜刚本来打算用张疤脸地首级来祭奠小莲子，可杀了张疤脸之后，他并没有报仇地快感，杜刚犹豫了一会，取下皮囊，把张疤脸的首级也扔进大坑中。

    四名军士挥动铁锹，只用一会功夫，张疤脸、柳三郎就安静地消失泥土中，再也不会和世人发生争斗了，他们地身体也将化为养料，滋养哪些扎根泥土里地小草和树木。

    大梁侯府，侯大勇坐小厅内，这是符英专为郎君制作的机密会客室，和郑州侯府的小厅结构、『性』质和用途都一模一样，只不过，符英侯大勇所坐的椅子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虎皮坐垫，还专门做了一个书架，放上《太白阴经》等郎君平日常看的书。侯大勇看着栩栩如生的完整虎皮，感叹了好几回：“坐一级保护动物的皮『毛』上面，真是犯罪啊。”不过，侯大勇坐了几回后，也就习惯了，只是天气渐热，坐虎皮上面热得很有些不舒服。

    杜刚笔直地站侯大勇地身旁，讲完了如何杀掉张疤脸、柳三郎的经过。杜刚、陈猛是侯大勇极为信任的两个亲卫，陈猛任了狮营校尉，杜刚也被任命为校尉，只是他不到黑雕军军中，而是作为孟殊的副手，协助做好飞鹰堂的事务。

    “飞鹰堂做得很好，不过三天，就杀掉了张疤脸，判断准确，行动迅速，不留后患，可以说是一个经典的战例。”侯大勇表扬了杜刚一句。

    经过小莲子事件，杜刚就没有笑脸，每天阴沉沉的，几天的时间，神情、气质都发生了极大地变化，从一个开朗直爽地青年突然质变成一个不苟言笑、气质内敛的情报机关主管。

    侯大勇也没有婆婆妈妈地劝解杜刚，只是缓缓地道：“杀掉张疤脸，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其余三人，你就不必管了，多休息几天，好好送送小莲子。”

    听到小莲子的名字，杜刚眼睛有些湿润，他微微向上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平静地道：“小莲子虽说还没有过门，但我要以妻子的名义安葬她。”

    侯大勇拿出一张纸，道：“符娘子和小莲子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情同姐妹，这是符娘子早就备好的让小莲子改贱为良的文书，准备你们成亲之前送给小莲子，然后风风光光把小莲子嫁出去，可惜发生了这等意想不到的事情。”

    杜刚取过文书，认真地读了一遍，道：“小莲子不幸的是自幼为奴，幸运的是她跟着符娘子长大，我这里代小莲子向节度使和符娘子道谢，我把这个文书烧给她，她另一个世界也会高兴的。”

    杜刚说完，郑重地向侯大勇行了个举手礼，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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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回到大梁（五）

﻿    第七十三章回到大梁（五）

    卫州城外的小旅店发生的血案，惊动了卫州衙门，可差人到现场看后，除了地上的一摊鲜血外，没有任何线：被杀的两人是谁？杀人的人是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这些问题，卫州衙门的差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此案层层上报到刑部后，刑部派经验丰富的老手来到卫州，因为无法寻到被杀者的尸体，此案下一步的工作也就无法开展，遂成为大周刑部历史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迷』案。

    此案受牵连就大的是卫州城外的小旅店，血案发生后，不仅掌柜和小胖子店小二被衙门审了一遍又一遍，且小旅店被传说为不祥之地，小旅店的生意一落千丈，掌柜和小胖子只好关掉此处小店，另谋出路。

    十数天后，卫州血案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话题，但是，此事却被几个似乎与以案无关的人记了心里，并引出了另一些故事。

    侯大勇小厅和杜刚谈话之后，杜刚就暂时放下飞鹰堂行动组的事情，全心全意为小莲子办丧事，孟殊似乎也忙于经营富家商铺的生意，没有过多关注飞鹰堂，飞鹰堂行动组的锋芒不经意间闪烁之后，就如乌龟一样，深深地把自己埋藏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正是侯大勇需要的效果，“韬光养晦、苦练内功”是侯大勇送给孟殊的八字真言，孟殊表现出了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老练，把这八个字紧紧记了心中，但是，他知道苦练内功的含义，富家商铺生意越来越大，一张密密的蛛网，通过富家商铺的分店。慢慢连通了大周境内的大县、小县。

    侯大勇也很快把卫州血案放了一边，一方面的原因是此事对于飞鹰堂已成为过去式，没有必要长久关注，另一方面，有一个重要地历史事件如期而至——符皇后再一次发病，此事并没有因为侯大勇从未来回到大周而发生变化。

    “没有事的，皇后一定能挺过这一关。”侯大勇言不由衷地安慰着符英。

    这一段时间，符英心情也不是很好。刚刚送走情如姐妹的小莲子，大姐的病情再一次加重了。她换了几件衣服，仍觉得不满意，后选了一件淡红『色』的长裙，对侯大勇道：“我还是穿得喜庆一点吧，大姐病床上，陛下脾气大，身边的太监和宫女大气都不敢出。反而弄得大姐也跟着紧张，不如我们轻松一点，让大姐跟着我们高兴。”

    侯大勇现对于历史的发展，也感到很是『迷』『惑』，因为他从二十一世纪意外来到大周后。不少历史事件随之而改变，但是又有一些历史事件按照原来的历史轨道运行，侯大勇实不能准确判断符皇后会不会早逝，管她屡屡犯病。

    “宗林也要跟着进宫吗？”侯大勇和符英成亲以来。一直外征战，并未见过符皇后。

    “当然，陛下可是宗林地义父，陛下和大姐都很痛爱宗林。”符英提到宝贝儿子，言语间『露』出些笑容，随即想到大姐的病情，又叹了一口气。

    中午时分，两架马车从大梁侯府开出。不紧不慢地来到皇宫，宫中早有人外城迎候，侯大勇全家下车后，太监总管的亲自领着侯大勇和符英，前往安阳宫。

    侯大勇虽说和柴荣是连襟关系，可君臣关系对于皇室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得到柴荣的充许，侯大勇是不能来后宫的。兼之侯大勇三年来一直外征战。所以，这次到安阳宫。是侯大勇第一次到后宫。一路上，遇到不少太监和宫女，他们不认识侯大勇，可符英和宗林却是宫中常客，太监和宫女们毕恭毕敬地垂手立一边，让侯大勇一家和总管太监通过。

    宫女大多是青春少女，后宫除了陛下和太监外，极少有其他男子进入，不少宫女们虽然低眉顺眼地立一旁，却禁不住用眼睛的余光偷窃相貌堂堂的侯大勇。

    侯大勇知道柴荣作为一国之君，和许多君主相比，算得上极为简朴，可到安阳宫短短一段距离，仍然遇到不少宫女，宫女穿着青『色』、绿『色』地丝绸衣服，即年轻漂亮又温柔腼腆，因为符英身边，侯大勇虽说对宫女有些好奇，只是偷偷看两眼，一路走下来，侯大勇也觉得眼花缭『乱』，感觉自已来到了女儿国，又似一只飞舞花丛中的蜜蜂。

    安阳宫是柴荣专门用来招待近亲的宫殿，有一片宽大的花园，七月是植物生长十分旺盛的季节，花园内花繁叶茂，整个安阳宫花园显『露』出勃勃生机。

    可能是想到五妹一家人要到安阳宫来，符皇后很早就醒了，喝了太医王守愚开地一幅极苦的中『药』，到了中午时分，才感觉身体稍稍轻松一些。符皇后来到安阳宫花园时，柴荣正安坐安阳宫的大厅前，泡上了一壶从南方送过来的清茶，悠闲地看着宗训花丛中玩耍。

    柴荣看到皇后来到安阳宫，赶紧走过来，对宫女道：“快扶皇后到这边来。”宫女赶紧扶皇后坐到特制地半趟椅上，一丝阳光透过繁盛的树叶，『射』符皇后雪白的脸上，符皇后脸颊十分削瘦，阳光照『射』下隐隐约约能见到青紫『色』的小血管，柴荣心疼地看着妻子，道：“天气真好，娘子的气『色』也不错。”宗林也看到符皇后，兴高采烈地朝符皇后扑过来。

    符皇后身体不好，柴荣一家三口难得有机会聚一起玩耍，柴荣穿着一身士子们常穿的青衫，完全没有朝堂上的威严，就如平常人家的男主人，站符皇后身前，逗着宗训玩耍。

    侯大勇、符英和侯宗林进入安阳宫之时，正好看到其乐融融地一幕。侯大勇现代社会看了不少清宫戏，清宫戏里有个规距，就是皇帝不能抱自己了儿子，只能抱孙子，清宫戏给侯大勇留下了一个错误的印象，就是皇帝的亲情是不能表『露』的。或者是极淡的。此时，侯大勇看到柴荣一家人享天伦之乐，即惊奇又亲切，才知道清宫戏里的规距仅仅是满清地规距而已，而这时，皇帝并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柴宗训穿着淡红『色』小衫，胖乎乎的小脸上流是汗水，他喜欢符英。张开小手，朝符英跑去，嘴里还喊：“宗林弟弟，下来玩。”

    侯大勇不紧不慢走到柴荣面前，按君臣礼节，就要行大礼，柴荣含笑道：“这里后宫，侯郎就不必拘礼。”侯大勇还是依足礼节。行过君臣大礼后，又向符皇后行礼。

    符皇后久闻侯大勇地大名，从侯大勇一家出现安阳宫门口之时，她就打量着妹夫侯大勇，妹夫身材高大。脸『色』偏黑，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暗红『色』地长衫，随和而又透着些威严。和妹妹站一起，一个稳重大方，一个机灵俊俏，十分的协调。她见侯大勇要向自己行大礼，连忙道：“后宫，都是自己家地亲人，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侯大勇还是依足礼节，行了大礼。符皇后努力想起来，可觉得浑身无力，撑了一下，也就作罢，受了侯大勇的大礼。

    符英也要过来行礼，柴荣和符英已是极熟悉，柴荣笑道：“符娘子就免礼了。”符英也和侯大勇一样，坚持着行了大礼。符英从宫女手中抱过侯宗林之后。宫女迅速退到了安阳宫门外。

    柴荣座位的左下侧。安置地两张胡椅，是为侯大勇和符英两人所准备。

    柴荣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小孩子。宗林对柴荣挺熟悉，他向柴荣伸出手，“咿咿、呀呀”嘴里叫着，柴荣抱过宗林，亲了亲小孩的小脸，柴宗训看着柴荣亲宗林，有些嫉妒，又跑过去，一只手拉着柴荣的衣服，另一只小手去推宗林。

    侯大勇坐左侧，看着柴荣悠闲自得地和宗林玩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高平之战的时候，黑雕军曾短暂地并入了殿前司禁军，他作为黑雕军都指挥使跟柴荣身边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和柴荣也算较为熟悉，至于符皇后，则是第一次见面，符皇后长得和符英极为相像，只是符皇后久病未愈，削瘦而苍白。

    柴荣和两个小孩子玩了一会，才扭头对侯大勇道：“侯郎镇守成、阶、凤、秦四州，接连击败吐蕃和回鹘，扬了我大周声威，解决了西部边患，为朕南征解除了后顾之忧，着实不易。”

    侯大勇坐胡椅上，略略欠身，道：“这是臣应之责。”

    符英见柴荣和侯大勇谈论西部边境之事，向着侯宗林拍手道：“宗林，过来玩。”宗林抱紧了柴荣，不肯过来，符英把宗林抱过之时，宗林急得“哇、哇”哭了起来。

    几个太监、宫女和太医王守愚远远地站安阳宫门外，听到小孩子的哭声，都探头探脑往里边看。柴荣吸取了晚唐太监专政的教训，对太监和宫女管理得极为严格，每当柴荣宫中之时，太监和宫女们都战战兢兢，不敢稍越雷池。今天，柴荣来到安阳宫后，就把几个随侍的太监、宫女赶到院外，让他们宫外等着，不让太监、宫女站身后影响自己地兴致。

    符皇后靠着椅背，宗训靠着皇后，津津有味地往嘴里塞一块小酥饼，看到宗林哭，觉得很有趣，睁着大眼睛看着宗林。符皇后对宗训道：“弟弟哭了，你把饼子给弟弟拿去。”宗训迟疑了一会，还是拿了一块小酥饼，走过去往宗林嘴里喂去，宗林哭得正带劲，根本不理宗训，一双小胖手使劲挥动，把宗训手中的小酥饼打掉地上，宗训也跟着大哭起来。

    柴荣出身平民家庭，以养子身份继承了皇位，他身上带着浓浓的平民意识，和世家子弟的作派大不一样，他毫不掩饰对妻子、孩子的喜爱，这一点，很对侯大勇地脾气。

    柴荣喝了一口清茶，道：“现大周的疆域，和盛唐相比远远不如，不知何时，我大周的军队能够重踏上西域四镇。”

    “吐蕃内『乱』已有百年。回鹘也四分五裂，实力大不如前，吐蕃和回鹘都不是大周的劲敌。”侯大勇和吐蕃军队和回鹘军队都较量过，兼之来自现代社会，对历史大势看得很清楚。

    柴荣眼光变得锐利起来，道：“哪谁是大周地劲敌？”

    侯大勇并没有柴荣地『逼』视下慌『乱』，沉稳地答道：“北面，大周的敌人北面。”

    北面契丹建立的大辽。从中唐起，屡犯边境，唐灭后，契丹建立的大辽，成为中原各朝的梦魇，柴荣也把大辽视为大周的第一号强敌，侯大勇所说，并没有多少意。柴荣只是略一点头，表示同意侯大勇的观点。

    侯大勇接着道：“北方地域辽阔，西北面，党项人活动越来越频繁，党项人甘、凉一带和回鹘人屡有交手。并占据了上风，若让他们占据了甘、凉之地，必成大周地大敌。北面现是契丹族强，可契丹之北。大草原地深处，还有不少游牧民族，这些大大小小的民族随水草而居，易于组织，兼之剽悍善战，也是大周的强敌，特别是蒙兀室韦部落，现虽说四分五裂。可一旦出现一个强有力的人物统一了大草原，定是比契丹族还要历害的对手。东北，是靺鞨各族，我南下之前，曾靺鞨族的一个小部落生活过半年，这个民族现虽说弱小，可是，居于白头山的靺鞨族聪明勇悍。也是一个不容小视地敌手。当然。党项、蒙兀室韦和靺鞨这些部族现还不够强大，可是。假以时日，这几个民族必是大周地劲敌。”

    从树叶从穿过的阳光，随着风不断移动，逐一把柴荣、侯大勇、符皇后、符英地脸颊照亮。

    符英见柴荣和侯大勇满脸严肃地谈论问题，便抱着宗林，带着宗训，走到花园边，让他们俩地上找蚂蚁，哭哭啼啼的两兄弟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

    柴荣用手扶着下巴，听得极为认真，侯大勇停下来之后，柴荣道：“接着说。”

    “当然，现大周的主要敌人是契丹族，可恨石敬塘，割让幽云十六州给辽人，使中原大门洞开，契丹骑兵随时可突袭中原，对我朝威胁极大，南方稍定之后，可择机夺取幽云十六州。”

    侯大勇所说，实际上是侯大勇所知历史中柴荣将要采取地战略，后世的历史学家对于应该先南征还有先北伐有不少争论，赵匡胤黄袍加身后，改变了柴荣的战略，首先进行系列南征之战，但是，等到南方平定之后，辽国也恰恰渡过了危机，重强大起来，赵氏兄弟终没有能够收复幽云十六州。

    侯大勇说完,柴荣半响没有说话，良久，感叹一声：知我者，侯郎也。

    符皇后半靠着椅子，看着两人说话，这两人有许多相同点，气质上都是沉稳内敛，举止间又英气『逼』人，只是侯大勇久战场，面『色』微黑，言谈举止及眉目隐带着征伐之气，而自己的郎君虽是武将出身，称帝两年多来，不知不觉中，很有些睥睨天下地气质。

    “不知向六妹提亲的赵匡义是如何一个人，比得上郎君和侯郎吗？”符皇后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两位优秀的男人，不经意间想起了六妹的婚事，正比较之时，突然胸口闷得难受，仿佛有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她为了不影响柴荣和侯大勇的兴致，强忍着难受，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

    宗林还小，玩了一会，就符英的手臂上睡着了，而宗训看了一会蚂蚁，又高兴地院子里跑来跑去，柴荣和侯大勇都没有再谈论时政，两人都爱孩子，饶有兴趣地看宗林院子里跑来跳去，没有注意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的符皇后，符皇后嘴皮发紫，一口气没有接上来，昏了过去。

    柴荣无意间回头看了符皇后一眼，见皇后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靠椅子上，他几步赶过去，扶住皇后，皇后已没有了呼吸，柴荣对着门外历声喊道：“王守愚过来。”

    太医王守愚知皇后病重，带着各种『药』物，忐忑不安地守安阳宫外，听到陛下一声大喊，匆匆忙忙跑进安阳宫内。他看了皇后一眼，全身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手也开始发抖，他拿出了早就备好地『药』丸，递给跟身后进来的宫女，宫女喂了几次，没有把『药』丸喂进皇后嘴里。符英见宫女怕得历害，接过『药』丸，亲自给姐姐喂『药』，可她的手触到大姐的鼻翼时，却发现大姐早已没有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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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回到大梁（五）

﻿    第七十四章回到大梁（六）

    符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用手试了试大姐的鼻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符英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张着嘴，『药』丸落地上，呆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大姐，“大姐。”符英发出了嘶心裂肺的呼喊，然后扑大姐身上。

    柴荣面『色』惨白，他一把抓住太医王守愚，红着眼，道：“快救皇后，快救皇后！”

    符英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之时，忽然被人狠狠地拉了起来，侯大勇冷静地对符英说道：“皇后还有救，你听我的命令。”

    此时符英已是方寸大『乱』，听到郎君说得十分肯定，就使劲点点头。人工呼吸是现代军队特别部队必学的技能，侯大勇发出简短准确的指令，让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都较好的符英为其大姐做人工呼吸。

    “把皇后放平，头部稍向后仰”

    “捏住皇后鼻孔，深吸一口气，用双唇包严嘴巴，慢慢把气吹进去。”

    “抬起嘴，松开鼻，再吸一口气，再吹。”

    符英按照侯大勇的命令，一下又一下为符皇后吹气，符皇后的柔软随着符英的吹气不断起伏，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些血红『色』。

    王守愚呆站旁边，看见符皇后开始了微弱的呼吸，又慢慢睁开眼睛，张开的嘴巴根本没有合上，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符皇后醒来之后，柴荣上前一步，握住妻子的手，柴荣和符皇后对视一会，两人眼中都涌出了一些泪花。

    宗林根本不知道安阳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宫女怀中睡得香甜，而宗训不过三岁多一点。他本来院中欢快地玩耍，他似乎意识到母亲出了大事，痴痴地站院子中间，惊恐万状地看着符英俯母亲身上吹气，等到柴荣抓住妻子的手时，宗训抗议般地大哭了起来，符英想过去抱宗训，宗训平时里很喜欢符英。这次却用小手推开符英，径直来到母亲身边，“哇哇”地哭了起来。符皇后身体极为虚弱，见宗训哭得伤心，便吃力地抬起手来，为宗训擦眼泪。

    侯大勇看着宗训，不禁有些可怜他，若事情依照自己学过的历史来发展。宗训很快就会失去母亲，三年后，宗训又会失去父亲，他虽说继承了皇位，但是。龙椅上屁股没有坐热，就被赵匡胤赶了下来，赵匡胤黄袍加身后宗训如何收场，就不是很清楚了。

    七月正午的阳光颇具热度。柴荣额头上有一些细碎的汗珠，他松开妻子的手臂，对跟着王守愚进入安阳宫地太监和宫女道：“你们侍候着皇后回宫，动作轻一些慢一些。”然后回头用锋利的眼光扫了太医王守愚一眼，斥责道：“你们这此太医，枉称神医，今天若不是侯郎此，险些酿成大祸。真是没用。”

    王守愚即羞且愧又怕，衣服全部被汗水打湿，长跪地上，不敢抬头。

    柴荣心里知道王守愚的医术太医中也算好的，见他惶恐不安的样子，口气稍缓，道：“你们几个太医，轮流到皇后宫去候着。随叫随到。不能稍有差错。”又对侯大勇道：“刚才侯郎救太后所用的方法，朕闻所未闻。真是神技。”

    王守愚听到陛下此语，抬起头，看着侯大勇。

    “臣这一招学自靺鞨族，靺鞨部族常年与猛兽为伴，被猛兽伤后，常用这个方法来急救，屡试不爽。”侯大勇从现代社会回到古代之时，先遇到的是靺鞨族，到了中原后，有什么难以解释的事，就推到靺鞨族身上，反正白头山距离中原实遥远，谁也查证不了，又道：“靺鞨族这个救命绝招简单实用，臣愿意把这个方法传授给太医，让太医再去传给皇后身边地几个宫女，不知可否？”

    柴荣知道侯大勇教授王守愚的真正目的，他心中感激，但面上没有表『露』，淡淡地道：“侯郎镇守西北，平时难得相见，今天请你到安阳宫，本来准备好好聚聚，皇后这一病，这顿午饭吃起来也就没有味道了，改天朕单独宴请侯郎。”

    侯大勇见柴荣面『色』沉郁，心情显是不佳，道：“那臣就先告辞。”又对着王守愚道：“王太医有空之时到侯府来，我把这救命之法细细说给你听。”

    柴荣接过话口，对王守愚道：“你现就跟着节度使回府，好好把这救命绝招学会。”

    太医王守愚的医术其实颇为高明，符皇后平时吃他的『药』就很见效，他是符皇后相对固定的三个太医之一，待遇较之一般太医自是丰厚不少，但是，伴君如伴虎，符皇后是陛下的心尖宝贝，作为符皇后的固定太医，压力并不比为陛下治病小。王守愚心里明白，若能侥幸医好符皇后，荣华富贵自不必说，若符皇后有所不测，陛下肯定第一个拿他出气。

    王守愚从侯府回到皇宫外地住所之时，浑身衣衫全部被打湿了，他顾不得换下衣服，叫下人拿出笔墨纸砚，把侯大勇所教的急救方法量准确地记了下来。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侯大勇临危不『乱』，指挥符英把失去呼吸的皇后重救活的画面，越想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价值万金的救命绝招啊。”王守愚记下侯大勇传授地绝招后，看着墨汁微黄的纸张中慢慢干透，再次回想当时的场景，不觉后背又是一阵冷汗，再一次发出感慨。

    “太医，王夫人送来一些西瓜，说是从南方快马运来的，又沙又甜。”王守愚贴身地使女把西瓜切好，放盘子里，小心翼翼地送了上来。

    王守愚吃了几块瓜，西瓜确实不错，料想应是产自郑州，只有郑州中牟县西蔡河边的沙地上，才产这种味道的西瓜。王守愚对于王夫人的心思一清二楚。彰德军节度使、巢国公王饶的三女是待嫁之身，大周的地盘上，若论好的女婿，谁比得上当令陛下。这繁华地大梁城内，无数地人祈祷符皇后平安百岁，有无数的眼光热切地盼她病情加重，王夫人无疑是第二种人，陛下和皇后恩爱无比。大梁城的贵『妇』中是人皆知的事情，可是符皇后身体不好，屡次犯重病，这就给许多有待嫁之女的贵『妇』留下了不少想象空间。

    王守愚有些厌烦王夫人却不敢得罪于她，彰德军节度使、巢国公王饶和王守愚是同族，王饶家乡根深叶茂，王守愚需要仰仗王家的地方着实不少，所以。管皇室成员的身体状况属于国家秘密，对外严格保密，王守愚还是采用非常隐晦地方法，把符皇后地病情暗示给王夫人。

    王夫人通过太医王守愚，把符皇后起伏变化地病情掌握得一清二楚。当符皇后再次病重后，王夫人心中的希望之花又开始绽放，她相信术师地话，三女儿一定能成为皇后。

    大梁侯府。管家听说节度使和符娘子还没有吃饭，立刻传达了一系列要求，厨房人来人往，很快就高速运转起来，不一会，一阵阵美味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侯大勇坐小厅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符皇后惊险的一幕，思绪不断翻腾：“也不知道符皇后是什么时候病。早知道要莫名其妙回到古代来，就认真学医，不仅可以救符皇后，还可以救柴荣。”“若柴荣不死，赵匡胤很难篡位，费心思训练的黑雕军，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事，毕竟。任何皇帝都不会容忍部下拥有一支过于强大的武装。不过，如果黑雕军人数超过五万。则不怕任何强敌，历史上积弱数百年地局面还会发生吗？”

    符英换好衣服后，来到了小厅。侯大勇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看妻子眼圈微红，知她趁着换衣服和时候又哭过。侯大勇清楚地知道，此时任何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他站起来，把妻子拥怀里。

    符英把脸埋侯大勇的肩膀上，泪水很快就渗透了侯大勇的衣衫，侯大勇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符英先是轻轻抽泣，听到郎君耳边温柔地说了一句：想哭就大声哭吧。就再也忍不住了，侯大勇怀里放声大哭。

    符英是个坚强地女子，这是侯大勇第一次见到符英痛哭流涕，他有些痛惜地把符英搂怀里，这一刹那间，侯大勇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小琳，小琳父亲去世的时候，也曾自己怀里哭过一回，“不知另一个世界的妻子还好吗，我好久没有想起小琳和妹妹了，古代时间长了，会真地把她们忘记吗？”侯大勇虽知符英悲痛之时开小差不太好，思绪却如天马行空般无法控制。

    符英痛痛快快哭过之后，郁积胸中的闷气也随之散发了出去。侯大勇站累了，坐了下来，符英顺势坐侯大勇腿上。

    “上次，大姐说起过，赵匡胤向姐夫提亲，他的弟弟赵匡义想聚六妹。”上一次符皇后病得历害的时候，曾向符英提起过赵匡胤提亲之事，符皇后病情减轻后，符英几乎忘记了此事，这次大姐遇险，符英又想起了此事。

    “陛下同意了吗？”

    “上次大姐病重之时，曾想让陛下娶六妹。”

    侯大勇学过的历史中，符皇后死得很早，但是，侯大勇对于历史的发展已不太肯定了，因为他的意外到来，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原来历史中的不少事情，而又有不少历史事件依然按照原有地方向发展，所以，侯大勇也不敢轻易对历史的发展方向进行判断，“符皇后是否一定会早死？”侯大勇实不敢下定论。

    侯大勇也并不愿意赵匡义娶符家六妹，赵匡胤经过第一次南征之战，深得柴荣的信任，已经成为柴荣的心腹爱将，赵匡胤也由此挤身于大周朝高级军官的行列。若赵匡义也成为柴荣的连襟，无疑会进一步提高赵家兄弟的地位，这是侯大勇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符皇后短期之内没有病死，则根本没有合适地理由阻止赵匡义娶符家六妹，现唯一地理由是赵匡义丧。可是这个理由实有些勉强。

    “你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符英见郎君没有说话，而且神情怪怪地，就问道，没有等到侯大勇回答，符英很温柔地把脸颊贴着侯大勇地脸颊，又说道：“赵匡义丧妻不久，就想到另聚欢。他真是个生『性』凉薄之人，还是姐夫和郎君好。”

    “我可没有你说得这么好。”侯大勇想起白头山的阿济格和侯虎，此事他还没有找到机会给符英说，现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我的郎君是天下好的郎君。”侯大勇和符英难得大白天相亲相拥，符英感受着郎君的体温，脸竟有些红红的，于是。用手侯大勇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侯大勇敏感地觉察这一点，他横抱起符英，把符英放腿上，来了一个深吻，正当侯大勇吸住符英滑腻的舌头之时。肚子忽然响起了一阵“咕咕”的声音，紧接着，符英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咕”声。因为符皇后突然生病，两人错过了安阳宫的午餐。此时早已过了吃饭时间，两人情绪稍好，肚子自然出来提抗议。

    这数声“咕咕”来得如此突然且不合时宜，符英有些羞赧地道：“郎君定是饿坏了，走，我们吃饭去吧。”

    侯大勇调笑道：“现不想吃饭，只想吃你，不知小英愿不愿意。”

    符英轻轻地对着侯大勇耳朵道：“大白天不准你吃小英。要吃晚上让你吃个够。”说完，飞快地亲了侯大勇一下，便站了起来，推开小厅大门走了出去。看见院外阳光满地，符英心中有些惭愧，大姐病重之时，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和郎君调笑。

    见到侯大勇和符英出了小门，远远候着的管家紧走几步。道：“大厅里有一个人。自称是右拾遗杨徽之，说是节度使旧识。已大厅里等了好一会了。”

    “快请，快请。”侯大勇对管家道，又向符英介绍道：“杨徽之是老朋友了，我郑州开办书院之时，他便负责书院的具体事务，现官居右拾遗。”

    符英笑道：“杨徽之也是大梁城有名的人物，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显德二年初，侯大勇带着富巩、杜刚、陈猛等人到大名府迎娶符英，杨徽之也迎亲队伍中，只是，杨徽之到了大梁后，就停下了脚步，参加了当年地科举考试，结果中了甲科，同时登第者十六人。

    此次科举考试，因为主考官的问题，受到了众多非议，柴荣听到流言后，亲自面试登第的十六人，面试后，只有杨徽之、李覃、何严、赵邻四人被柴荣选中，严说、武允成、王汾、闾邱舜卿、任惟吉、周度、张慎徽、王翥、马文、刘选、程浩然、李震等其余十二人，被柴荣以艺学未精为名，一起勾落，令其苦学之后再来。这当时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杨徽之、李覃、何严、赵邻四人因被柴荣选中而名扬天下，杨徽之一飞冲天，成为众多读书人的榜样。

    杨徽之先任集贤校理、著作佐郎，深受宰相范质器重，升任右拾遗。右拾遗是个七品小官，是专为监督、规范皇帝行为而设立地谏议官员，但是，因其长期跟随皇帝身边，位小而权高，右拾遗的发展前途不言而喻。

    侯大勇看见坐大厅等待的杨徽之，高兴地道：“一别近两年，仲猷风采依旧，可想煞为兄了。”

    杨徽之是建州浦城人，家世尚武，少年以文才闻名于江南，是个文武双全之人，他眼高于顶，看不上据有江南的李氏，来到中原后，因为生活所迫揭了书院地招贤榜，也算投到了侯大勇帐下。

    侯大勇率领黑雕军西北进行系列战斗的时候，柴荣正率军南征，全国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南方战场，因此，侯大勇的战绩并没有引起内地百姓的广泛关注。杨徽之作为陛下的亲随，知道侯大勇稳定西北的重要『性』。侯大勇出现大厅之时，杨徽之早已站起来，恭敬地作了一个长揖，道：“节度使镇守西北，先败吐蕃再挫回鹘，扬我大周军威，保我边境平安，仲猷不能跟随左右，实是人生撼事。”

    侯大勇是突然崛起的贵，根基甚薄，朝堂中几乎没有故交老友，真正私交甚好地不过两人，一是王朴，柴荣征南时，王朴曾任东京副留守，极得柴荣信任，另一位就是曾跟随自己的杨徽之。他对跟身后的管家道：“赶快设宴，我要和仲猷痛快地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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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回到大梁（七）

﻿    第七十五章回到大梁（七）

    “地救离了谁都会一样地转。”这是侯大勇近来常用来自嘲的一句话。侯大勇郑州、凤州当一把手当久了，说一不二、一呼百应，每日里忙里忙外，众多的事情等着他后拍板，虽说累点忙点，日子过得颇有成就感。

    到了大梁之后，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每天悠闲无事，即没有人来请示汇报，也没有重要事情需要亲自决策。他朝堂中没有几个朋友，王朴、向训过地主之谊后，几乎没有人请他吃饭，他倒是跟着老丈人符彦卿混了几个饭局。

    七月以来，符皇后病情日渐加重，不仅侯大勇明白符皇后恐难痊愈，稍稍知道内情的人，都猜到符皇后的日子不多了。符皇后是符家的一个绝对重要的人物，魏王符彦聊也守大梁城，侯大勇自然也就不能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孟殊是侯府的常客，管家直接把他带入了小厅，孟殊进门的时候，侯大勇正专心地翻看那本烂熟于胸的《太白阴经》，这本书是唐人所写的一本兵书，武器装备、战略思想等内容都符合蜀、唐、汉及大周军队的实际情况，侯大勇看此书，是为了增加对其他军队的了解，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孟殊行罢礼，道：“今天晚上约了苏文森和胡继，到穿云楼一聚。”

    穿云楼是富家商铺开的小酒楼，味道很地道，但是因为小且偏，大梁城内的达官贵人基本不到这里来，来穿云楼的人多是到大梁经商的外地生意人。店里的伙计都是飞鹰堂的人，这些走南闯北地生意人喝了酒，都喜欢神吹胡侃。店小二往往没费劲就能听到不少各地的消息。

    侯大勇听到孟殊只提到苏文森和胡继，没有提到王青水，就问道：“王青水不大梁吗？”

    孟殊语调低沉地道：“王校尉淮南战死了。”

    王青水是个稳重的军人，打仗相当谨慎，侯大勇没有想到他淮南战死了，吃惊地把《太白阴经》放桌上，抬头问道：“王青水战死了？”

    “殿前司禁军攻下清流关后，合围寿州。王校尉率领一营军士攻城，被城上流箭『射』中咽喉，当场就死了。”孟殊前几天就知道这事，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报告侯大勇。

    侯大勇听到此消息，沉默了一会，战争是要死人的，特别是校尉一级的低级军官，战死的比例相对高级军官高一些。御驾亲征的淮南大战，死几个校尉，实是平常地小事，他又问道：“苏文森和胡继还是校尉吗？”

    “是的，两人都是校尉。是殿前司老资格的校尉了，他俩牢『骚』也不少。”

    侯大勇站了起来，小厅里转了几圈，对孟殊道：“王校尉虽说是殿前司的校尉。可毕竟是黑雕军出来的人，沧州和高平曾经跟着我浴血奋战，你准备一些抚恤金，丰厚一些，今天晚上让胡继和苏文森带给王校尉的家人。”顿了一顿，又道：“和王校尉资历相当的山宗元、匡『操』，现都是独领一军的将军了，王青水临死还仅仅是个校尉。殿前司对他们几人实有些不公平。”

    “殿前司禁军南征之时，立功甚大，提拔了一批年轻将领，据我了解，近年来升官快地都是赵都指挥使的旧部和他的十个结义兄弟，殿前司的要害职位都是赵都指挥使的人，其它地将校对此也颇有意见，包括赵文。只是大家不敢说出来而已。”因为是十分隐密的小厅里。没有外人，孟殊就把飞鹰堂掌握的情况直接道来。

    这和侯大勇学过的历史相同。侯大勇点头道：“陛下亲命赵都指挥使整顿禁军，他安排自己熟悉地人担任要职，也算是人之常情，只是，这样一来，赵都指挥使殿前司禁军中就根深叶茂了。”

    “都点检张永德极为信任赵匡胤，基本不管具体的事情，因此，都点检虽说是殿前司高长官，他殿前司实际上是赵匡胤说了算，只有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韩通和赵匡胤有些格格不入，敢于提些意见。”孟殊说完后，从怀里取出薄薄的一张纸，双手递给侯大勇，又道：“这是殿前司和侍卫司两支禁军的编制情况和校尉以上军官的名册，校尉以上军官的基本情况也上面。”

    侯大勇坐回桌子旁，仔细看了看这份名单，良久，抬起头，赞道：“飞鹰堂真是不错，孟郎你功不可没，只是名份上亏了你，若你留凤州，剌史之位是跑不掉的，现，只能做个无名英雄了。”

    侯大勇所说打中了孟殊心中的一个小伤疤，他是读书人出身，光宗耀祖地思想根深蒂固，执掌飞鹰堂和富家商铺虽说权钱皆有，可社会上的名声肯定不如刺史、将军等职位好听，看着以前的同事们一个个官升数级，他看眼里也谗心里，可是，孟殊知道飞鹰堂和富家商铺这两个职务对于侯大勇来说，远比剌史或是将军重要，成、阶、凤、秦四州，剌吏和将军各有数个，而飞鹰堂和富家商铺都是独一无二的。孟殊对侯大勇一直存有报恩之心，他真心实意地说道：“节度使对孟殊一家有救命大恩，孟殊虽死不能报。女为悦已者容，士为知已者死，孟殊一介寒生，得到节度使的看重，这是孟殊的荣幸。”

    天微黑之时，侯大勇和孟殊带着四个随从，坐上两架马车，穿过弯弯曲曲的胡同，来到了穿云楼。

    穿云楼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两层小楼，从外表来看，就和大梁城内成百上千地小酒楼没有任何区别，走进穿云楼，里面却别有洞天，后院有一个较地花园，楼上雅间也装修得挺雅致。穿云楼进进出出的人多是生意人，南腔北调地什么语音都有。

    左拐右转。孟殊停一个隐蔽别致的雅间门口。苏文森和胡继两位校尉已等候多时，他们见到推开门的孟殊，立刻站了起来。

    侯大勇身穿他常穿地淡青『色』圆领长衫，留了很短的小胡子，这个时代的男子都留着胡子，只是太监的下巴才是光溜溜的，侯大勇可不想被人看作是太监，因此。他稍稍留了一些胡须，硬硬的胡须修饰得很短，极为精神。

    “拜见节度使。”苏文青和胡继见到侯大勇，翻身便拜。

    侯大勇坦然受了礼，然后扶起两人，笑道：“高平之战，一别两年，今日相遇穿云楼。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黑雕军初建之时，不过千余人，苏文森、胡继、匡『操』、山宗元和战死的王青水是黑雕军建军之初著名的五校尉，侯大勇几乎天天和他们一起训练、战斗、喝酒、玩乐，大家可说是亲密无间。高平之战后。黑雕军因为作战勇猛，特别是『射』杀了张元徽，给柴荣留下了深刻印象，柴荣为加强禁军力量。便把黑雕军一分为二，留下了一部归殿前司，苏文森、胡继、王青水便留了殿前司禁军。当初，他们成为禁军，黑雕军还有不少人羡慕得紧，以后，侯大勇带着黑雕军屡破强敌，黑雕军校尉、队正们官升得极快。山宗元、匡『操』都相继成为将军，而苏文森、胡继、王青水仍是校尉，这是众人都没有想到地。

    侯大勇见苏文森、胡继有些拘束，笑道：“你们不必拘礼，今天，这里只有黑雕军指挥使侯大勇，没有节度使侯大勇，想当初。我们几人一起。无拘无束，着实快活。想想都令人神往。”

    胡继是个直爽之人，他『摸』着后脑，嘿嘿笑道：“当初您是指挥使，我们是校尉，只差了一级，现，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想不拘束也难。”他说完，用力把手伸开，比划着校尉和节度使相差的距离。

    众人看着他的滑稽样，都笑了起来。落座之后，孟殊挥手让酒楼的小厮出去。

    侯大勇面容突然一整，站起身，亲自倒了三杯酒，严肃地举起，道：“这第一杯酒，我先敬黑雕军战死的兄弟们，从沧州、高平到凤州，黑雕军的老兄弟战死着实不少，这一杯酒，先敬他们。”说完，慢慢地把酒倒楼板上。”

    孟殊、苏文森和胡继全部站了起来，也是满脸的严肃。

    “第二杯酒，敬伤残的黑雕军军士们，凤州、郑州已有上百地残疾军士，这一杯酒，祝他们身体健康。”

    “第三杯酒，敬黑雕军所有军士、将校们，祝他们好运当头，万事如意。”

    然后，侯大勇又倒了四碗酒，每人一碗，“叮当”一声，四个碗使劲碰了一起。

    一道道好菜陆续传了上来，胡继是个小小的校尉，饷银也没有几个，平日里吃不到这么丰盛的宴席，碰了几杯酒后，他也就彻底放开了，吃了几口红烧牛蹄，感叹道：“今天跟着节度使，吃香的喝辣的，平日里吃军营里地大锅饭，嘴巴淡出鸟来。”

    他拿起一碗酒，对侯大勇道：“我能和从往一样喊你老大吗？”

    侯大勇也拿起酒碗，对苏文森和孟殊道：“黑雕军初建之时，你们几个校尉都叫我老大，没有外人的时候，但叫无妨。”

    胡继脸『色』微红，道：“老大，我敬你一杯。”

    两人一饮而后，胡继又道：“我怀念的还是黑雕军的时光，老大，我好想回黑雕军，殿前司禁军，他妈地，我们几人实窝囊。”

    苏文森为人沉稳，他听到胡继说话有些出格，用脚使劲地踢了胡继一下，胡继道：“苏郎，老大不是外人，怕什么怕，你说这两年，我们这几人过得窝囊不窝囊，数次大战下来，我们到殿前司的黑雕军军士没剩几个人了，数百兄弟现只有不到两百人，这次打寿州，王校尉也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才八岁，让这家人怎么活啊。”胡继说到后面几句。说语中已带着哭腔。

    苏文森有些无奈地道：“这就是我们的命，从当兵的那一天起，战死沙场就是我们的宿命。”

    “老子不怕死，可是，为什么每次打仗都是我们冲前面，升官却没有我们的份，王青水若当了指挥使，他也不用冲到前面去。凭什么我们就永远当这个冲到前面的小校尉。”胡继说到此，瞪着眼，满脸通红。

    侯大勇见到这情况，道：“两位听我一言。”

    胡继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看着侯大勇。

    “高平之战后，调你们几个人到禁军，我实是舍不得，但是。陛下开了口，我也是没有办法，今年和明年，我猜得没错，禁军主力还要南下和唐军作战。你们要各自珍重，我不想听到类似王校尉地坏消息了。至于王校尉的后事，想来禁军也发不了几个钱，我这里有一个决定。凡是从黑雕军到禁军的数百军士，战死战残后都享受黑雕军的待遇，孟殊是黑雕军的军需官，你们相互间很熟悉，苏文森回去后，把阵亡军士的名单开出来，就到孟殊那里去领抚恤金，胡继把伤残军士的名单列出来。若他们愿意，可进入郑州和沧州所建的黑雕军荣军院去养老。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否则要惹出麻烦事，”

    侯大勇说完后，看了孟殊一眼，孟殊拿出来一个布袋，对苏文森和胡继道：“这是五百两银子，是节度使给王校尉地抚恤金。”

    胡继、苏文森听到此。双双离席。跪侯大勇面前，胡继道：“我代黑雕军军士和王青水校尉谢过节度使。”

    苏文森是个感情沉没地人。他眼中带着泪光，道：“大恩不言谢，但有所驱，苏某万死不辞。”

    这一顿酒宴，基本达到了侯大勇所需要的效果，胡继和苏文森是布殿前司地一颗棋子，说不定那一天就会产生巨大的作用。

    “赵匡胤离中枢很近，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他没有预知未来的本领，他禁军中安『插』亲信，只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是晚唐以来军队将领的一贯作风，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代强主柴荣会突然间患病死掉，不会想到远西北地节度使会布置一个大网来对付他，他明我暗，这就是我的优势。”侯大勇喝了不少酒，他靠摇晃的马车上，朝南城区的张家大院奔去，想着自已的心事。

    张家大院是富巩暗自买地，富巩东窗事发后，回到了沧州，重去当沧州侯府的管家，对于富巩来说，他曾经如此接近富家商铺的巨大财富，却因为贪欲，使他从财富的顶峰被打回了原形。钱向南从郑州回来之后，就悄悄地住进了张家大院，钱向南是黑雕军军情营地负责人，对外的职务是观察判官，大梁城内，他这个职级的官员多如过江之鲫，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中牟县令王汀湘，是彰德军节度使王饶的侄子，也是郑州防御使王汀湖的堂弟，以前您郑州的时候，王家也捐了不少粮食，现王家郑州势力大增，中牟县令霍知行费心力所造淤田，一半以上落入王家。”

    钱向南已找到长史符彦辉，了解到郑州的一些基本情况。

    侯大勇听罢，叹了一口气：“我现是雄胜军节度使，对于郑州之事鞭长莫及，但愿郑州风调雨顺，不遇荒年，让泽州、磁州过来的流民能够勉强吃上一口饭，我原想向陛下参上王汀湖一本，想想没有什么用，现各地情况差不多，陛下精明得很，也知道这些情况，可是国家初定，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许多事情只能慢慢来。”

    孟殊掌控地飞鹰堂，创建得有些偶然，本是符英命他监视各地商铺所创建的组织，侯大勇得知飞鹰堂的情况后，慢慢接手了飞鹰堂，拓展了飞鹰堂的工作范围，增加了人手，飞鹰堂内建了行动组、信息一组和信息二组三个机构，信息一组主要收集大周文武官员的情况，信息二组主要收集各地商铺的情况，侯大勇要求孟殊暂时不把飞鹰堂的全部内幕告诉符英，只是向符英通报信息二组的事情，毕竟飞鹰堂有些事情见不得光。

    军情营地负责人钱向南和飞鹰堂地负责人孟殊一左一右坐侯大勇两侧，侯大勇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要把这两人身份互相挑明，他并不想让两个部门合作，而是让两个部门知道对方的存，这样，不至于一方势力独大，这是侯大勇采用地互相制衡的策略，任何不受约束的力量，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就必然会从内部发生变异，富巩就是一个好的例子。

    钱向南和孟殊黑雕军中就相互认识，他们都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后面，还隐藏着另一种身份。

    “飞鹰堂主要对内，军情营主要对外，你们是我的左右手，今天给你们互相交底，主要担心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但是，这个事情只限于我们三人知道，出了这个屋，不准透『露』半句。”

    钱向南、孟殊都是侯大勇心腹，侯大勇悄悄建了两个情报组织，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一个节度使，真是需要两个情报组织吗。”钱向南和孟殊存着相同的心思，心情颇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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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回到大梁（八）

﻿    第七十六章回到大梁（八）

    侯大勇带着四个亲卫，穿过了数条街道，来到了王朴的府上。

    王朴府弟不大，一溜灰『色』的院墙和大梁城内中等之家相差无几，远远逊『色』于大梁侯府，大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着迎客，门外已停了五六辆马车。

    王朴是柴荣称帝前的旧部，广顺元年，柴荣任澶州节度使，王朴是柴荣帐下的掌书记，柴荣任开封府尹后，王朴就跟着任了推官。显德元年太祖郭威死后，柴荣继位，王朴为比部郎中。

    王朴就比部郎中任上，和侯大勇相识于郑州，当日，王朴、侯大勇和杨徽之三人酒后畅论天下大势力，惺惺相吸，谈得极为痛快，王朴回京后，总结了三人的谈话的要点，撰写了《平边策》，提出了先取江淮，再逐一消灭南方割据势力，后平定北汉的国策，受到了柴荣的高度赞扬，显德三年初，柴荣亲征淮南之时，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以端明殿学士王朴为东京副留守，这种安排，足以显示柴荣对王朴的信任。

    王府管家就似他的主人一样，并不张扬，听到侯大勇报上姓名后，态度极为恭敬，领着侯大勇进了大门。

    大厅里坐着六个人，侯大勇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其中两人似乎有些面熟，但想不起那里见过面，侯大勇觉得面熟的两人眼中闪现出一丝惊奇，相互对视一眼，其他四人并不认识侯大勇，仍旧三三两两各自聊天。

    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对着侯大勇作了一个长揖，道：“没有想到文伯府上，能见到威名赫赫的雄胜军节度使。真是荣幸。”

    侯大勇知道王朴风骨甚硬、眼界甚高，能受邀到府上之人，定然不是凡品，他不敢怠慢，回了一揖，道：“恕下眼拙，只觉先生面熟，却实想不起那里见过。”

    中年文士哈哈笑了起来。道：“我们可是打过好几次交道，下司徒诩。”

    侯大勇听罢，也笑道：“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司徒兄站面前却不相识。”

    侯大勇到了大梁之后，曾参加过一次朝会，司徒诩朝会上见过侯大勇，而侯大勇一次朝会上根本无法认清楚为数众多的官员，所以看到司徒诩。只觉面熟，却想不起到底是谁。司徒诩是吏部侍郎，早年魏王符彦卿帐下供职，侯大勇想调郑州的梁守恒和霍知行到凤州，曾通过岳父走过吏部侍郎司徒诩的路子。梁守恒和霍知行这种级别的官员调动，对于吏部侍郎是小事一件，魏王符彦卿出面后，他痛快地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另一位宽裕大袖。风度翩翩地中年人跟着过来，自我介绍道：“下官薛居正，见过节度使。”说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侯大勇。

    侯大勇呆了一下，“薛居正，好熟悉的名字。”他心中想着一会这个名字，却没能想起什么，他回礼道：“久仰、久仰。”

    司徒诩看侯大勇神态。知他并不认识薛居正，介绍道：“薛兄是前都官郎中、知制诰，现为左谏议大夫，昭文馆学士。”

    司徒诩提到昭文馆学士，侯大勇猛地想起，“这个薛居正似乎就是旧五代史的作者。”可是侯大勇也不能十分肯定，不过，光听昭文馆学士的招牌。就知道薛居正定是饱学之士。于是道：“下才疏学浅，还望薛兄多多指点。”

    司徒诩然后把另外座椅子上没有起身。神『色』有些傲然的四人一一介绍给侯大勇。这四人均不是官府中人，而是大周有名的文人，他们站起身，极有风度地对侯大勇拱拱手。

    侯大勇落坐后，见主人王朴并没有院中，正有些惊奇，王朴和一名中年太监从内屋走了出来。这名太监态度倨傲地走过大厅，并没有向大厅中的众人望上一眼，只是间或扭头和王朴说上一两句。中年太监一现身，侯大勇就认出了他，这名太监是侯大勇宫中见过地那名太监总管，那日地安阳宫，就是他宫门迎接他们一家。

    太监总管是奉柴荣之命，给王朴送来了一幅画。总管太监经过侯大勇身边之时，他眼睛余光忽然见到了坐大厅的侯大勇，顿时满脸堆笑，快步走到侯大勇身边。恭敬地作了一个长揖，尖声细气地道：“节度使也这啊，刘三有礼了。”

    侯大勇知道柴荣对太监极为严格，甚至有时近于严酷，太监的权力和晚唐时相比，一个天下一个地下，但是，宫中太监总管是一个不容小视的人物，侯大勇站起来，回礼道：“刘公公客气了，那日宫中，有劳刘公公亲自来接，下十分感谢。”

    刘公公脸上越发绽开了花朵，他笑眯眯地道：“符娘子每次进宫，皇后娘娘都欢喜得紧，饭也要多吃一碗，老奴愿意天天宫门候着节度使和符娘子，只要皇后娘娘高兴，就是我们大的福分。”说完，眼中竟隐有泪光。

    侯大勇暗自佩服总管太监的演技，这眼泪水说来也真就来了，侯大勇也是无比真诚地说：“刘公公的一片诚挚之心，让侯某好生感动。”

    两人你来我往，把废话说得异常真挚，王朴站一旁，『插』不上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王朴回到大厅之时，司徒诩和薛居正知道侯大勇和皇室的关系，见他和太监总管相熟，也不太意，而四个文化人却明显带着一些不以为然之『色』。

    王朴对众人道：“下发请柬地时候，没有给大家说明白，其实，今天是的生日，下想借这个因由，请各位好朋友一起聚聚。”又道：“陛下日理万机，却记得臣下的生日。派宫中刘公公给臣送来一幅画，让臣惶恐不安。”

    文人中年级稍长的一位见到太监之时，神『色』间很有些厌恶，听了解释后，脸『色』稍缓。

    王朴微微一笑，道：“浩然兄，陛下送来的画，想来不是凡品。现还书房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这位年龄稍长地中年人姓荆名浩，字浩然，隐居于太行山地洪谷，自号洪谷子，他是一个画痴，王朴的这一番话。恰好挠到了他的痒处，他也笑道：“文伯老弟，你这一说，倒把我地胃口吊起来了。”

    王朴对众人道：“大家一起去书房看看这幅画如何？”

    大厅八人，除了侯大勇之外。七人都是琴棋书画皆通的读书人，听到对答，心早被吊了起来，纷纷脸『露』喜『色』地站了起来。侯大勇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他心里对名画确实没有多大的兴趣。

    八人进了书房，仆人赶紧把窗户打开，让光线透了进来，王朴从书架上，捧出一个小匣子，小匣子上系着一根黄『色』的绸带，王朴解开绸带打开匣子。取出一轴画卷，小心翼翼铺开书桌上。

    八个脑袋一齐凑了过去。

    侯大勇眼里，这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有树、有山、太阳及倒影，还有江水和小舟，颜『色』有绿有红，除了古『色』古香以外，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看了几眼后。他第一个从画卷上抬起头。

    王朴地藏书相当丰富，除了常见的孔孟之书外。还兵书、历数及一些音律方面的书籍，一个人地书架能反映他的学识及品『性』，看了王朴的书架，侯大勇有些惭愧，自己的书架和王朴的相比，实显得很没有文化。

    “这是李思训地真迹啊。”司徒诩轻声说了一句。

    薛居正点点头道，他的历史底子极为厚实，接着司徒诩道：“确实是李思训的真迹，李思训是唐宗室孝斌之子，以战功闻名于时，曾任过武卫大将军，世称大李将军，其子李昭道称为小李将军，李思训画风精丽严整，以金碧青绿地浓重颜『色』作山水，细入毫发，独树一帜，法度谨严、意境高超。”

    荆浩如好酒之人饮了百年沉酿一般，看得极为舒畅，他十分爱惜书画，并不用手去触『摸』，只是盯着画轴一寸一寸地看，他赞许地对着薛居正说道：“李思训地画，多见于宫庭，民间流传甚少，我这是见到他地第三幅画了，另外两幅是《春山图》和《海天落照图》，你们看这幅画，辽阔地水面波光泠泠，几只帆船飘浮江面，水畔的山石间树林繁茂，树林下有静静有几个院落，几个农家之人江边眺望，好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

    另外几个文人，随着荆浩地解说，摇头昂脑品味着画中的意境。

    侯大勇没有想王朴请了这么多文人，整个午餐，可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侯大勇的心情，文人们喜爱的酒令、诗词歌赋恰巧是侯大勇的弱项，他没有参与文人们的酒令，要了一壶老酒，自顾自喝酒。

    王朴是主人，和侯大勇连碰了三大碗，司徒诩、薛居虽是文人，也是官场中人，见侯大勇有些落落寡合，也上前来敬了几碗酒。以荆浩为首的四个文人，却不经意间，把对侯大勇的轻视之意却『露』了脸上。

    “要说诗词歌赋画，江北稍逊一筹，冯延巳为人来官都不怎么样，却作得一首好词，你看这首《谒金门》：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斗鸭阑干遍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荆浩是坐中有名望地文人，席上讲起了南唐的诗词，

    他见众人都认真听，又道：“还有，顾闳中所作《韩熙载夜宴图》，技法堪称精湛娴熟，我辈自愧不如。”

    侯大勇本来独自喝酒，听到冯延巳，不觉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恰被坐侯大勇身边的张争听见了，张争跟着荆浩隐居太行山洪谷，和荆浩是半友半徒，是敬重荆浩，他听到侯大勇的冷哼。心里极为不『惑』之年爽。

    隐士名声一般都甚好，属于社会知名人士，偶尔做些狂妄之事，各地官吏也往往能够包容。侯大勇边关苦战的时候，他太行山上俗风而歌，古代信息传播极不方便，凤州，提起侯大勇无人不知无不不晓。而达官贵人如云的大梁，侯大勇不过是众多节度使中的一员，张争对侯大勇的成长之路并不十分了解，想当然地认为侯大勇是凭着符皇后地关系而居于高位。

    张争借着酒意，开始斜着眼睛看人了，来到侯大勇身边，有些嘲讽地道：“节度使温文尔雅，定是文武双全。可有大作，让我等开开眼界。”

    王朴和侯大勇相交以来，对其政治见解、军事策略佩服得紧，但他从来没有听过侯大勇呤诗论词，侯大勇地位甚高。又是他地客人，王朴不愿意见到他出丑，打断张争的说，道：“节度使镇守西北边关。屡败强敌，我等今日有闲心些呤诗赋词，要多多感谢节度使和浴血奋战地黑雕军。”

    司徒诩是吏部侍郎，知道侯大勇和黑雕军的威名全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道：“节度使率领黑雕军高平、凤州屡战屡胜，西域诸敌闻风，收复唐时就失去土地陇西，令人十分神往。”

    张争很有些倔强。见王朴和司徒诩都帮着侯大勇说话，微红着脸道：“今日只谈风月，不议国事，下只不过心仪节度使而已。”

    侯大勇对诗词确实不行，要让他当场呤诗作词，实是极难事。可是，张争不知趣地争辩，倒将了他一军。侯大勇明白。即使有王朴和司徒诩的解释，今天若不整出一首诗词出来。当真会被这些文人们所看轻，此事若大梁城内传开，虽说对仕途没有影响，可为数众多的读书人眼中，自己就真是一个鲁莽武夫地形象了。

    侯大勇沉声道：“江南的诗词赋画再好，可『奸』臣当道，每到荒年，江南百姓还不是一样流离失所，灾民眼里，再好的诗词也抵不上一碗稀粥。”

    冯延巳是江南著名词人，为官为人十分让人不齿，他政治上极为跋扈，拉帮结派，排斥异己，江南吏治败坏，他负有很大责任，这些事情，大周朝都不是秘密。侯大勇此语一出，座诸人都觉得此话甚不入耳，可是事实摆面前，一时也不好反驳。

    侯大勇又道：“要说呤诗作词，谁又不会来上几句，既然张郎想听，我就以刚才见过的江水来上一首吧。”

    王朴从来没有听过侯大勇呤诗作词，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是侯大勇话已出口，他也不好阻止。

    侯大勇潇洒地背着手，大厅转了几步，然后沉声呤道：

    大江东去浪淘千古英雄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叁国周郎赤壁

    『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明月

    这是一代大家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侯大勇情急之下，盗用了这千古绝唱。座诸人皆是识货之人，侯大勇呤毕，众人都沉浸词中深远的意境中。

    荆浩猛地一拍桌子，道：“好词，好词，此词一出，江南诸子远远逊『色』了。”又道：“快拿笔来，我的画意来了。”

    王朴这时才回过味来，听到荆浩的叫喊声，道：“浩然兄，请进书房吧。”

    荆浩急急忙忙地跟着仆人进了王朴地书房，然后关了书房，回味着侯大勇所呤词句的意境，只觉画意狂涌。

    侯大勇念完词句后有些惭愧，自己这一盗版不要紧，苏轼名下必然会少了一首名作，“只盗版一首，下不为例。”侯大勇心里下了决心。

    侯大勇神『色』肃然地向王朴和众人作了一个团揖，“刚才斗胆作上一词，实是献丑了，酒足饭饱，就此别过。”

    王朴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几个文人，平日里自负才高，不想侯郎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我敢断然，此词不久以后定会传唱于大江南北。”

    王朴、司徒诩和薛居正把侯大勇送至大门，回到大厅里，张争等三人默不作声地坐着，司徒诩见气氛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刚刚听了一首绝妙好词，等一会又能看到浩然兄的精美画作，可真是不虚此行。”

    荆浩拿起画笔，整幅画一气呵成，他放下笔后，仔细看了一会，极为满意，画上题了四个三个字：匡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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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回到大梁（九）

﻿    侯大勇到王朴家里喝了一顿酒谁知遇到一群自视甚高的大人还被迫盗版了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让其郁闷无比。从王朴家回来后侯大勇突然现三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军营里习惯了艰苦、火热和血腥来到和平环境竟颇有些不适应。

    大梁侯府微暗的书房里孟殊笔直地站在侯大勇身侧一字一顿向他报告赵普的情况侯大勇似乎又回到了工作状态只觉神清气爽一扫多日的晦气。

    听到赵普在谓州侯大勇不禁失笑道。“赵普在谓州任军事判官！哎害得我们找了半天谁知近在咫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到自己的盗版行为侯大勇又笑了几声对孟珠道：“昨天在王朴家的那顿饭没有白吃这么快又要和吏部侍郎司徒诩打交道了。”

    赵普不过是一名极为普通的军事判官毫无名气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侯大勇对赵普乎寻常的关注让孟殊很有些不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行动归行动孟殊还是把赵普的根根底底打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侯大勇提起司徒诩的名字孟殊想起一事道：“司徒诩过一段时间要纳妾。”

    “纳妾他有几房小妾？”

    “这是第五个。”

    “想不到文质彬彬一个人身体还不错啊。你要把司徒诩纳妾的准确日子打听出来再给我准备一份大礼吏部侍郎倒是一个紧要的位置。”侯大勇越来越觉得选孟殊来执掌飞鹰堂是个正确的选项择尽管这是无心插柳柳技却眼见到长成大树了。

    孟殊没有什么费话谈完正事之后。就紧闭着嘴等着侯大勇作下一下的指示。

    书桌上摆着侯大勇写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词是好词可侯大勇的书法却实在不怎么样一本正经的孟殊看着侯大勇地难看的字。嘴角忍不住也有一丝笑意。

    孟殊年轻的脸庞有着淡淡的书卷气闭着嘴时黑黑的眉毛有些微微上扬又带着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侯大勇暗赞了一声“真是一个英俊地小伙子。”

    “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符娘子还有一些事找你你过去一趟吧。“侯大勇心里着实喜欢孟殊。但是他就让孟殊站着没有和他过多的客气。

    孟殊虽然不在军中可在侯大勇面前他仍然行的是军礼。而且是最新的军礼这是侯大勇亲卫教给他的。孟殊立正后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新式军礼。然后转身出门出门之时孟殊轻轻地把房门带了过去。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虽说是上午阳光已把大地照得有些过分亮了孟殊从书房走出来眯了一会眼睛。才适应屋外的光线。他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向符英地主院走去。刚到院门就听到符英清脆又有些温柔的声音：“宗林过来到妈妈这边来。”几个使女也跟着笑嘻嘻地和宗林说话。

    院门没有关。半掩着院墙根种着一些绿油绿油的娇柔的小草在阳光的照耀和昨夜雨水地滋润之下这些小草终于拼尽力量绽放出一片片金黄色的花朵微风一吹就如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

    符英穿得淡雅而别致上身是白色地窄袖短衣下身是紫色长裙一条丝绸腰带松松地束在腰间在阳光下就如圣洁的仙女一般。

    孟殊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扣住门环：“叮、叮、叮”敲了三下。

    这是富家商铺每季度例行的汇报前几天帐册就送了过来。进院门的时候孟殊迅地把十几个主要数据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跟随着使女走到主院的侧房。

    孟殊在侧房坐了片刻就听到几声清脆的玉佩碰击声符英出现在眼前。符英早已换上了一件略有些灰暗的窄袖上衣她见到挺胸抬头坐得极为规距地孟殊轻笑道：“孟掌柜这里又不是军营你这样坐着就如穿了一身铠甲怪累的。”

    孟殊并没有转换姿势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季度富家商铺总的来说不错南来北往的货都销的比较好我们铁货纸品仍然是供不应求只是纸品在许多地方出现了仿冒地造成了一些冲击不过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具体数据是这样的。”

    符英白暂挺直的鼻梁上有几粒微小的汗殊胸口露出的一小块洁白听到孟殊流利地说了一串数字后道：“孟掌柜好记性这么大一串数字丝毫不差。”

    孟殊难得地笑了笑道：“符娘子记性更好这些数字每天都在我脑中转悠想忘记都难难为符娘子几天时间也记得清清楚楚。”

    符英抿嘴笑笑道：“这几月来凤州的经营额倒增长得很快陈州、蔡州方向的总经营额度却不断在下降北面和前几个月差不多。”

    “凤州现在是众商云集向西的所有货物都在凤州中转我估计下半年还要增长淮南战事不断这没有办法下半年能维持到现在这个状况都不错了。利润最高的还是要数河陇一带的马匹不过我们需求量大价钱也慢慢在开始往上涨。”孟殊说这些句子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他的后背渐渐浸出一些汗水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让他颇有些心慌意乱。

    符英没有注意到孟殊的窘态她用纤细的手指翻动着暗灰色的帐册帐册上呆立着的数字在符英眼中都是鲜活而有生命的里面有许多让人高兴或沮丧的故事。

    “沧州你到过沧州的郎君就是在沧州组建的黑雕军。我也是在沧州认识郎君地。”符英对沧州故事总是百说不厌在沧州的一个小商铺里她偶遇侯大勇她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黑黑的粗壮军人竟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沧州田庄收成逐渐在下滑。问问富巩这是怎么一回事富巩是个聪明人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应该记住教训了。”

    “富巩倒是卖力他再不好好干把这个饭碗弄丢了他一家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次不怪他。沧州久旱无雨欠收是肯定的。”孟殊尽量客观地解释道。

    “现在商铺地生意做得这么大各地的产业相距是那么远不可能事事亲为只怕是有些商铺和田庄的掌柜腰包已经鼓鼓的。要想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富巩的事情是个教训要时时记在心里。”符英知道沧州旱情。她实在有些不放心富巩。

    孟殊挪动了一下腰身他着实有些佩服眼前这位柔柔的小女子每次看过帐册总会现一些要害的问题符英提出地问题也恰好是孟殊绞尽脑汁想要解决的问题他已经有些想法。不过还没有成熟“我也现了这个问题正在想办法解决不过具体怎么办还没有定策富家商铺最大的问题是他太大了。富家商铺就如南方的大象一样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大梁总铺动辄出入成千上万的银两稍有不慎损失就会让人难以接受。”

    符英皱着眉头一时也想不出好主意道：“按照规距各地商铺留足了本钱后近地地方每隔三个月稍远的地方每隔半年就要把赚到的钱送到大梁总铺来这运送费其实是一笔不菲地费用这些事情还真不好解决。”

    “产生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还是富家商铺太大了大梁总铺除去马夫、厨师等干杂事的仆人真正做事的不过一十四个人而已他们要面对全国四十七个分店杂事太多每天连轴转也忙不过来前几天小九总铺最年轻的小伙子累得趴下了。”孟殊把飞鹰堂和富家商铺分得很开很清楚飞鹰堂用富家商铺的作为掩护可是富家商铺真正的管理者绝不参与飞鹰堂地任何活动只管专心致志做好商铺的事情这一点得到了侯大勇和符英的同意。

    “总铺人少可以再从各地商铺选一些成熟、忠厚的年轻人过来。”

    “增加人手是一个办法我还想到另外一个办法富家商铺东、西、南、北四处都有不同地方的环境、物产和风俗又相差很大总铺地指挥时常有不切合实际的地方我想不如在东、西、南、北四个地方各设一个大店管理当地的各个分店总铺的精力用来抓大店就行了。”

    符英没有马上回答孟殊她翻了翻手边的帐册又站起来侧房的右墙上挂着一幅地图这幅地图出自黑雕军狮营之手绘制得极为详尽。地图上有一些特别加了红色的小点那是富家商铺在各地的分店四十七个红色小点分布在大周版图的东南西北各地而一个大大的红圈就是设在大梁的总铺。符英神情专注地用右手食指点着地图纤细的食指从大梁出沿着几条官道掠过许州、凤州、泽州、青州、大名府、京兆府等城市。

    孟殊一直端坐着和符英面对面在讨论符英起身后他挺直的腰身才稍稍松了一下他惊奇地现符英看地图的方式和侯大勇十分相近特别是用食指在地图上行进的方式两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着紫色长裙的符英背影也是如此的优雅头上轻轻晃地的小小玉、雕如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充满着活力而侯大勇站在地图边给人感觉就如一把正在寻找食物的饥饿长刀。”孟掌柜的想法很有些道理只是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大店也有不少问题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你回去再仔细斟酌斟酌把方方面面的问题考虑周到我基本上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是有一些细节问题还有待商

    孟殊婉拒了符英留他吃午餐的建议说了一上午他也有些累了靠在马车上。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车厢的窗框掀了起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眼前慢慢地晃过孟殊回想着符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随口哼音家乡小调。莫名其妙地高兴了起来。

    架车的老把式是个极解人意的中年人他听到孟殊极为难得地哼着小调知他心情不错拐过街角就有一个烧饼店老把式有意放慢了马车地度回头对着孟殊道：“孟掌柜前面是和记烧饼店停不停？”

    “我不下车了。你去买十个烧饼吧。”富家商铺总铺开在大梁后孟殊大部分时间就住在大梁他和妹妹孟真相依为命孟真自然也就跟着来到了大梁。孟殊是个谨慎的人他亲眼目睹了富巩由富贵的高峰摔下低谷。他不愿走富巩的老路没有重要事情他一般不带随从。只是带着这个老把式。

    老把式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是大周朝曾经最有名的震远镖局的“五虎上将”大名叫段伏虎显德二年冬天震远镖局总镖头率自带着他地五虎上将押送一起贵重货物不想中了敌人的算计。在青州以北经过一场血战总镖头战死五虎上将只剩下段伏虎拼死冲出了包围。身受重伤的段伏虎快马奔了数十里后终于不支倒地。被大雪盖住。孟殊和吴二郎恰从青州回大梁孟殊见到倒卧路边的段伏虎不禁想起了自已和妹妹孟真当年的经历于是救下了段伏虎醒来后的段伏虎灰心丧气之余就留在了孟殊身边段伏虎的大号从此在江湖中消失孟殊身边多了一位武艺高强的老把式。

    老把式虽说名义是马夫孟殊给地价钱却是保镖的价钱还把老把式的一家人从密州接到了郑州老把式无了后顾之忧忠心耿耿护卫着孟殊。

    孟真是富家大院内当然的小公主她今年不到十七岁生活的艰辛并没有在她地脸上留下多少印迹她每天开开心心地在院子内进进出出院内不时会响起她清脆的笑声。但是早年生活的不幸特别是万寿寺血淋淋地一幕却在她的心头烙下了深深的烙印在没有人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出现姐姐孟清惨白的面容、万寿寺和尚破碎的肉块以及熊熊燃烧地大火。

    孟真亲自泡了一壶好茶这是哥哥孟殊从南方带回的上好茶叶哥哥每天回到家不论有多晚总有泡一壶好茶坐在窗前慢慢地喝。

    “喝茶吧杜大哥。”孟殊低声地对着杜刚说道。

    杜刚微微点头仍然看着一面院墙呆孟真顺着杜刚的眼光看过去院墙极为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杜刚穿着一束了腰的黑色长衫头一丝不乱原本健康饱满的脸孔显得极为削瘦两眼隐隐约约有些血丝。

    孟真知道小莲子姐姐地事情虽不是十分熟悉在出事之前杜刚常把小莲子念在嘴里她耳朵早就听老茧了。小莲子出事后孟真一直没有见到杜刖她看到沉默寡言的杜刚心里不禁一阵紧缩失去亲人的痛苦至今让她刻骨铭心。她看到杜刚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突然间眼泪嚎住了她的双眼。

    孟殊提着一包烧饼走进了富家大院一眼就看见坐在大厅上的杜刚他有些惊奇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事情办完了吗？”

    杜刚没有回答轻轻点点头。

    “节哀顺变吧。”孟殊拍拍杜刚的肩膀又道：“总算大仇得报想开点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

    杜刚苦笑道：“叫我如何放得下。”

    孟真感到杜刚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强忍不让泪珠流下来转身向内院走去她听到哥哥喊了一声：“小真烧饼和记烧饼店的烧饼。”孟真没有回头她快步走回房间关上房门之时她已泪如泉涌为小莲子为姐姐孟清也为早逝的父母。

    “若你真想干点事情那我给你一个任务太原商家郭大郎来找过我想把富家商铺开到太原去汉与周是世仇此行有些风险。”

    杜刚并不在乎危险淡淡地道：“南边打仗北地马贼横行到处都有危险若怕危险只有在家呆着。”

    “好杜郎真是一条好汉子我马上调集人手准备货物你准备在哪一天出。”孟殊也有和杜刚相似的心理经历妹妹孟清惨死在万寿寺以后他投到黑雕军军中他正是拼命做事来抵挡可怕的痛苦也正是因为他拼命做事得到了侯大勇的青睐杜刚现在的心态和当时自己的心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杜刚干脆地答道：“准备工作做好以后我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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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风云再起（一）

﻿    第七十八章风云再起（一）

    侯大勇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把窗棂照得亮晃晃的，院子里小鸟清脆地欢叫，“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符英侧着身，头挨着侯大勇的肩膀，乌黑的长风有些凌『乱』地遮住了脸孔，她象一个贪心的孩子，睡梦中右手还抓着侯大勇的胳膊。侯大勇翻身撑起身体，理了理符英的长发，然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符英的脸孔，符英身上淡淡体香和隐隐花香，使侯大勇深深『迷』醉。侯大勇慢慢抽出了胳膊，昨夜的疯狂，定是让小英累得够呛，侯大勇对自己身体的能力很是惊奇，难道天遁功真是如此神奇吗？

    符英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侯大勇准备下床，就伸出手去，抓住了侯大勇的胳膊，

    “小英，醒了吗。”侯大勇每天早晨都要晨练，风雨无阻，虽说昨夜运动量颇大，但是，早上的功课却不能拉下，他拍拍符英的脸孔，道：“再睡一会，我要去锻炼。”

    “再陪我躺一会，就一会，好不好。”符英耍赖，把郎君的胳膊抓得紧了，侯大勇翻身起来之时，她实际上也醒了，只是，如此良辰美景，舍不得破坏。

    听见符英软语相求，侯大勇顺势又重躺了下来，把符英抱了怀里。

    七月下旬的大梁，气温已十分地高，两人经过昨夜的折腾，都穿得极少。一丝阳光透过窗框，照到符英的肩膀上，符英光洁细腻皮肤阳光下就如成都著名的绸缎。

    “生了宗林，我是不是长得很胖。”符英很意自己的体形，虽说唐朝以胖为美，可是现的大梁，喜欢偏瘦的身材。符英生了孩子后。身体也稍稍有一些变化，比少女时代加丰满，加玲珑有致。但她总觉得自己太胖了。

    侯大勇亲吻着符英的耳垂，敷衍道：“不胖，小英一点不胖。”一双手符英身上不停地游走，后，停了符英地胸前。符英侯大勇的精确而老到的手法下，眼神又水汪汪的。她凑侯大勇的耳边，威胁道：“大勇，再这样，今天早上你别想去练武了。”侯大勇笑道：“练武是锻炼，这样也是锻炼，效果应是差不多。”说完，把符英扳过来，吸住了胸前漂亮的花蕾。

    两人走出院子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竽了，符英身边的使女等待多时了，很快，她们从厨房里端来两碗香气四溢地小米粥、一笼精致的包子、一盘卤成金黄『色』的牛肉和两杯马『奶』子。符英饶有兴趣地看着侯大勇风卷残云般地把丰富的早餐一扫而光，自己的丈夫真是一个勇悍的男人。看他吃饭，也是人生莫大的享受。

    侯大勇消灭了后一块牛肉，使女迅速上前把桌子收拾干净，“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这是好的饮食习惯，你看我身材多好，一是天天锻炼，二是合理饮食。”侯大勇说到天天锻炼之时，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晴，符英很快理解了侯大勇隐含地意思。俏脸微红，幸福地看着心情极好的郎君。

    “好了，我要到吏部侍郎司徒诩那里去，他请我吃午餐，才吃了早餐，中午怎么吃得下。”侯大勇站起来，作了几个扩胸运动。

    吏部侍郎司徒诩曾是符英父亲的属下，任过节度使帐前掌书记。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作得一手好词，总是面带着微笑。符英想到司徒诩白白胖胖的样子。笑道：“郎君怎么和司徒诩也混熟了？想来你们『性』格相差很远啊。”

    “那日王朴家中，我们就见过面，他还帮过我地大忙。”侯大勇就把司徒诩帮忙调梁守恒和霍知行到凤州之事告诉了符英。

    符英对郎君去见司徒诩并不反对，她道：“司徒诩文采出众，思路严密，父亲帐前之时很受重用，他能进吏部，和父亲的大力推荐有很大的关系，因此，他对父亲很是尊重，这些事恰他的管辖之内，顺手小事，他是不会拒绝地。郎君从郑州到凤州，和朝堂官员没有多少来往，这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多走动走动，互通消息，对凤州之事或有帮助。”

    侯大勇知道司徒诩请他吃饭，是另有原因，他近纳了一房小妾，孟殊以侯大勇的名义，给他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想来司徒诩是为这件事情请他吃饭。

    司徒诩府上，热热闹闹，三十多人参加了酒宴，兵部尚书张昭，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韩通和侯大勇是等官职高的几个人，每人单独一个茶几，坐大厅的上首，其余的都是两三人用一个茶几。当日王朴府中的几人，除了王朴外，其余的人悉数到场，荆浩和薛居正坐左侧第一排，荆浩一扫当日地倨傲，亲热地上前和侯大勇打招呼。

    果然不出侯大勇所料，司徒诩洒宴开始前，东拉西扯地讲了半天，后，讲话要结束的时候，才隐约点出今天酒宴的主旨，然后，酒宴就正式开始。

    司徒诩府上的酒宴比王朴的酒宴有意思得多，王朴的酒宴除了侯大勇以外，清一『色』都是文人，而司徒诩的酒宴上，有三分之一是武官，多是殿前司和侍卫司中级武官。几杯酒下肚，武官们自然也就聚了一起，高平之战以来，大周朝军队中，侯大勇也算得上威名远扬的人物，这些军官们高平之战时，大多还是低级军官，没有机会和侯大勇打交道，今日不期而遇，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敬酒地机会，特别是张昭、韩通授意下，这些军官们敬酒地热情是高涨，这让侯大勇又感受回到军营的气氛，他有心结纳这些武官，豪爽地和他们大杯大杯地碰，所幸老酒度数很低，碰了十几杯酒，倒也没有醉意。

    “啪、啪”司徒诩站起来拍了两下手掌，等众人稍为安静下来后。有些神秘地说道：“今天这里，有两件宝物要向各位展示。”

    众军官见司徒诩有安排得有节目，就各回位置，侯大勇这才从众军官地包围下脱身。

    两个使女走到大厅中间，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卷画轴。

    司徒诩道：“这是浩然先生的大作－—－《匡卢图》”

    荆浩是当世绘画大家，他的画受到世家大族的追捧，可谓千金难求。听说是荆浩的画作，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荆浩身上。荆浩没有看众人，只是看着展开地画轴，一幅陶醉其间的表情。

    座的文人大都大梁城有些身份，眼光颇高，仔细看过《匡卢图》，众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片“啧、啧”的赞扬声。而武官们见文人都是如此赞扬，想必此画真是不错，也跟着“啧、啧”赞扬。

    薛居正见证过此《匡卢图》的诞生经过。他从内心深处也被此画所征服，众人还品味之时，他崇拜地道：“吴道子画山水，有笔无墨；项容有墨无笔，唯浩然先生采二子之所长。成一家之体，实是画中极品。”

    荆浩听到薛居正对他评论如此之高，心中得意，口中却道：“吴道子、项容均是前辈高手。浩然岂能和他们比肩。”

    张昭本是文臣，文臣作兵部尚书，也算是一个异数，他自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看过《匡卢图》后，慨然叹道：“中挺一峰，秀拔欲动，高峰之右。群峰瓒集，如芙蓉初绽，飞瀑一线，扶摇而落。亭屋、桥梁、林木，曲曲掩映，深远、奥冥、飘渺得其当，浩然先生此画一出，大梁城中诸画全部失了颜『色』。”

    司徒诩见《匡卢图》一出。果然镇住了大家。暗自一笑，先看了侯大勇一眼。再向荆浩点了点头，荆浩也会意地点了点头，司徒诩有些得意地道：“《匡卢图》只是今天一宝，下还有一宝，要请各位品鉴。”

    座诸人胃口已被司徒诩吊了起来，眼巴巴地等着第二件宝物出场。

    两个使女施施然走进来，安上一张胡椅，紧接着，一个妙龄女子抱着一把模样古怪的琴走了进来，此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净得耀眼，头发微黄，鼻子高挺，走到大厅中间，大大方方向大家施了一个礼。

    侯大勇一眼就认出此女手中所抱是“胡西它尔”，骨力罗雁曾用此琴演奏过，而且此女如此相貌，明显是个混血儿。

    众人的眼光都被美女所吸引，大厅一下安静得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一个军官不识时务地打了一个酒嗝，引得众人一阵测目。

    司徒诩就如舞台剧地导演，所有情节都他的安排下展开，他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情，道：“这是我纳入的小妾，承蒙各位关爱，就让她为大家演奏一曲，以示谢意。”

    众人这才醒悟，原来这就是司徒诩的第二个宝物，一个客人嘀咕了一句，“司徒兄真是艳福不浅。”

    厅中女子手持胡琴，神情变得颇为专注，她随手一拨，一串金属质地的声音从琴中跃然而出，由慢到快，几小段后，琴声激昂起来，就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般，极有气势，几个极高的音节过后，音乐慢了下来，却又变得如泣如诉。

    众人被这一段音乐所镇住，大厅内鸦雀无声。

    女子和着音乐，用极为地道的京兆府口音唱了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千古英雄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那女子地声音极好，和胡西它尔的声『色』协调，恍恍然，让人感到站立长江边上，江风吹来，江水、『乱』石，就如眼前一般。

    一曲唱罢，厅中众人半天没有反应。司徒诩、薛居正、荆浩和张争等人王朴家中已听过侯大勇呤过此词，倒也罢了，张昭、韩通等人却听得如痴如醉。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侯大勇没有想到那女子唱的竟是自已的盗版，没有想到这千古绝唱竟被这个女子唱得如些激昂、慷慨又有些感伤。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唱得好。”厅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拍着桌子，一时之间，“嘭、嘭”之声不绝于耳，间或还有盘子、碗摔落地上的清脆响声。

    韩通也是慷慨激昂之将军，他只觉得每一句词。都钻到他地心坎之中，挠到他内心没有铠甲护卫的柔软之处，他嘴里喃喃道：“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那女子放下胡西巴尔，对着司徒诩款款道：“郎君对小女子说，作词的先生今天也这里，不知是哪一位。小女子要当面拜见这位先生。”

    司徒诩微笑着走到侯大勇身边，道：“下以前只知节度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听到《念奴娇赤壁怀古》，才知道节度使文章风流。江南群小远远不及。”

    那女子凝神细看侯大勇，也没有说话，她两手合拢放胸前，低头屈膝。向侯大勇深深地行了一礼。

    侯大勇脑中灵光一闪：“骨力罗雁走时，曾向自已郑重地行过和此女子所行一模一样地礼节，此女容貌中显示她带着西域血统，所用地胡西它尔是回鹘人都少用的乐器，此女的来历也就不言而喻了，就如骨力罗雁一般，定是粟特商人罗灵送给吏部侍郎司徒诩的礼物。”

    厅中众人听见司徒诩所说，才知道此词是以军功闻名于朝的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所作。是吃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张昭脸上『露』出如饮甘泉的表情，道：“一幅《匡卢图》、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定可流传千年，今日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荆浩笑道：“没有《念奴娇赤壁怀古》，就没有《匡卢图》，下就是听到这人间绝唱。才有了画《匡卢图》的灵感。”

    那日侯大勇从王朴府上回家。坐马车上，侯大勇再次默背了一遍《念奴娇赤壁怀古》。忽然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把苏轼地“千古风流人物”错背成“千古英雄人物”，不过，背出去地词就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改正了。此时，侯大勇看见厅中有几个年轻文人的目光中渐渐涌出了后世追星族才有的热烈，觉惭愧无比。

    酒宴从中午持继到天『色』微黑，侯大勇刚进家门，管家就道：“孟掌柜下午就来了，还大厅等着节度使。”

    侯大勇看到一向镇定的孟殊有一丝的焦虑，知道定是出了大事，转身就朝书房走去，孟殊紧跟其后。

    孟殊稳了稳心神，道：“党项族一部，顺着清水河，击破了固原回鹘军，然后绕过渭州到了泾州，从河阳到泾州的彰义节度使白重赞轻敌中伏，战死泾州城外三十里地黑熊山，近从沧州调到颁州地静难节度使李晖和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从东、南两面率兵驰援泾州，战事十分吃紧。”

    “游『荡』清水河边地党项人曾击败过浑末部吐蕃人，实力不容小视，河阳名将白重赞才到泾州，还没有和西北诸族交过手，对西北诸族的战法不熟悉，固有此败，不过，现石虎率领黑雕军泾州南面，党项人占不了多大便宜。”侯大勇站书房地图边，他似乎又闻到了空中弥漫地血腥味，听到了战马如雷地奔腾声。

    “渭州、泾州、颁州都设有富家商铺的分店，固原回鹘人和党项人打起来后，渭州、泾州分店的掌柜见党项人势大，害怕党项人打败回鹘人后，会趁势攻进大周境内，他们现都退到了颁州，暂时没有事。”

    “河阳白重赞战死后，飞鹰堂的人就马不停蹄地一站接一站地朝这边传消息，这一路上累死了五匹好马，一点都没有耽误时间，速度应是很快地，我想陛下还没有得到西面战事重起的消息。”

    侯大勇一边听孟殊汇报，一边死死地盯着地图，孟殊说完重要之事后，就站一旁，也看地图，这幅地图是狮营的杰作，南到大理、北到薛灵哥河，东到大海，西到黑汗国，不仅地域很宽，而且十分详。

    足足过了二柱香的时间，侯大勇回头问孟殊：“靖远，党项人和回鹘人靖远交手没有？”

    孟殊道：“靖远距离固原有四百多里，飞鹰堂的人主要活动境内，不知靖远战事。”

    侯大勇又回头看了一会地图，道：“飞鹰堂传送这个情报很及时，你估计陛下多久能得到消息。”

    孟殊想了想，道：“两天后，料想颁州的信使和凤州的信使才能到大梁。”

    侯大勇书房里走了几圈，道：“安顿好飞鹰堂送信之人，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走漏，违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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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风云再起（二）

﻿    第七十九章风云再起（二）

    装备精良的黑雕军，出现秦州城里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的秦州老百姓终于安下心来。精税的蜀军主力、强悍的回鹘骑兵，黑雕军雷霆万钧的打击下，均折翅而回，鲜血成就了黑雕军的赫赫军威，黑雕军秦州老百姓的心目中已经成为胜利的代名词。

    “黑雕军到了，黑雕军到了。”抑制不住的兴奋秦州城内传递，

    前几天党项人击破泾州军，河阳名将白重赞战死疆场，引发了秦州城内的恐慌，大队黑雕军出现秦州城内城外以后，城内的恐慌一扫而空，此时的老百姓，已以收拾了行李准备逃难的的老百姓重把行李放回到家中，男子们自发组织起来到城墙上，帮着秦州军方搬运檑木、石块等守城的必备物品，秦州剌史赵砒看着重振奋起来的民心，深切体会到一支强大军队的存对于老百姓的巨大的现实意义。

    秦州老百姓对进城的黑雕军表示出了热情洋溢的欢迎，不少人家拿出了宝贵的灰面，做了馒头，烙了烧饼，有的还杀了家中正下蛋的母鸡，一篮篮的食物不断送到黑雕军的军营里。

    黑雕军大军秦州集中以后，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派出铁川源率领的狮营，前往泾州为大军开路。狮营校尉是陈猛，他跟着侯大勇还大梁，钱川源被石虎暂时任命为狮营校尉，率领二百名狮营军士作为大军前锋。两百名狮营军士全是清一『色』的骑兵，装备极为精良，每人一张长弓、一架黄桦手弩，一把式的侯家刀和一面骑兵用的小圆盾，为了适应快速灵活的要求，狮营军士身穿轻便的皮甲。而没穿有穿铁甲，只是胸前加了一块暗灰『色』的铁板，用来保护要害。

    秦州补充了粮食，皮囊里充满了水，两百精锐地狮营骑兵便夜『色』中奔向渭州。第三天清晨，狮营侦骑站山头上，能清楚地看到吴留关，远处渭州城灰蒙蒙的城墙也收眼底。

    吴留关距渭州城有三里远。是一座军寨，刚好扼住了渭州向东的通道，是兵家必争之地，吴留关已被党项军攻破，关内周军一半战死，一半投降。狮营官兵距离吴留关的直线距离已经很近，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吴留关寨墙上迎风飘扬的党项旗帜，黑『色』的军旗有一只展翅的雄鹰。倒和黑雕军的军旗有些相似。

    队正刘黑狗站铁川源身后，他看着高高飘扬地党项人的旗帜，对铁川源道：“铁校尉，你看那党项人的军旗，竟和我们黑雕军的军旗有些相象。实有有些可恶，我们冲过去，把它『射』下来。”

    铁川源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仔细看了看地形。道：“听说党项人骁勇擅战，弓箭历害，今天我们就和他们较量一番。”

    从山头上俯看吴留关，党项人的军帐着实不少，铁川源数了数帐篷，吴留关的党项人应三千人左右。队正周青狮营出『色』的侦察专家，他头脑是清醒，他对铁川源道：“渭州守将古春倒有些能耐。孤军守住渭州不失，看来吴留关地党项军主要是为了对付渭州守军，并为党项主力提供一条后退的通道，不过，党项军也太过大意，若吴留关党项军被吃掉，那泾州的党项军就被切断了退路，实是兵家大忌。”

    太阳从远处的山尖跃起了出来。万丈光芒照亮大地。渭州城上笼罩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山野间无数家狗和野狗此起彼落地狂吠。给渭州城增添了不少活力。

    一道阳光正好照铁川源脸上，他眯着眼，大声下令：“刘黑狗为前队，吴青为后队，我们去把吴留关党项人地军旗『射』下来，灭了党项人的威风。”

    狮营两百人，迅速从山坡上冲了下去，来到了吴留关关前。

    吴留关党项将军朵儿刚刚啃了一只大羊腿，嘴边油亮亮的，正寨墙随意地走来走去，消化着一大堆地美食。他惊奇地看到一只小队伍从山上冲了下来，队伍中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他只道是一支党项小队，也没意，可是小队伍到了关前，他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支周军。

    朵儿看着这一支周军，很有些纳闷，“这一支周军不过两百人，到吴留关前，莫非是要投降？不过，似乎没有队伍会这样来主动投降。”

    就党项军守将朵儿还纳闷地时候，刘黑狗对着手下吼道：“第一火（指十人小队）『射』军旗，其余的人照着党项人的脑袋『射』。”吼完，他拉开长弓，瞄准了党项人的军旗。

    早上的吴留关，微微吹着一阵『乱』风，党项人的黑『色』军旗风中方向不定地飘动，十支箭纷纷『插』着军旗的绳而过，没有一箭『射』中绳。

    铁川源大声嘲讽道：“刘黑狗，平日你总是吹嘘百步穿杨，今天丢脸了吧，还是回家练练来『射』旗。”

    刘黑狗脸涨得通红，他不说话，取出一支雕翎箭，刘黑狗身边总是带着两个箭匣，一个装着普通的铁箭，另一个装着雕翎箭，雕翎箭地优点于尾翼平衡『性』，有着良好平衡能力的雕翎箭准确『性』要远远超过一般的铁箭，但制作成本相应也比一般铁箭高得多，因此，黑雕军只有神箭手才配得有雕翎箭，刘黑狗『射』军旗舍不得用雕翎箭，失手后被铁川源嘲笑了几句，他才取出了心爱的雕翎箭。

    刘黑狗拉开长弓，盯着有些摇晃的细细的军旗绳，神情极为专注，他已看清了绳的运动轨迹，当绳再次向右飘动之时，他手指轻轻一松，雕翎箭如天下的飞鹰，猛地扑向了军旗。

    党项人地军旗如一只失去控制地风筝，空中盘旋了几下，无精打采地落地下，事有凑巧，这时一阵风来。军旗竟被吹到了吴留关外。黑雕军狂欢声四起，武家强见军旗落地，手持圆盾，一提战马，向吴留关寨墙冲去。

    这时，醒悟过来的党项军一边寨墙上用弓箭还击，一边打开关门，准备冲出来。抢夺军旗。

    一时之间，关里关外羽箭如织，黑雕军狮营箭法精准，而且是有备而来，仓促应战地党项军转眼间被『射』倒数十人。

    武家强用圆盾护住头部，大叫冲向寨墙，去抢军旗，党项人的羽箭他身边呼呼飞过。而吴留关地寨门也“嘎、嘎”声中被打开，数十名党项骑手冲了出来。此时，武家强已拿到了军旗，他得意地大喊了几句，拍马往回跑。

    狮营的军士们拼了命朝吴留关寨上『射』箭。吴留关虽然有数千党项人，可是寨墙上的值勤的党项军士并不多，完全被突然袭击的黑雕军狮营压制住。

    朵儿将军目瞪口呆看着一名勇敢的周军自己的眼皮下抢走了军旗，他气急败坏地大叫。“把军旗给我追回来，不要让一人跑了。”

    武家强得意洋洋来到铁川源面前，道：“军旗抢来了，党项人要被气疯了。”

    周青是武家强的老搭挡，武家强这一疯狂举动，让他着实担心，他看到武家强肩膀上『插』着一支箭，而武家强浑然不觉。狠狠地骂道：“武疯子，真是不要命了，你肩膀上还有一支箭。”

    听周青这样一说，武家强才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

    铁川源笑道：“武疯子，这个名字好，回去向你敬酒，全营向西面撤退，周青押阵。”

    黑雕军狮营速度极快地向地势开阔地西边转移。数百名党项骑兵冲出了寨门。紧追不舍。不一会，黑雕军狮营冲到了渭州城外。铁川源一马当先，绕着渭州城转圈。

    黑雕军始终党项骑兵的箭程之外，这一段距离，无论党项人如何加快速度，都无法追上，党项军副将房当赤虎气极败坏地看着这一群周军就眼前奔跑，却总是追不上，他的印象中，中原军队长于筑城守城，野战却是极大的弱项，但是这一群周军的骑术着实了得，党项军有名的铁鹞子也奈何不了他们，转眼间，黑雕军狮营和党项军围着渭州城转了数圈。

    渭州城墙上的守军都被这一奇景所吸引，他们城墙上使劲为黑雕军加油。军事判官赵普被一名小校叫醒，从城墙上的小房间走出来地时候，习惯『性』地理了理『乱』七八糟的胡须。赵普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龄，这一段时间，他吃住都城墙上，指挥着城墙上的守军。古春将军极为信任赵普，有赵普城墙上，他可以放心回府睡觉。

    赵普自视甚高，常自比于诸葛亮，穿着打份也是向诸葛亮靠拢，城墙上呆了数天后，平时的潇洒早已不知去向，他急忙走到城墙边，仔细观察了一会，他兴奋地对身旁地几个校尉喊道：“从旗帜和装备来看，应是黑雕军，黑雕军来了，渭州总算保住了。”

    “是黑雕军吗？久闻大名了，他们的骑术真是了得，看上去比党项骑手还是历害。”

    一名校尉抱怨道：“你看黑雕军的马，全是清一『色』的好马，哪象我们地马。”

    一个『性』急的校尉上前请战，道：“党项人不多，我们开门和他们打一阵，免得被黑雕军看扁了。”

    赵普老练沉稳，摇头道：“这支小部队应是黑雕军前锋，他们定是试探党项军，我们还是谨慎一些，要提防党项军的援军。”

    这时，黑雕军仍城下和党项军转圈，他们越跑越靠近城墙，慢慢进入了城墙上守军的箭程以内，党项军只顾着追击黑雕军，没有发现他们已了城墙上守军的箭程以内。

    城墙上一名军士见党项人距离城墙很近了，便试着『射』了一箭。一名运气不好的党项军士竟被这试探『性』的一箭『射』中后背，落下马来，无数战马从他身上踏过。城上『射』箭的军士是个十**岁地年轻人，他没有想到一箭得手，高兴地跳了起来，城上的其余军士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拿起弓箭。象城下的党项军『射』去。

    这样又追了两圈，渭州城下已有数十名党项军被『射』下马来，党项军见势不对，被迫远离城墙，这样一来，党项骑兵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眼看着黑雕军绝尘而去。

    党项军从清水河出兵以来，先是打败了兰州回鹘军。占据了回鹘人地靖远、固原两个重镇，进入周境后，大军绕过渭州，奇袭了泾州，击败了大周名将白重赞，一路顺风顺水。房当赤虎万万没有想到，一只周军小部队，竟然趁其不备夺了军旗。还大大地戏耍了自己一番。

    党项军是临时出动，没有带盾牌和其它的辽防护设施，一队党项军士冒死靠近城墙，想运回城墙下党项军士的尸体，当他们刚刚靠近城墙时。如雨的铁箭从城墙上飞来，又有十余名军士丢了『性』命。

    不丢下同伴尸体是铁鹞子地光荣传统，房当赤虎自然严格遵守这一传统，他带领着党项军。慢慢又靠近城墙，来到箭程之内，四百党项军开始和城上守军对『射』，一百多名军士则飞快地冲向城墙，抓起倒地地军士就朝回跑，党项人『射』箭的水平远远高于城上地守军，虽说仰『射』吃亏不小，但是仍然把城上守军压制住。

    房当赤虎成功地抢回所有尸体后。垂头丧气地回到吴留关。他看着失去了生命地军士，心滴血，这些军士都是和他一个部族的，他的部族党项族里也是非常出名的，号称“铁鹞子”，和他们打了数十年的回鹘人称他们“百里而走，千里而期，能倏忽往来。若电集云飞”。但是如此勇敢强悍的军士，竟然不明不白就倒了渭州城下。很让房当赤虎感到窝囊和痛心，离开渭州城的时候，他举着刀，对天发誓道：“不报此仇，谷麦不收，男女秃癞，六畜死，蛇入帐。”

    党项人所处之地自然条件与地理环境都比较恶劣，这让他们异常团结，老百姓之间交往，根本不分彼此，自己哪怕只有一点吃的，也要拿出来与大家分享，西夏谚语：“唯利是图，不与之交；为人眼馋，不与之处”、“与人相亲，不吐心声，友情似黄昏短暂；与人相嫌，勿置恶言，胸怀如天地宽广”，就是党项人与人处世地真诚与肝胆相照原则。但是，另一个方面，党项人之间结了冤仇，则一定设法报复。他们有一个习俗，若一人大仇未报，他必定会蓬头垢面，跣足蔬食，只有斩杀了仇人才能恢复正常。

    众军士听了房当赤虎的誓言，也举起刀，跟着发誓道：“不报此仇，谷麦不收，男女秃癞，六畜死，蛇入帐。”

    房当赤虎的规距，两族争斗中若发了这个誓言，则战死一个党项人，需要杀其他族人三人来偿命，因此，房当赤虎带着他的族人，以后的这一段日子，他们攻不进渭州城，就城外疯狂地杀人，终引来了侯大勇发出地“全歼令”，此役后，房当赤虎和他率领的铁鹞子没有一人回到清水河畔。

    大梁城侯府，侯大勇少有地失眠了。

    听到西北战事又起的消息后，侯大勇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善于藏锋，是活得长久的一条重要法则，侯大勇此时也极为需要一个暗中发展地时机，他可不想让陛下和其他人知道他拥有强大的情报系统。

    有关党项人、西夏国的事情总有头脑中来回碰撞：“此次攻进大周境内的党项军二万人左右，是大周朝建立以来，党项人对大周大的一次进攻。柴荣现正准备第二次南征，他不会把禁军主力投入到西北，看来只有靠几个边关节镇出兵打好这一仗，石虎要凤、成、阶、秦四州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黑雕军开上前线的步骑主力不会超过五千人，加上颁州李晖的军队，凤翔王景的军队和西北延州军，大周军队应三万人到四万人之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地血战。”

    “历史上，党项人建立了西夏国，击败了回鹘人，占据河陇地区，先是联辽抗宋，后又联金抗宋，终宋一朝，西夏都是宋之强敌，害得宋朝西北边境一直得不到安宁。不过，现距离西夏建国还有数十年，党项各族还没有终统一起来，这倒是一个各个击破的好时机，先下手为强，消灭党项族的有生力量，把这个将要兴起的民族扼杀摇篮里。”

    定下计策后，侯大勇又有此怀疑自己的决策，党项人建立的西夏国，是中国历史上有着重要影响的国家，也是中华民族历史的一部分，西夏建国后，仿宋制建立了一整套制度，创造了西夏文字，兴佛尚儒，大大地推动了当地地经济文化地发展，若让汉人来统治西夏这一块土地，能比党项人干得加出『色』吗？

    “我真有权利和能力阻止一个民族的兴起吗，若成功阻止党项人地崛起，以后不久，女真人也要崛起，再以后，纵横欧亚的蒙古族也要崛起，难道，我的出现，真能改变这个世界吗？但是，若现不趁机打击党项人，等到党项人势力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对付起来就困难得多。唉，不想这么多了，谁让他侵入边境，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党项人既然来了，就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符英也发现了侯大勇的异常，她从来没有发现郎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是，郎中没说有主动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问，只是半夜的时候，让使女给郎君煮了一些清粥，免得郎君半夜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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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风云再起（三）

﻿    飞鹰堂围绕战事开动了全部力量从泾州一路接力过来的飞鹰堂快马每天都能到达大梁侯大勇对前线情况有了总体的把握当他得知石虎已经率领黑雕军主力到达了秦州之后便安下心来耐心地等待陛下的召见。

    第三沃一大早天色还似亮非亮侯大勇保持了良好的军营习惯在院子里晨炼。一名太监匆匆到了侯府侯大勇一见到太监就知道柴荣已经得到消息了他立刻派人到张家大院让钱向南立刻到府中等候。来到宫里之时宰臣范质、端明殿学士王朴已到了随后兵部尚书张昭、判三司张美也匆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宫中。

    柴荣倒很沉得住气他用笔如飞写了一个条幅呤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然后很随意地对兵部尚书张昭道：“王昌龄这《出塞》是朕最喜爱的一边塞诗你觉得大周朝中谁是朕的龙城飞将。”

    张昭甚上圆滑对这种问题他可不能随意回答他微微一笑道：“陛下英明神武大周朝猛将如云胡马犯境定是有来无回。”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柴荣也没有再问他扫了一眼几位大臣脸色已有些凝重了道：“刚才接到静难节度使李郡送来的加急文书党项军夺取回鹘人的固原重镇之后窜入了大周境内泾州城被党项人夺了彰义节度使白重赞战死在泾州城下现在党项军两万人在泾州以东七十里的乔家堡和颁州军、凤翔军对峙。”

    宰臣范质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脸色倒也平静而其余四名大臣相顾失色。张昭、王朴、张美三人是真正地吃惊。而侯大勇则是假装吃惊。

    柴荣顿了顿再次用锋利眼光扫了扫王朴、张昭、张美和侯大勇四人问道：“端明殿学士王朴现在暂任枢密副使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对西北军情很熟悉判三司张美掌管国家财政你们看。这仗怎么打〇”

    显德二年底枢密使郑仁诲病死柴荣并没有马上设枢密使他左挑右选后决定让王朴接替郑仁诲的职务任枢密副使因此柴荣接到西北边境的报信后。把王朴也叫到了宫中。

    王朴写了《平边策》后柴荣就有心让他出任枢密使军事上大的决策都让他参与王朴当仁不让地道：“西北之地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此消彼长。战事不断回鹘和吐蕃都已分裂对大周朝的威胁不大〇党项族近些年渐渐崛起倒是一个劲敌不过党项人的实力还不足以威胁大周根本最多是对边境地骚扰大周的主要敌人还是北面的契丹和南面的李唐。”

    王朴对形势的判断极为准确到位基本符合侯大勇所知道的历史。侯大勇听了暗自佩服。

    兵部尚书张昭虽是文人出身担任兵部尚书多年在军事不是外行他也赞成王朴地意见道：“党项军尽管强悍。可是人数毕竟不多使用几个节镇的兵力足够应付殿前司和侍卫司禁卫主力还是要作好南征的准备战略重心不能因为生了这起突事件而转移。”

    宰臣范质插口道：“河阳名将白重赞战死泾州我们决不能小视党项人若西北几个节镇挡不住党项军而殿前司和侍卫司两军主力又要南下作战大周军两面作战压力就太大了。”

    柴荣和范质已经商定了一个初步方案柴荣听到张昭和王朴两位重臣的意见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和很有些高兴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侯大勇道：“侯郎你的意见呢？”

    侯大勇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柴荣会采取什么对策若禁卫军不参加西北战事则要临时组成一个前敌指挥部统帅互不相属的黑雕军、颁州军、凤翔军、延州军和泾州军五支军队前敌总指挥就会在黑雕军、颁州军、凤翔军、延州军和泾州军五支人马中选出颁州军李晖虽是老资格的节度使但是他才到颁州不是总指挥地最佳人选泾州军主帅白重赞已经战死延州军距离泾州太远所以前敌总指挥的人选只能在自己和凤翔节度使王景之间选择。

    听到柴荣问话侯大勇胸有成竹地道：“回鹘军和党项军长期在靖远和白亭河一带激战两军各有胜负战斗力相差无几。上半年兰州回鹘军一万多人围攻秦州黑雕军和风翔军两军合力击败了兰州回鹘军这次党项军有两万人攻到泾州而大周军在西北有黑雕军、颁州军、凤翔军、延州军和泾州军总数在三万人到四万人之间臣大胆说一句若让臣来指挥定会让党项军插翅难飞。”

    柴荣心中的主将人选正是侯大勇和王景范质主张用王景而他倾向于用侯大勇。黑雕军渭水之战打得着实漂亮完全可以和赵匡胤奇袭清流关之战相提并论王景用兵沉稳却趋于保守绝对打不出渭水之战达样的经典战例。

    听到侯大勇主动求战柴荣心中大喜他高兴地道：“众位的意见甚合朕意军情紧急这里就不多议了朕任命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为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凤翔军节度使王景为西北面行营都监统率黑雕军、颁洲军、凤翔军戈延州军和泾州军务必歼灭胆敢进犯大周地党项人。”

    宣布完任命柴荣对张美道：“判三司张美立刻着手筹集军饷粮草不得稍有延误。”

    就在侯大勇起床晨炼之时钱向南也起床到院中散步这是他在黑雕军营形成的习惯。

    月亮还斜斜地悬挂在半空中张家大院现在是军情营在大梁城的秘密据点钱向南作为军情营地最高长官也就是这个大院子的主人。

    清晨的院子是那么寂静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花园中的小池塘、草丛、大树和围墙地角落里歌唱却越显出院子的安静。钱向南随意地在院子里四处走动。中一乐季李氏怕只有季七的三分之一两人配在一起十分地滑稽。

    钱向南在院中随意地走了数圈后天色才朦胧地亮了。钱向南站在一株大树下折断一节树枝一节一节往小池塘里扔水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涟漪。十几尾馋嘴地小鱼飞快地浮出水面用嘴角去捅小树枝此时张家大院从沉睡中复活了洗脸声、劈柴声、烧火声和练武的嘿嘿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钱向南把最后一节树枝也扔到水里转身向主院走去。引转过身一个女子轻声“啊”了一声。似是受了惊吓心里拿着的小碗也摔落在地。

    富巩买了十几名获罪官员的女眷藏在张家大院这是他的特殊的爱好。钱向南进到张家大院后为安排这些人颇费了一番脑筋张家大院是军情营在大梁的办公地点这些人留在这里显然不合适。但是这些娇滴滴地女眷都十分可怜父亲或丈夫获罪后受到牵连由贵妇沦为了官妓自从沦落为官妓。她们的娘家也不认她们这些可怜的女子其实是无家可归或是有家难回。

    符英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她儿时的好朋友也曾因父亲获罪而沦为官妓成为官妓不久就悬梁自杀了儿时女友地遭遇让符英刻骨铭心符英得知张家大院有十几名获罪官员的女眷之后动了恻隐之心她决定有家可回的女眷一律放回家实在无家可归地女眷则送到郑州侯府去。

    钱向南惊奇在问：“你是谁。”

    那女人衣着俭朴五官却颇为清秀她出于对男人恐惧并没有看钱向南低着头答道：“小女子竹小珊。”

    钱向南愣了一下他道：“你是宋州巡检供奉官、副都知竹奉璘的女儿？”

    竹珊听钱向南此语这才抬头看了钱向南一眼吃惊地道：“钱明府是你？”

    宋州巡检供奉官、副都知竹奉璘曾在郑州任过官职和钱向南曾是同僚两人关系不错也曾经互相走动过竹奉璘调到宋州之后因相距甚远两人就没有来往了谁也没有想到显得元年九月竹奉璘会犯事致死天真无邪的竹珊竟然沦为了官妓。

    钱向南有些吃惊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竹珊表情变了几变由最初的惊喜变成了羞愧又由羞愧变为了悲伤她抽泣道：“父亲死了我没有了家家族却容我不下。”

    竹珊平素最爱小鱼她每天都会寻些面粒到小池塘边去喂这些自由自在的小鱼儿这几天看着一起落难的女眷被接走数人竹珊暗自以泪洗面天刚亮心烦意乱的竹珊又拿了一小碗面粒来喂这些小鱼不想在池塘边遇到了父亲地故交。

    “这就是命啊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知命远。”钱向南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父亲相交一场不能眼看着故人之女落难而不顾你若实在无家可归就到郑州我家里去你我以叔侄相称。”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黑雕军亲卫满身是汗地来到张家大院带来了侯大勇的命令。钱向南知道定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吩咐了竹珊几句后没有吃早饭坐上马车直奔大梁侯府。

    钱向南随着马车的摇晃飞快地转动脑筋琢磨着侯大勇为什么让他一早就赶到侯府去。“按理说每天我都要到侯府没有必要再来通知我一声莫非凤州出事了？”

    “凤州是黑雕军的天下黑雕军把侯大勇奉若神明内乱是决不可能吐蕃浑末部达布和达娃贡已被收服其他吐蕃部族要进攻凤州必定要先通过浑末部的地盘这个可不太容易。兰州回鹘军葛萨部在回鹘仁裕可汗和党项人地压力下。绝对无力进攻凤州。如果要出事必定和党项人有关党项人部落众多势力最大的当数占据夏、接、银、育四州的拓跋部但是拓跋部和大周关系还算不错又隔着彰武、彰义、静难、保义四个节镇。对凤州当不会有什么威胁如若要有威胁只有在清水河畔的房当部族才有实力。”

    钱向南刚走进院子管家便迎了上来道：“节度使进宫去了请钱观察判官到书房等候。”

    钱向南在书房里颇有些忐忑不安他站在书房墙上挂着的地图边盯着党项族聚居地清水河畔。自已是军情营的主管若边境出事自己一无所知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中午时分侯府厨房里开始忙碌了起来。钱向南肚子咕嘟地叫了几声他没有吃早饭在书房枯等了半天。着实有些饿了。

    一阵紧急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侯大勇沉着脸走近了书房钱向南见节度使脸色不好心里格登一下：“果然出了大事？”

    侯大勇站在地图前简明扼要地谈完西北战事然后盯着钱向南问道：“靖远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钱向南在地图边动了半天脑筋。也对靖远的情况进行了回忆道：“靖远位于黄河上游自古就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必经通道为兵家必争之地唐末陷于吐蕃。现在为回鹘所占。兰州回鹘军和党项人在此地争夺得十分历害。”

    侯大勇盯着地图不断问：

    “靖远城内百姓多少民风如何？”

    “回鹘守将是谁兵力多少？”

    “靖远地势如何从靖远到兰州骑兵几天能到步兵几天能到从靖远到固原有多少距离固原地防备情况如何？”

    钱向南张了张嘴这些问题他实在不是很清楚他不敢随意乱说冷汗一股一股从后背流了下来。

    钱向南从郑州智破命案之后被侯大勇看中就不断得到重用提拔现在已是黑雕军中的重要谋臣所以侯大勇把创建军情营一事交给了他。侯大勇知道军情营不比飞鹰堂飞鹰堂主要对内有富家商铺辅设的全国网络和富家商铺的巨大财力支持因此飞鹰堂展迅成绩斐然此次西北战事也是由飞鹰堂最早报讯侯大勇对飞鹰堂近期的表现无可挑剔。

    军情营建立不到一年时间而军情营开展工作遇到的困难远比飞鹰堂要多军情营初创之时在凤州各军广寻懂吐蕃、回鹘、契丹、党项等其它民族语言的军士上万军士中不过找出四十多人这四十多人又淘汰了一批明显不适合做情报工作的人最后只留下二十四名军士这二十四名军士加上从黑雕军调入地五十八人总共八十二人构成了军情营的班底而这八十人要在短时间在吐蕃、回鹘、契丹、党项、蜀、吴等地建立情报网确实是难上加难。

    侯大勇对军情况的窘迫心知肚明他今天突然对钱向南难并不是钱向南做错了什么事而是有意识给钱向南增加压力锉锉他的傲气。

    侯大勇黑着脸道：“党项人和回鹘人在固原激战多日军情营理应知道这是军情营职责范围之事但是到今天军情营还没有任何消息报来这是失职失职！”侯大勇在失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钱向南有满肚子的委屈却一句也不敢说党项军和回鹘军固原之战、党项军攻打泾州之战都是军情营应该迅探知并传给自己地侯大勇的责怪句句在理只是军情营的建立确非短期所能奏效自己付出多少心血又有谁知道。

    侯大勇见钱向南面露羞赧之色便把口气稍稍放缓和了一些道：“我也知道军情营做了大量工作存在着许多困难从今天起要加大对军情营地投入军情营需要多少钱你详细列一个清单送到我这来。另外军情营的人员结构不行几乎全是军士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情报工作需要智慧以后你要注意在寻找一些读书人和生意人加入军情营改变军情营的人员构成。”

    侯大勇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有所放缓：“我再给你一年时间一定要把军情营打造得象模象样嗯你还有什么要求？”

    钱向南想了一会道：“我想调两个人到军情营。”

    “谁？”

    “狮营队正周青和武家强。”

    此时侯大勇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今天心情实际上好得很要假装生气颇有些难受他笑道：“你一下要了狮营两个队正狮营非和你急不可。”

    钱向南见侯大勇脸上有了笑脸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两人我观察很久了他们两人胆大如虎心细如正是军情营急需的中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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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风云再起（四）

﻿    七月二十五日一大早离大梁城十五里的别亭六十多名衣冠鲜明的骑手队形严整目不斜视跟在侯大勇和符英身后在一大群官员的挥手致意下慢慢向西而去。符英身穿软甲并排和侯大勇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转过一个小山坡两人都放慢了度。

    钱向南对着队伍挥了挥手亲卫们全部勒住了马缰绳队伍停了下来。钱向南指着侯大勇和符英的背影对着奉命宣旨的枢密院承旨时英眨了眨眼睛微。时英是显德二年的进士为人机灵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侯大勇再次劝道：“再送就要到中牟县境内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小英还是回去吧。”

    符英不说话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见符英伤心侯大勇有些内疚地道：“成婚以来总是分多聚少小英等到战事稍止你就到凤州来吧。”

    “国事大于家事我没有怪郎君若郎君天天守着我定然不会快乐的。”符英又轻轻叹道：“若不是大姐病情不断反复我这次就跟着郎君到凤州去可是姐姐如此情况我实在不能放心地离开大梁。”

    侯大勇一直想跟符英谈谈符皇后的事情在侯大勇知道的历史中符皇后死得很早现在从符皇后的身体看来她早逝的可能性极大可是此话实在不好对符英明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大家都明白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只能意会而不能说出来谁先说出来就会受到大家的指责。对符皇后病情的判断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侯大勇考虑到赵匡义想聚符家六妹决定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回到大梁后这句话就放在心里现在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对大姐的病情极重我有一种直觉。大姐很可能过不了这一关。大姐以前说曾过让六妹嫁给陛下这个提议可以认真考虑陛下英明神武、心地善良六妹如能嫁给陛下是六妹前世修来的福分。”

    符英心里隐隐约约也有这个念头只是她不敢也不愿意往深处想郎君把这件事挑明之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符英压制着自己地伤痛道：“大姐几天前跟父亲提起此事父亲同意了。”

    侯大勇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听说陛下请了陈抟道长进宫陈抟道长道法高深。但愿他能够治好大姐。”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并不相信道家这一套法术虽说陈抟传给他的天遁功是一门极为有效的内功心法。但是内功仅仅是一种锻炼方法而已道法在侯大勇眼中纯粹是无稽之谈。

    想到传说中的人物陈抟符英心中似乎又有了一丝希望她虔诚地道：“若陈抟道长治好大姐的病我愿意出钱捐修一座道观不。十座道观。”

    侯大勇启程的时候宗林还在睡梦中想到儿子红朴朴地脸蛋侯大勇很是温暖道：“小英。回去吧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就留给你了替我多亲亲儿子宗林。”

    又走了数里符英才勒住了马头用充满柔情的眼光看着英气逼人的郎君道：“兵凶战危你千万要小心不可稍有大意我和儿子都在家里等着你凯旋回来。”

    侯大勇伸出手使劲握了握符英纤细柔软的小手然后果断地放开对着跟在后面的钱向南招招手亲卫们加快了度赶到侯大勇身边。

    官道又平又直轰轰的马蹄声和扬起的尘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西去的道路上。失去了侯大勇地身影符英的眼泪水还是流了出来她不想让亲卫们看见一提马缰让身下的战马也跑了起来。

    最终官道上马蹄扬起的灰尘渐渐消散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而此时泾州城东边乔家堡的寨墙上在静难军节度使李晖眼中马蹄扬起地灰尘却遮天蔽日。堡外党项骑兵“呜呜”呐喊着旋风一样袭来尽情地在乔家堡前展示他们高明的骑技。

    从泾州到颁州数座大山横亘其间造就了无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乔家堡就是这许多关口中最易守难攻地一个。静难节度使李晖站在乔家堡的寨墙上暗自庆幸如果不是有着这么一个险要关口党项骑兵现在肯定在颁州城外纵横驰骋了。

    李辉从沧州来到颁州不到半年他从沧州率了一千牙兵这是他训练数年的精锐部队也是他的子弟兵加上五千颁州边军整个颁州军队不过六千人而堡外党项军是颁州军的数倍。至少在两万人以上而且绝大部分是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战斗力极强。

    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地老将李晖把颁州军主力部队收缩在乔家堡内紧闭堡门任由党项军在阵前玩什么花样决不出堡和党项军交战。李晖明白只要守住乔家堡党项军就无法东进——等到凤翔军、黑雕军等诸军赶到泾川尧项军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李晖看着党项骑兵总是不停地在堡前转来转去他总觉得党项军的人数在减少对着身旁的观察判官邢培盛道：“党项军到底有多少人你搞清楚没有？”

    邢培盛拱手道：“据斥侯报党项军在两万人以上斥侯们伏在山沟里数清楚了党项军的帐篷我想党项军地人数应该是准确的。”

    “你们捉住的那个党项人呢？”

    邢培盛摇头道：“党项人倒真是悍勇把他的耳朵割了他也一字不说今天早上自己把舌头咬断了。”邢培盛想到那名被俘党项人倔强的眼神由衷地道：“真是一条好汉。”

    李晖是个比较纯粹的军人对英雄好汉有着天生的好感就道：“既然是条好汉。不用折磨他了砍了吧记住要弄一口棺木。”然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道：“你注意到没有那一匹白马就是很高大的那一匹今天似乎在堡前转了好几次。莫非党项人兵力不够用的是疑兵之计。”

    邢培盛突然指着堡外道：“节度使你看。”

    三个党项骑兵在堡前纵马飞奔而过每人的马后都拖着一个人从地上之人地服饰来看应是周围的老百姓。党项骑兵在堡外拖了几圈后来到箭程外站定。

    李辉悄悄对邢培盛说道：“让亲卫准备好腰张弩听我命令。这些党项骑兵残害百姓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一名党项人提着刀跳下马用中原说对着堡内喊道：“堡内的胆小鬼听着这是你们的斥侯。”

    党项人此语一出邢培盛脸色变了。三天前他又派出了五个斥侯按照约定在昨天夜里就应该回到堡中。可是昨夜只回来了两个看来没有回来的三个斥侯被党项人捉住了。他急步走到身旁的弩手小队旁命令道：“把腰张弩准备好射死这几个党项人。”

    站在地上地党项人用脚猛踢拖在马后的三人。然后对着堡内众骂道：“有本事就出来象个男人一样和我们打仗。”说完高举着长刀对着地上的上人砍去。

    一声惨叫让堡内众军士热血狂涌。

    李晖咬牙切齿道：“射。”

    十支弩箭了嗡嗡的声音。朝三个党项人飞去。因为弩的制造比弓箭复杂且成本较高所以西北诸族主要远程武器是弓箭极少用弩对弩箭的防范意识也差这几个党项人以为在箭程之外堡内周军就拿他们没有办法根本没有想到堡内还配有步军弩。步军弩是轻型弩分为有臂张弩和腰张弩两种顾名思义腰张弩是一种需要使用腰力才能上好弩箭的小型弩射程不如床弩过臂张弩。

    当弩箭呼啸着射过来时三个党项人完全没有时间做出躲避动作惨叫着被弩箭轻易地刺穿身体强劲的冲力让中箭地党项人从马上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堡内颁州军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数名胆大的军士拿着绳索从寨墙上飞快地滑到堡外这几名军士刚刚靠近躺在地上的颁州军斥侯数十名党项骑兵快地向他们冲过来堡内的军士们见状焦急地大声地喊：“党项骑兵来了快点回来。”

    救人地军士们用刀砍断绳索背着伤重的斥侯往回跑党项骑兵如风般来到了他们面前经过短暂的搏斗出堡地几名勇敢的军士全部倒在地上无一幸免。

    李晖大叫：“放弩箭快放弩箭。”

    党项骑手砍杀成功后迅朝远处跑去灰尘散尽之后只留下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几具颁州军军士的尸体。

    李辉严历地制止了激愤的军士们开堡迎战的请求军士们眼巴巴看着战死的兄弟们静静地躺在堡外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军士们才趁着黑夜悄悄滑出乔家堡把勇士们地尸体运回堡中。

    有了用弩箭射杀党项人的经验观察判官邢培盛连夜把颁州军中的臂张弩、腰张弩和床弩集中起来集中布置在乔家堡寨墙的正面他要用弩箭来打击狂妄的党项军。

    第二天清晨邢培盛正在堡下喝粥亲卫气喘吁吁地从堡上跑了下来大声喊道：“回鹘人来了。”

    邢培盛把碗一丢提着腰刀跑上了寨墙。

    东面地开阔地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满天的灰尘慢慢腾起邢培盛狠狠地道：“***还真准时。”话音未落人数约在四五百人的骑兵队带着太阳的闪光直奔乔家堡而来。

    邢培盛眼中拥出复仇的渴望他看着党项骑兵沉着、清晰而又有些凶狠地下着命令：“腰张弩准备。”

    整个颁州军有两百多张腰张弩平时分散在各队从没有集中使用昨天弩箭成功杀敌给了邢培盛灵感。他要利用弩箭可以延时射的特点让党项人付出血的代价。党项人显然并没有吸取昨天的教训他们纵马狂奔来到堡外深思着与乔家堡的寨墙保持着一箭的距离当他们第二次来到乔家堡寨墙的正面。邢培盛大喊一声：“放箭。”

    两百多支弩箭在邢培盛地号令下出恐怖的呼啸声向党项骑兵扑去。

    大多数党项骑兵在出之前以为这次任务和平常一样仅仅是在堡外表演一番骑术就收工回营他们没有想到死亡在他们纵情狂奔的时候。欢笑着向他们袭来。

    “噗、噗”的弩箭穿透身体的声音“啊、啊”的惨叫声音战马嘶哑地叫声堡内颁州军士的狂吼声响彻云霄。

    邢培盛出了第二道命令：“床弩射。”

    床弩主要是步军防守固定阵地所用。五只粗大的弩箭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向逃窜的党项骑兵追去五只弩箭有四支落空了。党项骑兵是在高运动中要射中他们也着实不易但是众多党项骑手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一名党项骑手后背被粗大的弩箭击中弩箭狂暴的冲击力把这名倒霉地骑手穿了一个透心凉。弩箭余势带着已经死亡的骑手在空中飞行了数米才落到地上。

    剩下的三百多党项骑兵被突然袭来的两轮弩箭打懵了他们骑着马逃得远远的。然后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堡外挣扎呻吟地例地骑手。

    正在此时西南方面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灰尘四起。

    邢培盛双眼满是杀气几声大喊让他声音有些嘶哑他大叫：“腰张弩准备。”

    弩和弓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弩上弦后能够延时射做到射地突然性和集中性而弓做不到这一点。邢培盛紧盯着灰尘处等着又一支不怕死的党项骑兵进入弩箭的射程他手半举着时刻准备下达“射”的命令。

    李辉是一员极为沉着的老将弩箭突袭成功后不少军士兴奋得跳了起来而李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住刀柄的手轻微抖他和邢培盛一样紧盯着快过来的骑兵队伍。

    一面黑色地军旗最先透过重重的灰尘露了出来一只大大的黑雕迎风飘扬这支骑兵队伍并没有朝着乔家堡冲过来而是全向党项骑兵冲去。

    邢培盛有些失望地看着没有靠近的骑兵队伍手举在半空中不肯放下。李晖见到这面旗帜愣了一下这面旗帜和党项人的旗帜很象但是党项人地军旗是一只鹰而这面军旗是一只黑雕。

    “黑雕军是黑雕军。”李晖在沧州曾见过黑雕军新绣的军旗印象颇为深刻他天天盼着黑雕军、凤翔军起来增援看见军旗立刻判断出这是黑雕军。

    邢培盛虽然年轻视力更好可他没有见过黑雕军军旗因此半信半疑地看着这支骑兵队伍嘴里道：“黑雕军来了怎么才两三百人啊？完了黑雕军正是好党项军的复仇对象。”

    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小队正是铁川源率领的黑雕军狮营他们在吴留关夺得党项军军旗后又带着让房当赤虎在渭州城下转圈让房当赤虎吃了个大亏。

    铁川源脱离房当赤虎的追兵以后为了寻找党项军主力一路东来在乔家堡总算逮到了党项军主力。黑雕军狮营只有两百人容易隐蔽他们在乔家堡附近观察着党项军和一举一动。党项军和颁州军在乔家堡的争斗他们看到一清二楚。

    武家强虽说带着伤火气却最大看着党项人在乔家堡耀武扬威他就一肚子的气多次向铁川源请战刘黑狗成功射下党项军的军旗之后立了大功这几天也是牛得不行竭力请战。铁川源本是无事都是踢三脚的角色只是当了前锋营的主官要对这两百名军士负责因为职责在身他和武家强刘黑狗相比就要冷静得多了他没有找到出击的最好时机因此黑雕军一直按兵不动。

    周青是这一群年轻人中头脑最冷静的一个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半山腰观察党项军营。这几天他有一个重要现：党项军到堡前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减少而且是每天减少三百多人。

    铁川源得知此情况后敏感地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到堡前进行挑战的党项骑兵降到一千人左右的时候胆大包天的铁川源决定突袭党项军。

    邢培盛安排弩手的时侯黑雕军狮营趁着夜色潜入了距离党项军行进路线不足五百米的小山坡这个小山坡虽然平缓但是树林茂密易亍隐身更为关键的是党项军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查勘过这片小树林黑雕军狮营准备在党项军原途返回、警惕性最弱的时侯进行伏击。

    黑雕军狮营没有想到一直回避不战的颁州军竟然用弩箭给了党项军重重一击铁川源见党项军阵形已乱果断地出了进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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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风云再起（五）

﻿    第八十二章风云再起（五）

    很多年以后，房当支金，这名房当党项族优秀的军事将领，清楚地记得乔家堡外第一次和黑雕军交手的细节，每当回想起那一天的战斗，他仍是嗟叹不已，管房当支金以后参加了大量残酷的战斗，但是，第一次和黑雕军交手的经历，却经常让他大汗淋漓地从睡梦中惊醒。

    房当支金向后人讲起这件往事的时候，总喜欢这样开头：那是一个阴冷的日子。

    而事实上那天是睛空万里，太阳穿透了云层，让大地痛快地感受到了阳光的热量。乔家堡外受到弩箭打击的党项骑手，远远地离开寨墙，总算从呼啸的死神那里逃出来，他们『乱』蓬蓬地站离乔家堡约一千米的地方，看着横七竖八躺堡前的阵亡或重伤的同伴。

    党项骑兵统领元成先清醒过来，他正准备组织骑兵救回地上挣扎的伤员，西南面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房当元成远远地看到一面黑『色』旗帜，和堡内颁州军一样，也把这面军旗当成了党项军的鹰旗。很快，元成就发现这支骑兵是冲着党项军而来，飘扬的军旗并不是党项军的鹰旗，而是一面陌生的雕旗，元成大喊一声：“是敌人，准备迎敌。”紧跟身后的传令兵“呜、呜”吹响了号角，队形散『乱』的党项骑兵听到号角后，迅速向元成靠拢。

    雕旗旋风般冲到了身前，元成从迅猛的冲锋中看到了敌人攻击的决心，元成高举战刀，高喊了一声：“清水神，保佑我们吧。”

    黑雕军狮营冲锋之前，每一名军士都拿出了黄桦手弩，上好弩箭。黄桦手弩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军士们就如平常训练，一手持刀，一手持手弩，却并不呐喊，迅速向党项军『逼』近。颁州军观察判官邢培盛集中使用弩箭只是灵机一动，而黑雕军对弩箭的集中使用有一整套成熟的经验，书院的培训班上，有一门课程就是《远程武器地集中使用》。经过铁血征战和书院培训的铁川源，和其他黑雕军将校一样，极为擅长集中使用弩箭。

    党项骑兵训练有素，骑手的骑术极为了得，很短的时间内，骑兵队就动了起来，呐喊着向黑雕军冲了过去，军刀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怯的光芒。

    黑雕军冲锋队形并不严整。每人间隔一米左右，和党项军相比，显得较为疏散，距离党项骑兵还有两百多米的时侯，黑雕军突然分成两队。每一队一百人，一左一右向党项骑兵包抄过去。

    两支骑兵队伍迅速接近，两军距离约五十米的时侯，黑雕军军士纷纷抬起了手中的弩箭。对着党项骑手迎头『射』去，强劲地弩箭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轻易地洞穿了党项人的皮甲和少量的铁甲，狠狠地刺进了党项骑手强健的肌肉里，撕开了肌肉和骨骼，党项骑手的鲜血通过破裂的肌肉和皮肤，向外喷涌而出。

    党项骑手手持战刀，他们要用自己的勇气和高超地战斗技能。把胆敢犯虎威的大周骑兵杀个落花流水，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一支军人竟然能够高速远动中，大规模使用弩箭。一百多悍勇的党项骑手死不瞑目，他们还没有和对手交锋，就被对手洞穿了身体，勇气和活力随着战马的奔腾，渐渐从中箭地身体飘然离去。

    黑雕军狮营军士『射』出弩箭后。就把手弩放回战马左侧的的布袋中。有些『性』急的军士顾不得放回手弩，随手把手弩一扔。举着侯家刀，冲进了党项骑兵队伍中。

    党项军和黑雕军同时冲锋之时，党项军有三百多人，而黑雕军只有两百人，可是黑雕军一轮弩箭给予党项军极其严重地杀伤，只有一百多名党项军躲过了弩箭的攻击。由于有上百名党项骑手被弩箭『射』中而落马，这给后面的党项骑手制造了许多阻碍，党项骑手被迫放慢了速度，这样一来，左右两路黑雕军反而把党项军团团包围。

    乔家堡上的颁州军看得热血沸腾，几位将校围节度使李晖身边，强烈要求出堡迎战。这些天，李晖见党项骑兵渐渐减少，对党项军的动向很有些怀疑，也正想试探党项军的实力，此时，见黑雕军大占上风，下令道：“开堡，马军出击，步军弓箭手做好准备，防备党项人突然袭击。”

    李晖的牙将光紫驼早就按纳不住了，得到命令后，带着四百马军就准备出赛。乔家堡的寨门很是厚实，十几位军士费了半天劲，才把门打开，牙将光紫驼恨得牙痒痒，骂道：“动作快一点，再晚就打完了。”大门一打开，光紫驼带着数十名亲卫，从大门猛地冲了出去，把大部队扔后面。

    光紫驼是李晖地义子，他当兵之时不过十六岁，第一战就杀死了五名敌军，被当时还是校尉的李晖看上了，从此就成为李晖的亲卫，李晖任节度使以后，光紫驼也就当上了李晖心腹卫队的总领。

    李晖寨上看着恶老虎一般扑向党项军的光紫驼，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骂道：“这个浑人，只顾着冲锋，把部队扔后面，回来之后要好好教训他。”

    观察判官邢培盛笑道：“光将军勇冠三军，冲锋陷阵，无人能挡，是大周朝第一好汉。”

    党项人『性』格骁勇，今天虽然有些倒霉，受到了颁州军和黑雕军两轮弩箭的突袭，可士气仍然不弱，和黑雕军短兵相接之后，刀刀拼命。无奈他们遇到的是黑雕军狮营，狮营是黑雕军中的精华，军士们长期深入敌后，胆量、武艺均是上上之选，左右两队狮营军士围住党项人之后，配合默契地几个穿『插』，就把有些混『乱』地党项军切成两半，让党项军陷于了各自为阵地境地。

    刘黑狗带着十名箭法后的军士，游动敌阵之外，他们地责任是外围施放冷箭。『射』杀敌军将校和有生力量。刘黑狗骑着战马，手持长弓，眼如鹰，紧紧盯着战场。

    党项骑手们的服饰没有明显的差别，刘黑狗一时找不到下手地目标，他看见一名党项骑手十分地骁勇，左劈右砍，几名黑雕军军士战他不下。刘黑狗冷笑一声，拉开长弓，根本没有瞄准，只听见一声弦响，这名骁勇的骑手后背中了致命一箭，他吃痛之下，手上动作稍慢，被对面的黑雕军军士斩于马下。

    刘黑狗嘴里念道：“一个。”又寻找下一个目标。『射』出五箭，五名党项人倒了他的箭下，当他拿出第六支箭的进候，他看见一群党项人拼死保护着一名党项人，而这名党项人对着天。高举着长刀，大声叫喊着，他身后一名还跟着一名传令兵，使劲地吹着号角。刘黑狗大喜：“终于找到这支党项骑兵的头领了。”他取出两支雕翎箭。对着头领模样的党项人『射』去，雕翎箭如闪电，准确地『射』高举长刀的党项人脸上，箭头深深地刺进他地头骨里。

    那名高举长刀的党项人正是党项骑兵统领元成，元成中箭后，就如被铁锤重重地打了脸上，随着箭势，从战马上栽了下来。

    刘黑狗『射』出一箭后。根本没有看是否『射』中目标，第二箭直奔传令兵而去，那名传令兵正卖力地吹着号角，只觉喉咙一痛，一口气再也接不上来，他的意识还没有马上失掉，低头看时，只见喉咙上有一支灰黑『色』箭簇还微微颤动。这是美丽的世界留给他后的印象。

    刘黑狗的手下全是从黑雕军精挑细选的神箭手。他们战场外围，一个劲地向里面发箭。每一声弦响，就有一名党项骑手从马上掉下来。十多名党项骑手发现了这一队施放冷箭的大周军士，想冲过来斩杀他们，无奈四周全是黑雕军军士，他们根本无法冲出重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队卑鄙地大周军士暗箭伤人。

    当光紫驼冲到战场之时，血腥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黑雕军人数、士气、武器装备、战术水平以及单兵技能等诸方面，都要强于党项骑兵，战场上，除了少数聚一起的党项骑手还苦战，大部分党项骑兵都已经倒了血泊中，鲜血浸湿了干燥的地面，以至于光紫驼冲过来之时，急促的马蹄竟然没有能够带起一丝灰尘。

    幸存地党项骑兵全部被黑雕军围住，光紫驼冲入战场后，大声喊道：“黑雕军让开，光紫驼来了。”黑雕军军士正全力砍杀顽抗的党项骑兵，全无让开的意思，光紫驼又喊了几声，仍然没有人理他，光紫驼气得破口大骂起来，跨下战马也和主人一样的急躁『性』格，嘶叫着扬起前肢，急不可奈地想加入战团。

    铁川源满脸血污，见大局已定，他就脱离了战斗，刘黑狗带着十名神箭手跟他身后，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也就没有和这名『性』急地颁州军将领打招呼。刘黑狗站外圈，取出铁箭，因为黑雕军把党项人围得太紧，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党项人，也就无法用冷箭提供支持。

    后还进行抵抗的是周青围住的一群党项人，约有三十多人，他们聚成一团，虽被密集的黑雕军围住，仍然死战不降。领头的党项人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他勇武过人，接连砍倒了两名近身的大周军士，他一边和近身地黑雕军军士对砍，一边大声地指挥着党项骑手。突然，他大喊了一声，一刀『逼』退近身的一名黑雕军军士，掉转马头向东冲去，剩下的三十多名党项骑手不顾一切跟着他向东突围，这群突围的党项人被砍翻十多人后，从东边杀出一条血路，突了出去。

    光紫驼到了战场上，还没有捞到仗打，见党项骑手突破了包围，竟然大声叫起好来，他身旁的黑雕军军士都对他怒目而视。刘黑狗见光紫驼大喊大叫，怒骂道：“住嘴，叫老子给你一箭。”光紫驼眼睛盯着突围的党项军，没有理睬刘黑狗，一拍战马，跟紧追不舍黑雕军军士身后，向突出重围的党项军士追去。

    那名领头的黑脸党项人取出弓箭。回手一扬，一名黑雕军军士中箭摔下马来，其他地党项人也纷纷回头『射』箭，接连有黑雕军军士掉下马来。黑雕军军士也不示弱，铁箭如雨点般向党项人『射』去，党项人也不断被『射』下马来。

    光紫驼地战马是李晖送给他的快马，据说是来自西方地大食国名马，此马比一般的马匹高大。马速也快，光紫驼后发先至，渐渐超过了黑雕军军士，他取出弓箭，连『射』两箭，一名党项人被他『射』落马下，他正哈哈大笑的时候，那名黑脸党项人回头『射』了他一箭。光紫驼反应十分敏捷，向左一偏，让过来箭，举弓照着黑脸党项人后背回『射』了一箭，此箭擦着黑脸党项人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光紫驼准备再『射』的时候，后五名党项人已冲进了一片密林。他不顾一切地跟着冲进密林，一枝铁箭从密林里急急而来，因为树叶挡住了视线。铁箭近身后光紫驼才发现，光紫驼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来势，凭本能向左侧闪避，铁箭从耳边掠过，『射』中了身后黑雕军军士的左肩。

    光紫驼不顾危险，仍继续追击，一名党项人从树上扑了下来，扑到光紫驼身上。举起匕首就准备刺向光紫驼的咽喉，只听到“噗”地一声，身后地黑雕军军士一箭『射』来，正中党项人的背部，光紫驼把这名党项人从身上推开，再看时，党项人已经消失树林里，光紫驼被迫停了下来。悻悻地道：“不过瘾。不过瘾。”

    乔家堡外的大战以党项军的惨败而结束，党项军五百多人。仅仅五人逃脱，黑雕军狮营战死二十六人，战伤四十二人，其中重伤六人，而颁州军是这场大战大的胜者，他们一人未死，用弩箭杀伤了上百名党项军。

    党项大营，听到五百党项骑兵全军履没的消息，大帐一片死寂，一名银盔白甲的中年将军，阴沉着脸，帐中围着跪地上的黑脸党项人转来转去，后，停黑脸党项人身边，又一次问道：“房当支金，围攻咱们地是什么军队，有多少人？”

    逃出黑雕军包围的黑脸党项人叫房当支金，他是清水河畔党项人首领房当明的远房侄子，据说房当支金祖上曾是党项房当族的大头领，不过，现家世已中落了，他已经回答过一遍这个问题了，听到将军重问，就道：“和我们交手的大周军队人数不多，只有二百多人，弓马娴熟，极为历害，他们地军旗是一只黑『色』的大雕。”

    银盔白甲人是党项军的副统领，叫房当白歌，自封为灵州节度副使，他的大哥房当明则自封为灵州节度使。虽已听过房当支金地回答，房当白歌听到“黑『色』的大雕”时，心头还是一紧，他回头对身材瘦高的师高金道：“黑『色』的大雕，又是黑『色』的大雕，肯定是那支吴留关夺旗的黑雕军小部队。”

    师高金是房当白歌的依重的谋士，他道：“黑雕军是近才崛起地，现驻扎凤州，我们的老对手兰州回鹘别将吐少度就是渭水边败黑雕军手下，被迫『自杀』了。”

    房当白歌脸『色』愈发沉重，他道：“这支小部队是黑雕军的前锋，他们的主力部队肯定会跟着前锋进入泾州。”

    党项族也称为党项羌，早期的党项人不事农业，衣、食、住皆仰赖畜牧，天文字历法，以草木枯荣计算岁月，崇拜天神，死后火葬。党项族是西羌族中较晚崛起的一支，起初居住青海东南部的黄河九曲之地和松潘以西山谷地带，他们南北朝末期才初『露』头角。到隋末唐初，党项族活动范围逐步扩展，东到松州，西到叶护，南到春桑、『迷』桑，北到吐谷浑部。

    党项诸姓部落中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离氏、房当氏、米擒氏、拓跋氏等部，称为党项八部。其中拓跋氏先世本出自鲜卑族拓跋部，后成为党项诸部中的一部，党项诸部中为强盛，起着主要地领导作用。

    开皇五年，党项首领拓跋宁丛等人率部落到旭州请求内附，隋朝授拓跋宁丛为大将军。开皇十六年，党项人进攻会州，兵败后降附隋朝，并遣子弟入朝谢罪，向隋朝进贡。

    唐太宗贞观三年，唐朝南会州都督郑元招降了党项首领之一细封步赖，唐朝松潘设州，授细封步赖为刺史，其他党项部落见到细封步赖受封后，也纷纷响应，唐朝又设崌、奉、岩、远四州，并以原来各部酋长分别担任各州刺史。

    唐初崛兴于**高原上地吐蕃王朝，日益向外扩张，北上灭了吐谷浑，并侵袭威『逼』党项。散居瓜、沙等州和青海湖边的党项部落被迫内迁，唐迁移静边州都督府至庆州，辖下地二十五个党项州，也随着一道迁徙。党项原住地为吐蕃占领，留下来的党项居民为吐蕃贵族所役属，吐蕃称这些人为“弭『药』”。

    唐中叶“安史之『乱』”后，由于发生了吐蕃、党项、吐谷浑等族联合对唐的进攻，唐朝采纳了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建议，把散居灵州、盐州和庆州一带的党项羌部落迁到银州以北、夏州以东地区。从此，迁居庆州一带的党项羌部落叫做东山部落；迁居夏州一带的党项羌部落叫做平夏部落，与此同时，还有部分党项羌人一度东进到石州。

    唐朝末年，党项平夏部首领拓跋思恭参与镇压黄巢农民起义军的军事行动。唐朝以夏州为定难军，以拓跋思恭为节度使，封爵夏国公，再赐李姓。从此党项族便据有银、夏、绥、宥四州。

    唐朝灭亡后，党项拓跋部利用藩镇争战、朝代替的机会，逐渐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到大周末年，已经形成一个以夏州为中心的地方割据势力。

    而房当族党项人，一直居住清水河畔，近年来屡次击败回鹘人，夺取了回鹘人的大量地盘，势力激增，房当党项军达到五万人，成为河陇地带兴的强大势力。

    房当明雄才大略，一向以党项拓跋部为榜样，这次攻入大周边境，就是要趁大周军主力南征之时，夺取灵州，为房当党项人打下一片生存的空间。打泾州，威胁颁州，房当明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其战略意图是把大周军的注意力吸引到颁州一带，调大周延州军、灵州军南下，然后，隐藏灵州西面的房当党项军精税主力就顺黄河而下，一举占领灵州。

    为了达到吸引大周军注意力的目的，房当明的弟弟房当白歌率领两万党项军，击败回鹘人后攻占了固原，再从固原进入了大周境内。房当白歌攻打渭州受阻后，当机立断，吴留关留下三千人马守住咽喉要道，党项军主力则绕过渭州，直扑泾州，泾州城外大败泾州军，河阳名将白重赞也战死泾州城外。

    房当白歌率领党项军和增援过来的颁州军对峙于乔家堡，初步实现了房当明的战略意图，大周西北各节镇的军队不断向颁州方向移动，灵州军、延州军也有了南下的迹象。

    房当明灵州西南沉兵近三万，只等灵州军和延州军被吸引到颁州，党项军主力就会向猛虎一样扑向灵州，横扫留守灵州和延州的大周军队。

    房当白歌参与制定了这个声东击西的战略，他清楚地知道，此战略成功的前提是进入泾州的党项军要能够吸引足够多的大周军，并形成对峙的局面。房当白歌曾经率领房当族党项军和中原军队屡次交手，虽说进入显德年以来，房当族党项军没有和大周军直接交锋，可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两万党项军至少能抵挡住四到五万的周军。

    因此，房当白歌对于此次失利极为看重，他被黑雕军这两次小规模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惊呆了，他对师高金道：“若周军的战斗力都如此强悍，房当族党项军好的出路是全线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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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风云再起（六）

﻿    第八十三章风云再起（六）

    师高金看房当白歌有些悲观，笑道：“大周军队也没有这么历害，这毕竟是两场小规模的战斗，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实力，决定胜负的残酷大战还没有开始。”

    房当支金左臂受了伤，血流如注，滴地上，很快就凝结成暗红『色』的一大块，房当支金挺起胸脯，努力保持着尊严。

    房当白歌没有过多责怪房当支金，看他血流不止，道：“你下去包扎伤口吧，给你一个任务，好好回想黑雕军是如何打仗的，有什么弱点？”然后对帐中之人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帐中之人全部退出去之后，房当白歌脸『色』肃然地对师高金道：“要让延州军和鄜州军南下，甚至让灵州军也南下，我们就必须要把大周军打痛，现泾州附近的几个节镇的军队都朝泾州集中，来得快的是凤翔军和黑雕军，暂时不管黑雕军，原计划不变，我们还是要伏击凤翔军。”

    没有了外人，和气文雅的师高金目光变得凌历起来，他翻来覆去地抚『摸』淡黄『色』的玉佩，半响，才道：“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与大周抗衡，要想夺取灵州，必须出其不意，节度使的声东击西之计，符合我们房当族的实力。”

    党项拓跋部首领拓跋思恭唐时被封为定难节度使，从那以来，拓跋部牢牢控制了银、夏、绥、宥四州，现拓跋部首领李彝殷名义上仍是定难节度使，实际上是以夏州为中心的地方政权。清水河畔的党项房当族实力增强后，房当明自封为靖远节度使，他大的梦想是夺取灵州、延州、庆州这一片肥沃土地，建立类似拓跋部的地方政权，为党项房当部争取大好的生活环境。

    师高金又道：“但是。从这两次小规模的战斗来看，我们似乎低估了大周军地战斗力，近崛起的黑雕军，对我们威胁极大，我们要趁黑雕军未到之前，各个击破。”

    房当白歌帐中不停地走动，后，下定了决心。道：“再抽四千人，紧急前往小仓关，务必小仓关歼灭增援的风翔军。”

    听到这个决定，师高金有些吃惊地，他道：“我们这一路人马总共才两万多，吴留关留有三千人，又抽调了一万人去伏击凤翔军，现我们手中掌握的人马实际上只有七千人。和乔家堡的颁州军人数差不多，若再抽走四千人，泾州的兵力就太少了，这次乔家堡吃了亏，主要原因还是兵力不足。才为敌所趁。”

    房当白歌神情很是坚毅，道：“泾州西南有黑雕军、颁州以东有永兴军和同州军，北面有延州军，都朝泾州集中。但是，他们到达乔家堡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对于我们非常珍贵，我们只有集中兵力歼灭凤翔军，斩断大周军的一根手指，让他捏不成拳头，才有取胜的可能。这一仗打胜了，房当族也就有了百年基业。”

    说到这。房当白歌向着西方伸出双手，祈求道：“清水神永远都会保佑我们房当族！”

    师高金被房当白歌说服了，点头道：“白歌地意见是对的，我们必须主动进攻，消灭一两路大周军，把西北的大周军全部吸引到泾州，才能为节度使夺取灵州创造条件。”他十分豪气桌子上擂了一拳，道：“大仓关。是取胜的关键。我建议白歌去亲自指挥，打好这一仗。我愿意带领三千党项男儿，和颁州军周旋到底。”

    师高金房当白歌帐前虽然只是一个谋士的身份，但是，他是党项颇超族前首领的儿子，前首领被杀后，他就来到了房当族，改名师高金，房当白歌知道师高金颇超族还有很多潜的支持者，也没有把他当作一般的谋士，从来都是以平等地姿态和他议事，而师高金经过挫折后，走南闯北，算得上见多识广，他为了报答房当族的收留之恩，心力为房当族出谋划策。

    房当白歌听了此语，脸『露』喜『色』，道：“兄弟坐镇泾州，那好不过，只是赶到泾州的周军越来越多，三千人马实有些少，不过，只要能泾州拖住大周军，我击破凤翔军以后，立刻回师泾州。”

    师高金道：“从前一段时间看，颁州军主帅是个老成持重之人，他『摸』不准我军虚实，不会轻易涉险。”

    房当白歌对着帐外喊道：“拿酒来。”

    房当白歌和师高金连碰三碗之后，房当白歌把碗往地上一摔，道：“时间紧迫，我马上带领人马赶去大仓关，元高部和仁多部留给你。”

    师高金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他看着房当白歌从帐中离开，坐了一会，猛地起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党项军黑夜中紧急地调动着，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悄悄出营地党项军小心地用布条包住马蹄，牵着战马，向小仓关方向前进，缓慢走了五六里后，党项军才全部上马，向西南方向飞奔。

    就党项军偷偷出营之时，乔家堡颁州军牙将光紫驼帐中却是酒香四溢，光紫驼为人豪爽，代表节度使宴请了黑雕军，他作为主人，和黑雕军狮营的校尉铁川源和队正武家强、刘黑狗等人轮番碰杯。

    黑雕军前锋营的表现，颁州军有目共睹，军中之人重英雄和实力，因此，进入乔家堡的黑雕军，受到了颁州军地热情接待。李晖也着实喜欢朝气蓬勃的黑雕军校尉铁川源，他身上，李晖似乎也找到一丝自已年轻时代的影子，只是，铁川源的官职和节度使相比，实小得可怜，李晖大大地夸奖了铁川源一番，却没有参加欢迎黑雕军的宴会，而是让牙将光紫驼和观察判官邢培盛全权代表。

    黑雕军狮营队正周青没有参加宴会，他带着五个狮营侦骑，隐藏黑暗中。观察着党项军军营的动静。前几天，党项军每天都要到乔家堡前挑战，周青敏税地注意到党项军人数一直减少，黑雕军狮营就是根据周青的观察，推测出党项军出兵规律，乔家堡狮营成功地突袭了党项军。

    “党项军人数如此多，为什么到乔家堡挑战的人马并不多，这是什么原因。党项人有什么目地吗？”周青头脑里总是盘旋着这个问题，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无心参加宴会，就带着五名狮营军士，从乔家堡地寨墙上滑了出去，潜入到党项军军营附近的小山坡上，趴草丛中，从高处观察着狮营的动静。

    周青和五名狮营军士潜伏的经验十分丰富。藏身的位置、观察的视野都很好，党项军地小队数次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名党项军士还用腰刀往周青藏身地地方捅了一下，都没有发现他们。周青忍受着各种山野小虫地侵袭，死死盯着党项军营。他地努力没有白费，半夜时分，一队队党项军无声无息地从军营出发，向着西南方向奔去。党项军从军营的侧门向外走，侧门不宽，可以并排走四个牵马的军士，周青粗粗数了一下，侧门走出了约有一千排左右的军士。

    “约有四千人军士出了军营，没有听到马蹄声，估计是向着西南方向去了。”周青镇定地对着节度使李晖讲道。

    天『色』朦朦亮的时候，周青趴观察点上。仔细查看了党项军营的情况，党项军的帐篷一点没有少，这就让周青加警惕，他觉得党项军地情况有些异常，趁着天『色』没有大亮的时机，迅速回到了乔家堡，向铁川源报告了党项军半夜的调动，铁川源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马上带着周青。向颁州军报告了此事。

    李晖看了看地图，对着邢培盛道：“乔家堡西南方向。近的是凤翔府，稍远一点地是凤州，朝西是秦州，党项军为何要突然分兵，这样一来，党项军的实力就要被削弱，况且，四千人去进攻凤翔军，绝对占不了便宜，党项军如此用兵毫无道理啊。”

    李晖又问周青：“党项军是否有四千人，是否是西南方向？”

    周青很自信地道：“我看得很清楚，党项军从侧门出来的，每列四到三人，走了约一千列左右，肯定有四千人。至于方向，沿西南方向侦察一下就清楚了，这么多马，沿途总会留下马粪。”

    李晖赞赏地说了一句：“周队正倒是细心得很，真是一块好料子。”

    正这时，一名军士从外面跑了过来，报告道：“党项军有来了。”李晖、邢培盛、铁川源、周青等人全部出营帐上了寨墙。

    这一次前来表演的党项军比昨天明显增加，有近二千人，他们就如平常一样堡垒前活动，只是不敢再靠近乔家堡地寨墙。

    李晖看着堡前纵横驰骋的党项骑兵，很有些犹豫，这一段时间，他也注意到堡前挑衅的党项骑兵人数持续减少，昨夜，又有四千人离开了军营，“党项人到底要做什么？”李晖还不能答出这个问题。

    经过昨天的战事，观察判官邢培盛觉得党项骑兵的战斗力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两百名黑雕军能自己眼皮下干净利落地消灭三百党项军，颁州军就算战斗力比不上黑雕军，也应该着不了太多，以此推断，人数相等的情况下，颁州军和党项军交手，谁胜谁负还真说不清楚。邢培盛有了这个想法，看着二千党项军堡外活动，禁不住有些手痒，他对李晖建议道：“昨天黑雕军和党项军战了一场，我看党项骑兵也不过如此，不若让颁州军出堡，将这股党项军吃掉。”

    李晖断然否定了邢培盛的提议，他摇头道：“敌情不明，且莫贸然出击，颁州军只要能守住乔家堡，等到凤翔军、黑雕军、永兴军和延州军等诸军齐聚泾州，党项军则不战自败，我现就当司马懿，死守乔家堡，看党项人能玩什么把戏。”

    邢培盛不敢和李晖争辩，只是用失望的眼光看着堡外地党项军。

    李晖看着邢培盛满脸失望，突然想起周青所说之事。对着邢培盛道：“刚才周青说起大队骑兵经过总会留下马粪，极有道理，你派出几个斥侯去看看这几千党项军到底去了何处。”

    党项军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堡外表演一番后，回到了军营。

    黑雕军狮营乔家堡补充了食物，灌满皮囊，把几名重伤员留了乔家堡，然后连夜离开了乔家堡。狮营作为前锋营，现已经基本完成了侦察任务，铁川源准备泾州再转一圈后，就掉头朝西，回到泾州西面的泾河岸边接应黑雕军主力。

    一条极窄的官道连接着凤州和泾州，官道蜿蜒地经过重重叠叠山岭。八千凤州军，沿着官道快速地朝泾州前进。

    凤翔节度使王景骑战马上，走到队伍中间。他有些着急地看着呈一字长蛇阵的队伍，对身后的副将王环道：“你去前队，让军士们走快些，若有敌军埋伏山上，我们只有挨揍地份。”

    王环一提马缰。越过快速行军的步军军士，向前队赶去。

    柴荣称帝后，针对边境常受到胡骑侵扰的问题，数次下诏。严令边境各节镇遇到胡骑侵边时要互相支持，若坐视邻近地节镇被胡骑攻破而不出兵相救，则以通敌论处。有这个诏令，泾州军被党项军打败后，与泾州相近地节镇不敢袖手旁观，纷纷出兵救援。凤翔军以步军为主，调兵、集中兼准备粮草，花费了约四天时间。当八千凤翔军上路的时候，黑雕军狮营已经到达了吴留关，黑雕军主力也秦州集结完毕。

    王景知道从凤州到泾州这一段路极为险峻，中间有多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险地，因此，为确保凤翔军的安全，王景极为小心地派出由五百名军士组成地前锋营，前锋营全是骑兵。速度极快。他们始终主力前方三十里处，每走三十里后。前锋营就会停下来，同时派出联络员给大军报信，大军得到一切平安的消息之后，才往前开进。

    凤翔军就这样小心谨慎地向前推进，第四天，前锋营才远远地看到了小仓关。小仓关名为关，却并非吴留关那样的军事关口，而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条通道，这条通道长有一里多，宽约十六七米，从地形来看，小仓关的两座大山虽高，却没有树木，只有一些矮小稀疏的灌木和野草，山上一层厚厚的黄土，深深地盖住了山石，若敌军埋伏上面，即没有东西往下砸，又由于山高坡陡，人马无法往下冲，所以，从军事上来说，小仓关并非凤州到泾州为险要的关口，可是，小仓关是从凤州到泾州地必经之路，若不走小仓关，则大军要绕道四百多里。

    前锋营校尉吴参带着五百军士停了小仓关前，吴参多次从凤州到泾州，他知道过了小仓关，前面就没有险要的关口了。吴参骑着马，站关口，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少出现，因此，吴参命令前锋营停止前进。

    “洪队正，你带五十人先过关，有什么异常赶快撤回来。”

    “李队正，你带五十人爬到山上去看看。”

    两个小队一遍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吴参仍然不放心，又命令两上小队重一遍，仍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此时吴参才略略放心，暗自思忖：“党项军泾州和颁州军对峙，那里有实力到这里来伏击我们，我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凤翔军前锋营全部通过小仓关后，派出联络员给后方报信，吴参带着前锋营小仓关北面出口约两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着大军地到来。

    凤翔军前锋营的一举一动，被隐匿山上的党项军四个斥侯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准备了一些狼粪，只要凤翔军主力大部分进入小仓关，他们就山上升起狼烟。

    房当白歌带着四千人马夜『色』中向小仓关进军，四千党项全是骑兵，从泾州到小仓关这一段路比较平缓，有利于骑兵的运动，房当白歌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小仓关。两支党项军会师后，兵力达到一万四千人，有了如此雄厚地兵力，房当白歌对于小仓关伏击战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房当白歌仔细勘查了小仓关地形，他认为凤翔军一定会派出前锋营探路，若党项伏军埋伏小仓关关口，极有可被凤翔军前锋营发现，于是他下令主力部队一万人撤到小仓关北面约五里的地方设伏，同时，小仓关南面约四里的一个山坳里，埋伏四千人马，小仓关打起来后，这四千人马就负责断掉凤翔军的退路，房当白歌要以硬对硬，用雷霆万钧之势全歼增援的凤翔军，把周军的注意力集中到泾州来，为大哥房当明率领的党项军袭取灵州创造条件。

    凤翔军主力部队接到前锋营平安无事地报信后，慢慢进入了房当白歌布下的大口袋。

    王景位于凤翔军中部，他走出小仓关关口之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过了小仓关，前面就没有险要之地了，不出意外，过了今夜，凤翔军就可以到达颁州的地界了。

    忽然，前面的部队出现了紧张的喊叫声，紧接着，看见了山峰上随风飘动的黑『色』烟雾。

    王景看见黑『色』烟雾，顿时『色』变，这是狼烟，胡人用来报警之用，他虽慌不『乱』，下令道：“前军变后军，断后，后军变前军，冲锋。”身后的亲卫马上吹响了迎战的号角，同时，数名传令兵向前队和后队急奔而去。

    凤翔军地前锋营安营扎寨之后，军士们营地里喂马、烧水或睡觉，睡觉地军士首先感到了大地的振动，他们就如被人猛抽了一皮鞭，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叫：“骑兵，大队骑兵。”吴参命令前锋营数名军士向后报信，然后命令前锋营迎击突然出现地大队骑兵。前锋营的军士是凤翔军中的精锐，他们看着象山洪一样汹涌而来的党项骑兵，没有一个人退缩，挥着闪亮的长刀，迎着党项骑兵冲了过去。

    前锋军的军士勇敢的行动只是为党项人制造了一点小麻烦，很快，前锋营党项军铁蹄的冲击下灰飞烟灭，校尉吴参砍杀一名党项军士后，被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狠狠击头上，当场脑浆迸裂，吴参落马后，被蜂拥而来的铁蹄踩成了肉泥。

    前锋营报信的军士冲到凤翔军前队时，前队已听到了马蹄声和喊杀声。王景治军极严，凤翔军前队是两千步军，没有得到命令，一个人都不敢后退。副将王环焦急地下令道：“用盾牌围成左右两个圆阵，弩弓手准备。”前队步军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两千步军分成两个集团，每个集团前面是两百名盾牌手，盾牌手持有面方形盾牌，方形盾牌有一米高，下面有两块尖刺，可以『插』到地上，后面依次是长枪兵和弩弓手。

    此时，前队已出了小仓关，较为开阔的地形对骑兵的突袭极为有利，党项军骑兵淹没了前锋营后，冲到了凤翔军前队步军面前，数百支铁箭从盾牌后面密集地『射』出，党项军骑兵阵形密集，这一轮箭雨过后，上百名党项骑手中箭落马，他们同样没有逃脱被后面战马踏踩的命远。

    凤翔军前队的两个圆阵，就如滔滔洪水中的两个孤岛，任凭洪水如何猛烈，仍然坚持挺立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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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风云再起（七）

﻿    副将王环身上中了两箭一箭射中右胸一箭射在大腿上口旧的铁箭射透了皮甲入肉甚深但是王环面对如巨浪般涌来的党项骑兵根本顾不上箭伤也不瞄准拼命地向着党项骑兵群放箭。两个盾阵前面已躺满了被射杀的党项军战马和军士少数党项骑手躲过了铁箭的阻击冲到了阵前却被盾阵死死挡住盾阵后面的长枪手趁着党项骑手放慢度的机会用长枪猛刺党项骑兵。

    房当白歌看到凤翔军打得极为顽强党项军一时不能解决战斗下令道：“房当容昊率军留下来消灭这一股周军其他部队绕过去不要在这里纠缠。”

    很快党项军就完成了调整党项军主力绕过盾阵朝大仓关冲去房当容昊率领三千党项骑兵团团围住凤翔军盾阵党项骑兵没有强攻盾阵而是围着盾阵转圈用精准的弓箭射杀躲在盾阵里面的凤翔军军士这正是党项军的拿手好戏盾阵里面的凤翔军十分密集除了盾牌手可以躲在盾牌后面其他人根本无藏身之地党项骑兵射出的每一支铁箭都是夺命的恶魔。

    王环又中了一箭这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脸坚硬的铁质箭头毫不费劲地穿透了王环的面骨在面骨的破裂声中副将王环重重地倒在地下。另一名校尉马上站出来承担起指挥重任很快这名校尉也被党项人射杀。

    凤翔军前队英勇地顶住了党项军的数波冲击但是凤翔军前队在党项军的箭雨攻击下损失极为惨重当最后一名凤翔军指挥官倒下后盾阵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党项骑手迅将缺口扩大前队们步军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至此凤翔军前队有组织的抵抗结束了。

    不少凤翔军军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和党项骑兵纠缠在一起拼死反抗。杀伤了不少党项骑兵但是更多的凤翔军步军军士在阵形被冲破之后开始四处逃窜他们被行动快的党项骑兵轻易地追上党项骑兵就如饿极了的恶狼看到鲜嫩的小羊猛扑上去把这些逃散地军士撕成了碎片。

    前队的坚决抵抗给王景的中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中军是王景的主力部队有三千骑兵一千步军是凤翔军中精锐中的精税。王景见到党项军越过了前队下令道：“中军步军布下盾阵。骑兵队向后冲击。”

    中军正好位于小仓关谷底三百名步军盾牌手把方形盾牌插在地上围成一个简单地阻击阵地。因为谷底狭窄这个盾阵把谷底堵得严严实实。军士们神情颇有些悲壮地望着小仓关关口当党项骑兵出现在眼前的时侯众军士清楚地知道：拼死一搏的时侯到了。

    凤翔军各级将校有一半是王景的族人战死的副将王环是王景的远房侄孙而中军步军指挥使王楚云是王景的族弟王楚云对着步军大喊道：“后退是死路一条。拼死力战或有一条生路。”

    中军步军全是王景的子弟兵他们存了必死之心冷静地用弩弓痛击着狂暴地党项骑兵。谷底狭窄的通道限制了骑兵的行动。尽管党项军人数占了优势却无法形成包围数次冲锋在密集的箭网下除了留下满地尸体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不断涌入的党项骑兵把谷底塞得满满地。

    王楚云箭法高他一箭射穿了一名党项军骑手的咽喉看着落马的骑手王楚云对着党项军大叫：“来啊你们这些混蛋。”

    就在中军成功地堵住了党项大军地时侯后军也陷入了苦战。

    埋伏在小仓关南面的党项骑兵看到升起的狼烟就从小山坳冲了出来切断了凤翔军的后路。

    凤翔军遇袭时后军还没有进入小仓关王景的命令非常及时两千后军也就变成了前军后军主将高络纬极为机敏他立刻命令把后军的数十架运粮用的马车集中起来摆成一座临时地营垒马车刚刚集中在一起气势汹汹的南路党项军就出现在后军眼前两千后军急忙躲到民马车后面以马车为掩护用弩弓阻击党项军看到此情此景高络纬冷汗直出若没有马车的掩护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马车极为有效地化解了党项骑兵冲击躲在马车后面的凤翔军军士疯狂地向外射箭他们知道一旦党项骑兵冲破了防线未日就将到来。南路党项军多次向马车起冲锋又在凤翔军的弩弓打击下退了回来。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王景率着凤翔军中军三千骑兵队冲出了小仓关疯狂地向党项骑兵起了冲锋当两支骑兵队迎头撞上之后血腥地近身肉搏战开始了。

    高络纬见两支骑兵队混在了一起大声下令道：“冲出去砍马腿。”

    躲在马车后面的凤翔步军推开马车向乱成一团的骑兵队冲了过去失去了度的骑兵群也就失去了冲击力至少减少了一半威力凤翔后军步兵在高络纬率领下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党项骑兵群长枪兵则凶狠地刺杀马上的和掉下马的党项兵盾牌手扔掉了笨重的方形盾手持腰刀看见马腿就砍党项战马很快就倒了一片不过凤翔军的战马也被误砍断不少。

    王景自从当上节度使以后就从来没有上阵冲锋了他也没有想到这次要赤膊上阵凤翔军普通军士们制式武器是长刀而王景则佩带了一把长剑长剑是贵族身份的象征但是在骑兵作战的时候长剑却不如长刀实用。王景手持长剑格开一名党项军凶狠的一刀这一刀几乎让王景长剑脱手王景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一刀砍翻攻击王景的党项军士王景这才躲过一劫。王景毕竟是久经杀场的老将几番冲杀后——虽说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可是四处飞溅的鲜血很快让他找回了当年勇冠三军的感觉当又有几名党项骑手冲过来地时候王景头一侧让过对手的长枪。同时长剑直击深深地刺入了这名党项军的咽喉抽出长剑的时候鲜血激射而出。

    在凤翔军骑兵和步军疯狂冲击下南路党项军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王景带着一千多精锐的骑兵逃出了党项军的包围。

    房当白歌被阻在谷底他狂怒着命令党项骑兵再次起冲锋。狭窄地谷底铺满了党项骑兵的尸体谷底的凤翔步军在党项军的轮番进攻下伤亡也是极为惨重他们在王楚云的带领下。顽强地钉在那里死死地挡住了党项骑兵使南北两路党项军无法会师。正是由于他们的顽强才使得凤翔军主帅王景得以集中兵力突破了南路党项军的堵截。

    步军指挥使王楚云又射出一支箭后右手习惯性地放在箭匣上箭匣却空空荡荡王楚云低头一看才现箭支用完了他看着从南面奔驰过来的党项骑兵。心中一片冰凉他扔掉心爱长弓对着剩下地军士们高声喊道：“老子没箭了和党项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

    剩下的六百多军士们的箭匣基本上都空了他们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党项人的冲锋。南北两路党项骑兵朝着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凤翔军扑来狭窄地谷底使党项骑兵的优势兵力无法挥和凤翔步军正面接触的党项骑兵不过二十名凤翔步军同时顶住了南北两路党项军地攻击倒下一人另一人就补上去。

    房当白歌看到南路大军出现在谷底时知道他的冒险取得了成功看着极为勇悍的凤翔步军他的怒火渐渐被尊敬之情代替军人对于同样勇敢的军人总是心存敬意的。不过尊敬是一回事敌人还是必须彻底消灭房当白歌对着亲卫低声说了几句党项军中响起了几声短促的号角声

    党项骑兵听到号角声后停止了冲锋慢慢向后退与凤翔步军拉开了距离。一名党项族地骑手提马走上前下了一道命令小仓关是较为封闭的环境传声效果极好南路党项军清楚地听到了命令。南北两路的党项骑兵取出了弓箭对准了凤翔步军。

    王楚云看到党项军准备用弓箭对付他们自知无法幸免他面色惨白地长笑一声：“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此句豪气干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片铁箭如狂风一样无情地扫荡了他们。

    随着惨叫声、杀伐声的停歇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在死亡线上挣扎地重伤员出的令人揪心的呻呤声如此清晰地在狭窄的谷底回荡。

    二十几名受伤被俘的凤翔军军士被党项人押着在小仓关谷底仔细搜查他们要确认凤翔军主帅王景是否逃脱党项军搜查谷底的时侯凡是现重伤未死的军士不管是凤翔军还是党项军都补上一刀彻底解脱他们。

    几具穿着将军服饰的尸体摆在了房当白歌马前被俘的凤翔军军士仔细辨认后道：“插满铁箭的是王楚云将军头颅被打坏的是王环将军胸口被砍开的是高络纬将军。”王楚云、王环和高络纬都是凤翔军有名的勇将尽管他们三人死得惨不忍堵象一堆破烂一样被抛在地上可是凤翔军军士说起他们名字的时候仍是充满了敬意。

    统计完战果后一名党项校尉来到房当白歌面前报告道：“八千凤翔军战死了六千七百五十三名被俘二十七名王景带着一千多人逃走了。我们党项军战死二千六百七十六名受伤无数。”

    满地的尸体散着浓重的血腥味让看惯了尸体的房当白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对跟在身边的将领道：“我们向来认为中原人懦弱现在看来这个说法不符合实际凤翔军军士也是勇士他们并不比回鹘人和吐蕃人逊色若不是这些人死守谷底王景老儿绝对冲不出包围真是可惜。让王景老儿跑掉了口”房当白歌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凤翔军将领道：“把这几员周军将军火葬了吧。”党项人的习俗中火葬比土葬要高贵房当白歌下令火葬凤翔军将领是对敌手极大的敬意。

    小仓关激战正酣之时泾州外面的乔家堡。党项军和颁州军仍在紧张地对峙着。

    观察判官邢培盛匆匆忙忙来到节度使李晖的营帐他派出的斥候刚刚回来斥候不仅证实了周青所说是事实而且还有新地现“颁州军的六个斥候刚刚回来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沿着西南方向搜索他们在前往凤州的道路沿途现了大量新鲜马粪。可以肯定地判断有一支人数在四五千的党项军从这条道路经过。另一组斥候一直在观察党项军营他们现党项军营虽然帐篷很多但是军营里的党项军士比前几天少了很多。根本不象是两万人的军营充其量不过五六千人。报告完客测秀况邢培盛加了一句：”依未将地主意。若明天党项军仍然来挑衅我们去给他们一下子。”

    李晖没有表态他反问道：“按往常的经验回鹘人、吐蕃人和党项人侵扰边境并不以攻占城池为目的主要是抢夺财物他们抢完就跑。并不会和大军长久地对峙你说党项人到底要干什么？”

    邢培盛急于出战道：“党项人的意图我们只有不断地试探才能知道。”

    邢培盛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李晖李晖沉呤道：“邢郎说得有道理明天你率一千五百名马军和二千名步军出堡迎战不过要见机行事若敌军势大且且不可恋战

    晚唐以来战事不断特别是五代这几十年战事频繁得如家常便饭那一月不打仗还是个新鲜事。在这个动乱年代能当上节度使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本领绝非和平时期的武将所能比特别是王景、侯大勇和李辉这种镇守边关的节度使更是节度使中地骄骄者。李辉在战略上极为小心但是在具体战术上却并不保守他没有给邢培盛定下框框而是让他择机行事。

    第二天清晨邢培盛穿着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带着颁州军出了寨门邢培盛是个年轻气盛、心气颇高之人他不愿意等着党项人打到家门口出兵前邢培盛叫来多名斥候和附近的村民反复询问乔家堡附近的地形画出了地形详图他探知在党项军营不远处有一处树林茂密的山坡邢培盛便决定在此地出其不意地伏击党项军。

    颁州军设伏后不久十几匹快马从党项军营急驰而出很快到了小山坡。

    邢培盛回头盯着身后的一名颁州军斥候问道：“你不是说党项军从来不派侦骑这是怎么回事？”

    颁州军地斥候道：“前一段时间党项军每次出动确实没有派出侦骑今天可能是临时派出来的。”

    颁州军用来隐藏的山坡仅仅是一个缓坡邢培盛考虑到党项军每次出动都不派侦骑因此才在此设伏而从未出现地侦骑意外地出现在山坡这三千多人马根本逃不过侦骑的眼睛。

    邢培盛下令道：“等到党项骑兵一上山坡就把他们全部干掉。”

    这个山坡党项骑兵小队非常熟悉这是他们到乔家堡的必经之路这一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党项骑兵小队并没有意识到前面的危险冲上山坡时吃惊地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数十名凤翔军弩手举着手弩凶狠地对着他们。

    党项骑兵没有来得及掉转马头数十支弩箭着啸声冲向了他们只有一名党项侦骑躲过了弩箭的攻击他俯在马背上狠命地往回跑十几名颁州军骑兵迅从山坡上冲下去那名党项侦骑骑术极为了得回身射了数箭两名颁州军军士中箭落马一名快马越过追赶的颁州骑手引弓一箭正中党项侦骑后背这名骑手正是光紫驼射杀党项侦骑后他又听见马蹄声只见远处有十几个党项骑手朝党项军营飞奔而去。

    听到党项军有两队侦骑邢培盛有些遗憾地道：“伏击打不成了我们没有隐藏地必要了各军做好战斗准备。”

    光紫驼回到颁州军骑兵队前人和马都处于兴奋状态他看着远处心里盼望着党项军过来整个颁州军摆的位置很好若党项军攻来他就可以率领颁州骑兵从高往下冲给党项军致命一击。

    自从房当白歌带着四千军士走后师高金带领三千党项骑兵在乔家堡和颁州军对峙他肩上的担子如大山一般沉重。

    当党项军兵力雄厚之时他们急切盼望着颁州军迎战只要能够重创大周军队就会给周军增加更多的压力也就为夺取灵州创造更好的条件可是老奸巨滑地颁州军主帅李晖根本不出堡迎战使党项大军如狗咬乌龟一般根本没有下口之处。现在形势生了变化党项军调集重兵伏击凤翔军在乔家堡外的党项军只有三千人坐镇泾州的师高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制造党项军兵力雄厚的假象借以恐吓颁州军维持对峙的局面。

    当第二队侦骑回来之时师高金知道颁州军已经主动出击了。

    师高金、元高和仁多坐在帐前脸色十分凝重元高道：“颁州军敢于主动出击很有可能是援军到了我们只有三千人不若退回泾州城吧。”

    党项军在泾州城外大败泾州军后占领了泾州城党项房当族世代居于清水河畔他们长于骑射却没有守城的经验和兴趣而且党项军两万多人全是骑兵若用骑兵去守泾州则完全失去骑兵的机动能力变相困住了骑兵的手脚因此房当白歌将泾州城的青壮年屠杀一空后只留下一千名党项军士守在泾州城而党项军主力继续东进在乔家堡受阻后就停留在乔家堡外和颁州军对峙。

    元高见军营兵少有些胆怯便提出了退回泾州城的建议。

    仁多不同意退回泾州城他道：“我们的优势是拥有强大的骑兵若退到泾州城则我军的优势顿失打阵地战我军远远不如周军泾州对我们来说是包袱我建议就在乔家堡外和周军周旋实在不能取胜退到吴留关就是。”

    师高金和仁多的想法基本一致经过短暂思考他已下定了决心道：“距离泾州最近的是凤翔府白歌现在已经率重兵去伏击凤翔军凤翔军肯定来不了大周其他援军还要两三天才能到达泾州这一定是颁州军试探性的进攻。如果我估计得没有错颁州军应有四千人左右人马少过三千人颁州军绝不敢出动人马多过四千人则乔家堡防守力量不足我们决不能退缩要趁这个机会歼灭这股敢于出击的颁州军。”

    元高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素来温和的军师他没有想到军师的胆子和胃口都如此大。

    师高金眼色凌厉地看着两人下令道：“仁多率一千人从北面的小道穿插到颁州军的后面去我和元高率两千人从正面出击缠住颁州军等到仁多部迂回到位后元高部、仁多部就可以形成两面夹击之态一战打跨颁州军。”

    听到如此安排仁多吃惊道：“这样一来大营就空了。”

    师高金神态坚定地道：“若我军败了要这大营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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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风云再起（八）

﻿    从军营迂回到颁州军所在的小山坡必须要绕一个大弯子——有些费时间仁多领命后带着一千党项军急驰而去。

    师高金和元高带着两千党项骑兵不紧不慢从军营里出来要到小山坡时就看到了颁州军的探马飞快地向小山坡跑去党项军在距离颁州军四五百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颁州军早已在小山坡上严阵以待观察判官邢培盛见党项军骑兵分为左右两队数面鹰旗随风飘扬军容甚为严整人数却并不多邢培盛年轻气盛且是一个好战之人他要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向党项军起了冲锋。

    邢培盛高举长枪用充满杀气的声音出了进攻的命令中军响起了“隆、隆”战鼓声牙将光紫驼一马当先地冲到最前面一千五百名颁州马军紧随其后顿时战鼓声、马蹄声和喊杀声响彻云霄。

    在乔家堡外的党项军不过三千人师高金并不准备和颁州军硬扛他打算在小山坡下较为开阔的的平地上先缠住颁州军只要仁多穿插到位从后面起攻击则数量上没有绝对优势的颁州军必败。

    颁州军响起战鼓声后党项军也响起了“呜、呜”的刺耳号角声两千党项人分成两队列阵每队一千人号角声响起来后一队党项骑手转身向后跑跑了三百多米后站住而另一队党项骑手则取出弓箭等着颁州军进入箭程。

    颁州骑兵从山坡上往下冲度极快一片灰尘腾空而起声势极为摄人州进入箭程颁州骑兵把铁箭射向党项人的同时。也受到了党项人铁箭的攻击。一千党项骑兵在号角的指挥下整齐地射出一箭然后掉转马头就往回跑。光紫驼杀性甚重他挡开数支铁箭气势汹汹地咬住党项骑兵紧追不舍。

    射完箭的党项骑兵绕过另一队党项骑兵向前跑了两百多米后停下。抽出箭做好射击准备。而等候多时的另一队党项骑兵对着追来的颁州骑兵就是一阵猛射他们和前队一样射完就跑让另一队作好准备的骑手对付颁州骑兵。

    这两轮较量结束颁州骑兵吃了大亏党项骑兵本身就长于骑射且是在静止着射箭而颁州军是一边冲锋一边射箭。在运动中射箭是对骑术和箭法地综合考验颁州骑兵在这方面的训练明显不足骑手们在快运动中射出的箭大多失去了准头所幸是射群体目标误射误中的情况不少。所以这两轮对射。党项军伤亡不大而颁州骑兵伤亡却着实不小。

    骑手落地后战马就四处逃散。地上躺了一片呻吟挣扎的骑手这些骑手绝大部分都是颁州军只有极少数党项骑手被射落马下几名受伤较轻的颁州军骑手已经提着刀爬了起来他们四处寻找着落马地党项骑手一名受伤较重的党项骑手勉强爬了起来。被这几名颁州军骑手砍得血肉横飞。

    此时颁州步军虽保持着队形快推进却已被骑兵丢在了后面。步军很快就到了骑兵撕杀过的战场伤重未死的党项骑兵全部被颁州步军砍杀。

    邢培盛骑着马手持长枪跟在步军群里他皱着眉头看着双方骑兵队的追逐。经过这一番较量双方骑兵的战斗力优劣显而易见邢培盛意识到这样打下去颁州骑兵会被党项骑兵慢慢消耗掉他下令道：“鸣金收兵步兵呈防守队形给骑兵留一个通道。”

    颁州骑兵往回收的时候党项骑兵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却不过分逼近保持着四五十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他们可以不断利用精准地弓箭射杀颁州骑兵。当颁州骑兵退回步军阵地后党项骑兵也就停止了追杀。

    光紫驼连射数箭射中了两名党项骑兵他正追得性起忽然听到收兵的号令此时他的心情就如一名饿极的人刚刚拿到一碗香喷喷的肥牛肉还没有来得及吃却又被人夺走但是军令如山他虽然好战却也不敢有违军令他满腔怒火地回到邢培盛身旁用吃人地眼光盯着邢培盛道：“已经咬住党项人了为何收兵？”

    邢培盛怒道“这样打下去正中党项人下怀论骑射胡人真是历害颁州骑兵大大不如再打就剩不了几个人。”说到此时邢培盛突然想到了那一支黑雕军的小部队这是一支什么部队竟然在人数少于党项军的情况下以骑兵对骑兵把党项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光紫驼看着身后地颁州骑兵一千五百名颁州骑兵竟有三百人被射下马来他沮丧地不再说话只是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党项骑兵。

    邢培盛见党项军打法和平常不一样平常党项军的进攻**很强象今天这样的打法很少见这引起了邢培盛的警惕：“难道党项军还在等待伏兵？”战在此时邢培盛明白打不成伏击凭手里这点兵力无法战胜党项骑兵他更担心党项军的增援部队上来于是咬咬牙出退兵的命令。

    师高金听到颁州军退兵地号令对元高道：“颁州军要跑缠住他们仁多军马上就要到了。”

    党项人鼓角大作党项人每个队有两个营每营有五百人他们就以营为单位轮番起了冲锋每个营都是呼啸着冲过来放一通箭后又呼啸着跑开。

    颁州军步军有两千人他们一直没有参战中军出退兵号令后他们并没有混乱只是前军变后军慢慢向乔家堡移动党项军起冲锋后他们重新站住步军弩弓手用密集的铁箭射住了阵脚。

    拉锯了几个回合之后党项军和颁州军互有伤亡颁州军后方渐渐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很快。马蹄声由远到近。邢培盛脸色微变党项人果然有伏兵难怪要纠缠住颁川军不放他虽惊不乱果断下令道：“步军守住阵脚骑兵迎战党项援军。”

    光紫驼初战失利。心中激愤难平他大吼一声率领颁州骑兵向着增援的党顶军冲去。从后面杀过来的正是党项军仁多部他们有一千人颁州骑兵虽然蒙受了一些损失但仍有一千一百多人两支骑兵队伍度极快人数相当。很快就顶在了一起。

    仁多军一到元高部士气更振他们不再以营为单位出击而是倾尽全力不顾伤亡。对着颁州步军的防线全线出击。颁州步军地弩弓手在这生死关头也是拼尽了全力用最密集的弩弓阻截党项军。但是党项骑兵来得太快太猛他们在弩弓的密集射击下付出巨大伤亡后突破了颁州军地防线。

    一场混战开始了颁州军步军在邢培盛有力的组织下虽被党项骑兵冲散却没有出现崩溃的局面步军们或以营或以伍为单位聚在一起。各种兵种相互配合和党项人拼死相斗。而颁州骑兵则在疯子将军光紫驼的率领下和仁多部党项军杀得难解难分。

    渐渐地更为勇猛的党项中在混战中开始占据了上风。可是颁州军打得极为顽强在短时间之内党项军也无力吃掉颁州军。

    邢培盛身边聚集了四百多名步军被党项军团团包围住邢培盛看出战局已经极为不利了心中很是着急可是现在已陷入混战除了身边的四百多人他已无法有效组织部队了。邢培盛心中只剩下一个“拼”字了他枪如闪电一枪把一名党项骑兵挑下马来又有数名骑兵冲了过来。

    这时从党项军营方向传来了巨大地轰响声邢培盛和师高金两人都是心头大震邢培盛以为党项军又来了援军而师高金却知道这一定是周军因为党项军为了打败颁州军已经全军出动了现在军营里没有一兵一马。

    骑兵转眼就到了战场军旗上飘着一个“庆”字。

    邢培盛身后的一名大嗓门的颁州军士吼了一句：“是庆州军。”跟在邢培盛身边的所有军士都兴奋得狂吼了起来。

    庆州军有七千人其中骑兵三千接到泾州战报后庆州军就沿着马岭水南下他们先到了泾州泾州党项守军只有一千人他们见庆州军势大而且城内还隐藏着不少逃脱屠杀的泾州青壮年所以他们未作抵抗就放弃了泾州城庆州军未伤一兵一卒就收回了泾州庆州军夺得泾州后留下步军守城三千骑兵就朝乔家堡出庆州军运气实在是好他们又遇到了党项军的空营庆州军骑兵一把火把党项军营烧了个精光士气极旺的庆州骑兵从党项军营继续朝乔家堡出又遇到了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党项军和颁州军。

    庆州骑兵这个生力军加入战团后迅扭转了战局。

    师金高禁不住长叹一声“天不助我也。”若周军援军不到颁州军必败无疑如果打败颁州军即使周军援军到来党项军也有能力将对峙局面拖至房当白歌回师之时可是庆州军地到来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说到底战场上凭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则拿不到自己想耍的东西即便侥幸得手也不能长久地保住成果庆州军的长驱直入实际上是党项军实力不够所至。

    师高金对着身后地传令兵下令道：“全军向泾州撤退。”

    在号角声和传令兵手中令旗的指挥下党项军集中力量朝着西北方向突围党项军付出惨重代价后数百名党项军突破了颁州军和庆州军的包围。光紫驼一马当先率着两千多颁州和庆州骑兵咬住党项残军紧追不舍这是一场耐力和信心地角逐追了四十里后党项军见无法摆脱追兵离开了官道钻进了森林茂密的莽莽大山。

    光紫驼和庆州军骑兵都指挥使王天畔是老相识他听说党项军营是空营时气愤地骂了起来：“党项人只有三千人？***这群混蛋这么少人马。还天天到乔家堡前来耀武扬威我呸这些党项人竟然使诈。”光紫驼骂完又道：“马上要到泾州城了我们追到泾州城下看看他们的虚实莫又是一座空城。”

    令光紫驼又大吃一惊的是。王天畔兴致勃勃地道：“泾州城也被庆州军夺回了走吧我请你进城喝酒。”

    没有突围成功的党项族军士在颁州军和庆州军步骑的团团包围后全部战死。

    泾州大战紧张曲折而又戏剧性地进行地时侯奉旨主持西北边境大局地西北面行营诏讨使侯大勇也累得够呛他原本想悄悄住进郑州侯府歇息一晚继续赶路。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先是郑州新任防御使王汀湖过来拜访随后符彦辉又闻迅赶来然后郑州城内的豪绅也纷纷赶到很快。冷落很久的郑州侯府又车水马龙了郑州府里的下人、使女见到侯大勇回来了工作热情高涨。把热水备好打扫干净房屋为五十多位亲卫做饭一时之间郑州侯府仿佛重新焕了青春。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热情地郑州各界人士骑了一天马的侯大勇才觉实在是有些疲劳不过。受人爱戴、捧迎总是令人开心地一件事他舒舒服服地泡一个澡后又精神抖擞了他习惯性地来到了以前议事的书房。

    书房里一尘不染。就如从前他住在府上时一样侯大勇在书架前站定书架上还有许多书多是符英嫁给侯大勇时带来的嫁妆侯大勇随手取出一本却不是符英带来的不过这本书上也带着符英的身影。在书是黑雕军在磁州攻破礼弥教磁州总坛时缴获的《太白阴经》当年黑雕军从磁州总坛救出符英后符英为了表示感谢来到侯大勇军帐时侯大勇正好在看这本兵书拿起此书侯大勇甚至清晰地记得符英进帐时的形象：上身穿着黄色窄袖短衫、下身穿着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

    侯大勇拿起书想起同符英相遇、交往以及成亲后的一幕幕心中竟有些感慨自已算是彻底融入到这个年代了另一个世界地人和事在他脑中越来越淡“恍如隔世——真是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词有时侯大勇真是有些恍惚：”我真的是来自未来吗？”只是手枪、手机、手表等出这个时代的物品默不作声地证明了侯大勇的时空之旅。

    侯大勇正在伤感之时书房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地是钱向南钱向南以前是郑州府的录事参军事他的家就和侯府很近一回到郑州侯大勇就让他赶快回家去看看孩子和孩子他妈。钱向南回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胡须也修整过气色看起来好极了。

    侯大勇知道钱向南肯定有什么重要地事否则也不会半夜三更地过来侯大勇也没有问他笑道：“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没有家钱郎回家一趟面目一新。”

    钱向南微微一笑道：“刚才接到军情营送来的情报军情营这帮小子先是到了大梁又从大梁追了过来绕一个大圈子今天才把情报送来。看了这份情报我越想越觉得党项人有些奇怪我猜想节度使肯定没有睡觉就大着胆子过来了。”

    侯大勇接过钱向南手中的一张纸内容简明扼要主要是对党项房当族基本情况和近期战事的介绍：党项房当族是党项八族之一世居清水河畔崇佛尚白。近年和回鹘、党项争斗甚烈多有斩获势力略逊于党项拓跋族而远远强于其他各族。领房当明自封为灵州节度使其弟房当白歌自封为灵州节度副使房当族全族约有三十万户控弦之士约有五万此次攻入周境的党项军约有两万人领为房当白歌房当明和另外三万人离开了清水河畔去向不明。房当白歌率领党项军攻破了泾州河阳将白重赞战死现在党项军在泾州外乔家堡和颁州军对峙。

    侯大勇看完之后问道：“你觉得党项军有何奇怪之处？”

    钱向南摸了摸修理得颇为整齐的胡须道：“胡骑犯边历年来都是以抢夺财物为主他们攻入边境后大肆掠夺财物后就迅退出边境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和中原军队交战但是此次党项人攻破泾州后还要继续孤军东进难道不怕被大周军合围吗？我实在没有想通党项人在泾州和颁州军对峙的目地？更关键的一点房当明和另外三万人去了哪里？”

    侯大勇低头又看了一遍纸条道：“情报准确吗？”

    “军情营有一名军士扮作蜀商跟着粟特人的商队到了清水河畔他和房当族人作买卖长期在清水河畔活动房当族人只当他是蜀人并不疑他。”钱向南因为情报问题曾经受到过侯大勇斥责此次军情营的情报甚为详细而且这些情报飞鹰堂并没有提供因此钱向南说起此事隐隐有此得意。

    侯大勇习惯性地走到书房左侧以前这里挂着一幅狮营特别制作的地图走到墙边才想起那幅心爱地地图现在已经挂在凤州侯府的书房里侯大勇取出一张纸凭记忆在纸上画出了各州的位置虽不甚精确大体位置却相差不大。

    侯大勇指着简易的地图道：“泾州到郑州路途遥远我们接收到的情报其实已是过时情报现在泾州战况展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从早到晚据我分析由节度使李晖这员老将镇守乔家堡这个险关党项人很难攻破乔家堡也就是说党项人根本无法继续东进。若党项人向南进要受到凤翔军、颁州军和永兴军三军夹击若向西南走就是秦州、凤州这是我们黑雕军的地盘且有凤翔军的侧击党项人只怕难有作为若向北则有庆州军、通州军、延州军和灵州军。房当白歌率领的这支党项军深入到泾州实际上已经处于大周军重重包围之中战略态势对党项军极为不利若党项军是支孤军则必败无疑不足为虑。”

    侯大勇加重语气道：“房当明在哪里？他的三万部队在哪里？这支去向不明的人马才是最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钱郎军情营这个情报来得太及时了你的思考方向也是正确的你马上让军情营的人去查找房当明和这三万部队的下落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抓紧办理提供情报的军情营军士要重赏。”

    军情营得到了高度赞扬钱向南一扫上次被飞鹰堂压倒的晦气喜滋滋地回到了家中钱向南的妻子还在烛光下坐着等待着久未回家的夫君。钱向南回到家后心情甚好只觉烛光下的夫人竟然如此秀丽动人两人说了几句话后钱向南就抱着夫人上了床。

    钱向南到侯大勇府中之时确实已经上了床他和夫人是久别胜新婚两人一起达到快乐的高峰后夫人就沉沉地睡去了而钱向南始终想着军情营的情报这个情报如此重要他知道节度使一定会感受兴趣的于是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赶到节度使府上。侯大勇果然对这个情报极为感兴趣对军情营的工作也进行了肯定这让郁闷多天的钱向南终于扬眉吐气了。

    钱夫人没有想到郎君从节度使府中回来之后这么高兴郎君高兴她自然也高兴于是两人再次达到了快乐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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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凤云再起（九）

﻿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侯大勇养成早起晨练的好习惯兼之一个人睡觉也没有恋床的理由天边刚露出一丝亮光侯大勇就翻身起床了。

    府上的下人们也都早早起了床打扫卫生、外出买菜揉面淘米烧火洗锅个个都显得忙忙碌碌他们要为赶路的亲卫们准备丰盛的早餐。五十多个亲卫也在陈猛地带领下在院子里做着虎卧撑、下蹲和跋跳整个院子显得热热闹闹。

    主院里花草树木培育得颇为繁茂并没有因为侯大勇不在这里常住而有丝毫马虎。侯大勇在院子里慢跑了一会又挥拳弄棒练了一阵身上也就大汗水淋漓了经过改良的“何家刀法五式”早已练得熟透了经过三年手不离刀的生活兼之勤习天遁功侯大勇对刀性深有体会“度和力量”就是军人刀法的精髓现在练习“何家刀法五式”纯粹是把这套刀法作为活动身体的套路。

    一个乖巧的使女站在主院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侯大勇停了下来连忙送上一杯茶水这个使女年龄不过十六七岁长得干干净净是管家叫来服侍侯大勇的。昨天晚上就是这名使女给侯大勇端茶送水按照规距这名使女应该睡在侯大勇主房的外间侯大勇并不反感这名小女子只是觉得让一名小女子睡在外间很有些暧昧当年春兰秋菊就曾经睡在他的外间就让这名女孩儿到另一个房间去睡。

    侯大勇舒适地喝了一大口茶顺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到府上几年了。”那小女子略有些羞赧地答道：“我叫锦茵前年底才到府上。我到府上不久阿郎（唐及五代对男主人的称呼那时没有老爷之称）就走了所以阿郎不认识我。”侯大勇见锦茵模样甚是周正。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清亮灵活心中一动问道：“你为何要到府上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锦茵面色略略暗淡低声道：“我是许州人。父亲是读书人靠教蒙童为生那年瘟病父亲、母亲都去了为了安葬了父母家中的薄财全部用尽了走投无路之时偶尔遇到秋娘子。秋娘子见我可怜就把我买到府上。”

    自古以来买身做下人、当使女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侯大勇在沧州初掌刘三府弟之时还是用现代人的伦理和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曾提出要把府中奴仆全部放走可是一半以上地男仆和绝大部分使女都不愿意离开因为离开侯府后。虽然名义上改贱为良可是他们一无所有身无长计连生计也无法维持。有了这个经历侯大勇对古代社会现实有了具体的认识他本来认为买卖奴婢是极不道德之事现在看法又有所不同。世界上有许多事存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既然存在了也就有存在的道理。

    侯大勇问道：“你家中还有长辈吗？”

    锦茵想到父母双亡时自己四处求助那些所谓长辈冷漠的眼神和推三阻四的行为竟让她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她肯定地答道：“我没有长辈了。”

    侯大勇又问：“那你订亲了吗？”

    锦茵红着脸摇摇头。

    “既然你父亲教过蒙童你也读过书吧？”

    锦茵点点头谦虚地道：“略略识得几个字。”

    侯大勇曾经承诺要为陈猛订一门亲事看到这个皮肤白净地干净女孩子就想到了陈猛。侯大勇笑着说道：“既然你没有订亲家中又无长辈那我就作主给你订一门亲事好不好？”

    锦茵没有想到阿郎突然要给自己订亲她不时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黑雕军有不少年轻的校尉都没有成亲有一名校尉叫陈猛常到府上来的你应是认识的愿意嫁给他吗？”

    陈猛和杜刚是阿郎的两个亲卫既然是侯大勇的贴身亲卫形象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众使女都认得他们两人。杜刚和小莲子订亲后众使女羡慕得红了眼锦茵当然也不例外。此时锦茵听到阿郎问她是否愿意嫁给陈猛她头脑嗡地响了一下浑身酸软张着嘴说不出话。

    侯大勇见锦茵涨红着脸不说话神情中有七分是愿意的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愿意嫁给陈猛吗？”

    锦茵这才从迷离状态中清醒过来小声道：“但凭阿郎作主。”锦茵地羞态也为她凭添了许多妩媚。

    陈猛此时还在院中和亲卫们聊天被叫到主院后这个意外的好事让他即高兴又意外。锦茵是郑州侯府中较为出色的否则管家也不会让锦茵到去服侍侯大勇。在陈猛的印象中跟着节度使离开郑州之时锦茵不过十五岁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一年多不见锦茵变得亭亭玉、立看上去成熟了许多。陈猛对于节度使地安排除了高兴之外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没有任何迟缓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偷偷地瞅着锦茵。

    侯大勇叫来了管家问道：“锦茵的身份文书在哪里？”

    “都由符娘子管着小的不知在哪里。”

    “锦茵已和陈校尉定了亲从今天起就不是使女了你安排她单独住一个院子一切按照秋娘子和春娘子地规格对待等到西北战事打完就为陈校尉和锦茵完婚。”

    侯大勇闪电般地撮合了一段姻缘他很有人情味地对陈猛道：“亲卫们吃完饭我们就要出给你们两柱香的时间单独在一起相互聊聊增加一些了解。”

    管家笑得极为欢心道：“这可是大喜事要好好祝贺陈校尉和锦娘子请两位到南院去说话。那里干净又没有闲杂人我让人把早餐送过来。”

    看着两人高兴而又羞羞答答地一前一后出了主院侯大勇为无意中玉成此事而颇为高兴。当早餐送来后侯大勇一边喝粥一边他哼起十分熟悉的老曲子《康定情歌》这歌在现代社会是百唱不衰的经典老歌。调子他非常熟悉不过从来没有完整地唱过今天心情好无意中竟把此曲调哼了出乐。

    侯大勇的高兴是有原因的从组建黑雕军以来有无数英气勃勃的年轻军士侧在了战场上尽管黑雕军屡战屡胜威名远插。可是对于这些战死地军士一切就随着生命离开自己身体地时间结束了所有的荣耀都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拥有。战场是如此残酷无情自已手下的这些年轻小伙子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中国有句古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侯大勇不愿意让跟着奋不顾身作战地将士抱着不孝之子的名声而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因此为陈猛作了媒他是自内心地喜悦。

    钱向南坐在侯大勇对面看着边喝粥边晾曲的节度使心里纳闷就是给陈猛定了一门亲事吗值得这么高兴吗？不过。这小曲倒很有意思。

    这时一阵哨声在空中响起侯大勇抬头向上一望一群鸽子快地从空中飞过侯大勇看到空中飞翔的鸽子。把手中的碗一扔跳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道：“我真是傻瓜竟然没有想到鸽子。”

    钱向南见今天节度使情绪有些反常一会儿哼曲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傻瓜他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看到钱向南一脸疑问也没有解释对着院门外站着的使女道：“把地下打扫了再弄一碗粥来。”这才对钱向道道：“鸽子钱郎喜欢鸽子吗？”

    自从西北狼烟再起侯大勇对通讯困难有太深的感受在现代社会互联网、卫星电话各种先进通讯工具极大地缩短了空间距离地球成为一个村庄而在古代交通、通讯极为不便距离却成为无法克服的障碍去远地来回一趟不容易有些情况可能是一去不复返所以古人对于离别总是那么伤感也才有李白地长吁短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看到高空中飞翔的鸽子侯大勇知道他总算为飞鹰堂和军情营找到了远程通信的办法。侯大勇为了解决远程通信也算绞尽脑汁利用富家商铺在全国的网络为飞鹰堂建立了接力式的信息传递系统但是侯大勇压根没有想到用鸽子来传递信息。

    侯大勇没有想到用鸽子来通信有四个原因一是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通信极为达侯大勇所在6军从来没有使用鸽子来通信地经历鸽子在军事上应用已经极为罕见了；二是不管在现代和古代侯大勇都是生活在军队里根本没有空余时间养鸽子而且他的家人、朋友没有一个养鸽子的当然这并不是说养鸽子就不好；三是在这个时代鸽子还没有在军事运用虽然在南海边上渔民已经用鸽子来沟通海船和6地可在内6还极少用来通信；四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思维空白区或许这个空白区就如一层纸那样薄但是如果没有合适地时机这层纸却很难捅破用鸽子来进行通信也就是侯大勇思维上的一个空白区今天西部的战事和郑州天空上偶尔飞过的鸽群一下子就把侯大勇的思维空白区打破了。

    钱向南不知道节度使为何突然问起鸽子道：“有些人闲来无呈事养鸽子我不喜欢也没有兴趣玩这个。”

    侯大勇解释道：“鸽子有一个特殊本领它认路的本领特别强不管放多远它总能找到回家的路这叫归巢性我们可以利用鸽子这个特点来传送情报鸽子是远距离通信地最好工具。”

    钱向南有些疑惑地问道：“真是能用鸽子来通信吗它能飞多远能认识路吗？”

    侯大勇肯定地道：“鸽子用来传递情报安全、快、准确以前我在粟末韩鞠族的时候就见过他们用鸽子来通信我竟然没有想到用鸽子真是糊涂。”每当侯大勇遇到不能解释之事。总是推到粟末韩鞠族头上反正白头山到中原隔着万水千山没有人能够查证他所说的话。

    侯大勇不容置疑地安排到：“钱郎你马上找人到各地去寻找善养鸽子之人同时寻找能长途飞行的鸽子品种。”侯大勇想了想。又道：“算了这段时间军情营还是集中力量做好党项人的事情鸽子地事情还是让飞鹰堂来做争取在今年最迟到明年要把这件事情办好飞鹰堂以后养的鸽子就叫做信鸽吧。”

    侯大勇快步走回书房给孟殊写了一封长信。详细把刮养鸽子的事情交待给他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建立一个鸽营最后在后面加了“此事相当重要。务必办好。”

    写完信侯大勇一身轻松“今天真是愉快地一天。办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还办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当侯大勇进屋换衣服的时候钱向南看着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鸽子喃喃自语道：“这小小地鸽子当真能飞翔千里万里传信吗？”

    令侯大勇惋惜的是。鸽营现在还是一个设想并不能马上帮助了解西北军情。就在侯大勇在路上急行的时候西北前线打成了一锅粥形势瞬时万变飞鹰堂千里迢迢送来的情报。都是旧闻了。

    房当白歌在小仓关大败凤翔军后一直追到凤翔府王景汇集凤翔军残部和留守部队在凤翔府构筑了数道防线房当白歌见王景虽败不乱无机可趁带着党项军主力迅回师乔家堡到了乔家堡房当白璐咕怪地现党项军营只剩下一片灰烬所Ｔ佃主、粮草主要存放在吴留关要不然失去了后勤保障这叭仙几法打下去了。而泾州城重被周军夺去数十面“庆”字大旗在城墙上飘扬数千周军在城上严阵以待房当白歌只得率领党项大军退守吴留关。

    大周各个节镇的军队6续赶到了泾州一带庆州军占领了泾州永兴军增援到了乔家堡黑雕军进驻义州延州军、同州军等各节镇军队还在增援的路途中。

    大周军和党项军第一阶段的作战也算告一段落。这一战党项军和大周军各自暴露出自身的缺点：

    大周军最大地问题是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白白错失了战机。房当白歌率领的党项军主力从凤翔府回军后因军营被毁、泾州城失守粮草已经开始短缺若周军集中兵力在乔家堡围住党项军主力则大局可定十分可惜的是数支节镇军队听到实力强劲的凤翔军几乎被全歼地消息之后各自固守一地不敢主动进攻没有形成合围让党项军主力从容撤回吴留关。

    党项军最大的问题是无后方作战且攻坚能力不强。深入周境的党项军是支孤军没有根据地战事初期因其突然性和骑兵地机动性这两个特点屡次打败周军但是周军援军到来后党项军就陷入了四面八方的围追堵截活动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而且党项军的攻坚能力弱只要周军固守坚城没有大型攻城武器的党项军只有望城兴叹这也是渭州失守而不失的原因。

    房当白歌回到吴留关后见到逃回吴留关的师高金才知道泾州之战地详情。

    “打了败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愿意接受处罪只是真的可惜我们已困住了颁州军若庆州军不突然袭击颁州军一定会被我们消灭。”投了败仗丢了军营的师高金面对着房当白歌羞愧难当。

    房当白歌心中隐隐痛从固原出兵以来党项军前后折损了四千多人房当族总人数不过六十多万这四千多人个个都是房当族的英雄豪杰现在他们永远躺在异族地土地上再也不能到回清水河畔了。虽然中原军队损失更大可是中原人口众多军队的损失很快就会得到补充党项军却是死一人就少一人极难得到补充人口也是一个民族的实力。

    房当白歌向着清水畔双手合什默默地祈祷了一会这才恢复了内心的平静他对师高金道：“处罚就不用了以三千人在乔家堡和周军对峙就如单人对付狼群被咬伤也是正常之事关键是下一步要打好。”

    师高金脸上还带着箭伤这个箭伤是在逃跑的时候为流箭所伤一说话伤口就痛得历害师高金忍着疼痛道：“我军从固原进入周境目的是吸弓周军南下周军灵州军、延州军均已南下这个战略目的基本上达到了此时泾州一带周军云集我军已无回旋余地。如果再孤军深入则很难脱身。”

    房当白歌穿着一身丝绸白衣他在帐中走来走去“我们在大仓关把凤翔军打残了周廷得到消息后一定会给周军施加压力乔家堡是险关扼住了东进的通道吴留关也是险关扼住了大周军西来的通咽喉我们就利用吴留关的险要地势和周军对峙让周军进退不得只是渭州还在周军手里渭州在周军手中终是个后患。”

    党项军从固原进入周境第一座城池就是渭州党项军攻了数次没有任何效果白白在城下丢掉两百多条性命房当白歌听取了师高金的建议绕过渭州城偷袭了吴留关然后急袭泾州深入周境数百里。

    房当白歌想到渭州的高城很有些头痛他道：“渭州守将颇难对付他依靠坚城死守不出极难打下我们若要硬攻只怕会受到重大伤亡而且还不一定攻得下来。渭州就如中原人所说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房当白歌对中原文化极有兴趣他不仅仅能说中原话还能看汉字《三国志》是他和哥哥房当明最喜欢的一本书《三国志》里面的故事他们烂熟于胸两兄弟很多用兵方法都来自此书。

    师高金献计道：“不若我们在城外挖一条深壕困住城内周军他们出不了城自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挖一条深壕需要不少人吧。”

    “我愿意带五百军士到各个村庄去抓人让周人来挖壕沟。”师高金对于乔家堡战斗的失利总有些耿耿于怀主动提出做这件苦差事。

    当天下午师高金不顾脸上的箭伤带着五百人到各个村庄抓人去了。令师高金大吃一惊的是吴留关党项军副将房当赤虎这一段时间如疯狗一般四处乱咬吴留关附近的三个村庄被他杀了个干净男女老少猪狗牛羊都没有逃过他的刀锋。房当赤虎每每要屠村总是突然派兵把村庄团团围住不让一人跑掉然后一户一户的砍杀他要用这种残杀以报黑雕军夺旗之恨、戏弄之辱。房当赤虎杀得太过凶狠各个村庄死得如此干净连收尸之人也无尸体在炎热的气候之下很快腐烂出刺鼻的味道。

    师高金不知此情进入村庄后吃惊地现他们似乎走进了十八层地狱许多党项军士掩面跑出村庄趴在地上把肠胃中的所有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师高金这个屡经不幸心肠极硬的人见此情景也动了侧隐之心他令人放火焚烧了村庄用一把大火遮掩了这人间惨剧。

    吴留关附近基本上没有可用之人害得师高金扩大了搜索范围好不容易才抓来一千多劳力夜以继日地在渭州城外挖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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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风云再起（十）

﻿    渭州城上刺史古春和观察判官赵普密切注视着城外党项个n切静渭州城高兵少固守待援是渭州军最好的选择。

    看到党项军逼着老百姓挖壕沟刺史古春颇有些慌乱他对着身边的观察判官赵普道：“看来党项人是想困死我们也不知各路大军何时能攻过来解围城中军粮倒足恐怕有不少老百姓要缺粮。”

    自从党项军打过来后赵普就一直坚守在城墙上他现在衣服凌乱、头蓬松和诸葛亮的形象很有些差距。赵普用手拍了拍衣服一阵灰尘从衣服上腾起他不紧不慢地道：“幸好城中粮仓还算充足从现在起减少军士每天的定量再支撑一个月没有问题。只要坚守住一个月的时间各节镇的人马齐聚泾州党项人若不想被歼灭在西北只能退到固原去。”

    古春抱怨到：“各节镇的军队来得也太慢了凤翔军、庆州军、永兴军都应该到了我们被围在城中我外面失去了联系也不知情况如何。”

    赵普并不着急他胸有成竹地道：“据下官推测西北战事最大的问题是各节镇的人马乱成一团没有统一的指挥。打如此规模的仗陛下肯定会任命一名招讨使统一指挥西北各军。从时间上来说西北的军情从颁州报到大梁最快要八到九天圣旨从大梁出来度还要稍慢一些可能十天到十二天能到西北这样一来前后二十多天到一个月的时间西北各军都没有统一的指挥这段时间只有各自为战很难把党项人击败。”

    刺史古春对赵普的神机妙算深为佩服。赵普到渭州的时间并不长他一到渭州就到边境走了一圈回来后提出要加大城中的粮食诸备当时古春对赵普这个提议不以为然在赵普据理力争之下。古春才勉强同意加大城中诸粮。古春现在想起来仍有些后怕若当时不增加粮食渭州城早被党项人困死了。

    古春是世家子弟到边关来任刺史不过是为以后的晋升增加些筹码他向来口无遮挡见亲卫都在远处就对赵普道：“城内的粮食还能支持一个月但愿圣旨早到。打退这些可恶地党项人。哎这边关刺史真不是人干的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个个都如狼似虎。随时都可能打过来让人提心吊胆说不定那天小命都要丢在这里。等这一仗打完我回大梁走些门子争取调回大梁去虽说少拿些银钱可是日子过得踏实不必担心一觉醒来城外又有胡骑在攻城。”

    赵普听到古春说这话。禁不住笑了起来道：“只要守住渭州就是大功一件到时走走门子升任节度使也极有可能。节度使到时可别忘了在渭州城上一起杀敌的赵普。”

    赵普家族世代为官不过都是六七品的小官赵普的曾祖父曾在晚唐时任三河县令祖父任过澶州司马而父亲任过相州司马赵普青少年时期也曾读书但是学无所成于是步了祖父、父亲的后尘先是投在充州为幕僚后任陇州巡官再投永兴军节度使刘词被辟为从事刘词极为欣赏赵普刘词死前向范质推荐了赵普赵普被范质任为观察判官参加了征淮南之战南征暂时结束后渭州就被调任为渭州观察判官。

    世代为官地家族传统让赵普很懂得为官之道世代为小官的处境让赵普深深体会到仕途的艰辛转战南北当幕僚的经历让赵普眼界开阔这些因素综合起来造就了赵普毒辣的眼光高的办事手腕。赵普来到了渭州后没几天就把刺史古春的性格以及渭州的形势琢磨得一清二楚他有针对性地做了几件事情很快就取得了古春地信任。

    古春当上刺史全凭祖辈的积荫但是他有一个世家子弟通常不具备的优点就是具有自知之明而且颇有用人之能他看见赵普能干就放手让赵普代行刺史之责自已乐得逍遥和清闲。他听到赵普半是拍马屁半是开玩笑的话笑容可掬道：“若有这么一天我一定向朝廷保举你。”

    古春未做官时天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他喜欢到山上去围猎所以箭法还算不错他看到数名党项军距离城墙较近用眼光目测了一下取出一张长弓对着城下正在督工的党项军军士射去这支铁箭去势极快但是督促挖沟地党项军军士的实际距离比目侧距离更远箭支无力地落在距离党项军还有数米的地方地上地箭支在城墙上看起来就如一根小草古春遗憾地道：“若没有这些老百姓我们就用床弩来射杀这些可恶的党项军。”

    一名年轻的党项军看城上守军往下射了一箭他是一个好动之人守着挖了半天壕沟心中早就不耐巳不得弄些事情出来见城上往下射箭也取过长弓上前走了十几步照着城墙上就射了一箭这名党项军士有一身的力气这一箭竟然差点攀上了城墙吓了古春一跳。

    古春笑骂道：“这个党项人好大的力气吃肉长大的真是不一样吓了老子一跳。可惜我没有看到那一天黑雕军和党项军的骑术比赛黑雕军地骑手们真是那么历害吗连这些天天骑有马背上的胡人都追不上他们？”

    赵普亲眼看见了党项骑兵和黑雕军前锋营的追逐对黑雕军这个前锋营的战斗力印象深刻他道：“那天出现在渭州城外的骑兵应是黑雕军地前锋营黑雕军近年来威名远扬确实不是浪得虚名难怪能连败吐蕃人和回鹘人。”他若有所思地道：“说不定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会成为西北战事的总指挥。”

    古春拉开长弓又向下射了一箭道：“这极有可能黑雕军在西”必ｑ中实力腻谡n而且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的妻子是符皇后的五妹侯ｒ双使也算是皇亲国戚。”

    古春和赵普在议论侯大勇的时候侯大勇正在心急如焚地地赶路他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泾州前线去。

    侯大勇率亲卫们从郑州到陕州这一段路程。虽然没有任何耽误度也很快但是他们是按照正常的行军度在赶路该行军就行军该休息就休息在侯大勇心目中泾州军情虽然紧急。但是并没有到十万紧急的时候他研究了党项军和西北各个节镇军队的实力和部署情况凤翔军、永兴军等待几个节镇军队地实力颇强党项军在重重包围中无法占到多大的便宜。即使在某次战斗中打胜仗可是总体战略形势是对党项军不利的。

    唯一让侯大勇有些担心的是党项房当族领房当明所率领的三万党项军这三万党项军消失在清水河畔。去向不明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当侯大勇来到陕州之时军情营送来了房当明及这三万党项军地下落——这三万党项军出现在西会州。

    西会州位于黄河岸边仍是党项人控制的地区距离灵州不过一天的路程。这份情报是扮作蜀商的军情营军士冒死探知的他得到这份情报后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命令得力手下高东山从西会州潜入周境然后沿洛水顺流而下五天后来到了洛水汇入黄河处——同州此时侯大勇还没有到同州。军情营送信的军士便沿黄河岸边向东走在陕州终于见到了侯大勇一行。

    这个路线说来很简单可是途中的艰辛没有亲身经历之人难以想象侯大勇见到这名军士地时侯原本强壮的军士已经变形了体重下降了近四十个把情报交给侯大勇后就瘫倒在地。此时军情营的规模远远不及飞鹰堂在陕州没有相应的机构侯大勇就把这名勇敢的军士交给了富家商铺陕州分店侯大勇牢牢记住了这名不畏艰险地军情营军士：高东山。

    军情营送来的情报证实了侯大勇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西北军情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侯大勇脸色凝重地对钱向南道：“西会州距离灵州不到一天地距离灵州历来是边防重镇房当明陈兵在灵州之旁其用意非常明显房当白歌的人马不过是障眼法。”

    灵州在唐朝时地方行政上隶属于京畿道管辖当时唐廷在灵州设立大都督府指挥７个军府统辖范围从现在辽国的云内州以西至兰州以北是唐朝在全国实力最强、兵马最多、土地最为广阔的北国巨防。更为重要的是当时境内还设有统称为“六胡州”的少数民族自治地方政权。后来在“安史之乱”中唐肃宗在此继位并完成光复两京的大业使得灵州成为再造唐室地中心祥地。唐代大将郭子仪也曾经在这里担任朔方节度使。因为有最大的敌人突厥存在灵州在唐时一直是极为重要的军事重镇突厥灭亡后灵州的战略地位才慢慢下降。

    钱向南作为一名读书人出身的官员对于这段历史极为熟悉有了军情营地情报形势自然一目了然他颇有些紧张地道：“我们距离泾州尚远等到我们到了泾州可能灵州已经失守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情报传到灵州去让灵州军提前作好应对的准备灵州肯定有大仗要打。”

    “对灵州才是党项军的重点若灵州被党项军攻下盐州这等城池必不可保如果是这样灵州、盐州和银、夏、佞、育四州皆落入党项人之人党项拓跋部和房当部则连成一片北依草地西接甘、凉党项人必会和契丹一样成为中原的大敌我们一定要趁着党项人羽翼未丰之时把潜在的危险消灭。”在侯大勇知道的历史中党项族建立的西夏和宋朝对峙数百年屡次把宋军打得大败成为宋朝在西北的一个强敌终宋一朝都没有解除西夏的威胁。

    钱向南初听之时觉得侯大勇有些危言耸听。可是他看着地图想了一会越想越怕看侯大勇的眼光很有些佩服和敬意了。

    侯大勇没有过多谈论这个问题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出具体的对策来他对钱向南道：“快请枢密院承旨时英到帐里来。”时英是陛下亲命地宣旨使节。时英没有宣旨之前侯大勇虽有兵符却并不能号令其他节镇因此这种大事必须通报给时英。

    钱向南出去后侯大勇就坐在书桌前字斟句酌地想着如何向柴荣报告此事。侯大勇的书法极差他并不想在陛下面前掩饰极差的书法这种露拙有时会让人觉得更加诚实可信。一员武将文治武功都历害对于皇权来说并非是是一件令人真正愉快的事情。

    枢密院承旨时英进帐之时侯大勇还没有把短信写好。他抬起头道：“时郎稍坐片刻。”

    很快侯大勇写好奏折。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向柴荣作了报告但是对于情报来源侯大勇则说了谎他称黑雕军狮营捉住了一名党项军头领党项军头领扛不过狮营的重刑无意中说出了房当明在西会州陈兵数万之事。侯大勇写完信。再次想了想这个慌言应是没有多大问题。

    枢密院承旨虽是一名小官可是枢密院掌管全国兵事时英对军事也并不陌生。他听完之后也看出了形势的险恶。

    侯大勇看到时英已经明白了局势就道：“我已向陛下上奏此事现在关键是要把这一情况通知各位节度使特别是灵州、盐州和延州三地三州军队此时绝对不能南调要充分作好应战准备。”

    叶英协刀诏明一点就透他已经知道侯大勇请他来是何事只是川叭m地这个判断对于全局影响极大若判断失误极有可能犯下战略错误于是他盯着侯大勇郑重地问道：“党项军陈兵西会州的情报准确吗？是否一定会攻打灵州？”

    侯大勇明确地道：“房当明率三万党项军在西会州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又道：“如果不攻打灵州为何要劳民伤财大规模调动军队？我敢负责任地说党项军必定要攻打灵州或许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

    时英是个精瘦而英俊的年轻人他长着两道浓眉听了侯大勇的回答浓眉向上扬了扬道：“既然如此就马上以节度使和我的名义写一封信给西北各节镇通报紧急军情请灵州军、盐州军和延州军做好应敌准备如军队已南下则立刻紧急返回枢密院承旨虽然官职低鄙却也算是奉命传旨的钦差大臣我就大胆地作一回主。”

    陕州城门洞开十几匹快马从城中出来带着八百里加急的腰牌一匹向着大梁而去他身上带着侯大勇给陛下奏折其他的向着西北急奔他们身上都带着侯大勇和时英两人联合签名地信件。

    侯大勇一行从陕州出来就开始了急行军坐镇陕州的保义节度使送给侯大勇一行每人一匹快马这样行军时两匹马轮换着骑保证了马力强健。第三天傍晚就到了华州众人下马的时侯大腿全部磨破特别是时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长途急行军从马上下来之时脚一软坐在了地上而黑雕军的众亲卫虽然疲惫不堪行走之间法度未乱井然有序地查看了驿站安排了岗哨军士们才坐在地上休息。而侯大勇稍事休整之后就让亲卫挂好地图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地图边一动不动地看。

    两个亲卫把坐在地上地时英扶到屋内钱向南拿着一个皮囊走进屋看着眦牙叫疼的时英道：“这有点老药酒喝了蒙头睡觉明天一点事都没有了。”

    时英看着钱向南行动自如有些羡慕地道：“听说钱观察曾做过县令想来也是读书人出身何时打熬得这一幅好筋骨。”

    钱向南笑道：“去年节度使奉旨到凤州与蜀军作战我就到了黑雕军黑雕军训练极苦我们这些幕僚们全部要参加早上的晨练第一天跟着军士们练完好几个幕僚哭爹喊娘久了就会习惯现在一天早上不起来晨练身上还不舒服。节度使常说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从我这一年地经历来看确实是至理名言。”

    时英感叹道：“以前看战报枢密院的同僚们对黑雕军的战果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天跟着黑雕军跑了一天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殿前司、侍卫司两军是大周禁军军士都是从大周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是据在下看禁军训练水平不如黑雕军。”

    钱向南放下了皮囊对时英道：“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出门钱向南听到时英把禁军和黑雕军放在一起对比虽知他是无心之语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妥至于为什么不妥却也说不出来这种情绪由来已久了他走出时英的房门时便沉默了下来走过侯大勇的房间透过房门的点点灯光看到侯大勇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地图边

    钱向南走了几步也觉得大腿跟破皮之处火辣辣地疼“为什么军情营之事要做得如此隐蔽连陛下都要瞒着？哎不想这么多了睡觉去。”钱向南心中明白至从他执掌军情营以来自己地命运就和侯大勇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喝了老酒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时英感觉精力又恢复了。从大粱出以后他们一直沿着黄河在西进到了华州以后就离开了黄河沿着黄河支流马岭水北上这一段没有驿站夜晚就在在马岭水岸边安营扎寨经过两天一夜的急行军从华州出来的第二天下午颁州城出现在大家面前。

    时英平时在枢密院里每天舒适地坐在枢密院的大院子里办公无聊之时对“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颇为向往不时幻想着带领一支铁血之师横沙草原和大漠建立不世地功勋这是每个热血男儿都有的英雄梦。可是这几天的急行军让时英真切地认识到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想起以前喝着热茶和几个从未带过兵的年轻人在枢密院里指点江山想来实在有些滑稽。

    进入颁州城的之前在一条小河边侯大勇命令休息一柱香的时间洗脸梳头整理服装擦净武器。等到军士重新上马之时黑雕军亲卫又变得衣甲鲜明了。

    颁州留守、节度副使孙延进已经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当听到侯大勇到城门的消息后他连忙带着颁州衙门的官员到城门来迎接。孙延进曾在高平之战和侯大勇见过面当时两人职务差不多常常跟在柴荣身后相互间十分熟悉。他一眼认出走到队伍前面身穿一身银甲、脸色微黑的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

    侯大勇身后是两名文职官员然后是四人一排的军士最后是一些战马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如刚从军营出来检阅的队伍一样队形严整、士气高昂、精神抖擞一点都不象州刚长途跋涉而来。

    侯大勇跳下马和孙延进稍作寒暄把枢密使承旨时英介绍给孙延进然后开门见山道：“军情万分紧急赶快到衙门去。”孙延进接到侯大勇和枢密使承旨时英联名信后就明白了侯大勇将出任西北战事的总指挥他说道：“我明白。”利索地跨上了战马一掉马头一行人直奔颁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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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鏖战西北（一）

﻿    黄河水过了西会州就掉头向北奔去奔腾不息的河水洗孙山小上江南的灵性山川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幕的金戈铁马多少英雄曾在这个舞台上留下了传奇的故事代代相传。

    大周显德三年八月四日灵州节度使冯继业率领六千增援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南城门准备前往泾州走了不到十里就收到了从陕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公文。冯继业看了八百里加紧公文后脸色数变急令灵州军退回灵州城。

    大军回城后不久数队灵州骑兵穿过西城门朝西部和党项人接壤的边境急驰而去。

    三万党项军隐身在西会州城外的一座废弃的军营里这个军营以前是唐军军营一天夜晚唐军被吐蕃人偷袭唐军四千人全部战死在军营里此后这座军营便被视作不祥之地百年来西会州的主人换了不少但是各族军队再也不敢在此驻扎新军营被移至十里外的另一个险要之处。在这废弃的军营里不时能现森森白骨在雷雨交加之时还可以听见兵器碰撞声、隆隆马蹄声和阵阵惨叫声曾有一名胆大的党项人不相信和人打赌如在军营里睡一夜就可得若干钱粮这名党项人运气实在不好进了军营当晚突然狂风暴雨大作第二天这名党项人精神错乱地出了军营嘴里不停地唠叨：血、满地的血。

    对于心怀大志的房当明来说这个废弃的军营当然是最好的隐身之地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告慰亡灵之后党项大军就开进了这座军营。

    清水河畔的房当族中近来群英集聚最有份量的当是房当五虎二虎房当白歌率军苦守吴留关其余四虎均在房当明地军帐中他们是大虎房当明。三虎房当瀚海四虎房当值赫五虎房当度房当明、房当白歌和房当度是亲兄弟而房当瀚海、房当值赫则是房当明的堂兄弟。

    此时四虎聚在帐中。房当明穿着党项人最喜欢穿的白衣一双眼睛不大平时总象是眯着的可是盯着看人的时侯却是锋利异常他的鼻子略略向下钩极象一只傲视四方地雄鹰兼之党项房当族的军旗是一只鹰。因此房当明也被称为鹰帅。

    房当明看完了细作送来的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把纸条递给了几位兄弟然后。就踱到帐门口凝视着灵州的方向。

    几只苍鹰在空中自由地翱翔愈飞愈高。穿过一朵云彩后失去了踪迹。

    房当明回到帐中之后帐中三虎正在小声议论着见他进来就收住声一起看着房当明。房当明实际上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可是他在房当族中威望极高这几年房当族迅崛起。房当明可说是居功甚伟三虎对他即敬又爱还有一丝畏惧。

    “你们看现在怎么办。”房当明声音十分低沉。

    房当值赫是个火爆性子他大声说道：“大军已经出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了。灵州军回来又怕什么照样杀他个落花流水。”

    房当度是最小的一只虎才满二十三岁他十七岁开始跟着大哥南征北讨机智异常最喜抄敌后路一次和契丹人交锋在最危急的时候他带着五百骑兵断了契丹人的后路党项人最后返败为胜房当度立了大功此役过后房当度就被列入五虎行列他道：“四歌说得有理灵州军不过一万余人而且城中已有不少我们的人里应外合之下灵州城不论如何也守不住。”

    房当瀚海有些犹豫他反对道：“我们党项军向来不长于攻打坚城从最新地情报来看灵州军显是有所提防。”

    房当值赫未等房当瀚海把话说完打断道：“万事俱备的事情哪里去找为打灵州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因为灵州军似乎有准备就放弃了这也太窝囊了。”

    房当瀚海反驳道：“难道大家忘记了靖远城靖远城不过区区两千回鹘兵远没有灵州城坚固我们在城下也是损兵折将攻打坚城实是下下之策。”

    房当值赫马上接口道：“若有坚城就避而不战那么我们房当族人就将永远守着清水河这一块小地方而让那些愚蠢的、懦弱的中原人永远占有那些广阔、丰饶之地你看拓跋族占了银、夏、绥、育四州富饶之地拓跋族也就成了党项八部中最为强盛的一族房当族要强大必须要敢于和中原人打仗把土地从中原人手中抢过来否则只能任由人欺负。”

    房当明静静地听着几人地争论房当烦赫最后几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道：“烦赫说得有道理。”

    听到房当明开口三虎自然而然就停下争论望着房当明。

    房当明缓慢而坚决地道：“周朝的新皇帝是个有为之君他在高平打败了汉军和契丹军队兵锋极盛。周军主力现在正在全力向南若周军打败了南方诸国定会全力对付北面各族现在要趁周军主力在淮南之机夺取灵州这样也给周朝施加了压力让他对南方用兵之时有所顾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房当族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房当明在帐里转了几圈又道：“我们分兵两处有两个目地一是吸引灵州军南下本来这个目的已经实现昨天冯继业率着灵州军主力离开了灵州城但是不知何故出城不过十里全军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城里而且马上加强了城防并向西面边境派了数支骑兵小队看来灵州军已经对我们有所警惕了我们出军前做足了准备工作按理说不会泄露消息灵州军为何会突然判断出我军的意图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二是若灵州军不上当白歌的人马就会在泾州、颁州大打出手。牢牢把凤翔军、颁州军、黑雕军和永兴军吸弓在泾州一带让他们不能北上增援尽量减轻我们的压力白歌的担子不轻啊我们一动手他就山公旨关。和大周军周旋。”

    八月五日灵州城内在节度使冯继业的严令下在街上巡逻地军士明显增多城墙上的军士比平时也多了一倍东、西、南、北四门也增加了守卫加大了盘查力度。城西七里地地石头关驻扎着四千人马。而在城北四里的塑方老军营中还驻扎着三千人马城里有六千人马灵州军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这还不算上盐州军五千人马。虽说比唐朝时塑方军近十万大军差得太远。可是唐时的塑方军管辖地范围是现在灵州军管辖范围的十倍以上仅仅从人马密集程度来看灵州军也并不比塑方军小。

    冯继业身披软甲。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荡他站在城墙上回望着镇守了数年地灵州城。

    灵州城是北部边防重镇这几年没有生过大的战事城内虽没有大名府、河中府和郑州等关内名郡那样繁华却也安宁整洁各种小铺一应俱全。开张半年的富家商铺生意极好每天人来人往富家商铺门口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坝子各种小商贩便在坝子里摆上各自的货物富家商铺渐渐成为城中百姓休闲时的聚集场所。

    冯继业跟在身边的牙将王腾骧道：“看来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必是西北前线的招讨使了。圣旨肯定随后就到这个侯大勇不过一两年地时间就在大周朝军方奇峰突起我没有见过他不知其脾性和指挥水平如何？”

    王腾骧三十左右身材并不高却异常魁梧粗壮身体把盔甲撑得满满的王腾骧跟随冯继业近十多年了是冯继业的心腹爱将他虽然外表粗豪心思却非常细腻他微微一笑道：“黑雕军在凤州着实打了几个好仗特别是渭水一役逼死了回鹘老将吐少度了不起。再说他的背景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招讨使一职他不当谁当朝中有人好作官嘛。这次他能在陕州派出八百里加急报警倒极为果断很有些大将之风。”

    冯继业点头道：“陛下正在用兵南方禁军主力都集中在南方侯大勇这个招讨使除了黑雕军以外他能够任意指挥的部队并不多况且西北各地距离遥远军情瞬息万变他也未必指挥得了。”

    王腾骧脸上显出了一丝忧色道：“灵州左右两翼都是党项人若他们联起手来从左右同时进攻灵州灵州将有一场恶战。”

    城墙上风大吹得军旗呼呼作响虽是八月地天气劲风却吹得人有些冷冯继业看着壮实的王腾骧用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腾骧从密州投军以来就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了我们一起打了无数恶仗、血仗和苦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过谁了党项人要来打仗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和他们血战到底。”又道：“定难节度使李彝殷虽是党项人可是他们在唐时就归顺了唐朝成为唐之藩镇世受皇恩不会轻易起兵反叛和党项房当部夹击灵州的可能性很小党项人骑射历害攻城却不行灵州兵精粮足城防坚固城外还有两支大军可与灵州互相策应党项人想攻下灵州可没有那么容易我担心地是城中的党项人中有房当族的内应里应外合倒是不易对付。”

    听节度使说得豪气王腾骧把胸膛挺直道：“党项人大多住在城东我已下令加强了东城的防卫若城内党项人敢动定斩不饶。晚上每个城门门洞守卫增加到五十人城墙上的军士随时都可以下来援手不怕党项人闹事。”

    冯继业加了一句：“每天晚上以大云寺钟声为号钟声响后擅自在城中走动者斩。”

    城中大云寺在一个月前6续来了六个挂单的和尚从唐以来大云寺的香火就旺得很。东来西往地云游和尚到大云寺挂单向来极多柴荣在全国整理佛教以后大量佛教寺庙被毁各地都留有几个有一定历史和规模的寺庙灵州城内的大云寺正是官方充许保留的寺庙。因为许多寺庙被毁在大云寺挂单的和尚更多。这六个和尚平常之极没有引起任何人地注意。

    在党项人聚居的东城区一个多月以来6续有名山民挑着野味在城中转悠没有人注意这些挑着野味的山民他们进了东城区后就消失在那一片密集而有些破败的城区里。还有不少货郎从6续从东西南北四门挑着空荡荡的担子进城有的扮作是到村子卖完货回城地。有的扮作是到城里进货的同山民一样他们东转西转就再也不见身影。

    灵州是胡汉杂居之地党项人、中原人、吐蕃人和回鹘人在此杂居。历经战乱后灵州百姓中最多的是党项人和中原人。房当明经营灵州颇有些时间了城里城外有不少党项人是他的细作。灵州军出城、回城他都能及时得到情报。这些和尚、山民和货郎都是房当明派到城内的党项军士烽火未起之时前后共有六十九名党项人以各种身份进入了灵州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房当白歌率军从固原攻入周境后一切渗透活动就完全停止了相互联络全部靠城中原来的党项居民来完成。灵州军为防止城内混入细作。数次在城中挨家挨户地搜查这些房当族军士躲在早已修好地各种秘室里避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查。

    八月五日晚在西会州军营里潜伏已久的三万党项大军在房当明的率领下。如出山的猛虎一般直扑灵州城。路上小股灵州地侦骑见到党项大军个个大惊失色飞一奔地逃回灵州城。

    党项房当族大军兵分三路一路五千人直奔石头关另一路五千人前往塑方老军营用以阻止这两支军队对灵州城的增援房当明率领两万大军来到了灵州城下把四个城门紧紧围住。房当明骑着马立在东门以——斗后是八架巨大的飞云梯四架辑期车还有两辆在西北偎山儿引已炮车。

    灵州城上旌旗招展灵州军士站满了城头冯继业、王腾骧以及各级将校全部上城迎战气势汹汹的党项军。节度使冯继业一脸沉重在他的记忆中胡人很少带有如此多的重型攻城武器这十几年来回鹘军、党项军以及契丹军都曾在灵州城下纵横驰骋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带有如此多攻城武器的胡骑。

    一名党项军士骑马过来来到箭程之内城头军士没有得到射的命令只是弩弓瞄准这名党项军士。党项军士从容不迫地向城上射了一箭然后回到党项军中。

    冯继业看过党项军送来的劝降信撕得粉碎后不屑地丢下城去纸屑迅被劲风吹散。王腾骧下令道：“床弩射。”东门城头上四架床弩早就作好准备得令后四支弩箭带着呼啸声直扑党项军算是对党项军劝降地回答。

    至此灵州大战拉开了序幕。大战开始之时房当明和冯继业都没有想到灵州大战会因为战事之曲折、杀伐之惨重、对历史影响之深刻而载入史册。

    八月五日就在房当明率军开始围攻灵州城之时侯大勇带着五十亲卫和颁州节度副使孙延进送的五百步军在乔家堡稍事休整后就辞别了驻扎在乔家堡的颁州节度使李晖前往泾州。泾州位置适中城墙高大坚固是设立西北前线指挥部的极佳位置侯大勇前往泾州就是要在泾州建立前线指挥部。

    李晖曾任沧州节度使当过侯大勇的上司他见侯大勇带地兵少在侯大勇出关之时又从颁州军里调了五百名步军给侯大勇充当亲卫与此同时李晖还连夜派人通知驻扎在泾州的庆州团练使弗伦让他做好迎接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和枢密院承旨时英的准备毕竟泾州离吴留关极近党项大军还在吴留关虎视眈眈如果出了意外整个西北战事都会受到影响。

    永兴军节度使王彦都是大周军中极为名望的宿将他从华州赶过来增援就驻扎在乔家堡乔家堡并不大。永兴军和颁州军挤在一起显得十分拥有挤了。侯大勇把西北前线总指挥部设在泾州王彦自然就率领五千永兴军和侯大勇一起前往泾州。

    一切相当顺利就在进入泾州之时偶尔生的一件小事让侯大勇产生了整合西北各军的想法。

    侯大勇一行到了泾州城外。陈猛就到在城门下通报一柱香的时间后城墙上军士才吊了一只篮子让陈猛把相关文书放在篮子里城守要检验文书后才能打开城门。陈猛听到这个要求就回头看了一眼侯大勇侯大勇点了点头陈猛就把相关文书放到了篮子里。此事。侯大勇相当理解并对城墙上的军士有一丝好感毕竟泾州刚刖从党项军手里夺回而且党项军还占着吴留关守城将领按规距严格检验相关手续。实在是无可非议而且应受到肯定。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让人不太好理解了。相关手续送上后至少过了一柱香地时间城上仍没有任何动静钱向南看不过去了也骑马到城下催问城上军士却道：“刘校尉已送文书去了他们还没有得到放行的命令。”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辰。仍然没有动静。

    站在城门外的陈猛等得鬼火上涌他对着城门上的军士大喊：“快点开门我们是黑雕军你们不是把文书拿上去了吗动作这么慢。”

    城门上的军士是个脾气暴躁地军士。他对着陈猛骂道：“叫什么叫在叫老子给你一箭。”

    陈猛听到上面军士出言不逊回骂道：“你他妈找死等会进城有你好看的。”

    城门上的军士二话不说张弓就是一箭城门上的军士也没敢射人他随手一射本想吓吓陈猛可是这箭却被一阵急风带偏了方向直奔钱向南而来钱向南一低头铁箭擦着钱向南头顶飞过。陈猛没有想到城门的军士当真敢射他对钱向南喊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快离开城门。”钱向南和陈猛掉转马头离开了城门陈猛站在在箭程外破口大骂。

    陈猛和城墙上军士斗嘴之时侯大勇还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他也没有想到城墙上军士当真张弓便射还差点射中了钱向南此时侯大勇已经略有不快了心道：“庆州团练使韩伦架子未免太大了颁州节度使李晖已给了去了信他知道自己一行就要到了而且接到文书后韩伦这时也应该到城门了如果他不相信文书自可上城墙看个清楚。”

    永兴军节度使王彦站在侯大勇身旁边看到侯大勇脸色沉了下来解释道：“庆州团练使韩伦是个人憎鬼厌的角色走到那个地方都和上下左右关系恶劣他的儿子韩令坤倒是一条好汉大家看到他儿子的面子不认真和他计较。”

    侯大勇早已知道两人地关系但还是略作惊奇道：“原来韩伦是侍卫司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父亲难怪难怪。”

    两位节度使正在说话间城门“忽喇喇”打开了一名油光粉面的中年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城门身后跟着一队鲜衣怒马的亲卫那中年人对着永兴军节度使王彦拱手笑道：“节度使大架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王彦拱手回礼后用手指着侯大勇和时英道：“这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这位是枢密院承旨时英。”

    韩伦这时才假装看到侯大勇和时英满脸堆笑地道：“原来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和钦差大臣下官有礼了。”他嘴里说得好听可并没有下马只是松松散散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笑容可掬地道：“在下已备下了薄酒为各位远道而来的将军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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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鏖战西北（二）

﻿    太阳光几乎是直射到泾州的大街小巷照得整个城州兀晃的很有些刺眼所有肮脏的、残破的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城中家家户户都挂着纪念死者的青纱和白花空气飘着一股浓浓的劣制香料燃烧的烟雾无数的年老妇孺坐在门口用空洞的眼光注视着进城周军军士。

    侯大勇骑马走到大街上身后虽有数千军士他仍然不自觉地感到了泾州城内的一派肃杀之气“阴气森森”是阳光下泾州城给他的第一个感觉侯大勇缩了缩身体似乎把身体收紧一些就可抵御笼罩在城中无处不在的阴冷。

    侯大勇回头问身边的团练使韩沦：“城里家家都有丧事？男人跑那里去了？”侯大勇心中其实也有答案只是他忍不住还是想问清楚。

    韩沦本是满脸带着笑听了此语也把笑脸收了道：“若不是几千庆州军士在这里聚集着不少阳气这泾州城就要真成为鬼城了。党项军击破泾州军后泾州军就四散逃走了党项军为了保障城内安全在城内大开杀戒泾州城内除了少数男子躲在地窖或夹层里逃过一难大部分男子都被杀了。七月天气热党项人就把尸体全部拖到城南的后山上挖了一个许多大坑埋了。后来党项人嫌运尸体麻烦就把抓到的人带到后山去杀那一段时间住在城南的人家天天都听到惨叫声现在没人敢住在城南了城南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侯大勇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用不容置疑地地语气对王彦和时英道：“我们直接去城南看看后山的坟地。”

    韩沦听到侯大勇要去坟地忙笑道：“将士们走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用过餐再去后山不迟。”韩沦只是听说城南后山有一个墓场他怕沾了晦气一次也没有去过。

    侯大勇恶狠狠地盯着韩沦韩沦眼神渐渐慌乱了起来侯大勇这才收回了眼光。态度坚决地说了一句：“立刻到城南后山。”

    五代基本承唐制节度使往往兼领数镇有土地、人民、财赋还有甲兵节度使直属军队的军职和使府内的文职大多数是自行任命规定的文职有行军司马、副使、判官、支使、掌书记等其中任要职者也可以代行节度使职权。次一等的可以委派代理州县职务。

    每当中央权力稍弱。节度使就成为实质上的独立地王国唐灭亡后各地节度使纷纷称帝如黄巢降将朱温被封为宣武节度使他后来废掉了唐哀帝。建立了梁朝；幽州节度使刘守光自称为帝国号大燕；石敬塘、郭威、王建、马殷、杨行密都是在节度使的位置上称帝。柴荣称帝后经过一系列整顿。中央实力大增柴荣一改晚唐节度使“久任不替、长期掌兵”的局面经常调换节度使节度使的权力才慢慢被制约。

    侯大勇在庆州城外等待开门之时韩沦迟迟不露面不知是何原因这个场景突然让侯大勇想到了巴公原之战。

    巴公原之战是高平大战最重要的一战。当时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指挥大军右翼战斗打响不久右翼军就在樊爱能、何徽率领下临阵投降差点让柴荣全军覆没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樊爱能、何徽两将竟在柴荣眼皮下向敌人投降。

    韩沦礼数还算周到。可是他地态度却是不冷不热这让侯大勇心生警惕西北战场上他将要驾驭的将领大部分都是坐镇一方的节度使若不能指挥自如西北战事打起来就费劲了。因此为了镇住韩沦侯大勇在他面前表现得颇为强硬。

    位于城南后山并不高十分地平缓树林稀稀拉拉树林间有不少陈旧的墓碑这里原本就是泾州人的墓地。

    侯大勇随着石梯上行石梯并不宽颁州军军士、水兴军军士和侯大勇的亲卫都站在山脚等候没有跟上来只有各军校尉以上的武官和军中幕僚跟着侯大勇上了山。

    从山脚往上看到处可见到新立的墓碑爬上一个小坡看到三人男子一名中年人和两名少年默不作声为一处新墓地挖沟排水一些新种地小村苗还焉焉的垂着头三人看着一群全身铠甲的将校上了后山略显惊讶很快又然后埋头干活。

    侯大勇走到中年人身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挥动着手中的钉耙没有抬头道：“我？我是护园人这满山的都是冤孽总要有人来看护吧。”

    “这里埋了多少人？”

    “泾州城为中州两万七千户男子全被杀光了谁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这满山遍野都是坑每个坑都有数不清地人。”中年人抬起头看着铠甲鲜明的一众将校摇头道：“来迟了你们来迟了泾州城已经完了。”

    侯大勇听他谈吐不凡不似普通百姓正欲再问身后一名颁州军校尉突然道：“朱天涯参军这是雄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

    中年人抬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又打量了侯大勇一番叹了一口气：“朱天涯已以死了这里只有护园人朱守山。”说完径直走开到墓地的另一边去挖沟。

    山头一个个新墓在阳光之下格外地刺眼忽然山顶上响起“嘎嘎”数声鸟叫叫人凄婉在山间回荡。

    侯大勇走近简陋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七个字：四千泾州人之墓。这几个字前三个还十分工整后四个字越写越草最后一叮“墓”字已是狂草很显然书写墓文之人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心情可是写到后几个字时已经激愤难忍了。

    侯大勇没有说话。慢慢地长跪在墓地前面。钱向南和陈猛等人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跪在了侯大勇身后随后王彦和时英对视一眼训字艳和时英同时点头两人也跟着跪Ｊ不。众将校见这三人下跪了全部跪了下来韩沦根本没嘣心刊侯大勇要下跪看见众人都在跪拜虽然并不情愿但还是跪了下来。

    那名中年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些高官会突然跪下他拿着钉耙愣了一会又继续挖沟。

    韩沦虽任团练使一职他是大周朝极为罕见的不是武将出身的团练使他从来不和军士们一起出操每天好吃好喝腹部长了好几圈肥肉。跪了一会他就觉腰酸背痛。韩沦这次率兵增援泾州运气实在太好。夺取泾州城、火烧党项军营均不伤一兵一卒庆州骑兵到了乔家堡外的小山坡时颁州军和党项军已经斗得精疲力竭双方谁有援军谁就能获胜庆州骑兵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这三件功劳被庆州军轻易得到而真正和党项军拼死力战的泾州军、颁州军和风翔军反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功劳。

    韩沦跪得浑身大汗地时候。侯大勇才站在了起来他对着众位将校道：“党项攻破泾州城杀戮甚重泾州城内家家皆有丧事我等为大周军士。不能保得一方平安羞愧难当。”说到这里侯大勇稍稍停顿片刻抽出一只雕翎箭狠狠地从中折断大声喊道：“不灭党项誓不还家如若违誓有如此箭。”

    众将校来到城南后山以后都被党项的凶残所震惊听到侯大勇喊出“不灭党项誓不还家如若违誓有如此箭”的誓言后都取出一支箭折断后跟着念道：“不灭党项誓不还家如若违誓有如此箭”。

    下了后山韩沦看着脸色铁青的侯大勇几次想请他赴宴都没有说出口当要分手之时韩沦再次请侯大勇去赴宴侯大勇淡淡地道：“团练使好意心领了不过现在吃得下去吗？”

    颁州军和永兴军都驻到城东地泾州军军营庆州军回到驻于城北的另一处军营。韩沦官职虽不高但是沾了儿子侍卫司步军都指挥吏韩令坤地光四年前就从许州的六品小官做到了团练使从此也算得上一方人物了由于韩令坤是柴荣的心腹将领上下左右的官员都给了弗沦三分薄面这几年他在庆州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这次救援泾州庆州军可算是立了大功韩沦志得意满就盼着战事一结束也捞一个节度使来当当。侯大勇一行到了城门后他故意拖延时间主要是为了试探新到主帅的性格侯大勇对城门之事一语未却在城南后山上给了他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弗沦气鼓鼓地回到所住的府第。庆州军进城后韩沦嫌衙门破旧不愿意进驻衙门他见到白重赞的府第还不错而占据了白府地党项人逃跑得匆忙并没有破坏白府此时白重赞已经战死他的家人在党项人进城后也不知是跑光了还是被杀光了府中空无一人因此韩沦就不客气地住进了白府。

    韩沦叫来了跟随在军中的小妾他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嘴里念道：“惹不起我躲得起明天我就回庆州不跟你玩了。”

    小妾是他在庆州新纳的长相一般身材甚好该四的地方凹该凸地地方凸更为难得的是极会撒娇把韩伦迷得神魂颠倒。小妾翘着兰花指酌上酒哆声哆气地道：“将军奴家再给你倒一杯。”

    韩沦抱过小妾把小妾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道：“小宝贝明天我们回庆州我和你去爬山。”

    那小妾笑道：“庆州城里哪有山啊。”随即醒悟过来捂着嘴媚笑道：“将军好坏。”笑完贴进了韩沦怀里舒服地享受着韩沦地糅搓。

    泾州衙门和白府一样被党项人占了党项人逃走得匆忙也没有破坏衙门不过衙门却乱七八糟的、污秽满地。

    黑雕军亲卫们在衙门的后院摆上一张桌子切了一些老牛肉。摆上两碗老酒。城南后山惨景影响了侯大勇和时英的心情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吃肉喝酒。

    侯大勇和时英一路从大梁过来已经相当地熟悉了时英官职虽小位置却相当重要。特别是侯大勇要想自如地指挥各节镇时英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所以侯大勇从大粱到泾州都在向他灌输自己的战略规划听得时英耳朵都起了老茧。时英在枢密院对大周的军事形势和大周朝重要将领地情况都较为熟悉侯大勇带领黑雕军从沧州平叛、高平大战、夺取凤州到击败吐蕃、回鹘两年来。作战频繁之高战功之突出他都是知之甚深时英和侯大勇见面之时就先存了敬佩之心。侯大勇极力的灌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给时英上了半个多月的战略课时英就在潜移默化中。慢慢认同了侯大勇的思路。

    两人沉闷地吃一会时英道：“我是宣旨大臣虽说颁州节度使李辉、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庆州团练使韩沦已见过面也知道了陛下旨意但是还有凤翔节度使王景、灵州节度使冯继业、嘟州节度使田景和延州节度使袁媳等四人臣没有见到。臣出京之时陛下令臣要召集众位节度使当众宣旨。”

    听了此语侯大勇放下酒杯叹道：“这是陛下为我撑腰啊。我有自知之明和这几位节度使相比我的资历最浅陛下是担心我不能服众影响了西北战事。不过也确实有必要召集各位节度使到泾州来西北战事据我看非一日能解决还有许多问题须统一起来否则各自为战极易被党项军各个击破凤翔军失利就是一个最好地例子。今天是八月五日我建议在八月十五日在泾州召开这个会。”

    时英点头道：“最远地是灵州节度使冯继业其余各军都能在十日左右到达泾州。”

    侯大勇最关注的问题仍是房当明的三万大军道：“现在吴留关的出坏ｑ在各节镇的重兵围困之下只能龟朋旭关留关我最担心的坏是西会州的尝项军西会州距离灵”小”一天的马程房当明虎视眈眈实是目前西北前线最大地威胁。我已下令黑雕军主力迅由义州北上到泾州黑雕军主力到了泾州后庆州军就回到庆州去加强对灵州的侧应。”

    时英对房当明的重视程度仍然不如侯大勇听说黑雕军主力要北上就道：“黑雕军主力北上之后秦、凤等州实力大减若党项军从义州南下如何应付。”

    侯大勇胸有成竹地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黑雕军主力走后就由成州步军都指挥使王江率领二千步军守卫义州阶州步军都指挥使陈仁义率领二千步军守卫秦州另外动用临时招募的五千团结兵分驻守在阶州和凤州加强凤、成、阶、秦四州的防御不给党项军以可趁之机。”

    和时英吃了午饭后侯大勇带着陈猛和十名亲卫来到城墙上他细查看了庆州军地防御情况守城器具尚可只是庆州军军士颇有些散漫。

    显德三年八月六日侯大勇在数只小鸟的歌唱中醒来金色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棂射进了侯大勇寝室侯大勇摸了摸还有些痛地脑袋有些昏地走到衙门的后院里陈猛穿了一身短衣坐在石凳上强壮的身体上微微有些出汗他的晨练已经结束了。

    侯大勇边拍脑袋边对着陈猛说：“昨夜真是喝了不少竟然误了晨练你到底年轻些竟然仍能按时够起来。”

    陈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是才起来天气热稍动一会就出身大汗。”

    侯大勇在昨天上午到城南后山看了几个大坟墓心情不佳中午和时英两人吃了一顿清静之极的午餐。刚从城墙上回来就看见王彦坐在衙门内等候永兴军节度使王彦是来请侯大勇到永兴军大营训话庆州田练使韩沦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威名远扬的沙场宿将王彦地面子却不能不给。

    进了永兴军军营除了值勤军校永兴军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全部到齐桌上已摆上了大盆大盆的肉和大碗大碗的酒。侯大勇训话很简单。他端起一碗酒对着众将校道：“话不多说只有一句党项军杀戮太重我们要血债血还喝了这杯酒。在战场上不能当孬种。”说完一饮而尽。永兴军的将校正准备听侯大勇地长篇大论谁知侯大勇说话干脆才开头就结了尾话虽短却听得将校们豪情万丈众将校敬酒地积极性大为高涨轮番上前敬酒最后的结果就是侯大勇第二天早上难得地没有准时起床晨练。

    陈猛笑嘻嘻地又道：“昨天我也喝多了。拉着王节度使称兄道弟今天早上才想起那是节度使。”

    侯大勇在院子里做了一百个虎卧撑起身后道：“真有些手软才一百个。就有些累了。”然后一边放松手臂肌肉一边说道：“今天看来是平静的一天——黑雕军还在前往泾州的路上党项军没有异常动静送信的军士才走。河中府和京兆府地粮草正加紧往泾州送来。我这个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最应该忙的一个人怎么好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真是奇了怪这样等会吃了早饭我们到泾州城的各个军营去转转。”

    很久以后。侯大勇回想起在泾州衙门同陈猛所说的——今天看来是平静的一天总是自嘲地道：“八月六日其实是多么热闹的一天。”八月六日对侯大勇来说或者说对西北战事来说。实在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北面、东面和西面都有传递紧急情报的骑手拼命地向泾州奔来。

    北面房当明在清晨动了第一场攻城战五日晚上党项军只是对灵州进行了初步包围随后党项大军就在城外安营扎寨做好攻城准备六日凌晨一声炮响后党项大军在东门处用炮车攻击了灵州城炮车只有两架抛上城地大石块虽然巨大其实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只是对守军心里上进行威吓而已炮车攻击十多轮后飞云梯、辑朝车以及床弩全部用上了这也是党项军全部的重武器纵横捭阖的党项骑兵全部下马一部分抵近城墙进入射程内用弓箭和城上周军对射另一部分干起了步军的脏活累活拿着长梯呐喊着往上冲准备强攻城墙。党项军的冲锋在灵州节度使冯继业地冷笑声中被轻易地打退。党项军稍作休息又动了第二次攻击灵州城上的拇木、石块准备得极为充足城墙上镭木、巨石和弓箭齐用党项军面对坚城只有望城兴叹。

    但是灵州城外石头关和塑方老军营的灵州军开展地数次救援行动却被勇猛的党项骑兵打退了石头关的灵州军和塑方老军营的灵州军各自派出了报信的军士拼命地往南跑。

    西面久未出关的房当白歌率领导一万大军突然出关在义州城外转了一圈后就对义州城外的村庄逐村抢夺然后就把抢来地牛、羊等战利品在城外宰杀、烹煮城头上的成州步军见党项军如此猖狂气得在城上破口大骂王江看到过万的党项军又回头看看有老有少的步军苦笑着命令城上准备床弩用数支床弩去骚扰党项大军。夜晚从城头滑下数名军士借着夜幕的掩护向着泾州而去。

    东面大梁飞鹰堂总部孟殊铁青着脸写了一封密信飞鹰堂启动了接力系统出了大梁城后骑手就不惜马力地向西而去到了中牟县后大梁出来地骑手把身上密信交给了中牟飞鹰分堂由中牟飞鹰堂派出快马朝郑州而去。这封信上非常之简短只有八个字——六日晨皇后符氏薨短是短却是惊人的消息。

    这三个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消息可是消息都还在拼命向泾州传递一个都没有到因此侯大勇才悠闲地说出一句：今天看来是平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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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鏖战西北（三）

﻿    尤杆司令是什么滋味？若在八月六日以前让侯大勇来说旧儿然没有深刻体会可是过了八月六日以后他就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谈论。

    侯大勇在现代社会手中掌握着一支精税的6军特种大队到了五代后黑雕军始终跟在身边因此不管是在现代社会还是回到古代他都没有当过光杠司令而在八月六日这一天他却深深地体会到了光杆司令的滋味。

    西北战事错踪复杂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是到了泾州城后侯大勇手中除了五十名黑雕军亲卫以外就只有孙延进和李晖送的一千颁州军可以直接指挥庆州军和永兴军均自成体系没有韩沦和王彦的命令侯大勇实质上调动不了一兵一卒。这个情况侯大勇早有预料如果换一个人来当这个招讨使而不是侯大勇来当招讨使没有侯大勇的同意这个招讨使同样调动不了黑雕军。毕竟大家都知道招讨使只是一个临时职务此战打完各人就要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管不了谁。

    如何能够自如地指挥各个节镇的军队？这是摆在侯大勇面前的一个大难题自从被任命为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来侯大勇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难题现在头脑中已有基本的方案只是此方案尚须枢密院承旨时英当众宣布圣旨以后才能逐步实施。

    因此八月六日上午侯大勇虽然明知战事紧急各项准备工作繁杂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有静等十五日西北各节镇第一次军事会议的召开和黑雕军的到来。

    “光杆司令真是难受啊！”侯大勇叹息着带着陈猛和几个亲卫在泾州城里四处转悠。

    泾州城内百业凋零原因很简单。男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的女子虽说地位并不低可是仍然是秉承着“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主要是在家中操持家务所以男子被杀光之后。许多商铺只有关门了事。富家商铺泾州分店也不例外人去店空亲兵上去敲门没有任何回答。

    富家商铺泾州分店旁边是一座建筑精美的三层木楼木楼虽说只是一座临街的三层小楼却是纯正的唐式风格建筑木构出檐较远斗拱雄伟。不事雕琢风格古朴。泾州分店大门紧闭而这座气派非凡地小楼却连大门都被打坏了里面的椅、桌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几个军士看来正在大堂里舒舒服服地解决内急问题。“刷、刷”的冲击声不绝于耳。

    侯大勇静静地站在木楼前面感慨万端：“经过党项人这么一杀泾州城元气大伤。也不知何时能够恢复。”

    一会几个军士因为解决了难题兴高彩烈地出门这是一队颁州军士跟着侯大勇从颁州到了泾州都认识侯大勇冷不防看到侯大勇站在门口望着他们。个个都被吓得变了脸色。

    看着众军士惊慌失措的样子侯大勇尽量和气地问了一句费话：“你们干什么？”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兵怯怯地答道：“奉颁州步军陈指挥使的命令我们在街上巡逻一时内急见这楼无人。就进来方便。”

    侯大勇见此军士回答得诚实便笑着道：“这城里全是娘子下回方便时找人把住门别让小娘子撞上吓着别人伤了风化。”说完挥挥手道：“你们去巡逻吧。”

    几个军士本以为要受到责罚没有想到节度使如此和气几个军士边走边小声地议论着一名军士道：“节度使多大地官多和气我们陈指挥使和节度使比起来不过芝麻这么点的小官成天板脸象家里死了人一样。”那名答话的军士因为和节度使说了话很有些权威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有句古话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说的这些小官。”另一名军士道：“县官不如现管我们说话还是小心一点。”

    侯大勇看着这几名小兵走远了对着陈猛道：“把大门盯着我也要方便方便。”侯大勇在木楼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稀里哗拉”地痛快了一把。身后的几个亲卫如法泡制把唐式风格的木楼当成了街头厕所。

    侯大勇好奇地走上二楼二楼虽乱却完好无损他站在窗户向外望泾州城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在街道上游逛的多是各军值勤地军士。

    陈猛这一段时间心情很好节度使已经了话打完西北这一仗就让自已和锦茵成亲想着俏生生的锦茵他常常一个人莫明其妙地笑出声陈猛突然自然自语道：“泾州满城都是娘子现在进来这么多年轻军士不出事才怪了。”

    侯大勇正在登高远眺听到这句话夸了一句：“陈猛大有长进了这个问题提得好昨天钱判官就提过这事情他现在正在营里写告示不准各军军士们擅自进入老百姓家中若有违反则军法处置。”侯大勇挨个看了看跟着自己的亲卫笑着道：“不过等此战打完后倒可以命掌书记刘成通为军士们好好做做媒黑雕军有许多年纪大的军士他们常年都在军营里根本没有机会聚妻生子现在泾州城内最缺的是男人正好可以互补短长喂你们几个不要红脸这是正经事情。”

    几个亲卫都到了娶妻生子地年龄陈猛订亲后他们羡慕得紧这些军士都是农家子弟本性纯朴此时听到节度使承诺打完此仗后给大家做媒大家心里乐滋滋的又很有些腼腆。

    这时不远处的城墙上许多军士跑向了东门城墙都往城墙下看还指指点点陈猛注意到城墙上地异常他有些吃惊地道：“党项人来了？”

    侯大勇摇头道：“若是党项人到了。城墙上会击鼓示警而且要准备楦木和石块城墙上的军士们只是看着外面并没有报警肯定不会生齿坷人有可能儿叩一支援军到了。不会是黑雕军吧？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侯大勇走上城墙之时城外有一支六七百人的队伍军旗上有一个大大的“泾”字。城墙上一名校尉认出了侯大勇赶紧过来行过军礼。军士们慢慢地从城墙外提上来一只篮子一名军士取过里面的物件送到庆州校尉手里。庆州校尉细细地看了一番然后恭敬地对侯大勇道：“下官郭苍城外这支人马自称是泾州军。这是他们送上来地军牌。”

    侯大勇接过铜制军牌一面是虎纹另一面是有三个大字一一吉青阳大大字下面是一排小字一一泾州军节度副使”这的确是正规地军牌侯大勇问道：“有谁认识泾州军节度副使吉青阳。”

    郭校尉回头对着一名军士喊道：“侯七。你过来。”一名军士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郭校尉问道：“你曾经护送过泾州军节度使认识城外那位将军吗？”侯七用手挡住阳光探头看了看。“没错是吉将军刚才我就认出来了。”

    泾州城外是一片开阔地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极远处的山峰泾州节度使白重赞就是在远处的大山中遇伏战死。

    侯大勇就对郭校尉道：“这队人马估计是被打散了的泾州军城外一马平川藏不住伏兵。可以放他们进城。”

    泾州城是由庆州军夺回来地庆州军夺回泾州城后自然就承担了守卫和管理庆州城池地责任侯大勇是八月五日初进泾州今天是进城的第二天。现在庆州军仍然管理着这座城池。

    郭校尉有些为难地道：“团练使定下了规距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准开门违令者军法处置。”陈猛闻言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喝斥道：“大胆节度使让你开门为何推三阻四。”郭校尉轻声瓣道：“节度使莫怪团练使的军令没有更改下官实在不敢违命团练使平时笑眯眯的杀人时刀子快得很。”城墙上的庆州军士听到喝斥声都朝这边看。

    侯大勇见两人争执起来道：“陈校尉不必为难郭校尉他也是依令行事。”然后用手掂量了几下吉青阳的军牌对陈猛道：“我们回衙门。”陈猛狠狠地瞪了郭校尉一眼跟在侯大勇后面下了城墙。

    郭校尉眼看着侯大勇把吉青阳地军牌拿走了一点也没有归还的意思他大着胆子拒绝了侯大勇的命令心中忐忑不安再不敢向侯大勇要吉青阳的军牌只有无奈地看着侯大勇一行人下了城墙。

    郭苍的父亲曾在郭威手下当过左骁卫大将军和当时地宰臣王峻来往甚密王峻曾再三阻挠柴荣掌权因此柴荣称帝后已经失势王峻就被流配郭苍的父亲受到牵连主动告病还乡由于有了这一层关系郭苍在军中的日子并不好过虽说屡有军功却始终是一个小校尉此次没来由得罪了节度使郭苍更觉晦气。一名军士平日里和郭苍相熟没有注意到郭苍脸色不佳凑过来问道：“这位将军是谁？”郭苍没好气地道：“滚一边去。”

    走下城墙后陈猛气呼呼地道：“这个郭苍真不长眼有机会要好好收拾他。”

    “郭苍并没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执行军令罢了此人气质尚可倒是可造之材。”侯大勇温和地对陈猛道：“你以后也是要当将军地总要独掌一军俗语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是什么最重要一点就是要有容人之量知道吗？我现在手里真是缺人啊真希望你们这一批年轻人早日成熟都能派上大用场。”

    陈猛听到节度使的肺腑之言甚觉感动面色端庄地道：“请节度使放心陈猛受教了。”

    回到衙门钱向南正在衙门内的院子里不停地转圈见到侯大勇进屋连忙走过来道：“告示我已经命人贴出去了不过。我见到城中贴了不少庆州军的告示现在城里有颁州军、永兴军和庆州军我建议还是用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名义来告示这样才对各军有约束力。”

    侯大勇手里仍拿着吉青阳的军牌他道：“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地名义暂时还不必用等到十五日。时英宣旨后再用这个名义吧。你等一会写两个请柬请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庆州团练使到衙门来用晚宴为泾州军节度副使吉青阳接风洗尘。”

    钱向南略有些吃惊道：“泾州军节度副使吉青阳他在哪里泾州城破后就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回城了吗？”

    侯大勇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军牌。道：“他现在和我们一样在城门处等着庆州军开门看样子不等上二柱香地时间吉青阳进不了城门。”

    钱向南想着韩伦白嫩的脸蛋。道：“这个韩伦真是一个混蛋办事不阴不阳地庆州军在城内各军中。军纪最为松懈装备也最差劲韩伦这种人如何能率军上战场。”

    侯大勇沉吟着道：“韩伦不是将才却老于世故还生了一个好儿子他是那种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的人这次西北战事。他运气实在是好得很在这次救援行动中立了大功若我们不给他报功反而显气量狭小。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回来是件好事于情于理来说。泾州的防务和治安应该移交给他了。”

    钱向南是极聪明的一个人听到节度使对吉青阳地安排一点就透他在心里赞了声：节度使毕竟是节度使手段真高。又问道：“说不定吉青阳中午就会过来还是备些薄酒给他们压惊。”

    过了一个多时辰眼见着要到午餐时间侯大勇站在衙门后院看着亲卫们给他收拾书房和会客厅衙门后院不大有一个小院子和八间n力侯大勇找了两间较为隐密的房间一间作书房和八千妆谈话所用一间作会客厅可供五六个人小范围谈话十…易沙盘以及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大会议室后院摆不下只有摆到衙门正厅。

    一名亲卫匆匆走到侯大勇身边立正行礼道：“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求见。”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侯大勇随着亲卫快步走到大门。从大门处进来了三个将校走在最前面的将军身着黑色镔铁甲胡须齐胸皮肤呈古桐色脸带怒气看到侯大勇走出来就停下脚步三名将校一齐看着侯大勇并不说话。

    侯大勇当然知道三人的怒气从何而来被晾在城外的滋味他也尝过一次只不过吉青阳是败军之将也不知从那个地方逃回来眼见到了泾州城却不能进城火气自然更大。

    吉青阳走到身边强忍住怒气拱手道：“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参见节度使。”

    身后两名将军分别上前行礼“下官是泾州马军指挥使刘北山。”“下官是泾州马军副指挥使白霜华。”白霜华的声音纤细而声调略略有些高身材不高面色微黑却细腻光滑。

    侯大勇有些惊奇地看了白霜华一眼也拱手道：“几位将军辛苦了早盼着见到你们。你们带了多少军士安排在什么地方？”说话间顺便把军牌递给吉青阳。

    吉青阳接过军牌道：“军士六百七十三人就在衙门外还没有去处。”

    侯大勇对着门口喝了一声：“陈猛。”

    陈猛迅从后院一溜小跑过来。

    侯大勇指着陈猛介绍道：“这是黑雕军狮营校尉陈猛由他带泾州军军士到城东军营去城东军营里现有一千颁州军五千永兴军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地军帐就设在军营里军营宽阔再住两千人马没有问题。”

    吉青阳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沙场老将永兴军节度使王彦也在泾州城里他对着刘北山道：“你带着人马到军营去给弟兄们立下规距军营人多不准打架违者皮鞭侍候。”

    侯大勇细心地吩咐陈猛道：“到城东军营后从颁州军那里领些粮食和干肉让泾州军的兄弟们好好吃顿饱饭。”

    陈猛和刘北山离开后侯大勇道：“在下已经备好薄酒咱们边喝边谈。”

    吉青阳进城后见只有一名校尉在城门迎接自己心里满是又恨又气却作不得向守城校尉郭苍索要军牌才知道军牌被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拿走了。吉青阳率领七八百人刚刚从固原沿泾河回到泾州对目前形势可说一无所知听说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拿走了军牌问清楚侯大勇住在那里后便径直到衙门去找侯大勇。吉青阳心中只认为侯大勇架子极大到了衙门后见侯大勇十分客气安排军士十分周到怒火也渐渐熄了他尽量委婉地道：“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同节度使一道喝酒。”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颇有些酸楚。

    侯大勇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必太过介意现在大军云集泾州必报白重赞节度使之仇。白将军曾与在下在高平一同作战在下对他佩服得紧可惜一代名将竟然就这样去了。”说完此语后侯大勇用余光扫了扫白霜华白霜华微微低着头表情却也没有多大变化。

    酒宴摆在后院院子里很简单一大盆羊肉几大块干牛肉两盘绿叶子菜一大壶酒。侯大勇、钱向南、吉青阳和白霜华围坐在一张吉青阳和白霜华三人显是饿了拿起羊肉就啃

    此时两人都把头盔去了侯大勇敏锐地现：白霜华脖颈洁白光滑没有突出的喉结。“果然是女子不知和白重赞是什么关系。”

    吉青阳吃了几块羊肉倒了一碗老酒痛快地一饮而尽看着侯大勇道：“我知道节度使想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到那里去了此话说起来就长了。”

    侯大勇没有追问只是举起酒碗道：“敬两位一碗。”

    吉青阳放下酒碗道：“半个月前泾州军突然现城外出现了党项军大约有三千人吧节度使让我留下来守城便带着五千人出城迎敌打了一阵后党项军开始撤退节度使紧追不舍当时我带着两千里步军在城墙上看着两军交战看着看着节度使就追远了。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我们就看到泾州军回来了泾州军马军指挥使关星文对着城上喊说节度使中了箭伤让我们赶快开门。节度使一贯喜欢冲到战阵最前面受过多次伤因此听说节度使受伤我们也就并不怀疑打开城门后穿着泾州军服饰的党项军一拥而入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守城军士且战且退仗着地形熟又有数百兄弟拼死力战才有一千三百多泾州军从北门冲了出去。”

    吉青阳说到这里眼中有了泪光“我们6续遇到一些从黑熊山逃回的军士才知道节度使率兵追到黑熊山后被大队党项军伏击了节度使中箭英勇战死了五千泾州军全军覆没。我们后来在黑熊山寻到了节度使地遗体把他和战死在黑熊山的军士们一起安葬了。”

    吉青阳喝了一大口老酒又道：“为了报仇我们天天跟在党项军后面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是党项军人数太多我们实有没有等到下手地机会。我同两位指挥使商量党项大军到泾州来作战上万人总需要粮食吧吴留关有个粮库并不大满足不了大军需要粮食肯定是从固原过来的所以我们就带着人马去奔袭固原的粮库幸不辱命我们偷袭成功固原的粮库被我们烧成灰烬只是八百多兄弟战死在固原。”

    侯大勇听到党项军固原粮库被烧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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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鏖战西北（四）

﻿    一月六日晚枢密院承旨时英、永兴军节度使王彦、泾川双副使吉青阳和庆州团练使韩沦6续来到了泾州衙门后院。

    侯大勇请客并没有在城内的酒楼一是城外稍大的酒楼都是人去楼空想请也没有办法更为重要的是在战事未结束的时候大吃大喝还是需要注意影响因此就把晚宴安排在衙门后院里。

    后院有八间房屋一间是侯大勇的书房一间是小型的会客室最大的一间就用来当作请小饭厅这间小饭厅陈设简单十来张张胡椅一张方形长桌两张茶几。方形长桌上摆着几大热气腾腾的大瓷盆。

    大家客气了一番假意推辞一番后侯大勇和时英就坐在了上席。酒过三巡侯大勇见大家说话随便了许多就举起酒碗道：“吉节度副使率泾州步军长途奔袭四百里烧了固原党项军的粮草库实在是奇功一件我敬你一碗酒。”

    短短一天这是吉青阳在衙门后院吃的第二顿饭了。吃过午餐后吉青阳回到城东军营立刻拜见了驻扎在城东军营的永兴军节度使王彦他曾和王彦一起和契丹打过仗关系很不错拜见了王彦吉青阳才知道侯大勇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而且在进城的时候也和自己一样在城门外等了不少时间。

    知道了前因后果吉青阳在侯大勇面前的神态就恭敬了许多他站了起来叹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我现在只想拼了这具臭皮囊和党项人撕杀到底让这些党项人来得去不得。”

    “西北之地。胡汉杂处回鹘、吐蕃、党项都悍勇异常互相攻伐本为平常之事只是党项人攻入泾州城后犯了一个大错他们就如野兽一样。残忍地将泾州城青壮男子杀戮殆尽诺大一个泾州城家家皆有丧事让人见了不禁流泪满襟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侯大勇说到最后一句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呯”地一声。众位将军吓了一跳也引得数名亲卫冲进了后院。

    等亲卫退出后侯大勇又道：“和党项人决战非一日所能奏效我们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目前泾州军、颁州军、永兴军、庆州军和黑雕军齐聚在泾州城内各军互不统属。这样不利于泾州的城防和治安我有一个建议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侯大勇说到此看了时英和王彦一眼王彦精明过人知道侯大勇是在让他表态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侯节度使但说不妨。”

    时英也道：“节度使不必客气。”

    两人表态后侯大勇就道：“黑雕军、永兴军、庆州军和颁州军都是客军泾州军是主军泾州军没有回来的时候是由庆州军代行泾州军的职责。庆州军对于收复泾州和恢复泾州的社会治安做了大量工作实在是功不可没弗团练使我敬你一碗。”

    喝罢这一碗酒侯大勇又道：“今天吉青阳节度副使回到了泾州我建议从明天开始由泾州军接管城防、维护社会治安凡是涉及泾州城内的事务均以吉节度副使地名义布告示以免出现混乱不知这个建议可行否？”

    侯大勇所说之事合情合理时英、王彦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王彦手扶短须点头道：“这样办很好泾州军是主军我们都是客军我们几位都要约束各自的部属在城防和治安等待诸事上要听从泾州军的安排只是泾州军人数稍少一些既要守城又要维持秩序恐怕兵力不够。”

    侯大勇早已想到这一个问题不慌不忙地道：“我过颁州时颁州节度副使孙延进见我兵少送了五百步军给我到了乔家堡颁州节度使李晖又送了五百步军给我在泾州城总共有一千颁州步军这一千步军就暂时划归泾州军节制等到大战结束后再各回建制。”

    此时韩沦心中颇有些不悦虽然除了时英之外他是在座诸将中军职最低的可是他毕竟是一军主帅这种涉及庆州军的事情侯大勇事先没有和他商量搞了一个突然袭击让人很是不爽快。但是侯大勇提出的方案理由如此正当又得到众将地认同韩沦根本无法反驳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样最好现在大军云集在泾州泾州城固若金汤我也总算可以交差了前几天收到侯节度使从陕州传来八百里加急房当明的三万人马部署在西会州西会州离庆州并不远庆州军不若回庆州加强庆州防务不给党项人可趁之机。”

    时英接口道：“下官十五日要在泾州宣旨等过了十五日团练使再回庆州吧。”

    侯大勇建议道：“庆州军主力聚集在庆州庆州防务已经很空虚了庆州军可以大部分回庆州时刻做好防守和北上的准备韩沦团练使可在泾州城稍稍休整十五日开完会后再回庆州。”

    时英官职虽然并不高可是他现在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又有侯大勇在一唱一和韩沦不便和他们硬扛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好吧明天庆州军和吉节度副使办交接防务。庆州现在是团练副使漆山在坐镇指挥他素来稳重料想无事不过现在泾州兵多庆州军主力七千人留在城里用处也不大庆州军留两千骑兵其余的回庆州吧。”

    因为泾州军主帅战死丢了泾州城差点全军覆没所以吉青阳回到泾州后一直有灰溜溜的感觉在各军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他没有想到能够立刻拿回泾州的管理权他感激地看了侯大勇一眼对在座各位团团作了一揖。道：“感谢各位将军仍然信任我这外败军之将我壬由才六百七十三名十止加上颁州军一千人总共有一千六百七十三人守卫泾”枫从有问题。”

    晚宴结束后吉青阳喜滋滋地回到了营帐。立刻把两名校尉刘北山和白霜华叫到军帐中把拿回泾州管理权的好消息告诉了两人。

    刘北山对黑雕军很有好感他不善言辞道：“侯大勇不错对我们泾州军不错庆州军不行。”

    吉青阳有些怜惜地看着白霜华道：“现在西北各节镇大军6续赶到了泾州。党项军地粮库也被烧了此战党项军最终必败无疑白娘子不是军中之人可以不在军中。刀枪无眼若伤了你我可无脸去见你的父亲。”

    白霜华正是河阳名将白重赞的小女儿。白重赞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是武将就和他父亲一样能征贯战长子名叫白霜勇为陛下身前侍卫军龙捷右厢都指挥使次子名叫白霜武。为殿前司马军指挥使。

    白重赞最喜欢小女儿白霜华不论走到那里都把小女儿带到身边白霜华在军营中长大经常女扮男妆。和军士们一起行军、打猎骑射之精不逊于军中勇士。党项军攻入城内之时白重赞派军士把白霜华、白重赞的小媵和几个贴身使女从府中接了出来在突围之时除了白霜华队友伍中其他女子全部死在党项人地刀下白霜华仗着弓马娴熟射杀几个近身地党项军士跟着泾州军冲了出来。

    白霜华仍然穿着校尉的军服军服稍稍有些大不过把腰带束紧却也不妨碍行动她脸色略有些苍白道：“吉哥就让我在军中吧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大梁。”

    吉青阳劝道：“没有你的消息你母亲在大梁肯定急得要命。”

    白重赞生前有一妻三媵白霜勇、白霜武均是父亲正室所生第一房媵没有生育在大梁府土没有地位仅比一般地奴仆稍好一些白霜华的亲身母亲是白重赞第二房媵虽有生育却不是男丁因为白重赞极为喜爱白霜华她地母亲在大梁府中地位就比大媵要高一些可是在府中仍须看着大娘的脸色生活第三房媵年龄比白霜华大不了多少就跟在白重赞身边侍候着党项兵入城的时候她和白霜华一道跟着泾州军向城外突围突出泾州城之后却现她没有中跟出来想必和几个使女一样死在乱军之中。

    白霜华从小跟着白重赞转战大江南北性格极为坚强一点都不喜欢大娘她咬着嘴唇道：“送信的军士走了半个月了很快就能到大梁城只要母亲知道我还活着就行了她也习惯了我不在身边。”

    吉青阳是白重赞的心腹爱将对白重赞地家事甚为了解“你不愿回去也罢反正你在军中长大做个马军副指挥使绰绰有余。只是现在不比以前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是雄胜军节度使我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此人甚是精明不是好相与之人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

    吉青阳转头对刘北山道：“你给那些队正、火长们说明白不许泄漏白娘子的身份谁若走漏风声我对他不客气。”

    固原粮库被烧毁的消息于八月六日也传到房当白歌大军正在义州城外烤羊肉进行野餐地房当白歌听到这个消息就如听睛天霹雳一般呆立半响。

    师高金同样是大惊失色他看到房当白歌手举着小刀半天没有动作就站起来把传令兵和身后的几名亲卫招到身边面色严历地低声道：“固原粮库被烧事关重大谁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然后道：“你们退开不准任何人过来。”

    房当白歌听到师高金地吩咐回过神来他脸色忧郁地看了义州城一眼用小刀慢慢切割烤成金黄色的羊肉一块块地放到嘴里鲜美的嫩羊肉在嘴里却没有了任何味道。

    师高金先打破了沉默道：“不知道灵州战事如何七月二十日收到大帅派人送过来地信不论我们这边打得顺不顺手灵州那边都会在八月初动手。估计现在大军已经开始攻打灵州了。”

    房当白歌把小刀狠狠地往地上一插道：“粮食烧了又如何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吴留关还有一些粮草可以支撑几天在这几夭我们先把事情闹大。能破城就破城不能破城就去打伏击总之要闹得中原各军不得安宁紧紧把各军粘住等到粮食用完我们就退兵回固原补充了粮食。我们随时可以回来中原军队大部分是步军要追上我们可没有这么容易。”

    师高金指着义州城道：“这座义州城原先是黑雕军主力在防守自然不能轻易去碰现在黑雕军主力开到泾州去了。据我观察义州城不过两千兵马城墙也不甚坚固。虽然我们没有飞云梯也没石炮和床弩但是我们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

    房当白歌一脚把烤肉架踢上天道：“传令下去马上攻打义州。”

    义州城头上堆满了各种防御器材。面对党项军地北城有抛石车一座床弩四架沿着城墙还摆着槽木、石块、蒺藜、柴草。还有粗木棒、钩镰、锅灶、水瓮及沙土每隔一段距离还放了一面大鼓。王江把两千军士和一千义州步军分成三组轮流上城墙守卫城中所有青壮年也全部组织起来只有听到城墙上响起战鼓声所有军士和青壮年都上城帮助军士们守城。

    王江在城墙上守了数小时党项人没有一点起进攻的迹象刚刚走下城墙准备休息一会城墙上就响起了战鼓地急促而沉闷的响声Ｊ才ｑ士们震耳欲聋“Ｊm”。

    “党项人终于来了。”王江嘀咕了一句抽出腰刀转头就往城墙上跑城中的街道上迅涌出了拿着菜刀、木棒、镰刀、斧头等各式武器的青壮年也向城墙上跑去。

    王江上了城墙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党项军根本没有作任何试探集中兵力全军迅猛地向城北地城墙扑来。调好射距地抛石车和床弩因为党项人冲得太快太猛很快就逼近了城墙而无法马上使用正当军士们准备重新调整的时候党项军的铁箭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把还没有来得及防范的军士射倒了一片。

    一些党项军抬起宽厚地木板搭在城外的壕沟上上千党项军踩着木板抬着数十架长梯通过壕沟迅靠近了义州城墙数千党项骑兵在壕沟前下了马手持弓箭逼近了城墙开始轮番向上射箭。

    城上的军队除了少数守在东西南门之外全部集中在北门弩弓手冒着密集如蝗的铁箭和城下地党项军对射刀牌手抬起镭木、石块向城下砸去长枪手则用劲把靠上城头的长梯推倒。

    城墙上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党项军军士被镭木、石块砸伤砸颇多、而从长梯下摔下来的更惨即使没有被摔死密集落下的各种重物也让他们无处逃生不到一柱香地时间党项人的第一次进攻就被打退了一千党项军逃回壕沟的不足四百人城墙下躺满了死亡地和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党项军士。

    而城墙上军士们和助战的百姓也是伤亡惨重王江在指挥上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料到党项人的弓箭如此猛烈因此在北城墙上摆上了太多的人密集的铁箭射上来城墙上根本无法躲藏每一轮弓箭袭来就有无数的军士和百姓被强劲地铁箭射倒击退*党项军第一次进攻后倒卧在城墙上的伤员和尸体也有数百具。6续有一些老年人和青壮女子上了城墙他们的任务是把伤员和尸体抬下城墙以免阻碍城上军士的行动动摇军心士气。

    房当白歌看到城墙下的呻吟辗转地党项军军士心若被狠狠地刺了一刀他紧紧握住刀柄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手猛地一挥身后又响起了进攻的号角。

    这次冲到城墙下的党项军只有五百多人将近八千党项军士抵近射击用猛烈的弓箭压制城墙上的反击北城墙被扑天盖地的铁箭所笼罩就如夏日从天而落的冰雹一样让人无法躲藏。

    第一回合结束王江也意识到指挥上的问题他命令城墙上只留下了五百军士助战的老百姓全部朝东面、西面的城墙转移五百军士取过了数十面方形盾牌一些军士举盾牌另一些军士借着盾牌的掩护用楦木等重物猛击沿着长梯拼命向上爬的党项军士。城下射来的铁箭不断划着漂亮的圆弧线射在方形盾牌上出“轰、轰”的响声方形盾牌防御面积毕竟有限不时有利箭从空隙中钻进来把盾牌后面的军士狠狠地钉在城墙上。

    残酷无情的四轮攻击后王江手中的军士折损过半三千军士约有近二千人中箭而离开城墙倒在城墙下的党项军也有一千五六百人城墙上的军士中箭受伤后迅被抬下城墙尚有活命的可能而党项军只要躺倒在城墙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房当白歌作为在军主帅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还强作镇静而师高金看到一队队生龙活虎的军士们呐喊着冲向了城墙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失去了生命力的尸体他嘴唇颤抖着指着城墙道：“这是魔鬼之地这是魔鬼之地。”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校踉跄着来到房山白歌的身旁哭着对房当白歌道：“将军我的小队完了五百人只剩下六个人。”

    这名小校曾是房当白歌的亲卫作战极为勇悍房当白歌本想斩杀他以震军威刀抽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房当白歌一脚踹在小校胸前把他踹倒在地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滚开我们党项人没有你这种脓包别在这丢人现眼。”

    很快又一队党项军靠近了义州城那名被踹倒的小校呐喊着冲到了最前面。党项军攻城的重武器本来就少得可怜又全部集中在房当明大军中攻打义州只有靠弓箭来压制和杀伤城头上的军队。抵近城墙射箭的党项军仍有六千多人铁箭如狂风暴雨般覆盖了城墙城墙上的军士根本无法抬头更别说举弓还击他们只能靠在城磔后面或举着盾牌才能勉强在城墙上立足此时椎木、石块已经消耗殆尽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拆房取梁、挑砖但是木梁、砖石的供应远远跟不上消耗度。一些老百姓冒着生命危险用备好的锅灶烧水很快一桶桶滚开的水就往下倒

    数十架木梯上疯狂的党项军快地往上爬城墙上打下来的捞木、石块越来越少对他们杀伤力最大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开水每一桶水下去就有数名被烫得皮开肉绽的军士从长梯上掉了下去但是开水的供应度也跟不上消耗度一会守在城墙上的军士就开始大喊：快点送开水来。

    王江拼命地对着西面城墙上守着的军士和百姓吼道：“把燃油拿过来。”十几名军士们飞快地抬了几个大木桶朝激战正酣的北面城墙跑来没跑几步一阵铁箭从城墙下飞过来十几名军士竟无一逃脱全部被射倒在地另一群军士冲了过来抬起大木桶继续朝北城墙跑去。军士们抬起木桶向下倒黑乎乎的燃油劈头盖脸地倒在城墙下另一群军士点起火箭向城下射去倾刻间城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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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鏖战西北（五）

﻿    喊下火焰腾飞浓烟滚滚弥漫的烟雾童得城墙卜的军吼泪无数铁箭穿过浓烟射在城砖上叮叮作响而城下党项军凄历的叫声响彻云霄。

    王江手持方形盾牌护住全身听到党项军的惨叫声恶狠狠地骂道：“你们去死吧。”骂声未落王江吃惊地看到数名党项军如地狱中的恶鬼一样身上、头上还带着火从烟雾中钻了出来跳上了城墙。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党项军就是那名被房当白歌踹了一脚的军校他嘴里含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跳上城墙后对着一名有些目瞪口呆的军士当头一刀此刀甚是凶狠从肩膀直劈到腰部那名军士来不及叫一声就被砍翻在地红红的内脏全部暴露出来被砍开的肌肉犹在突突地跳。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又有十多名党项军跳上了城墙在城墙边猛劈乱砍死死守住几架长梯。

    王江最先反应地来大喊一声：“砍啊”迎着党项军士冲了上去。跟在王江身后的亲卫们一拥而上把十多名党项军团团围住双方都没有防守的意思一交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党项军人少几招过后就只剩下两三人在支撑着。

    王江猛地一刀劈向第一个上城墙的党项军校党项军校用刀格开这凶狠的一刀他没有想到自已的长刀竟被敌军一刀两断敌人的长锋重重地砍在头上党项军校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拿断刀横扫敌人。王江砍中党项军校的头部以后本以为解决了战斗没有想到敌人临死一击砍在了腰上幸好新制的铠甲质量不错。伤势并不重王江抬狠狠一脚把这名党项军校踢得飞了起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城下射箭的党项军在烟雾中看到党项军冲上了城墙就停下手。不一会周军军士的身影又出现在城墙用长长的钩镰枪使劲地捅长梯上地党项军士党项军本有数十架长梯经镭木砸、黑油烧只余下十二三架梯子可以使用了一名党项将军使劲喊道：“弓箭手不要停下来快射。”

    王江腰上中了一刀。虽不甚重也把他痛得历害他扶着城垛弯下腰低声呻吟了几声这时。城下又飞上来一批铁箭王江靠着城垛的保护数支铁箭带着风声。从他身边掠过而他的亲卫们正在卖力地推着长梯没有躲过铁箭大部分中箭倒地。为数不多的军士再不敢露头缩在城墙后面或用方形盾牌挡住身体王江心中一片冰冷。“若这样打下去城墙定是保不住了。”

    正在此时一群义州老百姓上到城墙上有男有女手里拿着厚厚的被子、竹竿和长木棒。王江使劲叫道：“下去吧敌人弓箭历害根本站不住人上来白白送死。”

    一个粗壮的中年女子说道：“我们用这个来挡箭。”那名女子对着一名瘦弱地男子道：“快举起来看顶不顶用。”他们两人手中各拿了一根粗竹竿一床厚厚的被子穿在竹竿上两人举起竹竿躲在被子后面来到城垛旁边城下的箭支“噗噗”地射在了被子上却射不穿这厚厚的被子。其他百姓也采用同样的动作很快几十床被子形成了一条软墙挡住了城下的箭支。

    城下的老百姓不断上到城墙上他们有的拿着被子不少被子还专门用水打湿了用来防备火箭地攻击他们守在城墙上只要有被子被射散射烂立即就用新被子去换而没有拿被子的百姓就做替补人员只要举被之人软了手就立刻去替换。

    王江一屁股做在地下大笑道：“这被子比累答还好用谁这么聪明。”累答就是粗麻绳编成的软幕涂泥浆的悬挂在墙前充当廉价的盾牌不涂泥浆地可以点燃后覆盖城下敌军王江在准备防守战具的时候也想到过累答可义州军根本没有累答只好作罢。

    一个白老者手提着一把党项人的长刀道：“我曾是太祖手下地亲兵守相州的时候就用过这一招。”

    王江用手捂着伤口弯着腰吃力地站了起来赞道：“真是老英雄。”

    伏在城墙上的军士和城下的青壮年见箭支被挡住纷纷站了起来。

    庆州步军是侯大勇手下战斗力较弱的部队凤州之战结束后大周军从蜀军手中夺回了成州、凤州、秦州和阶州柴荣令侯大勇任雄胜军节度使节制成、凤、阶三州当时侯大勇手中只有一支三千人的黑雕军守卫西北边境兵力明显不足柴荣就下令从护国节度使、永兴节度使、静难节度使和凤翔节度麾下各调边军两千人归侯大勇节制各节镇当然不肯把精税之师送给侯大勇因此这八千步军均是老弱瘦病之兵战斗力极差侯大勇从这些兵中挑选项了素质好一点的组织了庆州步军和阶州步军两军各两千五百人由王江和陈仁义分任步军都指挥使这次王江带了两千成州步军接替黑雕军驻守义州另外留了五百军士驻守成州。

    经过一年多地刊练庆州步军的战斗力有了明显提高可是还远远没有达到黑雕军的水平比党项军也颇有不如。党项军突然起的攻击凶狠又猛烈特别是房当白歌命令党项军不顾伤亡靠近城墙射击党项军长于弓箭的优势得到了充分挥城下如飞蝗般密集地箭雨让城墙上占了地利的成州步军损失惨重成州军的弓箭手根本没有能够组织有效的还击就大部分伤亡此后城下党项军的弓箭完全把城墙上的守军压制住了。

    幸好上城墙的这名白老军见势不对想到大战相州时用过的办法组织了一大批被褥筑起了简易的累答党项军的弓箭才失去了威ｆ——从党呗八介始攻城以来城墙上军士就在被动应战。王江此时才松Ｊ——Ｊ气回过神来他对着身后几名来自郑州军、忠心耿耿地亲卫道：“邱五郎让军士们把地上的弩弓捡起来组织军士和百姓给我往下面射。”

    “陈迥带十几个军士把床弩的角度调好党项军的队形如此密集一箭下去就会穿起一大串。”

    “刘六组织些枪手用钩镰枪把长梯推在半空中让长梯上的党项军上下不能一个一个给我捅死。”

    “老英雄。你去指挥这些拿被子的老百姓要及时补防。”

    王江数道命令下去整个城防就显得极有条理了完命令王江腿一软。又坐倒在城墙上。

    城墙上地床弩不断地向差城下密集的党项军队伍射每一支巨大的弩箭射下来。总会有躲避不及的党项军被钉在地上而城墙上的弓箭也渐渐密集起来城上的军士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虽然庆州军士箭法不如党项军士但是党项军人太密集只要铁箭能射下来。就会有所斩获。

    城墙上争夺的优势渐渐向庆州军转移。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照在城墙上跑动地人影呐喊声袅袅升起的烟雾。在房当白歌眼中竟如此陌生、遥远而又血腥。

    房当白歌面如土色地下令道：“退兵吧。”

    党项军的传令兵刚刚出退兵的号令远处就响起了沉闷的响声从马蹄声音判断这股骑兵数量不少

    城墙上地视线显然比城下的视线要好当数面黑雕大旗出现在视线的时侯城上地喊声如一阵欢喜的小鸟在空中跳跃。而对于城下的党项中来说这沉闷的响声却如历鬼的召唤。

    此时党项军正通过壕沟上的宽大木板向后撤一名党项将军大声指挥着党项军军士们脸色焦急一队队快通过木板离开城墙。后队军士顶着压力和城上军士对射虽然伤亡极大整个队形却没有混乱显示出了极高的素质。

    在义州一带只有房当白歌率领地一只党项军其余党项军坚守在吴留关所以这一只军队肯定不会是党项军对方的军旗还没有出现房当白歌就已经下令身边没有下马的骑兵全部出击堵住来袭的敌军只要能够挡住一小会下马射箭的党项军士们就能够重新骑上战马。

    房当支金冲到骑兵队前面当两军相近地时候他看到了对方军旗上有一个大大的黑色大雕。房当支金曾经和黑雕军交过手深知黑雕军的历害见这支黑雕军骑兵至少有五千人顿时脸色大变他狂吼道：“黑雕军这是黑雕军。”

    两军纵马狂奔很快撞到一起。迎击党项军的黑雕军一部用黄桦手弩给了党项军迎头一击后就和党项军纠缠在一起。而更多的黑雕军根本没有停止前进和步伐分成两队每队约有两千人左右迅从两侧绕过直奔大队党项军而去。

    指挥党项军后退的将军极为了得他眼见黑雕军冲锋度太快党项军根本没有时间上马便大声下了一串命令此时党项军全部从城墙处撤了出来他们依照命令迅按建制列队同时张弓搭箭作好射击准备。房当白歌、师高金身边只有数十骑在黑雕军冲来之前他们抢先一步和正在列阵的党项军会师。

    黑雕军两队骑兵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度极快骑兵们手中都拿着上好弦的黄桦手弩进了弩箭射程后四千支弩箭从左右两边直直的射过来。这一阵弩箭就如海啸又如暴风站在前几排迎战的党项军军士根本没有箭的机会就被不可阻挡的弩箭射倒在地。

    弩箭和弓箭相比有缺点有优点缺点主要是上弦困难所以大型弩一般适用于防御但是弩有弓所不能比的三个优点：一是弩的命中率高弩拥有张弦机构可以延时射将弓箭需要一气呵成的开弓放箭的动作。分解成为装填和射两个独立的部分。这样射手在用力装弦时不需同时瞄准可以在装填箭矢完成后有时间瞄准目标和寻找最佳射时机从而能够极大的提高射击的命中率。二是弩比弓箭具有更远地射程弩不但可是使用自身的足力、腰力张弦而且可以合几个人的力量和采用绞索等机械的力量张弦。这样就能大大提高弓弦的拉力、强度从面使弩具备更远的射程。在战国时韩国地十二石弩即能射六百步西汉时的大黄弩射程可达四百米三是因为弓弦强度的关系弩与弓箭相比具有更强的穿透力可以轻易洞穿一般的铠甲。

    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对远程武器的理解和运用独冠大周朝各军。黑雕军全军五千人人手配备了一张黄桦手弩和一张弓。在使用上强调集中和突然骑兵对弩的运用更是出神入化同时期骑兵在马上冲锋的时候多不用弩主要原因是弩箭装填困难。但是黑雕军骑兵在冲锋前只要不是仓促迎敌。都要求每位军士上好黄桦手弩等到近敌时就给敌人以远程打击。这种战术充分挥了弩箭地射程过弓箭的优势和可以延时射的特点使敌人弓箭没有出之时就已受到了重创。当然这种战术的实施口对骑手的综合能力要求甚高”必须经过严格地训练才能有效使用。

    黑雕军这次主力尽出石虎坐镇中军郭炯、何五郎、姜晖和胡立等主要将领全部出动何五郎率一千骑兵和党项军骑兵激战。而郭炯等将则直冲党项军主力。

    何五郎从军以后率军和蜀军、回鹘军打了好几个硬仗入化卤次重伤被侯大勇称赞为黑雕军的“拼命五郎”他率饭——骑兵和党项骑兵冲杀几个回合之后在义州城外挫了锐气的党项军在黑雕军地凶悍攻击下渐渐不支朝西北方逃去黑雕军是刚刚加入战团的生力军士气极旺他们紧紧咬住了党项骑兵不让他们逃脱。

    而另外一边黑雕军军士四千支弩箭射出后党项军已经受到了重创没有等到党项军从打击中清醒过来黑雕军如两支巨大的弩箭直插党项军。党项军是一支骑兵部队站在地上的党项军的战术相当笨拙被黑雕军骑兵冲乱阵形后军士间没有配合只是凭着天生的勇力和训练有素的大队黑雕军骑兵作战。郭炯指挥着黑雕军骑兵如围猎地狮群一样转瞬间把党项军冲得七零八落。

    房当白歌身前有数百忠勇的党项军士拼死把冲上来的黑雕军挡在外围房当白歌身边的传令兵不断地吹着号角命令部队不断朝中军集中慢慢地接近四千党项军收缩在房当白歌身前外圈是一排排的刀手内圈是弓箭手重新形成了有组织地抵抗。党项军中每名党项军骑兵都有一面皮盾平时挂在战马上此时他们没有来得及赶到战马处就被围住了因此皮盾也没有来得及取下这对于党项军的防守能力大打折扣。

    黑雕军骑兵轮番冲击这个大圆阵每当冲开一个缺口内圈的党项军就迅补上来不断有黑雕军骑兵被砍断了马腿摔了下来被党项军乱刀分尸。

    坐镇中军的黑雕军主帅石虎看到黑雕军骑兵虽已占据了战场优势强冲党项军密集的刀阵却损失不小他果断地对身旁的传令兵道：“摆出陌刀阵。”传令兵迅吹响了三短三长的号角另一位传令兵挥动着红色旗帜不停地转圈这两种方式都是以陌刀阵进攻的信号。黑雕军陌刀阵标准的战法是由骑兵部队压住阵脚包围敌军而以陌刀队作为突击部队彻底打破敌人的阵形。

    围攻党项军的四千黑雕军是由两个兵种组成郭炯指挥的两千人马是纯粹的骑兵部队除了短武器外还配置了一支长枪长枪利于冲刺可以充分挥战马冲刺的威力。郭炯把这两千人分为四营每个千人队各有两营围住党项军后一营持侯家刀严阵以待防止党项军突围另一营则取出弓箭和党项军对射遏止党项军的反击。

    而姜晖、胡立率领的两千人却是骑马步军除了骑兵常规武器外每人配置了一把长长的陌刀挂在战马右侧他们即有骑兵的机动性也是标准的步军陌刀阵就靠姜辉、胡立两军来动。

    姜晖在蜀军中号称伏虎将极为骁将成为黑雕军步军都指挥使后手下有一千名以一当十的虎贲之士更是如虎添翼中军命令出后姜辉大喊一声：“下马、取刀。”姜晖九百多名手下闻令后全部跳下战马其中一百人负责把战马收拢在一起另外八百多人则列成密集队形举着陌刀一步步向党项军逼去。

    黑雕军的陌刀队的战法朴实无华陌刀队成密集队形靠近敌军后所有陌刀手均双手高举陌刀从上往下劈然后不断重复以上动作直至把敌人砍杀干净。黑雕军的陌刀全用新式灌钢法打造刀刃宽大锋利而坚硬比唐军所用的陌刀更胜一筹。

    党项房当部崛起之时唐帝国已经轰然倒地陌刀作为一种成本高昂的武器而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党项房当部的人马还是第一次遇到陌刀队党项军军士均手持骑兵作战用的马刀刀身一米左右最长不到一米五完全无法和陌刀相抗当数百把明晃晃的陌刀如墙一般劈下来和陌刀队正面相对的党项军士只觉四处都是陌刀刀光躲无可躲、挡无可挡陌刀队如地狱判官一样把正面相挡的党项军士砍得血肉横飞。

    骁勇异常的党项军士为了护卫住中军死战不退一名军士被砍翻另一名军士就被补上来党项军刀手身后的弓箭手在中军的指挥下完全放弃了和黑雕军骑兵的对射用弓箭来对付这可怕的陌刀队虽说误射了不少自己的同伴却也给陌刀队造成了不少损失事间万事都是有所长就必有所短陌刀队长于进攻对付弓箭能力却极差党项军用弓箭给陌刀队造成了较大的伤亡。但是党项军弓箭手损伤更大他们放弃了和黑雕军骑兵的对射也就成了黑雕军骑手的箭靶子。

    姜晖和胡立率领的左右两支陌刀队如两面巨大的石磨缓慢却有力地把党项军士磨成了齑粉。

    战事展到如此房当白歌已经心如死灰作好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他和普通军士一样取出弓箭他对准对着陌刀队连数箭数名陌刀手被他射中面部捂着脸痛苦地倒下。

    郭炯从侯大勇身上学了许多招术用神箭手射杀敌军大将就是其中一项郭炯早就盯上了房当白歌只是州才他被亲卫们团团围住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黑雕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房当白歌已经暴露在箭程之下郭炯扭头对神箭手刘黑狗道：“看见中间那名敌将没有给我射死他。”

    刘黑狗的任务就是专射敌军大将只是敌军的服饰都相差不多他分不清谁是敌将他就看着党项军人群中间连施冷箭射杀不少党项人郭炯给他说的这名党项人他也注意到了这名敌将骑着战马位于阵中间数十名骑马的军士把他护住看来是个官职不小的将领刘黑狗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射他这时侯他身边骑手不断被射下马他的身体渐渐露了出来刘黑狗取出一支雕翎箭对着他的咽喉果断地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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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鏖战西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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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鏖战西北（七）

﻿    第九十四鏖战西北（七）

    天『色』暗了下来，微风拂过，一些不知名的树枝空中摇晃，数面飘扬的鹰旗慢慢地融入到夜『色』中。转过几个大弯道，宥州城彻底就离开了房当度的视线。

    房当度和宥州军马军都指挥使德浩并肩走队伍的中间，房当度没有和德浩打过交道，却听说过德浩的名号，德浩不到三十岁，曾是节度使李彝殷的亲卫，作战勇敢且极有头脑，很快就脱颖而出，李彝殷知道其兄弟李彝秋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有时候胆子太大，做事顾头不顾尾，他派德浩到宥州城来，实质上是对李彝秋的辅助。德浩对于出战盐州颇不以为然，劝说无效后，还是依命出征。一路上，房当度不断地和德浩套近乎，德浩对这名巧舌如簧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好感，态度冷淡。

    经过了半夜的急行军，八月六日深夜，全军已『逼』近了盐州城，距城二三里的一处树林处停下，月『色』中，盐州城一片宁静。

    德浩望着安静的盐州城，对房当度道：“到底盐州城里有多少房当族的军士，若打不开城门，我是不会让我的军士去强攻盐州城的。”

    房当度笑道：“将军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我们悄悄过去吧，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准开。”

    德浩有些疑问，道：“潜入城里的军士怎么知道大军一定能来，若大军今天不到，他们城门动手，那不就成了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房当度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下山吧，我们城里的军士马上要动手了。我们约好要赌上一把，若大军不来，抢了城门后逃出城去，盐州军未必追得上。这个时辰守门的军士为懈怠，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宥州到盐州距离很近，德浩多次到盐州来，对盐州城很是熟悉，他听了房当度的解释。虽说有些牵强，却也能自圆其说，挑不出多大的『毛』病，于是他叫过手下几名校尉，道：“盐州守将肖虎也是一员骁将，进城后，德阳率五百人马直扑肖虎的府第，只要干掉了肖虎。盐州军也就不战自『乱』了。”然后井井有条地安排了进城以后地各条进攻线路，后强调了一句：“德阳，你的任务就是杀掉肖虎，一定要记住，不要管其他的事情。”

    攻城进行得相当顺利。宥州军静悄悄地来到南城门下，隐隐约约听到城门处传来惨叫声，一会，南城门就被打开了。宥州军迅速地冲进城去。

    由于受到突然袭击。盐州军没有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很快，盐州城内有组织的抵抗就结束了，只剩下小群军士凭着个人的勇敢和宥州军打斗，可是，个人的抵抗如一堆泥沙，迅速被洪水一样涌进城的大军冲散，盐州军士们满城『乱』窜。不少机灵地军士趁着宥州军没有占据另外三个城门的时候，仓皇逃出城去。

    宥州马军都指挥使德浩和房当度随着大部队冲进城去，按照战前规划，他们直冲盐州衙门。他们冲到衙门之时，衙门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夜晚衙门只有数名老吏守卫，未经交战就从后墙逃之夭夭，盐州衙门就成为德浩的临时的指挥所。

    进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肖虎的首级就被送到了衙门。进城各军都实现了预期目的，虽说城内地巷战还继续。可是城墙、衙门、军营等等重要目标全部被宥州占领，盐州军败局已定。突然，令德浩惊讶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无数“宥州军进城了”的喊声城中四处响起，德浩居住的宥州，以党项人居多，城里也有为数不少的中原人，德浩听得懂中原话，虽然他站衙门里，可喊声此起彼伏，透过砍杀声、呐喊声，隐隐约约地传进衙门里。德浩带兵出征前，宥州刺史李彝秋专门交待过他，不能暴『露』身份，暴『露』身份就会惹麻烦。部队出发前，德浩给部队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暴『露』宥州军地身份，只管闷声杀人抢劫发财就行了。

    因为宥州军全部是党项人，党项八族，差别很细微，党项各族人自己可以清楚地区分出来，可是，中原人对于党项房当族人和党项拓跋人的差异则很难区分，城内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只要自己不暴『露』身份，中原人绝对判断不出是党项的哪一族人。因此，德浩很有些狐疑地看了房当度一眼，房当度也是满脸地惊异。

    德浩立刻对亲卫下令道：“赶紧关上城门，不让一人出去。”随后匆匆忙忙带着亲卫来到城墙上。城里城外一片混『乱』，站城墙上，不仅可以听到城内的“宥州军进城了”“宥州军杀人了”等等喊声，城外也有类似的喊声。德浩站城墙上，越听越觉得这些喊声蹊跷，宥州军为了隐藏身份，不仅没有带军旗，连带着宥州军标志的军服也没有穿，军士们都穿着党项人传统的服饰，为何盐州城四处都会出现内容为“宥州军进城了”“宥州军杀人了”的喊声，为何喊声的内容不是正和大周打仗的“房当军进城了”或‘党项军进城了’，而是非常明确地喊出“宥州军进城了”。

    德浩被这喊声搞得十分不爽，他脸『色』发青对着亲卫道：“命令各军，把能看到的盐州军统统杀掉，加紧去抢东西，明天一早，搬师回宥州。”他又补充了一句，“城里有不少党项人家，这些人家不许去抢。”

    本来，按照房当度和李彝秋达成的协议，宥州军要城里呆上一天再回宥州，可是，宥州军已经暴『露』了，德浩心中实是有些害怕，若大周军因为此事攻打夏州，此事若要有替罪羊，刺史李彝秋是节度使李彝殷的亲兄弟，自然没事，多被训斥一顿，替罪羊必是自己无疑，德浩不愿意盐州多待。便下令提前回师宥州。

    德浩上城墙之后，房当度也出了衙门，数名亲卫带着他，左倒右拐就来到一个大院子里，院内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房当度看着几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房当从大哥，一别数年。今日盐州见面，真是高兴。”

    被称为房当从的人是个中年人有一个中原名字叫王从，他穿着团花的绸衣，穿着打份和中原商人无异，脸上有些疙瘩和纹路，显得颇有些沧桑，从挽着的袖口可看到手臂地肌肉十分强健。王从打量了房当度一会，道：“我离开清水河畔之时。你才十五岁，现已经是独挡一面地人物了，上天对我们房当族不薄啊。”

    王从当年也是房当族的风云人物，他和房当明交好，因为杀死了房当族前首领地儿子。被迫逃亡，改名为王从，中原各地游『荡』数年后，来到了距离清水河近的城池盐州。城内没人知道他是党项人，数年之间，他已成为盐州有名的商人，家里招有数十人的家丁和数十人的商队护卫，这些家丁和护卫，全是城中居住的党项人中招募地，党项人勇武忠诚，大户人家招家丁。多喜欢招募贫困的党项人，因此，王从的行为，实是平常得很，没有人有所怀疑，连这些党项人也不知道王从是党项人。

    房当度没有过多寒暄，打了一声招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带了四十多名亲卫。你盐州城里有多少人手？”

    王从收敛了笑容。肃然道：“接到房当明的传信。我就开始准备了，我的家丁和商队护卫有一百三十六人。加上陆续潜进来的军士也有七十二人，你手中的四十亲卫，总人手不到三百人。我今天把我的真实身份给手下家丁和商队护卫讲了，他们还可带一两百党项青壮年过来，明早就能组织约五百人地队伍。”

    房当度听说有五百人，松了一口气，道：“宥州军马军都指挥使德浩狡猾如狐狸，并不愿意借兵给我们，他听到城里城外喊声后，一定有所怀疑，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就会退回宥州。房当军南下的五千人马现藏距离盐州十多里远的地方，他们不能马上过来，要等到宥州军出城后才能进城。等到宥州军一出城，我们就派出报信军士，报信军士要走十里，大军进城又要走十里，也就是说，宥州军出城后，短时间内城里没有军队，这个时候，我们这五百人马就要守住城门，做好警戒，以免藏城里的盐州军散兵游勇闹事。”

    房当明大军进攻大周朝，有两个城池是志必得，一个是灵州，另一个就是盐州。灵州和盐州两个城池距离清水河很近，因而这两个城市中居住着不少党项房当族人，房当明极具战略头脑，一直和这两个城池中的房当人有密切联系，攻打灵州和盐州，都要采用地里内外和之计。

    借兵夺取盐州是房当明一石两鸟之计，一是可以夺取盐州，大周各节镇增援灵州，盐州是必经之地，夺取了盐州，就能把大周各节镇援军堵住盐州以南，盐州以北的土地就能和党项原来的土地完全连成一片；二是把党项拓跋人也拉进这场战事中来，即使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不愿和大周开战，但是经此一役，大周绝对不会放心党项拓跋人，必会作出相应的防范，银、夏、绥、宥四州以南地延州军、鄜州军绝对不敢轻易北上，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攻打灵州的党项军的压力。

    房当明心思细密，借兵的同时，还派了五千党项军去夺取盐州，房当度出发借兵之时，他们昼伏夜出，隐密地从灵州赶到了盐州，藏距离盐州十里多一点的一座大山里，若房当度借不到宥州兵，就由他们来夺取盐州，若借到兵，他们就宥州军搬师回宥州后，占据宥州城。

    房当明知道定难节度使李彝殷精明过人，李彝殷绝对不会为了房当族和大周朝撕破脸皮，但是，李彝殷的亲弟弟李彝秋是个胆大妄为、非常贪婪之人，而且宥州距离盐州极近，出兵一天可至，因此，房当明才派出房当度。携重金到宥州借兵。房当明的判断极为准确，李彝秋确实见钱眼开，重金的利诱下，借兵给房当度。攻下盐州后，按照房当明地事先安排，房当族人城中四处叫喊“宥州军进城了”，实际上告诉盐州军民，是宥州军攻打盐州城。这样一来，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就是“黄泥巴掉进裤子里，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宥州军攻打盐州之事。

    当盐州城被宥州军顺利攻下之后，房当明的计策可以说全部实现了。房当度一脸轻松地回到衙门，刚到衙门大门口。普遇到了从城墙下来，满脸怒气的德浩。

    德浩抓住了房当度地衣领，道：“为何城中四处都有宥州人进城的喊声？”房当度假作『迷』糊地问道：“我没有听见什么喊声。”德浩怒视着房当度，道：“城里四处都喊，你怎么会没有听见。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房当度无辜地道：“我的中原话极差，根本听不明白城里的喊声是什么意思，他们喊得是什么？”德浩看着房当度英俊无比的脸孔，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可想到房当度房当族中地身份，忍着气，松开了抓住房当度衣襟地手，恨恨地道：“明天一早，我们搬师回宥州。”房当度着急地道：“你们走了，我们几十个人怎么能够守得住城，你们好歹多守两天，让我有时间从清水河调兵啊。”德浩白了房当度一眼。拂袖而去。

    当盐州城落入宥州军的时候，实际上已是八月七日了，可是，按照人们习惯地说法，也算是八月六日晚上发生的战事。侯大勇自认为平静的一天，却上演了一幕幕血腥而又有些戏剧『性』的故事，以至于以后每到八月六日，侯大勇都会想起那天早晨说过的话：今天真是平静的一天。

    西北战事打完之后。侯大勇把八月六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符英。符英牢牢记住了这一句话和八月六日发生的事情，宗林十五岁地时候。符英又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儿子侯宗林听，后，“八月六日”成为侯氏家族的一个经典故事，每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开头一句总是：今天真是平静的一天。

    侯大勇渡过了自认为还算平静的八月六日，阳光明媚地八月七日就如约而至。重接过庆州防务的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把一千六七十二名军士分成三营，由泾州军步军指挥使刘北山、颁州军步军指挥使朱七尺和赵章开各带一营，每天一营上城墙，一营城内巡逻，一营军营里休息，白霜华则留军营中管理营帐。

    八月七日，由朱七尺带队城里巡逻，上午，他就逮到四起军士打架事件，还有三起私入民宅的事件，八起事件中五件与庆州军军士有关。打架的军士好处理，只要不动刀子，每人五鞭子，就放人回营，但是，私入民宅就不怎么好处理，因为侯大勇关于此事专门发过告示，若按军法处置，有一名调戏『妇』女地就应该杀头，可是，军士毕竟是庆州军的人，若处理得不好，就会两军中造成极大的矛盾，因此，吉青阳得到朱七尺的报告后，来到了泾州衙门，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侯大勇。

    吉青阳来到泾州衙门之时，侯大勇正书房里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一天来，军情营和飞鹰堂都有一些情报送到了侯大勇手中，虽然这些情报仍然滞后，但是，有情报总比没有好，侯大勇还是从军情营提供的情报中获得了重要的收获。

    有两份军情营地情报引起了侯大勇的兴趣，一份情报详细地把党项房当族的总人口、清水河的分布情况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虽说没有分析，可是这份原始资料却十分地珍贵；另一份情报是固原粮库被烧毁的情报，此事吉青阳已经讲过，可是，这份情报把粮食被烧前后的运输量作了一个小小的对比，也算是极有价值的亮点。

    看完这两份情报，侯大勇就坐书房地地图前，盯着固原及清水河流域不转眼，陈猛一看到侯大勇看地图，很快就溜到院子里去了，这幅地图，陈猛闭着眼睛，都能够准确地回想起来，这比想象锦茵要容易得多，锦茵虽说名义上已经和陈猛联系一起，陈猛以前也常看到她，可是陈猛每次准备甜蜜地回想锦茵地相貌之时，锦茵的相貌却模糊得很，远没有这幅地图清晰。而侯大勇看地图地时间远比陈猛多，陈猛溜出院子，心里不禁嘀咕：节度使看地图的时间恐怕比看符娘子的时间多得多吧。

    吉青阳进了书房，侯大勇才从地图上挪开眼睛。吉青阳介绍的情况十分简短，就象现代社会有些名星拍的情『色』片一样，遮遮掩掩的让人看不清楚，侯大勇忍不住问道：“庆州军有一名军士进屋调戏娘子？你说清楚一点，是说了几句调戏的话，有没有实质『性』的接触，还是有其他情况？”

    吉青阳年龄不大，长着很帅的大胡须，和关公有些神似，他『摸』了『摸』胡须，道：“今天城中带队巡逻的是颁州军步军指挥使朱七尺，他走到一个小院子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争吵，进院后就看见一名喝了酒的军士院子和一名年轻女子扭打，那名年轻女子的衣袖被撕破了。”

    听到这个情况，侯大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刮得很干净的下巴，这种干净而纯粹的下巴大周朝的高官中并不多见，吉青阳看着侯大勇『摸』下巴，暗自笑道：“这无须的下巴有什么『摸』头。”可是他表情看上去仍很严肃，大胡须把他嘴角的淡淡笑意遮住了，使他看起来总是很威严。

    侯大勇对院外的亲卫喊了一声，一名亲卫迅速跑了过来，侯大勇命令道：“请枢密院承旨时英、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庆州团练使韩伦到衙门来议事。”又对吉青阳道：“这事涉及庆州军，我们还是慎重一点好。”

    永兴军五千人进入泾州城已第三天了，泾州军军营本和永兴军军营相差不大，加上永兴军有几名很能干的幕僚，军队很快就安置完毕，并不需要节度使为这些俗务『操』心。王彦超已把泾州城逛了一遍，泾州和颁州就如孪生兄弟，大小、结构都相差不大，而且城里没有几个男子，街道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所以，王彦超逛了一遍泾州城，看过城墙和几个战略要点后，就对泾州城失去了兴趣，他就军营里转来转去，督促军士们好好『操』练，这可把军士们累得够呛。侯大勇的亲卫来到军营的时候，王彦超正训斥『射』箭『射』得不好的几名军士，听到节度使有事相请，便兴高彩烈地到了泾州衙门。

    侯大勇的亲卫来到原来白重赞的府上之时，韩伦也是无所事事，刚刚和小妾一起锻炼了身体，整了几盘下酒菜，看着满脸桃红的小妾有些傭懒地坐身旁，很有几分男人的自豪和自负。听到侯大勇邀请，他极不情愿地放下酒杯，三天来，他试探了侯大勇数次，知道侯大勇表面客气，却不是一个好惹之人，因此，听到侯大勇相邀，管不愿意，却也不敢不去。

    等到时英、王彦超、吉青阳和韩伦都落座之后，侯大勇道：“今天上午，州军步军指挥使朱七尺，逮到了一名调戏『妇』女的军士，这是第一起调戏『妇』女的军士，所以请大家来商议，下面，请吉节度副使讲讲事情的经过吧。”

    城里各军，数庆州军军纪差，因此，一说到这事，时英、王彦超两位不知道内情的人都把脸转向韩伦。韩伦也猜到可能是庆州军军士干的好事，便阴沉着脸不说话，思考着对策。吉青阳把事情经过一讲完，时英、王彦超都『露』出了果然是庆州军的表情。此事可大可小，众人都猜到侯大勇可能要杀一儆百，各军中树立自己的威望。

    侯大勇见众人都等着自己说话，他看着韩伦道：“此事涉及到庆州军，先听听团练使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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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鏖战西北（八）

﻿    军中众将都猜到侯大勇要杀鸡给猴看这是新任的诏讨使…甲…的招术也是极为有效的招术。

    韩伦眼睛都没有眨他极为利索地回了一句：“既然已有告示那就杀一儆百吧下官位卑职低能有什么意见。”

    韩伦此话很有些抵触情绪侯大勇没有理睬他一针见血地道：“我知道团练使的心思认为在下在寻一个倒霉的军士开刀杀人以立威。”

    侯大勇此语其实说中了众将心里的想法此时众将脸上均是一脸凝重但是每个人的想法还是略略有些不同。

    枢密院承旨时英是奉旨到西北来给侯大勇撑腰的这一路走来通过亲密的接触时英自内心地佩服侯大勇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时英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侯大勇一边他在心里想道：“孙武整军不也要杀人立威吗！”

    泾州军在这场战事中可以说是全军皆没只有吉青阳烧掉固原是泾州军的亮点。但是泾州军毕竟是遭到了惨败吉青阳回到泾州没有侯大勇鼎力相助他根本不能在泾州站稳脚跟。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目前陛下还没有追究泾州战败之责以后追不追究谁来承担责任主持西北军务的侯大勇在这些问题上有极大的言权因此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也是坚定地站在侯大勇一边支持侯大勇采取立威行动。

    王彦人老成精他和侯大勇相互都非常客气六年前王彦犯过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至令让他记忆犹新。王彦曾和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同为护圣营校尉赵弘殷是唐庄宗李存勋爱将。郭威建立大周朝以来赵弘殷就官运平平不断在走下坡路赵匡胤见家道中落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历日子过得实在不怎么样。于是赵匡胤就去投靠时任复州防御使的王彦。王彦见到赵匡胤一副流浪汉的样子很是瞧不起他就用十贯钱打赵匡胤走人。谁知赵匡胤不过数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流浪汉成为当今陛下地爱将做到了殿前司都指挥使、匡**都指挥使的高位。有了赵匡胤这件事情的经验教训王彦才深深体会到古语“欺老不欺小”的深刻含义。在侯大勇和帏伦两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侯大勇。

    侯大勇环视了众将一眼似拉家常一样平静地道：“这次我回到大粱陛下曾和我谈到了梁、唐、晋、汉的刑法陛下多次指出。从梁以来刑法越来越严酷动辄就处人以死刑。而且最喜用凌迟之刑现在陛下已经命人主持修改不合时宜、不和情理的刑法欲修《大周刑统》。陛下地意思在下总结为十六个字就是一一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侯大勇说这番话有些拉虎皮作大旗的味道虽说柴荣和他谈起过编修《大周刑统》之事不过当时柴荣是顺口说到此事并未深谈。

    侯大勇见大家听得聚精会神。又道：“现在是战争时期军令就是法这名进入民宅调戏良家女子的军士违反了军令受到惩罚是咎由自取他必须为他的轻率行为负出代价。严明的纪律是战场上获胜的保证而纪律是在平时一点一滴的小事中形成的今天惩处这名违纪军士整顿了军纪或许以后就可以打更多地胜仗变相地振救更多军士的生命。”

    这一番话抬出了柴荣的名义义正严辞理由充分韩伦尴尬地听着侯大勇侃侃而谈脸土白一阵青一阵。

    说完这一段后侯大勇稍稍停顿了一下沉声对吉青阳道：“目前泾州的城防和治安已经由泾州军在负责对这名军士的处罚就由泾州军来执行。”

    吉青阳听到是“处罚”而不是“处死”稍稍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是处罚不是处死吗？”

    侯大勇微微笑了一笑道：“我从来没有说要处死这名军士整顿军纪并非一定要杀人这名军士地罪还不足以致死但是这名军士是贴出告示之后第一个违令的因此要公开处罚这样才有示范效应三十皮鞭就在城南菜市口去执行在执行鞭刑的之前要贴出告示既要让城中百姓相信我们说地话又要让各军军士受到震慑。”

    吉青阳听侯大勇说了半天结果对这名军士处罚是如此之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大声道：“我马上去行刑。”吉青阳恭敬地行罢礼出了房门。时英、王彦两人也露出了笑容韩伦仍然阴沉着脸不说话在他心中虽说侯大勇不杀这名闯祸的庆州军士然而当众处罚皮鞭表面上是打在军士的屁股上实际上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泾州城经过党项人的杀戮之后妇孺成为泾州城人口的主体调戏妇女事件就变成特别敏感的问题告示贴出后在菜市口执行鞭刑地消息在泾州城内不泾而走很快菜市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在众多女子焦灼的目光下肇事军士被押到了菜市口。

    肇事军士刚刚出现的在众人而前的时候众多女子纷纷咒骂着他还有的女子愤怒地向他吐口水。这名肇事军士实在年轻得很从相貌上看不过十七八岁他被绑着双手羞愧地低着头。在围观地女人们心目中调戏妇女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她们没有想到心目中的坏人竟是如此青涩的年轻人就如邻家的小孩子一样看到他不少女子竟然想到了自己家里被杀的孩子咒骂声慢慢地减弱了。

    当皮鞭打在肉上刺耳的声音和男孩子的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变得鸦雀无声打到二十多下时不知是那位多愁善感的女子先哭出声。很快全场都响起了女子们地呜咽声。城内女子们的反应大大皿目亍刑的吉青阳的预料菜市口四起的求情声、呜咽声感饿Ｊ心命行刑的泾州军军士他们都是泾州人。家中都有被杀地亲属听到妇孺的低声哭泣军士们个个眼中含泪。

    行完刑两名泾州军士就把血肉模糊的肇事军士架回军营此时大多数女人们的眼光都由愤怒变成了怜悯。

    就在大家正要6续散去的时候两匹快马出现在南城门他们还没有靠近泾州城时。城墙上的观察哨就看到他们了守城的泾州军士把拒马放在城门口挡住这两名骑手的去路。两名骑手骑术极好他们也看见了拒马却没有减。直到靠近拒马处时才以一个相当整齐地漂亮的动作勒住了战马两匹战马扬起的前肢几乎踢到了守城军士的脸上。守城军士吓了一大跳大声咒骂了起来。

    两名骑手丝毫不以为意一名骑手道：“我们是黑雕军传令兵这是腰牌。”另一名骑手满脸兴奋大声道：“义州大捷党项军被全歼。”守城的泾州军士根本不信一名军士斜着眼睛看着两名骑手。道：“休要胡说谎报军情是要杀头地。”来骑哈哈大笑拍了拍马侧骄傲地道：“这是党项军领房当白歌的级快点把拒马拿开。我要给节度使报信。”

    守门军士检验了腰牌没有任何问题看着马侧的皮囊心中信了大半黑雕军传令兵对着城墙上地军士大声喊道：“党项军完了在义州被歼灭了。”。

    守城军士搬开了拒马之后两名黑雕军骑手带着劲风冲守门军士面前冲过一面冲一面大喊“义州大捷党项军被全歼。”两名黑雕军骑手没有想到城南有如此多的女人没冲几步就赶紧停了下来一名军士大声喊道：“快让开快让开。”另一名军士就喊：“义州大捷党项军在义州被杀光了。”

    刚从菜市口散开的女人们听到此语立刻象炸了营的马群一样一些人围住了黑雕军传令兵另一些人哭着奔走相告很快哭声、笑声就迅响彻泾州城。两位黑雕军报信军士被泾州女子们团团围住根本迈不开步子最后由泾州军一路护送才来到了衙门这样一耽误侯大勇和几位主官几乎成为泾州城最晚得知义州大捷消息的人。

    侯大勇自从被任命为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后就开始动西北各军的脑筋西北各镇的军队都算得上边军装备或许不如禁军战斗力却绝对不差侯大勇把大量宝贵地时间耗在泾州城里就是要打这些边军的主意如果能借这次党项人入侵事件收服西北边军主力则有了和赵匡胤一争天下的资本。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侯大勇在做完查看地图、收集情报、思考行动方案和下军营等正事之后也就喜欢请这些主将们在一起开会。开会实质上是统一思想的一个过程虽说常常浪费不少时间却也可以减少执行时地阻力更为关键的是每次开会总要有个主持人吧在泾州没有谁能比侯大勇更适合当这个主持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的第一次主持会议大家可能不习惯若每次都由一个人来主持会议他就会被当做理所当然的会议主持人会议主持人在某程度上握有话语权也就是实质上的领导者对这一点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就深有体会。因此侯大勇不时地请几位将领来开会虽说每次会议只有一点实质性的内容可是到泾州来了三天已经在侯大勇主持下开了三次会众位将领也就开始认同和习惯侯大勇的领导。当然这些小伎俩都是建立在强大的综合实力上没有黑雕军的实力节度使的官职、陛下的授权侯大勇是不可能轻易夺得话语权的。

    当侯大勇和几位将领都听到了城内的异常响动走出书房时两名满头大汗的黑雕军军士神采奕奕地走进了衙门后院一名军士手中提着一个皮囊。

    侯大勇打开火漆封好的信件信件仍是密信方式写成侯大勇一招手一名军士赶快过来接过信件。不一会信件便翻译了过来。内容很简单：八月六日夜在义州城外和党项军激战杀党项军八千三百五十七人俘虏三百二十六人党项军领房当白歌被射杀。黑雕军战死六百五十五人。成州步军战死一千六百三十七人义州步军战死八百一十五人现黑雕军正向西追击党项残军伺机夺取吴留关。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八月六日子时。

    侯大勇看情报看得很慢边看边想最后沉静地把纸条递给了枢密院承旨时英。然后。背转过身去看地图侯大勇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只看这几个数字就知道义州战事是何等惨烈。时英看完纸条默默地把纸条递给了身旁的永兴军节度使王彦。王彦连看两三遍然后把纸条放在手里抬头看着天空。韩伦见两人看完纸条之后表情怪异。不禁很有些好奇王彦在大周朝军中资历极深、威名远扬韩伦虽是庆州军主将面对这种老资格地节度使腰板总是挺不起来他数次转头看着王彦偏偏王彦抬头看着天空不转眼。根本没有注意到韩伦的表情过了好一会王彦低头叹了一口气嘴里小声说了一句：“黑雕军当真是大周朝第一劲旅。”这才把纸条递给了韩伦。

    提皮囊的军士见众位将军都看完了信件便上前一步道：“这是房当白歌的级。”说完。打开皮囊八月的天气十分炎热皮囊打开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级随即涌出了一股刺鼻地恶臭。侯大勇、王彦都是战场撕杀汉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只是觉得恶臭难闻倒也没有太大的生理应而时英、韩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非伦只觉田田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愿在众人面m山江想快步走出书房却在门口“哇”地一口吐了出来“Ｊ大几钦差大臣的身份韩伦在门口吐了出来以后时英胃里也冒出来一阵酸气时英忍了忍却没有成功一口胃里残留的午餐涌了上来时英扭头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侯大勇、王彦咬着牙硬生生地把午餐重新咽了下去。

    侯大勇赞许地看了时英一眼然后对身边的亲卫道：“把这颗级桔到城南的后山去让屈死地泾州百姓能够瞑目。等等不用你们去挂把级送到泾州军营去让泾州军去挂。”

    八月七日夜晚泾州城内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都拿出自己最好的食物穿上最好的衣服在菜市口等几个开阔地还有人放起了过节才放的爆竹。

    就在泾州城欢庆胜利的时候渭州城也是一片欢腾黑雕军进城后被围近一月地渭州城终于重新打开了城门。

    八月六日义州大战后黑雕军没有来得及欢庆胜利把重伤员和抢来的战马留在义州城后四千黑雕军在石虎的率领下马不停蹄地向着吴留关追去。

    吴留关是房当白歌为党项大军留地一条退路由房当朵儿和房当赤虎率领三千党项军驻守师高金、房当岭和房当支金带着近千名残兵退回吴留关后此时房当白歌率领的党项军南路军死亡近一万五千多人虽说先后击败了泾州军和凤州军但是党项军主力在义州一战精锐全失从战略上讲党项南路军已失去牵制周军的作用众位党项军将领心里都很清楚驻守在吴留关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连夜向固原撤退并在固原构筑防线防止黑雕军从固原进入清水河流域。

    等到黑雕军赶到吴留关时吴留关已是人去楼空。当黑雕军在八月七日早晨出现在渭州城外的时候守城的渭州军才知道驻守吴留关的党项军已经趁夜退走了。黑雕军进城颇费了一些时间渭州城被包围的这一段时间里党项军兵力并不足为限制渭州军出城就在城外挖了一条宽五米深三到四米地壕沟壕沟大部分已完工只是少数地方宽度和深度没有达到标准。一般来说壕沟都是城内防御一方所挖而这条沟是作为进攻一方的党项军所挖郭炯对党项军这个奇怪战术印象极深在以后和契丹人作战的时候郭炯就搬用这个战术困死了契丹人重兵防守的西京城。

    黑雕军从八月六日在义州城外和党项军决战到八月七日上午进入渭州城先是在义州和党项军主力打了一场恶战然后连夜从义州奔袭吴留关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战最能检验一支部队地战斗力没有严格的纪律、昂扬的斗志和高水平的记练绝对完成不了强度如此高的作战任务。不过黑雕军进入渭州后军士们仍然感到精疲力竭了一个个都累散了架。来到临时营地后许多军士放下手中的武器或坐或躺就在地上睡着了。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同样疲倦他进城简单和刺史古春应酬了几句午饭也没有吃就返回临时营地呼呼大睡。

    石虎一觉醒来之时已是下午时分他肚子饿得吐吐直叫对着亲卫喊道：“有什么吃的快点送进来。”很快一名亲卫端着一盘羊肉、几个馍进了营帐亲卫把食物放在茶几上道：“渭州观察判官赵普求见在帐外等了半个时辰了。”石虎几口就吃完一个大馍又吃了几块羊肉因为这两几口吃得太快石虎不断打着嗝他拍了拍胸口对亲卫道：“快请赵判官进帐。”

    赵普刚刚把话说完石虎“啪”地就把盘子摔在地上铁青着脸道：“渭州几个村庄都被杀光了？”

    黑雕军一进城赵普就派出数队渭州骑兵查看渭州境内是否还有党项人渭州骑兵在城外转了几个大圈平时熟悉的村庄已经荡然无存全部变成了一堆灰烬心细的骑兵还在灰烬中现了不少尸骨在一个小山沟里看到上千具尸体这些人应是党项人征集起来挖壕沟的村民从伤口可以判断出是今天早上被杀的。渭州骑兵越看越心惊加大的搜查了范围这才找到了几个侥幸逃过追杀的村民。

    渭州刺史古春充分相信赵普的能力因此赵普在城墙盖了一间简易营帐吃、住、拉、睡都在城墙上党项人退兵之时赵普已是蓬头盖面他派出渭州骑兵外出侦察之时自己就抽空回到府中洗澡、换衣和剃须当渭州骑兵带回党项人屠村的消息时赵普又变得风度翩翩了只是在城墙上晒了这么久脸色已晒成黑红色倒使赵普比一般读书人增添了几分沧桑。赵普得到党项人在屠杀了数村的消息后连忙给刺史古春报告古春又让赵普向石虎报告。

    赵普看到石虎把盘子都摔了想到古春无所谓的态度“心中微叹：世家子弟毕竟是世家子弟哪里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渭州城附近四个村庄被杀得鸡犬不留我命人查了底册这四个村庄共一千三百六十四户约有近五千人另外挖壕沟的村民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一人都是从稍远一点的村庄抓来的。渭州骑兵找到了几个幸存者都说是吴留关党项人干的这些党项人实在凶残真想率兵打到固原去。”赵普回答得极为详细他极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说到后来已是语带怒气了。

    石虎是个铁血汉子当年在沧州外他和侯大勇两人作为死士深入到沧州军营击杀了沧州军主将刘海避免了一场血拼从此他就作为侯大勇的副手参加了黑雕军所有战事立下了赫赫战功三年时间就当上了雄胜军节度副使听了赵普的报告石虎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字一顿地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不诛杀吴留关的党项人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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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鏖战西北（九）

﻿    浮知党项军被全歼后泾州城内百姓举城欢庆城内到处川」到笑声和哭声一种既高兴又伤感的气氛笼罩在泾州城内。八月八日起西北各军节度使和一些重要城镇的团练使、刺史6续来到了泾州他们也感受到了这种特殊的欢庆氛围。

    八月八日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和渭州刺史古春进入了泾州城。黑雕军在义州击败党项军后重伤的黑雕军军士留在义州养伤轻伤的黑雕军军士赶着缴获的战马回秦州黑雕军精税则死死咬住党项军直到党项军退出周境回到固原后黑雕军才停住了追击的脚步进入了渭州城。黑雕军在渭州城休息了半天石虎和古春就一同赶往泾州。

    八月九上午凤翔节度使王景和颁州节度使李晖也相继到了泾州。凤翔军在小仓关受到了党项军伏击损失惨重凤翔军因而元气大伤王景只带了五百亲卫赶到泾州其余凤翔军则驻守在凤翔府、陇州和陈仓。颁州节度使李晖在乔家堡留下两千守军自己带着四千守军来到了泾州。

    随着进入泾州的各地将领越来越多泾州军节度副使吉青阳肩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吉青阳要负责整个泾州城的防务和治安自从在菜市口鞭打违纪军士后永兴军、颁州军和庆州军的军士就不敢再去骚扰百姓泾州城的社会治安明显好转。但是新进城的军士越来越多这些军士都是各军主将帐下亲兵都是各军的精华任何人只要一沾上精华两个字脾气就会特别大这些亲兵们当然也不例外他们个个眼高于顶。都瞧着其他节镇的亲兵不顺眼他们倒不去骚扰百姓只是相互间斗殴事件层出不穷。石虎沿袭了黑雕军的光荣传统对军士打架斗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新近入城的黑雕军军士。虽说进城时间极短却也多次在城内参与斗殴。吉青阳迫不得已取消了另一营军士的休息每天两营军士在城内巡逻维护城内治安泾州军营里“噼噼、啪啪”皮鞭声从未断绝不时有一歪一拐的军士从泾州军营走出来。

    西北面行营设在泾州。侯大勇也就把泾州当作了自己暂时地根据地每一位将领到达泾州侯大勇都要为其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了解各军的情况。九日中午口在泾州衙门的后院里侯大勇、时英宴请了刚进城的王景和李晖当王景、李晖和时英告辞时。送客的侯大勇就在大厅里看到默默坐着的钱向南。

    钱向南接手军情营后就渐渐淡出了各种社交场合观察判官地本职工作也多交给副手去做他专心经营军情营的事务。军情营的人员增加了不少除了原来的狮营军士之外还收罗了不少读书人和一些小摊贩总数接近五百人。军情营总部设在凤州下面设立了三个大组一组为情报堂这是军情营的核心部门情报堂下设蜀部、汉部、唐部、回鹘部、吐蕃部、党项部、大理部、吴越部、南平部、南汉部和北汉部。并在兰州、成都府、杭州府、辽上京、中京、夏州等一些重要城市建立了基地虽说情报堂的网络并不健全人手也还不够不过骨架总算是搭起来了；一组为行动堂主要是负责刺杀、惩处叛徒等工作这一组目前人手最少全是由以前狮营侦骑组成不过成立以来还没有开展过具体行动；另一组是内务组主要是为前两组提供后勤保障。

    随着军情营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钱向南吃惊地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军情营的工作每天看着各地送来地情报钱向南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黑暗使者在一个阴冷的角落里监视着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人们的一举一动。人类天生都有窥视他人的**只是不同地人用着不同的方式钱向南收集分析情报正是满足偷窥**的一种方式。

    此时钱向南收到了两份重要情报他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就急匆匆赶到了泾州衙门见侯大勇在陪人吃饭就在大厅里等着。侯大勇和钱向南交换了一下眼神钱向南轻轻点了点头侯大勇明白一定有重要情报要不然钱向南不会在吃饭时间等在大厅。

    送走客人两人也没有说话钱向南闷头跟在侯大勇身后走进了书房他把灵州城被房当军包围地情报递给了侯大勇。

    侯大勇看完情报后走到地图边瞧了一会对钱向南道：“我们以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在陕州出八百里加急也是及时的房当明采用的正是声东击西之计灵州才是党项军的主要目标党项南路军不过是佯攻不过房当白歌被初期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太过轻视大周军队地战斗力才会有义州之败。”侯大勇又赞道：“军情营进步不小这份情报来得非常及时八月五日晚房当明大军开始进攻灵州那时我们刚州进入泾州城今天八月九日党项军已经攻城四天了也不知战况如何？”

    残向南手中儿用一份盐州被育州军攻破的情报这份情况涉及到新的强敌——几项拓跋人重要性在某种程度上要过房当明三万主力出现在灵州他没有回答侯大勇的问话而是慢慢地把另一份情报拿了出来道：“这里还有一份情报？”

    侯大勇一边接过这份情报一边说道：“可惜了我们信鸽营还没有建成若建成信鸽营我们情报传递度何止快上百倍。”正说到这里他被手中的情报吸引住字条极为潦草：“八月六日夜育州军攻破盐州城盐州肖虎战死。”侯大勇脸色慢慢地凝重起来死死盯着地图上地盐州和党项拓跋占据的育、银、绥、夏四州。

    钱向南不等侯大勇询问主动解释道：“我得知房当明的重兵集结在西会州以后就派出多名军情营军士潜入了盐州盐州是距离灵州最近的重镇。如灵州有紧急军情盐州应该能很快知道。军情营几名军士抓获了一名进民宅抢劫的党项军士然后趁乱随着盐州乱兵出了城这名党项军士颇为强横军情营军士们使了不少手段那名军士才承认自己是党项拓跋人。是胄州步军都指挥使德浩率军攻破的盐州城。”

    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对盘踞在夏、银、接、育等州的党项拓跋人地认识过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数十年后党项拓跋人建立了西夏国称雄西北历经近两百年才被横空出世的蒙古军所灭西夏国、辽国和宋朝三足鼎立演绎了另一出好戏不断的三国演义。

    过了半响。侯大勇眼光才离开了地图在他的印象中西夏建国那是宋朝以后的事情了元昊称帝时和宋朝皇帝已经不是赵匡义了也就是说。在侯大勇知道地历史上党项拓跋人建国是数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在大周朝显德三年。党项拓跋人的实力还没有雄厚到可以和中原政权分庭抗争现在起全面战事并不合适。侯大勇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大周朝成了蝴蝶扇动的翅膀３起了历史的连锁反应。

    钱向南其貌不扬穿一件极为普通的圆领青色长衫思考问题时眼睛滴溜溜转得极快。他见侯大勇站在地图边久久不说话知道他极为重视这件事这说明军情营的情报极有价值钱向南颇有些成就感心情分外地好。他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听说盐州军趁乱从城里逃出来不少我估计盐州败兵很快就会南下我已派人到庆州一带去寻盐州溃兵等找到盐州溃兵以后城破当晚盐州地情况就更加清楚了。”

    侯大勇对军情营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极为满意用对一个人下活一盘棋钱向南嗅觉敏税是天生的情报人员材料侯大勇点点头道：“钱郎考虑事情真是周到寻到盐州溃兵以后立刻送到这里来我要亲自问情况。”侯大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钱郎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如果确实是党项拓跋人偷袭了盐州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地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大规模用兵部队必定有个集结的过程军情营有没有现夏、银、馁、育各州人马异常调动的殊丝马迹？”

    钱向南摇摇头道：“军情营情报堂虽然建了党项部费尽心思找到三个合适地人潜进了夏州银、绥、育暂时还是空白由于夏州基地建设时间太短我们派出的人可能才到达夏州现在还不能挥作用目前为止他们一份情报都没有送过来。”

    侯大勇知道一个建成一个好的情报机构非一日之功军情营能干到现在这个程度已出了预期目标。“军情营在各地的基地先要生存下来把根扎深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毕竟大梁城不是一天建成的军情营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得很完美。”

    正在此时一名黑雕军亲卫走了进行立正行过军礼后报告道：“延州节度使袁媳、嘟州节度使田景求见。”

    延州和嘟州位于夏、银、馁、育有南面两州相距很近是大周朝为了遏制党项拓跋人而专门设立的两个节镇。侯大勇道：“快请两位节度使进来。”又回头对钱向南道：“正是说曹操曹操到你留下来听听两位节度使说些什么。”

    两名节度使一胖一瘦都是三十七八岁的年龄穿着轻便地软甲经过长途跋涉满身风尘。

    廊州节度使田景才满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很有将军相他是个急性子看到一名气度不凡的大汉带着几个人从衙门后院快步走出来猜到此人就是近年来声名鹄起的黑雕军主帅侯大勇拱手道：“在下是廊州田景阁下是否便是侯节度使？”

    侯大勇笑道：“在下正是侯大勇。”又对着另一人拱手道：“这位想必是袁节度使。”延州节度使袁媳身材偏瘦看起来颇为儒雅只是眼光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杀气显出武将本色他回礼道：“在下延州袁媳。”

    ｑ景是个豪入俄ｆ他大声道：“大家别客气了。我现在心里急得要命…于怀水来。”一名亲卫迅拿了一个大碗过来田景几口就把这一大碗水喝完擦擦嘴道：“我是在渡过马岭水的时候遇上袁老兄地我们过了马岭水不久。就遇到了盐州败兵***盐州被育州军端了老窝肖虎也被杀了。上次见面我还提醒肖虎要注意党项拓跋人这些胡人根本不能相信肖虎还怕笑我胆小如鼠他胆子倒大却把命丢在了盐州。不报此仇老子再生个儿子没屁眼。”肖虎曾当过田景的副将两人都是急性子臭味相投关系极好。田景说到肖虎已顾不得假装斯文了粗话也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袁媳是个冷性子。心中着急脸色却平静如常他对侯大勇道：“现在军情已万分紧急延州和廊州是阻挡党项拓跋人南下的两道屏障现在两州主将都不在虽说都有节度副使坐镇可是不亲自指挥。毕竟心中不踏实我想休息半天补充了粮食就赶回延州若失了延州。袁媳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

    侯大勇和钱向南对视一眼两人迅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位节度使地到来证实了军情营情报的准确性。侯大勇略一沉吟对两位节度使道：“两位将军都还没有用餐吧你们先在这里用餐我令人马上去通知泾州城内的各位节度使原定于八月十五日的会议改在今天下午开军情似火实在耽误不得。”

    田景听到侯大勇完排午餐才感到已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他道：“吃饭赶快吃饭吃完饭就回脚州会就不必开了。”

    袁媳在旁边看着侯大勇突然说道：“侯节度使当日从陕州派人把八百里加急公文送过来之时我带领延州军已向南走了半天接到加急公文之后我马上就退兵回到延州城若没有这八百里加急公文延州军和嘟州军已经增援到泾州来了若等到党项拓跋人打到家门口我们再率军赶回去黄瓜菜都凉了万幸万幸侯节度使料敌先机在下万分佩服。”

    听到袁媳提起此事田景心里也有些后怕若没有那一份八百里加急公文廊州军主力已经南下增援泾州或许此时廊州已被党项拓跋人破了城田景有些奇怪地问道：“侯节度使那份八百里加急公文的时候你还在陕州怎么知道党项房当房当军的动向？现在有房当军地下落吗？”

    房当明的三万大军围攻灵州城是在八月五日晚房当度借兵攻盐州城是在八月六日晚从灵州到盐州快马加鞭不休息也要跑两天当盐州败兵出现在马岭水一带的时候灵州城外逃难的村民才逃到盐州地界现在仍在继续往南逃因此田景和袁媳两人只知道盐州之事而对于房当明围攻灵州城之事还一无所知。

    侯大勇也是刚刚得知灵州和盐州之事听到袁媳问他没有回答自己消息灵通的原因而是淡淡说了一句：“房当明率领三万党项房当军正在围攻灵州城目前战况不明。”

    淡淡的一句话如定身法一样把田景和袁媳定在原地。良久田景才骂了一句：“奶奶个熊党项人真的要干啊！”

    田景和袁媳用过午餐后枢密院承旨时英、凤翔节度使王景、永兴军节度使王彦、颁州节度使李晖、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以及庆州团练使非伦渭州刺史古春等人已6续到了泾州衙门。

    八月九日下午除了陷入苦战的灵州节度使和已经战死地盐州肖虎以外西北地区所有节镇和重要城市的将领齐聚在泾州衙门召开了被后世称为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泾州会议”。这个会议原定于八月十五日召开主要考虑到灵州距离泾州路途遥远节度使冯继业到达泾州要在八月十五日左右现在灵州被围节度使冯继业肯定来不了泾州而盐州又受到育州军的突袭军情极为紧急。因此原定十五日的会议提前到八月九日下午召开。八月九日泾州会议地召开标志着西北前线第二阶段战事结束第三阶段战事正式开始。

    会议的第一个议程由枢密院承旨时英宣读圣旨自从见到八百里加急公文上时英和侯大勇的联合签名众将心里都明白圣旨内容。时英一字一顿地宣读完圣旨。众将谢恩后西北面行营就算成立了侯大勇任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王景任西北面行营都监侯大勇就临时具有了统领西北各军地权力。

    第二个议程当然就是侯大勇地就职演说这是新官上任的标准程序。侯大勇胡须舌得溜光身穿极少穿的紫色正式官服等到时英宣旨完毕。他从容地走到大厅上对着厅内众将拱手道：“承蒙陛下抬爱让在下来做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真是不胜惶恐。”

    几位主将表情各异凤翔节度使王景被任命为西北面行营和皓。…他的资历和战功来说完全有这个资格只是他率军增援让”。在小仓关被房当白歌伏击差点全军覆没到了泾州城后听说房当白歌的头颅被吊在城南后山王景心情复杂地在高高吊起狰狞的头颅下站了半天在他心目地房当白歌一方面是他的最大的敌人。另一方面也是一位英雄。此时听完宣旨谢过恩后他就没有任何表情地端坐着。

    颁州节度使李晖任沧州节度使之时侯大勇不过是他手下的将军。侯大勇在乔家堡见了面仍是自称为下官有了这一层关系他看着侯大勇的表情就很有些轻松。永兴军节度使王彦精明过人他和侯大勇一起来到泾州彼此间谈兵论武也算得上腥腥相吸。黑雕军进城后王彦带着好奇心数次到军营观看黑雕军军士训练从此对侯大勇高看一筹。而延州节度使袁、嘟州节度使田景两人心忧党项拓跋人如坐针毡特别是田景表情中已略略有些不耐烦。

    韩伦虽说不是一员战将却在官场混了很久他知道侯大勇不好惹又正式成为自己地顶头上司就闭口不语。

    侯大勇没有继续客气直接进入了主题：“西北战局紧张我这里就不多说客气话我今天主要讲两个事情一是分析战场形势二是商议围剿党项军的方略。”

    侯大勇走到地图边用一根小棍指着由黑雕军狮营精心制作的地图从容地道：“从七月中旬党项房当军占领固原侵入周境以来至今已有近一月地时间。目前西北战事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党项军两万余人突然从固原起进攻围困渭州城、偷袭吴留关、伏击泾州军攻破泾州城一直打到了乔家堡在乔家堡由颁州过来增援的颁州军顶住了党项军这才阻止了党项军的长驱直入。这是西北战事的第一阶段第一阶段是党项人战略进攻阶段由于党项人集中了两万大军起了突然进攻所以在第一阶段我军打得极为被动纯粹处于防守。”

    因为义州之战党项南路军几乎被全歼所以侯大勇把对西北战事的展进行了重新分段。他稍稍停顿一会又道：“第二阶段党项军先是和颁州军对峙于乔家堡然后党项军主力在小仓关伏击了前来增援地凤翔军而颁州军和庆州军趁党项军主力前往小仓关击败了乔家堡前留守的党项军夺回了泾州城房当白歌率领的党项军主力退回了吴留关。八月五日隐藏在西会州地党项军三万主力突然包围了灵州与此同时驻守吴留关的党项军几乎同时出动兵困义州随后其主力被回兵义州的黑雕军歼灭驻守吴留关的党项军连夜逃回了固原。在北面宵州军在八月六日攻破了盐州守将肖虎战死。这就是第二阶段的战事在第二阶段我军和党项军有攻有守可以说各有胜负整个战局处于战略对峙阶段。”

    除了侯大勇、袁媳和田景三个人知道灵州和盐州的战事其他众将都不知道这两件事。短暂沉默后众将又惊又怒地议论起来。

    永兴军节度使王彦猛地站了起来道：“党项人穷凶极恶每到一地杀戮甚重我愿意立刻率领永兴军北上为大军探路。”颁州军节度使李晖跟着站起来道：“兵贵神房当明率军三万围攻灵州到今天已有四天了我愿意率军北上驰援灵州。”

    袁媳面有忧色地道：“房当明三万人不足惧我最担心的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地人马党项拓跋实力强于房当族人若李彝殷引马南下延州将是第一个战场请招讨使派兵协助防守延州。”田景紧接着袁媳道：“定难节度使李彝殷用兵极为狡猾育、绥、银、夏有精兵五万全力南下非延州、娜州所能抵挡。”

    众将都是久经沙场之人想到党项房当族和党项拓跋族的近八万虎狼之师均不寒而栗。

    侯大勇神情非常坚定他沉声道：“经过前两个阶段的作战我们歼灭了党项南路军为大军北上解除了后顾之忧从战略上对我们极为有利若党项南路军没有被消灭我们腹背受敌被迫两线作战则极为被动。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判明就是党项拓跋族的出兵意图和出兵规模此事不明大军北上的主攻方向难以确定。”

    侯大勇话未说完就被性急地田景不客气地打断道：“党项拓跋人已经出兵攻破了盐州杀了肖虎这已经表明党项拓跋人已经向大周开战了还需要判明什么？不管你们怎么布置我先回去组织人马守住廊州在说。”田景说完就欲转身离开侯大勇脸色一沉冷冷地盯着田景袁媳素知田景性子知他作战勇猛性情耿直有口无心他觉得田景此语颇为唐突又由于摸不清侯大勇的性格便伸手拉住了田景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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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鏖战西北（十）

﻿    泛州节度使袁媳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田景的衣服手上暗中双北拉住了田景田景似着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他抬头看见侯大勇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有些自嘲地拍了拍脑袋然后拱手道：“在下担心脚州安危心急如焚口没遮拦招讨使莫怪。”

    田景之个爽快人却不是笨人。在现实生活中不管那一个行业的顶尖人物都不是笨人节度使可算是武官中的最高官职笨人很难坐到节度使的这个高位。

    田景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投军以来很快就以性格爽直、作战勇猛闻名于大周军中。由于有了性格爽直的名声各级将军对田景也就相当地宽容有冒犯的地方往往一笑了之毕竟没有那位将军真正喜欢阴沉着脸、成天琢磨事情的部下。田景自从当上校尉以后就明白了当爽快人的好处于是有意无意地扮演着耿直人的角色把自己的精细之处深深掩藏了起来。田景因此官运亨通在柴荣在澶州任节度使时他就在澶州军中任步军都指挥使柴荣称帝后为了防备党项拓跋人就让这位心腹将领放到了嘟州作为防御党项拓跋人的屏障之一。

    飞鹰堂早把这几位节度使的资历、背景等资料摸得一清二楚侯大勇知道田景、曹翰等将均是柴荣的心腹见田景自找台阶下盯了他一眼后没有和田景计较。侯大勇冷静地道：“兵家之圣祖孙子说过知彼知已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已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已每战必殆。这句话虽然历经千年仍是至理名言。现在党项拓跋人动向不明口若盲目用兵就如盲人骑瞎马是要吃败仗的。”侯大勇扫了众将一眼又道：“如若党项拓跋人真的参战则是影响全局的大战而不是局限在西北的局部战事。”

    延州节度使袁媳心思细密。他听到此语就问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诏讨使现在还在怀疑党项拓跋人是否参战可是若党项拓跋人没有参战育州军为何突然会大举进攻盐州城？”

    侯大勇看了时英一眼道：“这也是我最为不解的地方。”

    时英作为奉命宣旨的钦差大臣宣完旨也就完成了使命。他看见了侯大勇鼓励的目光犹豫了一会还是插口道：“定难节度使地封号是唐未时封给拓跋思恭的从拓跋思恭到李彝殷每任节度使的封号都是由粱、唐、晋、汉等中原政权所授。没有中央授权就不能算作正式的节度使。党项拓跋的贵族各自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谁得到中原政权地封号。谁就是党项拓跋族的领这是上百年来形成的规距。现在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对大周朝甚为忠心他现在正在和北面的契丹人对峙此时突然谋反让人费解。”

    枢密院掌管着全**事要务时英官居枢密院承旨虽然没有直接带兵打仗。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他跟随侯大勇出前凑巧见过定难节度使李彝殷派来的信使知道北部契丹人近一段时期不断骚扰夏州党项拓跋人集中兵力在夏、银两州。因此对于李彝殷是否真的要和大周开战他也觉得很有些突然。不过对于育州军突然攻占盐州一事他也觉得困惑难解。在开会之前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和侯大勇谈了。

    凤翔节度使王景是西北面行营都监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暂且不管党项拓跋人是否出兵现在盐州已失灵州被围大军必须迅北上我建议一路人马沿马岭水北上直插灵州另一路人马沿洛水北上既可遏制党项拓跋又随时可以北上夺取盐州。”

    座中诸将除了韩伦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了王景地建议都不说话在心里琢磨王景建议的可行性。延州、嘟州最靠近育州面临着党项拓跋人南下的巨大的压力延州节度使袁媳和廊州节度使田景当然欢迎加强延州、嘟州防务两人听了王景的建议频频点头。

    王彦用兵风格和王景不一样他向来喜欢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对于分兵之计他有不同地看法站起身道：“灵州城为大周北部军事重镇城墙坚固节度使冯继业智勇兼备手下精兵猛将着实不少城西石头关有四千人马城北塑方老军营中有三千人马城里有六千人马灵州军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而房当明的军队不过三万人短期之内要攻破灵州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们不如集中兵力先到延州若党项拓跋人大举南下我们就在延州和党项拓跋人决一死战若他们没有南下的企图则大军北上重拳出击攻下盐州再北上增援灵州。”

    王彦此语一出延州节度使袁媳和嘟州节度使田景更是高兴田景兴奋地道：“此计甚好若党项拓跋人南下必须集中部队才能挡住党项拓跋人前进地步伐为陛下调兵遗将争取时间。”

    李晖在乔家堡和党项房当军长时间对峙由于庆州军的及时增援颁州军才得以在乔家堡外击败了房当军的留守部队因此他倾向于及时增援灵州军“我赞成王节度使的意见必须要有一支部队尽快北上去解灵州之围趁房当明大军还没有打下灵州之时及时化解灵州之围我们绝不能让党项房当族和拓跋族联成一体。”

    座中诸将很快就分成两派北上是共识争论的焦点是分成两路北上还是集中兵力北上。侯大勇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头微微上扬没有说话认真听着众将的意见。因为盐州事起突然各方面情报很少要准确掌握全局找到战略重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黑雕军进城后侯大勇以前所建立地参谋班子也跟着进了城。他们手中汇集了不少党项房当人的资料却对党项拓跋人的动向掌握得并不充分短时间难以做山哝咱的判断

    战场之事来不得半点虚假也不需要温文尔雅错误的决策会在战场上付出更多地鲜血和生命因此。各位将军都非常坚持自己的观点诸将争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侯大勇头脑中迅盘算着各种方案他走到地图边看着几乎成一条直线的西会州、盐州和绥州久久不语。众将互不相让见侯大勇从座位了站了起来眼光都跟随着他。等着这位新上任的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做出最后的决定。侯大勇虽说背对着众将在看地图他也能感到背后众将的目光有信任但更多地是疑惑。

    这是侯大勇担任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第一次重大决策突然出现的党项拓跋人为本来军情似火的局面加了一盆油根本没有留给他收集情报和讨论思考的时间。他必须在这个会议上迅拿出完整的方案。

    侯大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时神情已经变得非常坚定了。他沉稳地道：“此战的关键在于党项拓跋人的动向若党项人全力南下则战局必定演变成全局性地大战则不仅仅是西北面行营的事情目前需要立刻做的事情有五件：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出八百里加急通知丹州、慈州、晋州和河中府、河南府、晋州和陕州。做好应战准备。”

    “第二件事情耍快将西北战局变化向陛下报告这件事情有劳枢密院承旨时英同时时郎在经过河中府、河南府、晋州和陕州时。虽然了八百里加急仍然要将战情详细地向这四个节镇说清楚请四位节度使积极做好应战准备若党项拓跋人全力难下则延州、嘟州两个节镇为阻击拓跋人的第一道防线河中府、河南府、晋州和陕州四个节镇就是第二道防线从第一道防线到第二道防线有相当长的纵深足以形成完整地阻击线。虽说现在情况仍然不明晰但是我们不能等到情况全部弄清楚才开始防范有备无患是常理。”

    枢密院承旨时英没有想到侯大勇提到的第二件事情涉及到自己脸上洋溢着承担重任的自豪感和责任感他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洪亮地道：“承蒙招讨使信任下官一定办好此事会议一散我就立刻出。”

    侯大勇见时英极为配合微微笑着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很好散会后我马上把战事情况和会议定下地策略写成条陈军情重大要尽快送到陛下手中。”

    “第三件事情以西北面行营招讨使的名义派出使者到夏州去见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一是责问育州军进攻盐州一事二是向李彝殷陈述历害让他去了谋反之心三是可探拓跋人虚实。只是这个使者不好找即要了解双方情况能言善辩又要有胆量各位节度使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此事办成则是大功一件我一定向陛下推荐重用。”

    众将均知在这种情况下出使夏州会见李彝殷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各将要么是手下没有合适的人选要么是手下有合适的人选却舍不得让他去送死要么是就想看看诏讨使有什么办法总之没有一个人接招。

    “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成功出使必定是大功一件。”侯大勇等了一会仍然没有人回答便对着门口喊道：“请刘成通掌书记。”

    很快一名相貌英俊地文职官员走进了议事厅他来到侯大勇面前干净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一听到刘成通的名字时英就紧盯着大门走进议事厅的刘成通让时英眼前一亮。

    刘成通和时英是老相识了刘成通是广顺三年的进士曾在朝中任过监察御史里行两人同为朝中小官私交不错不时互相邀约在一起谈诗论文只是后来刘成通因一言不和得罪了权臣李敷被李殿找借口贬到了雄胜军节度使帐下掌书记。侯大勇帐下的文职官员全部要参加黑雕军地日常训练只是训练量稍轻一些经过一年多军队生活的的刘成通。身体明显比以前结实脸色也呈现出健康的古桐色他曾经两次出使过兰州在黑雕军中算得上有名的外交家了是侯大勇心目中出使夏州的最佳人选。

    侯大勇把出使夏州地任务简要地讲了一遍然后轻描淡写地问道：“刘郎。可否愿意出使夏州？”刘成通听到要到夏州去心中暗暗叫苦要说不怕是纯粹的假话可是这个架势不去是不可能的刘成通敢于在朝中和当时的宰臣李殿争执胆气自是不小此时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好中气十足地道：“下官愿意出使夏州。”

    “好真是一条好汉子你赶快下去作些准备最好是吃过晚饭就出我和座中诸位将军为你送行。争取在子时赶到马岭水东岸的驿站休息现在急需弄情楚党项拓跋的动向这是关系全局地大事。明白吗？”侯大勇命令刘成通涉险地还硬着心肠让刘成通早一些出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军国大事不能用温情脉脉的办法来解决温情脉脉的人是好人却肯定不是一个优秀的统帅优秀的统帅必须要有刚强的内心。有时为了大局明知前面是悬崖断壁还是要命令军士跳下去这和壮士断腕是同一个道理。

    刘成通干脆地答道：“明白。”行过军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议事厅。刘成通已见到了坐在侯大勇身边的时英在转身之时抽空向他眨了眨眼嘴角挂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

    庆州团练使韩伦以前是文官他也识得刘成通在他地印象中刘成通是个文雅高傲之人而今天见到的刘成通言行举止纯粹是武将的样子若不是一身文官服饰定会被当成货真价实的武将他在心中叹了一声：“刘成通好歹也是是广顺年间的进士竟被侯大勇这个武夫弄坝Ｔ丛不类真是可悲

    侯大勇接着道：“第四件事情请延州节度使袁媳和廊州节度使田景回各自节镇抓紧时间做好战备工作此事我就不细说了。”

    袁媲听到此语觉得不太对劲连忙问道：“哪一支人马到延州来加强防御？”田景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侯大勇。

    “若党项拓跋人全力南下延州和嘟州必须全力死守坚城自已拯救自己。”

    田景问道：“那我们要守多久？”

    “大军到来之时。”

    袁媳脸色有些变了他道：“没有援军如果守不住怎么办？”

    侯大勇平静地道：“每位节度使都有守土之责如果守不住你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袁媳和田景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侯大勇没有过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道：“第五件事情就是要组建一支西北联军形成一支拳头力量延州军和嘟州军要全力防备党项拓跋人渭州军要对付固原地党项残军均不能抽调一兵一卒而泾州军和凤翔军实力受损甚大目前仅能守城没有多余的兵力现在能够机动作战的部队是如下几支：黑雕军四千人永兴军五千人颁州军四千人庆州军两千人。西北联军就由泾州城内地黑雕军、永兴军、颁州军和庆州军组成。”

    韩伦听到这里知道侯大勇要打庆州军的主意他急道：“庆州距离盐州和延州都很近党项人瞬间便至庆州军的人马绝对不能动。”

    侯大勇解释道：“我话还没有说明白泾州城里只有一千骑兵庆州城还有一千骑兵这两千骑兵都要暂时划规西北联军虽然划走了一千骑兵庆州城内还有五千步兵守城用不上骑兵只有准备充分有这五千步军守城足够了。”

    听了此语韩伦脸青面黑地道：“动了庆州军若丢失了庆州城我没有任何责任。”

    侯大勇冷冷地道：“若你守不了庆州我会另外派人来守。”

    韩伦并非军事将领作战完全是外行他听到党项房当军和党项拓跋军加在一起有八万之众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听到侯大勇说了这句话马上顺杆往上爬。对着众将拱手道：“各位节度使不是我临阵脱逃是招讨使不准我守庆州下官这就告辞了。”

    王景是西北面行营都监他治军极严容不得不听将令之事。见韩伦不听将令并不劝解只是冷哼了一声。侯大勇对着外面的亲卫道：“给我拿下。”几名如狼似虎的黑雕军亲卫立刻冲了进来。

    王彦和弗伦的儿子韩令坤很有交情见事情弄僵了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有事好商量嘛大军出征之前以和为贵。”说着使劲给韩伦使眼色。韩伦是个银样蜡枪头。见侯大勇强硬心里已虚了见王彦打圆场不敢再说哭丧着脸。又回到了座位上。

    侯大勇见韩伦服软挥挥手亲卫们马上退了出去。“西北联军一共一万五千人由在下任联军都指挥使、永兴军节度使王彦、颁州军节度使李晖、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团练使弗伦为副都指挥使。西北联军将沿马岭水北上绕过盐州急赶往灵州。”原先的方案中团练使弗伦并不在西北联军之中侯大勇和他生争议后临时决定把他放在西北联军中给他一个副都指挥使地虚职。完全彻底地把他架空免得他坏事。

    众将这才知道侯大勇的打算侯大勇采用的是王彦集中兵力地策略但是行军路线却不一样王彦的策略是先到延州。观察党项拓跋人地动向后再作下一步打算而侯大勇则根本不顾党项拓跋人甚至不顾盐州直奔灵州而去。

    因为军情紧急侯大勇这个布置并没有和王景商议侯大勇见王景向他投来询问的眼光就道：“西北联军北上之后各节镇就较为空虚了固原还有数千党项军实力不容小觑西北面行营都监王景就留守泾州全权组织泾州、渭州和秦州等待州的防务不可给党项房当人可趁之机让西北联军无后顾之忧。”

    虽然延州节度使袁媳、脚州节度使田景对这个方案非常不满但见到侯大勇决心已定弗伦已经碰了钉子便不再言语会议一散两人骑着马带着亲卫头也不回地出了城。

    侯大勇执意不派重兵到延州和廊州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在侯大勇所知道地历史中党项拓跋人的崛起是在数十年以后的事情二是时英在开会前简单给他讲了讲党项拓跋现在面临的困境。这两个原因加在一起加深了侯大勇对党项拓跋人大规模南下的怀疑。侯大勇莫名其妙地来到大周朝以后有些事情改变了有些事情却仍然按照历史原来轨迹在运行侯大勇要赌了一把赌这一次党项拓跋人还是大致按照原来的轨迹展。另外“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略原则已经深入到侯大勇内心即使侯大勇用重兵守卫延州若党项拓跋军五万人全力南下区区一万五千人的西北联军也起不了决定作用不如全力出击在灵州集中全力打败党项房当军从侧翼威胁党项拓跋人迫使其不敢全力南下。

    就在泾州会议召开地同时灵州围攻战仍然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八月八日房当明大军攻城已经有三天了节度使冯继业、牙将王腾骧对于房当明大军保持着相当的警惕围而不猛攻不是个事儿啊！

    牙将王腾骧对于灵州城防很有信心他最担心的还是在东城内居住的党项人成为内应因此灵州军每天都要挨加挨户搜查有无闲杂人等晚上实行了宵禁增加了巡逻的军士可是王腾骧心里仍然不踏巾——气觉告诉他党项房当军行动如此反常几川不正常。

    八月八日深夜党项军大营和往常一样极为安静一队队党项军士全身披挂静静地坐在营地里就如一群悄悄靠近猎物地狮群。而在东城的密室里五十个身穿灵州军军服的党项人神情肃然地坐在椅子上没有椅子地就坐应她上一个党项老者认真地查看着党项人的穿着打份嘴里念道：“很象了黑暗中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楚这大半年。我费尽心思只弄到九套军服其他的都是仿照着这军服做的总算还能凑合只是灵州军用地腰刀、长枪确实不敢去打造很容易露陷的。”一会。又走进了一位汗水淋漓的中年党项人他心情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城、城里地巡、巡逻队每、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趟口”党项老者递给中年党项人一碗水中年党项人咕嘟咕嘟喝完水嘴皮才利索起来“灵州军每次巡逻有一个队也就是五十人。我在外面看到这一队刚刚走过。”

    一名穿着军服、脸上有一颗黑痣的党项人是这群党项人的领他双手合什祈祷了一会然后目光严厉地看着众人道：“大军强攻这高城厚墙。不知要死多少人我们必须拼死夺下城门清水神会保佑我们地。”众位党项军全都双手合什。念道：“清水神保佑我们。”

    三更过后从城东走出一队灵州军他们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朝着东城门走去。快到东城门地时候看到了城门洞口的或蹲或站或靠着城墙的城门守卫。

    一名守卫看到走过来的这一队巡逻军士奇怪地道：“今天什么疯才过了一队。又来一队黑老三肯定是多喝了酒。”另一名守卫接口道：“王将军了话大战期间谁敢喝一口酒就要掉脑袋黑老三脖子再硬。也硬不过王将军的刀子。黑老三不会傻到为了灌一口马尿十八年后再变成一条好汉。”众守卫嘻嘻哈哈地笑着守夜是个枯燥乏味的工作大家用一些小玩笑来驱散磕睡。

    这一队巡逻军士越来越近一名眼尖地守卫越看越觉得得这队军士有些怪异他对坐在门洞里面的队正道：“王队正这群人不太对劲大家看他们的刀不是制式刀。”队正坐在地上打磕睡闻言后不敢马虎站起来向外看说道：小李子如查骗了我不把屁股踢烂。”

    这时巡逻的军士距离城内不到二十米在城门洞口的气死风灯微弱地亮光下基本可以看清楚来人的相貌。王队正心里一征他看到了一群杀气腾腾的军士立刻认出这是党项人装扮地军士他本想大喊：“快抄家伙是党项人。”谁知刚喊道：“快抄”一把飞刀准确在钉在了他的咽喉之上王队正甚是强横他抽出飞刀不管咽喉处鲜血往外突突地喷用尽全身力气朝袭来的党项人扔去飞刀刚出手王队正也就捂住咽喉颓然倒地。守卫们一边大吼一边提着刀扑向来袭的党项人门洞深处有两名负责报警的灵州军士他们拿起备好的鼓锣拼命地敲打着向城内报警。

    党项军对争夺城门蓄谋已久准备得极为充分他们每个人都抛出了一柄飞刀然后抽出刀也往前冲房当人从小就有抛飞石的习惯因此飞刀准头极好四十九柄飞刀就如长了眼睛一样刀刀追肉只听到一阵“噗噗”声无数把飞刀刺进了灵州军士地身体。

    短暂的肉搏很快就结束了占了先机的党项人折损了十五六人人却把门卫全部砍翻在地灵州城门分为前后两道罕见地用铁皮包门厚厚的木门足足有一尺厚。城墙上的军士听到报警声纷纷沿着城梯向门洞扑来十名党项军士去开门另外地堵在门洞处死战不退为党项军士争取开门的时间。

    灵州的城门除了两道厚木门处在两道木门中间还有一道用辘非升降的厚重悬门此道门的作用是万一两道木门都被攻破就放下悬门把攻城的敌人再次分隔开由于悬门极为沉重升降都极为麻烦城墙上专门控制悬门的军士听到报警声后就飞地守在辘驴处只等一声令下就放下悬门。

    城门外面大队的党项军士早就守在城门外党项弓箭手站在东城门外对着城墙猛射不让城墙上的守军抬头而城墙上的守军准备好了楦木、圆石只等党项军靠近城墙就给党项军狠狠一击灵州军的弓弩手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根本不瞄准朝城下的黑压压的人群猛射。守在城墙上的灵州军校尉王高是牙将王腾骧的亲侄子他站在城墙内侧焦急地看着城门洞的战斗已有上百军士聚在门洞处和党项军对砍只是城门洞并不宽实际和党项军军士交手的灵州军士并不多大多数军士都靠不近身只有站在外面着急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堵在门洞口的二十多名拼死之士。

    一名军士急中生智喊道：“大家退后用弓箭来射他们。”在这名军士提醒了大家大家一边取出弓箭一边后退。

    令灵州军士丧胆的事情生了随着一阵“噶、噶”声一股凉爽的风从城门洞吹了进来在闷热的八月这阵凉风应是极为舒服的但对于灵州军士来说这股风却似从地狱吹来让人浑身抖。

    党项军见到城门开了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大喊根本不顾城墙上如雨点般打下的各种重物一队队党项军象潮水一般向打开的东城门扑去无数党项军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地向冲进了城门洞。

    王高见两道城门均被打开果断下令道：“放悬门。”早已做好准备工作的军士手脚麻利地摇动着辘驴不一会“轰”地一声巨响悬门重重地落到地上把城内城外的党项军拦腰分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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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鏖战西北（十一）

﻿    急门重重地落在地上把城门重新堵得严严实实党项军“四ｑ队被分成了两半。

    党项房当五虎之一的房当癣海和亲兄弟房当烦赫相比虽说性格较为谨慎沉稳却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相反每临冲锋的时候房当癣海总是中在最前面房当明在内心深处极为看重房当漭海因此房当明把率领党项前锋队攻占东城门的重任交给了他。

    房当明和城内的伏兵约好在八月八日三更准时动手二更未到房当明就率领大军来到距离灵州城约一里的距离房当醉海则带着前锋队两千步军位于大军最前面利用黑暗潜伏在距离灵州很近的地方一起潜伏的还有党项房当步军多来自山间上下山坡出入溪涧如履平地回鹘人称党项房当步兵为“步跋子”对其战斗力十分佩服。除了前锋队两千步军外房当明还派出一千弓箭队和一千辅助人马协助前锋队抢占城门。

    房当醉海知道城门打开后灵州军很快就会冲下来抢夺城门留给党项军占据城门的时间非常短暂。因此三更一到房当癣海就率着前锋队和掩护前锋队的弓箭手和辅助人马从潜伏地点现身不管城门是否已经打开也不管城门处各种重物如雨点般落下不顾一切地向城门冲去和前锋队一起行动的辅助人马每四人一组拿起长长的厚木板快地在壕沟上铺出一条通道前锋队踏着木板很快就来到了东城门冲到东城门不久东城门就被打开房当辫海冲到部队最前面。率领着前锋队一拥而入当悬门落下时已有六百前锋队人马冲进了灵州城另外的一千四百名前锋队人马则被阻在了城门外。

    灵州城在唐时曾是北方边防重镇防守设施甚为完善城门两侧和城角设有宽大的登城道。连接着延城墙铺设的环城路环城路又与各要道相连构成城内四通八达的网路不过城内也并非长驱直入之地环城路后面还修筑一道了高约五米左右被称为“傅堞”的夯土墙夯土墙前还挖了一道深三点五米宽二米的壕沟。壕沟里塞着柴草和竹钉。

    冲进城地六百多党项人受阻于夯土墙挤在位于城墙和夯土矮墙之间的环城路上。因为有夯土墙进城的党项军如要进入城区必须沿着环城路向南或向北走只有走到交叉道口才能沿着街道进入城区。但是。听到报警声蜂涌而来的大队灵州军已经占据了环城路向南面和向北面的道口堵住了前锋营进城的道路。

    房当辫海对灵州城地城防很是了解。明白当前面临的恶劣形势此时在城门洞和党项伏兵争夺城门的灵州军已经全部被冲入城内的前锋军砍杀房当醉海暂时控制了东城门只是悬门极重必须攻上城墙用辘驴才能升起悬门。

    房当漭海大声命令道：“仁高、丘厚金各率一个百人队。在环城道的南、北两面挡住敌军德义率四个百人队冲击城墙打开悬门。”

    进攻灵州前房当辫海命人把东城门的结构给每位党项前锋队军士讲得清清楚楚党项前锋队军士均知道：只有冲上城墙。打开悬门攻进城的党项军才有活命的可能。灵州城墙虽有十二米高但为了运送物资和人员方便城门两侧地登城道坡度并不陡因此得到命令后四百名党项军士沿着左右两条登城道向城墙上攻去。

    环城道不过六、七米宽南北两面的灵州军虽然人多但是真正能与党项军正面交手的军士却极少后面的军士均是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南、北各一百党项军士就把从南面和北面压过来的灵州军死死地顶住动弹不得。

    城内还潜伏着十七名党项军士他们没有参加攻取城门地战斗当城门处打得如火如荼之时他们趁乱离开党项人聚居的东城区在城内四处放火很快城内火光四起。

    争夺城门的战斗打起来之后城外地党项大军迅逼近灵州一千名军士越过壕沟把数十架长木梯搭上了城墙党项军士们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向城墙上爬去城下的党项弓箭手也不顾伤亡进行压制性射击只要城上灵州军士露出身体就会有无数铁箭向其飞去。

    一架辑期车也抵近了城门洞鞘朝车是唐军装备的攻城制式武器之一据《太白阴经》记载：璜朝车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犀皮蒙之下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木火石所不能及。党项军这次进攻灵州城带上了全部的家当连很少用到蚜辊车也带到了灵州城下。十二名党项壮汉手持巨斧躲在辑甥车下在辑甥车的保护下进入了城门洞他们挥动着巨斧猛劈悬门悬门极厚且包有铁皮要劈开也不是容易之事。

    党项房当族的四架飞云梯也被推过城外壕沟党项人的飞云梯其实嘟且用军所用地临车只是叫法不一样飞云慌心必的箭屋可容纳五名军士伸入空中可达十米以上能帅刚四下射击城墙上的守军。飞云梯上二十名党项军士都是党项军士中箭法非常出众的军士他们在黑暗的半空中利用箭屋挡住城墙上射来地箭雨用冷箭射杀城墙上的灵州军士。

    党项军前几天进攻如儿戏给灵州军军士造成了党项军怯于攻城的假象灵州军士们根本没有想到党项军今晚的攻城行动会如此坚决而凶狠一时之间城墙上险象环生、危如悬卵。

    灵州军增援得也极为快一队队灵州军士沿着城墙和环城道不断奔向东城门把攻进城内的党项军死死压在了东城门处。

    东城门城墙上的校尉王高拿着一柄长长的陌刀这是他最喜爱的兵器指挥着守卫东城墙的四百多军士死死守住党项军上城的道路。一些军士们抬起椎木。使劲地向城下的党项军砸去每一根镭木扔下去就有无数地党项军被砸死砸伤另一些军士掉转弩弓对着攻入城内的党项军不停地射击。

    灵州校尉王高见到城内的党项人疯狂地向城墙上进攻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图。高声骂道：“想开悬门做梦去吧。”随后王高严厉地对着守在辘驴旁边的军士道：“砍断辘驴的绳索。”这是为了防止万一地应急措施只要绳索一断悬门就很难被提起来即使城内的党项人攻上了城墙也无法打开悬门。几名专门专门看守、操作辘驴的军士闻令后用锋利的大斩刀拼命地砍辘驴上粗大的绳索。校尉王高看着绳索被砍断便提着陌刀快步返回登城道口。

    登城道口处灵州军士居高临下用刀砍。用枪刺用箭射短短的一会时间。数次把冲上来的党项军打了下去党项军的尸体辅满了通向城墙地阶梯。飞云梯上的党项箭手看到了登城道口处的激战他们不约而同地把铁箭射向了守在道口处的灵州军这些隐藏在箭屋内的党项箭手箭法着实了得每出一箭。就有一名灵州军士中箭倒地守在道口处地灵州军士受到突袭出现了一些混乱向上猛攻的党项军趁着这个时机突上了城墙。

    校尉王高指挥军士砍断悬门绳索后。转身就看见十数名浑身浴血的党项军士冲上了城墙他大喊一声几步跨到道口猛地横扫陌刀将一名党项军砍翻在地党项军数名军士见他勇猛纷纷向他扑了过来王高毫无惧色挥动着陌刀左右横扫势不可挡。

    陌刀是唐步兵所持地双刃长刀它自西汉斩马剑展而来由双手持握两面有刃的特点又使得陌刀在横扫的时候对付不同方向的敌人不用转腕党项军士手持一米多长的腰刀根本不能抢进陌刀的刀圈中交手不过几个回合三名党项军士惨叫着倒在了王高的刀下党项军不敢掠起锋芒被逼得连连后退镇定下来地灵州军士围了上来把冲上来的党项军士全部砍死在城墙上缺口重新又被堵住。

    王高的勇猛动作吸引了飞云梯上党项军士的注意力十几支铁箭从黑暗中窜出射向了王高。王高正杀得性起没有提防空中射来的冷箭后背连中四箭巨大地冲力使王高摔倒在地亲卫们赶忙用盾牌护住王高把他拖到城练后面。

    牙将王腾骧此时率着一千多军士赶到了东城门的城墙上王腾骧久经沙场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他眼看着侄子被射倒并没有过去看一眼而是迅根据战场形势出数道命令：

    “放火箭烧掉飞云梯。”

    “抛下燕尾炬烧掉辑朝车。”

    “五十名弓箭手射杀城墙内的敌军。”

    “抛镭木、石块不让党项人靠近城墙。”

    “钩将手将长木梯全部推离城墙。”

    “弩手全部到马面上去集中力量射杀党项军的弓箭队。”

    几道命令出后军士们各依命令紧张而有序地去完成各自的任务城墙上混乱的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飞云梯本来是悬在半空中里面的军士依靠箭屋为掩护向城墙上射击。灵州军的火箭战术分为两个步骤数十名箭手先向飞云梯射出一轮特制的油箭油箭前端绑有一个小竹筒竹筒里有火油油箭射到飞云梯后竹筒在冲力下会破掉火油就流到飞云梯上油箭射完后箭手再把点燃的箭支射向飞云梯。灵州城上的火箭上射完毕后四架飞云梯就成了半空中的巨大火炉躲在箭屋内的箭手受不了烈火的灼烧顾不得箭屋高达十多米纷纷从上面往下跳。

    燕尾炬的前身是火插木用韦草灌油蜡制成形状如同燕尾故称燕尾炬数十只燕尾炬被丢在门洞处门洞处很快火焰四起、浓烟滚滚。辑期车内的军士进入门洞后正在猛劈悬门只是因为悬门厚巾羔又包有叭从党项军的大力士们急切之间也奈何不了悬门不过。在八”上们奋力的劈砍下悬门出现了一个个缺口。燕尾炬的火焰烧不到大力士们但是韦草灌油蜡后出十分呛人的浓烟城门洞口很快全是浓烟大力士们被呛得实在受不了被迫向外跑而城墙上劈头盖脸砸下来地擂木、石块和重重的沙袋。形成了一个死亡地带大力士们刚冲出门洞就被砸倒在城门外不断落下的镭木、石块和重重和沙袋把东城门死死封住。有两名大力士见势不妙赶忙退回门洞很快就被浓烟熏得昏迷在地。

    马面是城墙土的一种特殊设施。陡直的城墙虽不利敌军攀爬但同时也会增加城下死角的范围马面为解决死角问题而应运而生马面突出在城墙外侧与城墙合为一体上面设有供士兵作战、休息地战棚。东城门两侧各设有一个马面弩手得令后。全部集中到马面处不断用腰张弩、臂张弩向城外射击每个马面还设有两架床弩清醒过来的军士们调整好床弩的角度数支弩箭也射向城外。

    东城门处的党项军士们前仆后继地沿着登城道向城墙冲击。党项军士们数次冲破了敌人的防线冲上了城墙可很快就被城墙上人数占优势的灵州军击杀而城墙上的灵州军在渡过短暂的混乱后重新有效地组织起来一部分军士用钩镰枪把长梯推离城墙长梯上地军士上下不能成了守军的活靶子另一部分军士对付从登城道向上进攻的党项军刀手、长枪手守住登城道数十名弓箭手则居高临下地向下箭。

    环城道上的灵州军军士极为狡猾他们见到城墙上铁箭如雨便放慢了进攻节奏慢慢后退用弓箭压住阵脚主动和党项军脱离接触以便让城墙上的军士尽情地用箭射杀党项军士又不致于误伤自己人。

    城墙上地铁箭越来越密集还有数支火箭射下来引燃了夯土墙前壕沟里的柴草党项军士在城墙上射手的打击下伤亡惨重房当醉海身边地亲卫6续被射杀幸运的是从天而降的数支铁箭都和他擦身而过房当醉海心中明白夺不了城墙就打不开悬门前锋队无论多么英勇都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房当辫海下定决心放弃对城门的争夺他对灵州城内的设施十分了解知道从东门沿环城道朝南走不远就有一个灵州军粮库因为在城中的原因只有两百名军士守卫粮库房当弊海决定率残军顺着环城道朝粮库冲去能冲进粮库就纵火烧了粮库若粮库被烧这数百名党项军士就不算白死即使不能冲到粮库也强于在城门处等着守军用弓箭点杀。

    房当辫海举起长刀高喊道：“全军朝南冲。”前锋营剩余地三百多名军士听到命令后拼死向南突围。

    堵住党项军去路的是灵州军的一个步军营按照大周军的编制五百人为一个营步军营五百人在步军指挥使的带领下奉命从南面过来围堵进城地党项军。党项军的突击十分疯狂环城道并不宽最多能排开七八名军士此时面对着党项军的反击步军营除了面对面对砍以外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因为双方军士混在了一起城墙上面灵州军士停止了统一放箭只是由箭法好的军士则朝着党项军较为集中的地段射击。

    一阵血肉横飞的对砍后拼死突围的党项军占了上风一排排的灵州军被砍倒在地无数颗被砍掉的头颅被双方军士们踩来踢去灵州步军不断后退若不是指挥使举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在后面督战一连斩杀了数名后退的军士这一营灵州步军已经溃散了。环城路北面的灵州军见党项军要向南突围迅压迫上来突围的党项军被迫两线作战虽然悍勇无比却越打越少冲击力渐渐弱了南边的灵州军从而稳住了阵脚。

    在突击战中房当跸海砍杀了数名灵州军士。却也中了两刀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他劈翻一名灵州军士后由于失血过多头脑已开始一阵阵昏眩。有数名亲卫一直紧跟在房当弊海身边其中一名脸上有痣的党项人是事先潜伏进城的党项军士。他极为机警当看到房当癣海软软地要倒下时便抓住房当癣海的手臂让一名亲卫扶着自己从腰上取下一个飞抓往夯土墙上扔去。

    这种称为傅堞的夯土墙从唐时开始逐步演变成为重城。即城中之城傅堞只是一圈高墙和重城相比就是高墙上不能大规模用兵。灵州作为唐时的北方巨镇傅堞建得高大厚实。因此其他边防城市纷纷建重城地时候灵州所建的傅堞仍然能挥作用。没有重建。这就给几名党项亲兵提供了逃跑的机会他们在烟雾的掩护下利用飞抓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五米多高的夯土墙很快就消失在东城区的低矮密集地房屋中。

    乓州节度使冯址止广身披挂镇守在灵州军大帐里党项人开始攻城以后。口儿示心腹爱将王腾骧到东城墙指挥作战自已坐镇中军帐前掌控全局。

    “报西城平安无事。”报南城平安无事。“报。北城平安无事。”

    “城内大火已扑灭砍杀了数名纵火的党项人现在已经封锁了党项人聚居的东城区不准党项人在街道上走动。”

    “攻入城内的党项军已被消灭没有现活着的党项人。”

    “报党项大军退了。”

    从各地来的信息不断汇集到中军帐前随着好消息的不断传来节度使冯继业的面色逐渐由凝重严肃变得轻松平和他知道党项人地突袭必以失败收场。

    八月九日晨当太阳从远处的山顶跳将出来的时候一夜混战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才暴露无遗：乱七糟八地横木、圆石和党项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城墙外；四具巨大的飞云梯倒在地下还在袅袅地冒着轻烟；城门处被烧成乌黑一片无数地沙袋和楦木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无数的长梯被巨木折断或被火油烧毁如被打断了筋骨的长蛇卧在城墙下对人再无威胁；那些壕沟上用作踏板的厚木板上密密地插着无数的铁箭壕沟里躺着不少中箭身亡的军士。

    城里搜集了近六百具党项军军士的尸体党项军竟无一人投降这也让节度使冯继业大为震憾他对这些无畏地党项人极为佩服不忍心看着这些党项人的尸体受到侮辱便下令把这些尸体全部被送上城墙扔出了灵州城与此同时城上射出了一支床弩上面绑上一封信准许党项军派一百人到城墙外来收尸灵州军承诺在收尸时将不进行攻击。

    冯继业迎着朝阳站在城墙上虽然一夜未睡精神仍然甚好十几位军士正在给辘驴重新安装绳索军士们已经满头大汗了却仍然没有把绳索安好他看着安装绳索的军士对身边的牙将王腾骧道：“这一仗打下来党项人定会知道灵州不好打就凭他们这点手段想拿下灵州还不行。”

    王腾骧撕杀了一夜他嫌铠甲捂着太热只穿了一层单衣身上达的肌肉便鼓鼓地露了出来他看着远处地党项军营道：“党项人前几天似打非打原来是在城里伏兵差点让我们吃了大亏幸好灵州城防设施完备若没有悬门党项军已经打了进来看来从今天起还要彻底在城中搜查一次对党项人要更加严格地管理。”

    冯继业点点头道：“等到这一仗打完就把党项人全部赶出灵州城但是现在不能动手免得弓起内乱。昨晚令侄王高校尉打得很英勇果断地下令毁掉辘驴在当时万分危险的情况下这实是明智之举等到王校尉伤好之后让他做步军副都指挥使。”

    王高是王腾骧的亲侄子若不是身穿铠甲昨天的四箭就要了他的命现在虽然伤重不起性命却是无忧王腾骧拱手谢道：“多谢节度使赏识王高是一员勇将但在指挥上仍然差点火候东城墙上开战初时没有能够控制住大局差点上党项人冲上了城墙。”

    冯继业笑道：“王郎责之过深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一个名将不是一点一滴地历练出来的王校尉只要多打几次大仗很快就成熟起来。”

    这时党项军里走过来一个小队约有百人左右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厚木板上跨过壕沟见城上灵州军果然没有放箭才放心地靠近城墙开始收拾城墙下的尸体尸体极多一百名党项人忙忙碌碌干了半天才把尸体收拾完。

    灵州城虽然击败了党项军的全力进攻但是从节度使冯继业到普通老百姓心情仍然沉甸甸的党项人实力仍在迟早还会动大规模的攻击他们在心里千盼万望援军早日到来。

    灵州老百姓期盼的援军正在泾州做着出前的准备。

    八月九日下午泾州会议结束后泾州城里各个军营一片忙碌特别是西北联军的主力一一黑雕军、颁州军、永兴军和庆州军更是气氛紧张地在做着各项准备工作。

    九日晚餐西北联军诸将侯大勇、王彦、李晖和石虎聚在泾州衙门后院里一边喝酒一边商议着北上的诸多细节分析西北形势韩伦虽说是西北联军的副都指挥使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在军事上是个外行因此并没有留他在衙门内吃饭韩伦心知侯大勇不喜他又想到马上就要北上唉声叹气地回到了白府。

    正谈得高兴一名亲卫急急忙忙地走进后院低声道：“殿前司马军指挥使白霜武在白府门前和庆州军打了起来。”

    侯大勇略吃一惊道：“殿前司马军指挥使白霜武白重赞节度使的二儿子他不是在淮南吗什么时候到的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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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鏖战西北（十二）

﻿    曰府和衙门相距并不远侯大勇带着十几个、亲卫很快就链川u府门口时侯大勇这才现情况比亲卫的报告还要严重五十多名庆州军军士和三十多名殿前司军士都亮出了腰刀就如竖起了鸡冠的好斗公鸡一样把刀锋对着另一方双方都有军士受伤地上有着不少鲜红色的血迹n

    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带着泾州军人马比侯大勇要早一些赶到白府他骑着战马拦在把双方中间强行把庆州军军士和殿前司军士分隔开一身男装的白霜华跟在他的身边本来就白净的脸色更加苍白吉青阳铁青着脸大声道：“在下是泾州节度副使吉青职奉招讨使之命维持治安你们若再要打斗别怪我不给面子。”

    众军士都认识侯大勇见到他沉着脸过来便纷纷让开一条道侯大勇来到了吉青阳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侯大勇锋利的眼光迅找到了韩伦和一名年轻高大的殿前司军官盯了两人一眼然后冷冷地对站在白府门口的庆州团练使韩伦道：“韩团练使你过来这是干什么？把刀放下。”

    韩伦脸上有几块青肿衣服也被撕破他小声咕噜了一句才对着庆州军下令道：“把刀收起来吧。”随后极为狼狈地走到侯大勇马前。侯大勇利索地下马看了看韩伦脸上的青肿处认真地说道：“真是佩服韩田练使明天联军就要北上今天还在真刀真枪地操练西北战事打完后这种敢于见红的训练方式肯定会在大周军中四处传颂。”

    那名殿前司军官见韩伦收了刀也下令道：“收刀。”上前一步行过军礼道：“下官殿前司步军指挥使白霜武参见节度使。”侯大勇见白霜武有些面熟。想了一会问道：“你曾是陛下的侍卫？”

    “是我曾是陛下的侍卫去年才调到殿前司禁军。”在高平之战时黑雕军曾短暂地成为柴荣的亲卫军侯大勇常常跟在柴荣身边。因此白霜武一眼就认出了侯大勇。

    侯大勇微微一笑道：“难怪看着你面熟在高平之时我们经常见面只不过没有机会交谈今天总算知道了你的姓名。”不过笑容一闪即逝侯大勇沉下脸道：“白霜武。你可知罪？”

    闻听此语白霜武愣了一下他正在和侯大勇套近乎没有想到侯大勇变脸度极快根本没有过渡。他见惯世面也不惧怕不卑不亢地拱手道：“下官不知何罪？请节度使指点。”

    “按大周军法。以下凌上该当何罪？”

    “以下凌上从何而来？”

    “韩伦是团练使你是指挥使韩团练使脸上的伤痕恐怕不会是自己打地吧这不是以下凌上又是什么？”

    “男子汉做事敢作敢当这人脸上的伤痕是我打的他是大周朝团练使吗？若真是大周朝团练使。为何要强占白家的府第？家父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我家的宅子就被人占了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传将出去不知会让多少在前线英勇杀敌的将士寒心。”白霜武高昂着头。有些骄傲更有些悲愤大声地说道。

    泾州军士、殿前司军士都愤怒地看着落韩伦不少庆州军军士也露出了不满之色。

    侯大勇早就想把韩伦赶出白府只是没有寻到一个合适地时机白霜武来到泾州正是天赐良机他转头看着韩伦道：“白指挥使说这是白府这个府第真的是白府吗？白指挥使是在撒谎吧若真是白府团练使怎么会住在白府里面韩团练使你说是不是？”

    此语一出所有军士都知道侯大勇是在讽刺韩伦韩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庆州军进城之时此府空无一人里面全是党项人战马的粪便为了怕流民入府破坏因此我住进了白府现在既然主人回来了我就搬出去吧。”

    侯大勇对白霜武道：“团练使帮助白家管理府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白指挥使为何不感谢团练使？”

    白霜武对着韩伦长揖道：“团练使有劳了在下深表感谢。”

    在众军士的注视下韩伦只觉颜面扫地颇有些灰溜溜的他的眼角被白霜武打了一拳痛的历害冷冷地道：“岂敢在下承受不起。”说完扭头对着庆州军士道：“把我的东西搬到军营去。”转身对侯大勇拱手道：“下官告辞了。”

    侯大勇道：“慢着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未办完韩伦团练使、白霜武指挥使依据八月六日出地告示凡在泾州城中打架者无论官职大小均要领受一顿皮鞭你们竟然无视军令在城中聚众打架斗殴军法难容。韩伦带头打架受鞭刑十下由泾州军执行白霜武殴打团练使虽说有情可原但是军法难违多加五鞭以示惩戒。””

    韩伦根本没有想到侯大勇会说出这一番话目瞪口呆地看着侯大百——白霜武二话不说川尔池把殿前司军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健康结实的肌肉他八比：“下官愿意接受处罚。”

    吉青阳沉声下令道：“行刑。”

    几名泾州军士过来一名军士拿过来一张方凳这是专为执行鞭刑准备的这几天泾州军只有执行巡逻任务一般都会遇到打架的军士因此方凳、皮鞭是巡逻军士的必备品。这些军士都是白重赞手下地军士一名拿皮鞭的军士对着白霜武低声说道：“二公子得罪了。”白霜武豪气地道：“莫手软这十五鞭我还受得了。”说完用手撑着方凳把背部露给行刑军士。这名军士一手鞭活甚为了得他高高举起鞭子对着白霜武**的后背打去虽说军士举得高。却用了些小技术打得并不是很重饶是如此每一鞭下去白霜武后背仍是一道血印。十五鞭后白霜武甚是硬气。后背血肉模糊却是一声未哼。

    弗伦没有想到侯大勇真地要施以鞭刑每一鞭下去他心尖都要颤抖一下几名军士打完了白霜武后向他走了过来韩伦历声道：“自古刑不上大夫我是陛下亲授的团练使。你们无权打我。”

    侯大勇“哼”了一声道：“我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你是西北联军的副都指挥使我现在行的是军法。”吉青阳对韩伦也是颇多怨气他一甩漂亮的胡须。道：“韩团练使领头打架者须处罚十皮鞭我是依军令而行。请莫见怪。”韩伦恨恨地道：“这泾州城是我率兵夺回来的我有大功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侯大勇刚进泾州城时只带了五十名黑雕军亲卫和一千名颁州军那时地泾州城内有七千庆州军人多势众现在则恰恰相反。城内有四千多战斗力强悍地黑雕军而庆州军不过一千人侯大勇完全掌控了泾州局势他听了韩伦的怨言就语重心长地道：“有功则奖。有过则罚因为你夺回泾州所以西北联军给你留了一个位置而你身为将军不仅不约束部属还带头和友军打架你看这满地的鲜血都是大周军士的鲜血要是条好汉就到战场上和党项人决战窝里斗是哪门子英雄若打死了人你身为团练练使也难辞其疚。”

    韩伦辩解道：“打架前我在院内休息听到屋外喧嚣就出来看生了什么事情白霜武扑上来就打我根本没有还手。”

    韩伦所说基本上是事实确实是白霜武先动手打他但是不是他不还手而是白霜武出手太快弗伦根本没有机会和能力还手。白霜武是赵匡胤手下的军官驻扎在陈州大哥白霜勇是侍卫军龙捷右厢都指挥使独掌一军领军在毫州和南唐军对峙白重赞战死地消息传到大粱之后柴荣考虑到临阵换将是军中大岂就下旨让官职较低的白霜武到泾州办理父亲的丧事白霜勇则继续领军镇守毫州。

    白霜武风尘仆仆地来到泾州之后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家门口他居然被庆州军士拦住了白霜武问清楚原因之后知道是庆州田练使韩伦占据了白家府第勃然大怒他是世家子弟出身为人骄傲这种欺在头上来的事情以前还从来没有生过他知道韩伦的父亲是殿前司的高级将领但此进也顾不得了就率着殿前司禁军军士准备硬闯进去。白府驻有一队五十名庆州军士听说有人闯府闻讯后全部出来殿前司军士和庆州军士就对峙起来但双方没有动手。韩伦出来后白霜武自报身份后就让他搬出白府韩伦听到白霜武只是殿前司步军指挥使正是自己儿子殿前司都指挥使韩令坤的部下也就没有十分在意刚刚打了一句官腔白霜武就冲地来抓住了他地衣领狠狠给了他几拳白霜武行武出身拳快力重韩伦被打得呆头呆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双方军士见主将打了起来自然就打在了一起不过双方军士们都没有下死手只是专门朝对方屁股和大脚等肉多的地方砍所以地面上虽说鲜血一片却没有人受重伤。

    侯大勇看见白霜武和韩伦的模样已经猜到大致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打断弗伦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人怎么会打得起来白霜武已受了鞭刑韩将军作为西北联军的副都指挥使应该明白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地道理你就给以后违反军纪的军士们带个头吧。”

    吉青阳用目光示意几名泾州行刑军士动手几名军士走到韩伦身边拱手道：“韩将军请莫责怪我等皆是奉命而为。”

    庆州军士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在他们心目中韩伦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在他手下有许多好处比如刮练不是很辛苦、军纪也不甚严等等总体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将军不过。自己主将被人如此…欺负军士也觉颜面无光韩伦的两名心腹军士慢慢朝弗伦身边靠拢想抢出韩从——秀青阳现了他俩地企图断喝一声道：“谁敢过来。以个者斩。”吉青阳身高马大一脸大胡须颇象关公这一儿m威势两名庆州军士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半步。

    几名军士一起动手韩伦嫩白肥胖的上身露了出来两名军士把他按在了方凳上泾州军士一鞭打下去。韩伦痛得一哆嗦后背立刻起了一条血印第一鞭二鞭他还忍住了第三鞭时韩伦突然出一声大叫。把行刑军士吓了一跳最后几鞭之下去弗伦已是痛骂流涕。泾州军士和殿前司军士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庆州军士见自己的团练使如此松泡软蛋更觉面上无光。

    行完刑侯大勇看着一脸涕泪的韩伦道：“韩副都指挥使好好休养一晚上些伤药明天就会没事了顺便再说一句。明天大军北上的时候你把那位小妾安排好自古以来没有任何将军打仗还带着妻妾大周朝还没有这样地先例。在西北联军中更不能充许你好自为之。”

    韩伦极为狼狈地搬出了泾州白府住进了庆州军军营他趴在床上把侯大勇家中地女性亲属统统问候了一遍当然他只能关在营帐里问候因为符皇后也是侯大勇家中的亲戚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问候符皇后当然符英肯定被问候了无数次。

    小妾细心地为韩伦上伤药尽管动作轻柔韩伦还是痛得呲牙咧嘴不停地叫道：“你不会轻一点嘛痛死我了。”小妾两眼挂着泪花娇声地骂道：“谁这么狠心下这么重的手一定要遭报应的。”说着说着眼泪水一颗颗掉在韩伦的背上咸咸地泪水痛得韩伦倒吸一口凉气不过韩伦没有骂她女人为自己哭泣、为自己骂人做为男人总是高兴的。

    韩伦想到明天还是跟着部队行军苦着脸道：“在这泾州城除了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侯大勇还有谁敢打我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娘子的姐姐是符皇后我真是惹不起也怪我一时糊涂听了刘三的话让他在城门外等了许久没有想到这个侯大勇报复心这么强以后在他手下不知还要被他害成什么样子。”韩伦一边叫苦不迭一边抚摸着小妾的细腰叹气道：“我的小妖精明夭你就不能跟着我了你回庆州等我哎这一仗不知打到猴年马月若我回不来你自去寻人嫁了吧。”

    那名小妾极有心计她最了解韩伦逗猫惹狗的得性北上灵州说不定又带一个小妾回来旧人不如新是当小妾必知的常识她一边动着脑袋转得飞快一边咯咯笑着道：“把我挠得好痒手别往下面去啊受了伤还不老实。”小妾抓着韩伦地手假装不在意地说：“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你看这背被打得这么惨明天还要去骑马行军这个招讨使真是铁石心肠。”韩伦叹道：“今天晚上想高兴一次也不行稍稍动弹一下后背就痛得慌。”那小妾用兰花指抚着弗伦的后背让自己大腿贴着眼光似乎流出水来吃吃地笑道：“伤成这样还不忘那事你们男人都是闻不得腥臊的野猫。”

    两人说着着就开始打闹、抚摸不一会都有些气喘吁吁。

    完事后小妾不经意道：“我这里有一个方子专治咳嗽病很灵的吃后人的脸色、眼睛都会黄极似瘟病吃后五、六天黄色才消若不想跟着部队走就可以吃这个药这可是逃役地不传之秘。”

    韩伦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想了一会下定决心道：“好就用你这个方子我称病回徐州。”

    在泾州衙门的后院里厨师黄老六忙得够呛众位节度使吃完晚饭走了不久又来了一群龙精虎猛的将校。厨师黄老六不到三十岁习得一手好厨艺在大梁各酒楼颇有些名气是符娘子特意为郎君挑选地一路上他都和黑雕军亲卫厮混在一起对黑雕军将校的英勇故事极为神往。听说是来人全是黑雕军将领马上来了兴致。

    “黄老六有什么好吃的？这次来的都是黑雕军的将军们你要把最好的手艺拿出来我可是在他们面前替你吹了牛地你不能让我丢脸。”陈猛和他极熟悉。站在厨房拿起一块烧好地排骨就啃。

    黄老六兴致勃勃地道：“陈校尉你真有口福。我花了三天时间才选了一块好牛肉又花了大力气炖了一大锅味道包你满意刚才节度使们吃饭我都没有舍得拿出来。”

    陈猛又拿了一根排骨边啃边道：“你算了吧。还真会顺杆往上爬明天就要行军你炖一锅牛肉节度使吃得了吗再说。炖牛肉谁不会有甚难处。”

    “明天开始就要行军没有时间熬这种高汤了。所以我今天就炖了这么一锅汤我家的汤有秘诀用罐封好装上七八天味道一点不会变符娘子吩咐过每天都要让节度使喝到一碗老黄家的牛肉汤。”黄土山见陈猛一脸不信。又进：“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越是简单的菜式越难做出绝品我不仙”的饨牛肉冠绝大梁这道菜。我做得最好连进宫掌勺地大哥都不如我所以黄老六的炖牛肉也称得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不信我说的我舀一碗你尝尝不过话说到前头只准喝两碗。”

    陈猛接过用北方邢窑盛的一小碗汤汤色甚清微绿和颜色纯白、质地细腻的小碗配在一起显得很是精致“黄老六这是牛肉汤吗怎么看上去象茶汤。”陈猛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然后一口干完喝完后没有评价汤的好坏只是说道：“给我换个大碗。”黄老六换上一个粗瓷大碗舀上两块金黄色的牛肉递给陈猛陈猛接过粗碗呼呼几大口大碗就见了底陈猛笑道：“怪了刚才用小白碗这汤色看上去就如江南女子般纤秀现在改用这粗货这汤就如草原上的莽汉子真是好汤再来一碗。”

    黄老六笑着摇头道：“说好只喝两碗不给了。这一锅汤若一桌人来喝只够每人两碗你多吃别人就没有了。”

    “少啰嗦再去饨一锅就是了。”

    “说起来倒也轻巧我这汤要用文火熬一夜这锅汤今晚肯定保不住了我今夜只有不睡觉才能给节度使再炖一锅。”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外面郭炯地声音：“陈猛安排好没有节度使回来了。”

    陈猛亲热地拍着黄老六的肩膀道：“不多说了黄老六我在路上教了你一招刀法也算是你的师傅你给我偷偷留上一碗用小瓦罐装好我明天再喝。”

    陈猛走进房间的时候侯大勇、石虎、钱向南、郭炯、匡操、何五郎、姜晖、胡立和段无畏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一大盆卤肉。

    侯大勇举着酒杯道：“诸位在义州城外打的这一仗打出了黑雕军地威风把这些不服输的节度使们打服了给我长了脸。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极为关键若不是在义州消灭了党项房当白歌地人马西北各镇根本无法全力北上两线作战的滋味可不好受为了义州大捷我敬大家一杯酒。”

    众将均端起酒一饮而尽石虎几乎参加了黑雕军所有重要战斗他只比侯大勇小一岁却很有些沧桑之感叹道：“义州一战黑雕军也折损不少黑雕军组建的时候有六百沧州军和六百澶州军这两天我在营中数了一下沧州军和澶州军老兵不足五百人了各营的校尉、队正、火长大多是这些老兵担任都成了各营的骨干可是每打一仗这些老兵都有伤亡老底子只会越打越少古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确实不虚。”

    匡操接口道：“黑雕军成立之时包括我在内虎、狮、熊、豹、狼五营各有一名校尉现在王青水校尉已经战死了在淮南。”

    话题说到这沉重了起来正在这时黄老六把一大盆饨牛肉亲自端了回来大周朝社会远较元明清几朝开明人与人的关系也较为平等兼之侯大勇对身边的人都很和气黄老六就殷勤地对众将道：“这个饨牛肉在大梁可是大大有名叫做黄家炖牛肉一般人家一年都吃不到一回你们尝尝过年过节节胜利时候有钱人家也吃不到全部宫中订去了皇后娘娘最爱喝这一口我大哥就在宫中当掌勺大师傅。”

    众将半信半疑地连肉带汤地举起碗很快就是一片呼呼地喝汤吃肉声音陈猛吃了两碗了这第三碗吃在嘴里滋味仍是那么的鲜美只是他的度就较其他将军差了不少。

    郭炯最先吃完两碗他意犹未尽地道：“这是我这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钱向南和这些武将相比度稍慢一些他喝完一碗之后才现一大盆炖牛肉已空空荡荡了钱向南也和黄老六较熟道：“黄老六还有没有快端出来不许藏私。”黄老六见空空的大盆子有些得意地笑道：“今夭就炖了这一锅全拿出来了黑雕军各位将军来了我如何敢藏私。”钱向南追问道：“有这种好汤我和你一起走了半个月为何不做给我们吃非要等到今天这么多人才做出来实在没有吃过瘾快点再去做一锅来。”这句话正是大家地意见。黄老六无可奈何地道：“做这道菜很有讲究这牛肉我在泾州城寻了数日才找到合适的另外这一锅汤要熬制一天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

    侯大勇当然吃过这极品牛肉他知道黄老六还给他留得有因此他只吃了一碗就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众将喝汤吃肉等到黄老六出去后他对郭炯道：“西北联军有两千庆州马军这支队伍军纪不行战斗力强不到哪里去韩伦不是行伍出身我准备把他留在中军这两千庆州马军就交给你去具体指挥你可以带几名校尉和队正去充实庆州马军要什么装备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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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鏖战西北（十三）

﻿    联军在八月十日一早就要北卜灵增援灵州的行军因此黑雕军众将喝酒都很有节制喝完两壶老酒后除了郭炯以外众将纷纷告辞。

    侯大勇、郭炯两人来到了书房这是侯大勇谈正事的地方郭炯也就收起了笑容节度使单独留下他一人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侯大勇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郭炯纸条是军情营提供的内容包括庆州军马军的人数、编制、武器配备、队正以上的指挥官的姓名、历史战绩以及战斗力评估内容非常详尽。郭炯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纸条侯大勇没有打扰他取过那本《太白阴经》随意翻着书房内三盏蜡烛随着不知从那里吹的微风在轻轻闪烁。

    郭炯看到纸条内容之后心中略略有些吃惊郭炯的家族和太祖郭威是同族父亲郭行简和当令陛下柴荣还颇有渊源三年的征战郭炯已由一名富家子弟迅成长为了一名屡经战阵、有勇有谋的将军而家族的熏陶使他比何五郎等将领更有头脑“节度使进泾州不过五天就把庆州军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这肯定另有深意。”郭炯心中飞地在推测侯大勇的意图。

    侯大勇看着郭炯在努力地思索开门见山地道：“从明天起你就是这支庆州骑兵的统领。”又道：“庆州军战斗力还是不错的这支部队一半以上是大将军孟汉卿的部下孟将军虽说犯了事被处死但是他带出来的人马还是很有战斗力的这一点得到了大家公认庆州军马军都指挥使王天畔就是孟汉卿手上的一员骁将此人作战勇猛若不是孟汉卿犯了事。他早就升了官此人可以重用。”

    郭炯是八月八日才进入的泾州城对庆州军没有多少接触只是知道庆州军军纪不是太好他问道：“西北联军以永兴军为前军黑雕军为中军。颁州军为后军这一支庆州骑兵好象还没有具体安排不知在西北联军中属于那一个战斗序列直接听谁指挥听不听从韩伦的命令？”

    “庆州骑兵作为一支独立部队来使用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做西北联军独立军你任独立军都指挥使。王天畔任副都指挥使独立军跟随黑雕军一起行军直接听从石虎将军地指挥至于韩伦他的命令可由石将军转达。”

    郭炯明白了侯大勇的用意。庆州马军跟随黑雕军行动听从石虎指挥彻底架空了韩伦。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纸条道：“庆州骑军的弩箭不多只有四百多张明天就要出根本没有时间从凤州的铁器营中调配我准备重新调整独立军的建制独立军有四个营。我就把弩箭集中起来组建一个弩营。”郭炯投军后就紧跟着侯大勇全盘接受地是侯大勇的战略战术对远程武器有着特殊的爱好。他见庆州骑军的弩箭不多而且分散在各营就想重新调整武器配制。

    侯大勇一挥手道：“独立军由你全权负责具体的事情就不用请示我了看着办就行了只是有两个要求一是要把部队控制好不能乱二是要尽快形成战斗力党项人的战斗力着实不弱不能掉以轻心。”

    “我想调一队亲卫和三个人到独立军段无畏将军、铁川源和刘世绪两名校尉。”

    “没有问题有需要尽管开口。”

    “就要这些就足够了黑雕花军在义州折损颇大山宗元、王江、陈仁义又要留守凤州黑雕军人手也紧得很。”

    两人正说话间亲卫来报：“殿前司步军指挥使白霜武求见。”

    白霜武仍然穿着殿前司的军服军服上罩着青纱白花白霜武进了书房后径直来到侯大勇面前双膝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在手掌上连拜三次后才直起上身手随着齐眉起身后再把双手放下这是非常正式的跪拜礼。侯大勇军职远远比白霜武高坦然地接受了白霜武地大礼。

    白霜武起身后恭敬地道：“家父得报大仇全凭黑雕军仗义出手下官粉身碎骨难报节度使大恩。”

    侯大勇叹道：“白节度使是大周一代名将当年在高平在下曾有幸跟随着白节度使一起杀敌如令也常常回想起白节度使在战场上的英姿只可惜白节度使竟在黑熊山为党项人所害。”

    白家先祖是沙陀族人沙陀人都是天生的军人吃苦耐劳富有牺牲精神在大唐中晚期动荡不安的岁月里沙陀军曾威震天下。白重赞极具先祖遗风崇尚武力并以军法治家白家子弟从小就在军营里厮混军营里的队形、阵法等事无一不通因而白霜勇、白霜武两兄弟从军以来很快就在大周军中崭露头角白霜勇已是独挡一面地人物白霜武也成为殿前司有名的勇将。

    侯大勇讲话的时候白霜武双脚稍稍分开就如木桩一样一丝不“孙玷立着。侯大勇儿u蒋武军姿挺拔极有军人气质暗赞：”不愧为陛上亲兵十女真是出类拔萃。”侯大勇手指着郭炯介绍道：“这位是黑雕军马军都指挥使郭炯。”白霜武和郭炯对视一眼白霜武拱手行礼道：“参见郭将军。”郭炯连忙站起身拱手回礼道：“幸会幸会。”

    侯大勇知道白霜武这么晚来拜访颔道：“白指挥使不必拘礼坐着说话吧。”

    白霜武没有坐下神色一暗道：“我是来投奔节度使地。”

    “白指挥使是殿前司勇将前程远大为何要投到我的帐下？”

    “黑雕军威名远扬下官心仪已久巴公原大战之时下官亲眼见到黑雕军箭射北汉第一勇将张元徽。重振了大周军士气所以想追随节度使北上迎击党项人。”白霜武说到这顿了顿“还有一个原因我今天动手狠揍了韩伦。他的儿子韩令坤将军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正是我的直接上司俗语说：不怕官就怕管虽说韩将军为人很是不错但是我毕竟打了韩将军的父亲只怕回到殿前司以后。我的日子不会好过。”

    “你打弗伦的时候知不知道他地儿子是弗将军？”

    白霜武微微一笑道：“我进城的时候郭苍校尉就给我说了韩伦的身份但是。不管是谁都不应该在父亲刚刚战死的时候占了宅子若害怕权贵而不敢出手。祖宗会耻笑我的。”

    侯大勇赞道：“是条好汉子你就到黑雕军军中来殿前司那边你不用管了由我来应付我任命你为黑雕军步军副都指挥给黑雕军步军都指挥使胡立当副手明天就跟着部队北上。相关手续自有人帮你办理。”黑雕军副都指挥使是段无畏段无畏被郭炯调到了西北独立军也就是原来地庆州马军白霜武正好可以接替段无畏地位置。

    白霜武没有想到侯大勇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自己的的请求而且自己还升了官。按大周军制军队的基本建制单位为营每营约五百人四营或五营为一军冠以地域名称军的指挥官叫都指挥使营的指挥官叫做指挥使侯大勇一句话白霜武就由步军指挥使升为了步军副都指挥使。

    侯大勇勉励了白霜武几句后白霜武就告辞离开衙门后院。郭炯看着白霜武笔直的背景道：“黑雕军又收得一员勇将。”侯大勇看了一眼白霜武又看了郭炯一眼突然道：“郭郎今年有二十七岁了吧。”郭炯不明白侯大勇为什么突然会问起年龄道：“沧州从军之时二十三岁多了现在已满了二十七岁了。”

    “你在沧州投军之时伯父并不愿意是你再三坚持伯父才最终同意郭伯父后来给我说了原因当时你的妻子不幸因病过逝了你在家里难免睹物思人所以才想到投军。”侯大勇早就知道郭炯地伤心事今天是第一次说出来。

    郭炯默默地点了点头郭炯在十八岁成亲他和妻子感情极好他的妻子体弱多病婚后一直无子妻子病逝后郭炯无心续弦黑雕军招兵卖马之时他一方面想出去闯荡一番另一方面也想借机把自己从阴影中解脱出来。

    侯大勇用诚恳的语气道：“三年来郭郎在黑雕军中屡立大功郭家世代为文臣现在出了个杰出的将军郭郎也为郭家列祖列宗增了光。不过我心中一直挂着一件事情郭伯父只有你一个儿子中国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战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生我作为你的兄长想劝你一句过去地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忘记过去才能迎来崭新的生活。”

    郭炯颇有些感激地看了侯大勇一眼道：“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放得下了只是身在军中那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父亲几次带信说要给我订亲都被我推脱了。”

    侯大勇没有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白家世代为将个个了得在泾州军里还有一人名叫白霜华是泾州军步军副指挥使他参加了奔袭固原之战我把他调到西北独立军来做你的副手。”

    白霜华在泾州军中管理内务很少露面郭炯道：“我见过泾州军节度副使吉青阳和步军副指挥使刘北山这个白霜华只是闻其名没有见过面他是白家地旁系弟子吧。”

    侯大勇神秘地笑道：“我的命令已经出去了明天他就到西北独立军来报到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侯大勇神秘的笑容反倒把郭炯弄得颇为疑惑他没有多问拱手道：“我告辞了节度使也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开始长途行军了。”侯大勇站起身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道：“大家都是劳碌命在泾州城的前两天。手中无兵之时无所事事也真是让人难受行军对于黑雕军来说不是难事。”

    侯大勇把白霜华安排到西北独立军其实是另一深意郭炯丧妻后刃下。他又没有子嗣这成了其父郭行简的心病在黑雕军离”匕川之时郭行简也对此表示了深深的担忧黑雕军离开沧州一晃就是三年黑雕军打了三年恶仗郭炯的婚事也就耽误了下来。那日侯大勇看到女扮男装地白霜华之后不禁想起了打光棍的郭炯军情营很快就把白霜华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侯大勇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真是一对天造地设地良缘。于是侯大勇利用职权之便竭尽全力为两人创造机会。至于能不能成就一桩姻缘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侯大勇看着郭炯地背影自嘲道：“黑雕军光棍汉子还真是不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皮条客了。”话音未落就看见郭炯转身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已经做了刺史的梁守恒。

    侯大勇大喜道：“梁明府总算到了。”梁守恒在郑州的时候是郑州府录事参军事被侯大勇开后门调到了凤州后任凤州刺史一职。刺史被尊称为明府因此侯大勇称呼梁守恒为梁明府。

    粱守恒满身风尘浑身是汗水他拱手道：“从凤州过来走了七天下官是第一次急行军可把我累坏了幸好及时到了泾州总算没有误事。”

    侯大勇走到门口对着书房门外约三四米的一名值勤地亲卫道：“把黄老六叫过来。”一会睡眼瞪脏的黄老六就跑了过来。侯大勇道：“快把炖的牛肉汤拿一碗过来再弄几样清爽的小菜有没有现成的粥也盛一碗过来梁明府肯定饿坏了。”

    黄老六不断点头道：“牛肉汤、粥都有时鲜小菜也理好了梁明府稍等片刻很快就弄好。”

    郭炯笑骂道：“黄老六刚才你不是说没有牛肉汤怎么现在又有了。”

    黄老六摸着脑袋嘻嘻笑道：“只留了一小罐符娘子的命令我可不敢违背。”

    侯大勇对郭炯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从泾州北上灵州距离遥远后勤跟不上这仗根本没有办法打梁明府现在是西北联军的督粮官坐镇泾州为西北联军协调辎重粮草。”

    梁守恒喝了几口茶水清香的茶水入口精神为之一爽他道：“节度使用沸水冲茶比放了盐和各种香料地茶汤味道要好得多喝此茶才能品味山水之灵气。”

    唐时喝茶很有讲究有“清平茶”、“贵妃茶”、“文士茶”、“禅茶”和“民俗茶”等很多种类清平茶程序繁多分为备器、鉴赏茶饼、炙茶、碾茶、筛茶、候汤、投盐、舀汤、置茶兑汤、分茶、敬茶、闻茶、观色、品茶、谢茶等十六个步骤传说李白喝了清平茶诗性大挥毫写下了千古名篇《清平调三》；而佛门禅茶是佛教中的一种茶道是禅师茶艺、佛门品茗的高雅艺术分为礼佛、净手、焚香、备器、放盐、置料、投茶、煮茶、分茶、敬茶、闻茶、吃茶、谢茶等程序。从清平茶和佛门禅茶可以看出这时茶汤是要放盐的。另外还有所谓“吃茶”就是将茶与葱、姜、枣、橘皮、茱黄、薄荷等熬成粥吃这些吃茶方法在唐代非常流行。侯大勇来到古代后喝过一次清平茶咸咸的茶水让他差点吐了出来他坚持用烧开地井水冲绿茶味虽淡却经得起细品梁守恒在郑州之时跟着侯大勇学会了简单的冲茶之法学会之后便一日不能离开这一杯清茶。

    粱守恒有些担忧地道：“我心里还是颇为担忧粮草辎重西北联军是由好几支部队组成后勤也颇为复杂有朝廷拨的粮草、甲胄也有各节镇自已地粮草组成西北联军之后各节镇势必不愿意再为联军出粮草、辎重只能全部依靠朝廷朝廷在河中府和京兆府各设有一个大型粮库不过河中府和京兆府距离泾州都有六七天到十天的路程更别说到灵州只能是一段一段设粮库。从泾州到庆州以及通远军都要设有粮库才能保证大军供应。”

    黄老六手脚麻利地把几样晚餐准备好亲卫端着粥和小菜他则端着他的拿手好汤——给侯大勇留下的炖牛肉汤。

    粱守恒本来还想斯斯文文地吃饭一来是长途行军太饿了。二来是几样菜式都特别可口几口下去他也顾不得装斯文了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

    侯大勇饶有兴趣地看着梁守恒吃饭感叹道：“古人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在文献中百炼钢一词最早也见于东汉晚期。此时已有钢的称呼）两碗吃了硬绑绑两碗不吃饿得慌。”听到侯大勇如此说粱守恒才意识到自己吃相实在有些不雅此时他肚子已有东西垫底。没有刚才那么饿于是他坐直了身体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打仗其实是打后勤。西北联军北上没有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是难以持久地胡人为何不好对付有一个很重要地原因就是他们特殊nc丸”起训式胡人以游牧为生马、羊和牛可以供应肉和奶。所”也们的后勤相对中原人来说要简单得多这也是他们的部队可以深入中原腹地地原因之一而中原的部队需要大量粮草极大地制约了部队的行动范围。”侯大勇不厌其烦地向梁守恒解释。就是要引起他对粮食的高度重视“留守泾州的主将是是凤翔节度使王景他久经战阵深知粮草对大军的重要性留守部队至少要用一半的力量来保持粮道的安全我已多次和王都监谈到粮草供应的事情他会大力支持你地。”

    梁守恒和郭炯离开泾州衙门后院之时天已近二更当侯大勇用满满一桶水从头淋到脚的时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侯大勇干干净净坐在床上从腰上取下了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o9”手枪侯大勇很爱惜这把手枪经常用特别炼制的脂油来擦拭所以手枪仍然如三年前一般侯大勇把手枪拆开用布条细细地擦就如对待情人。

    “不知小琳和妹妹过得怎样她们两人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在想我。”擦着手枪侯大勇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妻女他突然惭愧地现自从在这个时代有了妻子符英和春兰秋菊有了儿子宗林女儿小璐还有远在白头山的阿济格和未曾见面地儿子侯虎自己已经很少去想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小琳和女儿了侯大勇想到小琳和妹妹的身影一时之间竟心如刀绞难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真的会忘记她们吗？

    侯大勇想着小琳和妹妹的音容笑貌心里又开始沉甸甸的他擦着手枪随口哼着一旧曲子：“你在他乡还好吗可有泪水打湿双眼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想过靠着我地双肩你那不再熟悉的笑容对我可是一种敷衍手中握着你的照片我真的感到你很遥远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还会想起从前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已经有了太多改变。”歌词大部分都记不得了只有这几句记得甚是完整。

    擦完枪借着跳动的烛光侯大勇练习了一会瞄准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了他地大脑在历史中赵匡胤是在显德六后称帝的如果现在找个机会手指轻轻一动一颗子弹就会结束赵匡胤的生命那么赵匡胤再也不会黄袍加身了。当然暗杀的种类很多并不是一定要用手枪只是赵匡胤身为殿前司指挥使身边亲卫着实不少暗杀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侯大勇自己就曾被暗杀过无数次。

    侯大勇仔细分析暗杀了赵匡胤的后果如果成功地暗杀了赵匡胤则大周政局有三种选择一是由只有七岁的柴宗训继位顺顺当当地长大后执掌大周皇权不过七岁柴宗训继位会比赵匡胤干得更出色吗？还能够顺利地平定南方吗？这些都是未知数。二是由另一位权臣代替赵匡胤夺了柴宗训的皇位李重进、张永德都有这个实力他们能比赵匡胤干得更好吗？三是由自己夺取皇位可是我能比赵匡胤干得更好吗？”

    暗杀赵匡胤。”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如闯入心中的杂草始终难以清除又如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纠缠在侯大勇心中让他难以入眠。

    太阳可不管侯大勇睡得好不好如约从树林间冒了出来侯大勇、韩伦郭炯、段无畏、铁川源和刘世绪等将校来到了留守在泾州的庆州马军营地庆州马军总共两千其中有一千人回到了庆州泾州城内只留了一千人作为韩伦的亲兵现在韩伦已不需要这一千亲兵了。

    天州亮时一脸黄色的韩伦出现在泾州衙门后院侯大勇正在后院做虎卧撑见到眼珠都变黄的韩伦不禁吓了一大跳他第一个判断就是韩伦得了急性黄疽性肝炎当韩伦向他请病假时侯大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答应的同时心里乐开了花韩伦因病离开庆州军真是个天大的好事。

    韩伦匆匆向庆州马军交待几句后便急匆匆地带着小妾和一队亲卫离开了军营。而庆州马军军士们在忐忑不安中摇身一变成了西北联军独立军的军士郭炯任独立军都指挥使王天畔、段无畏均任副都指挥使铁川源和刘世绪分别担任两个营的指挥使五十名黑雕军骑兵作为郭炯的亲卫。

    郭炯正在向西北军独立军作就职演说之时一名穿着泾州军军服的军官骑着一匹罕见的高大白马度极快地穿过军营大门几个守门的庆州军士没有做出反应张着嘴傻看着白马从身边冲了过去。白马骑手径直奔操场而去奔到了队伍前面马上骑手一勒缰绳战马“嘶鸣”一声高高地抬起前肢稳稳地停在庆州马军队伍前面众军士都是骑兵见来人骑术了得齐齐地喝了一声彩。

    郭炯看到此人眼前一亮郭炯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侯大勇的眼光他轻声对郭炯道：“此人叫白霜华白重赞节度使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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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鏖战西北（十四）

﻿    十日巳时按照往日泾州城内突然出现了一片马嘶人叫一队队人马准时从城内各个军营出朝北门而去。

    由于泾州军天天在城内巡逻吉青阳执行起军法来又是铁面无私因此尽管城内大军云集危害百姓的事情却极少生。现大军出城无数老太婆小媳妇走出来房门来到街道上很快街道两旁站满了表情复杂的妇孺默默的看着全副武装的军人从身边走过。

    确定了组建西北联军北上抗敌之后黑雕军中几名充当参谋人员的幕僚开始编制行军方案长途奔袭是黑雕军是最喜欢干也是极为拿手之事而且在侯大勇要求下这几名幕僚收集了详尽的资料因此编制这样的行军方案对于这几名幕僚来说可谓轻车熟路八月十日丑时一式三份的详尽方案就放在了侯大勇的书房里侯大勇仔细审阅之后微微做了调整便通过了这份行军方案。

    颁州节度使李晖和永兴军节度使王彦都是在寅时拿到了行军方案都吃惊不小两人都是老行伍知道行军方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包括行军路线的选择、粮草供应、密信联络方式、侦察斥责、应急措施等等诸多麻烦事情一晚上的时间黑雕军就能做出一份详尽的方案来着实了不起。他们立刻起床按照行军方案的要求命令部队做好行军准备。

    按照行军方案西北联军出了泾州城后准备先到庆州。在庆州补充粮草之后。就沿马岭河东岸北行。马岭河东岸有一条商道较为平坦利于大军行军马岭河上游距离盐州很近西北联军并不准备攻取盐州而死绕过盐州直奔灵州按照这个路线前进如果不出意外联军急行军六天后便可到达灵州境内。

    整个行军队伍分为前锋营、前军、中军和后军是个部分。前锋营是由侦察经验丰富的周青、武家强率领的狮营侦骑两百人。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走在大军前面十里左右为大军探路。前锋营后面是作为前军的永兴军。中军由黑雕军和一千西北联军独立军组成节度使李晖率领的颁州军为后军。

    西北联军独立军在匆忙中组建跟随着黑雕军一起行动郭炯以黑雕军作为强大后盾在韩伦讲完后后就宣布了西北面行营招讨使调整庆州马军军官的命令命令是以招讨使的名义的实质上是郭炯的意思。

    独立军编制两千人有一千人还在庆州城内跟随黑雕军行军的自由两个营合计一千人这两个营分别有正副四个指挥使郭炯就把是个正副指挥使全部平职调到黑雕军、永兴军和颁州军空缺的位置由独立军都指挥使郭炯兼任第一营指挥使。铁川源任副都指挥使独立军副都指挥使段无畏兼任第二营指挥使刘世绪为第二营副指挥使副都指挥使白霜华兼任督粮官而原来的庆州马军都指挥使王天畔担任副都指挥使协助郭炯管理部队。

    大战在即郭炯采用了强硬手段来掌握部队以便能在复杂的战事中自如的指挥部队。

    庆州军王天畔以及部分队正、火长虽然对如此安排并不满意可是他们心里明白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侯大勇目前在西北说一不二团练使韩伦被鞭打之事庆州军将校们仍然记忆犹新面对位高权重的招讨使和如狼似虎的大队黑雕军王天畔等人都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默默的接受了改编。

    不管当官的怎么想庆州军大部分军士表面平静心中却乐开了花这是因为成为西北联军独立军军士之后他们的待遇迅得到提高早上醒来他们每人得到一贯钱的薪饷据说这和黑雕军军士的薪饷一模一样高比以前的薪饷高出许多而且以前的薪饷总是被各种名目扣掉拿到沉甸甸的一贯钱让出身贫困的庆州军军士们高兴的合不拢嘴不少人把沉甸甸的周元通宝放到贴身处。而且早餐也立刻比以前好的多了居然每人还吃到两个馍和一碗粥。

    吃完早饭黑雕军又送来了几大车铠甲每名军士都换上了黑雕军军士的制式铠甲这种制式甲胄通常只分成胄、护臂和身甲三部分身甲为山字形融合了身甲和护腿在肩背腰部绑紧比他们以前所穿的偷工减料的铠甲强度要大的多。

    除了铠甲外黑雕军还调来了数万支铁箭每名军士分到了三十支铁箭。郭炯还请石虎支援了两百张黄桦弩箭加上以前有的弩箭全部集中在独立军一营一下就把独立军第一营变成了弩营。

    白霜华是在十月十日傍晚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调令吉青阳是白重赞的心腹爱将对于白霜华他一直有着兄长一般的感情他也觉得此令不可理解当即就要去找侯大勇说出白霜华的真实身份把白霜华留在泾州。

    白霜华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她的母亲是白重赞的小妾在大梁白家地位低下长期受到白家兄弟的母亲欺侮白霜华和白霜武、白霜勇虽有兄妹之实却因为双方母亲的原因感情上却并不融洽。在白霜华心目中父亲战死沙场后白家除了亲娘以外并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而且她已满十九岁若回到白家依照她偏大的年龄只有在深墙大院里等着嫁人白霜华的生母是妾在白霜华的婚事上基本没有言权自己嫁给谁要由白家兄弟的母亲你说了算。

    因为有以上种种原因白霜华接到这个调令后短暂的犹豫了一会便打定主意接受此令若不接受此令必然要暴露身份。暴露身份后定然不能留在军中。不能留在军中则只能回到白府回到白府的结果只能是等待着可恶的白家正室把自己嫁出去想到这里白霜华就不寒而栗。

    在吉青阳叹息中白霜华来到了西北联军独立军军中为了掩藏身份白霜华用布条紧紧把丰满的胸部束住还在嘴上贴了两片小胡子以前在泾州军中时军士们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只是束了胸却并未贴小胡子。因为当日去拜见招讨使侯大勇的时候没有贴小胡子此时再贴小胡子颇有些冒险。侯大勇说不定会看出破绽不过瞒住独立军的几位将军才是当务之急毕竟招讨使侯大勇很少天天跟在身前行军时注意躲着他就可以了。

    白霜华骑着快马来到独立军时没有想到侯大勇正在独立军幸好侯大勇看了一眼并未现异常白霜华悬着的心才放到肚子里。白霜华来到独立军立刻接受了粮草辎重这一摊子事情黑雕军不断调钱、粮、武器到独立军来让白霜华很是忙了一阵子。白霜华办事甚为麻利心思也细致在大军出前把这些杂事办理的井井有条很让独立军都指挥使郭炯刮目相看。

    白霜华是侯大勇硬塞到独立军来的而且不说理由这反而增添了郭炯的好奇心他对这位冷冰冰的却又极为能干的白家子弟很有些捉摸不透：“这位白霜华处理军务颇为老练想必在军中之日也不短为何从未听到他的名头？侯大勇为何神神秘秘的把他安排在独立军来？”

    西北联军推进度极快八月十二日下午就进入了庆州城。联军在庆州扫视修整补充了粮草在八月十三日早上沿马岭水北上。

    就在西北联军到达庆州的时候灵州战事也有了新的变化房当明率领着党项大军已经在十二日退职了西会州。

    党项大军到了西会州以后并没有回到先前驻过的那个旧军营而是驻扎在西会州的党项军营里此时房当明隐隐约约有些相信那些古老的传说党项房当族集中了数万大军精心准备了数月到头来一无所获还把亲弟弟房当白歌折了进去莫非那座阴气森森的废旧军营当真是不祥之地？

    十三日凌晨昔日脾气最为急躁的房当五虎之一的房当焕赫全身素服脸上用一张白布遮住安静的躺在一堆木柴上。两位法师念过一段经文之后大火腾空而起他往日的冲动与活力随着火焰的升腾袅袅的飘向了天空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清水河畔。

    对于他的死房当明多少有一些内疚之感他眼中带泪默默的看着法师们做着最隆重的额法事他在心中真诚的祝福着这位堂兄弟希望他的魂灵能早日到达西天极乐世界。

    看着在火焰中慢慢消失的兄弟近两天的各种事情还是禁不住浮现在房当明的脑海中。

    八月五日房当白歌所率领的党项南路军全军覆没房当朵儿、师高金等将领率残军退回了固原师高金就派出数名党项军士沿清水河一路狂奔在八月十日晚赶到了西会州在十一日卯时就来到了房当明大军。

    房当明等到房当白歌战死党项南路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半天没有说话。每次大战房当五虎总会在帐中议事而此时房当度领兵去了盐州房当白歌战死在义州而房当瀚海率前锋营冲进了灵州城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估计是凶多吉少大帐中只有房当焕赫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房当明的对面。

    房当焕赫和房当瀚海是亲兄弟他们两人性格不同只要在一起议事相互间就会斗嘴但是斗嘴只是表面现象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十分深厚房当焕赫心忧兄长房当瀚海即焦虑又愤怒恨不得马上率军再攻灵州。房当焕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房当明是又敬又怕房当明阴沉着脸沉默不语他也不敢开口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房当明仍穿着他最爱穿的白衣。眯着双眼。手轻轻的摸着略略向下钩的鼻子。盘算了一阵突然咬牙切齿的的说道：“全军退回西会州。”

    房当焕赫听到房当明的决定差点跳了起来他的性格火爆若是别人说出这一番话他定会马上跳出来打骂此时面对他的是房当明他不敢造次但还是禁不住大声道：“上万党项男儿葬身在大周境内我们不为他们报仇就狼狈的退兵。堕了房当五虎的威名会被族人和其他部族耻笑。”

    房当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伤道：“我们党项人长于野战。中原人擅长筑城我们为了打下灵州城做了长期准备无奈天算不如人算现在功亏一篑已经失去了打下灵州城的可能性若不知进退坚持打下去周军北上援军就要到了我们更难有胜算当断不断自食其乱现在退兵还可保住房当族的精锐之师。”

    房当焕赫终于忍不住了。直愣愣的道：“既然害怕灵州城的高墙为何我们还要来打灵州？”房当白歌折在义州房当瀚海折在灵州我们不能如此灰溜溜的逃跑了打不下灵州城最起码要把城外两座军营扫荡了。”党项人性格坚韧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房当焕赫对房当明的决定很是不理解终于跳起来反对房当明的权威。

    房当明眼中迸出了一点火星但是强忍着没有让他燃烧房当明有些无奈的道：“这次攻打灵州之战有二个意外一是房当白歌率领的大军竟然会在义州城外被那支黑雕军全歼师高金在信上说黑雕军是以少打多硬碰硬击败了房当白歌这支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二是灵州就明明已被调出了灵州城准备去增援泾州为何突然回师灵州若灵州军主力被成功的调出了灵州在我们里应外合的攻击下灵州城比如唾手可得。”

    “现在攻城战具全部被毁大周军虽然暂时会被州军攻占盐州的假象所迷惑不敢大力北上但是这个假象估计在半个月内就会被揭穿周军主力虽然会被延缓一阵最终仍然会北上。”房当明有些遗憾的道：“我们若占据了灵州城以灵州城为基地我倒准备和黑雕军较量一番可是现在灵州城还在周军手中我们前后是敌实在没有任何胜算中原人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我们党项军实力未损迟早有一天会打下灵州不过现在强行打下去肯定得不偿失房当瀚海、房当白歌均是我们的兄弟这个仇迟早要报。”

    房当焕赫犹不甘心他道：“盐州城还在我们手中。我愿意率五千人南下增援盐州把北上的周军堵在盐州只有挡住了援军灵州城一座孤城终究要被攻破。”

    房当明反问道：“房当白歌是党项房当族的雄鹰他以众击少却被黑雕军击败若大周军北上增援的不对中有黑雕军你有把握用五千人吗击败黑雕军？”

    房当焕赫不服气道：“我们和周军作战数年又不是第一次作战我不相信黑雕军有这样厉害我愿意和黑雕军打一仗若打输了这项上头颅尽管拿去。”

    房当明沉下脸来道：“大军作战最忌讳义气用事此事你不必说了回去吧准备退兵。”

    房当焕赫站起身气鼓鼓的就要往外走。

    房当明脸色阴冷得如冬天的寒冰他待房当焕赫走到帐门突然叫住他到：“你真的想报仇？”房当焕赫闻言停了下来。房当明平静的道：“就依你的意思你率军五千趁夜扫平城北塑方军营的周军。”

    房当焕赫脸露喜色向房当明鞠躬后飞快的出了军帐。

    房当明看着房当焕赫的背景暗自叹息：“房当焕赫这是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哥哥心狠手辣。”党项分为房当族、拓拔八个大部落每个大部落里面又有一些小族房当瀚海和房当焕赫是亲兄弟他们两人手下有近十万户党项人这是房当族中除了房当明以外最大的势力。房当明很早就想打这十万户的主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现在房当瀚海随着前锋营冲进了灵州城定是必死无疑只要房当焕赫战死这十万户就算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房当焕赫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悄悄逼近他对房当明是又敬又爱还有一丝惧怕由于对房当瀚海的战死十分伤心情急之下才顶撞了房当明房当焕赫得到房当明的军令后对这位房当族的领袖更增添了一份敬重。

    八月十一日夜房当焕赫点齐了五千兵马。悄悄扑进了塑方军营但是还没有靠近塑方军营。就被埋伏在寨外的灵州军斥候现及时出了报警声很快塑方军营里鼓锣声大作。

    党项军中重型攻城武器本来就不多在攻打灵州城时飞云梯等攻城重型武器在灵州城外大部分被毁房当焕赫率领的人马中仅仅带着长短梯和火箭。房当焕赫看到塑方军营已经有了准备。抽出长刀恶狠狠的下令道：“火箭手箭。”数百名弓箭手用特制的火箭向军营射去不一会军营里就火光四起。房当焕赫又下令：“弓箭手进入射程压制寨墙上的周军。”一千弓箭手上前和寨墙上的周军对射。一时之间双方铁箭如织在黑暗中的如死神一样收割着双方军士的性命。

    成群的党项军士冒着箭雨扑向塑方军营军寨的寨墙和灵州城相比要矮小的多不过五六米的样子党项军的长短梯纷纷搭在了寨墙上党项军军士不顾一切的向上突击。

    灵州军士皆为常年驻守边境的边军战斗力颇强杨文浩步军都指挥使观察了一会党项军见寨外不过数千党项人便放下心来命令三千党项军分为三批轮流到城墙上防守。塑方军营依山而建设计的极为巧妙军营虽大正面寨墙却并不宽敌军无论有多少人受到地形限制只能采用添油战术每次正面接触攻击方不过两千人因此一千灵州军防守寨墙正面完全足够了军士在寨墙上密集了不仅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易被寨下射上来的铁箭所伤。

    寨墙上的军士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向城外扔重物、推梯子、射箭和倒开水寨墙内外喊杀声、惨叫声震耳欲聋党项军攻势屡屡受挫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名党项军士倒在了寨墙前。房当焕赫见状大喊一声冲向寨墙。

    黑暗中一只铁箭从寨墙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如毒蛇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房当焕赫恶狠狠的从房当焕赫的左脸射入房当焕赫大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随着房当焕赫的中箭对塑方军营的攻击自然就结束了。塑方军营杨文浩步军都指挥使看着党项人退走他不知道党项人退兵的原因兼之节度使凤继业给他的命令就是死守军寨拖住党项军所以并不开寨追击命令留下五百军士守寨就回帐睡觉去了。

    八月十二日一早节度使冯继业还未醒就被一阵惊呼声吵醒冯继业近来睡眠质量不好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被惊呼声吵醒后心情极度郁闷他对着帐外厉声大喊：“谁在外面吵闹？”一名亲卫喜气洋洋的进账高兴的报告：“党项人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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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鏖战西北（十五）

﻿    党项军营空空荡荡成排的帐篷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往日战马驰骋所激起的灰尘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野风吹的无影无踪。十几只灵州特有的野狗在军营内自由自在的嬉戏玩耍间或有一只野狗搜到一两块骨头就会惹来众多野狗的围追。

    突然这些野狗们停止了追逐竖起来耳朵警惕的盯着东边很快几个高高在上的马头出现在野狗们的视线里在一只浑身黑点的大狗的带领下这一群野狗聚在一起低沉的吼着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威胁着慢慢逼近的马匹。那只大狗是这群野狗的头领它极有灵气它懂得辨认什么是野马什么是战马野马是可以围攻的而见到战马最后的办法是逃跑。大狗敏锐的现这不是几匹野马而是一大群战马战马群虽然行走的并不快却带着阵阵杀气。大狗惊惧的长长吼叫了一声夹着尾巴低着头飞快的向西边逃之夭夭。

    灵州牙将王腾骧带着五百骑兵从灵州城出来实地察看党项军的情况到了党项军营地迎接他们的就是那一群野狗既然野狗已经成群的出现在党项军营那么党项军离去至少已有数个时辰了。王腾骧壮实的就如一座小山他在军营里巡视一圈后在营地的西门处停了下来然后跳下马仔细观察着地面。

    这时塑方军营方向也过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步军都指挥使杨文浩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铁塔一般的王腾骧就快活的喊道：“王天王你还没有死啊。”

    杨文浩和王腾骧是多年好友因为王腾骧身体壮。所以杨文浩总是戏称他为托塔天王而杨文浩人又长的极为英俊所用武器是一只长枪。王腾骧就戏称他为二郎神。

    王腾骧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杨二郎我还以为你被党项人捉去当娃子了。”

    杨文浩来到王腾骧身边跳下马两人相互擂了一拳杨文浩道：“昨天晚上党项人派了五千人就来攻打军寨。让小弟给狠揍了一顿不过还是守坚城舒服。军寨城墙太矮随随便便找个梯子往上一架就可以往上爬。”

    “昨天还进攻了塑方军营？只派了五千人？”王腾骧觉得党项军行动有点怪异盯着马蹄印远的方向又观察了一会带着询问的神情问道：“二郎神你说党项人为何突然就撤军了是否还有什么花招？”

    杨文浩收敛了笑容也顺着马蹄印的方向看去。道：“我也极为纳闷正准备问你。”

    王腾骧粗壮的眉毛拧成一团道：“党项人这次兵分两路一路打泾州一路打灵州。如果我没有猜错打泾州的那一路是幌子主力是攻打灵州这一路党项人匆匆退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援军要到了。”王腾骧眉毛没松开继续道：“党项人打仗越来越精了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我马上向西搜索一遍就拜托你西南搜索过小山谷要细心一点哪里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王腾骧和杨文浩两人相互又擂了一拳各自带兵向西、向南进行大面积的搜索两支人民搜寻了近十里王腾骧沿着黄河向西走现了大量马粪、马蹄印等痕迹看来党项人确实是退兵了。

    既然党项军已经退兵节度使冯继业就开始算旧账在这次灵州城攻防战中隐匿在城内的党项奸细杀死了守城门的一队军士打开了城门如果没有那一道救命的悬门现在灵州城墙上飘扬的已是党项人的鹰旗了。

    随着嫉妒是冯继业的一声令下大队灵州军把党项人聚居的东城区包围的严严实实一家一家的党项人被军士们从房屋内驱赶出来直接被赶到城外东城门外已聚了老老少少数千人一名灵州衙门的司法参军事用党项语大声念着驱赶党项人的公告。

    灵州城内的绝大多数党项人都是数代在灵州城内居住灵州城已是他们的根听到驱逐令大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哭声、骂声、祈求声顿时响成一片。

    一名党项青年红着眼睛大叫着往城里冲一名灵州军士想来阻拦他被他使劲推到一边刚刚从到城门守在城门的一名队员抬手就给了他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狠狠砍在党项青年的胸口党项青年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着一名中年妇女哭着扑到他的身上把他紧紧抱住党项青年浑身是血看着抱住他的妇女有些颤抖的道：“娘我不想死云霞。”说完这几个字党项青年大睁着眼睛渐渐变得空洞无神。

    在灵州城内党项人和中原人通婚并不少见云霞是中原人也是这名党项青年的未婚妻他们已经订了亲党项青年冲进城就是想到他的未婚妻那里去。

    那名党项妇女抱着儿子的身体对天嚎了几声放下儿子就如一头怒的狮子冲向杀死儿子的灵州军队正队正见党项妇女冲过来冷哼了一声把长刀平伸党项妇女眼中只有那名军士根本没有看见那把锋利的长刀她猛地扑上来就如自杀一样胸口猛地撞向了刀尖。

    守城队正看着刀尖点点滴滴的鲜血并没有任何怜悯他骂道：“杀不绝的党项人。”这名队正的哥哥是灵州军的队正那天党项人伏击城门时正好轮到他哥哥守卫东城门他哥哥被党项人的飞刀隔开了脖子。这位守城队正隔壁就是一家党项人。两家平素关系还不错他对党项人没有恶感可是哥哥的惨死让他对党项人充满了仇恨所以今天他出手狠毒刀刀要命。

    当城里的党项人全部被驱赶出来以后灵州东城门慢慢的关上了。数千党项人是被突然赶出来的没有作任何准备除了穿在身上的衣服没有带任何东西他们坐在城外。失神的看着高大的城墙他们大多数都在灵州出生、长大此时。突然被这座城池所抛弃让他们感觉天崩地陷惶惶不可终日。

    一名党项年轻女子抽泣的脸都变了形她的丈夫是个中原人她现在正怀着小孩子已有近四个月了她今天正好回娘家如今也被赶出城来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猛地扑上去使劲用指甲抓他的脸哭着骂道：“我知道那些攻打城门的军士都是藏在你家里面的你把我们都害了。”无数党项人听到此言都愤怒的看着他。又有两名女子扑上来打他。

    这名男子脸上被抓得血淋淋的他猛地打了那名年轻女子一拳吼道：“我是党项房当人当然要帮着党项人你们干什么大不了咱们回清水河。”

    听到他的吼叫声大家都不说话了清水河早已成了他们遥远的回忆现在清水河能容得下这许多人吗？众多党项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城门抽泣声此起彼落。

    房当瀚海和三名亲卫仍然躲在密室里密室里有个小孔可向外窥视他们看见几名灵州军士进屋把屋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一直到天黑以后屋里的人都没有回来。

    密室里的几个人只是在早上吃了几张饼三更过后四个人都饿的前心贴着后背便偷偷从密室里出来四处翻找粮食他们不敢点灯只好凭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好不容易弄得一些杂粮因为火光会让他们暴露他们也不敢生火只好把粮食拿到密室里用冷水泡着艰难的吃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房屋主人还没有回来巳时进来了五个衙门小吏模样的人在屋里翻天覆地的一阵搜寻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堆在屋子里这五人把搜出来的几贯钱私自分了然后…一名小吏点数一名小吏拿个本子记录把其它如粮食、衣物等物品全部细细的记录下来另外三个人还在不停的东翻西找弄了一个时辰五名小吏才笑逐颜开的出了门出门时就把大门锁上了。

    房当瀚海受的均是皮外伤包扎过后身体有些虚弱却没有大碍他一整天把眼睛凑在小孔上弄得眼睛黑乎乎一圈最后眼睛金花四溅不过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家主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被抄了家而且看小吏们轻松的样子时候战事已经停止了。

    晚上房当瀚海就带着三名军士出了密室四处去看看他们吃惊的现整个东城区都是人去房空也没有现有巡逻的军士大片没有人居住的空屋黑漆漆的让人觉得无比的凄凉。

    房当瀚海和三名军士一家屋子一家屋子的搜索想找一些粮食和衣物结果大失所望这些房屋如蝗虫经过一样有价值的东西一样不剩在东城区以外的街道上不时有军士在巡逻无奈之下四人只好回到了密室。

    四个人坐在平时常坐的木箱上相对无言。房当瀚海想着空荡荡的东城区心里一阵抖自言自语道：“灵州军好狠把这数千人杀的干干净净都是我们害了他们。”他想着房屋主人一家老小的样子使劲用拳头捶打着额头。

    三名军士都有些沮丧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房当瀚海比其他几名军士镇定他道：“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我们选好一家人趁晚摸进去抢些粮食出来。”说完手重重的往木箱上一拍。木箱出了“咚”的一声响。房当瀚海听到这一声响低头一看才现这只木箱就道：“这木箱放在密室里里面说不定有周元通宝往利金中原话说得好长的也像中原人。有了钱就可以悄悄出去买些吃的我们就不用去抢劫。”

    密室里这只木箱用铜锁紧锁着房当瀚海几人都把这个木箱当成椅子来坐天天亲密接触。完全忽视这是一个用来装财物的木箱此时主人已没有踪影一名军士就用长刀把铜锁从木箱去掉。打开木箱后惊喜的现木箱里有几十贯周元通宝还有一些衣物。

    房当瀚海把取回来的一大包衣物摊开一件件衣服拿出来看找出数件中原人的衣服。党项人居住在青海湖之时党项人被称为党项羌他们习惯于秃、耳垂重环房当人迁到清水河畔已很久了。他们的型、衣物都尽抛旧俗和中原人区别不大借着微弱的蜡光四人脱下军服穿上了中原人的衣服。

    往利金是那名扮作商贩提前潜进灵州城的党项军士因为他相貌最像中原人而且中原人说的地道他高兴的说道：“明天我就可以穿着中原人的衣服出去买东西。”

    房当瀚海看着几名军士道：“只要我们有食物有水。就可以在这里躲上一阵等到城里放松了警惕再找机会溜出城去。”

    找到铜钱的第二天往利金带着周元通宝穿着中原人的衣服。溜出东城区到南城区买来了大饼、牛肉等熟食房当瀚海吃了两三天生食肚子全都吃出毛病了现在吃上了这非常一般的食物都觉的这是西方极乐世界才有的美食。

    不过饱餐一顿后房当瀚海等人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据往利金了解灵州城吸取了混入奸细的教训城防特别严密每天上午辰时开城门下午申时就关城门进出城都要进行盘查没有城内的人带路、接应房当瀚海他们根本没有从城门出城的可能性而趁夜翻越城墙也不可行一是他们带的飞抓不过六米而灵州城强一般都在十二三米以上二是城墙上守卫的军士着实不少不停的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们不可能爬上城墙的而不被现。

    房当瀚海没有想到他们四人在密室里一住就是十一天这十几天不断有灵州军士和老百姓偷偷摸摸到屋里东翻西找均一无所获还有两名偷情的少男少女每天都来到这个房间；里约会说说情话互相带些好吃的当然亲热是免不了的。

    在第十天的时候外出打探消息的往利金喜滋滋的回来道：“机会来了听城里人说周军的前锋小队已进了城明天大队北上的周军就要进城城中老百姓肯定全部要出来迎接这个时候最为混乱我们可趁机出城。”

    房当瀚海听到此消息坐在木箱上沉默不语并无半点笑容。经过几天密室生活往利金等人和房当瀚海说话已较为随便了往利金看到房当瀚海闷闷不乐就问道：“这是好消息啊为何不高兴？”

    房当瀚海用脚后跟轻轻的碰着木箱低声道：“房当白歌率着大军在泾州一带作战目的就是缠住周军主力现在周军主力能够北上这说明白歌他们形势不妙难怪城外大军会突然退兵。不过明天是个好机会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出城。”

    第二天巳时房当瀚海等人悄悄的出了密室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在东城区走一圈道路极为熟悉几个拐弯就从小巷子钻到中原人聚居的地方此时街道上全部是兴高采烈的灵州百姓就如过节一般个个穿着新衣他们守在街道上焦急的等待着周军主力进城。

    房当瀚海等四人尽量朝城门靠近只要一有机会几个人就混出城去没过多久灵州老百姓就出了一阵欢呼。

    数面黑雕大旗出现在城门处随后出现了大队骑兵走到队伍前面的是一些衣甲鲜明的将校将校身后紧跟着四人一排的骑兵队。

    房当瀚海以一名骑兵部队指挥官的专业眼光看着进城的骑兵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支骑兵部队装备极好战马并不高大却身体匀称毛皮光滑眼睛有神肌肉达有力均是极好的战马马上军士身穿山形甲胸前都有护心镜每人配有长弓、弩和腰刀战马左侧挂着是一枝长枪右侧是一面小圆盾走到后面的骑兵队伍的咱们左侧则挂着一枝寒光闪闪的长刀装备之精良是党项骑兵难以相比的。

    进城的骑手们一手持马缰一手放在刀柄上上身挺直随着战马的脚步轻微的起伏。骑兵队四人一排每一排马基本一致。前后有一千多列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居然没有出现一丝混乱。

    党项骑兵战斗力的强悍天下闻名可是房当瀚海看到这些骑兵后想象着自己率领数千骑兵进城会是什么惨况他边想边摇头心中道：“这些骑兵极为了得是党项骑兵的劲敌周军何时建有一支这么强大的骑兵？”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黑雕军、黑雕军。”很快灵州城里的老百姓都跟着喊道：“黑雕军、黑雕军。”人群中的少女看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兵早忘记了羞赧也在人群中大声喊着：“黑雕军、黑雕军。”

    黑雕军走过后人群全部涌上街道跟在黑雕军后面城门处不断有老百姓涌过城门处显得很混乱房当瀚海等人趁机溜出了灵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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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鏖战西北（十六）

﻿    西北战局变化之快令西北联军众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西北联军沿马岭河东岸急行军于八月十八日到达马岭河上游的时候盐州已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占据了盐州的党项人跑得一干二净。西北联军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留下一千颁州军守城其余的人马仍然直扑灵州城。

    八月二十二日晚西北联军的前锋营已进入了灵州城二十三日西北联军的中军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灵州城外的党项军就如一泼巨浪来得凶猛去的也极快只有城墙上的火痕、没有取下的箭支、破损的城门洞和殷殷的鲜血忠实的记录下来这里曾经生的血腥战斗默默无语的注视着威风凛凛的入城部队。

    西北联军主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中后三军分驻到三个地方作为前军的永兴军进驻石头关军营作为中军的黑雕军和西北独立军进入了灵州城作为后军的颁州军进驻塑方军营灵州城在唐朝曾是北方边防重镇最高兵力曾达到八万人所以各个军营都造的极大容纳西北联军一万多人绰绰有余。

    二十三日夜灵州节度使冯继业请侯大勇、李辉、王彦三位远道而来的节度使到府中一聚谁都知道这一顿接风酒是免不了的西北联军不伤一兵一卒解了灵州之围众将赴宴时均是心情轻松。冯继业、王彦、李辉都是旧识只是侯大勇和冯继业未曾谋面不过碰了几碗酒后气氛也就好了起来。

    相互敬酒之后灵州节度使冯继业举起酒杯对着侯大勇道：“招讨使大名是如雷贯耳有招讨使来主持西北军事大家心中都有底气。”侯大勇暗笑他没有想到冯继业这位沙场宿将。也会当面拍马屁。冯继业诚恳的道：“各位不要以为我是拍马屁我说的全部是真心话今日灵州得以保全据在下分析主要有二个原因意思当日招讨使及时从陕州过来八百里加急。若没有这个加急灵州军主力已经南下了城内兵力空虚在党项军里应外合之下破城是难免之事二是黑雕军在义州城内全歼了党项军的南路军。若没有解决掉房当白歌的人马党项军占据了灵州绝不会轻易退兵。在下认为这两个原因是灵州城不破的主要原因。”

    侯大勇当然谦虚了一番。

    李辉当日在泾州是赞成兵分两路的盐州城的党项人不战而退而且是朝清水河边逃跑这已经说明了党项拓拔人并没有全力南下。他等到冯继业坐下后也举杯站了起来：“在下对招讨使也是佩服不已我现在仍然不明白在泾州之时招讨使为何不相信党项拓拔人会全力南下？”

    侯大勇对于党项拓拔大军动向的判断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党项拓拔人崛起还有数十年时间。当然这个理由不能与外人道也。

    侯大勇只有从当前形势去作分析他解释道：“枢密院承旨时英给我讲过。夏州节度使李彝殷正忙于和契丹人交战根本无力南下而且党项拓拔人的五万军队分散在夏、银、绥、宥四州。大军主力要南下必定有一个调兵的过程我问过一些从四州过来的商人他们没有现任何调兵痕迹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党项拓拔人真的要全力南下西北联军集中力量救援灵州可以切断党项拓拔人与房当人的联系在战略上是极为有利的。”

    四名节度使都是久历沙场都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战情在杯盏交错间气氛越来越好。

    对于喝酒侯大勇有他自己的理解应该喝酒的时候他是极为爽快的当然不应喝酒的时候他滴酒不沾。在另一个世界军中有一句俗语：酒风看作风牌品看人品。此话虽然粗糙却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侯大勇也常常通过喝酒来观察手下众将现他们的喝酒方式和战场指挥方式有着惊人的相似凡是喝酒喜欢主动挑战者可作冲锋之将；方式喝酒不主动挑战也并不退缩者可作断后之将；凡是喝酒时自己不多喝却喜欢挑动内战者可作游击之将；凡是喝酒推三阻四者不宜独掌一军；凡是喝酒时喜欢出新点子之人可为参谋之将。当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除外。

    侯大勇因为有招讨使的身份肯定要多喝几杯回到营帐时侯大勇有些微昏。黄老六颇为机灵他早就在营地里煮了一罐绿豆汤绿豆汤即能解毒又能醒酒侯大勇一回营帐还未招呼黄老六就送来了浓浓的一碗绿豆汤和一小碗马**。喝了这两样解酒汤后侯大勇在营帐中又躺了一会身体上轻微的酒精反应很快的消除了。

    侯大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六日晨皇后符氏薨。

    这个纸条是昨天送到自己手中的飞鹰堂的人在火漆封好的信上画上了三个五星这是飞鹰堂的特急信件飞鹰堂送信之人一站一站的从大梁到郑州从郑州到河南府从河南府再到河中府最后传到泾州再北上追到西北联军每一站都换人换马飞鹰堂已竭尽全力来送这封特急信件终于在八月二十三日凌晨送到侯大勇手中。符皇后八月六日病逝侯大勇八月二十三日早上在灵州收到消息度也算得上极快的。

    符皇后病逝的消息对于大周朝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侯大勇来说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侯大勇在应酬之进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侯大勇躺在床上眼望着营帐顶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如果我没有穿越时空回到古代历史按照原有的轨迹展则应是柴荣先娶符家长女随后赵匡义娶符英。皇后死后柴荣再娶了符英的幼妹符彦三个女儿都做了皇后和北朝的独孤信一样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岳父之一。但是我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周朝。情况生了变化我娶了符英而赵匡义则欲娶符家幼妹。不知符皇后临终前是否请求柴荣娶符家幼妹？”

    “历史因为我回到古代而生了不少变化但是许多事情却仍然按照原有的轨迹在运行哪些会变。哪些又不会变让人实在是看不透！柴荣会不会按照原来的历史因病过逝如果柴荣不死赵匡胤还有机会黄袍加身吗？若柴荣不死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处心积虑的建立自己的班底？要知道自己建军情营、飞鹰堂、西北联军都是为了对付赵匡胤。若赵匡胤根本不能称帝则宋朝也就不复存在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变成了为夺取柴荣的皇位而作的准备。”

    在历史中柴荣是公认的有作为的君主侯大勇回到古代后受习惯思维的影响根本没有想到要夺取柴荣的皇位。现在突然想到若柴荣不死自己所作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准备夺取他的皇位这个想法惊出了侯大勇一身的冷汗。

    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拥有他无数人的命运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生与死、荣与辱都在权力者的一念之间所以总有无数心雄万丈之人为它痴迷为它疯狂为它不惜粉身碎骨。可是能够登上权力顶峰者天下只有一人大小官员依照官位大小而从高到低的站在权力的山腰上最底层则是无数受到权力尽情践踏和蹂躏的老百姓。

    “陈胜、吴广都敢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就不能从柴荣手中夺取皇位？况且实力雄厚到一定程度之后不论是柴荣还是赵匡胤都不会容忍毕竟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道造反是我的宿命？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阻止赵匡胤黄袍加身为出点这对我的来说是站在道德的高点上现在要夺取柴荣的如画江山是不是从内心来说有些说不过去。”

    种种思绪纷至沓来把侯大勇大脑搅成一团乱麻也不知过了多久侯大勇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心中叹息一声：“不管这么多了先把眼前之事办好以后的事情再说吧。”侯大勇心神不定的把纸条放在蜡烛中慢慢烧掉急剧缩小的纸条最终化成了灰烬然后推开门对帐外的亲卫道：“请钱观察过来。”

    钱向南接掌了军情营后只要不行军他就总是呆在严严实实的帐篷里靠在一张可以躺着的胡椅上乐此不疲的反复咀嚼着乱七八糟的情报他身材偏瘦本来就不甚高达现在每天倦在胡椅上背也显得稍稍有些驼了。他出现在侯大勇帐中之时侯大勇禁不住有些奇怪：“钱向南怎么变矮了。”

    钱向南对着侯大勇拱手行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丝笑容带动着黑黑的小胡子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钱向南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侯大勇的询问。

    “听渭州刺史古春说过党项人在渭州城外杀戮很厉害在泾州也杀了不少人你统计好没有渭州、吴留关、泾州、盐州和灵州一共有多少老百姓被党项人杀害了？”

    钱向南双眼滴溜溜转动了一圈取过一张纸看了一眼道：“渭州、吴留关和泾州的老百姓伤亡数字基本弄清楚了盐州的清理工作我已派人去办灵州的还没有进行。”

    这是符合实际的侯大勇点头道：“继续。”

    钱向南声音低沉的道：“渭州有六个村庄被屠村一千四百五十二户六千七百八十九人一个不留吴留关外有三个村庄被屠村六百二十一户二千五百七十七人只活下来七个人泾州城外有二个村被烧死了一百二十九人城内死的人数约一万三千零二人每个村庄的人数都可在衙门内查到出入不大还加上各地抓得劳工被杀的和被党项小队所杀的有一千六百七十八人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准确我手中掌握的数字为二万四千一百七十无人。”

    侯大勇虽说知道党项人杀伐极重。但是没有想到死了这么多老百姓他沉默了一会道：“若是冯继业节度使知道了这些党项人的暴行定然不会仅仅把城内的党项人赶出城就了事盐州也有不少的党项人。只怕这些消息传到盐州盐州城内地党项人就要倒霉了。”

    侯大勇在前几次和回鹘人、吐蕃人打仗之时由于战事得到及时控制老百姓伤亡并不惨重这一次老百姓伤亡人数让人触目惊心此时侯大勇突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有不少人在争论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在心里道：“什么叫民族英雄标准很简单能保护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就可以称为民族英雄从这个角度来说岳飞屡次打败金兵不知保护了多少老百姓。当然要算民族英雄。”

    钱向南走后侯大勇马上坐下来给柴荣写奏折奏折上简要叙述西北战事的进展情况然后着重描述了党项军队的恶行。侯大勇对柴荣知之甚深柴荣是个平民皇帝、马上皇帝还是一个热血皇帝他知道党项人屠杀百姓的事情之后多半会同意西北联军深入清水河畔寻机歼敌。

    侯大勇率领西北联军浩浩荡荡杀到灵州城。谁知党项军已经撤回到西会州西北联军成立的初衷就是击退*党项军解灵州之围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西北联军也就没有成立的理由了。但是侯大勇于公于私都不愿意把这个联军轻易的解散。

    于公：党项房当人实力未损他们占据了西会州从西会州出到灵州不过一天的路程随时可以再次动战事而灵州距离中原腹地实在太远增援灵州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战略上党项房当人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所以侯大勇也想趁着西北联军组成之机对党项房当人的主力进行歼灭性的打击一劳永逸的解决边患。

    于私：不管历史如何展侯大勇只能按照他知道的历史来做好应对准备通俗一点说侯大勇的主要对手仍然是赵匡胤如果不使用暗杀等手段最后的较量必定是军事实力赵匡胤掌握禁军禁军人数有将近十万而黑雕军主力部队只有四千多人实力相当悬殊侯大勇只有慢慢的把戏不各军掌控在手中才有和赵匡胤争天下的本钱。

    但是侯大勇没有把握能够说服永兴军和颁州军深入到党项人的地盘去打仗增援是一回事深入敌境又是另一回事侯大勇收集党项人的杀人事实就是为了激起两军的同仇敌忾。

    侯大勇写完给柴荣的奏折后头脑异常清醒他穿上了军服带着两名亲卫准备去各个营防去看一看以前在部队里每天睡觉前查看营房是侯大勇睡前必须做的工作只是当上郑州防御使以后侯大勇就没有住在军营里也就很少查哨了这次跟随西北联军北上侯大勇住在军营里自然而然沿袭了查哨的习惯。

    黑雕军营地防守甚为严密每天站岗值勤的都是两组人一组明哨一组暗哨暗哨位置每天不同是由当班的指挥官临时指定的这样即使有内奸也不容易现暗哨的位置。

    侯大勇在黑雕军马军、步军营地转了一圈甚为满意就来到了西北独立营的营地外。

    西北联军独立军一直跟随着黑雕军在行动进了灵州城后也和黑雕军住在一个营地。独立军虽说在编制上是独立成军但是侯大勇明里暗里把独立军当作黑雕军的一部来对待独立军的口令和黑雕军一样查夜的军官也是由黑雕军马军、步军和独立军军官轮流抽调出来组成的独立军实际上变成了黑雕军的一个部分。

    黑暗中独立营的哨兵们也没有认出侯大勇口令核对无误后就放他们进入了独立军。独立军都指挥使郭炯见到帐外的侯大勇并不吃惊他知道侯大勇有查夜的习惯就跟在侯大勇身后一起查看独立军军营。在北上的十天里郭炯鞭打了数名值勤人员斩杀了一名不到岗的军士独立军的军士们在严刑之下没有任何人敢于在值勤的时候出差错所以独立军的军纪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当走到一个帐篷之时忽然听到“哗哗”的水声水声并不响只是营地非常安静水声听起来特别清晰。

    独立军的营帐是以营为单位排列成方块为了防止刺杀军官和军士的帐篷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军官的营帐和他所指挥部队的营帐混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副都指挥使以上军官是一人一个帐篷周围是亲卫的帐篷。

    听到这水声郭炯就如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郭炯自尊心特别强在侯大勇面前丢了脸让他很是愤怒。独立军的营帐是刚刚扎好的郭靖并不清楚这是谁的营帐他想从帐门进去帐门却关的严严实实郭炯抽出长刀几刀就把帐篷门砍破跨进帐篷后低声骂道：“找死。”帐篷里也响起一声低低的呵斥声：“是谁滚出去。”紧接着“叮当”两声刀响郭炯和营帐中人已打了起来。

    侯大勇一听到有些尖细的嗓音立刻明白这是白霜华的营帐白霜华是个小女子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水声说明白霜华或是在洗头或是在擦身或是在洗浴。

    侯大勇对亲卫道：“不准其他人过来。说完就钻进帐篷轻身而严厉的道：“我是侯大勇两人都停下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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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清水河畔（一）

﻿    第一百零四章清水河畔（一）

    帐中两人转眼间拼了两刀，都觉得对方刀法凶狠，听到侯大勇的声音时，两人的第三刀已经砍了出来，谁也不敢收回，只听得“叮当”一声，两刀再次砍一起。

    此时，郭炯已经猜到帐中之人是谁了，只有副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才有资格一人住一个帐篷，此人声音尖细，应是白霜华无疑，于是收刀不发。

    白霜华听到来人自报身份，第四刀也就没有再度砍出，采用了一个守势，另一只手急忙拿起衣服往身上套。郭炯破帐门而入之时，她正脱了衣服擦身子，从泾州出发以来，白霜华就一直没有洗过澡，身上的酸臭连蚊蝇都可以熏死，只是大军急行军中，她实没有机会好好洗一洗，今天到了灵州，她便让亲卫准备了一桶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白霜华才开始擦试身体，本来她打算只擦擦身子，可是『摸』『摸』头发，已经结成了一股一股的，硬绑绑的实难受，便解下头发，用小瓢把水浇头上，她正洗得舒服，不想有人破门而入，白霜华女扮男装身处军营，自是处处小心，擦身体的时候，腰刀就放随手可取的地方，她未穿衣服，情急之下对着来人挥刀就砍，来人刀法精熟，两人转眼间交击三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侯大勇猜到了大致情由，知道多说下去白霜华尴尬，没有等到郭炯开口，抢先道：“郭郎，白郎，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们先出去。”

    白霜华一手提刀，另一手把衣服往身上套，焦急中。衣服总是穿不好，只好胡『乱』地缠身上。虽说帐内黑暗不能视物，可是，白霜华隐隐约约听到帐外有亲卫涌过来的脚步声，尴尬万分，听到侯大勇如此说，才略觉安心。

    侯大勇和郭炯退出了白霜华营帐，郭炯见到几名军士被自己带来的亲卫挡帐外。便低声道：“没事，例行查夜，你们回去吧。”这几名军士都是白霜华的亲卫，这十天来，他们跟白霜华身后，听熟了郭炯的声音，见确实是郭炯都指挥使查夜，虽说那几下刀声有些奇怪。还有听从了命令，心有疑『惑』地回到了各自的营帐。

    出了白霜华的营帐，侯大勇让两名亲卫远远地跟身后，两人并排走到空旷地大营中。天上繁星点点，空中有泥土、野草的土腥味。一阵阵蟋蟀角落里鸣叫。

    由于发生了这件意外之事，郭炯心里有些不安，有些羞愧地道：“下官驭下不严，请节度使责罚。”

    话未说完。侯大勇笑着打断道：“郭郎，此事就不用说了，没有想到，白霜华看上去如此文弱，刀法却甚为狠辣，郭郎没有占到便宜，不愧为白家子弟。还有，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别称官职了，还是和沧州时一样，称一声侯郎吧。”

    郭炯沧州、郑州之时，私下里和侯大勇也是“郭郎、侯郎”相互称呼，可是到了凤州之后，随着侯大勇官当得越来越大，一举一动越来越沉稳，不知不觉中。这一声“侯郎”却不容易轻易叫得出口。

    石虎、郭炯、何五郎等人都是黑雕军老人了。深得侯大勇信任，侯大勇想要出兵党项房当人的地盘。也想听听这几人的意见，于是随意问道：“郭郎，这一段时间诸事繁忙，许久没有和你们几个谈天说地了，我们到石郎帐中去坐坐。”

    郭炯一愣，暗道：“这么晚到石虎的军帐中，绝对不会纯粹去坐坐。”可神情中却没表『露』出来，道：“好啊，虽说天天和石郎见面，可要说聊天，却几乎从来没有聊过天，一见面，总是打仗、行军、敌情等事情。”

    石虎打开帐门，见到侯大勇和郭炯两人，一脸惊异。

    侯大勇低声道：“石郎，白水一杯，我们三人随意聊聊。”石虎虽说雄胜军节度使，可军帐和普通军帐一样，这是侯大勇特别要求的，华丽的军帐会成会刺客地攻击目标。

    三人落座后，侯大勇直截了当地问道：“石郎、郭郎，你们说，如何才能彻底解决党项人袭边的问题？”

    石虎、郭炯没有想到侯大勇突然问起这么大的一个题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相视一眼，都明白这才是侯大勇真正想聊的话题。

    石虎用手轻轻地拍打着腿上的灰尘，他的官职比郭炯高，资历比郭炯深，因此，只有他说了郭炯才能说，这也算是官场潜规则了，虽说是好兄弟也不例外。石虎就事论事，道：“党项人分为八部，以党项房当人和党项拓跋人为强大，党项拓跋人已臣服于大周，所以，党项房当人是目前大的敌人，胡人狡猾，且以骑兵为主，要想完全解决边患，几乎不可能。”

    郭炯家学渊博，听石虎说完，接口道：“我的记忆力中，胡骑犯边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没有断过，匈奴人、突厥人、吐蕃人、回鹘人、契丹人加上党项人，数也数不过来，只要这些胡人强大到一定程度，中原地繁茂就会对他们产生无穷的吸引力，特别是当中原内『乱』之时，胡骑是会蜂拥而来，类似现这种侵袭，是常见，我和石郎的意见相同，要想彻底解决边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侯大勇打定主意要出兵攻打党项房当人的地盘，他就朝这方面诱导石虎、郭炯，“从安史之变开始，中原人就忙着内战，无力全力对付胡人，用兵地策略也渐趋保守，只是想着防御，没有想到主动去击，将战火引到胡人的地盘上，胡人每一次侵边，总会有大量人员伤亡，你知道这次党项人攻入西北，老百姓死亡多少，说出来吓人，一共死亡了二万四千多人。”

    两人只知道泾州、渭州的老百姓伤亡很重，但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石虎很有些吃惊地道：“二万四千多人，死了这么多。”

    “是啊，我才得到这个数字时，也吓了一跳，不过，这和相州之战比起来，仍是大巫见小巫。相州一役，契丹人共杀了十多万相州人，这其实是纯粹防御做战的恶果，战场那里，杀戮就到那里。我佩服地大将是霍去病，每次作战都深入匈奴境内，封狼居胥，笑傲瀚海。这恐怕是中原军队深入大漠远的地方。”侯大勇说起霍去病，脸上『露』出神往之『色』。

    郭炯听到这里，渐渐明白了节度使的心意，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节度使想出兵清水河？”郭炯说此话时。还是没有称侯郎，侯大勇也没有注意这个细节，道：“只是有这个想法，毕竟西北联军是由三支军队组成。出境作战还需要征求王彦超和李晖的意见。”郭炯家族是太祖郭威地旁枝，郭炯受其父郭行简的熏陶，很有些政治头脑，他道：“我是黑雕军马军都指挥使，出境作战，是下官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没有陛下的旨意。王彦超节度使和李晖节度使恐怕不会轻易出兵清水河。”

    石虎是为纯粹地军人，他道：“我支持出兵清水河，从打仗的角度上来说，主动进攻，总能够战略上掌握主动，王彦超节度使和李晖节度使都是沙场宿将，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三人又议论了一会，侯大勇打哈欠站起来道：“两位都同意出兵清水河。我也就有底了。今天聊得高兴，一年来很难得有机会如今天这样谈天论地。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如果要出兵清水河，就必须快组织军队出击。第二天一早，侯大勇就把冯继业、王彦超、李晖三位节度使请到了军帐。

    听完侯大勇攻打党项房当人的地盘的方案，三位节度使面面相觑，主动出境作战，从晚唐到梁、唐、晋、汉以来，已经非常罕见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李晖先发问：“陛下正全力用兵淮南，出境作战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把边患小仗打成全局『性』大仗，会影响大局地，不知此事是否是陛下的旨意？”

    侯大勇摇头道：“陛下任命我为西北面行营招讨使，主要是对付党项人，并没有规定具体的作战范围，现我们虽说解了灵州之围，但是，只要我西北联军退走，党项房当人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西会州距离灵州不过一天马程，而泾州距离灵州，大部队要整整走十天，所以，我主张趁西北联军聚集灵州之时，主动出击，消灭党项房当军主力，这样，才能终解决党项房当人的威胁。”

    从战略、战术上讲，侯大勇提出地方案是可行地，节度使冯继业作为灵州节度使，是这个方案的直接受益方，而且侯大勇作为西北面行营招讨使，是有这个权力地，于是，冯继业首先表态支持，“灵州西面是党项房当人，东面是党项拓跋人，党项拓跋人名义上是大周地一个节镇，实际上只听从李彝殷一人的命令，所以，灵州也可以说是东西受敌，击破了党项房当人，可解一面之危，我支持招讨使的方案，灵州军有一万三千人，我愿意全力支持出境作战。”

    王彦超对出兵颇有些顾忌，道：“西北联军贸然西进，不知能否抓住党项军主力，若党项军主力避战，联军粮草供应不上，则极难全师而退，这也是中原军队很难深入大漠草原的主要原因，请招讨使三思。”

    侯大勇取出一张纸条，这是钱向南统计的伤亡数字，侯大勇慢慢念道：“渭州有六个村被党项人屠村，一千四百五十二户，六千七百八十九人，吴留关三个村被屠村，六百二十户，二千五百七十七人，泾州城内死亡一万三千零二人，据不完全清理，老百姓总计死亡二万四千七百七十五人。”侯大勇把纸条递给身边地李晖，补充道：“这还不算灵州和盐州死亡的老百姓。”

    三位节度使看过纸条，虽说三人均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见惯了鲜血与死亡，可是，如此大规模的老百姓死亡，还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任何有良知地人。见到如此伤亡，都不会无动于衷，这也是我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出境作战的原因，只有主动出击，把战场引到党项人地地盘上去，消灭党项房当人的主力，才能一劳永逸解决党项人犯边问题，何况。清水河唐时本属于灵州管辖，也算是大周故土，此战若能成功，清水河这一大块土地就被大周军控制了，这也是千秋功业。”侯大勇见三位节度使表情仍有些凝重，加了一把火，道：“我是西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出击清水河。若出了事，由我负全部责任，各位节度使不必犹豫了。”

    王彦超腾地站起来，道：“也算我一个，永兴军五千人。愿意出境作战。”

    几位节度使之中，李晖为人为持重，他手抚短须道：“能否征得陛下同意再行出兵？”

    侯大勇态度极为坚决，道：“灵州距离大梁万里迢迢。若要等到陛下的命令，战机也就没有了，将外君命有所不受，还是那名老话，出了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古代，由于边陲重镇距离朝廷路途遥远，因此用兵上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唐代，一个都护府，就可以和一个中等国家或民族打仗，所以，侯大勇以西北面行营招讨使的身份，奉旨主持西北军务，出兵和一个侵边的部族开战，也情理之中。

    李晖见侯大勇已经下定了决心。就道：“既然招讨使决心已下。那就宜快不宜迟，趁西北联军组成之机。快速出兵西北，出其不意地打击党项人。”

    侯大勇向亲卫一招手，早有准备地亲卫立刻拿过来一幅地图，这幅地图和普通地图不一样，上面详细地标注着党项房当人的聚居区以及房当党项人地主力部队的位置，这此情报全部出自钱向南领导的军情营，准确『性』非常高。

    侯大勇指着地图道：“党项房当人主要沿着清水河畔聚居，以放牧为生，由于房当人和中原人长期混居一起，他们也学会了筑城之法，现，清水河流域有三个城池，即西会州、同心和固原，另外，党项房当人还从回鹘人手中夺取了靖远，房当明的大部队西会州，而首脑人物的亲眷全部同心。我的计划是一支人马直奔同心，攻敌之必救，另一支人马围点打援，同心和西会州之间歼灭房当明地主力部队。”

    冯继业心中计算了一下双方地兵力，道：“党项房当人地兵力三万人左右，西北联军满打满算不足两万，以三万对两万人，联军兵力上处于劣势，怎么能够歼灭党项军。”

    侯大勇解释道：“这一仗是有心换无心，党项人不会想到西北联军会一改数十年地守势，主动进攻到清水河畔，而且，黑雕军义州，以五千人马全歼了房当白歌的近万主力部队，党项军的战斗力并非想象中那么强大，所以，只要指挥得法，全歼党项军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说着说着，侯大勇眼光变得税利起来，扫视了三位节度使一眼，道：“为完成围点打援地作战任务，西北联军分为两个部分，步军八千人由王彦超节度使为主将，带足攻城器械，南下到马岭水上游，出大牛谷，围困住同心城。骑兵一万人、步军二千人由我来指挥，设伏于同心城北侧的小牛谷，小牛谷是清水河畔的一处险要之地，我们就这里设伏，围歼南下解围的党项军。李晖节度使领导三千，负责运送大军粮草。另外还有两个注意事项，一是西北联军进入清水河畔后，灵州地人马不过五千多人，冯继业节度使要集中兵力负责防守灵州，以防万一；二是可让王景都监组织泾州、庆州和渭州的人马，进『逼』固原，不让固原的党项军回师北上。”

    三位节度使默默地看着地图，紧张地思着，冯继业先抬起头来道：“此战我军大的优势是攻敌不备，歼敌于险要处。”王彦超道：“此仗很有些险恶，如果打胜，党项房当人再也无力对大周造成威胁，这一战就会成为一次经典之战，史书上也会记上一笔，可是，如果战事失利，这西北联军二万多人危险之至。”

    侯大勇见三位节度使并没有明确反对，就道：“准备的时间不多，今天晚上子时准时出发，出发前，由灵州军出面，把灵州城周围以及南下道路旁所有的党项人全部控制住，敢于反抗者，一律格杀。”

    三位节度使领命后，商量了军队调配、粮草供应等细节，然后脸『色』沉重地拱手告别。

    这个短暂的会议结束后，西北联军以及灵州军紧张有序地动员起来，颁州军、灵州军、永兴军的骑兵部队全部集中到黑雕军军营，南下地一万步军则全部集中到城外的石头关军营，因为几支军队全部处于战备状态，所以调动非常顺利，累的反而是李晖，他要为两支军队准备粮草，好灵州城存粮甚多，准备两万人五天的粮草倒不是一件十分困难之事，为困难的是为攻城步军准备必备的攻城器械，灵州城防守甚强，攻城武器则相对薄弱，李晖跑遍了灵州城内的军械库，只找到四架炮车、二架临车、一些火箭，十五架床弩和六十多架长短梯，不过，这些武器已经超过了党项房当人所有的攻城武器了。

    下午，周青、武家强率领二百名狮营侦骑组成地前锋营，先从灵州城出发，一路南下。铁川源调到西北联军**军之后，周青、武家强便成为前锋营地指挥官，而这三人，都是被钱向南看中之人，只是军情紧急，要等到西北战事彻底结束后，这三人才正式到军情营去。

    前锋营全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座骑清一『色』是年轻力壮地好马，从灵州城出发后，行进速度极快，半夜时分，到达了马岭河上游，马岭河东岸休息半夜后，天刚朦朦亮，便重出发，第二天下午，前锋营通过了大牛谷。

    过了大牛谷后，手持党项军武器的前锋营就换上了党项人的军服，这些军服，全部是义州之战缴获的，换装后，从远处看，前锋营就和小队党项军没有多大区别了。又走了十数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前锋营踏上了党项人的地盘。

    周青、武家强出发时，石虎专门交待两人，这次出击党项之战极为隐密，若路上遇到党项人，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全部杀掉，绝对不能暴『露』前锋营的行踪。所以，出了周境后，前锋营派出了精通党项语的十名侦骑，作为前锋营的前锋，前面打探消息。

    一路行来，渐渐就出现了党项牧民的帐篷，前锋营量避免与这些党项牧民接触，看见有人活动就远远地就绕开，可是，经过一个小山坳的时候，还是与一男一女两个党项牧民不期而遇，周青一挥手，背后十几名军士张弓便『射』，这两名党项牧民正准备欢迎这支党项小队，根本没有想到会受到突然袭击，身中数箭后，死得不明不白。

    前锋营军士没有来得及怜悯，细心擦掉地上的血迹后，用一块整布把两人包好，放马背上，走了数里后，找了个隐匿处把两人埋掉。前锋营杀掉遭遇的六名党项老百姓后，第三天凌晨，到达了打伏击的小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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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清水河畔(二)

﻿    第一百零五章清水河畔(二)

    清水河是条美丽的河流，弯曲的河道冲积了一个个小平坝，这些小坝子清水河的滋润下，岸边树林繁茂，从河岸向两侧走两三百米，穿出树林后，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这些树林和草地，就如一块晶莹的宝石，引来无数垂涎的目光，因而，清水河畔的征战和杀伐一直没有停止过，直到党项房当人来到这块地方后，用前赴后继的勇士们鲜血和生命，为族人争得了一块生存之地，从晚唐起，房项房当人就这个河岸生活，至今已过百年，清水河，成为了党项房当人的母亲河。

    小牛关实际上并不是内地的关口，两座小山夹着清水河，清水河被西边的小山挡住了去路，被迫向东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块相对较大的平地。侯大勇派出的前锋营偷偷占据了小牛关，小牛关的三户党项牧民，被毫不留情地杀死了，连同帐篷和日常用品，全部被埋了肥沃的清水河岸边，牧民的牛羊则成为前锋营的一顿大餐，牛骨羊骨也被埋了岸边，这样一来，三户党项牧民永远地消失这个世界，前锋营控制了连接西会州和同心城的必经之道。

    十多名侦骑远远地散布开来，担任着警戒，周青、武家强两人坐草地边，看着战马舒适地草地边散步，武家强感叹道：“如果不是打仗，清水河畔真是人间仙境。”

    周青喜爱思考问题，他观察着小牛关的地形，对武家强的感叹有些心不焉，自言自语道：“这里叫做小牛关，意思说这两山之间只能通过一只小牛，不过，小牛关长不过百米。党项人的快马几步就能冲过来，依我看来，这里设伏并不是是极佳之地。”

    武家强和周青是老搭档，他见周青坐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两岸的风景，盯着小牛关又开始动起了脑筋，就笑道：“以后周郎成了亲，看着娘子。我估计周郎一定不会注意到娘子美不美，你心中所想仍然会是哪里是高山，哪里是低谷，要那里设伏，要从那里进攻。”

    周青也被武家强逗笑了，但是笑容一闪而逝，他道：“我们两人都是劳苦命，黑雕军沧州建军以来。打了无数恶仗，每次我们两人都是冲到前面，能活到今天，真的是很幸运，看来我们两家的祖坟都埋得好。如果有机会回到家乡，定要好好祭奠列祖列宗。”

    武家强望着缓缓流动地清水河，笑道：“回家奠列祖列宗的时候，顺便于工作娶一个娘子。生个儿子才有脸见祖宗，不过，要看打完这一仗还有命没有。”

    两人说着说着，气氛沉闷了起来。

    就前锋营出发之后，永兴军节度使率领八千西北联军步军，带着攻城武器，沿着前锋营的路线一路南下，比前锋营晚了三天到达了马岭水上游。步军没有从大牛关进入党项人的地盘，而是继续南下近三十里，从吴滩进入了党项人的地盘。八千步军要掩藏行迹是极为困难之事，而且步军也没有刻意地掩藏行踪，因此，步军通过吴滩不久，距离同心城五十多里的地方，被党项人发现了踪迹。

    按照军情营初的估计。同心城有三千党项人的军队。因此，王彦超率领地八千步军。携带着重型攻城武器，完全有能力威胁同心城。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军情营收集情报的时候，并没有算上占据盐州城的党项军人马，鹰帅房当明决定退兵的同时，派出了数名骑兵，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盐州，命令房当度从盐州直接退到同心城，这里从盐州到清水河畔近的一条路，占据盐州有四千党项人马，这些人马退出盐州，就暂时驻守同心城，这样一样，同心城就有近八千党项军，而西会州只有二万二千多党项军，这和侯大勇战前的估计出入很大。军情营也发现这个情况，不过，情报还没有传到钱向南手中，西北联军已经依据旧情报做出了部署。

    驻守同心城的房当度得到周军距离同心不过五十多里，他一面紧急派出数名骑兵，向西会州的房当明报信，另一面，组织了七千党项马步军，出同心城迎击王彦超地部队。

    两支数量相当的人马，就同心城外三十里处迎头相撞。

    党项军是一支马步军混合部队，步军三千，骑军四千，几面鹰旗随风“猎、猎”地响，党项军摆出的是一个鹤翼阵，这是房当度喜欢用的阵形，也是当年唐军步骑军队常用的一个攻击阵形，安史之『乱』时，大量党项军跟随唐军与安禄山、史思明地军队作战，党项人从唐军处学会了鹤翼阵，这些年，党项房当军就用这个阵形，屡次打败了战斗力极强的回鹘军。

    房当度摆出的鹤翼阵以三千步兵为中军，两翼各是一千五百名强悍的骑兵，另外还有一千骑兵则是奇兵，远远地绕到敌人后方，专门用来切断敌人后路。

    党项军主帅房当度已经知道了哥哥房当白歌战败被杀地消息，他紧闭着嘴唇，神情冷峻地打量着对面的周军，房当度虽说为哥哥房当白歌报仇心切，见到周军阵形不『乱』，也不敢轻易发起进攻，他要等到一千骑兵出现周军后面之时，才发起全面的进攻。

    王彦超的部队主体是步军，但也有一百骑兵，主要是用于侦察所用，骑兵活动范围地十里左右，他们发现党项军人数远远超过三千人之后，便狂奔回来报信。西北联军步军的主帅王彦超是个打仗极其精明的老将，当听到侦骑的报告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全军就地防御，他心里清楚，西北联军近组建，论野战，肯定不是党项人的对手。而全力防守，尚可自保。

    随后，王彦超命令侦骑迅速向兵分三路，二路朝东北到灵州，向侯大勇报告军情，另一路向东南到泾州，请坐镇泾州地西北面都临王景派出援军。

    看着报信的军士卷起了阵阵灰尘，王彦超心里稍安。便带着亲卫就营地里检查防御情况。西北联军步军的任务是攻打同心城，因此步军带有上百辆马车牛车来运送攻城武器和粮食，得到就地防御的命令之后，军士们就把车辆围成一圈，用粗绳紧紧地绑一起，构筑起一道临时防守工事，数百名军士站车辆地外圈，拼命地往车内填土。这样一来可以增加车辆的重量，并防止火箭的攻击，二来可以挖一条小沟，给党项人进攻增加一些困难。还有数十人选了一个地势稍高处，把长短梯重重叠叠地垒起来。再用土填充里面，很快，筑成了一个简单的指挥台。

    王彦超阵地里转了一圈，看到卸下来地床弩、临车、炮车『乱』七八糟地堆放一起。便叫过指挥防御地校尉王貘，道：“为何不把炮车安装好？”

    王貘校尉年龄不大，他一直紧急布置防守，已经浑身是汗，他无奈地道：“这里全是草地，没有大石块，炮车没有用处，所以没安装炮车。”

    王彦超看着威力巨大的炮车。暗叫一声可惜，又道：“叫一百军士，赶紧挖土筑台，要想办法发挥这十几架床弩地作用，党项人长于野战，骑兵极多，若没有阵地依托，我们要吃大亏。”

    王貘是王彦超地远房侄子。也是永兴军一名后起之秀。他自信地笑道：“说党项人野战历害，我从来不服。遇到永兴军，还不是一样把他揍趴下，这次，永兴军的步军可是带足了火蒺藜，只要党项人成群地向阵地冲，定要他尝尝历害。”

    房当度率领的党项军，就如一只猎豹，蹲伏敌人面前，耐心地寻找着必杀的一击。约莫二三柱香的时间，远远地看到周军后面的一片小树林，一群大鸟突地空中从林中飞起，空中盘旋，知道是抄后路的骑兵已经到了。

    房当度『露』出一丝凶光，下令道：“进攻。”

    党项军的步军分为两个兵种，前排是手持盾牌地刀牌手，后面全是手持强弓的弓箭手，他们推进到箭程内，刀牌手躲皮盾后面，为弓箭手提供简单的掩护，弓箭手则全力向敌阵发『射』。而两翼骑兵呈八字形，斜斜地从左右包抄周军。

    鹤翼阵是唐军用来对付西北各胡族，胡族以马战见长，不喜筑城修工事，因此，这个阵形野战中极为有效，阵势一发动，就对敌军形成合围之势，若僵持不下，藏后面的奇兵马上会冲向敌阵，扰『乱』敌军的阵形。房当度和周军是仓促相遇，他认为周军没有时间筑城，因此，房当度仍然采用这一阵形，准备全歼敢于野战中挑战党项军地这数千周军。

    王彦超站简单的指挥台上，这样他才能全面观察两军的阵形，两名亲卫手持方形大盾护卫其身前，防止敌军冷箭袭来，身后是一面大鼓和数名手持五『色』发令旗帜和号角的发令兵。党项军发动攻击以后，王彦超站高台上，对形势一目了然，他下令道：“弓箭手准备。”王彦超所率地步军没有防守利器——弩箭，弩箭全部被调给了骑军，所以，王彦超只能命令弓箭手还击。

    一时之间，西北联军阵地前，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党项骑兵试图接近西北联军的阵地，却为高大厚实的车墙所阻，党项骑兵们『射』出一轮弓箭后，也被周军的弓箭『射』伤不少，骑兵前锋接近了车墙，却无法跨过，藏车墙后面的联军步军用弓箭对准靠近身边的党项骑兵猛『射』，前面的党项骑兵密集箭雨近咫尺的攻击下，根本无法躲避，不少勇猛地党项军士身中十数箭倒了车墙后面。

    党项骑兵这些障碍物面前一筹莫展，大队骑兵就顺着车墙驰骋，却不敢距离车墙太近，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向圈内发箭，这样一来，圈内的联军步军伤亡大增。

    房当度眼看着骑兵攻击受阻，取过挂身后的狼牙棒。下令道：“全军出击。”狼牙棒本是身强力壮的军士才能使用的武器，瘦弱的军士使用狼牙棒，不仅不能杀敌，连防守都较为困难，房当度身材匀称，看上去并不强壮，但是沉重的狼牙棒他手中，却甚为轻巧。

    党项军鼓号齐作。藏西北联军身后地党项骑兵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直奔联军地身后而来。

    党项军地行动，站高台上的王彦超看得非常清楚，一般战场撕杀，总有试探着进攻几个回合，才进行后地决杀，可是党项军一上来，便是一副决战的架势。王彦超刚过四十岁，正是一军统帅当年的年龄，他虽不慌不忙地下令道：“床弩攻击。”

    十五架床弩早就作好了准备，听到发『射』的号角声后，十五支巨大地床弩发出雷霆之怒。扑向了蜂拥而来的党项步军。党项步军俗称步跋子，战斗力极强，虽然每一枝床弩『射』来，就有不少军士被『射』穿。或洞穿胸腹、或断后断腿，有一名军士，巨大的弩箭恰恰『射』中的脆弱的脖子，脑袋被『射』飞，而身体未倒，仍举着长刀，往前冲了数步，才轰然倒地。但党项军士不顾伤亡。很快就『逼』近了车墙。

    王彦超身体一动不动，紧盯着党项军，党项人的骑手早已发现了这个指挥台，一些党项骑兵中的神箭手便张弓搭箭，对着王彦超『射』来，王彦超根本不理会这些快如闪电的箭支，他身边地亲卫用盾牌抵挡着『射』过来的铁箭，王彦超还嫌亲卫挡住了视线。

    王彦超见党项步军接近了车墙。下令道：“火蒺藜发『射』。”

    火蒺藜是由火毬发展而来。用火『药』做成火『药』包，加上助燃的黑油和有毒的砒霜等物即成火毬。而火毬中加入有刺的铁蒺藜，就变成了火蒺藜，一般火蒺藜是由抛石机抛到敌阵去，而永兴军则专门有一队抛火手，专门用来用手抛火蒺藜，杀伤近距离攻上来地敌军，这是永兴军独特的攻击手段，也是永兴军的杀手锏。

    五十名经过专门训练的身强力壮地抛火手，每人手持一个火蒺藜，另一名军士手持一只点燃的香，守身后，这时爆竹已民间广泛应用，延时引线的技术也较为成熟，火蒺藜都装有延时引线。一名队正手持红旗，用力一挥，持香的军士就点燃了延时引线，抛火手手中默数“一、二、三”，然后用力地将火蒺藜抛出了车墙，火蒺藜一抛出，车墙内的军士就伏低了身体。

    火蒺藜呈一个抛物线，飞出车墙足有四十米，只听得轰轰的不断爆炸，每个火蒺藜落地后就爆炸，把地面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里面飞出的铁蒺藜随着气浪速度极快地四下飞散，毫不费力地刺破了铠甲，钻进了党项军士地身体里，燃烧着的黑油四处飞溅，沾党项军士的衣服上，党项军士被烧得惨叫连连，却又扑之不熄，手脚麻利的军士，迅速把衣服脱下，虽说皮肤被烧烂，『性』命却无忧，而那些手脚稍慢者，被烧倒地的也有不少，而砒霜毒烟人群中弥漫，是让吸入者涕泪皆流，目不能视。

    房当度也吸入了一些毒烟，他不停地咳嗽着，见军士死伤惨重、面有惧『色』，便大喊一声：“冲进车墙。”提马上前冲击。

    党项步军见主帅勇猛，发一声喊，继续冲向车墙，转眼间，党项步军就冲到了车墙，步军使劲地想推开车辆，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这才发现车辆用粗绳绑一起，便狠命地用刀砍绳。圈内的联军步军，用长枪使劲地捅外面的党项军士，有弓箭手，隔着马车向党项步军猛『射』。

    党项军一千骑兵是野战杀手锏，面对龟缩不出战的联军步军，却失去了奇兵地意义，他们冲到联军阵前，与绕到背后地两翼骑兵会合，这时，他们找到了联军防御的弱点。

    跟随联军地车辆毕竟只有一百多辆，只能形成了一个弓形的防御圈，弓弦处就没有了车辆构成的防线，王彦超派出自己信任的永兴军五百弓箭手、五百盾牌手和一千长枪手奉命堵这个缺口。

    数千骑兵疯狂地冲向这个缺口，五百弓箭手躲盾牌手身后，拼命地向外『射』箭，党项骑兵队十分密集，中箭落马的数量不少，但是，多的骑兵如狂风般地冲向了盾牌手。

    永兴军盾牌手用的是周军制式装备——方形大盾，他们知道只要党项骑兵冲破了他们的防线，则联军必败无疑，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路一条。中原短短数十年，历经了梁、唐、汉、晋、周数个朝代，战争成为生活中的常态，因此，这些边境节镇军队的战斗力着实不弱，永兴军又各节镇军队中排名靠前。永兴军的盾牌手们把全身缩盾牌后面，死命抵住盾牌，党项人的战马冲到盾阵时，虽说把不少联军盾牌手踩死马蹄下，但冲击之势也就被大大延缓了，这时，长枪手趁机挺枪便刺、盾牌手就从盾牌后抬起头，挥刀专砍马腿。

    骑兵队没有冲破联军防线，就退出箭程，准备稍事休整，发起第二轮冲击，双方步军车墙上的争夺仍激烈地进行着。

    遭遇战就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展开了，战事的激烈程度，完全出乎双方的预料，但是，这仅仅是血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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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清水河畔（三）

﻿    第一百零六章清水河畔（三）

    就西北联军步军和房当度率领的党项军正激战的时候，混出灵州城的房当翰海历经艰险，也回到了西会州。

    鹰帅房当明的军帐极为宽大，以前经常是房当五虎一起热热闹闹地议事，此时，房当明和房当翰海两人坐营帐里相对无言。房当明没有想到，陷落到灵州城的房当翰海竟然能够活着回到西会州，这样一来，他夺取房当翰海部族的计划就有了波折，房当明用鹰一样锐利的眼光盯着房当翰海，心里琢磨：“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杀掉了房当烜赫，房当翰海也必须除去。”

    房当翰海仍然陷于震惊中，形势比自己路途中估计得还要糟糕，义党项南路军义州惨败，堂兄房当白歌、亲弟弟房当烜赫战死，这次精心策划的夺取灵州之战，党项房当人可说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房当翰海沉浸自己的思路中，当然不可能发现房当明眼光中一闪而逝的杀气。

    房当明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用充满关怀的语气道：“中原有句俗语，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翰海身上有伤，好好休息两天，你放心，烜赫绝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房当翰海脑海中浮现着黑雕军进城时的情景，想到军容极盛的黑雕军，房当翰海有些气馁，他把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房当明。

    房当明没有和黑雕军交过手，不过，黑雕军的给了他太深的印象，他随手拿出一把腰刀，递给房当翰海，道：“这把刀是黑雕军的腰刀，非常锋利。”

    房当翰海抽出刀。用手刀刃上试了试，锋利的刀刃似乎可以轻易地划破皮肤，房当翰海挥刀比划了几下，道：“此刀若从锋利程度来说，党项军中算得上宝刀了，可是，从刀鞘及佩饰来看，这仅仅是黑雕军一把普通的佩刀。黑雕军进城的每一位军士，身上都挂着相同制式地腰刀。”

    房当明脸『色』极为凝重，道：“此次东征之战，有两个教训需要吸取，一是情况不明，我们对周朝各个节镇的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他细研究，大周西北数个节镇，每个节镇的军队数量和战斗力是不同的。这方面我们准备不足，特别是黑雕军，只是闻其名，却没有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另一个原因是就是轻敌，这其实是第一个原因的延续。正是因为对敌情不明，所以盲目的认为党项军地野战能力远远高于周军，轻敌必败，古人所言确实不虚。”

    房当翰海赞同地道：“从灵州城逃出来后。我也多次想到这个问题，这三四年来周军实力大增，和前几年大不一样，看来中原慢慢恢复元气，我们房当人势单力薄，要憾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实是力不从心。”

    房当明听出了房当翰海有些气馁，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道：“翰海也不必灰心丧气，此次南路军虽然败了，可是以一支孤军，接连攻占了泾州城和吴留关，围团了渭州城，先后击破了泾州军和凤翔军，南路军虽败犹荣，我们党项军的主力其实还没有和周军主力正式交手。若两军主力相遇。鹿死谁手，谁都说不清楚。灵州城。对于房当人至关重要，这次没有成功，还有下一次。从现开始，我们要多制造些临车、炮车、冲木等重型武器，时机一旦成熟，我们还是要进攻灵州，这是不变的大策。”

    两人又随意了聊了一会，房当翰海也不习惯和房当明争辩，心神不定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心烦意『乱』，象这种局面，以前攻打吐蕃人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甚至形势为险恶，他都没有怕过，可是，这次给他的感觉实不好，房当翰海营帐中亲手点上一柱香，双手合什，默念了几句经文。

    一名老人走进了房当翰海的房间，房当翰海没有回头就知道老人是细封法尘，这个老人是父亲身边仆人，看着房当翰海和房当烜赫两兄弟长大，为人为忠诚，他站房当翰海身旁，也点燃了一枝香。

    房当翰海念完经文，回头看了一眼细封法尘，见这位老人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道：“有什么事吗？”

    细封法尘欲言又止。细封法尘跟随着房当翰海地父亲转战南北，他们这个小部族越来越强盛，细封法尘功劳不小，若他不是打仗时被捉来的奴仆，定也是房当族的一个人物了。

    房当翰海对这位老人相当地尊重，并不拿他当奴仆看待，他看到细封法尘的神情，知他有事要说，就对帐篷中的亲卫道：“你们出去，把门看好。”

    待亲卫出了门，细封法尘靠近房当翰海地身边，低声道：“烜赫升天之前，是我给他擦洗的身体，有一件事情让我很是疑『惑』。”

    房当翰海神情加凝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细封法尘。

    细封法尘声音很有些伤感，道：“烜赫『性』格急燥，为人却是极好，你们两人就是我这个世界的亲人。我没有想到，要由我这个白发人来为烜赫后擦洗身体。”细封法尘满脸都是皱纹，一滴眼泪滴入皱纹中，就如一滴雨水落沙漠中一样，转眼间就消失得没有踪影，“烜赫是中箭而亡，他的伤口脸上，不过，我仔细查看过他地伤口，箭头是由下向上斜斜地『插』脸上。”

    听到此，房当翰海瞪大了眼睛。

    细封法尘接着道：“当时烜赫是攻打塑方军营，我去看过塑方军营，军寨寨墙有五六米高，站军寨上往下『射』箭，箭头应是由上往下，绝对不可能由下向上『插』脸上。”

    房当翰海声音有些发冷，道：“你的意思，烜赫是被寨外之人『射』杀。”房当翰海突然大声道：“那支箭哪里，是什么箭。”

    细封法尘从腰后取过一支箭。递给了房当翰海，这是一支周军中极为常见的箭支，箭杆上有一个小小的“灵”字，房当翰海仔细瞧了瞧这支箭，道：“此箭确系灵州军所用箭支。”

    细封法尘又道：“攻打塑方军营是烜赫自己提出来的，他从鹰帅大营回来后，嘴里就念叨要为你报仇，还说鹰帅是胆小鬼。有仇不敢报，不是党项好男儿。”

    侯大勇不是小草，而是满身披挂的将军。他不喜欢这个小雨，仰头看着天空，骂道：“这个鬼天气，又下雨。”

    一万骑军和二千步军，全部隐身大牛关左侧地一个小山沟里，说是小山沟，其实是两座陡峻大山下的一条深沟，里面藏个数万人马。轻松得就跟玩似的。这个小山沟就如一个黑洞。凡是靠近这个山沟的党项牧民，都悄无声息地没有踪影。本来大牛关这一带人口就不多，这是由草场所限制，若人口多了，草场早就承受不起。经过前锋营和大军地清洗，以后数年间，大牛关一带的人口都为稀少。

    党项牧民的亲朋好友再也没有找到失踪的亲人，没有合理的解释，传说就出现了：这一带出没着一头魔兽，每一年地八月间，它就会饥肠辘辘地出来寻找食物，遇见活物就会发出一阵白蒙蒙的雾气，任何活物都无法反抗，成为魔兽的一道小食。人们总是对未知的力量充满恐惧和崇敬，这是普遍规律，不管是有文化地人还是没有文化的人，概莫能外。也不知从多少年起，也不知是什么人，就西北联军所藏身的小山沟挖了几个洞，把传说中的魔兽请进了洞中，接受大家的供奉，香火历经千年不断。

    隐藏大牛关的西北联军是西北各节镇军队的精华，主力自然是有四千黑雕军骑军，黑雕军骑军又分为两个部分，两千人是纯粹的骑兵，而另外两千人则是骑马步军，侯大勇经过三年多冷兵器战争后，对冷兵器作战地认识有了进一步提高，他以前不太注重对步军的使用，可是攻坚、设伏等实战中，步军常能执行骑兵不能完成的任务，发挥巨大的作用，所以，他就黑雕军中建了一支骑马步军，保持了步军的特点，又基本解决了步军机动『性』不强的主要弱点。西北联军**军经过泾州的换装，这支骑军装备上接近黑雕军的水平，各都地指挥官大部分都是由黑雕军地骨干来担任，这支骑兵可算作黑雕军的外围部队。

    ，骑兵还有光紫驼率领地一千颁州骑兵、王腾骧率领的三千灵州骑兵，因为骑军都是各节镇的心肝宝贝，所以，率领骑军跟随侯大勇作战的，都是各节镇历害的将领。而永兴军骑兵本来就不多，而且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率领西北联军步军要威胁同心城，所以，侯大勇考虑再三，后，还是没有抽调永兴军一兵一卒，让西北联军步军以永兴军为主。这样，有利于王彦超指挥。

    除了骑兵外，这支部队有两千步军，步军其实是一支辎重部队，数十辆马车，装着粮食、大量火箭和一包包用防水油纸包紧的火『药』，这些火『药』是侯大勇灵州城内军械库里意外发现的，原是由枢密院配置给灵州军的。冯继业不擅长也不喜欢用火『药』，就把这些火『药』放军械库里，从来没有动用过，对冯继业来说，这些火『药』除了被用来做做爆竹外没有其它用处，而且保管麻烦，纯粹是个包袱，但是侯大勇眼中。这些火『药』却实是天大的宝贝，是杀敌之利器，也正是有了这些火『药』，侯大勇才有信心伏击党项军的主力。

    小雨不停，侯大勇担心黑火『药』被雨水打湿。便带着陈猛和几个亲卫来到步军所地，步军都指挥使是黑雕军早地五校尉之一的匡『操』，他正用鞭子抽打一名军士，嘴里还不停地骂娘。

    看到侯大勇过来。匡『操』迎上来，有些气愤地道：“这个军士真是不想活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打湿了一包火『药』。”

    侯大勇听说打湿了一包火『药』，连忙走到火『药』前，看到防水油纸有一些破损，雨水通过这个破损处浸了进去，心痛得脸都变了形。他凶狠地对着匡『操』道：“匡都指挥使，你再详细检查一遍，传下命令，若再出现这种情况，是谁的责任，立斩不饶。”匡『操』心中一凛，黑雕军虽说军纪极严，可从不轻易处斩军士。常见的是关禁闭和打鞭子。他连忙拱手道：“下官已检查过了，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灵州牙将王腾骧是一名很自负的将军。一路上，他一直观察这支义州城外全歼房当白歌大军的黑雕军，黑雕军装备水平比其其他各军要强得多，这是大家都公认的，让王腾骧惊叹地是黑雕军的训练水平和精神面貌，军士们昂扬的士气、杀气腾腾的眼神和举止，是其它骑兵所不具备的。**军的装备除了战马以外，几乎和黑雕军一样，可是，部队的那个精神气要比黑雕军差上不止一筹。

    侯大勇行军路途中，也观察着各军的情况，一千颁州骑军很具有挑衅『性』，这和颁州军骑军将领光紫驼地『性』格极为相似，而三千灵州骑军纪律严明，行军、扎营都极有规距，主将王腾骧虽说是条粗壮汉子，可是办事极为细致，把三千骑兵带着井井有条，侯大勇对这两名将军印象都还不错，特别是对王腾骧的印象可以说是极佳。军情营老早就搞来了他的简历，侯大勇也看过数次，“和党项人打过七仗，和契丹人打过十九仗，无一败绩。”这是王腾骧简历中的一句话，侯大勇看过后印象深刻，所以，这次行军就特别注意王腾骧。

    侯大勇离开步军之后，来到了王腾骧的营地。刚进入营地门口，一名灵州卫兵挡住了去路，道：“请将军留步。”

    陈猛已是黑雕军狮营校尉了，狮营是个综合『性』地部队，既要负责侦察，又要担任警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担任侯大勇的亲卫，陈猛这条深沟里，安排好部队后，就跟随侯大勇四处寻查，他看着卫兵挡住了侯大勇，就道：“这是招使使，让开。”陈猛当上狮营校尉后，管着一大摊子事情，人也就迅速变得成熟了，他没有对军士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灵州卫兵态度十分恭敬，可没有让开的意思，一名卫兵行过军礼，道：“王将军有令，未经通报，擅入者斩，请诏讨使见谅。”

    陈猛眼睛一眯，眼神开始凌厉，手中地马鞭也向上举了一下，可是看了一眼心平气和的侯大勇，又慢慢地把马鞭放了下来。

    很快，王腾骧率领着几位副将快步走了出来，他行过礼后，道：“不知招讨使架到，有失远迎。”却并没有责骂挡住侯大勇去路的卫兵。

    双方营帐内坐定之后，侯大勇环视左右道：“今天我和王将军单独一晤，你们暂时退下吧。”陈猛等人迅速退出去，而几名灵州副将却迟疑地看着王腾骧，等待着王腾骧发话，王腾骧微微颌首，灵州众将才退出帐外。

    这些细节，侯大勇全部看到眼里，王腾骧是牙将，统领的是牙兵，这是各节度使私人『性』质的军队，也是各节镇精税的部队，这些部队的特点是只听节度使和牙将的指挥，其他将军，那怕官职再大，也指挥不了这些牙兵，节度使冯继业知道西北联军这一仗对灵州极为重要，若打胜了，党项房当人至少十年之内没有力量侵袭灵州，所以，全力支持侯大勇，把自己精税地部队也交给了侯大勇。

    “王将军，你觉得此战有几成胜算。”

    从灵州出发，王腾骧考虑得多就是这围点打援之计，他略一欠身，道：“未将和党项军交手多次，他们的战斗力不容小视，我们这一万二千人，虽然是各军精税，可是要打掉近三万党项军队，未将想过多种方案，想来想去，都没有必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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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清水河畔(四)

﻿    第一百零七章清水河畔(四)

    深沟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西北联军屁股大的一块深沟里呆了二天，军士们每日只能限定的地方活动，而且不准高声喧哗，这把喜欢平原纵横驰骋的骑兵们憋得够呛。

    人有许多矛盾的地方，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美好的东西，而这些美好的东西一旦自己拥有，马上就身价大跌。

    比如肥肉，当饿得不行的时候，想着一块白花花的肥肉就会直流口水，而多吃几顿肥大块后，想到肥肉就会发腻。

    再比如，黑雕军军士们平时训练非常紧张，每天累得骨架都要散了，巴不得有时间能好好睡一个懒觉，可是这个梦想总还不能如愿，现将校们拿出大块时间鼓励大家睡懒觉，大多数黑雕军军士却习惯了早睡早起，天不亮就醒了，帐篷里翻了几转后，还是忍不住爬了起来，出了帐篷，才发现军营里到都是早早醒来的四处闲逛的黑雕军军士。

    『性』急的光紫驼这屁股大的深沟呆了两天后，心中早已不耐烦，他数次何五郎面前发牢『骚』。俗语说得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用光紫驼和何五郎身上，再也恰当不过，他们两人都是军中猛将，『性』格表现形式不一样，但是内气质却非常相似，两人深沟里一见如故，只叹相见恨晚，每有空余时间，两人就一起神吹胡侃，间或还偷偷地较量一会拳脚，所以，何五郎虽说是黑雕军嫡系将领，光紫驼还是他面前发了数次牢『骚』。

    王腾骧气度沉稳，两天来，安排完军务后，他就拿起一本《三国志》帐中细细研读。象极了武圣人关公，他的好学不倦和粗壮的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侯大勇颇为欣赏王腾骧，每每看着王腾骧，就如看到了一颗玲珑的美玉，让他禁不住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收入自己的百宝箱。

    侯大勇知道王腾骧就是一匹汗血宝马，本『性』高贵，绝不会轻易改换门庭。只有威、德、恩数管齐下，才能让其真心降服。不过，侯大勇心里牵挂着同心城外的战斗，暂时还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收服这匹汗血宝马。

    按照战前部署，王彦超率领地西北联军步军比侯大勇率领的马军早两天出发，马军速度比步军要快得多，因此，马军到达大牛关时。步军差不多也展开了围城之战。也就是说，西北联军的主力部队深沟里呆了两天后，应该能够收到王彦超所部的消息了，可是，现王彦超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潜伏小牛关的前锋营倒是按照要求。天天都派人到深沟来报告消息，可是每一次带来的消息都让侯大勇失望——前锋营仍然没有发现从同心城方向到西会州方向的党项骑兵。

    侯大勇反复琢磨着同心城的战事，同心城外地战事不外乎以下三种情况：“一是西北联军攻城部队攻得过猛，一不小心就攻进了同心城。城里的党项军根本来不及派出求援军士；二是党项守城部队自认为能够应付联军的攻击，用不着增援；三是西北联军受到了党项军的致命打击或包围，形势危险或者已全军覆没。”但是，无论何种情况，联军都应该派出报信军士到深沟来。

    为了弄清楚同心城战况，侯大勇派出一个五十人的侦察小队南下察看究竟，从深沟到同心城，骑兵快马加鞭不到一天时间就可以走一个来回。侯大勇焦急地守深沟里，等待着侦察小队的归来。

    侦察小队有五十人，陈楚狂的率领下，也穿着党项人的服装，沿着清水河畔，没有掩藏行迹，用快地速度，向同心城奔去。从小牛关到同心城。沿途有不少党项牧民。他们惊异地看着这支小队伍向南狂奔，不到半天时间。陈楚狂一行就来到了同心城外，城门紧闭，城外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大战的痕迹，陈楚狂带着侦骑大摇大摆地城下转了一圈，然后向东面而去。

    很快，侦骑们就看到了血肉横飞的杀戮战场。陈楚狂和周青、武家强一样，是狮营侦骑的老兵，侦察经验十分老到。到了战场后，陈楚狂带着二名军士，远远地下了马，借着略略起伏的地势靠近战场，近距离观察着交战情况。

    很快，陈楚狂『摸』清楚了基本情况，他命令十名军士赶回深沟报信，其他地军士继续留这里监视战场情况。十名军士得令后，沿着原路飞一般向大牛关奔去，党项牧民极为纯朴，看到自己的人马经过。纷纷拿出马『奶』、肉块等物，准备招待这些军士，侦骑却党项牧民不理解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就侯大勇派出南下侦察小队的时候，同心城外地战斗仍残酷地进行着，党项人以七千人步骑军包围王彦超的八千步军，双方较量了整整两天，拉锯了二十多次之后，伤亡都极为惨重。联军把能够作战的轻伤员算一起，不超过四千人，而党项军稍好一些，但是也有三千多人的伤亡。

    党项军是骑步军混合部队，战斗力明显强于匆匆组合一起的联军步军，若联军步军离开阵地，平坝上和党项军决战，早就被全歼了，王彦超眼光十分独到，十分明白这个道理，他坚持采用刺猬政策——绝不放弃阵地，固守等待援军。这个策略让实力强劲的党项军吃了苦头，党项军数次攻入了西北联军步军的阵地，又被没有退路的联军军士拼死赶了出来，联军阵地里面不时抛出一些火蒺藜，毒烟、烈火和铁钉，造成了党项军士大量伤亡。

    房当度杀红了眼，他本来想迅速全歼这支被包围地周军，为哥哥房当白歌报仇，却没有料到这些周军如此难以对付，伤亡惨重得让人难以接受，手下忠勇的指挥官看到惊人的损失都难过得流泪。房当度不愿意就此罢手，仗打到这个地步。战术已经不重要了，两支军队较量的是斗志和勇气，谁狠谁猛，谁就能取得后的胜利。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傍晚之时，党项军的锐气也全部被磨掉了，暂时无力发动一轮进攻，两支军队就如打累了地狗熊一样，坐地上喘着粗气。要等到恢复了精力之后，才重战斗。

    党项军暂时退下后，联军阵地里的军士们赶紧收集党项军『射』进来地箭支，经过两天激战，军士们箭囊里所剩箭支已经所剩不多了，就疯狂地寻找党项人『射』进来地箭支。永兴军的火蒺藜、床弩地巨箭都消耗殆，由于远程攻击手段的减弱，党项军的每一次进攻都演变成血腥地肉搏战。

    王彦超所的指挥台受到了党项骑兵的盛情款待。身边拿着盾牌的亲卫们被『射』杀了十数名，王彦超肩膀上也中了一箭。王彦超已超过了四十岁，四十而不『惑』，王彦超过了呈一时之快的年龄，他一直没有冲杀到第一线。那怕党项人已经冲破了防线，他十分明白自己的位置，两天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站指挥台上。通过号令、令旗指挥着阵地里的联军，阵地内的部队很杂，虽说以永兴军为主体，却夹杂着灵州军、颁州军地步军，指挥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部队的混『乱』，正是由于王彦超指挥台上眼观八路，及时调配部队。这才把党项军骑兵快速移动的优势稍稍抵消。

    王彦超坐了指挥台上，仰望着夕阳，阳光后的辉煌，把天空照得如血一样红。王彦超嘴角烧起了一个一个黄豆大小的水泡，这是神经高度紧张造成地生理反应，肩膀上的箭伤又痛又痒，严重影响到了背部及脸部，让他觉得全身如火烧般难受。

    清水河畔有一种特殊的毒草。中箭后全身会慢慢麻痹。治好伤口后，都会留下后遗症。王彦超所中毒箭就是这种慢『性』的毒汁。

    王彦超地儿子王蓝田是永兴军的步军指挥使，他一直守弓形阵地的弓弦上，这里防御阵地的弱点，承受了党项骑军数十次的冲击，双方军士的尸体、砍倒地的战马，重重叠叠地堆积一起，阻碍了党项骑军冲击，成了弓弦上重要的防守工事。血腥及渐起地尸臭是对人的嗅觉和视觉大的污染，以至于大战过后，从地狱中侥幸偷生的联**士们数月都不愿意看到肉食，闻到肉味就会呕吐。

    王蓝田本是翩翩美男子，此时，鲜血把他的头发凝结成块，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这是被箭支划伤的，幸好箭支只是擦着脸颊而过，否则他已成为了弓弦阵地上的阻碍物。王蓝田走到指挥台前，看着父亲坐地上喘气，关心地问道：“节度使，没有事吧。”他一说话，牵动着伤口，面部表情就变得十分面狰狞，王彦超对儿子要求极严，军中，一律不准以父子相称，必须要以军职互称。

    王彦超儿子面前轻轻叹道：“不服老不行，要是年轻十岁，绝不会坐这里喘气。”王蓝田有些着急地问道：“援军多久到，再不来，我们撑不住了。”王彦超双眼一瞪，斥责道：“给你说了多少遍，每临大事要有静气，如你这样如何成得了大事。”王彦超见到儿子脸上地伤口，放缓口气道：“伤得重不重，你娘见了又要大惊小怪。现这个局面，党项人已经没有吃掉我们地力量了，谁的援兵先到，谁就会取得战斗地胜利。”

    王蓝田本想再问问援军的事情，又怕父亲喝斥，便忍住没说，此时，弓弦处警戒的军士高声喊道：“党项骑兵又冲过来了。”王蓝田二话不说，提刀向阵地冲去。

    同心城外和党项军交手之前，王彦超及时派出了三路报信军士。向北的两路报信军士十分地不走运，他们遇到了正转移牧场的一个党项小部落，这种情报根本无法提前侦察，可以称为天灾**。

    迁移中的小部落有五百多人，除掉一百多老人和小孩，男女都是好骑手，他们原先紧靠着大周环县的地盘，环县驻军常常过境来抢夺牛羊等财物，小部落不堪忍受周军的欺侮。打又打不过，便举族向清水河畔迁移，他们见到这支周军小队伍，起了报仇之心。

    第一队军士有二十多人，被这群报仇心切的党项人团团围住，一个都没有逃出去。第二队军士运气好一些，及时发现了埋伏山背后的党项人，于是夺路而逃。双方展开了长距离的追逐，党项人即有地利之便，骑术上又稍高一筹，追了一天多，第二队报信军士全部被『射』杀清水河东岸。

    向南地那一路报信军士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快马跑了大半天，到达了环县，随后沿马岭水南下。半天就来到了庆州。

    庆州团练使韩伦称病告假后，驻守庆州的是团练副使吴松枥，他和马军都指挥使杨天畔一样，都是获罪致死的大将军孟汉卿的部下。

    吴松枥和杨天畔都是冲锋陷阵的勇将，而团练使韩伦却是小文官出身。仗着儿子的势力当上了庆州团练使，吴、杨两人瞧不起韩伦，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两人受够了韩伦的鸟气。韩伦被侯大勇『逼』得称病离开之后，两人拍手称快，杨天畔率领的两千骑兵变成了西北联军**军，而吴松枥就独自率领五千人马驻守庆州。

    自从大将军孟汉卿获罪之后，吴松枥地日子就过得相当郁闷，特别是不懂军事的韩伦来到庆州当当团练使以来，吴松枥是看不到任何希望，一天天变得心灰意冷。吴松枥听到同心城大战的消息。询问了双方大致的力量对比后，当听说党项人只有不超过一万人的时候，顿时两眼放光，他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庆州三千步军以快的速度集结起来，于开战第二天傍晚到达了环县，环县驻守一千人隶属于庆州，吴松枥就命环县军五百人跟随庆州军一起行动。

    环县稍稍休整之后。吴松枥于戌时全军直奔同心城。经过一夜强行军，早上天『色』微高的时候。庆州军距离同心城外地战场不过二十多里，吴松枥虽说立功心切，可是看到累得东倒西歪的军士们，也明白用这些疲惫不堪的军士去解围，无异于肉包子打狗。而且，救援也是一门需要讲究技巧的艺术，援军来早了，被围人马还没有到山究水的时候，他地感激之情是要打折扣的，若援军到的太迟了，被围人马被敌人消灭了，不仅达不到救援的目地，而且敌人还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援军，救援就会出现难以收场的局面。所以，这个度相当重要，这和万事万物的道理是一样的，掌握度的能力，就是一个人的综合能力表现。

    当中午太阳刺眼的时候，庆州军经过一上午的休息，体力基本恢复，吃过带来地大块的肉食，吴松枥一声令下，庆州军朝同心城外的战场奔去。

    当庆州军出现战场时，西北联军步军虽然伤亡过半，却王彦超的正确指挥下，依靠着薄弱的阵地，和党项军打了二天半。王彦超坚持指挥台上站了两天，两腿略略浮肿，当他指挥台上看到远处挥动的“庆”字军旗，知道胜利已成定局，他再也站不住了，软软地瘫了下来，被亲卫们背着下了指挥台。

    房当度狂燥万分，只要周军离开阵地，他就有把握野战中全歼这些周军，可是，周军将领大大地狡猾，他绞脑汁也没有能够把周军『逼』出阵地，当周军的欢呼声大作的时候，斗志早就消耗殆地党项军军士皆变『色』，房当度看着周军数千生力军冲了过来，知道胜算全失，脸『色』苍白地下令全军撤退。

    党项军剩下地人马不到四千，交替掩护着向城内退兵。

    王彦超坐指挥台上，接受了庆州团练副使吴松枥的敬礼，王彦超眼中闪烁着泪花，就如见到亲人一般，王蓝田认识吴松枥，他代替父亲给了吴松枥一个热烈地拥抱。王彦超的使命是『逼』迫同心城的党项军到西会州去求援，他看着党项军慢慢地撤退，咧着嘴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开心，完全没有了节度使的风度，就如一个捡到了宝贝的小顽童。

    西北联军的步军阵地里守了二天半，终于走出了阵地，但是，他们除了庆州军到来时『露』出过笑脸，其他时间脸上都是面无表情，连续的血战榨干了他们的精力，残酷的杀戮让军士的心灵受到重创，他们行尸走肉般跟庆州军后面，向同心城方向『逼』去。

    二十七名黑雕军狮营侦骑躲藏一个小山坡后面，陈楚狂带着二名军士下马潜伏草丛中，近距离目睹了血战的后半程，他们观察到党项军中有十数匹战马离开大队伍，全速向西会州方向而去，陈楚狂和两名军士从隐匿处慢慢退出，回到了小山坡后面，三十匹战马直奔深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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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清水河畔（五）

﻿    第一百零八章清水河畔（五）

    同心城外的战势由于庆州军的到来而发生了转折，房当度被迫退回了同心城，据城防守，而王彦超义州城外，围而不攻，双方形成对峙之势。

    隐小牛关的周青、武家强看到飞奔而过的十数名党项骑兵，连忙派人到深沟去报信。

    西会州军帐里，党项房当军鹰帅房当明得到同心城大战的消息后，一个人营帐里对着佛像枯坐了半天。不断升起的袅袅轻烟中，房当明脸『色』平静，内心极为痛苦。和周军持续近月的大战，虽说让周军损兵折将，可是，周军人数众多，兵员甚广，补充极易，因此没有伤气。而党项人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仅损失了近万勇猛的战士，连房当五虎中的房当白歌和房当烜赫也先后死亡，人口对于党项族来说，是实力的体现，他现终于意识到周军不复是以前的晋、汉军队，而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他从心里有些害怕和周军进行你来我往的缠斗。可是，同心城被围，让他欲罢不能，房当明终于下定了决心后清水河畔和周军打一个大仗，给周军一个教训，然后，党项军停止向东方的进攻。

    房当明下定决心后，亲卫们立刻快速地通知各军主要将领大帐议事，很快，房当翰海等四名将领来到了房当明大帐中。

    另一虎房当度被周军围于同心城。因此。房当明账中多了三名平时没有资格来议事的中级将领，虽说仍然保持着五人议事的格局，可是已经物是人非，当他们听说同心城被周军围困之后，皆失『色』。

    来的将领是米擒勒、细封贺兰和房当石，他们都是房当明的嫡系，房当明让他们来议事，也是对他们的培养。房当明慢慢扫视着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会议地三人。问道：“各位将军有何良策？”

    年轻『性』急的将领米擒勒掩饰不住焦急，抢先道：“同心城是房当人的根本，供奉着祖先的灵位，座中诸将的家眷全部都同心城内，请大帅赶紧派兵出去救援军，若被周军攻破同心城，房当族就完了。”

    将领细封贺兰道：“我们房当族沿清水河而居，同心城恰恰处清水河中段。若同心城被周军攻占，清水河则被一分为二，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也是赞成立刻出兵。”

    另一位年轻将领房当石，是房当族的后起之秀。他谨慎地道：“中原人狡猾如狐狸，不知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我有个建议，周军主力攻打同心城。则灵州城必然空虚，不若我军全力进攻灵州城，趁机打下灵州城。”

    房当翰海一幅入静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自从发现了兄弟房当烜赫死亡的疑点之后，房当翰海知道与房当明地决裂就是迟早的事，他的嫡系人马有近六千人，房当翰海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换将领。把忠心的心腹安排各个部队，牢牢掌控着自己的六千人马。

    鹰帅房当明听了三人的建议，并不表态，他看着房当翰海，问道：“翰海，你的意见如何？”

    房当翰海缓缓道：“房当石的计策很难实现，，我们党项军缺少重型攻城武器。攻城是我们弱项。而灵州城城防坚固，只要周军闭门不出。以我们现地实力，要攻破灵州城，唯有围城一法，可是，没有数月的围困，灵州城内根本不会出现混『乱』。与此相反，同心城数十年没有受到外敌侵袭，城防并不坚固，周军不长于野战，但守城攻城兵器犀利，若我们不去救援同心城，只怕同心城撑不了多久。”

    房当石等将都参加过围攻灵州城之战，知道房当翰海所言不虚，不住地点头。

    房当翰海继续道：“周军攻打同心城的人数不到万人，他的主力肯定潜伏清水河岸边某一个险要处，准备伏击我们的援军，周军此计甚是毒辣，攻敌所必救，我们即使知道周军有诈，同心城却也不得不救。”

    房当明其实心中已有主意，召集众将来，不过是统一大家地意见，做好战前动员工作，同时，他也要寻找能够代替房当翰海、房当烜赫的将领。听了房当翰海的一席话，他心中微微叹息：“米擒勒、细封贺兰、房当石等将，和房当烜赫和房当翰海相比，确实还有不少差距，还要经过磨砺，才能顶得上两人。”

    房当明赞许地道：“翰海的分析极有道理。”然后坐椅上站起身，沉声道：“翰海说得很对，现不宜攻打灵州城，即使只有数千人马，强攻也不能奏效。而同心城是房当人地祖地，绝不能让周军占去。”

    “从西会州到同心城，宜于大军设伏的地方只有两个，就是黄树岭和小牛关，只要冲出了这两个关口，平地和周军作战，周军人数再多，我们也不怕他。周军西北各节镇总兵力不过七八万，被房当白歌消灭了一万多人，延州等地的兵力要防备拓跋人，而且灵州、泾州等地皆要留兵守城，所以，周军的机动兵力不过三到四万人，现包围同心城用了近万人，设伏周军的兵力不会超过二万人，我们西会州的军队有两万六千人，难道野地作战，会怕这些周军吗？这是一个歼灭周军主力的大好时机，既然周军要送上门来，我们绝不能客气。”

    房当明再次用锋利的鹰眼扫视了众将一眼，半响没有说话，突然抬起手用力一挥，下令道：“房当石率领五百骑兵作为大军斥候队，为大军开路，米擒勒率领两千骑兵。渡过清水河，从清水河西岸出发，绕到小牛关背后去，其余各军作为大军主力，两个时辰后全军向同心城方向出发。”

    小牛关南侧是一个喇叭形，出口极窄，冲出了关口，就是一大块清水河水冲刷出来地开阔地。开阔地宽约两里，边缘则是一座大山。

    开阔地上，有上百名军士挖坑，这些小坑距离小牛关窄窄的出口约一千米，每个小坑刚好可以放一只中型的水缸，每一只水缸里全部装的是火『药』，挖好坑后，就把满是火『药』的水缸放进坑去。每一个水缸上面留下数支引线，引线伸出地面，隐藏重填回地草地里。

    侯大勇、石虎、王腾骧、郭炯等将领站小坑旁，看着军士们埋水缸。因为攻打秦州城时用过火『药』，石虎、郭炯两人对于埋『药』并不十分惊异。而王腾骧则一脸不解。侯大勇对有些『迷』『惑』的王腾骧道：“这个阵叫做地雷阵，党项军经过小牛关时，定然会万分小心，而当党项军出了小牛关。来到了无法设伏的开阔地后，心情自然会放松，警惕『性』也就会下降，不会注意脚底地异样，到时候，轰地一声，党项人就劫难逃了。”

    侯大勇灵州拿到火『药』后，对火『药』地『性』能并没有把握。他做过数次试验，发现灵州城里这一批火『药』燃烧效果很好，可爆炸效果却不行，估计是硝石含量偏低，主要用来制作蒺藜火毬。侯大勇是特种兵出身，对于火『药』自然不是外行，他命令军士灵州城内四处收集硝石，军械库里的硝石、『药』房里地硝石以及私人手中的硝石。全部被收集一起。侯大勇试着把硝石加入到火『药』中，加入了硝石地火『药』。爆炸『性』能有了很大的提高，经过数次试验，『摸』出了一个大致比例，就让军士按照这个比例把硝石加入到火『药』中，再用油纸包好。虽说这些硝石纯度不够，可是这样一来火『药』的爆炸力也有了明显提高了。

    因为党项军主力实力强劲，除了埋地面的火『药』以外，侯大勇还小牛关东岸小山的侧岸上，埋了数只装满火『药』的大缸，用来炸踏陡峭的山岸，用炸下来的泥石切断党项军，达到分割党项军地目的。

    细致的准备工作进行完毕后，西北联军全军就守小牛关的南侧出口，等待着党项大军。

    等了不过半天，党项军的斥候小队就出现小牛关，他们探头探脑地看着严阵以待地周军，显然对周军的行动『迷』『惑』不解。

    联军中出来的一千步军，手持黄桦弩，上前『逼』住党项军，不准他们靠近安放火『药』的地点。

    鹰帅房当明得到斥候地报告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照常理，设伏的军队应是极为隐蔽的，为何人数不过万人的周军却大模大样地守小牛关南侧，党项军斥候队经过，确实小牛关没有找到其他伏兵。

    鹰帅房当明阴沉着脸，对身旁众将道：“前面的军队是黑雕军，首领叫侯大勇，房当白歌就是死他们手中，你们怕不怕？”

    细封贺兰抽出长刀，大喊道：“全歼黑雕军，为白歌报仇。”他近来了受到了房当明的提携，因此表现得很是积极。

    房当明冷静地地抽出长刀，这把刀缴获自回鹘将军，刀身上隐隐有血痕，房当明举起长刀，历声道：“冲过小牛关，杀死侯大勇。”

    党项军前军先冲过小牛关，随后中军也跟着冲到了小牛关南侧，然后开阔地列队。

    周军队伍中又出来一队手持弓箭的步军，『逼』向党项军，但是主力骑兵一点都没有动静。

    党项军前军和中军已有近万人通过了小牛关，侯大勇命令吹起一长一短一长三声长长的号角。小牛关山顶上隐藏着数名周军，他们一直专心听着号角声，号角声响起后，军士们推开遮挡物，从藏身地小洞里钻了出来，小洞仅能藏一人，上面做着一个盖子，盖子上有土也有草，只留着一个出气小孔，极为隐蔽，党项的斥候队很难发现这些军士。军士们爬出小洞后。迅速用火折点燃了留山顶上的引线，很快，小牛关东岸小山的侧壁上发出数声巨大的响声，落下了无数的泥土石块，把清水河东岸地窄窄的通路堵住，也把党项前军、中军和后军分隔开。

    此时党项军已有一万二千多人通过了小牛关，中军二千人和党项后军有六千人被拦了小牛关里。担任大军后卫是房当翰海主动争取地，房当明没有和黑雕军交过手。『摸』不透黑雕军地打法，想到正面之敌不过万人，为了稳妥起见，便同意了房当翰海担任预备队，以备不测之需。房当明暗算了房当烜赫之后，就依照党项人的传统，把房当烜赫火葬了，『射』杀房当烜赫地军士。也被他借故杀掉了，房当明自认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因此，并不怀疑房当翰海已起了贰心，房当五虎是房当军中杰出的五位将领。有房当翰海押阵后路，他也觉得放心。

    房当明听到巨响后，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炸得太晚了。大军主力已经过来了，黑雕军不过如此。”

    党项中军战鼓大作，两支党项骑兵队各有二千人，他们一左一右向联军包抄过来，而中军主力八千人则直扑联军主阵地。

    姜晖、胡立各率一千陌刀队，迎击左右两翼党项骑兵。联军骑兵队和两千弓箭手等候着党项中军的进攻。

    等到党项中军快要接近侯大勇布下地地雷阵时，联军中军响起长长的一声角号，一千步军举起手中油箭。朝地雷阵『射』去，油箭『射』地上，绑前面的小筒带着许多火油，全部就撒地面上。党项骑军很快就进入了地雷阵，随着又一声长长的角号响起，上千支火箭向着地雷阵『射』去。党项中军主力部队全是骑兵，当脚下腾起一片火焰之后，党项骑兵队继续狠劲地鞭打着战马。训练有素的战马继续向着周军冲过。只有少数战马惊惧地停下来，随即被后面的战马裹胁着向前冲去。

    步军们『射』出火箭后。就开始往回跑，联军骑军的战马兴奋起来，开始扬头、抬腿、打响鼻，联军军士也严阵以待，只等进攻的号令。

    侯大勇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雷阵，火焰受到战马地的踩踏，又没有足够的可燃物，渐渐小了，预料中的巨响却没有出现。眼看着党项军有一半通过了地雷阵，仍然没有任何响动，侯大勇咬着牙，抽出了破浪长刀。

    突然，地雷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而且，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大量地断肢残体飞上半空。

    联军骑兵只觉地面微微颤抖，他们被大爆炸的巨大威力震呆了。身地雷阵中的党项军是『乱』了阵脚，中军将领恰恰都地雷阵中间，党项房当人的一代豪杰——鹰帅房当明当即被炸得失去了踪影，紧跟身边地细封贺兰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见到敌人被炸得伤亡惨重，侯大勇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不等爆炸的硝烟散去，就下令道：“步军压阵，骑兵冲锋。”

    联军七千骑兵全力向党项军冲过去。二千黑雕军骑兵和二千**军骑兵均手持上好弩箭的黄桦手弩，靠近党项军之后，中军响起一阵紧急的鼓点，随后，六千支弩箭密密麻麻地向党项军冲去。黑雕军军士极为熟练这一套动作，弩箭发出后，就顺手把黄桦弩挂马侧，同时取出挂马侧的长枪，军士们平举着长枪向前冲去。**军的军士们是第一次战场上运用这种战术，弩箭发出后，军士们开始手忙脚『乱』，许多军士不能准确地把黄桦手弩放回去，有的『性』争军士就把手弩向党项军砸去，然后急急忙忙地取过兵器，向党项军冲去。

    王腾骧的三千骑兵没有使用弩箭攻击，他们排成一个锥形阵，王腾骧一马当先冲前面，朝党项骑兵冲去。

    惊魂未定地党项骑兵被突进阵地的联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纷纷向后跑，却因为退路被炸落的泥石断掉，许多党项骑兵被挤到了清水河中。房当石率军冲前面，反而逃过一难，他带着一千多党项骑兵，聚一起。反击着联军的冲击，而『乱』成一团的党项军也渐渐清醒了过来，他们量靠一起，虽说勉强战住了阵脚，可联军的压迫下，失去了先机，形势极为危险。

    房当翰海听到南侧爆炸声不断，他急忙命令部分军士清理炸下来的泥巴和石块。又命令十数名军士爬上小山城，查看小牛关南侧的战斗情况。

    正党项骑兵危旦夕之时，米擒勒率领地两千骑兵远远地出现从联军地背后冲了过来。

    侯大勇率领着两百名亲卫坐镇中军，他眼见党项骑兵从后路抄了上来，下令道：“步军去挡住这些骑兵。”随着号令，两千步军迅速挡了骑兵前面，这些步军『射』完油箭和火箭之后，没有加入战团。一边作为预备队，他们得令后，迅速把许多六边形大盾牌竖起来，形成一个盾阵，挡住骑兵的路线。盾牌后面地弓箭手们早就备好弓箭。等到骑兵靠近，开始整齐地放箭。

    泥土和石块堆积有五六米高，军士们用手清理着泥土和石块，进展十分缓慢。而爬山的军士正奋力向上爬。房当翰海心中着急，大声问道：“水『性』好的军士，游几个到对岸去。”几名水『性』好的军士，脱下衣服，跳进清水河，朝对岸游去。

    到达小牛关南侧的党项骑兵原有一万二千人，分出左右两翼包抄地骑兵，中军有近八千人。中军全都聚集一起，连续的猛烈爆炸，使队形密集的党项骑兵损失严重，三千骑兵爆炸中失去了战斗力，连主帅房当明都被炸得不见踪影。队形密集的党项骑兵还没有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又被数千支弩箭袭击，接近二千名骑兵中弩箭落马，这样一来。实力强的八千中军只剩下不到一半。反而是左右包抄的两翼四千骑兵还保持着良好的队形。

    胡立和姜晖率领的一千陌刀队，排成密集地队形。迎击着两翼冲过来的骑兵。清水河畔这块战场并不十分开阔，三万多人马混一起，骑兵根本不能纵横驰骋，就发挥不了快速机动的优势，双方纠缠一起，弓箭也难以发挥作用，党项骑兵和黑雕军陌刀手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谁也占不到便宜。

    党项军的中军仍拼死抵抗，侯大勇并不知道有小牛关北侧还有多少党项军，泥土和石块只有挡住一时，若北侧党项军清理了阻碍物，加入战局，则形势就为复杂，侯大勇高喊道：“冲进中军。”两百亲卫如离弦之箭，直扑敌军中军。这两百亲卫全是狮营军士，战斗力极强，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却一下就『插』入了党项中军。

    此时，西北联军兵力已经全部用，侯大勇要趁着北侧敌军被阻碍的短暂时间，消灭党项中军，只要中军被歼灭，党项军也就完了。侯大勇当上节度使后就没有亲自冲锋陷阵了，他高举着长刀冲入敌阵，一名党项军军士迎头一刀砍向侯大勇，侯大勇没有闪避，长刀猛地直刺，锋利地刀尖轻易刺穿了党项军军士的皮甲。

    陈猛是狮营校尉，他猛然间看见侯大勇杀进战团，他一刀劈翻一名党项军，大喊道：“护住节度使，赶紧过去，护住节度使。”刘黑狗跟侯大勇身后，他右手扣住三支箭，不少党项军军士还没有靠近侯大勇，就被他『射』落马下。刘黑狗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箭，一名党项军士见刘黑狗弓箭历害，手持狼牙棒冲向他，刘黑狗冷笑一声，右手伸向箭囊，箭囊里却空空『荡』『荡』，刘黑狗的箭已经全部『射』了出去，他来不及抽刀，就用长弓去挡狼牙棒，狼牙棒是极历害的重武器，长弓被砸得粉碎，刘黑狗头伏战马身上，勉强躲过了致命一击。刘黑狗身旁恰好是一名长枪手，他狠命地刺了一枪，刺使狼牙棒地党项军腹部，党项军士不顾受伤，随手一棒，击长枪手的头上，长枪手头颅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长枪手毙命之时，用力一搅，长枪的枪尖把党项军士的肠胃全部破坏掉，党项军士再次猛击长枪手的头部，第一击时，长枪手已战死了，这一棒就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仍然直直地坐马上，双手紧握着长枪。刘黑狗此时抽出了长刀，他用力一刀，砍下了这名身受重伤的党项军士的头颅。

    党项军地中军联军骑兵的打击下，渐渐支持不住了，上千的党项骑兵纵身跳下了清水河畔，清水河水面上一群一群的党项骑兵，向清水河下游飘去，党项房当人清水河边长大，大部分会水，因此被淹死的不多，但是，后面追来的箭支却让不少党项军士命丧清水河，清水河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侥幸逃得『性』命的党项军士则陆续小牛关北侧上岸，

    房当翰海眼看着就要清理出一条通道，水面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极为狼狈的党项骑兵，顺着清水河向下游飘浮，他不用猜也知道战局已经极为恶劣，此时，爬山地军士们已到了山顶，他们带着旗帜，用力地挥动了数次，房当翰海明白旗语地意思：党项军主力被溃败。

    自从房当翰海知道房当烜赫死得奇怪以后，就一直谋划自立门户，被阻隔小牛关北侧的党项军全是他地嫡系，他见到党项军主力被击败，心一横，下令道：“全军后侧，退回西会州。”八千党项军全速向西会州退去。

    党项军中军被基本消灭后，士气正旺的联军骑军掉转马头，向着正和联军陌刀队、步军纠缠的党项骑兵冲来，米擒勒、房当石等人见势不对，掉转马头就向南跑。此时党项军骑兵人数仍有六千多人，中军覆没后，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他们再无斗志，就如惊弓之鸟，拼命地向同心城方向逃跑。

    石虎率着联军骑军紧迫不舍，追了数里后，又有一千多党项骑手被『射』落马下，党项军不断地逃入两边的大山，后，仅剩的两千多骑兵也钻进了一处深山，石虎见深山山势险要，道路曲折，生怕有失，不敢再深入追击，于是慢慢收兵回小牛关，一路上，联军骑兵收缴了不少无主的战马，捉获了受轻伤的两百多名党项军士，还有不少受重伤的党项军士被联军砍死。

    小牛关之战，党项军鹰帅房当明战死，房当军主力受到重创，事后清点，小牛关南侧被炸死、杀死和淹死的党项军共计九千人，另有数百名俘虏，西北联军战死三千人，战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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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清水河畔(六)

﻿    小牛关前清水河仍然欢快地向下游流去河水中的鲜血经过几个漩涡就再也看不到痕迹了而岸上的鲜血随着数次小雨金部渗入了地面也算是小草被人马踩踏后意外得到的一些补偿。

    同心城位于清水河畔在唐朝强盛时镇守同心城的唐军为了应付吐蕃人的进攻重建了同心城。经过重修的同心城西墙临水墙高七八米另外三面城墙都过十三四米高这样同心城的防守能力得到大大加强。党项人并不注重也不擅长修城这一百年来同心城慢慢破旧了在城防上纯粹是吃老本可是有了唐军打下的良好基础同心城仍旧易守难攻。

    西北联军马军和骑军在同心城下会师之后就开始了对同心城的进攻。

    攻城方案很简单：围而不攻困死同心城。这个方案是由侯大勇、王彦、石虎、王腾骧、郭炯、吴松枥等将共同商议决定的。制定这个攻城方案有两条理由一是西北联军接连打了两个硬仗伤亡颇重若现在强行攻城恐怕士气不高；二是党项人和中原人不一样中原人的主食是粮食贮藏粮食是中原老百姓的本能而党项人喜吃肉食并不喜欢存粮因此同心城若没有外界支持粮食肯定支撑不了多久粮食一断同心城则不攻自破。

    侯大勇素来不喜欢攻打坚城重创了党项军主力之后。侯大勇便当起了甩手掌拒由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具体指挥攻城。

    第一次攻城之战打响后侯大勇、石虎、王腾骧、郭炯等主将都是一脸轻松地看着攻城之战。

    攻城的周军是八千步军七千多骑兵只是作为警戒力量散布在同心城南、北、东三面堵住了城内党项军突围的去路。

    周军在东城外架起了四架炮车从五里外的山上采来石块不停地向轰击着城墙。这些石块并不能摧毁城墙。可是每一块大石块呼啸着飞向半空重重地砸在城墙上都给守城的党项军士心理上造成极大的震憾。

    另一些周军在不紧不慢地挖土堆山。用来安放联军十多架床弩。床弩的弩箭粗大结实不过由于床弩射出的力量很大箭支触地后就会被折断。无法再用所以联军的弩箭在同心城外的战斗中消耗殆尽。庆州团练哥使吴松枥见到联军中备有十多架床弩就派人到庆州城是调运库存地弩箭等到土山高过城墙之时这些床弩就可以居高临下轰击同心城。

    黑雕军将领是第二次见识火药的威力第一次是在攻打泰升城时黑雕军把火药埋在了秦州城的城门下炸开了泰州城门最终攻破了蜀军严密防守的秦州城；第二次就是在小牛关前埋在地下的火药让党项军主力损失惊人。将领们尝到了甜头后。对床弩已不是很在意一到同心城外未等侯大勇安排就纷纷提议再调运一些火药来。庆州城库存火药极少泾州军的火药金部被党项人纵火全部引爆了。所以火药只能派人到颁州、凤翔府以及京兆府去调运从同心城到最远的京兆府来来回回一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不过联军攻城的策略很明确。就是困死党项人因此也就不在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看着炮车轰击一阵后侯大勇便觉得兴味索然此战关键已经不是兵甲之利而是后勤供应如果没有稳定的后勤保障联军根本不可能深入到清水河畔围攻同心城。侯大勇对身旁的石虎道：“梁使君在衙门干了近二十年熟悉地方事务有他在泾州调度大军粮草和其他物质供应才能不用愁不过还应选一位懂行的联络官及时和梁使君联系。”

    石虎挨个想了一遍军中的合适人选道：“这个联络军不好选黑雕军最好的军需官是还是要算孟殊后面的几位军需官都要略逊一筹现在这位李漫也算不错了。”

    侯大勇笑道：“李漫负责联军骑军的军需供应担子很重可是他意见不小成天想着回作战部队当指挥使找过我数次了。”

    石虎想着宣布李漫当军需官时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禁不住露出微笑道：“李漫、铁川源、刘世绪、陈猛等人都是黑雕军的后起之秀他们几人中只有李漫中过秀才当然最合适当军需官。”

    侯大勇也笑道：“他这个秀才长得五大三粗作战勇敢还真是一名当先锋官的材料。罢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愿意去冲锋陷阵也是一件好事就让他先当联络官到颁州、凤翔府以及京兆府去大军需要的火药及其它物质运过来若差事办得好此战过后就放他回作战部队。”

    王腾骧听到李漫竟中过秀才笑道：“李军需官还中过秀才难怪灵州骑军所需的马料、粮食及箭支他弄得清清爽爽一点差错都没有比那些大老粗强得多招讨使就别换人了。”

    郭炯笑着接口道：“王将军你说这话别让李漫听到否则他肯定要和你干架。”

    众将想到这位五大三粗的秀才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时一块大石又“呼”地飞上了天空击在厚厚的城墙上。八月的清水河阳光普照能见度甚好众将虽说离城墙的距离足有七百米左右侯大勇似乎看到了腾起来的灰尘和迸裂的碎石片。

    战马“风”跟着侯大勇近三年经过了无数战火考验现在显出些疲态石块落在城墙上出低沉的撞击声。让它轻轻颤抖了一下。侯大勇感到了“风”的颤抖他用手拍了拍“风”的脖颈以示安慰“风”很快恢复了常态“风”似乎觉得无意中的颤抖有失体面就昂着头打起响鼻看起来精神抖擞。

    郭炯数次让侯大勇换马。侯大勇没有同意“风”虽说有些老了不过奔跑仍然迅捷更为重要的是。和“风”相处了三年人与马已经合二为一侯大勇那怕是轻轻一个动作。“风”都能准确理解是什么意思要想找一匹这样的战马并不容易人材难寻马材同样难寻。

    石虎又道：“让李漫当联络军那么谁来当骑军的军需官？”

    侯大勇心中已有人选道：“到泾州城催办大军辎重必须要是内行此去路途遥远要时刻提防党项部落的偷袭李漫熟悉军需事务。又是武官出身由他任联络军最为合适至于联军骑军的军需官就由西北联军独立军的哥都指挥使白霜华来担任她也是一位优秀的军需官。”

    白霜华官职虽是独立军哥都指挥使。实际干的活是军需官的活充当孟殊在黑雕军中里地角色独立军两千骑兵吃、喝、拉以及武器的调配、伤员的养护等等这一大摊子事头绪繁多。细碎复杂白霜华只带着五六名军士就把诸事理得一清二楚。郭炯虽然觉得白霜华为人处事有些怪异不和将士们来往成天总是冷冰冰地可是对她的工作能力还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郭炯在侯大勇面前屡次夸奖了白霜华。

    侯大勇把白霜华派到独立军中最初的目的是撮合郭炯和白霜华谁知意外的现了一个人才侯大勇就准备派李漫到泾州去催办粮草、火药和其他军需让白霜华接替李漫出任联军骑军的军需官。

    郭炯现在的身份是西北独立军的主官听着众将议论军需官他在心中暗自庆幸独立军有一个好的军需官忽然听到住天勇要让白霜华出任西北联军骑军的军需官急忙道：“招讨使不能挖独立军的培角独立军诸事刚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军需官。”

    侯大勇笑眯眯地看着郭炯心道：“这小子真是个笨蛋虽说白霜华粘了一嘴胡子可是她的声音、皮肤、体态和喉结哪一样都透露着女子的信息郭炯怎么就硬是看不出来。”

    在现代社会资讯把世界连结成一张在网各种信息如大海一样浩瀚见多自然识广侯大勇对于男扮女装这种故事太熟悉了因此听到白霜华的名字看到了她的相貌自然就会顺着女扮男装的思路想下去根本不需要军情营的情报。郭炯虽说是富家子弟见识也算广博可是时代的局限让他思路出现了盲区再加上白霜华是以一个小胡子的形象出现在郭炯的面前而且武艺高强这种种原因让郭炯一时难辩雌雄。

    郭炯看着侯大勇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心里冷冷的凭着他对侯大勇的了解知道独立军肯定留不住白霜华了他后悔莫及地念叨着：“都是多嘴惹的祸。”

    侯大勇很有同情心地安慰道：“郭都指挥使眼光要长远一点白霜华出自独立军以后独立军要粮草就可以走白霜华的路子这可是一件好事。”

    郭炯被侯大勇暗算了一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就无心看攻打同心城的游戏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独立军营地。刚进营地就看见营地堆着一些军用品有修好的弩、弓有箭支和弓弦还有门旗、门枪、五色旗、队旗、严警鼓等等林林总总的物品堆在营地里甚是杂乱。

    白霜华站在这些物品前指挥着军士清点物品两名军士满头是汗地埋着头分类整理另一名军士则专门清点整理出来的物品还有一名军士在一个小本本上记数。他们几个做得专心没有注意到不声不响走进来的郭炯。

    白霜华最先现走进来的郭炯她随口问道：“郭都指挥使回来了攻城还顺利吧。”问完没有等到郭炯回答。又埋头看着手上的一个小册子。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来正好照在白霜华的红润而细腻的脸颊她的鼻尖上有一颗汗珠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别透。郭炯突然开起一种为白霜华擦试汗水的冲动。

    郭炯被心里涌出来的这个冲动吓了一跳他暗道：“我难道有龙阳之好吗不会吧我可是有过妻室的男子。”郭炯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对白霜华道：“白哥都指挥使这事忙完后到我营帐里来。”白霜华头也没有抬问道：“有事吗？”郭炯也没回答她。自顾自走了。

    八月下旬是清水河最美丽的日子阳光、白云、蓝天、青草、绿树、流水构成了一幅人间天堂般的美景西北联军就美丽的景色中团团围住了同心城一连数天都用炮车敲打着城内党项人的神经。

    这种日子对于接连苦战的联军军士来说算得上轻松无比每天除了需要参战的军士外其余的军士只是警戒。

    在侯大勇的安排下。联军骑兵们开始了清水河畔的练兵活动。每一天轮流让两营骑兵在清水河岸边练习队形和骑术。骑兵们平日很少有机会在草地里纵横驰骋每一次骑马训练总是灰尘满面而飞驰在清水河畔实是一种享受。

    这些骑兵们刚刚打败了房当人的主力自然不可一世每一营骑兵出去总会四处寻找党项牧民找到一户则宰牛杀羊大饱一番口福。从同心城到西会帅沿线的党项牧民被弄得苦不堪言虽说这些牧民十分勇武可是势单力薄哪里挡得住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周军骑兵敢于反抗的牧民统统被砍杀一时之间宁静的清水河畔充满着暴力和怨恨。

    轮到陈猛率领一营黑雕军骑兵祖练陈猛是个胆大包天的角色骑兵们不知不觉来到了距离西会州不过十五六里的地方这些他们遇到了防守西会州的党项房当军此时地陈猛已不是郑升时期的陈猛连年的血战让他即胆大妄为又小心谨慎当房当瀚海的部队一出现陈猛马上命令黑雕军用弓箭一阵猛射随后沿着清水河向同心城狂奔他相信在小牛关受到重创的党项军根本不敢全力追赶他们果然房当翰海的部队追了不过十里就停了下来。经过这次接触联军骑兵和房当翰海的党项军形成了默契西会州外二十里左右属于党项军的势力范围只要联军骑兵不越这条线党项军都能够容忍。

    这条线是西会州内痛苦万分的房当翰海为党项军划定的。

    回到西会州的房当翰海每当回想起小牛关的惨败总觉得哪是一场恶梦：二万党项军主力是房当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支柱可是不过小半天时间党项房当军中最为强悍的军士折损过万支柱已摇摇欲坠。

    房当翰海率后军回到西会州后他的嫡系六千人基本未损另外还收编了二千多房当明的嫡系房当明和房当瀚海虽说心有隔阂但是除了极少数心腹知道此事外矛盾并没有公开因此房当明战死后二千败兵自然听从了房当翰海的指挥。这八千多人加上留守西会州的三千五百人西会州仍有一万多党项军。此时房当翰海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小牛关的惨败让一向自负的房当军视黑雕军如地狱溜出来的恶魔此时再战实在没有任何胜算。另一方面周军团团包围了同心城若不敢出兵救援同心城房当翰海必定会成为党项房当人的罪人。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翩翩而来的粟特商人罗灵。罗灵长袖善舞交际极广是西北各族领们的座上宾。

    房当瀚海尽管对罗灵的本事知之甚深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黑雕军主帅侯大勇吗？”

    罗灵神秘地点点头道：“侯大勇是雄胜军节度使他的领地在凤州、成州和阶州现在还包括泰州。侯大勇是个背景复杂的人据说是三年前才从遥远的白头山回到周朝很快就在沧州建起了黑雕军黑雕军建成三年时间和北汉人、契丹人、蜀人、吐蕃人和回鹘人都打过仗据说未曾一败。侯大勇的妻子是周朝皇后的妹妹他还是周朝最大商家富家商铺的真正掌拒。”

    房当翰海叹气道：“早知道周军在西北有侯大勇这员大将有黑雕军这种不败之师鹰帅就不会去攻打灵帅了如果集中力量打兰州相信兰升已到手了可惜罗兄来得太晚了。”罗灵举着右手张开五指比划道：“为了得到这些情报我可花了不少钱。”房当瀚海再次叹气道：“房当人前后战死近二万人花钱又算得了什么？”

    罗灵已经知道党项军战败了却没有想到战死这么多他眼睛灵活地转动着问道：“你们还准备打下去吗？”房当翰海不愿意露出心事反问道：“我们党项人怕过什么人吗？”

    罗灵根本不相信房当翰海的话他知道房当翰海是房当五虎中最为谨慎的一个人换作其他四虎绝不会限制党项军的活动就道：“侯大勇做事都留有余地你们和吐蕃人达布交过手吧如果不是侯大勇手下留情达布和吐蕃浑末人早就被灭了回鹘人吐少度是你们的老对手他在渭水被侯大勇击败侯大勇也没有赶尽杀绝。”

    房当翰海听了此语眼靖一亮他稳住自己的心神道：“罗兄的意思我可以和侯大勇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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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章清水河畔（七）

﻿    同心城是西北一带少见的带有护城河的城池当初唐军在坐广同心城城防之时根据同心城西临清水河的特点从清水河引了一条小河道绕过同心城南、北、东三面城墙后重新流回清水河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护城河使得同心城神似水网密布的南方城池。

    同心城内仍有四千多党项军仍然有着相当不错的战斗力。周军两支军队还没有会师之前房当度为了试探周军的实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放下吊桥想偷袭周军大营周军警惕性极高党项军州从吊桥冲出来周军大营就响起了报警的号角声党项军只得退回城去。房当度见周军防守严密也就断了夜袭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守在城里。

    当城外周军会师之后周军有近二万之众骑兵众多士气旺盛房当度没有等来西会州的党项军主力反而等来了飘扬着雕旗的周军骑兵震惊之下房当度就派人趁夜从西城墙潜进清水河外出打探消息然后再趁夜从清水河潜入城内外出打探消息的军士回来后房当度这才知道从西会州南下救援的房当明主力部队受到了重创夭哥房当明被炸得尸骨无存。得知了大哥的死讯房当度只觉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他为了不影响士气死死地封锁了这个消息因此城内党项军民还不知道当前战局仍然幻想着房当明大军南下后里应外合消灭在同心城外耀武扬威的周军。

    同心城是党项人重地房当度虽知无兵救援却也不敢轻易放弃同心城否则他在党项房当军中必将威信扫地甚至无法立足。房当度严禁党项军出城作战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出城作战是白白的送死。房当度现在要保存实力在守无可守的时候才金城突围。房当度手下有一名忠心耿耿的将领叫房当大国房当大国为人坚忍不拔。是房当明派来暗中保护房当度的他为房当度准备了了一条逃生的道路在房当大国的营帐里藏有数支小船他随时可以趁夜和房当度一起。把小船从西城墙放到清水河然后顺流而下不知不觉逃出周军的包围。当然没有到最后关头。房当大国不会这样做。

    党项军不敢出城作战同心城外就成了联军地天下晚唐以来中原军队长期被人堵在家门口痛打这一次翻身奴隶做了主人联军把悍勇的党项军逼成了缩头乌龟。军士们在城下士气高昂、意气风、耀武扬威。

    有王彦组织攻城之战侯大勇的日子就过得格外逍遥每天溜完马就到各军去转悠。

    独立军骑兵接受了金套黑雕军的装备这次缴获的战马也主要补充到独立军。郭炯为整军纪接连斩杀了数名违纪军士同时趁着围攻同心城的间隙按照黑雕军的口令、队形加紧训练队伍如果仅从表面上来看独立军的架式也有几分黑雕军的味道了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战斗力的提高不是装备和队形的组合其间还涉及战术思想、战斗经验、军士士气等软件所以独立军的战斗力要达到黑雕军的水准还需时日不经过几场血战难以有质的提高。

    在围城之际侯大勇就正式宣布成立西北联军野战医院医院直接对西北面行营负责黑雕军军医官韩淇任院长享受都指挥使地待遇其他医术高明的弟子则授予相应的职衔。各军可以选派一定名额的军士到野战医院学习、服务。

    在最近几场激战中韩淇带着他的数十名弟子救活了大量受伤的军士特别是在小牛关伏击战结束后为了医治受伤军士韩淇接连忙了数天结果人都累得变了形。自从有了韩淇和他地医疗队黑雕军的战伤死亡率明显降低部队大战后的恢复能力也大大提高黑雕军中绝大部分军士都受到过韩淇的救治因此韩淇和他的弟子们在黑雕军中享有很高的威信。

    但是黑雕军原有的医疗体系在实战检验中出现了较大的问题最主要是伤员是分散在各自营里并没有集中在一起这给医治带来了很多麻烦也分散了宝贵的医药资源侯大勇很早就打算成立一个正式的野战医院可是受军医数量、医药器械等各种条件限制成立医院一事也就没有得以实施趁鏖战西北之机侯大勇向朝廷要来一些医学博士和大量药材成立了这座联军野战医院。

    医院成立之后立刻就收治了两百多名受伤的步军军士、上百名受伤的骑军军士这就让一切都很简陋的医院显得混乱不堪、臭气熏天、呻吟不断。

    王腾骧是喜欢思考的将领这几天来他暗自观察着黑雕军黑雕军的训练、战术和装备让他如一名好学的学生走进了知识的海洋又如一名寻宝者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铺天盖地的珍珠宝石他欣喜若狂又自惭形秽。

    野战医院成立以后王腾骧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把灵州军中的三十多名受伤较重的伤员送进了医院这些在灵州军军营里等死的军士们很快就被打开原来的绷带清洗了伤口、换上了韩淇特治的治伤药再重新包上煮沸过的绷带经过这一番整治虽说受伤军士们伤情并没有得到明显减轻可是看到医生们自信的笑容得到了“能治好”的肯定答复军士们一扫在军营中等死的绝望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精神面貌可说是焕然一新不过半天时间数名躺着进来军士的伤员竟然能够战了起来。

    其实野战医院的医疗手段在侯大勇看来实在简陋得很不过熬了数天而不死的伤员大部分并不是受的致命伤死亡原因更多的处理不当而使轻伤拖成重伤重伤演变成不治野战医院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让这些能够活下来的军士尽量存活下来。

    受伤军士进医院的第二天。王腾骧到了新建的野战医院他吃惊地现原来奄奄一息的军士们大部分都有了活力绝望的表情变得轻松愉快王腾骧这才对野战医院刮目相看尽管他仍然觉得“野战医院”这个名字十分怪异难听。

    王腾骧从医院出来后。远远地看到了在清水河边溜马的侯大勇就停下脚步遥望着这位很有些神奇的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

    侯大勇没有现王腾骧的目光他和陈猛并排走在清水河边其余军士则远远地跟在身后。

    侯大勇叮嘱道：“盐州被侵占。经查证确实是党项拓跋人干的你这次到宥州目的是报复宥州军攻占盐州。你的任务就是烧、杀、抢搅乱宥州。”

    陈猛是侯大勇心腹中的心腹。他高兴地笑道：“节度使是让我当山大王这可是我从小的理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如西方极乐世界一样。”

    侯大勇脸色凝重地道：“夏、馁、银、宥四州归属于党项拓跋人李彝殷党项拓跋人和党项房当人不一样房当人没有归属大周朝。是化外之民而党项拓跋人在中唐时就归附了中原李彝殷现在受封为定难节度使也算大周朝廷的属下所以你率领的五百人黑雕军军士。只能装作山大王偷偷摸摸地干党项拓跋军战斗力很强你们遇到大队党项拓跋军就逃之夭夭遇到小队拓跋军就吃掉另外不能打出黑雕军的旗帜不能受伤被俘。有军队近八万。”

    陈猛挺着胸膛道：“节度使放心吧凭狮营的本事绝对不会吃亏反正那条老规矩——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侯大勇提醒道：“你要记住我对其他将领说吐蕃人在阶州闹事凤州兵力空虚派你们回去增援。你们南下后从刘家渡穿过马岭水绕过盐州直扑宥州此仗不要和党项军硬拼不要作无谓的牺牲。”交待完后侯大勇挥手道：“你去准备吧。”

    陈猛在马上行了一个军礼掉转马头朝狮营营地奔去。

    侯大勇一人一骑在清水河畔漫步在这个世界上他有妻子、有儿女、有战友可是谁也无法真正深入他的内心。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他知道历史的大体走向知道一些影响历史展的重大事项这些注定他会成为一个孤独者。

    侯大勇随意漫步在清水河畔边走边分析当前西北面的战略形势：在小牛关重创了党项军主力之后党项房当人对于西北的威胁基本就解除了此时统一的吐蕃国不复存在吐蕃部族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部落无法对大周产生致命的威胁了；回鹘虽然仍有汗国可是兰州别驾葛萨以兰州为基地和青海湖边的吐蕃部族联姻对回鹘可汗仁裕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回鹘可汗疲于应付内乱无力东向；北方最大的强敌契丹人也暂时走入了低谷曾和侯大勇在白头山交过手的契丹贵族耶律述律称帝成为了辽皇耶律述律只喜饮酒嬉戏和狩猎根本无心政务大辽国虽说仍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帝国实力雄厚却已如露出了一些颓相；更北面的一些部族因为隔着回鹘、党项、契丹和吐蕃暂时无法对中原形成威胁。

    侯大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为何赵匡胤夺权后不能趁着这十分有利的局面一举扫除北方的威胁而眼睁睁地看着女真、党项、蒙古等一个个民族横空出世最后连赵家小皇帝也被逼得跳了大海。

    侯大勇停留在清水河边的一个较为平缓的岸边下马坐在岸边让战马“风”随意地岸边休息清水河边河风吹来一阵阵清新的空气带来了大量负氧离子侯大勇坐在着天然氧吧中头脑异常清醒思绪又回到经常想到的一个问题：“现在是显德三年八月若柴荣按照历史书所记载——到期准时病逝那么给自己的时间不过二年多一点。在大周朝境内任何一个节镇都无法独自与数目庞大、战力不弱的中央禁军相抗。黑雕军战斗力虽强但是数量太少也不是禁军的对手只有把战斗力较强的西北各军掌握在手中才能与赵匡胤一争长短。”

    “但是。如何把西北各军掌握在手中却是一件难事灵州之围一解西北大战实际已经结束了。攻打同心城不过是节外生枝可是房当人主力被歼对大周朝形成不了威胁。西北面行营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柴荣随时会让西北面行营结束使命然后各个节度使各自回到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倾刻间化为乌有。”

    侯大勇最后得出了结论：让西北面行营长期存在这是掌握西北各军的关键。

    想到这里。侯大勇回头望了狮营驻地一眼又取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出使夏州的黑雕军掌书记刘成通派人送来的是夏州节度使李彝殷的亲笔信。信上李葬殷先说明宥州军攻占盐州是马军都指挥使德浩贪图房当度的钱财私自出兵攻打盐州。并没有经过宥州军主将李彝秋同意犯德浩已经被斩送往大梁以谢罪然后李彝殷再三表示永远是大周的属臣绝不敢有2心。

    侯大勇对宥州军突然攻占盐州的意图迷感不解看了这封信才豁然开朗侯大勇相信李彝殷不是主谋因为党项拓跋人现在还没有实力自立门户派兵袭击盐州完全不符合党项拓跋人的战略利益但是李彝殷把此事推到宥州军马军都指挥使德浩身上侯大勇却也不相信没有宥州主将的同意德浩根本不可能私自出兵攻击盐州此事必定是宥州主将李彝秋干的好事德浩不过是替死鬼。

    侯大勇接到此信顿时如瞌睡遇到了枕头顿时满心欢喜“党项拓跋人比党项房当人实力更加强劲若让柴荣猜忌李彝殷把党项拓跋人作为假想敌则西北面行营就可以长期存在了。”

    侯大勇为了让柴荣猜忌李彝殷实施了把水搅浑之计：让陈猛率五百黑雕军远程袭扰宥州军民以激怒党项拓跋人拓跋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周军烧杀肯定要采取报复行动报复地对象当然是是盐州和延州。与时同时侯大勇给柴荣写了一封奏折老老实实地汇报了西北战况并附上了盐州被攻占的详情以及李彝殷的亲笔信。

    柴荣精明过人任何夸大或造谣都可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侯大勇只是老老实实地提供素材让柴荣自已去判断这样才有可能达到让西北面行营继续留下的目的。

    侯大勇在河边坐了一个多时辰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名亲卫骑着快马飞奔而来他麻利地跳了战马敬礼后报告道：“捉到了一队形迹可疑的人他自称是粟特商人罗灵有要事报告节度使。”在联军中凡是黑雕军的将校军士一律都称侯大勇为节度使而颁州军、永兴军、灵州军和独立军的将校军士称呼侯大勇为招讨使。

    “粟特人罗灵他到这里干什么？”侯大勇有些纳闷地站了起来吩咐亲卫“把罗灵带到大帐见我。”

    侯大勇要把架子摆足并不马上去见这位交游广阔的粟特商人他先来到同心城外观看攻城游戏。现场指挥攻城之战的是王彦的儿子王蓝田在同心城外的遭遇战上他脸上被射伤此时伤口结了疤长长的黑疤破坏了王蓝田英俊的五官却增添了更多凶狠之气他看到诏讨使过来紧跑几步过来规规矩矩地行过军礼。

    侯大勇对王蓝田颇有好感问道：“王将军战况如何？”这句话其实是是废话这几天围城纯粹是用石块攻击城墙大军没有动一次实质性的攻城所以根本谈不上战况如何。

    王蓝田咧嘴笑道：“炮车太少了石块也要从老远的地方运来打得不过瘾若有几十架炮车同时射城墙根本站不住人若把石块换成火蒺藜则可以把同心城烧成一片火海这样才过瘾。”

    王蓝田无心之语让侯大勇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以前在军事院校学过的一个战例：金军在灭亡北宋的汴京之战中一夜之间架设抛石车五千余座金军为了搜集足够的石弹将汴京附近的石制品洗劫一空。攻城时先将护城河填平而后众炮齐再辅以大量强弩一举击溃守城部队的部署进而出动与城墙等高、可容纳八十人的巨型攻城车——对楼展开登城战这才将汴京攻克。

    侯大勇心中暗道：“西北各军长期和胡骑作战重型装备和东部的节镇相比明显不足以后若与赵匡胤作战这些重型装备必不可少看来得好好准备。”侯大勇对王蓝田笑道：“王将军的提议不错我命人再去找几十架炮车来每天使劲轰让党项人在城墙上立不住脚。”

    侯大勇随后又到灵州军中去转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营帐刚进营门一眼就看见高挑精瘦的粟特商人罗灵站在营帐外。侯大勇哈哈大笑道：“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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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一章清水河畔(八)

﻿    粟特商人罗灵走南闯北多年靠着灵巧的手腕、准确的判断和雄厚的实力成为西北各族大酋们的座上宾客尽管西北战乱频繁他却如履平地般在各地穿行。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物在侯大勇眼中极有价值特别是在这交通闭塞、信息传递缓慢的西北。

    亲卫们很快摆上一些酒肉除了大盆的羊肉外另外还有一盆炖牛肉酒则是一壶老酒。侯大勇一举酒杯道：“在战场上条件简陋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老朋友不过这个饨牛肉不错你尝尝。”

    罗灵说着一口极为流利的中原话口音比侯大勇还要地道他高兴地叹道：“时间过得好快在凤州别过节度使转眼间就是数月这几个月我的商队和富家商铺做了好几笔大买卖吴丝卖到了黑汗国价钱很不错。”罗灵的商队和富家商铺合作了数笔大生意罗灵和富家商铺都赚得盆满钵满。他随意喝了一口看似平淡无奇的牛肉汤顿时被汤味吸引停止了说话开始专心致志地品尝着牛肉汤的滋味很快一碗汤喝完罗灵砸巴着嘴道：“真是一碗神仙才能喝到的好汤这种厨艺无论在哪里开一个酒楼都会大财。”

    侯大勇笑道：“罗郎和我心有戚戚焉这个厨师是我从大梁带来的在大梁最是有名只是我喝惯了他做的汤舍不得放他走天下的钱永远是嫌不完的留几个给别人。”

    两人寒暄几句侯大勇突然笑容一收不再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罗郎不辞辛劳来到这鲜血横飞的同心城外有何要事？”罗灵用一张做工精致的小手帕擦擦嘴唇道：“我从西会州过来。”

    侯大勇早就料到罗灵是党项房当人的说客否则不会冒险来到战场中来联军打败了房当军主力围困了同心城把党项军队分割成西会州、同心城和固原三个部分战场形势对联军及为有利因此侯大勇神定气闲地端起一小碗牛肉汤慢各斯理地喝起来静等罗灵的下文。

    罗灵一边说话一边捕捉着侯大勇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他见到侯大勇表情沉静如水没有任何变化就接着到：“西会州党项领是房当翰海他想和节度使讲和。”

    侯大勇冷冷地“哼”一声道：“讲和房当斡海有资格吗？同心城现在被联军团团包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破城是迟早之事攻城同心城西会州也守不住走投无路才来讲和。晚了。”

    罗灵不卑不亢地道：“节度使若只想杀个痛快则完全可以拒绝房当斡海的请求若节度使想为大周争取长久的和平。则不妨听听房当翰海的条件。”

    “党项房当军主力已经在受到重创根本无力抵挡联军雷霆一击除了无条件投降以外别无他途。若继续抵抗清水河畔将不会再有房当人了。”侯大勇并不想在清水河畔大开杀戒过重的杀戮。除了激起仇恨和长久的反抗以外对侯大勇没有任何益处。侯大勇是想把党项房当人打怕打服后再把党项房当军纳入自已的军事体系当然这个真实目的不能暴露给罗灵所以。侯大勇用威胁地口气说着狠话。

    罗灵老奸巨滑听到侯大勇的威胁反而放下心来从某种意义上讲威胁也是条件只有能够提条件就有谈判的可能性威胁往往是谈判必不可少的第一步罗灵暗自会心一笑道：“党项共分八族占据了西北面辽阔地域人口有数百万房当人不过是党项之一族。党项八族虽说相距较远平时也有不少矛盾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党项细封、米擒等部族必定不会坐视招讨使灭掉房当族房当族被迫逃离清水河畔之时就是其他部族参战之日目前联军虽说占了优势可是到时候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而且房当人以游牧为生居住在西会州、同心城和固原地党项人只是房当人的小部分大部分房当人散居在清水河沿岸节度使很难把这些在清水河岸边逐草而居的房当人一网打尽最多是让他们向西向北逃散等到时机成熟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罗灵看到侯大勇认真在听接着说：“节度使现在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这个职务是用来维护西北边境完全的若灭掉房当人在党项各族种下仇恨的种子则西北永无宁日当前大周朝正在对淮南全力用兵大周陛下定然不希望西北燃起冲天大火。”

    罗灵分析形势极为准确这些话句句说到了侯大勇的心坎处西北联军只是打败了党项房当人而西面北面还是六个部落的人马东面还是强悍的拓跋人不算上拓跋人单是六个部落联合起来西北联军要想取胜也极为困难毕竟西北联军只是几个节镇的联合没有得到整个国家机器的支持还不具备扫平西北的实力更何况若西北联军陷入和党项各部落的苦战就会失去进一步展壮大的机会届时根本无法和赵匡胤大军抗衡。

    侯大勇对罗灵暗自佩服他看着罗灵薄薄的嘴唇一个念头突地跳了出来“吏部侍郎司徒诩新纳的小妾分明是罗灵送的礼物难怪罗灵对周朝朝廷的军政大计了解得极为准确不知道还有哪些大官收受了罗灵的桃色礼物？这个粟特商人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他不过是个商人有必要这样苦心经营吗？”

    侯大勇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脸上却平静如常道：“据我了解房当斡海并不是党项人的真正头领他没有资格代表党项人来谈判！”

    罗灵知道什么事情要诚实什么时候该说谎。他解释道：“党项分为八族房当人里也分三个部分最大一部的领是房当明房当明同时也是房当人的大领不过他已在小牛关战死了房当明有两个弟弟一个是战死在义州的房当白歌另一个是守卫同心城的是房当度。稍小一点的领是房当翰海和房当烜赫最小一部的领是驻守固原地房当朵儿。现在房当明战死。房当翰海在西会州拥兵过万实力在房当人中最强当然由他来代表党项房当人。”

    侯大勇紧锁双眉道：“只怕房当度不会听命于房当翰海。你说说。房当斡海有什么条件？”

    罗灵和房当翰海分析过侯大勇招降吐蕃浑末部时提出的条件主要有三点一是接受侯大勇的任命二是提供便宜的马匹三是相互通商。凭心而论这三点并不苛刻甚至对走投无路的吐蕃浑末部还极为有利房当翰海也想以这三点和侯大勇讲和为房当人争取喘息的时间。

    罗灵道：“房当翰海很有诚意只要周军退出清水河畔。则房当人永做大周朝的属臣为周朝守卫西北。”

    唐以来中原周边的小族要受到中原朝廷地封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有立过大功的部族才能得到朝廷封赏如党项拓跋人就因出兵帮助唐皇平了安史之乱而受到封赏也正是由于有了唐王朝的支持党项拓跋人才能够得到夏、银、绥、宥四州房当翰海提出的条件貌似臣服实际上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侯大勇听到这个条件后。“哈哈”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绕弯子了这次党项房当人入侵边境房当明是魁房当明和房当白歌已死但是房当度还活着。房当度不可饶恕同心城必破我已经明确拒绝了房当度的请降要求。”

    罗灵心中一惊但脸色未变。

    侯大勇话锋一转道：“本着和平的愿望且念到房当翰海仅是胁从我可以接受房当翰海的请降有四个条件一是在固原的党项人全部退出固原固原城以外二十里内一个党项人也不准留下来；二是房当人无偿向联军提供五千匹战马以后每年提供一千匹战马给黑雕军；三是房当人接受黑雕军的调遣；四是大周商人可自由进出清水河畔经商房当翰海要提供保护。若同意这四个条件联军可以退兵并且承认房当翰海为房当人的大领。”

    侯大勇这些条件除了固原以外和罗灵和房当斡海设想的相差不多而且固原在房当朵儿手中由房当翰海答应党项人退出固原纯粹是一句空话所以这些条件对房当斡海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不过罗灵是个谈判老手尽管然对方提出的条件合乎自己的心意仍然露出为难之色道：“这四条过于苛刻房当斡海很难接受还有同心城在房当人心中地位很高破了同心城会在房当人心中留下深仇大恨。”

    侯大勇斩钉截铁地打断道：“这些条件不容讨论。周军从来没有攻打过党项房当人房当人还不是一样在周境中烧杀抢夺攻城同心城是对房当人的教训联军攻破了同心城后若房当斡海真心想降我就把同心城交给他。”

    对于侯大勇来说同心城的战略意义还不如固原固原城紧靠着渭州长期由回鹘人占领是进入周境地桥头堡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周军若占领了此城和先前攻占的陇西一起就构成了威胁西北各族的两个犄角。

    请降条件谈妥之后罗灵迅回到了西会州。房当翰海听到这个条件后久久不语。侯大勇提出的条件他能够接受臣服于中原王朝对于房当族来说并不是一件耻辱之事相反能得到周朝的册封对于房当族的展还很有好处只是侯大勇下决心要攻破同心城这让房当翰海从感情上有些受不了毕竟同心城是房当人的祖地具有神圣的地位只要是房当人对同心城都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房当翰海所在的部族人数比房当度部族人数少得多若侯大勇攻破了同心城斩杀了房当度和城里的军士房当斡海就有实力完全控制住房当明所在的部落。至于固原原本就是回鹘人的城池留给周军没有什么时候问题固原守将房当朵儿若不愿意退兵必然要和周军决战这对房当斡海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反复考虑后。房当斡海接受了侯大勇的条件。

    送走罗灵之后房当翰海心神不宁地点燃了一柱香供在佛像面前他虔诚地念着经文。用以化解内心的不安。一柱香燃完后房当翰海慢慢起身走出了大门屋内十分昏暗打开门时候房当翰海只觉无数阳光射在身上他眯了眯眼靖为自已鼓劲道：“房当明不仁暗算了为他拼命打仗的房当烜赫因果报应来得真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房当翰海在门口招了招手一名精悍的年轻人迅走了过来。房当翰海道：“安排好没有？”年轻人低声答道：“我们已暗中捉了二十多人全是房当明的亲信还有七人被监视住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房当翰海阴沉着脸道：“全部埋了手脚干净一些。不要让人现。”年轻人恭敬地道：“放心吧下手之人全是最忠心的族人。”

    房当翰海在西会州6续接收了二千多名房当明部的败兵这几天二千多人马在房当明心腹的挑唆下吵着要打到同心城去房当翰海为了彻底掌握这支人马。便命令部下悄悄把带头闹事的房当明心腹全部杀掉。

    就在罗灵穿梭于同心城和西会州的时候一支神秘人马出现在宥州城内他们身穿没有标志的军服没有旗帜一来到宥州的地盘上就大肆烧杀。党项拓跋人定居四州已经很久了受中原人的影响他们开始结村居住过着半牧半耕的生活农耕生活收成比较稳定拓跋人口渐渐多了起来。这支神秘的人马就在宥州边境的党项村庄里肆无忌惮的抢劫村落里的党项男子被迫组织起来保卫自已家乡可是这伙神秘人马战斗力极强轻易地粉碎了党项人自的抵抗。

    宥州刺史听说此事开始并不是很在意以为不过是流窜入境地盗贼而已便派出一千人马去清剿这一千人马兵分四路快南下准备包抄这伙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的强盗。谁知这伙强盗十分狡猾凭着马快四处乱窜这一千人马跟着强盗穷追不舍一不留神一路人马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在深夜里被强盗突袭全军覆没。另外三路人马不知道这个情况仍在四处围捕这伙强盗追了数天又有一队人马受到伏击一队人马被堵裁在一个山沟里四处滚滚而下的大石埋葬了这二百多人也是一人未逃出。

    剩下两队宥州军数日没有寻到强盗和自己的伙伴才现大事不妙不敢再分兵一天他们在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刚刚渡到一半背后一队骑兵如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仓促应战的党项军伤亡惨重河岸边倒下了三百多具尸休渡过河的宥州军军士心胆俱丧不敢再战狼狈地逃回了宥州城。宥州刺史李彝秋见到出城围剿强盗的一千人马反而被强盗围剿了大怒之下斩杀了带队的正勇指挥使命马军都指挥使李彝兴率一千马军和一千步军出城歼敌。

    马军都指挥使李彝兴奉命出征李彝兴全身银白色铠甲不到三十岁双眼闪着一丝冷光军士们看他的眼光颇有些畏惧又带着明显的尊敬此李彝兴正是以前的德浩。宥州军袭击了盐州城原本可以做得极为隐秘不料房当度暗中使计使宥州军攻打盐州城成为众人皆知的事情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此事宥州刺史李彝秋难逃其咎可是李彝秋是自己一母所生的亲弟弟带兵攻城的马军都指挥使德浩就成了替死鬼不过李彝殷爱惜德浩是个难得的将才就寻找一个和德浩相貌相近的军士斩杀后冒充德浩送到了大梁算是给陛下柴荣和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侯大勇一个交待。为了安抚德浩李彝殷为德浩赐名李彝兴仍然留在宥州辅助李彝秋。

    李彝兴用兵谨慎得多他没有盲目地追赶而是派对大量侦骑四处查找这伙强盗的下落李彝兴仔细分析了这伙强盗的作战方法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一伙普通的强盗而是一队战斗力极强的军队极有可能是延州、鄜州两个节镇的精税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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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二章清水河畔（九）

﻿    这支神秘的人马就是陈猛率领的五百黑雕军骑军黑雕军骑军训练有素战马全部来自若尔盖草原。

    吐蕃浑末部领达布降服于侯大勇之后依靠黑雕军的力量夺取了若尔盖草原成为若尔盖草原的新主人。达布是个守信之人他按照约定将若尔盖草原的战马以凤州市场价格卖给黑雕军黑雕军的战马有一半来自若尔盖。不过和凤州做买卖达布一点都没有吃亏一方面浑末人有了凤州的固定大买家若尔盖的牛、羊、马的销路就有了保证；另一方面浑末人能够源源不断从凤州买回草原所需的盐、茶等生活必须品大大改善了生活。一年多来浑末部接收了大量从兰州等地逃来的吐蕃人慢慢恢复了元气和凤州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黑雕军军士本来就长于侦察兼之有了度极快的若尔盖战马按照“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原则在宥州城外和党项军玩起了捉迷藏吃掉了第一次出来围剿强盗的一千党项军。

    第二批党项军出城后就被黑雕军侦骑盯上了周青是陈猛的副手这一年来周青因心思慎密而在黑雕军中以渐渐崛起他分析了两天来的情报对陈猛建议道：“这次带兵出城的党项军将领极为历害两千人马虽然分为三路前进相互间却始终遥相呼应根本不受我们引诱他还派出了大量侦骑四处活动看来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

    陈猛满不在乎地道：“宥州军再强也没有用我们不和他们玩了全军立刻沿宥州边境线北上脱离宥州党项军到夏州去逛一圈。再从夏州回盐州。”

    五百黑雕军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山地一天后走出了宥州地界黑雕军悄然离去后李彝兴的两千人马在宥州四处搜查折腾得人疲马困。却一无所获不过赶走这伙强盗李彝兴也算立了一件大功。

    夏州是党项拓跋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黑雕军进入了夏州地界之后。很快就认识到中心和外围的区别党项军的关卡明显比宥州增多大部分险要处都有党项军驻守。

    黑雕军不敢再随意行动隐藏到大山中派出了不少侦骑四处侦察地形和党项军的兵力部署。黑雕军所携带的夏州地目是枢密院所绘制地地图极为粗略许多重要的地形、关口和驻军都没有标注黑雕军就以枢密院地图为蓝本。根据侦察的情况把地图尽量补充完整。不过黑雕军不能完全隐匿起来因为黑雕军是无后方行军。为了补充粮食就必然要袭击了党项村落。

    由于夏州已经得到了宥州的报警因此黑雕军的行动引起了夏州党项军的注意各个关口的驻军均加强了警戒数队党项小队骑兵开始搜索这些可能是从宥州北上的强盗。党项小队在一些山谷中现了不少的人粪马粪。通过人粪马粪判断出这伙强盗人数在五六百人之间夏州党项军派出数千人的队伍就进入山中打击这伙强盗。

    侯大勇给陈猛地任务是骚扰党项拓跋人半个月时间陈猛把宥州闹得鸡犬不宁还顺手歼灭了一支出城围剿的宥州军动静闹得也够大了。但是到夏州后还没有机会闹出声势陈猛心犹未甘拉着周青商议半天决定潜到夏州城下哪怕是向城上射出一箭也算是给拓跋人一记耳光。

    周青执行这次任务是他和武家强第一次分开武家强率领着一只黑雕军小队潜入到固原城外为联军攻击固原作好前期侦察工作。大凡心思细腻之人行动上都比较谨慎周青并不想到夏州去惹事可是架不住主官陈猛的坚持也只好同意他对着最新绘制的地图费尽心思为黑雕军找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前进、撤退路线。

    半夜时分黑雕军顺着山沟绕过两个关卡摸索着走了十几里小道在天朦朦亮时突然出现在夏州西门外面。夏州是党项拓跋人的重镇城墙上飘扬着数十面大旗因天色并未全亮城下看不清旗帜的图案只能听到旗帜在晨曦中被风吹得“哗哗”直响这单调的响声就如城东南无定河水出的拍岸涛声一样成为夏州天然的声响。

    西门城上值勤的党项军士们守了一夜一个个都睡眼朦胧军士们看着这一支没有任何标志的人马出现在城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队人马就是党项军正在全力查找的强盗。一名通宵未睡的队正打着哈欠道：“这是哪里来的人马连旗帜也不带等一会进了城非得让拓跋将军打鞭子不可。”另一名小兵接口道：“说不定是哪位将军的卫队出去办事才回来。”

    黑雕军五百人慢条斯理地靠近城门就如要进城一般。

    陈猛看着夏州高大的城墙对周青道：“没有想到夏州城墙如此高大和灵州城相比也不差。”周青正在抬头遥望着夏州城随口应道：“夏州城和灵州都是唐军的边防重镇安史之乱后拓跋人才成为夏州的主人。”陈猛扭头对身后地亲卫道：“你们看见城墙上的军士没有找二十个人用弩射他们。”

    二十个亲卫利索地跳下马取过黄桦弩上好弩箭不慌不忙地瞄准了城墙上的军士。城墙上守城的军士们正在不解地看着这些奇怪的人马等到二十人跳下马用弩对准他们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人是要向城上射击。可是未等他们作出反应二十支夺命的弩箭呼啸而来城墙上有十几名党项军露出上身这二十支弩箭射上来顿时射倒了二人。弩箭出后黑雕军根本没有停留朝西北方向急驰而去。受到突然袭击的党项军一边抢救中箭的军士一边在城墙上问候这一队强盗的十八代女性亲属。可是问候归问候城内的党项军根本无法快很快组织起人马进行追击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伙强盗激荡起满天飞舞的灰尘慢慢地失去了踪影。

    按照预定的路线。黑雕军向西北方向撤退如果不出意外越过西北方向的山地很快就能到达盐州的地盘。

    在生活中计划和现实总是有一些差距。黑雕军向西北方向跑了不过三四里眼看就要进了山地。只能能够进入山地党项拓跋人的大队骑兵很难在山地里包围住这支滑如泥鳅的小队伍。可是正当黑雕军要接近山地之时远远地看到数十名骑兵出现在眼前这些骑兵的位置堵截住进山的通道。

    周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些骑兵应是大队骑兵的前锋他大喊道：“停。”同时勒住了马头黑雕军骑军的骑术极为了得。纷纷勒住了马头队形并不甚乱。

    山口处的骑兵也现这样没有标志的骑兵队四名骑手向黑雕军奔来陈猛处于黑雕军骑兵队中部。他一提缰绳赶到了周青身边周青低声道：“这队骑兵应是前锋骑兵。”陈猛点点头举起了右手身后跟着地十几名军士们悄悄取下了弓箭。

    四名党项骑兵很快奔到黑雕军面前互相都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相貌党项人和中原人相貌虽无明显差异。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同四名骑手眼睛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一名大胡子骑手回过去叽里呱啦喊了一句同时就开始掉转马头陈猛右手往下一挥。嘴里骂道：“去死吧。”身后军士们早就做好准备看到手势后张弓便射四名党项骑手应声落马。

    陈猛大声道：“向北转移。”黑雕军军士纷纷掉转马头秩序井然地掉转过方向向北狂奔。

    陈猛处置得十分果断当黑雕军州州掉转方向时山口处涌出了大队党项骑兵很快这些党项骑兵就朝黑雕军追了过来。这队党项骑兵有三千多人正是进山搜查的部队他们在山里转了数天一无所获就准备回到夏州城。党项军遇袭后显然有些懵等到他们清醒过来之时黑雕军已开始狂奔。

    党项军失了先机始终只能远远地看到黑雕军的身影党项拓跋骑兵向来以骑术了得著称没有追上这些强盗十二分地不服气紧追不舍十数里后仍然没有追得上前面的骑手党项军将军只得命令停止追击。

    这一场追击战也让黑雕军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而且错过了入山口黑雕军稍事休息之后陈猛派军士回去侦察见入山口仍然驻扎着党项军无奈之下陈猛率领着军士继续北上。下午时分地势越来越平、越来越干眼见进入了荒漠地带。黑雕军每人身上都有装水的皮囊军士所带的皮囊大多数只剩下一小半的水虽说从枢密院所的地图来看从夏州北部的荒漠回到盐州路途并不是很远但是沿途全是荒漠无法补充水出前必须带上足够的水。

    周青等人皆是黑雕军中最优秀的侦骑他们对于寻找水源并不陌生周青亲自出马带着十几个军士在荒漠中寻找着水源的蛛丝马迹搜索了数里后各式动物的粪便渐渐多了起来又走了一里多路便看见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周青等数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四十多个帐篷有大群的党项人在活动周青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半晌然后带着人悄悄地回到了黑雕军营地。

    周青的报告总是细致准确：“党项人在水边扎营大约在四百人左右其中有三个帐蓬是女子。”

    从同心城秘密出接近半个月了陈猛率领着黑雕军转战宥州、夏州在党项拓跋人的地盘上搞了无数破坏成为名副其实的麻烦制造者这半个月陈猛脸颊上的胡须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把陈猛的下巴打份得甚为威猛很配得上他姓名中的那一个“猛”字。他仔细听着周青的报告同时右手拿着马鞭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眼神眺望着远方显得特别深沉。陈猛和杜刚曾是侯大勇的亲兵。陈猛当上狮营校尉后仍然长期跟随在侯大勇身边他的很多动作包括做决策前思考的神态酷似侯大勇。

    陈猛下定决心后使劲甩了一下马鞭斩钉截铁地道：“对方人数也不少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回去一定要后悔黑雕军军士全部上好弩箭。从左右包抄过去力争一个突袭打垮党项人。另外还是老规矩不留一个活口。”

    黑雕军兵分两路静悄悄地朝小河边的党项人压了过去。

    这是一支送亲的党项队伍党项拓跋人受到了大周的封赏名义上是大周的一个节镇实际上是独立的地方政权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夹在周和辽之间。唯有左右逢源才能生存下去前一段时间拓跋军和辽军交锋数次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罢手言和后通过粟特人牵线李彝殷就把他的堂妹嫁给辽国南枢密院使（注）意图通过联婚来换取契丹人的信任。

    在这片荒漠中党项拓跋人主要的敌人是契丹人这一次是和亲行动。队伍中有四十多名契丹军士因此这支队伍的警惕性就远不如平常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随着一名党项哨兵的叫喊黑雕军左右两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这支迎亲的队伍党项护卫和契丹军士慌忙中从帐篷中冲了出来。他们刚刚骑上战马拿起武器黑雕军就冲到了面前。四百人的送亲队伍中三百名党项军士、四十多名契丹军士、五十多名李彝殷堂妹的随从他们在包围圈中乱成一团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战斗持续时间极为短暂黑雕军以极为轻微的代价全歼了这支警惕性不高的迎亲队伍四百多人无人逃脱包括李彝殷堂妹及其奴仆。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这无言的荒漠。

    陈猛并不知道黑雕军干掉的是什么人补充了粮食和水后这一队黑雕军沿着荒漠边缘很快就进入了盐州地界。

    当陈猛回到同心城时已是九月十日同心城被围近一月城内粮食已经接近断绝人心惶惶房当度开始武装全城党项人包括年轻的女子准备作最后的反击。

    八月下旬以来不断有清水河畔的党项房当人自组织起小型骑兵队从四处向周军偷袭这些骑兵队约在三四百人左右里面有不少是老人、中年人和小孩子他们虽然冲不破联军骑兵的警戒线却也限制了联军的活动范围使联军再也不敢像前一段时间那样为所欲为这些党项骑兵队本来是各自为战在同联军作战过程中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有上千人组成的骑兵队他们也改变了攻击对象尽量避免和联军主力交锋而是不停地袭击联军的后勤补给线。

    联军的后勤分为两个方向一路是由泾州、庆州和环县过来的补给这一路由凤州刺史梁守恒负责另一路是由灵州、盐州过来的补给由颁州节度使李颁负贵黑雕军军需官李漫专门负责协调保护两路李漫最初只是带领五百步军保护后勤补给线到了九月份专门保护后勤线的步军达到了两千人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应付党项骑兵的打击到后来李晖又拨给李漫一千步军李漫领教了神出鬼没的党项骑兵的历害不敢分散兵力每一次运送军需都是三千人马一齐出动。

    联军骑兵为保护后勤补给线多次出重兵攻击这些讨厌地党项骑兵可是党项骑兵行动相当诡秘联军骑兵一到他们就消失在大山中联军骑兵一走他们又出现在补给线上这样一来西北联军的军需渐渐紧张了起来。

    党项人这种战术侯大勇太熟悉了在现代社会里“人民战争”这四个字把每个国防大学毕业生的耳朵都磨出了老茧侯大勇自然也不例外。

    侯大勇不愿意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同心城被围近一个月联军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相当充裕了足够多的火药被送到了同心城外炮车达到了九十架同心城外的土堆过了同心城的围墙二十架床弩和堆成小山一样的弩箭全部到位对同心城的最后攻击成熟了。注：辽国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南面官的最高机构是南枢密院《辽史·百官志一》说：“契丹南枢密院掌文名不副实铨部族、丁赋之政凡契丹人民皆属焉。以其牙帐居大内之南故名南院。”长官为南院枢密使副官为知南院枢密使事。属官有知南院枢密事、南院枢密副使、知南院枢密使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签书南枢密院事等。北、南两院虽然并列实际上主要的权力机构是北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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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拾三章清水河畔（十）

﻿    时间如流水般俏悄地流走围攻清水河这一个月侯大勇放心地把攻城指挥权交给了王彦把构筑警戒因的大小事务交给了石虎把后勤辎重交给了白霜华潇洒地当起了旁观者侯大勇需要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同心城已是煮熟的鸭子——飞不掉了联军随时都可以向同心城起总攻只是打下同心城之后如何处置同心城却是一个难题按照最初的设想侯大勇并不准备占领同心城而是采取在房当人之中寻找代理人的方法来间接控制清水河这是英国人最常用的一手侯大勇在对付吐蕃浑末部的时候就用过吐蕃人达布和达娃贡有仇在侯大勇的安排下两人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互相牵制这个办法对于削弱敌人极这有效侯大勇知道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基于上述目的侯大勇和房当斡海达成协议准备扶持房当翰海成为房当人的大头领。房当翰海所在部族并不是房当人中最大的部族他当上大头领之后鹰帅房当明所在的部族必定不会甘心房当朵儿所在的部族虽说臣服于房当明却未必会臣服于房当翰海这样安排就为房当人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可是随着侯大勇在清水河畔的时间越长他的想法慢慢生了变化清水河真是一大块肥沃的土地可耕可牧且处于周境之外若完全夺得这一块土地黑雕军就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已的根据地。

    节度使最早设立于自唐睿宗时。为了适应边防军的需要。由统领当地军队的都督兼任节度使最初设立主要在边关重镇节度使就如一方诸侯权力极大随着历史的展特别是到了大周时期节度使和梁、唐、晋、汉时的节度使稍稍有些不一样了主要表现在节度使数量大大增加。小小一个西北就设有凤州、延州、鄜州、颁州、泾州、凤翔府等节镇节镇多了每个节镇的实力自然就会下降因此。每个节度使手中掌握的兵力都不会太多如安禄山那样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成为了历史。柴荣称帝后情况又有变化柴荣喜欢把节度使调来调去在显德二年和三年有大批节度使换防。按侯大勇的理解这就和当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有着相同的意义。频繁换防对于防止节度使在地方形成过于庞大的势力很有效但同时也出现了新的问题一是节度使考虑问题就必然会更加着重于眼前战略性规划就相应减少了；二是节度使从一个地方调到另一个地方除了可以带走数量不大的牙兵外。不能带走其他部队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也开始出现将兵不熟悉、地形不熟悉等问题河阳名将白重赞在黑熊关被伏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白重赞调任泾州任节度使的时间不到半年。对泾州城外的地形不是很熟悉这才一头闯进了党项人的伏击圈。

    在高平大战结束之时黑雕军人数不过两千人被柴荣留了一千到殿前司侯大勇只带了一千黑雕军带到郑州这个时候这一千黑雕军其实是以牙兵身份来郑州的。侯大勇节镇三州之时黑雕军人数有三千人了此时凤州、阶州、成州刚刚从蜀军手中夺回强敌仍然环视于旁因此黑雕军得以全军一起跟随着侯大勇留在凤州。总而言之侯大勇作为节度使并没有权利让黑雕军始终留连在身边这对侯大勇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在军队驻地搞建设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侯大勇在郑州之时花了大量精力搞建设结果一道圣旨侯大勇升官到了凤州这些建设成果全部留了后任者现在侯大勇不管把凤州建设得多少好如果柴荣下一道圣旨调走侯大勇凤州一切转眼间就会易手。

    侯大勇想到这两个问题就会头痛若生这样的事情就真正成了“猫翻蒸笼替狗干”了。侯大勇安心做大周朝的一名本分的节度使这些也就无所谓可是侯大勇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他心里非常清楚娶了符英他就成为了柴荣皇族的一部分就和赵匡胤存在天然的矛盾如果历史不是太走样侯大勇和赵匡胤迟早要刀兵相见手里没有掌握一支强大的军队没有一个根据地根本无法应付两年后的巨变。而这两年有太多变数侯大勇完全可能被调到另一个地方或调进中枢机构这样一来数年心血就会打了水漂和赵匡胤争夺天下不过是一句空话。

    如今清水河畔的同心城却似乎让侯大勇找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同心城离开中原政权的控制已有上百年了且处于党项人环伺之中只有用些狡计完全可以在数年内不纳入大周的行政体系如果黑雕军能牢牢控制住同心城则可以得到一块极佳的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只是同心城是房当人的祖地占领了这座城市后患无穷这一段时间侯大勇已经初步尝到了党项房当人游击战争的历害巩固这一块根据地比攻打同心城要难得多。

    侯大勇反复权衡之后下定了决心：无论困难多大也要强占同心城。

    随着侯大勇战争策略的调整联军骑兵开始了大规模的出击他们的任务是驱逐党项房当人建立一个以同心城为圆心半径约百里的安全区在这个安全区内一个房当人都不能留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侯大勇以百里为半径主要建立根据地的考虑清水河是南北走向的河流源头在渭州南面的崇山峻岭中最后向北汇入了黄河属于黄河水系。清水河的平原其实是一个南北走向的长向形冲积带。固原、同心和西会州三个城池就从南向北分布在清水河地上游、中游和下游。清水河向东向西延伸就是连绵起伏的高山。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作为特种大队军官跑遍了西北数省对西北数省的地形非常熟悉他初到清水河畔见到清水河水量颇大很是惊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一带没有什么大河。只有几条时断时流的小水沟河床都相当浅而眼前的清水河颇有些形似南方水乡的中等河流。

    联军骑军的驱逐行动受到了党项房当人地强烈反抗在联军骑兵强大的军力面前这一切反抗毫无效果。弱肉强食不仅仅是动物界的规则同样是人类社会不变的真理房当人含着眼泪被迫打着空手离乡背境他们最大的货物——牛、羊、马都被联军抢劫一空。

    侯大勇驱逐党项人也是迫不得已要想短时间为黑雕军建立一个根据地。依靠房当人绝对不行数次大战黑雕军已经和房当人结下了深仇这个仇恨短时间难以消除也不是做几件好事就可以弥补只有无坚不摧的时间才能淡化黑雕军和房当人的仇恨可是侯大勇没有时间去等待这个缓慢的融合化解他只能采用雷霆万钧的手段赶走房当人想办法迁来中原人才能建立起一个像模像样的根据地。

    在驱逐房当人的过程中。黑雕军骑军军纪较严在驱逐行动中虽说不断有暴力生这些暴力严格控制在军官允许的范围内。灵州骑军有威信很高的王腾骧坐镇也没有生大的问题唯独独立军军士被血腥点燃了深藏在内心的野性在清水河畔大开杀戒郭炯数次被军士们表现出来的暴力倾向震惊不得不在军中采用重刑这才稍稍把军士们的暴行控制住。

    被赶出家园的党项人小部分朝靖远方向迁移大部分朝西会州方向迁移西会州短时间内就聚集了大量的人口。

    侯大勇曾许诺把同心城交给房当翰海房当斡海对此有些将信将疑谈判之时西会州党项军的力量无法和周军抗衡房当翰海这才接受了侯大勇的谈判条件。这一段时间房当翰海实力不断在增长处置了一批房当明的心腹之后房当明的两千多人马完全被房当翰海收服；逃散的败兵也不断来到了西会州；另外还有房当人自组织的骑兵在周军的压力下投奔了房当翰海；房当翰海所在的部族在西会州和靖远之间周军还没有攻到这个地区房当翰海的部族紧急动员组织了六千多骑兵几股力量汇合西会州的党项军达到了两万两千人。

    此外北面的细封部族派出了五千精锐骑兵过来助战西面的米擒部族也派出援军赶往清水河。

    房当翰海实力大增后他的思想也生了变化和侯大勇的协议自然就被抛在了脑后西会州房当军的活动范围急剧增加早就打破二十里的限制不断和周军骑兵生小规模冲突慢慢地逼近了小牛关。不过房当翰海还不想过早和周军决战一方面让侯大勇攻破同心城收拾房当度有百益而无一害既能削弱房当明部族的力量又能激起所有房当人更大的愤怒愤怒也是一种力量届时这此力量就会为房当斡海所用；另一方面通过数次战斗房当翰海深感周军战斗力强悍并非传说中的弱不禁风房当翰海手中的力量还不足以击败周军他想等到细封和米擒两族的援军到来后再和周军决战。

    同心城和西会州打得热闹的时候固原城外周军和党项军仍然保持着对峙状态。和固原党项军对峙的周军是西北面行营都监、凤翔节度使王景的部队王景此次出兵是为了牵制固原城内的党项军让其无法北上增援同心城。五千周军并没有攻打固原城而是在固原城东北面选了一个险要处挖壕沟、摆拒马、埋栅栏扎了一个硬寨摆出一幅严防死守的架势。房当朵儿率军攻打了数次王景紧闭寨门一兵一卒均不出寨只是用强弓还击党项军这让党项军无计可施。

    驻守在固原的师高金听到了“房当明大军在小牛关受到重创、房当明战死、同心城被围”的消息后。就动了北上救援同心城的念头。师高金并非房当族人。是房当军中的高级谋士但是他并不是直接指挥军队的将军没有得到领的授权他难以调动房当军。

    固原城内主要有两部分军队主力是由房当朵儿指挥的三千军队另外还有一千由房当支金指挥的人马。在是否增援同心城的问题上。两支军队产生了严重分歧。

    师高金和房当支金认为如果同心城被攻破则固原根本守不住主张北上增摇同心城房当朵儿则主张坚守固原城。房当族分这三部房当朵儿所在部族最小。只有一万多户约四五万人平时游牧于同心城北面到固原城南面的一块山地中长期受到回鹘人的压制所以展得极慢这次好不容易打垮了回鹘人。抢占了回鹘重镇固原城这样一来部族展就有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因此房当朵儿坚决不放弃固原城数次争执后。固原城内党项军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师高金避难来到了房当部一直受到了房当明、房当白歌的关照是房当明极为重要的谋士鹰帅房当明对他寄予了厚望这次西北战事房当明把师高金放在南路军。就是让他辅佐房当白歌牵制住周军但是谁也没有料到南路军主力在义州几手被黑雕军全歼房当白歌也战死沙场义州之战从战术上来讲党项军并没犯错只是房当军国没有人料到黑雕军有如此战大的战斗力这本不是师高金的错但是师高金内心仍然受到了极大地煎熬总觉得有愧于房当明的厚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房当支金本是房当白歌手下的小校在泾州等一系列战事中房当支金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才能屡次带领军士们脱离了险境赢得了党项军士们的拥护在房当白歌等众多将领战死的情况下房当支金得到了师高金的支持取得这一千二百多人的指挥权。

    师高金和房当支金两人都是坚定的北上派与房当朵儿的争吵主要是由师高金进行而房当支金则暗中做好部队的工作随时准备单独离开固原。在一个月黑风高地夜晚经过充分准备的师高金和房当支金悄悄夺取了北门一千二百人风驰电掣的向同心城奔去。

    房当朵儿听到这个消息后为时已晚除了来到城墙上暴跳如雷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这样一来驻守固原的兵力更加单薄只有三千人这支部队都是原来驻守吴留关的人马在渭州城外进行屠村的房当赤虎也在这支部队里。房当朵儿自觉兵力不足又不愿放弃固原城就派人回到部族中进行广泛动员有近万地青壮男子被组织起来一万三千人马已是这个小部族所能动员的全部力量了。

    西会州和固原的异常变动被军情营所布下的眼线侦察到了虽然军情营人员不能知道事情原貌可是收集这些变化却是他们的长项。军情营的主官钱向南来到清水河畔后基本上退出了前台他虽然兼着观察判官的职务却只是用这个身份活动基本没有履行观察判官的职责了。钱向南对情报工作有着天生的敏锐和偏爱他坐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大屋里把手下的军情人员派到各处然后如一只猎狗一样不断从返回的情报中嗅出异味然后又不断地出指令在他的领导下军情营高地运作起来西会州、固原等地的细小变化6续汇集到钱向南手中经过初步整理后再送到侯大勇手中。

    在黑雕军中军情营也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机构只有石虎、郭炯两人知道军情营的详情。

    郭炯率领的独立军前身是庆州侯大勇逼走韩伦后已把这支骑兵看成是自已的部队他对独立军的建设极为关注侯大勇把钱向南整理的情报送给石虎转头对郭炯道：“独立军现在实在有些狂妄不过狂妄并不是坏事不狂妄的部队打不了硬仗你要注意保护部队的锐气但是狂妄不是无知这次就让独立军驻守小牛关死死顶住房当翰海的部队你要准备在小牛关打硬仗一支军队要形成战斗力光是训练是不行的必须要打几次硬仗经过几次危机才能成熟。”

    郭炯现在是独领一军的大将了在独立军是威风八面、一言九鼎可是在侯大勇和石虎面前他只有当小弟的份他嘿嘿笑道：“军纪问题我负全部责任我才接手独立军的时候独立军就如一样绵羊没有一点血性我放纵他们四处抢劫没有想到这一下捅了马蜂窝这些家伙见了血后就如疯了一样完全脱胎换骨打完这一仗我再来慢慢调教他们。”

    石虎自从他和侯大勇在沧州城外干掉了那个倒霉的将军刘海以后他总是作为侯大勇的雷手出现在人们眼前过这三年磨练他的心事变得越来越重人也越变越深沉了只要不开口说话就如一尊雕塑他默默地看完了手中的情报沉呤着道：“从情报分析西会州党项军的实力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事不宜迟到了全面进攻同心城的时候了。”

    石虎和郭炯现在是侯大勇最心腹的将领侯大勇就给他们交个底道：“在清水河畔一个月我真是喜欢上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富唐朝的不少才子佳人都在这里留下过诗篇。”

    石虎和郭炯睁着大眼等着侯大勇在给他们呤上一句赞美清水河的唐诗他们没有想到关于唐朝人赞美清水河的诗篇全是他凭空想象的按常理分析唐人这么喜欢写诗总有些文人骚客会赞美清水河这如画的江山所以侯大勇这样说绝对没有问题。

    “同心城自古是中原的土地联军占领同心城后我就不准备放弃了只怕以后要在同心城打不少大战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石虎听完脸上神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在阶州当了一年的地方官接触了不少地方事务他想了一会道：“打下同心城不难可守住实在不易西北联军迟早有解散的一天等到大军撤退之后党项人一样会卷土重来同心城还是会落入党项人手中。”

    前几天侯大勇下令把距离同心城一百里的党项人全部赶走郭炯只道是为了解决党项骑兵袭扰问题此时听到侯大勇说起要占领同心城他渐渐明白了侯大勇的心思问道：“节度使是否想把中原人迁到同心城来只怕没有人肯到这个事非之地。”

    侯大勇没有想到郭炯思路如此敏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有二个渠道一是从内地招流民我们无偿向那些没有土地的流民提供土地、种子和农具五年之内不征税相信有了这个条件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一定挡不住这个诱惑以前我们在郑州就干过这种事只要移民来了种了一年地有了收成就算是定下根以后想赶他们走都难。二是从悄悄从金山国故地瓜、沙等州迁移一些人过来这些人皆是沦陷于胡人的大唐子民只要我们做好工作派人去接一些过来一传十十传百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投奔这些人长期和胡人混居学会了放牧正好适合清水河畔可耕可牧的情况另外瓜、沙诸州还有许多吐蕃浑末人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有中原人的血统也可以让他们来到同心城居住。”

    侯大勇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后两人都没有想到侯大勇打起了散居在瓜、沙十一州的大唐遗民的主意愣了一会仔细想想觉得这主意虽然有些大胆怪异却并非不可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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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四章清水河畔（十一）

﻿    同心城就如一颗成熟的水密桃引来了无数垂涎的目光为了顺利摘下这颗鲜嫩的水密桃又不付出过大的人员伤亡联军采用了困城战术。

    联军采取包围了同心城一个月城内粮食渐渐紧张起来同心城内一些普通老百姓家中已经断了顿。党项房当人祖祖辈辈放牧为生虽说久居城中可是他们大多数都保持了吃肉食的民族传统战事未起之时每天都有大量的牛羊被送到城中同心城被包围之后城内居民有肉食供应自然就被切断了只能依靠不多的存粮渡日被围城一个月后房当军的粮库中还有一些粮食在减少定量的情况之下勉强能够保持军队的供应很难接济城中百姓只要再围城一个月城内粮食供应就会出现问题同心城则不攻自破。

    但是房当军自我恢复的能力大大出了联军预料从各种情报显示西会州的党项军已经有了两万人左右的规模重新具备和联军决战的力量快拿下同心城就成为各军主将的共识。

    九月十二日上午卯时太阳升起不久随着攻城总指挥王彦节度使一声令下联军终于展开了摘桃行动。

    这次担任主攻的是步军八千人和黑雕军四千人总兵力为一万二千人由王彦任攻城总指挥为配合攻城王腾骧率领灵州军三千骑兵迎击从固原北上的党项军郭炯率独立军扼守小牛关。侯大勇则以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身份督战。

    王蓝田带着数名传令兵爬上了土堆站在土堆上可以俯视城内。城墙上房当军地兵力分布完全尽收眼底王蓝田指挥着传令兵利用手中的红白两色旗帜用旗语向组织进攻的王彦传递着信息。

    联军的进攻凶狠异常九十架炮车把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抛进了城里东城门在无数大石块的重击下摇摇欲坠等到第一轮攻击过后东城墙看上去似乎被石块砸得矮了一段。房当军军士看到城外炮车开始射后。就迅躲藏起来或撤到炮车攻击不到的城墙上他们看到过这么多炮车同时轰击的壮观景象只觉得后背一阵冷。

    七架临车被安装在护城河边上每架临车都带着一个地箭厢箭厢可以容纳七名军士军士们均手持腰张弩。在临车上作好了射击准备只不过在大石块的轰击下城墙上根本没有房当军士在炮车攻击的时候。他们没有攻击目标处于待命状态。

    炮车第一轮攻击结束后周军进攻的军士排着稀疏的队形开始大减大叫地向护城河走去同心城外的护城河足有七八米宽深度二至三米不等。军士们在水中试探着前进。

    房当军士在东城墙上留下了少量军士他们依靠着躲城垛躲避着石块同时观察着周军的动向。当观察兵看到周军奔向护城河时便使劲地吹响了号角隐匿在城墙两端和城墙下面的房当军蜂拥而出。飞快地朝东门聚集。

    站在土堆上的王蓝田把房当军的调度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等到房当军在城墙上聚集起来后土堆上地传令兵转动着红色的旗帜这个旗帜表示着城墙上房当军人数较多。

    王彦看了一眼土堆上的信号下令道：“炮车射。”九十架炮车早已作好了准备辅天盖地的石块向城墙上飞去。房当军正准备迎击着周军的进攻石块飞来时才赶紧撤退不少军士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大石砸得血肉模糊。与此同时临车上军士低腰张弩和土堆上军士的床弩也加入了趁着房当军聚集的有利时机如雨般泼向城墙。远程武器一动渡河的周军军士扭头就往回跑根本不过河他们在河岸边重新列队等待着下一次进攻。

    炮车、腰张弩、床弩的射程远远地高于房当军的主要远程武器——弓箭房当军虽占据地城池却因为武器射程不够只能被动地挨揍而没有办法还手。房当度对周军这种攻击方式无可奈何不过他并不是十分害怕尽管用这种方式会给军士带来较大的杀伤可是周军不靠近城墙就进不了同心城若靠近城墙周军必须先要突破护城河才能来到城墙下面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石块、圆木定会埋葬任何敢于在城墙下进攻的周军。

    土堆上的王蓝田现了城墙上的房当军全部躲了起来便命令传令兵转动白旗这表示城墙上房当军军士很少很快周军远程武器停止了进攻只是作好射击准备两百名周军军士手持长梯跳入了河中飞快地朝河对岸冲去房当军观察兵周军渡过护城河赶紧吹响了号角隐藏着的房当军又出现在城墙。房当军一出现土堆上红旗就挥动起来周军的远程武器就拼命地覆盖城墙而冲过河的步军则趁机跳入护城河又游了回来。

    来回拉锯了数次上百名房当军军士被远程武器打死在城墙上房当度恨得牙痒痒他虽然明知周军用这种方法消耗房当军可是周军每一次渡河都有可能演变成货真价实的进攻所以房当军明知是圈套还必须往里面跳只能尽量减少城墙上防守的密度。

    同心城被周军包围之后心高气傲的房当度根本不准备向周军低头他知道城内房当军无力与兵强马壮的周军决战就死死守住同心城等待摇军如果在城中粮食将尽之时援军还没有过来房当度就准备组织全城能战之士冲出城去和周军拼个鱼死网破。

    现在围城仅仅一个月在城中仍有粮食的情况下。周军开始了大举攻城。房当度反而松了一口气：周军急于攻城没有别地原因肯定是受到了房当军地压力只要能够守住同心城周军必然会退兵。

    拉锯战进行到第四次后炮车全部作好了射的准备这一次射炮车把石块全部换成了火蒺藜随着中军震天的战鼓响起。无数点燃了引线的火蒺藜向城墙飞去火蒺藜里装有火油大油辅在城墙上熊熊燃烧的大大和滚滚的浓烟笼罩了东城墙。

    就在火蒺藜在城墙上燃烧之时一队步军向东城门射出了油箭和火箭。昨天晚上黑雕军军士趁着天黑。偷偷游过河把几大木桶火药埋在城门处并在城门处留下了长长的引线。在大周朝只有侯大勇喜欢用大药来搞袭击。同心城内的党项房当人还没有见识过地雷阵他们过于相信高大地城墙对城外的活动监视得并不严密给了黑雕军可趁之机。城门处的火油燃烧得极为猛烈很快引燃了木桶外的引线“轰、轰”数声巨响。东城门处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大地也随着巨响出颤抖城门在爆炸中被炸成碎块。

    爆炸的烟尘未散数十名周军军士飞快地从护城河边拉起了两根粗大地绳索然后上百名步军抬起二十几条小木船。顺着绳索冲进了护城河把木船牢牢地绑着了绳索上随后又有上百名军士抬起宽大的木板辅在了小木船上每一块木板上都留有数个手指粗的眼孔军士们拿起准备好的尖利细铁棍通过眼孔插在了木船上再用铁锤使劲敲打把木板和小木船固定起来转眼间一座简易的浮桥便出现在护城河上何五郎率着五百黑雕军踏过浮桥冲向了同心城被炸开的城门城墙上仍然一片火海党项军士们根本来不及扔下石块去打击这些快如闪电的骑军让黑雕军骑兵从东城门处冲了进去。

    唐军在建设同心城的防务之时借鉴了灵州城的防务设计在城门后面建有四米左右的夯土墙由于同心城多年未战而且党项房当人每天都要运送许多牛羊进城宰杀这道用于阻止敌军快进城地夯土墙在和平时期就很有些碍事也不知是那一年夯土墙被同心城城将下令撤掉了。何五郎的五百骑兵进城之后由于没有夯土墙的阻隔砍杀了数十名被大爆炸震得昏头昏脑的房当军士后控制了东城门。

    在这危急时刻房当度头脑却甚为冷静他手持长刀不停地下令道：“快去放下悬门。”“拓跋代带人下去消灭攻进城的周军。”“房当全带人用石块往城门下砸。”

    大火和爆炸让城墙上的房当军军士出现了短暂地混乱但在房当度的命令下房当军士开始清醒过来十几名军士依令冲向了控制悬门升降的辘轳。

    在灵州攻防战中房当翰海率军已经冲近了城门就是这道不起眼的悬门拯救了灵州城。同心城外的土堆修好后联军军士现同心城上也装有辘轳联军也就设计了对付悬门的办法。城门被炸开后王蓝田就命令临车上的弩手用强弩控制住了辘轳。

    当十几名房当军士冒着大火冲向辘轳时临车上数十支弩箭就准确地射向了他们。第一批房当军全部倒在弩箭的进攻下。第二批房当军手持盾牌冲向了辘轳盾牌有效地保护了房当军士数名房当军士靠近了辘轳在王蓝田的指挥下土堆上的十几架床弩全部对着辘轳射来这些床弩的威力远远大于腰张弩箭粗大的弩箭狠狼撞在了盾牌上手持盾牌的房当军士就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在巨大的冲击下摔下了城墙。房当军士们都知道悬门关系着整个战局悍不畏死地继续扑向辘轳付出了数十人伤亡后终于放下了悬门。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大队步军也快冲进了城门帮助骑兵守卫东城门随着重重的悬门落地冲进城的联军军士面临着房当军的疯狂围攻若打不开悬门冲进城的联军必死无疑这时地战场形势和灵州之战极为相似。房当翰海地军士就是被这一道不起眼的悬门阻断了生机。

    当悬门落下之后。联军迅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一队专门对付悬门的军士一直静静地守在浮桥边悬门落下后他们把三个大木桶藏在轒輼车下面渡过了浮桥指挥行动的一名年轻队正着急地对着被悬门阻断在城外的联军步军大喊“快点后退要炸悬门了。”这时城墙上的房当军冒着大火。开始疯狂地往城门下扔石块躲避不及的周军步军瞬间就被砸倒了数十名。周军步军只得从浮桥往后退逃脱石块的攻击。依靠轒輼车保护的二十几名军士已经抵近了悬门他们把木桶紧紧靠着悬门然后点燃了引线。引线被点燃后二十几名军士不顾一切地向后跑纵身跳进了护城河。“轰、轰”的巨响过后悬门被炸得粉碎。周军步军再次向同心城冲去。

    攻城方案是在侯大勇主持下制订的用改良过的火药炸城门和造浮桥都是他的主意方案制订好以后具体如何攻城侯大勇就不管了他率着数十名亲卫站在一个缓坡上观战在这个缓城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东城墙激烈的争夺战当悬门被炸掉后侯大勇便轻松地回过头对两名文官说道：“同心城已落入囊中。”

    侯大勇身后跟着两位文官一位是观察判官钱向南另一位则是刚到同心城的赵普一到同心城。赵普就被任命为凤州书记官。

    钱向南对于赵普的情况极为熟悉从已知情况看赵普不过是一位平平常常的小官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对此钱向南很有些困惑他不知道侯大勇为什么会对赵普如此感兴趣三番五次命令查找他的下落找到后又想方设法调到黑雕军中来。

    不过和侯大勇相处越久钱向南越是觉得侯大勇身上隐藏着许多让人费解的秘密。就从护城河上造浮桥这件事情来说联军围困同心城之后各军主将都在为如何渡过同心城外的护城河伤脑筋这条护城河水深一般都在二至三米有七八米宽联军军士大部分不识水性攻城步军不可能涉水而过以前用来辅在壕沟上的长木板最长不过五米根本无法放到护城河对岸去骑军虽然可以借助马力过河但让骑军去对付同心城高大的城墙则是得不偿失、事倍功半之事想想都让人害怕。众将有的提议把护城河引开有的提议做木排渡河这两个建议都是可行之道第一个建议必须要征调相当数量的老百姓才能完成老百姓到了同心城外就需要增加粮食本来就有些力不从心的运输线将不堪重负；第二个建议同样面临着要用大量老百姓来运输木料等系列问题。最后侯大勇建议做浮桥渡河他把做浮桥的方法讲出来后众将皆服。

    钱向南掌管军情营后有意无意地去收集了侯大勇的一些资料侯大勇到沧州以前的经历就如一片白纸从白头山回到沧州不久就组建了黑雕军这数年来侯大勇从来没有接触过水师他提出建浮桥的思路极为巧妙这就让钱向南颇为费解一个没有指挥过水师的节度使为何会有造浮桥等奇思妙想而且连细节都考虑得相当周到。

    赵普接到调动命令后同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联军的传令兵是八月底来到渭州侯大勇以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名义命令赵普必须在九月十五日前到联军报到赵普实在想不明白招讨使为何要调他这一个小人物到黑雕军中。

    赵普在淮南之时和赵匡胤一见如故两人都姓赵也就顺其自然地联了宗赵普年长赵匡胤就称赵普为一声“哥”赵匡胤很是欣赏赵普招揽之意十分明显赵匡胤正准备把赵普调到大梁城只是由于西北战事突然爆赵普才暂时留在了渭州。

    赵普出身世代吏家眼光端是毒辣他认定赵匡胤必非池中之物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赵匡胤的邀请他已作好了为赵匡胤效力的准备赵普万万没有想到突然会接到这个调令他不敢违抗军令只好急急忙忙朝联军赶来。

    渭州刺史古春对这个命令极为恼怒赵普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有赵普在身边古春才能放心在喝酒睡懒觉哪怕是党项军包围了渭州城因为有赵普在城墙上坐镇指挥古春也能够安然入睡可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命令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古春没有办法万分不舍地放赵普离开了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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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五章经营同心（一）

﻿    第一百一十五章经营同心（一）

    同心城的城墙上一片火海，火油燃烧后发出黑『色』的浓烟滚滚向上，聚集城池上空，站远处看，同心城就如要被一片黑云压垮。

    城外的联军主力全部冲进了同心城，喊杀声、惨叫声隐隐隐约约空中飘『荡』。侯大勇远远地看着这个场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迷』『惑』了，残酷的攻城战竟然有些象电影里的情景，即熟悉又陌生。“风”闻到空气中的烟尘，有些兴奋地扬起了前肢，“风”的举动把神情有些恍惚的侯大勇拉回到现实中。

    侯大勇遥指着同心城，问身后的赵普道：“赵书记官对当前战局有何看法？”

    侯大勇知道的历史中，赵普是一个十分了得的人物，“金匮之盟”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影响了宋朝上百年的政局走向，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侯大勇到了大周以后，接触的人都极为优秀，侯大勇常被古人的智慧所折服，不敢稍有轻视之心，对赵普这种重量级人物，是不敢稍存轻视。只是，据以前飞鹰堂的情报，赵普淮南之时与赵匡胤同为柴荣的手下，两人过从甚密，因为这个原因，侯大勇对赵普还有些警惕，目前正多方面考察赵普，许多机密还不能让他知道。侯大勇心中已有定计，若赵普不能为已所用，也要把他拴凤州，若凤州留不住他，就只好用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绝不让赵普为赵匡胤所用。

    赵普穿一件当时文官常穿的青『色』圆领长衫，腰系赭『色』腰带，显得很是倜傥，听到侯大勇询问，微微欠身恭敬地道：“从目前的战局来看，同心城已是联军的囊中之物。不过，打下同心城对全局影响不大。”

    侯大勇没有动声『色』，淡淡地讲道：“继续讲。”

    赵普世代为吏，家说深厚，他先后做过节度使刘词、宰臣范质的幕僚，又曾跟随当令陛下征淮南，见多只广，眼光也甚为锐利。他知道没有真本事很被侯大勇这样的豪杰之辈瞧得，于是不敢藏私，侃侃而道：“同心城地处清水河中部，联军占领了同心城之后，就把房当人拦腰切断，固原和西会州的房当军只能各自为战，难以成为一个整体，联军占据同心城后。向西进则可以进一步威胁靖远和兰州，从这个角度来说，同心城极具战略价值。不过，占领同心城，也就意味着和党项众部落全力开战。战事恐怕一时结束不了，目前陛下正全力南征，不会为联军提供多地支持，仅以联军之力占领同心城。就将面临房当军的全力反攻和粮道过长这两大问题，所以，对联军来同心城可攻不可守。”

    “这样说来，同心城就是一块鸡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侯大勇自言自语道，侯大勇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把目光转向了正激战的同心城。

    赵普来到同心城后。就被任命为凤州书记官，经常被叫到侯大勇身旁议事，宛如侯大勇的亲信，一个人受到重用当然是好事，可是没有理由地受到重用却也让人暗中惴惴，这就和无事献殷勤总让人怀疑动机不纯是一个道理，赵普见侯大勇神情专注地望着同心城，自然也就闭上了嘴巴。经过这近两个月的战事。身为皇亲国戚的侯大勇西北官场中可谓大名鼎鼎，赵普也对侯大勇很有一丝好奇。不时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侯大勇的一举一动。

    当东城的悬门被炸开以后，房当度就率领着房当军，利用房屋等障碍物和周军进行着逐街逐屋地争夺，先冲入同心城的周军伤亡殆。这一次，总是冲前面的何五郎运气出奇地好，他率领着五百黑雕军先通过浮桥，控制了东城门，步军跟上之后，何五郎就率领着黑雕军城中大街上左突右冲，房当军主力全部集中城墙上，城里的防卫反而成为薄弱的环节，一时之间没有足够的兵力阻挡住这五百剽悍的黑雕军骑兵，随着联军大举进城，房当度率领着房当军慢慢退到城中，何五郎的五百骑兵才受到了强力地阻击，何五郎名为拼命五郎，却不是无智之人，他眼见城中房当军慢慢密集起来，便带着骑兵队退出城中心，沿着城墙下面的大道狂奔，冲击未被占领的城门，当何五郎率军狂风般扫过北门后，攻到西门却被数个拒马挡住了去路，房当军弓箭手站拒马后面，对着黑雕军一阵猛『射』，何五郎见西城门防守严密，命令亲卫道：“出了西城门，背后就是清水河，西门定是房当人的用来逃生之路，你带几个人去寻找大部队，让他们派援军过来，断掉房当人逃跑之路。”

    房当军虽说抵抗得极为激烈，但是城中周军人数达到一万三千多人，是房当军的三倍多，而且是联军中地精锐，联军进城后，有条不紊地把房当军分割包围，经过一番激斗，除了西城门一带还有数量不少的房当军外，其余区域的房当军已被斩杀干净。

    东城门被击破之后，房当度就带着数百军士从城墙上冲下来，和周军缠斗一起，这时，西门守将房当大国派人寻了过来，房当度左肩中了一刀，这一刀极重，让他左臂膊根本无法使劲，英俊的脸孔因疯狂而完全扭曲了，胸膛剧烈地抖动着，大队周军地压迫下，他边打边向西门退去。

    西城门之所以不失，房当大国功不可没，他和师高金都是房当明派到房当度军中，师高金的职责是出谋划策，房当大国的职责是暗中保护房当度。房当大国知道同心城必失无疑，他主动要求驻守西城门，率着五百亲卫日夜不停地加强西城门的防卫，并把几支小船悄悄地从军营送到了西城墙上，用毡子盖好，派人守住，这是房当大国为房当度留下来逃生之路。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周军，房当大国走到房当度身边。低声道：“西城门已被堵死了，城墙上有小船和绳，可以放到清水河去，你先上城墙去。”

    房当度轻轻摇头道：“此事休要再提，同心城是房当人祖地，绝不能从我这里丢失，城人，城亡人亡。”

    房当大国劝道：“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

    房当度态度坚决地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房当大国知道房当明、房当白歌和房当度都是『性』格坚强之士，便闭口不谈，他给身边的亲卫使了一个眼『色』。五名身强力壮的亲卫手持绳，悄悄靠到房当度身边，趁其不注意，五人猛地把房当度扑到地，迅速地捆了起来。一名亲卫用布条把房当度的嘴巴使劲堵上。

    房当度地亲卫们见房当度被绑，一下围了过来，准备把房当度抢出来，房当大国高喊一声：“这是鹰帅地命令，我们要把房当度送出城去。”房当度被紧紧绑住了。他使劲挣扎着，无奈被捆得紧紧的，挣脱不了。房当度的亲卫们素知房当大国是房当明的亲信，听他如此说。举起的刀便垂了下去。

    西城墙因为背临清水河，城墙就比其他四门要矮一些，不过七八米的样子，几只小船从西城墙缓缓地放入清水河时。

    房当度的小船出现清水河畔之时，很快就被联军发现，联军收集到地小船全部被拿去做浮桥，联军军士只能沿着河岸追击，用弓箭『射』击船内之人。每支小船能坐四五个人，船尾有一个『操』浆地军士，他们用皮盾挡住身体，借着水流，飞速地朝下流飘去，联军骑兵追了一会，一个河流转弯处被小山挡住，只有停止追击。房当度躺船上。看着同心城渐渐远去。一颗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流了出来。

    房当大国完成了自已地使命，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狠命狙击着越来越多的周军。

    同心城的战斗从早晨打响，持续到黄昏才渐渐平息。同心城四处横流的鲜血，残肢断臂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空中弥漫地呛人腥臭味。

    这次攻打同心城之战，议定完攻城策略之后，侯大勇完全放手让王彦超指挥攻城之战，王彦超是资历颇深的节度使，忠实地执行了事先制定的战斗方案，波澜不惊地完成了任务。

    城内的反抗基本停止以后，联军军士挨家挨户地把党项人全部从房屋里赶了出来，全部集中城内的点兵场内，点兵场是个宽阔地大坝子，党项人喜欢骑马，这个宽阔的点兵场就成为党项城内守军好的跑马场。同心城内党项人口并不多，激烈的巷战中，党项成年男子大部分被杀掉，有地是反抗中被杀，有的是被冲进家门的周军所杀，此时，拥挤点兵场内绝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人群中只有极少数的成年男人。

    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周军军士冲进了人群中，锋利长刀的威胁下，人群中六七百名年轻女子被集中一起，不会走路的小孩子被允许带年轻女子身边，年轻女子被强迫拉出来后，点兵场哭声一片，有几名党项男子似图反抗，全部被当场格杀。除了被挑选出来的年轻女子，这些老弱『妇』孺全部被押出同心城，朝小牛关方向而去。

    九月气温很高，城内地尸体若不及时清理，腐烂后不仅味道难闻，容易传播疾病。除了必要的警戒力量，大部分联军军士都参加清理尸体的工作。战死的联军军士埋城内的一座小山坡，竖起了纪念碑，而死亡的党项人则全部被送出城，联军东城门取土筑高台，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大坑，战死的党项人陆续被扔进大坑，浇上了火油，熊熊大火持续了两天才终燃灭。

    攻占了同心城后,联军城内留下二千人马守城，其他人马全部北上小牛关，和西北军一起，时刻准备迎击从西会州南下地党项骑兵，而同心城南部，王腾骧率领灵州骑兵和师高金、房当支金所率骑兵也进行了交战，这支从固原逃出来地骑兵攻不破灵州骑兵的防线，被迫投奔靖远城。

    同心城内，临时指挥部设了一座大寺庙内，房当人全族信佛。同心城好地建筑就是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归云寺，寺里的和尚除了几位老弱无力地和尚守院之外，年轻力壮的和尚也参加了保卫同心城的战斗，全部战死城里，这座归云寺自然就成为设立指挥部好的地方。

    侯大勇执意留下这些党项年轻女子，这和侯大勇一贯的处事方法实有些不同，石虎、郭炯和钱向南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当白霜华再一次向石虎抱怨粮食紧张之时。石虎忍不住去问个所以然。

    侯大勇留下这些女子主要是从建立根据地的角度考虑，同心城要作为黑雕军的根据地，城内除了军队还必须要有众多平民，没有平民则无法进行生产，也就无法为黑雕军提供支持，但是同心城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急切间根本无法吸引中原百姓来居住，而瓜、沙的大唐遗民短时间内也不能过来。这些女子留下来，可为同心城带来多地人口。

    除此这个原因之外，调节『性』别比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前一段时间，**军面对党项人残暴的行为引起了侯大勇的警觉，不仅是**军。黑雕军也很有些暴力倾向，只是黑雕军军纪严，表现没有**军突出而已。

    侯大勇明显感到军士们的烦躁情绪，整个军营里充满了过多的雄『性』荷尔蒙。现代社会里。士兵的服役期只有两年，两年后没有转成士官的士兵就要复员回家，因为服役期短，所以士兵是不准成亲的，但长期服役地士官可以结婚。大周军没有明确的服役期，联军中有五六年军龄的老军士比比皆是，婚姻就成为这些军士的难题，不论从传统道德观还是男『性』身体心理角度来说。男女之事都成为军中一个急须解决的问题。

    基于这两个原因，侯大勇便命令把这六百七十七名党项年轻女子全部留同心城内，凡是军龄超过五年地未曾婚配的军士皆可按照一定的规则，挑选一名党项女子成亲，当然，侯大勇发布命令的时候并没有讲清楚这道命令地真实含义，因此，才会有石虎、郭炯和钱向南的不解。

    石虎来到侯大勇所居住的小房间。这个房间是归云寺住持的居室。他有些纳闷地问道：“这些党项年轻女子留城中，实有些扰『乱』军心。那些军士们见到这些女子，就如谗猫见了咸鱼，眼睛都快要贴这些党项女子身上了，我觉得迟早要出事。另外，这数百女子每天消耗掉的粮食着实不少，军需官白霜华我面前数次提起此事了。”

    侯大勇微笑着看着石虎，答非所问地道：“不知道军士们敢不敢娶一名党项女子？”石虎听了侯大勇话，嘴张得老大，“节度使要让这些党项女子配给军士们？”侯大勇纠正道：“不是配给，是嫁给军士们，军士们有没有娶胡女的胆量？”

    石虎觉得头有些昏，侯大勇表情一本正经，很明显不是开玩笑，把这些党项女子许配给军士们，这大大超出了石虎的想象力，他有些迟疑地『摸』了『摸』后脑，道：“这事传出去会被朝中之人嘲笑，那些老夫子们定会说三道四。”

    “黑雕军中不少军士都是从军五六年的老兵，黑雕军军纪严，他们平时没有机会接触到女人，圣贤说过，食『色』，『性』也，军士们长期憋着，实有是有违天道。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按传统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些军士都是把脑袋挂裤腰上为黑雕军拼命，我们也要为他们多考虑一些，这样才能保持军队持续地战斗力，毕竟要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我唯一担心的是军士们不敢和党项女子相好。”

    石虎想了一会，道：“这事情我也拿不准，黑雕军军士多是来自内地，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和胡女成亲，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边境之地的中原人和胡人多有婚配，军士身为百战余生，都知道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他们或许不会讲究这么多臭规距。”

    侯大勇笑道：“这样，把城里所有将校都请到你的营帐去，再去找些一些老兵来，我问问他们的意思，若军士们都反对，则此事作罢，若军士们都认同此事，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场热热闹闹的集体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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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六章经营同心（二）

﻿    第一百一十六章经营同心（二）

    黑雕军主力部队集结同心城外，作为一支战略力量，时刻准备阻截西会州方向的党项军，骑兵都指挥使匡『操』指挥骑军，步军都指挥使姜晖指挥骑马步军，留同心城里的黑雕军只有五百人，由何五郎统领。

    这次侯大勇以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身份同心城内坐镇指挥，指挥部设了归云寺，石虎仍然按照往日习惯把营帐设黑雕军军中。石虎是黑雕军的二号人物，侯大勇出任雄胜军节度使以后，军中诸事多由石虎处置，将校到石虎帐中议事是常事，下午申时，接到通知的钱向南、赵普、白霜华和何五郎等人，带着攻克同心城的轻松心情走进了石虎的军帐，意外地看到侯大勇端坐军帐中，众将不知何事，顿时收敛了笑容，依次上前行过军礼，按照职务高低坐军帐两侧。

    侯大勇见众人面容严肃地端坐帐中，有些临战议事的氛围，就笑道：“今天不议刀兵之事，大家管放松，不要见到我就把脸孔板起来，我又没有拖欠大家的薪饷。”

    何五郎、钱向南等人，都是和侯大勇极熟之人，随着侯大勇职务越来越高，不知不觉中，大家说话办事越来越谨慎，侯大勇屡次劝说都没有改进，眼看着熟悉之极的部下们对自已多了一份尊敬少了一份亲热，只能是暗自叹息，这大概是攀登权力之峰必然会出现的现象。

    何五郎听到侯大勇的玩笑话，带头笑了起来，钱向南、赵普、白霜华等人出依次笑了起来。侯大勇只有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二十多名军龄五六年左右的老兵陆续走进了营帐，不少人都挂了伤，石虎选项的这些老军士们都出自沧州军和澶州军，是黑雕军真正的百战老兵，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了。他们向侯大勇、石虎行过军礼后，就坐了将校们地下侧。侯大勇扫了这些军士一眼，略一回想，就想起了这些军士的名字或绰号，叫名字是侯大勇曾经苦练过的一个简单而有效的绝招，黑雕军初建之时，侯大勇暗用此招，很快就能叫得出大部分军士的名字。让石虎、匡『操』、山宗元等人佩服得紧。

    侯大勇高兴地和这些老兵们打着招呼：“周六，怎么伤到了胳膊肘儿，要不要紧？”“江小三，你的箭法有长进没有，比得过刘黑狗吗？”“张富，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现那一营。”

    人都是被重视的渴望，能被大人物叫得出名字。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这些被叫出名字地老兵们满脸是骄傲和兴奋，兴高采烈地回答着节度使的话。黑雕军虽然军令森严，但是官兵关系良好，这些老兵油子进帐后。随着一问一答，帐中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

    等到侯大勇讲完让军士们娶党项女子的想法后，大帐里静得只听见军士们“呯、呯”的心跳声，江小三是个外向『性』格。表情为丰富，他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侯大勇看到江小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点着名问道：“江小三，你敢不敢娶胡女？”

    江小三呆呆地没有回答，侯大勇微笑着又问了一遍，江小三这才回过神来，他咽了一下口水，腾地站起来：“砍掉脑袋不过碗大一个疤。胡女虽说野『性』难训，但是她能野过高大『性』烈的胡马，胡女就和胡马一样，骑上去就老实了，我才不怕胡女。”

    “周六，你呢？”

    周六一脸豪气地站起来，“我投军之前，家中有六个兄弟。只有大哥娶到了娘子。要轮到我娶娘子还早得很，生死由命、富贵天。死都不怕，何怕娶胡女。”

    侯大勇听得军士们虽说豪气冲天，却对党项女子抱着成见，笑道：“娶胡女作娘子又不是攻打坚城，用不着拿出拼命的劲头，胡女也是女人，一样缝衣做饭，柔情蜜意起来并不比中原女子差，只要你们将心换心，好好对待她们，小日子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

    军士们听到节度使说得有兴趣，特别是说到胡女竟然会柔情蜜意，都不相信地笑了起来。

    白霜华头脑“嗡、嗡”响成一片，她看到侯大勇微笑的脸孔，又看到军士们热切的眼神，脸『色』微微红了，她轻声“呸”了一声，本想拔腿走出营帐，担心这样做反而会引人注目，便低头想心事，不去听这些『色』『迷』『迷』地臭男人流着口水的议论，可是这些议论却十分可恶，成心和她作对，竟然一丝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侯大勇现代社会就是军人，算起两个世界的军龄，帐中没有人比他长，算是货真价实的老军旅了，对军士们地心理颇为了解，他面带微笑地心中暗道：“这些军士数年没有碰过女人，无论多么丑陋的女人他们眼中都如天仙一般，同心城的党项女子大多养尊处优，皮肤比中原女子还要白，相貌俊俏的着实不少，这些如狼似虎地军士不动心绝对不正常。”

    钱向南尝够了夜静深的时候辗转反侧的滋味，他设身处地为军士们想想，虽说这个思路实有些大胆，肯定要惹出不少非议，可是这个办法确实能解决了军士们的大问题，就提了一问题：“同心城不过数百女子，这些女子有美有丑有大有小，有的还带有小孩子，黑雕军有四千人，加上二千**军，总数超过六千人，不知有多少军士敢于娶胡女，若敢于娶胡女的军士太多，分配则是一个大问题。”

    钱向南提出这个问题后，大家都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帐中之人都默默地思考着分配方案。

    赵普想到另一个问题，道：“参加攻城的部队有灵州军和永兴军，不知他们能否参加分配？若他们都参加分配，则是近两万人面对数百人，完全是个僧多粥少的局面。”

    对于大家对此事地反应，侯大勇很是满意。他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看来大家对于娶党项女子都没有什么意见，具体实施方案就由赵普、钱向南来琢磨，这是好事，一定要这件好事办得皆大欢喜，若收起军士们的矛盾则得不偿失了。”

    赵普的问题引起了侯大勇的重视，二十一世纪地中国。人口过于稠密，达到了人多为患的地步，计划生育就成了基本国策，而此时，连年战『乱』致使人口急剧下降，人口是宝贵的财富，是实力的标志，党项房当人被赶走后。同心城目前缺少地就是人口。

    灵州军和永兴军是两支精税之师，战斗力很强，侯大勇要想控制这两支军队难度很大，这两支军队随时要回到各自地驻地，如果把这些党项女子分给这两支军队。届时，这些党项女子必然要跟随着灵州军和永兴军离开同心城，这与侯大勇建设根据地的战略目地不相符合，所以侯大勇不想让灵州军和永兴军染指这些党项女子。

    侯大勇为了防止永兴军分去一些党项女子。特地研究了军情营里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地档案，这个记录显示：王彦超有一妻五妾，家教极严，家中喜欢的儿子是王蓝田，对其寄予了厚望。

    看了这个情报，侯大勇便胸有成竹地来到王彦超的营地里。

    听完侯大勇处置这些党项女子的方案，王彦超吃惊地上下打量了侯大勇一番，心道：难怪侯大勇要把党项女子留城中。原来是作这种打算，侯大勇平时是个稳重之人，这一次难道脑子出问题了，竟然出此昏招，凯旋的军队返乡之时带回无数胡女，定会引起掀然大波，谏官的泡沫准能把他淹死。王彦超不愿趟这淌浑水，一脸严肃地道：西北战事中。黑雕军义州消灭了党项南路军。又小牛关重创了党项军主力，可谓劳苦功高。这些胡女理应归黑雕军，永兴军可不敢争功劳。

    侯大勇笑嘻嘻地道：“那这样，我选两个漂亮的胡女送给节度使，这些亲卫，一个个粗手粗脚，那有这些女子侍候起来舒服。”

    侯大勇当上节度使以来，就如坐上神坛，有时想轻松一下，说些幽默的故事，总是找不到合适地对象，看着别人讨好的笑容，他的幽默感总会被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郑州之时，还可以石虎、郭炯、何五郎、陈猛、钱向南等人面前讲些轻松的笑话和趣事，现石虎越来越深沉，要想把他逗笑，真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钱向南自从掌握军情营后，几乎每一句话都是情报，也不是一个好地幽默对象；何五郎则越来越向拼命五郎的身份靠拢，每次打仗必然带伤，侯大勇为此教训过他几次，何五郎面对“只有保存自已才能好的消灭敌人”这一名言，只知道『摸』着后脑干笑，战场上仍然我行我素，每一次都冲锋再前，现西北军里，何五郎和光紫驼两员冲锋将是双星闪耀，侯大勇面对这种勇将，自然也幽默不起来，相较之下，他只有郭炯、陈猛面前才能够放松下来，可是两人是自已部下，要想真正幽默还是有些困难。

    此时，面对和自已关系良好、地位相当、一本正经的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侯大勇禁不住想幽默一回。

    王彦超听到侯大勇要送两个漂亮胡女给自己，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大凡称得上名将地人，雄『性』荷尔蒙分泌都比较旺盛，做事大多比较果敢，与此对应的『性』要求也就较高，王彦超有一妻数妾，子女众多，显示了良好的体格，说实话，他对这些充满着异域风情的胡女还是很有兴趣的。

    正当他心动之机，侯大勇又道：“令郎王将军勇武过人，真是将门无犬子，我也给他挑选了两个胡女。”

    听到了侯大勇还要送两个胡女给儿子王蓝田，王彦超就如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眼睛一下瞪圆，随后又如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地道：“大战之中，这些胡女放军中要揽『乱』军心。是不祥之物，不要也罢。”

    每个父亲都希望儿子成为一个好人，王彦超对儿子王蓝田希望甚高，一直按照传世名将的标准来培养儿子，王彦超自已可以享受胡女地异域风情，可是他不愿意儿子沾上这个『毛』病，军中坐拥胡女不是一位传世名将应该做的事情，为了让儿子向传说中的名将靠拢。王彦超只有忍痛推掉了送到口中地漂亮胡女，心中却实有些舍不得，侯大勇出门之际，他愤怒地眼光快把侯大勇的衣服点燃。

    “节度使准备让军士娶党项女子”成为一道洪流，迅速扫『荡』了同心城的五百黑雕军，此时社会风气接近胡气重的唐朝，虽说经过战『乱』之后，中原人对胡人印象大大变坏了。可是人们心态上、身体上仍然比较健康，对胡人并没有产生即害怕又鄙视的心理，加上刀尖上地生活让大多数军士对生命地意义有着达观的领悟，军士们经过初地吃惊后，都变得特别的亢奋。“哪一个党项女子俊俏”成为军士们热衷的话题。

    城内有永兴军军士一千五人，他们得知王彦超节度使拒绝了娶党项女子的提议后，雄『性』激素同样旺盛无比的永兴军军士们心中充满着失望，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就站道德的高处展开了对黑雕军的批判，同时，还编排了不少丑化党项女子地小调来嘲笑黑雕军军士没有眼光。

    钱向南和赵普两人都是自视甚高的才子，依照着侯大勇的命令，他们两人垂头丧气地来到赵普的营帐里，制定“鸡不叫狗不闹、众皆满意”的婚配方案。

    钱向南黑雕军中资历长些，此时就摆起了老资格，道：“要把好事办好。就要先订规距，没有规距不成方圆，我抛砖引玉先说第一条。”

    赵普极有风度地道：“原闻其祥。”

    “第一条，军士们们娶党项女子必须是上当受骗自觉自愿。要娶党项女子，必须自已报名，有了这一条，就可以算出有多少军士愿意娶胡女，以后地分配方案皆是以这个数字为基础。不按时报名的就算自动放弃。”钱向南熟悉侯大勇的『性』格。侯大勇不喜欢强迫手下人办事，下达命令之前。只要条件允许且不涉密，总是可能地把命令解释清楚，以增加执行命令的自觉『性』，这一点对钱向南影响很大，因此，钱向南定下了“上当受骗自觉自愿为第一要务”地调子。

    文人相轻是自古以来的传统，黑雕军中有文化的两人就是钱向南和赵普，钱向南提出原则『性』的第一条后，赵普才思敏捷地道，“第二条，未曾婚配的军士有优先权。此次婚配涉及孝道，应把机会留给纯结的男子。”

    钱向南觉得此条有些漏洞，道：“大周的男子成亲挺早，十七八岁当爹的不少数，是否婚配只能凭军士们自已说，若造假根本无法查证，此条还需要完善。”

    赵普心中微微有些不服，低头想了想，钱向南说地确实有理，就道：“据我了解，黑雕军的军士主要由五部分组成，一是沧州军和澶州军，二是大名府送的五百团结兵，三是凤州招募的军士，四是打散的凤翔军士，五是投降的蜀军，这五部分军士各有同乡，要想彻底隐藏自己的婚姻状况并不容易，可第二条加上，若有人检举揭发，一律取消配婚资格。”

    钱向南紧接着提出第三条，“我估计合乎前两个条件的军士一定很多，过了前两关后，就依照军职大小来选择，军职高地先选。”

    赵普笑着摇头道：“任何军队都是官多兵少，把未曾婚配地队正、火长都算上，又有多少军官，剩下的人数还多得很。”

    钱向南补充道：“军官选完后，按照参加黑雕军地时间为序，先参加黑雕军的先选。”

    赵普仍然笑着摇头：“黑雕军由五部分组成，每一部分都有数百军士，他们都是同一时间投的军，仍有许多军士分不出先后。”

    “分不出先后的，则按照年龄大小来排序。”

    “这样倒可以分得清楚，不过这几个回合下来，复杂得让军士们头昏眼花，而且选择的时间会拖得很长，还有，军士们每次选择时，总要面对花花绿绿的数百党项女子，他把每个女子看一遍，都要花不少时间，两方面都要花时间，这种选法太复杂了，有没有加简单的方法？”

    钱向南每提一个意见，赵普就笑着挑一个缺点，钱向南回敬道：“我提了几个建议，现轮到你提建议了。”

    赵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佛说五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不若把党项女子编成数字，写纸上，让大家凭运气来抓阄，抓到谁算谁，这个世界上没出绝对的公平，一切靠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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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七章经营同心（三）

﻿    钱向南被赵普的抓阉之法逗笑了道：“用这个办法倒省事了不过据我推侧那些队正、火长和老兵油子若是摸到一个丑八怪脸面上肯定挂不住闹将起来好事就真的会变成坏事。”

    赵普自嘲道：“想不到堂堂的观察判官和书记官会为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伤透了脑筋说出去真要笑掉同僚们的大牙罢了还是来动脑筋吧刚才钱判官提出的思路是可行的一是自愿报名二是未曾婚配满足了这两个各件才有参加分配的资格。”

    钱向南灵机一动道：“我在富家商辅里偶尔见到他们的帐本他们记帐方式很是奇怪全是歪歪扭扭的曲线他们称为阿拉伯数字我仔细研究过这种阿拉伯数字用来算帐极为简便。”

    赵普四书五经虽说学得不多天分却是极高他凝神看着钱向南写下的奇怪文字以及简单的运算规则在心中默推了一会叹服道：“不知谁这么聪明想出这一套东西这些算法自古就有其实并不高深他的最大优点在于简单易懂贩夫走卒稍加学习都可以掌握这些算法用来记帐实在简便得很。不过这和分配方案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个记帐用的阿拉伯数字让我想到一个妙法可把参加分配的军士名单列出来然后列出每位军士的军职、参加黑雕军的军龄、年龄和受奖励情况等四个情况第一是军职情况指挥使及指挥使以上的军官选择胡女有优先权就不在考虑范围之中队正、火长、军士分为1o、5、1三个等次；第二是参加黑雕军的军龄黑雕军建军不过四个年头军龄满四年的算1o等。军龄满三年的算8等军龄满二年的算6等军龄满一年的算4等军龄不足一年的算2等军龄不足半年的算1等；第三是按年龄算一岁就算一等以后每增加一岁就增加一等这个很简单；第四是若受到黑雕军军级奖励的就为1o等。受到步军或骑军奖励的就为5等受到营奖励的就为2等。把四项等级列出来后。加在一起就是每位军士的最终等级最后按照等级高低顺序选择胡女。”

    听到钱向南的分配方案。赵普击节赞叹“真是妙计。”

    钱向南见赵普没有再唱反调也就谦虚地道：“黑雕军四千多人算出每个人的等级颇费人力也是个麻烦事情。”

    赵普笑道：“军中自有名册只须找十数名能说会算的军士用不了多久就完成了。”

    两人兴冲冲地把这个分配方案送到了侯大勇的手中侯大勇仔细看过后大为惊奇。暗道：古人真是聪明。知道把各种因素进行量化。

    类似的分配方案侯大勇在现代社会曾经见到过那是他在清理爷爷的遗物之时现了一份房屋分配积分表侯大勇的爷爷曾是二十世纪未期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公务员那个时代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时期各机关一般都还有集资建房。房子建好以后楼层、户型等因素决定着房屋的好坏经过无数次的勾心斗角之后集众人之智慧在机关形成了各方都能够接受的分房方案——打分制每位有资格参加分房的人都按照职务、工龄等条件形成一定的分数然后按照分数高低获得选房权。

    “很好这个方案操作性很强想来各方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你们两人就把此事负责到底认真把各个军士的等级算出来这个等级稍作改正就可作为以为放薪饷的依据等级越高则每月的薪饷越高。”侯大勇说到这里想到以前自已没有经过充分调查研究就擅自改动军制和阵形而没有成功的教训又道：“以等级来决定薪饷高低只是一个思路还没有经过大家商议暂时不要对外公布这个事情你们两人专心把分配党项女子这个事情办好。”

    侯大勇夺取同心城时远在大梁的柴荣终于渡过了皇后病逝的阵痛了他擦干眼泪开始正常处理国事了。

    柴荣有一间隐密的小屋里面布置得甚为简单完全按照澶州旧居的书房所布置有一些书和地图一张普通木桌还有数张胡椅。这间小屋只有数名澶州旧人能够进入澶州旧人包括王朴、王著、向训、韩令坤、曹翰等逐渐掌权的重臣赵匡胤是柴荣任开封府尹时看中的人才他虽不是澶州旧人但算得上开封旧人他是唯一一名不是澶州旧人而能够出入这间小屋的重臣皇亲国戚如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侍卫司都指挥使李重进和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等人均没有机会进入过这个小屋。

    柴荣有个规矩：在这个小屋众人皆可随心所欲地议事出了这间小屋就不许用任何方式泄漏小屋内谈过的话题违者诛九族。

    柴荣专注地看着西面和南面的近期战报这些战报他都看过只是由于皇后病逝柴荣还没有认真研读这些战报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战报不时抬起头来思考着这些战报背后隐藏的深意。木桌下有两名素衣文士静静坐在胡椅上一名是枢密副使王朴另一名是翰林学士王著。

    柴荣看完战报对下两人道：“西北战事实质上已经结束了侯大勇果然不负重望联军先在义州击败了党项南路军然后移军北上解了灵州之围再在小牛关重创了党项房当军主力数次大战斩杀房当军不下二万人吧房当人可战之士不过五六万人吧这一仗后房当人十年之内难以恢复元气。”

    王朴虽是枢密副使做的却是枢密使的事“这数十年来回鹘、吐蕃等昔日的强敌纷纷分崩离析党项八部趁着这个空当。渐渐坐大成势党项拓跋人是党项八部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若不及时解决必成尾大不掉之势此次宥州军出兵攻占盐州李彝殷难辞其咎光杀一个马步都指挥使德浩就想把事情蒙过去也太异想天开了近期延州节度使袁鳷和鄜州节度使田景都送来奏折说宥州军活动频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柴荣是个雄心万丈之人扫平四方。重振汉唐河山是他称帝后的最大目的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想当初唐军何等威风最后却要靠胡人来支撑残破的江山夏、银、宥、绥四州封给党项拓跋人实际上是前门驱虎后门引狼的做法现在四州名义上是大周的节镇实际上和西蜀、南唐、北汉一样都是割据一方的地方势力迟早有一天。大周要夺回这四州之地。只是大军正在全力南征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我们暂时还不能对西北用兵还好有侯大勇坐镇西北李彝殷难以有大动作。”

    听了柴荣的话。王著脑子里飞快地转了数个念头限制节镇的武力是大周朝隐秘的策略王著正是这个策略的重要制定者他心里很有些隐忧：让侯大勇在西北牵制李彝殷李彝殷有七八万人马那么侯大勇必须要有二到三万人这是一支除了禁军以外最大的一支武装这支武装远离大梁战斗力极为强悍朝廷很难掌握这就和基本国策起了冲突。

    王著是个性极为鲜明他潇洒多智交游甚广是澶州旧人中最不拘礼的一个人常常在柴荣面前大大喇喇而且还和李白一样喜欢杯中之物要不是王著好酒成性宰相的位置也就轮不到范质这与王朴的刚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另一个方面说正是因为王著有着明显的缺点反而最受柴荣信任王著道：“拓跋人李彝殷未露反意在西北不必过多地布置兵力可从禁军中抽派一名擅守城池的拙将去镇守盐州加强盐州防务灵州冯继业、延州袁鳷、鄜州田景再加上盐州守将足以对李彝殷够成足够的威胁。”

    王朴摇头道：“西北各节镇的总兵力有近十万却太过分散每个节镇不过一万多人这样撤沙似的摆布很难集中力量容易被强敌各个击破房当军实力不如拓跋人却先后击破了泾州军和凤州军两军战死人数达到一万二千多人是近年罕有的损失。”

    王著立刻反驳道：“大唐时各个节镇都有重兵最多的是范阳足有九万多人其次是河西和陇右兵力均在七万人以上稍小的一点的朔方和河东也有六万人以上节镇拥有重兵地恶果是显而易见地安史之乱就是最好的例子反而给了胡人可乘之机。尾大不掉不仅适合拓跋人同样适合各个节镇。”

    王朴毫不客气地反问道：“禁军全部驻防在大梁附近人数已过十万人若依知微（王著字知微）之见是否会尾大不掉。”

    “真是英雅所见略同正如文伯兄所言禁军已分为殿前司和侍卫司没有哪个老虎会有两条尾巴吧。”

    王著和王朴认识以来俩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斗嘴大周朝的许多政策均是在两人的辩论中成形的柴荣早就习性了他们如两支蟋蟀一样斗嘴他若有所思地听两人争论了一会就道：“两位都极为道理只是侧重点不一样知微重在军事文伯谈的是庙堂之事把两位观点综合起来就比较完美了。西北联军在小牛关之战重创了房当军此事已过了大半个月如不出意外联军占领同心城的战报很快就要送到大梁城了。”

    王著自言自语道：“黑雕军战斗力极强和最精锐的禁军相比恐怕也不会落于下风。”

    柴荣在心里同意王著削弱节镇的做法他道：“大周朝的重点在淮南现在还不到用兵西北的时候西北联军打下同心城后西北战事就到此为止战事不能再扩大了可让侯大勇以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名义坐镇西北保持一万五千人左右的联军军队用来稳定西北局势。”

    王著和侯大勇并不熟悉。也没有成见只是晚唐以来各个节镇拥兵自重的惨痛教训让王著不敢相信任何将领他建议道：“等到西北形势稍稍稳定就应撤掉西北面行营这个行营有统御西北各节镇的权力不宜久存。”

    柴荣笑道：“知微也太过小心。御将之道在于制衡只要不让一将独大。相互制衡之下就不会出董卓之流。”

    不过柴荣还是采用了王著的意见微一沉吟对王朴道：“房当人经此一战十年之内无力犯边西北各节度使居攻甚伟加封侯大勇、王彦节度使为检校太尉王景、冯继业兼侍中以表彰这几位节度使在西北战场的功绩。另外调侯大勇到灵州任朔方节度使调冯继业到凤州任雄胜军节度使。除了各自的牙兵外。其余将士按枢密院规矩留在原地。若西北联军打下了同心城收复固原也就是瓜熟蒂落之事同心城是党项房当人的祖地必会受到房当人的强烈反扑战事难以断绝同心城就由朔方节度使来节制。而固原距离庆州渭州极近渭州升为节镇辖渭州和固原两州由王景任雄武节度使兼渭州刺史古春任雄武节度副使兼固原刺史永兴军节度使王彦任凤翔节度使颁州节度使李晖任永兴军节度使。”

    这样一来西北各个节镇全部挪了位置王著便放下心来他取过身旁的一个葫芦笑着对柴荣道：“陛下我就来一口。”王著见柴荣没有反对取过葫芦痛快地喝了一大口随后递给王朴道：“来一口喝过之后每根头都会立起来。”

    王朴不理他接过柴荣递过来的几份奏折奏折全是淮南的情况。

    淮南作为主战场战场形势远不如西北战场明朗。周军和唐军对峙于淮河沿岸柴荣对此即恼怒又无奈“攻打淮南的军队是侍卫司和殿前司禁军这可是大周军主力军队却被小小的寿州挡住了前进的步伐想想都令人气绥明年再打不下寿州我就调西北诸军来打把禁军羞死。”

    王朴虽说是初任枢密副使可是征淮南他一直参加决策对淮南战况相当熟悉他对南征充满了信心道：“寿州一座孤城全靠刘仁蟾在那里苦守在我心中寿州其实已是囊中之物江南国主李景已吓破了胆寿州若破他更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次大周朝和南唐地战事大周朝早早在确立了优势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显德三年初江南国主李景派了司空孙晟和礼部尚书王崇质来到大梁奉上黄金一千两、白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还送给征南将士茶绢金银罗帛等物无数；在周军节节进逼之下李景又派钟谟、李德明带来贡奉衣服腰带、金银器币、茶药牛酒等物并提出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以换来短暂的安全。

    柴荣收下了财物却拒绝接受六州之地六州是淮河沿岸的城池而柴荣想要的是长江以北所有土地也就是包括了舒、蕲、和、泰四州的江表诸郡。江南李景不愿意江北之地尽失被迫征兵抗拒双方在淮河展开了拉锯战周军虽说占据了上风可是寿州守将刘仁赡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周军数次围攻寿州均无功而返寿州成了淮河争夺战的关键。

    提起老将刘仁蟾柴荣也不得不佩服他对王朴和王著两人道：“等攻破了寿州一定要想办法活捉刘仁蟾这等忠义之人虽是敌人也让人好生佩服我要大大奖赏他让刘仁蟾给大周将领作个榜样。”

    王著、王朴在小屋里一呆就是三个多时辰柴荣也没有留他们进晚餐他一个人有些忧伤地朝仁德宫走去几个太监畏畏尾地跟在身后。

    符皇后临死前柴荣答应了她最后一个请求——娶符皇后的幼妹为妻也就是让符家六妹成为皇后。今天魏王符彦卿送符六妹到了仁德宫。

    柴荣走得极慢符皇后贵为天下之母却仍然没有能够抵挡住死神的召唤死时年方二十六岁符氐被追谧为“宣懿皇后”葬在新郑营陵曰懿陵。这条道路柴荣无数次地和符皇后一起漫步现在路依旧皇后却永远地离开了柴荣走在路上时常觉得有些恍惚爱妻的音容笑貌仍是历历在目清晰得似乎可以触摸可真地伸出手时才现阴阳永远相隔。

    进了仁德宫见到了魏王符彦卿和符家六妹。符家六妹不过十五岁依稀有些符皇后的模样怯怯地行过礼后就低着头站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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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八章经营同心（四）

﻿    两年以前柴荣就在仁德宫见过符家六妹那时符家六妹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儿柴荣对她什么留下什么印象这次见面符家六妹完全是一幅成年女子的穿着打份符家六妹一脸戚容地向柴荣行过大礼在稚嫩中显出一分凝重。

    当柴荣还是左监卫门将军的时候符彦卿就已经是大周朝节度使了他镇守大名府十余年是大周朝中威名赫赫的节度使资历威望更甚于永兴军节度使王彦符彦卿此时心思甚为复杂符氏家族出了一个皇后是符家的荣耀虽说柴荣处事公正并不刻意照顾符家可是许多事情尽在不言中符家还是依靠着皇后这层关系获得了很大的利益现在长女病逝让他心痛不已另一方面柴荣答应了立符家六妹为皇后这又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王符彦卿还是按照一贯的习惯在柴荣面前依足了礼节正正规规地行了跪拜礼站起来后眼中已带有泪水。符彦卿镇守大名府多年权高位重他把上位者的心思摸得极透因此虽说头上顶着国丈的光环符彦卿对于柴荣的态度毕恭毕敬恭敬程度甚至过他对太祖郭威的态度。

    柴荣轻轻揉了揉额头道：“符小娘子年龄尚幼暂且进宫三年后再正式册封吧。”

    符彦卿恭敬地答道：“这是小女子的福气。”他见柴荣脸有倦容关切地道：“陛下九五之尊要保重身体不必太过辛劳。”

    符彦卿此事是有感而柴荣心思细密才华出众。常常绕过下属直接过问政事这一次送小女到大梁后符彦卿听说这样一件事情：御驾亲征淮南之时从长江到淮河之间有一段河道无法疏通范质禀告说由于长江水位高于淮河一旦掘通必然倒灌无法安全施工。柴荣亲自前去查看了这段河床几日后传下手谕竟然有详细的施工方法工匠们依法施行果然安全地疏通了河道。

    符彦卿对柴荣“事必躬亲”的做法不以为然他是国丈也是重臣就自然而然地劝谏自己的皇帝女婿。

    柴荣听出了符彦卿话中隐意“昨日王著上书让朕别管具体的事务魏王也是此意吧。”

    符彦卿点头道：“陛下留心政事朝夕不倦可是全国各地每日有太多地要事汇聚到大梁来。若事必躬亲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柴荣颇有容人之量在显德二年还曾下诏要求群臣进言他听到符彦卿的劝谏道：“大周朝强敌环绕。朕心中实在难安恨不得一天就灭尽强敌可是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柴荣正在说话间看见刚满四岁的儿子柴宗训跑着进了仁德宫小脸上满是泪珠几名中年宫女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柴宗训看见了柴荣飞快地跑过来。抱住柴荣的大腿道：“父皇我要母亲我要母亲。”柴荣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数名宫女喝斥道：“你们滚出去。”然后指着符彦卿对柴宗训道：“你看这是谁。”柴宗训扭头看着满脸慈祥的符彦卿一脸的茫然。柴荣道：“这是外公去年你见过的。”柴宗训草草地叫了声外公仍然抱着柴荣的大腿不松手。柴荣把柴宗训抱起来对符彦卿道：“魏王是去年见过宗训吧孩子小一年未见面自是不认识外公了。”

    符彦卿见柴荣就如一个农家翁一样抱着自已的外孙实在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他咳嗽了一声笑着伸出手对外孙道：“宗训到外公这来让外公抱。”

    柴宗训见这个陌生人想抱过就扭过头去紧紧地抱着柴荣。

    柴荣虽非开国之君可是青少年时期的家境不好还曾四处飘泊经商为生和从小长在深宫的皇帝大不一样柴荣在兴趣爱好、格调品味等方面更接近平民对于皇家的那一套繁文褥节极为不喜他抱起柴宗训对符彦卿道：“宗训贵为皇子可是没有了母亲一样是没人疼爱的孩子以后就把宗训交给他的小姨吧。”

    符家六妹听到陛下如此说就把手朝宗训伸过去柴宗训迟疑了一会就向符家六妹伸出了双手。

    符彦卿心情复杂地从皇宫出来他这次到大梁城主要目的是送符家六妹到皇宫把符家六妹送到皇宫后他的六个女儿全部都有了归宿想到两个女儿都成为皇后他很有些骄傲。

    马车不快不慢地穿行在大梁城的街道符彦卿透过掀起一角的帘布看着大梁城的景色离开大梁城不过一年大梁城内更加繁荣街道上店铺林立百业兴旺行人穿梭如流不时还可以看见穿着奇装异服的胡人符彦卿在心中吧道：大名府虽是北地重镇相较于大梁城仍是自愧不如。

    只是大梁城内显得颇为拥挤不少地方民宅侵入官道马车经过时必须要放慢度才能避开行人安全地通过。马车转过一个弯道便被人群堵塞住了人群中不断传来了吵闹声。符彦卿身后的亲卫将领何孟提马上前分开人群喝斥道：“快让开不要把路挡住了。”

    符彦卿久经宦海知道自己国丈的身份总是被许多嫉妒的眼光盯着特别是在大梁这个是非之地因此每次到大梁来他行事都十分低调特意吩咐过亲卫不许随便拿出魏王的招牌来招摇。

    正在吵闹的两群人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木棍如伸出舌头的狗群一样对峙着根本人没有理睬何孟的喝斥。何孟出身世家是侍卫军步军都指挥使何徽的族人那日在大名府符彦卿为侯大勇饯行。就是他跳出来向侯大勇挑战。何孟在大名府也是名声赫赫的人物受此冷漠便沉下脸来大声喝斥道：“识相的给我滚开。”

    对峙的人群中有一名身材高大、脸带刀疤的黑脸汉子他扭头瞟了一眼何孟和身后的马车符彦卿所乘坐的马车是符英所送装饰得颇为豪华。拉车的马匹极为强健马车后面是二十名佩带着武器的亲卫。黑脸汉子审视了一眼这架马车。再看看后面的亲卫虽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却也不敢造次就对自己身后的人道：“朝后退一点让他们过去。”

    十几名汉子就朝后退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挤满了街道十几名汉子退了几步就退不动了。何孟见让出来的通道仍然通不过马车就用马鞭指着指着没有动的那一伙人道：“你们也退后。”这伙人倒十分听话迅就朝店铺里边退去。没有任何的迟疑。

    何孟又用马鞭指着黑脸汉子道：“再退一点。”何孟见这群人均是平民服饰在自己的喝斥下退到了一边也就没再客气这个马鞭自然就很有些趾高气扬的味道。黑脸汉子身后的一个小个子见到马鞭伸到了黑脸汉子的鼻子前面来了就冷着脸看着骑在马上的何孟。

    何孟见这群人慢慢地向后退动作并不利索就举起马鞭假意向人群中抽去。何孟这个动作让黑脸汉子身边的小个子忍无可忍他动作敏捷从黑脸汉子身后闪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马鞭并奋力向后一拖。何孟刚才见这群人并不敢反抗自己。一时有些大意马鞭竟被小个子把夺去。何孟勃然大怒抽出腰间的长剑对着小个子就刺去。黑脸汉子手里提着一根齐眉短棍见马上骑手抽出了长剑便不再客气。他出手极为狠毒这一棍直奔着战马地前腿关节而去只听“喀”的一声战马前肢受到重创站立不住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何孟是大名府军中的一名极为历害的剑手当初和石虎交手并未落入下风所以被符彦卿选来率领亲卫他身体触地就弹起来手中利剑就朝黑脸汉子刺去。黑脸汉子看到马上骑手剑法历害不敢大意用木棍朝长剑的中部击去。

    两人交手极快数招之内未分胜负。符彦卿的亲卫们训练有素六名亲卫分为为两排护住了符彦卿的马车其余亲卫则跳下马向交手的两人扑去亲卫们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久经战阵的军士他们头脑中没有单打独斗的概念见指挥使和人打了起来就想一拥而上擒住来人。黑脸大汉身边有十来个人他们并不是一轰而上而是手持木棍列成一排棍尖朝向冲上来的亲卫们慢慢向亲卫们逼来。

    符彦卿坐在马车中一直注视着现场黑脸大汉打马腿的功作是步军对付马军最常用的一招这名黑脸大汉把这招用得炉火纯青绝对是练习过千百次江湖中人尽管好勇斗狠可是很少有人能够把这招使用得如此精纯符彦卿毫不犹豫地断定这个黑脸汉子是个老军士而亲卫们的阵势更是说明这是一群经过沙场征战的军士。

    与这群军士对峙的十多人全部站在商铺的大门前商铺上挂着招牌——富家商铺这些人个个身强力壮手拿着棍棒一声不响地看着亲卫们和黑脸大汉生冲突。

    富家商铺的真正大老板是侯大勇大梁稍有些规模的商人群皆知道此秘密大家对此也没有觉得十分奇怪虽说此时商人地位并不高但是商人掌握的钱财着实让那些官场大佬们羡慕不少官场大佬都明里暗里控制着一些产业这也是公开的秘密。符彦卿城府颇深他早就知道富家商铺的秘密但是侯大勇、符英没有提及此事他也就不问彼此心照不宣。

    符彦卿心念数转他探头走出车厢颇有威严地道：“都给我住手。”

    黑脸大汉肩上已着了一剑肩头上一滴滴鲜血往下流他是侍卫军中的一名指挥使叫李颍川擅长使用陌刀陌刀可劈可刺。威力极大这木棍用起来实在不怎么称手对手剑法精熟剑尖就如毒蛇一样笼罩着他的要害部位黑脸大汉在对手的逼迫之下棍法不知不觉间向陌刀刀法转变他肩头中剑的时候手中木棍也刺中了对手的肩膀。不过钝钝的棍头根本刺不透对手的软甲。相较之下他吃亏不小。

    何孟一招得手肩膀被对方刺得极为疼痛他暗自吃惊若黑脸大汉用的是带有尖头的武器这一刺也会让自己受伤听到魏王话他舞了一个剑花向后退去。

    符彦卿对着黑脸大汉道：“你是禁军军官吧什么职务。是侍卫司还是殿前司？”

    黑脸大汉李颍川见出来之人身穿紫色朝服长须及胸很是威严是一位高品级官员。李颍川是李重进的亲信军官京中高官他几乎全部认识这位高官定是进京的节度使。他猛地想起李重进说过魏王、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已经进京了顿时脸上变色李颍川不愿意暴露身份他对符彦卿拱手道：“多有得罪。”回头对手下道：“快走。”

    何孟回头看了符彦卿一眼符彦卿没有说话他也就不敢追击这一群人转身朝西而去。很快就拐进一个小巷子在符彦卿面前消失。

    符彦卿扭头看了富家商铺一眼一声不响地回到车厢里很快符彦卿的车队朝大梁侯府方向而去。

    何孟走到战马身边看看战马前肢被软软地耷拉着。用手摸了摸马腿骨已断成数块已经无法治好了何孟没有犹豫对着马脖子就是一剑这一剑切断了战马的大血管鲜血随着抽出地长剑喷涌而出战马嘶哑地叫了数声就不见动静了这几个动作极为利落围观的百姓看得呆住了。一名军士跳下马把战马让给何孟何孟跳上战马追着车队而去。

    下马的军士则留下来处理战马的尸体在军中战马死后都会和军士一样享受土葬待遇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情况军队中才会出现吃战马的情况他大声地喊道：“我给五十钱谁找个车来帮我运马。”

    围观的大梁城内老百姓见一场好戏就这样完了心犹不甘嘀咕着散去很快就大梁城内的茶馆里就出现了黑脸汉子大战金甲剑客的评书评书极尽夸张之能事最后演变成两位偷入凡间的神仙在大梁城内决战。

    站在富家商铺大门口的领头之人是吴七郎他本是私盐贩子被侯大勇收服之后成了孟殊用得极为顺手的助手富家商铺在大梁成里开了四个店铺东西南北城各有一个这一段时间总有侍卫司的军士穿着平民服饰在商铺里来捣乱吴七郎就带着几名得力手下在张家大院里候着随时准备着应付侍卫司军士的骚扰。符彦卿的车队过来之时吴七郎正好带着手下和李颍川等侍卫军军士对峙李颍川他们在富家商铺里捣乱全部是身穿着便服吴七郎早就知道他们是侍卫司的人也不揭破他们双方心照不宣地交手数次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吴七郎在大梁侯府里面见过这架马车他知道这架马车是魏王所用因此何孟令他们闪开之时吴七郎立刻退到富家商铺门口。

    争端平息后吴七郎便带着人回到了富家大院。孟殊现在已是富家大院的第一号人物大梁侯府修葺完善之后符英特意交待孟殊让他和妹妹孟真搬进主院去住孟殊听完吴七郎的陈述之后对吴七郎道：“我已经查出了黑脸大汉的身份他叫李颍川是侍卫司步军指挥使。”

    吴七郎笑道：“难怪这厮武艺着实不错居然是一位指挥使他今天遇到硬点子了被魏王的亲卫伤了肩膀。”

    “依你看来侍卫司为何跟我们富家商铺过意不去？”

    吴七郎久历江湖颇通社情世故他道：“在江湖上若出现这种事情最有可能是同行相嫉近来城北富家商铺旁边开了一家大商铺南来北往的货品着实不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和我们较劲我估计侍卫司军士定是这些人召来的。”

    “富贵堂即富且贵这名字取得不错。现在大梁城内稍大一些的商铺背后都有朝堂内高官的影子不知这新近出现的富贵堂是何来历侍卫司的指挥使都为他充当打手大梁城是侍卫司和殿前司禁军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件事情颇有些麻烦不知符娘子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正说话间杜刚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进院后对着孟殊和吴七郎拱了拱手然后坐在一边并不说话。过了一会一个年轻女子端着一壶茶从院外进来却是孟殊的妹妹孟真她进屋后对着杜刚道：“喝茶吧这茶是刚从闽地运过来的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风华朝雾很有一番风味。”杜刚推辞道：“谢谢孟娘子我这有茶了。”吴七郎在旁边笑道：“孟娘子我是最喜欢闽茶的不如我喝吧。”孟真抿嘴笑道：“原来吴大哥也在这里我没有看见你进来我去给你泡一杯。”吴七郎哈哈笑道：“算了喝那些好茶没劲不如我这种大砖茶。”孟真笑呤呤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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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九章经营同心（五）

﻿    看着孟真走出了大门杜刚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茶确实是好茶醇香淡雅就如雨后森林里的空气一般清新杜刚知道孟真的心意可是小莲子占满了他的心胸至少现在还装不下其他的女子杜刚默默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吴七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好汉被侯大勇收服后成了孟殊的得力助手他现在是富家商铺的武教头负责传授商队随员的武艺同时还肩负着保护富家商铺的责任不过他只是在富家商铺做事没有涉及飞鹰堂的事务吴七郎是个责任心挺强的汉子总觉得侍卫司来商铺捣乱是他的失职就对孟殊道：“侍卫司李颖川那个鸟人总是到商铺来闹事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教训他免得他就如苍蝇一样嗡嗡地总是粘在商铺门前。”

    杜刚在飞鹰堂中任副堂主是孟殊的副手负责飞鹰堂的具体事务他听到李颖川的名字皱了一下眉毛道：“李颖川是李重进手下的指挥使武艺了得他为何专门找富家商铺的麻烦？”

    孟殊接口道：“估计是富贵堂干的好事其实富贵堂实力颇为不俗且有侍卫司的人撑腰一直在大梁城内和富家商铺争生意争不过我们就想出这个下三流的招术。”

    吴七郎纵横江湖的时候以勇武之名闻于私盐团伙听到杜刚夸奖李颖川颇有同感地道：“以前当私盐贩子的时候总觉得官军不堪一击现在和官军混在了一起才现官军中武艺高强者着实不少节度使自不必说。败在他手里我心服口服就说今天在富家商铺门**手的两个人我就没有取胜的把握。”

    孟殊笑道：“吴郎不必过谦今天你遇到的两人都是官军中的佼佼者跟着魏王的军官是亲卫统领何孟此人当初和石虎节度副使交过手两人打成了平手黑脸汉子李颖川也是侍卫军步军中一等一的好手。照我看来你们三人的武艺在伯仲之间。”

    吴七郎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道：“李颖川既然不以侍卫司的名义出来闹事。肯定知道富家商铺的背景因而有所顾忌我们就以假当真设个陷阱来揍他一顿让侍卫司的几个官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孟殊道：“这个计策你先想着做不做我得去问符娘子。”

    吴七郎走后杜刚从怀出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孟殊。孟殊看完后脸色微变他说道：“是从中书门弄出来的。”杜刚往门外看了一眼。孟殊的主院外有一圈三米高的围墙等闲人等不能入内杜刚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小门和主院地小院子若有人进来则一览无余孟殊谈重要事情的时候常常门打开这样可以避免有人听墙根。杜刚轻声道：“为了拉拢这个给事中飞鹰堂可花了大价钱还用上美女计现在总算有些用场了。”

    孟殊知道此事进展得颇为费劲这个给事中是个儒学弟子极受面子偏又贪婪无比。就道：“杜郎切莫小视这位中书门下的给事中他虽说品级不高但是这个职位却是大周朝廷的中枢之地花再大的价钱也值得这份情报非常重要要用最快的度送到同心城去。让节度使提前作好准备。”

    说到这孟殊说一句“稍等一会。”就朝里屋走去孟殊很快就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军牌笑着说道：“恭喜杜指挥使今天晚上请我喝酒。”

    杜刚接过军牌只见上面是自己的姓名、年龄所属部队职务一栏上则是黑雕军马军指挥使杜刚感慨万端地道：“离开黑雕军这么久总是担心节度使把我们这些人忘记了看来节度使还没有忘记我们。”

    “这一年多来飞鹰堂扩张得十分迅人数已达到四百五十七人节度使对飞鹰堂的工作很是满意他已经同意把飞鹰堂和富家商铺分开飞鹰堂以后就要单独在各地设立堂口各堂口完全脱离各地富家商铺分店经费直接由飞鹰堂总堂拨付。”孟殊加重了语气又道：“这封信的内容十分重要也是飞鹰堂从富家商铺分出来前的最后一次任务务必要办好不要给飞鹰堂丢脸。”

    杜刚迅站了起来道：“好我立刻去办。”

    孟清惨死后孟殊就和孟真相依为命孟殊极为疼爱妹妹孟真把孟真从沧州接回来之后就一直把妹妹带在身边到了大梁后孟真就住进了富家大院中最安全的这个主院孟真坐在小屋中咬着嘴唇看着杜刚快步走出了小院。

    吴七郎和杜刚离开小院后孟殊走到门口喊道：“孟真你过来。”

    孟真忸怩地来到孟殊的身边孟殊有些心神不定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孟真却并不说话孟真被看得有些心虚她撤娇地拉着孟殊的衣袖：“大哥别这样看我。”孟殊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那个闽茶叫什么名字？叫风华朝雾吧你从哪里弄来的怎么不泡给哥哥喝？”孟真脸色微微有些绯红她笑着说：“什么风华朝雾那是我编着玩的哥哥要喝我给你泡去。”说完自顾自跑出屋去。不一会孟殊端着一杯风华朝雾走进了小屋。

    孟殊现在的职权远远高过富巩富巩只是富家商铺的总掌柜而孟殊不仅是富家商铺的总掌柜还是飞鹰堂的总堂主。富巩从普通的帐房先生骤然升到高位之后受不了大权在握的刺激头脑热之后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孟殊亲眼看到了富巩盛极而衰的过程他心里十分清楚所有这一切是谁给予的。既然侯大勇能给你荣华富贵收回来又有何难因此孟殊比富巩要清醒得多。风华朝雾带来了山野的清新孟殊叹道：“富贵真如浮云啊！”

    叹完气后孟殊开始聚精会神整理思路侍卫司步军指挥使李颖川多次到富家商铺来捣乱这绝对和富贵堂有关系。富贵堂若真是侍卫司高官的产业此事只能交给符英来解决。

    想到符英。孟殊心中颤抖了一下自从符英射杀了住持后孟殊就对这个高贵的女子可魂绕梦牵二年多来他把相思之情死死地埋藏在内心深处可是符英的音容笑貌就如野地里地杂草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冒出嫩嫩的草尖戳痛孟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孟殊走进大梁侯府的时候。符英还在小睡他只好百无聊奈地在小厅等候大梁侯府原是大将军孟汉卿的府第孟汉卿获罪之后此府就衰败下来孟殊他们第一次进来之时。府内杂草丛生、老鼠纵横其间和民间传说中的鬼宅颇为相近经过大规模整修之后府第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站在小厅口可以看到一株株盆栽地海棠花朵鲜艳夺目孟殊信步走到海棠处。只见一朵朵淡红色的重瓣海棠花在秋风中怒放空气中有一股若隐若现地香气孟殊本是读书人出身面对如些美景且无人之时便露出了青少年时期的痕迹。随口呤道：“一树花开二欣枝柔叶茂独斯文绯霞淡彩风流韵占却春光五六分。”

    呤道此时孟殊突然现这些海棠为何在春天开放而且海棠花并无香味为何这些海棠花有着隐约的香味？孟殊扭头朝院内看去花丛中有一个长相厚道中年花工正在剪枝。

    “这种海棠来自西蜀的昌州只有昌州产这种有香味的海棠昌州因此名为海棠香国这些花都是西蜀国主进贡的。”中年花工说起花木来精神抖擞起来“至于让海棠秋天开花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家世代种花颇有些心得在每年的七月份把这火花移到阴凉处浇水量慢慢减少要让海棠叶子掉得差不多但是又不能让其新芽这样过了三十天到四十天再把这些海棠花放在院了里加大浇水量再施一些农家肥很快就会开花。”

    这位花工虽说相貌平凡可是思维清晰口才特别好经他这么一解释孟殊就对海棠花的来历、为何有香味为何在秋天开花这个问题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不禁对这个花工高看了一眼。

    “孟掌柜来了。”符英带着一个侍女走到了小厅软布鞋十分轻巧来到小厅时孟殊还有和花工交谈。

    符英中午用过餐后就陪着儿子宗林玩耍小睡醒来后得知孟殊在小厅等候略略梳理一番便来到了小厅。孟殊现在军职已升至步军副都指挥使可是有外人在场符英还是称呼他为孟掌柜。

    孟殊听到符英的声音连忙回过头去符英穿着淡黄色长衫脸上还带着小睡的慵懒孟殊心中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恭敬地应道：“多有打扰了。”

    “这次党项人袭扰边地泾州、盐州富家商铺分店地货物损失严重现在渭州、延州等地军队云集对买卖影响颇大孟掌柜有何良策？”

    孟殊坐得笔直听到符英问话就欠了欠身体道：“西北的生意主要靠凤州凤州现在众商云集交易量节节攀升其他的几个地方交易额只是凤州的零头泾州、盐州、渭州和延州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近一段时间大梁城内的富家商铺遇到些麻烦有一伙人专门找富家商铺的麻烦。”

    孟殊把侍卫司的步军指挥使李颖川化装成老百姓来捣乱的前前后后详细讲了一遍也包括了李颖川和何孟生冲突之事。

    听说侍卫司的指挥使参与了其中之事符英愤然道：“不知禁军中哪一位将领是此事的幕后主使？大姐刚刚病逝就想欺负侯家这些人真是不长眼我们侯家没有这么好欺负。”

    符英在幕后掌管富家商铺一年来她的精明让孟殊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现在听到符英的态度。虽说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处理办法也觉得心中有了底气。

    符英继续道：“侍卫司不少将领都是父亲的旧属故友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是家父的旧友他八月调任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他的娘子和我很是熟悉我抽个时间到袁府去一趟。另外你要想办法教训那个李颖川他不是假扮成老百姓吗。你们就把他当成泼皮来对付。”

    孟殊听了此言心道：符娘子的主意和吴七郎如出一撤。吴七郎原是江湖中人有这种想法不奇怪符娘子长于高墙大院之中却和吴七郎有着相同的想法难道温良仁厚只是用来骗那些读书人的盗贼和高官根本不相信这一套。想想我的过去一介书生除了会念“之乎者也”以外屁事不懂。连妹妹孟清也保护不了若不是在黑雕军中历练一番现在还以为自已读了圣贤书才高八斗可以济世救人。

    符英伸出纤纤玉手理了理落在额头的一丝黑。道：“孟副都指挥使尽管放手去做李颖川假扮百姓骚扰地方放到哪一个衙门都没道理只有不把他打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孟殊收回了心神道：“好这事我让吴七郎专心去筹划。一定要让李颖川吃不了兜着走。”孟殊略略顿了顿又道：“富家商铺七、八、九月的帐册过几天就送过来我初初地看了一下这三个月收入颇为可观富家商铺一年的总收入快抵得上一个中等州的财税了。”

    符英对于富家商铺快扩张的财力即喜且惊按照传统的观念。祸福相依并随时转化符英对此信之甚深想到富家商铺积累的巨额财产她在心中实在有些不安因此在家中专门供上了两樽佛象保佑家中一切平安。

    符英对孟殊道：“富家商铺要多做些善事特别是各地遇到灾害之时要多放些善款出来还有各地收养弃儿的慈幼局、收养孤老的养济院、八五八书房收养病残的安济坊和收葬弃尸的漏泽园都事关百姓的生老病死却是各县最无钱财的行当各地分店可以上报总店后有计划地资助一些这也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孟殊连忙点头道：“此事随后就命人着手去办不过善款规模要控制好且必须报总店否则那些分店难免从中做手脚中饱私囊。”

    符英对孟殊的办事能办和人品颇为信任这一年来符英屡次不经意间考察过孟殊没有现任何问题因此符英对孟殊很是信任但是信任归信任富家商铺的财务制度还是越来越严格毕竟有富巩的前车之鉴符英不想让孟殊走上富巩的道路。

    “还有一事朝中的要害部门、办事衙门平时该打点的要去打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符英知道孟殊在主持飞鹰堂只是侯大勇不愿意符英涉及太多的阴谋诡计因而符英并不具体管理飞鹰堂事务这次由于出现侍卫司军官在富家商铺捣乱之事符英就在大方向上提醒孟殊。

    孟殊起身告辞之时随意问道：“门外的海棠花美若花中之仙那个花工也很有意思他刚刚给我讲了一番香海棠的来历让在下很长了些见识以前好象没见过这名花工。”

    符英最喜欢海棠花见孟殊对这些花有兴趣高兴地道：“这些花是少见的香海棠只产在西蜀的昌州府是寿安公主送给我的寿安公主心细不仅送了花还把花工一齐送了过来。”

    听到这个思路清晰的花工是寿安公主送来的寿安公主的丈夫就是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这就让孟殊暗生警惕寿安公主是京城贵妇中有名的人物不少贵妇绕在她的周围虽说贵妇之间相互赠送仆人是常事可是孟殊从直觉上感到这个花工有些可疑只是没有任何凭据孟殊不敢轻易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孟殊回到富家在院之后吴七郎正在屋内焦急地等着他见到孟殊回来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两人来到主院后吴七郎就高兴地道：“我想了一个收拾李颖川的好主意？”

    孟殊有了符英撑腰豪气地道：“只要不弄出人命就没有什么了不起。”

    吴七郎神秘地道：“大梁城内有两支禁军侍卫司和殿前司水火不容我们就假冒殿前司禁军狠揍那个黑脸汉子李颖川。”

    孟殊噗嗤笑了出来摇头道：“这栽赃之计未免太过简单李颖川又不是傻瓜这一段时间他老是找我们的麻烦若被人暗算只要稍稍动动脑筋他就能猜出是我们在捣鬼还有没有让他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计策。”

    吴七郎道：“我贩私盐的时候干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勾当文雅一点的话法就叫做——快意恩仇这等偷偷摸摸的狡计只有官军才想得出来。”

    孟殊不依不挠地道：“你现在就是官军所以必须要想出一条偷偷摸摸的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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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拾章经营同心（六）

﻿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万丈金光照亮了大周朝的心脏地带——大梁。

    大梁建城的时间十分悠久春秋时期这一带是郑国的地方郑庄公命郑邴在这里筑城取开拓封疆的意思城池就命名为开封；魏惠王九年为了回避秦国的武力威胁魏国迁移到开封把开封命名为大梁；西汉建立后高祖刘邦分立梁国封彭越为梁王国都亦在大梁；隋唐时期因大运河汴河段的重要作用开封成为水6交通的军事重镇汴州；五代时期梁、晋、汉、周相继建都开封名为汴京。

    由于有这些历史渊源在大周朝民间开封、大梁、东京都是指的同一个地方。

    大梁城作为一国之都经过梁、晋、汉、周数十年的经营已经成为大周朝最大的城市城内人口密集市场繁荣街道上来往穿棱的人流中不时会出现吐蕃人、回鹘人、契丹人、南诏人以及更远的萨曼人、黑汗人这些胡人衣着明显不同于中原人的服饰或粗扩或华贵使大梁城很有些唐都长安的非凡气派。

    黑脸大汉李颖川和十几名军士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有说有笑地坐在一家面馆前面这家面馆名为太原面馆开张了一年多由于味道不凡生意极为火爆。

    面馆小虽小可是极为干净。掌柜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拿着揉好的椭圆形面块手持一块薄铁征娴熟地削着面条面条如白色的瀑布一样扑向了翻腾的大锅。很快几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了方形桌子太原面馆的刀削面独具特色。粗而有韧劲地面上盖着几块厚厚实实的牛肉下面还垫着些时新菜叶子可谓色、香、味俱全。李颖川端过牛肉面先嗅了一下面汤的香味再用筷子夹起一块方正的牛肉送进了有些流口水的嘴里。

    随着刀削面一碗碗盛上来一阵阵“呼哧、呼哧”的响声整齐地飞了起来。

    侍卫司军士们吃得正带劲的时候街道拐角处传来了“抓强盗”的呼喊声一个小孩子飞快地朝太原面馆跑来。他身后数十米有一群人喊叫着追了过来。这个小孩子跑得极快跑到面馆时他似乎停不了脚步直直地朝正在津津有味吃面的李颖川冲了过去李颖川见势不对伸手去抓这个小孩子谁知这个小孩子滑如泥鳅。猛地一低头钻到桌子下面然后用力地一拱把桌子顶翻在地桌上地面全部泼洒在地上。李颖川身手敏捷一侧身躲过了面条的汤水大怒之下伸手就朝小孩子抓去。这一抓十分快捷抓住了小孩子的衣服李颖川嘴里骂道：“小兔崽子这么小就要当强盗这下看你往那里跑。”

    李颖川骂声未落手中一轻只剩下一件衣服那小孩子竟然使了一招漂亮的“金蝉脱壳”光着上身。朝灶台方向奔去面馆小掌柜大喊一声：“小强盗那里逃。”猛地一脚向小孩子踢去小孩子敏捷异常闪过这一脚飞快地跑了而面馆掌柜这一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热气腾腾的面锅上一锅的开水就朝李颖川等人浇了过去面馆里一片热气。

    两名紧跟在小孩子身后的侍卫军军士被这滚烫的面汤淋在了腿上痛得如杀猪般叫了起来。

    这时候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汉子冲进了面馆。人群中有人大喊：“这些人和小孩子是一伙的也是强盗捉住他们。”

    随着喊声面馆里马上打成一团十几个侍卫司军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解释只能边打边喊道：“我们是侍卫司的人。”而冲进来的汉子们没有住手的意思把侍卫司军士围在中间一顿猛打这些汉子看似乱七八糟地冲进来其实很有章法迅把有些昏头昏脑的侍卫军分割开四五个人围住一个人狠着劲下手转眼间除了黑脸汉子李颖川这些军士都被重重的棍棒打倒在地然后被死死按住一个精悍的矮个子在面馆里游走凡是有人倒地他就过去补上一掌中掌之人立刻就昏了过去这人步伐灵活掌势带出些道家武艺的模样。侍卫军军士被打昏之后按住他的汉子就悄悄往其嘴里了塞进一粒药丸这些药丸是私盐贩子所用的迷*魂*药吃了之后要昏睡上半天才能醒过来。

    围攻黑脸汉子李颖川初时还以为是一场误会可一交手他就知被人暗算了围住他的五个人个个都凶悍无比出招狠辣李颖川勉强守了几招后脑就着了一棍他瞪着双眼软软地倒了下来倒地后后脑又中了一掌嘴里被塞进一粒药丸。

    大梁城的人口颇为密集治安却很好大街上难得出现这等好看的热闹场面很快小面馆前面就被围得人山人海人群中有不少人不停地布着消息“里面围住了一群强盗打起来了。”“这些强盗真可恶前几天家里来了强盗连才买的猪肉都被偷走了。”“这些强盗专门偷小孩子千万要小心啊。”

    这一段时间在大梁城出现了一伙神出鬼没的盗贼天天都有人家被偷了东西还有一天晚上十几个店铺同时被撬店铺里的财物颇有损失这些大梁百姓听说围住了强盗就在人群外面使劲喊“打死这些强盗打死这些强盗。”

    一些国子监的儒生正好从这里走过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禁不住停下了脚步伸长脖颈朝这边张望听说围住了强盗也跟着呐喊了起来。一队殿前司军士路过这里见到如此混乱的场景便大声喊道：“我们是殿前司禁军大家快快让开。”禁军们边喊边用脚踹拳打很快就来到了小面馆。

    冲进去打人的汉子们把侍卫司军士打倒之后东一个西一个混入了人群小面馆里只剩下七八人。殿前司的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大声喝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年轻人拱手道：“禀报军爷这是一伙强盗被大家伙现后追到这里把他们擒住了。”

    这个殿前司小头目大声问周围的老百姓：“这伙人是不是强盗。”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呼喊声：“他们是强盗打死这些狗强盗。”无数的鞋子、菜梆子、石块朝面馆飞去。

    殿前司小头目就对人群道：“有没有住附近的找几根绳索把这些人捆了。”

    听到禁军话无数被偷过的热心好市民兴高采烈地回家找来了绳索。争先恐后地把这些昏迷中的强盗绑得严严实实。在这个乱轰轰的场面中冲进面馆打人的汉子全部混入了人群中走得一干二净。

    一群开封府衙吏闻讯赶了过来衙吏头目和殿前司头目交谈几句后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的衙吏们欢欢喜喜地把这些被绑得严密的侍卫军军士拖向开封衙门。

    李颖川醒来之后现自己躺在黑暗阴冷的牢房里一些肮脏的脚板在眼前晃来晃去。

    一个长着老茧的脚板踢在了李颖川背上头顶上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小子。犯了什么事？”

    由于迷药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李颖川颇有些昏眩十几个脚板出的恶臭让他有些翻胃却也让他清醒了过来李颖川抬起头来这才把牢房的情形完全看情楚。牢房有七个人个个都是衣衫破烂头凝成一个团也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七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颖川就如狼群看到一只鲜嫩的绵羊。

    一名长着三角眼的淫猥汉子蹲在李颖川面前“有什么孝敬老子的？小白脸。”

    李颖川向来以脸黑著称于侍卫司没有想到进了牢房会被人称为小白脸但是李颖川顾不得好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确定自己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淫猥汉子见李颖川不理不睬。便伸手摸向李颖川的屁股道：“让我来摸摸。”

    李颖川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淫猥汉子的手腕道：“我在外面打伤了人被送进来的大家都是落难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明天我想办法弄点酒食来孝敬大家。”李颖川投军之前曾因伤人进过牢狱。对这里的规矩熟悉得很他不愿意暴露身份就依起江湖规矩和这几位汉子周旋。

    淫猥汉子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另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在一旁说道：“好大的力气看来还是个练家子。你放开手我是这间房子的老大大家都叫我判官有话好好说嘛。”

    李颖川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松开手站了起来。

    一个狱卒在门外大声道：“大爷要去吃饭了你们不要闹事那个敢闹事大爷回来后定然不饶。”

    这时无数个牢房里响起了各式的呼喊声都是被抓进来的侍卫司军士们的喊声：

    “喂这位大哥我是侍卫司的人快点放我出去出去我请你喝酒。”

    “***我是林小三是侍卫司步军你别走等老子出去后放火烧了你家祖坟。”

    “我是侍卫司步军的王有贵你去问问就知道了求你了。”

    “李指挥使你在那里我们被人害了。”

    门外的狱卒听见牢房里闹成一片沉下脸来他向外走了几步伸出头往外面看看回过头这位狱卒便拉长声音道：“这些新来的人好没规矩难道没有王法吗？”

    又是一名侍卫司军士喊道：“我们真是侍卫司步军的人今天出来办事中了奸计。”

    “我才懒得管这些事在这里的人谁都有委屈等刑房书吏来时你们再说吧。”狱卒边说边就往外走他也是满肚子的气平时牢房值班是三人一组可是一个人是司法参军事的弟弟仗着哥哥的势力。长期不来值班另外一个狱卒极为蛮横近来娶了一房小妾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这几次值班都是他一个人顶着。这位狱卒的家就在附近不远处今天家中砍了一只肥鸭想起这只肥鸭他就流口水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他肚子饿得慌那里还有心思在这里久呆反正犯人关在坚固的牢房里又有牢头守着不会出什么事情。

    随着“咣”地一声牢房的外大门被锁上了牢房里更加阴森。

    李颖川明显感到了众人的敌意身材高大的判官抄着手斜着眼冷冷地道：“你是侍卫司的人吧难怪这么大的力气。”李颖川听到这位自称判官的汉子语气不善暗自提高了警惕身体微微收缩同时平静地道：“我不是侍卫司的人我是偷东西被捉住的。”

    淫猥汉子在一旁冷笑道：“你刚才说明天要孝敬我们你是小偷。被关在牢里用什么来孝敬？”

    身材高大的判官把衣服往地上一扔露出强健的肌肉“到了这个地方是虎要给我卧着是龙要给我盘着你说了假话皮肉之苦是跑不掉的给我趴下。”

    判官一挥手。七个人同时向李颖川扑过来他们使用的是豺狗战术两个人抱腿一个人抱腰两个人来拉手另外两人就打黑拳这七人在这牢里呆了不少时间。这套战术配合得极为娴熟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栽在了他们的手下。

    李颖川在侍卫司里是一等一的勇将不知经过了多少血战更险的阵式也见过并不把这些泼皮放在眼里他一个小弹腿。踢在最前面汉子的下身上那个汉子惨叫了一声坐在地上同时左手向前挡住一个扑来的汉子右手微微后缩然后“嘿”地吐了口气一个最简朴地直拳重重地打在一个汉子的面部这个人吐出满嘴的鲜血和几颗牙齿来了一个漂亮的向后翻腾一周半贴在了墙上。李颖川直拳打出后右手借着收回之势用肘尖猛击那位抱住自已腰身的汉子这名汉子头部受到铜锤一般的猛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判官打群架的经验极为丰富他并没有扑上来而是游离在外寻找战机他趁着李颖川招术用老怪叫一声猛地扑向李颖川由于牢狱极为狭小李颖川无法闪避被判官牢牢抱住。李颖川被判官抱住后也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这位强健的汉子然后猛地一口咬住了他地颈部。

    此时李颖川两腿被两个汉子抱住两个汉子狠命地一掀李颖川就和判官一起被摔倒在地上判官压在了李颖川的身上李颖川就如一匹凶残的恶狼一样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判官的血管不管判官如何反抗都不松嘴。

    淫猥汉子在一旁转来转去只要李颖川露出身体就用脚猛踢。李颖川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攻击拼命咬住了大汉的血管当嘴中鲜血横流的时候判官渐渐软倒在他的身上李颖川猛地推开了趴在身上的判官把嘴中鲜血吐了出来他头上、背上和胸部被几双臭脚板猛踢上半身已开始麻木了李颖川在恍惚中用左手抓住了一只脚这只脚正是淫猥汉子的脏脚他正在猛踢倒在地上的李颖川李颖川用力一拉淫猥汉子“扑通”翻侧在地上李颖川的右掌凶猛地砍在了淫猥汉子的喉结上。

    这几下打斗可谓是惊心动魄当李颖川满脸鲜血站起来之时最后两名汉子心胆惧丧两人满脸恐惧地看着威风凛凛、满脸鲜血的李颖川退到角落里跪在地下使劲地磕起头来一名汉子指着咽喉还在喷血的判官道：“这事是判官逼着我们干的我们要活命实在是没有办法大人是武曲星下凡踩死我们如踩一只蚂蚁我知道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放过我们吧。”这名汉子虽然不停地磕头嘴巴却一直没有闲着极为利索地说了一大串求饶地话想来已说成习惯了。

    李颖川受伤也是不轻他和判官纠缠的时候头部、背部和胸部都受到了重击此时胸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估计胁骨已有折断李颖川嘴里吐出的鲜血这些血最先全是判官流到嘴里的血慢慢的吐出地就是自己的血。李颖川强作镇静道：“我是侍卫司步军指挥使李颖川受人陷害你们要好生服侍我我出去后就把你们保出来。”

    开封牢房出了三死二重伤的大事大周朝举朝震惊开封府尹向训受到了柴荣的严厉斥责向训是柴荣心腹之臣掌管着大周都城位高权重受到斥责后亲自审案经过严格的审理现被当成强盗捉进来的十几人全是侍卫司的军士这些军士不过是吃一碗面条而已就莫名其妙的惹上了这件麻烦事在整个事件中开封府的衙役没有过错殿前司的军士们也没有过错帮忙捆绑强盗的百姓更没有过错面馆掌柜也是做了近一年刀削面的本份生意人吏部司徒侍郎是他的保人也没有问题而那惹事的小孩子、追赶小孩子的那一群人却再也没有踪影开封府的衙吏们一家一家走访却一无所获此案最终成为神秘莫侧的悬案那三名值班时离岗的狱卒被流放沙门岛成为了此案的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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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经营同心（七）

﻿    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是周太祖郭威的外甥手握重兵最是心高气傲亲信李颖川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算计更窝囊的是连对手是谁都是一头雾水。

    侍卫司这些年来东征西讨结下的仇家着实不少李重进一时难以判断“面馆事件”是那一伙人干的好事。前一段时间李重进暗中出资开办的富贵堂为了争夺西域客商和富家商铺斗得历害李重进知道富家商铺和侯大勇关系特殊虽说他仍然瞧不起这位出身于江湖的新贵可是侯大勇已经官至节度使符家小女又进了宫这让李重进对侯大勇深为顾忌不敢公然对商家商铺下辣手、毒手只是指使李颖川去骚扰富家商铺。在李重进心目中这些骚扰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此李重进并不怀疑是富家商铺从中使坏在显德二年侍卫司在大野泽残酷无情地镇压过闹事的流民这些流民并没有被杀干净仍然藏在大野泽深处流民领袖多次派人来刺杀过李重进。因此此次“面馆事件”李重进重点怀疑目标就是大野泽水盗于是下令侍卫司加紧围剿大野泽同时命令侍卫司在大梁城中搜杳围攻李颖川的那群汉子。

    吃了大亏的李颖川头上胸脯上缠着绑带手提着亮昂昂的腰刀带着亲卫们整天在城里转悠可是连对手的一根羽毛也没有找到那个冲进面馆的小孩子和围攻李颖川的汉子们出现得极为突然消失得也极为彻底气急败坏的李颖川一口怒气无法宣泄莫名其妙的和殿前司禁军打了几次群架还痛打了撞在手中的开封府衙吏害得开封府尹向卞为此事专门找陛下主持公道。

    “面馆事件”正是孟殊、杜刚和吴七郎设下的连环计。

    面馆掌柜是飞鹰堂在大梁城中布下的一颗钉子他确实是吏部侍郎司徒翎地族人。由于家道中落他先是在许州富家商铺当伙计被飞鹰堂相中杜刚就让他专门学做刀削面。学成之后在大梁城中开面馆因为面馆掌柜是司徒翎的族人司徒翎虽对这个破败户十分不齿但是还是看在同族的情面上做了他的保人正是有了司徒翎这个挡箭牌在面馆事件中他才没有受到牵连开封府衙吏只是勒令他换一个地方开面馆。

    冲入面馆的小孩子是侯大勇在郑州粥场救下来的小武他跟随杜刚学习少林拳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小武学习武艺的天份颇高加上有流浪街头打野架的丰富经验武艺进展神有时和富家商铺的护卫交手冷不防出一招阴狠的招术连那些身手不错的亲卫们都要被他暗算这次整治李颖川小武就被当作了一个关键的引子。

    追赶小武的是吴七郎从郑州中牟县请来的私盐贩子。吴七郎为了对付李颖川找来了郑州中牟一带的私盐贩子中牟一常是私盐贩子的重要窝点。吴七郎知道李颖川武艺了得就请了五名最为骠勇的结义兄弟进入大梁城来对付李颖川这些私盐贩子都是从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好手出手全是狠招没有半点花架子饶是李颖川拳脚历害在猝不及防中数招就被经过精心准备的五名私盐贩子打倒在地。这些私盐贩子完成任务之后没有在城中停留出了大粱城后沿黄河顺流而下很快就离开了侍卫司的势力范围。

    带队地殿前司队正也是飞鹰堂的人但他并不是出自黑雕军系统而是出自大名府天雄军他故意带着殿前司小队巡逻在面馆一带等到私盐贩子打倒李颖川等侍卫司军士后就由他们来控制场面。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还有一些富家商铺的伙计他们乔装打扮后专门起哄、散布谣言和到开封府去报信。

    在现场中有两伙人和孟殊他们没有关系一是开封府衙役二是国子监儒生。

    按吴七郎地计划事情闹大后富家商铺的伙计就会鼓动城中看热闹的老百姓到开封府去报信届时衙役们自然会赶到面馆来所以不必专门去做工作。

    在现场出现的国子监儒生也不是计划中的人物他们只当恰巧路过经过面馆意外地看了一场热闹。这些儒生们想象力丰富偏偏判断能力不强由于他们的出现面馆打斗事情出现了众多的版本越传越离奇。

    符英、孟殊、杜刚和吴七郎原本只是惩罚李颖川却没有料到李颖川如此刚烈竟然在开封地牢房里杀死三人重伤两人把一件小事变成了震动了朝野的大事。所幸此事安排得周密李颖川等人被送进牢房后孟殊就让参与面馆事件的人立刻或躲或藏就如过冬的长蛇一样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这才躲过了侍卫司的搜查。

    这次有些卤莽地行动之后侍卫司的全城搜查还是让孟殊吓出一身冷汗此事过后孟殊、杜州重新组合了飞鹰堂系统把飞鹰堂和富家商铺分离得彻彻底底。就在面馆事件闹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同心城也是一片喜气洋洋。时候同心城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钱向南和赵普两人制定的婚配方案得到侯大勇肯定后就向黑雕军全军公布方案公布后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常年征战的强壮单身汉子们根本没有想到天上居然掉下了健壮漂亮的党项女子绝大部分都流出了滔滔不绝的口水。只有少数正义感极强的军士对这种举动不以为然他们特别想不通堂堂王者之师为何要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举动。这些极少数的军士义正严词的斥责了这些被美色迷住双眼的军士们对于黑雕军脑们做出这种不义之举更是深表痛心。两种意见相反的军士们刚开始是各说各的然后心平气和的小声争论最后开始声调高昂的大声争论继而展成面红耳赤地吵骂反对意见完全被色迷迷的喝斥声包围后吵骂最终展成斗殴。

    两派军士经过短暂较量结果有勇气娶党项女子的军士占了绝对的上风。黑雕军军士们处于战斗地第一线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倒在下一次战役中王昌龄在《塞下曲》中呤道：黄尘足令古白骨乱蓬蒿。李白在《关山月》中出了同样的感慨：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大多数军士并不懂得这些诗句但是血腥的战场生涯比这些诗句来得深刻十倍及时行乐和留下后代的想法把所谓的礼义廉耻全部赶到了茅厕里。

    当然这只是欢天喜地的黑雕军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军士见犯了众怒有十几个反对派在斗殴中被打破了头只好把意见咽进了肚皮里。

    庆州骑军改名为西北独立军以后侯大勇已把独立军当作黑雕军的补充这次婚配方案自然也包括了独立军只是独立军的婚配原则根据独立军的实际情况稍稍进行了调整。婚配方案公布后和黑雕军一样独立军最后也用拳头统一了思想。

    黑雕军和独立军全军六千七百五十一人有资格参加婚配的军士总共有四千五百二十人结果自愿报名娶党项女子的人数达到了四千一百九十六人。

    钱向南和赵普是婚配方絮的制定者他们两人各自带着十几名幕僚分别到黑雕军和独立军去挑选参加第一批婚配的两百人黑雕军基础人数多一些第一批婚配名额分得十百四十个独立军人数稍少一些只分到了六十个婚配名额独立军享受了和黑雕军相同的待遇这让独立军军士深感满意自然也不计较少一些名额。

    由于婚配方案已经公布了挑选这两百人倒没有遇到困难幕僚们经过数天地努力就把报名军士的分数排列了出来并且按照侯大勇提出的“公平、公正和公开”的三公原则把打分情况公布给军士们。婚配方案规定的条件非常明确军士们按照各自条件去框算心中都有了计较因此第一批选出来的二百名军士均是众望所归的老兵而排名在这两百人之后、在七百名以前的军士更是心如火炭般盼望着自已好日子的到来。

    当两百名新郎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在同心城缓缓走过的时候全城轰动同心城除了联军军士们就只有运送粮食的数千村民他们目睹了如此盛况被所见到规模空前的婚礼所震惊两百人同时和党项女子成亲完全出了他们的想象能力。他们回到各自村庄后把同心城看到的奇景向村民们大吹特吹村内的老人或瞪目结舌或垂胸顿足大叹人心不古而村中娶不到老婆的汉子们则为之神往后来这些雄性荷尔蒙长期得不到稀释的汉子们有不少投到了黑雕军军中。

    侯大勇站在同心城的点兵场的高台上迎接着这此心情激动的军士们凝视着被风吹得乱动的参加婚配的名单侯大勇心情却颇有些复杂三年来无数忠勇的黑雕军将士们长眠在大周冰冷的土地中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只能称为孩子还没有来得及从少年跨入成年就永远地告别了人世间。侯大勇到了古代后有了三个小孩子当了三个小孩子的父亲后侯大勇常常站在父母的角度想问题虽然说侯大勇明白只要有战斗就会有牺牲可是看着那此长着稚嫩面孔的军士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血他总会被深深刺痛。黑雕军军令甚严强*奸民女是要砍头的战死的黑雕军军士中有不少还是童男子侯大勇让军士娶党项女子一方面是从长远着手加强根据地建设另一方面就是要让黑雕军军士享受一点人生的乐趣这样即使战死沙场也会减少人生的遗憾。

    城内的黑雕军军士和没有值勤的永兴军军士都来到了点兵场看热闹的运粮村民围在点兵场的外围而那些党项女子她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带着狐疑而惊恐的神情站在了点兵场的另一边。

    陈猛穿着整齐地铠甲站在侯大勇身后他听到侯大勇轻轻对他说了一声：“开始。”便威风凛凛地走向前台。高声喊道：“升旗唱军歌。”

    五十名着装整齐的黑雕军军士雄纠纠气昂昂地从高台下面出来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队正他手持一把雪亮的军刀军刀平举在眉前嘴里喝着短促高亢的口令虽说整齐的脚步踏起地满天灰尘有些影响效果可是这一队黑雕军严整步伐、英俊的面孔、不可一世的表情仍让旁边观看的永兴军军士、村民和那一群党项女子瞪大了眼睛。

    “大刀向鞑子们的头上砍去！黑雕军全部军士们！决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我们的黑雕军后面有中原的老百姓我们大家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大刀向鞑子们的头上砍去。”

    伴随着黑雕军军歌张牙舞爪的黑雕军旗冉冉升起黑雕军全体将士都站得笔直凝视着染满了黑雕军鲜血的军旗。侯大勇虽然贵为节度使仍然按照黑雕军的规距在高台上面对着军旗肃立着。这黑雕军军歌是黑雕军建军初期的产物虽说这军歌改得并不怎么地道可是黑雕军军士们唱了数年这支军歌这些歌词、曲调早已印在军士们的灵魂中许多军士一辈子只会唱了这一歌侯大勇几次想改这军歌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修改这军歌地念头。

    在这种场合下侯大勇作为最高统帅是必须耍讲上两句的。侯大勇站在高台上看着空旷的点兵场提起来的丹田之气又被生生压了回去侯大勇自忖肺活量不如那名举刀的队正高台上又没有麦克风所以侯大勇就走下高台来到了披红挂彩的二百军士面前这些军士们在升军旗的时候就下了战马见节度使来到面前就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显得很是威武。

    侯大勇在队伍前面巡视着除了独立军的适龄军士这些黑雕军军士的名字他几乎全部叫得出侯大勇挨个叫着站在前排军士地名字“刘黑狗、慎于行、凌一郎王八郎……”被叫着名字的军士都觉得十分自豪不仅把胸脯挺起来而且把头也抬得高高的。

    侯大勇走了一圈中气十足地道：“人生有四大喜事一是久旱逢甘露、二是他乡遇故知、三是金榜提名时、四是洞房花烛夜。我个人觉得唯一能让大家兴奋的恐怕就是这洞房花烛夜现在快乐之门已向你们打开了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军士整齐地答应着声大如狮。

    “这些党项女子就是你们身边一匹匹野性难训的战马要等待着你们去征服你们必须拿出在战场征战的勇气来让这些党项女子臣服于你们。从今天起这些党项女子就是你们的妻子你们这些铁血汉子们对待敌人要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对待你们的妻子就要如春天般温暖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们生儿子为你们织衣服。”

    说到这里军士们都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些女子都是由侯大勇作的媒我就是她们的娘家观察判官给你们定下了几条规矩也是我同意的你们必须遵守否则军法侍候。”

    赵普听了侯大勇如此言论头脑有些懵赵普曾先后跟随过节度使刘词、宰相范质、渭州刺史古春就算是世家子弟古春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装模作样地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可是侯大勇所讲的内容实在有些不伦不类若被那些谏官知道了贻笑大方不说还要被冠上有伤风化的罪名。

    简短的讲话结束后就开始了激动人心的选女大会大会由凤州掌书记赵普主持而侯大勇则笑呤呤地回到高台之上。

    按照赵普和钱向南的策划六百七十七名党项女子被随意分为甲、乙、丙三群每一位军士在选党项女子之前先要到盒子里摸一块木牌木牌上刻有甲、乙、丙三个宁军士摸到那一个木块就只能到相应的人群中去挑选党项女子。这样做可以加快挑选度也尽可能为排名靠后的军士们留下一些过得去的女子。

    第一轮来的三个军士是二名黑雕军军士一名独立军军士。点兵场异常安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第一轮的挑选结果。

    刘黑狗在黑雕军中排名第一他摸到了一块雕有“乙”字的木牌子在一名亲卫的带领下刘黑狗来到了一大群党项女子面前。这此党项女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们用镇定而又凄婉的眼神看着走到身旁的这名周军军士。刘黑狗本来是满心欢喜的来选出自己的妻子他面对这群党项女子的时候女人们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哀伤却让他微微一震。

    刘黑狗是黑雕军中第一神箭手心理素质已被战火锤炼得相当出色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眯着双眼围着女子们转了小半圈就相中了一名腰细屁股大的高个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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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经营同心（八）

﻿    第一百二十二章经营同心（八）

    刘黑狗指着这名细腰大屁股高个子女子，对着身后的一名军士和一名幕僚道：“我就要这个女子。”

    幕僚问道：“你给这位女子取个什么名字？”

    刘黑狗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他看到这名女子身材高挑，道：“就取名叫刘高氏吧。”

    幕僚高声对他身后做着的另一个幕僚道：“刘黑狗选的女子取名叫刘高氏。”端坐桌旁的幕僚飞快地册子上写道：“户主刘黑狗，妻子刘高氏。”写到这里，幕僚又问道：“你分的是哪一间房子？”刘黑狗回想了一下，道：“东城区和平巷72号。”幕僚飞快地刘黑狗名字上方写上“家住东城区和平巷72号。”

    刘黑狗身后的军士会说一口流利的党项语，他对着刘高氏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刘高氏高昂着头，睁着一双略略有些内陷的细长眼睛，身体向后缩，没有走出队伍的意思。

    作为翻译官的军士无可奈何地对着刘黑狗道：“没办法，刘高氏不出来，你自已想办法吧。”

    刘黑狗有些尴尬地道：“你告诉刘高氏，我是她的郎君，叫她跟我走。”

    那名军士飞快地说了一串党项语，刘高氏不停地摇头。看着军士的神情，刘黑狗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解决不了问题，他想起节度使曾经说起过的一句话：扫帚不到，灰尘是不会走的。当时刘黑狗正是节度使身后，节度使和郭炯谈事情，无意中引用了这句话，刘黑狗觉得很有味道，就时不时拿出来用一用，这句话为他挣得了不少面子。此时面对着不停摇头的刘高氏，刘黑狗又想起了这句话。

    刘黑狗大踏步走了上来，伸手拉住了刘高氏的胳膊，刘高氏力气颇大，使劲地往回拉，刘黑狗刚开始并未真正使力，拉了一下，只是把刘高氏拉动了一小步。刘黑狗是黑雕军第一箭手。所用弓箭是强弓，开强弓者必然需要极大的力气，因此，刘黑狗也是黑雕军中的大力士。刘黑狗见刘高氏力气不小，就猛地使劲把她往身边一拉，刘高氏抗不住这股大力，被刘黑狗拉到了身前，刘黑狗一矮身就把刘高氏扛了肩膀上。大踏步向自己的战马走去，到了战马边，刘黑狗把刘高氏横放战马上，自己跳上战马，提了提马缰绳。骄傲地朝着自己分到地住处走去。

    联军攻破同心城后，同心城的党项人被一扫而空，城内的住房就空了下来，侯大勇准备把同心城建成黑雕军的根据地。因此，进入同心城的部队全部住城内的军营里，城内所有民房都被打上了封条，不准军士擅入民房。这次黑雕军要举行集体婚礼，侯大勇就命人把东城整理出来，按街道顺序安上门牌号，侯大勇本能地想到“中山路”。这条路如此有名，现代社会里。基本上稍大一些的城市都有以“中山路”命名的街道。

    侯大勇暗笑道：人地思维真是奇怪，到了古代三年，认为自己的思维、行为完全和这个时代合拍，可是只要一遇到问题，现代社会的经验就会从一些隐密的角落迸出来，比如这个中山路，三年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个称呼，现为街道定名字。很自然地就想起了现代社会用惯的街道名字。“中山路”虽说好听。可是用同心城就有些异样了，侯大勇脑筋一转。“中山”用来异样，“和平”却是极好的名字，就把东城的主街命名为“东城区和平巷。”

    这二百名成婚的军士，就按照分数高低，分到了从东城区和平巷1号到了东城区和平巷200号地房子，到点兵场之前，这些军士就已经领到了自己家门的钥匙。东城区的空房子有数百间，其中有好房子也有差一些的房子，东城区和平巷72号房子是好的一套,房子地原主人是房当明的叔父。刘黑狗参加婚配的军士中排名第一，因而分到了这套好的住房。

    刘黑狗多次战场上『射』杀过扑到侯大勇身边地敌人，侯大勇对其颇为欣赏，他看到刘黑狗这个粗野的动作，禁不住笑了出来。

    其他军士也就依葫芦画瓢，只要党项女子稍有迟疑，立刻就扛起党项女子上战马。这个动作后来被保留了下来，清水河一带郎成亲之时，常要郎背着娘上花轿，点兵场就是这个风俗的来源之一。

    刘高氏被横放战马上，脸朝着地面，战马踩起的灰尘弄得她脸上脏兮兮的，刘黑狗担心刘高氏跳下马来，还加着劲按住刘高氏的后背，刘高氏胸口被硬硬的马鞍顶得十分难受，她用党项语喊了几句，刘黑狗反而加用力了，无奈之下，刘高氏只有放弃了反抗，她眼睛看着马蹄有节奏地跳动着，泪珠一滴滴地掉地上。

    走了一会，战马就停了下来，刘黑狗跳下战马，拍了拍刘高氏的后背，本来刘黑狗看到刘高氏丰满地屁股，可是忍了一下，手掌还是落了刘高氏的后背上。

    刘高氏下马后，刘黑狗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些纸张加得有少许头发，被称为发笺纸，出自富家商铺，纸的质量很好，可以两面写，正面是侯大勇亲自制定的婚三条规距，背面是十句党项语的汉字注音，用汉字来标注党项语的读音，是侯大勇提出来的，侯大勇小时候学英语时，不少男同学总是读不准，就用汉字来标注英文语音，比如“gdrning”后面，就标着“古得『摸』您”地汉字。幕僚们听到侯大勇提出地注音办法，都为之倾倒。

    刘黑狗曾参加过嵩山学院初级班地培训，识文断句已没有多大问题了，他浏览了这十个句子，找到一条“这是我们的家，进去吧”的句子。按照后面的汉字注音稀奇古怪地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刘高氏。刘高氏听懂了刘黑狗地读音，她站“东城区和平巷72号”的门前，看着装修得颇为气派的大门，回头征征地看着标牌为“东城区和平巷157号。”157号房子正是刘高氏以前的家，同心城算得上中等家庭。

    刘黑狗见刘高氏有些发愣，以为刘高氏没有听懂，照着纸条重读了一遍。刘高氏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自从被周人俘虏之后，她就知道躲不过此事，自已的命运只能由这个长得还算强壮的周人来掌握了，刘高氏用衣袖擦干净脸孔上的泪水，迈进了72号院子地门槛儿。

    城破之前，同心城里暗地流传着周军的残暴故事：周军只要抓住了党项人，老人小孩子和男子全部活埋，年轻女子一律送到军营里供军士狎玩。

    同心城被攻破之后。联军遵照侯大勇的命令，杀掉了一些敢于反抗的房当军士，驱逐了城内的老人小孩子和男子，留下六百多年轻女子。周军把六百多女子集中一起，派来一队军士严加看管这些女子。每天命令这六百多党项女子来到点兵场，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跑步，白天就让这些女子排队，学习简单的中原话。就这样持续训练了十多天后，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宣布了城内党项女子全部嫁给周军军士的决定。

    西北生活着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契丹人和中原人等族人，各族之间征战频繁，女人就是财产地一部分，随时都有可能被异族抢夺，为异族男子生儿育女是平常之极的事情。而且同心城原是唐人旧地，党项房当人初占清水河时，房当人和中原人混居清水河畔。经过几十年的风雨，大部分中原人退出了清水河流域，小部分中原人和房当人通婚后，变成了房当人，党项房当人中因此有许多中原人的习俗，例如房当人也用桃木剑来驱鬼，也有类似于盘古王开天劈地的传说。

    同心城内地党项女子渡过了初胆战心惊之后，见周军并不如传说中那么残暴。特别是经过十几天的训练之后。党项女子们的恐惧感慢慢减弱了。对于嫁给周军军士的决定，党项女子接受得十分平静。

    党项女子地平静让侯大勇很有些意外。侯大勇脑海中，存着太多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烈女形象，他实没有想到，这些『性』格据说十分刚烈的党项女子如此轻易地屈服周军的混威之下，竟然没有一个挺身反抗的烈女。

    侯大勇对此感叹不已：汉族真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种族，为了莫名其妙的贞『操』，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女子，又让多少女子数十年过不了『性』生活，这些党项女子倒实得很，懂得生命远远比贞『操』为珍贵地道理。

    刘高氏低着头一声不响地跟刘黑狗后面，两人相对无言地进了院子。刘黑狗进院后就转身把院子大门关上，打开了寝室的房门，然后用手指了指房子里面，意思是让刘高氏进去坐。

    刘黑狗是骑兵，战马是他好的伙伴，虽说今天是他的大喜的日子，可是对战马仍然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刘黑狗牵着马来到马廊处，为其简单洗刷后，备上草料，随后从马廊旁边的水井里拉起一桶水，倒进了灶上的大锅，再抱起一捆柴火到厨房，很快，一缕象征着和平地轻烟就从和平巷72号院子里飘上了天空，沉寂已久地院子终于有了生机。

    灶台的柴火燃起来之后，刘黑狗又提了一桶水来到马廊，刘黑狗飞快地解下衣服，冰冷地井水，让刘黑狗打了无数个寒战，强健的肌肉因为冷水的刺激收缩得加有型了。刘黑狗擦试完身体，厨房里的热水已冒起了热气。刘黑狗把热水倒进了木桶里，提进了寝室。

    因为语言不通，刘黑狗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叫刘高氏帮忙。刘高氏孤零零地站院子中间，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位周军强加给她的陌生丈夫院子里忙里忙外。

    刘黑狗把热水提进房间后，看到高挑的刘高氏仍然站院子里发呆，就取出那张中原语和党项语的对照表。用经过汉字注音的党项语对刘高氏说道：“请擦洗身体。”刘高氏听完之后，脸『色』醇红，使劲摇着头。

    刘黑狗以为刘高氏没有听懂，又说了一遍，结果刘高氏还是使劲摇头。刘黑狗拿着那张纸，十句党项语注音要应付这个局面显然不够，刘黑狗把发笺纸翻过来看，这是侯大勇为洞房花烛夜定的三个规距。规距一：进洞房之前要把身体洗干净；规距二：对付娘子可以使用武力，不准用武器，不准把娘子打得下不了床；规距三：娘挂红则不准同房。

    为了让婚之夜成为喜事，侯大勇、石虎、钱向南和赵普针以这场婚事地特殊『性』，四人颇费了一些脑筋，才制定了这个规距，还派出年龄稍大的幕僚，专门对婚军士们进行了半天的培训。

    刘黑狗已按照要求做好的第一条。现刘高氏站院子里不进屋，刘黑狗只好自言自语地道：看来只有把节度使的第一条规距和第二条规距捆一起执行了。

    刘黑狗故技重施，伸手去抓刘高氏的胳膊。刘高氏一边摇头一边反复说着两句党项话，然后就院子里和刘黑狗玩起了转圈游戏，刘黑狗看上刘高氏。主要原因是刘高氏细腰大屁股高身材，据村里一个『色』『迷』『迷』的老单身汉说，这种体形的女子容易生小孩子。刘黑狗没有想到，这种身材地女孩子跑起来也快得象草原的野马驹一样。当刘黑狗终于捉到刘高氏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刘黑狗施出了学自杜刚的少林擒拿手，将刘高氏的双手扭到了背后，刘高氏抬起脚使劲一跺，刘黑狗只觉左脚一阵剧痛，吸了好几口冷气。

    刘黑狗温情脉脉地准备了半天，没有想到这个党项小女子根本不领情，他怒火上冲。一把撕破刘高氏的上衣，用破碎的衣服把刘高氏双手紧紧绑住，然后从后面把刘高氏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房间。

    刘高氏被绑住并被扔到床上以后，她就停止了反抗，有些绝望地躺地床上。刘黑狗双手抱胸前，和床上的刘高氏对视着。刘高氏地脸又是灰尘又是汗水，花里胡哨的。失去了本来面目。刘黑狗点兵场选人的时候只是注重生儿育女的事情，至于刘高氏长得什么样子实没有印象。刘黑狗恨恨地拿起水桶里的『毛』巾，为刘高氏擦起了脸，嘴里嘀咕道：煮熟地鸭子怎么能够飞出我的手掌心。

    当一张干净的『毛』巾变成抹桌布的时候，刘高氏就如春雨中长出地楠竹笋，粗糙的外表下隐藏着光滑圆润的肌肤。

    刘黑狗用手轻轻碰了碰刘高氏的脸蛋，细腻皮肤的美妙感觉让刘黑狗身体里的血『液』流速迅速加快，他的目光滑向了刘高氏『裸』『露』外的肌肤，一片雪白让刘黑狗头脑一阵昏眩，只觉身体某个部位涨得快要破裂，下身衣服已经被顶成了行军用地帐篷。

    刘高氏也注意到了刘黑狗的异样，她的脸膛也红成了一片，用温柔的语气说了几句党项语。刘黑狗此时已是欲火中烧，他几把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一把就撕掉了刘高氏的衣服。

    令刘黑狗大吃一惊的是刘高氏下体血红一片。看到此情此景，刘黑狗惨叫了一声：完了。他飞快从地下的衣服中找出那一张纸，节度使地第三条规距——娘挂红则不准同房，如咒语一般飘浮纸上，每个字都『露』出了得意和微笑。

    刘黑狗村子里，受到过那位『色』『迷』『迷』老单身汉地『性』启蒙教育，又军营中接受了半天培训，知道如果娘挂红时行房，上了战场后就会被冷箭『射』中，刘黑狗是黑雕军第一神箭手，战场上施冷箭『射』杀了无数敌手，他对于中冷箭这个说法记得牢，也是害怕。刘黑狗给刘高氏找来一件自己的衣服，解开捆住刘高氏地衣服，让她自己穿上，然后垂头丧气地坐床边。

    穿上了衣服的刘高氏对刘黑狗『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刘高氏院子中间一直用党项语说话，就是告诉刘黑狗自己挂红了，党项族的习俗中，挂红时行房，全家都会受了诅咒，为了全家人不受诅咒，刘高氏才会如此激烈地反抗。

    刘高氏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不一会，为刘黑狗端了一碗水进来，捧到刘黑狗面前。

    九月二十日，同心城东城区1——200号这段街区里，各种版本的婚故事此起彼落地发生着，当然，类似刘黑狗婚遭遇的军士只有十一个，只占二百人的极少数，同心城东城区被一片打斗声、哭喊声和呻『吟』声所包围。

    就同心城今夜无人入睡之时，飞鹰堂的信使还快马加鞭地沿着黄河岸边向着同心城急驰，信使身上带的是柴荣准备让西北各节镇互相交换位置的绝密情报。孟殊得到这个情报之后，敏锐地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他命令飞鹰堂全力以赴把情报送到清水河畔，当飞鹰堂信使赶到河中府的时候，传送柴荣圣旨的钦差才刚刚走出了大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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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经营同心（九）

﻿    第一百二十三章经营同心（九）

    清水河发源于六盘山东麓的黑刺沟脑，向北流经固原、海原、同心、西会州等县，是黄河一条重要的支流。自古以来，清水河两岸就是西北各族生息繁衍和耕牧的地方，清水河谷地是古丝绸之路固原境内的一部分，也是萧关古道的的一部分，是西北各族进入中原的主要通道。

    清水河，见证了无数民族的兴衰成败，无数的尸骨养育了两岸的青草和绿树。

    党项房当人占领了清水河畔后，大唐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从内到外都千疮百孔了，无力也没有心思去驱逐这些从青海迁来的胡族，反而利用这些勇敢却并不十分强大的党项羌，为大唐帝国守卫西北边陲，党项人唐人的默许和支持下，先后赶走了吐蕃人和回鹘人，成为清水河百年来真正的主人，也为清水河带来了相对的和平。

    同心城被西北联军攻占之后，为了巩固同心城取得的利益，把同心城建设成为黑雕军的根据地，侯大勇制定了“北顶南攻”的策略：所谓北顶，即永兴军、庆州军步军和**军驻守小牛关方向，顶住西会州党项军主力的进攻，把房当翰海所部的活动范围限制小牛关以北，小牛关的防御由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统一指挥；而南攻，即联军主力黑雕军由小牛关转移到固原，与王腾骧率领的灵州骑兵和王景部会师，诸军合击固原，只要拿下固原城，消灭房当朵儿的部队，就可以完全控制清水河上游和中游，把固原、渭州、环县、庆州、陇西和秦州连成一片。南攻战役由黑雕军副指挥使石虎具体指挥。

    “北顶南攻”的战略制定之后，石虎便率领着黑雕军主力悄悄向固原方向转移。把小牛关的防御留给了王彦超率领的永兴军步军和吴松枥率领的庆州军步军。联军军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他们充分发挥了长于土木作业的优点，一个月地时间就把本来就十分狭窄险要的小牛关建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西会州的党项军房当翰海的整合之下，人数达到两万三千人，九月中旬，北部的细封部援军五千人和西部的米擒部援军三千多人先后到达了西会州，西会州的党项军队达到了三万人。经过和周军地殊死较量，房当翰海对周军的战斗力有了全的认识。西会州房当军心目中，黑雕军已经成为魔鬼军队的代名词，哪怕是房当军中强悍的部队，只要听说是与黑雕军作战，都会异常谨慎。

    党项细封部和米擒部所处位置均没有和大周朝直接接壤，他们已多年没有和周军交锋，对周军的印象还停留梁、唐时期，细封部将军细封鑫和米擒部将军米擒云中对于房当翰海消积避战的态度极为不满。他们两人不听房当翰海劝阻，绕过房当翰海，率领着气势汹汹的八千铁骑攻打小牛关，防守小牛关地联军步军依托坚固的工事，以微小代价打退了细封部和米擒部骑兵的攻击。细封鑫和米擒云中望着巍然屹立的关口，叹着气回到了西会州。

    小牛关战线稳定之后，北部战事就相对平寂了。

    一直活跃清水河畔的党项房当人自发地组织起规模不等地人马，给联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些队伍熟悉清水河畔复杂的地形，他们就如猎食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潜伏丘陵、沟壑地和山地等隐蔽处，只要见到能够吃下地小队联军，就凶猛地冲出来咬上一口。

    侯大勇对于这种“游击战”熟悉得就如自己的手指一样，二十世纪中期那一场波澜壮阔的战争中，游击战已由单纯的战术转变成指导全局的战略，成为后世军校的经典研究科目。侯大勇作为陆军特种大队的指挥官。对于游击战研究颇为深入，对付这种神出鬼没的袭击，好地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郭炯率领的西北**军二千人分成两个千人队，清水河畔和党项人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就同心城痛并快乐着的时候，**军清水河畔持续不断地和房当骑手们进行规模不大但甚为激烈的交手。

    **军前身是庆州骑兵，本是大将军孟汉卿的嫡系部队，战斗力原也是不弱。只是孟汉卿获罪致死。韩沦当上了庆州团练使之后，这支部队的士气、补给和训练水平就每况愈下。一支部队失去了灵魂，就如一个人被打断了脊背，打顺风仗时则穷凶极恶，打逆风仗则一触即溃。庆州骑兵改名为**军以后，郭炯、段无畏、铁川源、刘世绪等将校成为**军的各级主官，带来了五十名战斗经验丰富地黑雕军老军士充实到**军军中，并按照黑雕军地标准装备为**军配备了武器。

    小牛关大战以后，郭炯率领着**军清水河畔和悍勇的党项人纠缠一起，当剿灭了一支人数达到近四百人地党项残兵之后，庆州骑兵似乎找到了丢失了数年的自信心。

    同心城已成为西北联军的基地，西北面行营、野战医院都迁到了同心城内，城内还存有大量粮草，是西北联军的后勤基地，但是，由于同心城外一百里内没有大股党项军，同心城内的军士并不多，除了两百名婚的军士外，只有一千名步军和两千多名运输粮草的村民。

    十月三日，西会州的党项军近二万五千多人，再次猛攻王彦超镇守的小牛关，双方激战八天，至十月十一日，损兵折将的党项军退回了西会州。

    十月四日，飞鹰堂信使来到了同心城。侯大勇得知自己了要调任灵州，便命令加紧攻打固原城。

    十月六日，镇守义州的王江奉命率凤州军三千人北上出击固原，这三千人是驻守凤州的步军，经过近一年的训练，其战斗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只是还没有经过大战的锤炼。

    十月七日。渭州刺史古春奉命率军三千人到达王景的营地。

    十月九日，吐蕃浑末部达布、达娃贡各率吐蕃兵五百人，到达陇西，然后继续北上，从西南方向侧击固原。

    十月十日，西北联军对固原城地包围圈紧紧地收拢了，联军有王景部五千人、石虎部五千人、王腾骧部三千人、王江部三千人、达布部五百人、达娃贡部五百人，古春部三千人。总人数达到了两万人。

    按照侯大勇命令，固原之战由雄胜军节度副使担任前敌总指挥，西北面行营都王景为副总指挥。王景是凤翔军节度使，官职、资历均远较比石虎高，但是小仓关惨败之后，王景联军中威信大跌，他虽然心中不快，可是仍然接受了侯大勇的命令。

    浑末部吐蕃人和党项人有世仇。浑末部正是败给了党项诸部，才被迫南下进入了阶州，被侯大勇收服，因此，达布和达娃贡来到固原后。石虎就命他俩去扫『荡』房当朵儿的部族，房当朵儿部族人数只有一万多户，五六万人，青壮年大部分被集中固原城内。固原城外的部族仅剩下四万多老幼『妇』孺，达布、达娃贡带着复仇的怒火和快感，固原城外大开杀戒，上万名房当老幼『妇』孺被杀死清水河畔，余众被迫逃向黄河边上的靖远城。

    十月十三日，随着一声巨响，固原城南城门、东城门同时被炸开，联军步军蜂拥而入。房当朵儿见固原城被攻破，便打开西城门，率军突围，西城门外严阵以待的黑雕军、吐蕃军和灵州骑军，团团包围了突围的党项房当军，房当朵儿、房当赤虎全军覆没，固原城被联军攻占。

    攻占固原后，陇西、固原和同心连成一片。清水河流域除了下游为党项房当人所占。中游、上游都落入了西北联军手中。

    十月十三日晚，报捷地军士进入了同心城内。

    坐镇同心城的侯大勇接到捷报后。心情极为平静，固原城是一座孤城，就如熟透了的果实，随时都可以摘下来，但是，从大梁传过来的消息，却让他隐隐约约有一丝焦虑。

    十月的同心城，北下的寒风已经开始清水河面猖狂，特别是下半夜，守同心城墙上的军士们把能够穿上的所有衣服套了身上，可是仍然挡不住越来越强劲地北风。

    梁守恒一身风尘走进了侯大勇的房间，他是被侯大勇急招过来的，从泾州到同心城，他快马加鞭跑了七天，累重够呛，他喝了一口老酒，再喝了一碗炖牛肉汤，人才缓过劲来，他『揉』『揉』被冻得有些发僵的脸孔，问道：“进城的时侯，听到军士们议论，说联军打下了固原，这可是大好事啊。”

    “攻破同心城之后，党项人就被切成数段，固原处于联军地重重包围之下，打下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看着梁守恒又喝了一碗汤，侯大勇慢慢地道：“这北风吹得呼呼的，真是冷殺人，朝廷拨付的物资里并没有冬衣，如何解决军士们地冬衣是一个大问题，梁使君赶紧回凤州，用凤州库府的余钱为黑雕军赶制冬一批冬衣。清水河打仗对黑雕军的马匹消耗极大，我们和达布和达娃贡有买马的协议，你就派人向浑末部吐蕃人购买一千匹战马，若尔盖的战马还是很不错的，另外，派人到京兆府购买一些好铁、弓弦和弩弓的配件，买回来后连同铁器营库存的武器全部运到同心城来，官办铁器营几位掌火地好师傅，也一起让他们到同心城来。”

    梁守恒听到侯大勇的安排后吃了一惊，按照大周财制，成、阶、凤、秦四州的税钱要交纳一部分到朝廷，剩下的税钱就存凤州库房中，这些钱是四州这两年来辛辛苦苦存下的，现这种用法完全是败家做法，梁守恒就心中默算了一会，有些为难地道：“这几凤州经过二年经营，好不容易才有些余钱，明年开春后，一来可以把凤州的街道扩宽一些，现凤州商家多了，车来车往的。凤州街道就显得窄了；二来可以多置些种子、农具，发给开荒的流民。如果全部置了冬衣，这两件事可就办不成了。不如这样，我派人回凤州，把黑雕军去年地冬衣收起来，有破烂地地方补一补，今年就凑合着过吧。”

    侯大勇知道梁守恒说得有道理，扩建街道和开荒这两件事情都是侯大勇和梁守恒商量好的。是凤州明年急需要办地事情，但是圣旨很快就会到同心城，现不用这些钱，圣旨不到再大肆动用就不太好了。冯继业为人虽说不错，可是把这一笔不菲的钱财全部留给冯继业，侯大勇还没有这么大的度量。

    侯大勇不愿意向梁守恒明说此事，若向梁守恒明说此事，也就变相地暴『露』了朝中有人向黑雕军提供情报。侯大勇解释道：“这两个多月来，黑雕军义州和小牛关打了两个硬仗，损耗着实不小，梁使君就不要吝惜这几个钱了，没有一支好的部队。西北这种强者为王的地方，任何建设都没有意义。”

    听到侯大勇如此说，梁守恒不好再说什么，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地方官。对于地方建设颇有些心得，这笔钱对于凤州的发展十分重要，但是，侯大勇说这事时口气虽然委婉，却没有征求意见的思想，梁守恒心中暗自叹道：幸好黑雕军只有数千人，否则，按照黑雕军配备地标准。凤州、成州、阶州和秦州四个州的财力全部用完，也填不完这个无底洞。

    梁守恒走后不久，郭炯带着满身寒气走进了侯大勇的房间。

    侯大勇看着郭炯的一身风尘，手指着那壶老酒，道：“今天来的人真不少，炖好的牛肉汤全部都喝完了，这里还有几块羊肉和一壶老酒，郭郎喝一口解解寒气。”

    郭炯也不客气。抓起一块羊肉。就往嘴里塞，然后倒了一碗老酒。一饮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节度使急急忙忙地把我召回来，不知有何要事，莫非也要给我作媒。”

    “郭郎的事，我一直记心里，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只是你自己还蒙鼓里而已。”

    “党项女子虽然不错，可是不对我的口味，我还是喜欢懂得礼仪地中原女子，我那位一天板着脸的父亲，若知道我要娶一个胡女，肯定要家法侍候。”

    寒暄两句，侯大勇脸『色』严肃起来，郭炯是侯大勇的心腹，因此他没有对侯大勇隐瞒：“我得到消息，这次西北各节度使要大调整，我到灵州任朔方节度使，同心城归我辖制，冯继业到凤州任雄胜军节度使，渭州升为节镇，辖渭州和固原两州，由王景任雄武节度使兼渭州刺史，古春任雄武节度副使兼固原刺史，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任凤翔节度使，颁州节度使李晖任永兴军节度使。除了各自的牙兵外，其余将士按枢密院规距留原地。现圣旨已路途之中，不久就会送到同心城来。”

    郭炯本来正大嚼一块肥美的羊肉，听到此言，就停止了咀嚼，道：“我虽然没有管地方事务，可我知道节度使为经营四州费了多大地心血，现凤州已经有了起『色』，老百姓的日子比过去好过不少，换个人来未必能把凤州治理得如此有声有『色』。”

    郭炯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可是也有些马屁味道，不过，侯大勇听了颇为受用，他笑道：“地球离了谁都一样旋转，冯继业把灵州治理得颇为不错。”

    郭炯没有听得太明白，问道：“地救是指我们生活的地方？它要旋转吗？”

    侯大勇这才想到中原现的观念还是“天圆地方”，自己无意中带出来一句现代人常用地俗语，道：“这是北方家乡常说的一句俗语，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题归正传，我给你一个任务，你立刻回到凤州去，凤、秦、成、阶驻守步军和训练的团结兵中，挑选两千名精悍的军士，趁圣旨未到达的时候，把这些军士补充到黑雕军去。”

    郭炯家学渊博，对大周军制十分了解，他马上领悟到侯大勇的意思。

    中唐以来均田制、府兵制破坏，募兵制的出现、节度使成为专职，为牙兵制度的产生广阔地前景。牙兵，即亲兵或卫兵。亲卫军自古有之，而五代十国的牙兵，则是中唐以后节度使的私兵，是节度使专兵的产物。牙兵是各个地方军队中有战斗力的部队，有的称都，有的称军，如厅子都、落雁都、银枪效节都、鸦军、帐前银枪都、和亲骑军都是五代时期著名的牙兵部队，按照惯例，牙兵是节度使地亲兵，总是跟随着节度使一起行动。

    柴荣地殿前诸班实质上也是他的牙兵发展起来地。柴荣称帝后，一直加强中央禁军的建设，同时着手削弱节度使的兵权，柴荣所用方法也十分巧妙，他不断增加节镇数量，使得节度使的地盘不断减少，掌握的军队相应也就减少，难以形成一枝独大的局面，但是，牙兵制度由来已久，边境中起的作用也很大，契丹、北汉、党项、西蜀、南唐等强敌环侍的情况下，柴荣不敢过分削弱边境节度使的兵力，牙兵虽说有无数弊端，却不敢马上取消。

    黑雕军其实就是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的牙兵，侯大勇趁圣旨未到之时，从地方军、团结军中补充兵力到黑雕军，其实是想多带一些军士到灵州。这样，即不违反圣旨，又带走了凤州军队的精华。

    郭炯把含嘴里的羊肉咽了下去，道：“节度使放心，这一段时间，**军和党项人纠缠不休，损耗实太大，今晚我到白霜华那里去要点粮草和弓弦，明天一早我就前往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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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经营同心（十）

﻿    白霜华住在了一个大院子里她主持着联军后勤后勤实在是繁琐到让人恼怒的事情白霜华心思十分细腻考虑问题总是详实周到加上她对人不冷不淡处事不偏不倚从不偏向于哪一支人马。各军的军需官们都是些脑袋灵光的家伙他们一方面对于白霜华一碗水端平的态度感到满意另一主面又总是向白霜华套近乎希望自己的部队能得到额外的供应。白霜华对这些军需官总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军需官们吃了几个闭门羹之后白霜华的门前就渐渐清净了。

    白重赞来到泾州不到半年就战死在黑熊山而白霜华是一位未嫁女子平时藏在深闺人未识和白府家人外出打猎、游玩的时候也总是女扮男装隐藏着身份因而泾州城内没有多少人识得白霜华的真面目经过黑熊山惨败之后白家亲卫大多战死随后党项人攻入了泾州城白府的仆人大部分被杀知道白霜华身份的人就更少了只是泾州节度副使吉青阳所部还有少数军士知道白霜华的身份白霜华不愿暴露身份吉青阳就下了命令：谁泄漏了白霜华的身份则军法侍候。

    俗语说纸里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泾州是后勤辎重的重要集散地每天往来于泾州和同心城的运输队伍络绎不绝联军里渐渐传出来一些流言——白霜华本是一位女娇郎。而非男儿郎。

    流言的生命力总是极强的传播度也如随风游荡的风一样往往会出了人们的想象力独立军是白霜华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因此这个流言就如春风般拂过了独立军。郭炯是独立军的最高长官他在军中安排着几名收集军中流言、情绪和不良举动等各种情况的军士作为掌握部队的一种手段他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流言。郭炯仔细回想的言行举止、音容笑貌和神经兮兮的举动完全相信了这个流言。

    郭炯见过侯大勇之后走进了冷风直窜的同心城街道。郭炯见白霜华的心情颇有些急切一方面是独立军的军需之事确实要和白霜华勾通另一方面郭炯知道了白霜华的秘密之后总想见她一面想着她一本正经地演戏郭炯心中就涌出了一股笑意。

    郭炯一行五人均不熟悉地形同心城又是相仿的建筑五人在黑暗的同心城转了数圈最后完全迷路了。虽然各个房子挂上了新做的门牌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白霜华的门牌号：

    “这些巡逻的军士跑到那里去了我们在这转了半天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我们朝城摸去问问守城的军士就知道了。”郭炯在城中转了半天忍不住抱怨道。

    一名亲卫眼尖看到一个大院子有一丝亮光。就站在大门下面掂着脚看了一会门牌号说道：“这是东城区和平巷72号这一带住的都是黑雕军老军士我们敲开这家来问问。”

    郭炯笑道：“小李子反应还挺快你去敲门。”

    东城区和平巷72号正是刘黑狗的宅子。

    成亲后的黑雕军和独立军老军士都没有闲着新婚十天后全部编到了防守同心城部队中去。郭炯亲兵来敲门的时候刘黑狗刚从城墙上回到家里不久回到家中刘黑狗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刘高氏忍不住色心大起把刘高氏抱进屋内两人扎扎实实地战斗了一番。

    刘黑狗和刘高氏虽说语言不通婚后的生活却比两人想象中要幸福得多。新婚当天刘黑狗严格遵守了游戏规则在女子挂红时管住了自己的**这一义举赢得了刘高氏的好感。三天过后刘高氏半推半就地从了刘黑狗。刘黑狗在黑雕军中天天坚持锻炼伙食也不错身体强壮得如野牛一般尝到了甜头后就一不可收拾最初十天两人不管白天黑夜总是关上大门每天竟有四五次的床弟大战。

    刘黑狗是黑雕军中第一神箭手黑雕军是大周朝所有军队中最注重使用弩弓的部队用箭高手如云刘黑狗能在众多的高手巾脱颖而出在身体的协调性、灵敏度上确实有着人的天赋。新婚十天中刘黑狗在院子里挂了一个靶子只要有时间就拿着弓箭在靶子前练习瞄准刘高氏从小也喜欢骑马射箭箭法在房当人中也小有名气她看了刘黑狗的箭法之后大为心折这种百步穿扬的本事就是在党项房当人中也很少见。刘高氏在同心城被攻破之后做好了各种最坏地打算没有想到清水神居然送给她一名颇为不错的男人虽说丈夫是中原人可是一点不比党项男人差。

    床弟大战后刘黑狗总是喜欢喝上一杯老酒刘高氏知道了他的爱好就殷勤地端来了一杯酒刘黑狗却摇摇头从怀里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在写有侯大勇规矩那一面又有了新鲜的笔迹上面是“规矩四”：新婚之后两个月男女均不准饮酒。据写这个规距的幕僚解释这个“规距四”仍然是节度使定下来的按节度使的说法喝了酒后怀上的小孩子容易出现小头小眼下巴短脸扁平窄小身子短四肢畸形。妊娠早期饮酒和智力低下等病。而且在“规距四”上面还加上了一句：节度使命令——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执行这都是为你们好。

    刘黑狗在黑雕军中根本没有机会喝酒现在好不容易当上新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享受着不值勤就可以回家住的特殊待遇。他这才有了在晚上喝上一杯酒的机会同心城的天气四季分明冬天来得也早在城墙上值勤着实让人冷得紧。回家后喝上一杯酒身体很快就会暖和。浑身的劳乏也就解了所以这几天刘黑狗从军营里回来后总要喝上一杯。

    侯大勇在刘黑狗心目中有崇高的地位对于节度使的命令总是执行得很是彻底。“规距四”是禁酒令这涉及到两个人的事情刘黑狗照着汉字注音地念了一遍“规距四”念到第二遍的时候刘黑狗同时用手指着酒杯刘高氏这才明白了什么意思。

    夫妻两人语言不通但是经过十多天来的肌肤相亲也颇有些默契刘黑狗看到刘高氏“咯、咯”地笑个不停知道刘高氏弄明白了“规距四”是什么意思。看她笑得欢也跟着一阵傻笑。刘高氏身材高挑在厨房里忙碌时把衣袖挽起来露出来一节雪白的手臂她端过来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几张大饼刘高氏指着大饼。用党项语道：“饼。”刘黑狗拿起一块大饼用中原话说道：“饼。”

    正在两人互相学着说话的时候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十几天来从来没有人晚上来敲门刘黑狗和刹高氏对视一眼刘黑狗取过放在一旁的腰刀。走到门口问道：“谁在外面敲门？”刘高氏拿起一根擀面棍紧紧地跟在刘黑狗身后。

    刘黑狗是神箭手长期跟在郭炯身边郭炯对他的声音非常熟悉刘黑狗一开口郭炯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大声笑骂道：“刘黑狗快点开门当了新郎喜酒都没有让我喝成。”

    刘黑狗一听是郭炯的声音把腰刀递给身后的刘高氏赶紧给郭炯打开大门。

    郭炯在侯大勇地的住处没有喝到闻名黑雕军的炖牛肉汤嘴里淡得紧来到房间内看着热气体腾腾几张大饼问道：“这是党项人的大饼味道如何？”

    刘黑狗笑道：“这个大饼子做法和我们常吃的不一样很硬但是多嚼一会就有味道了你们尝尝。”

    郭炯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后硬硬的就如同放了许多天的行军饼子咬了好几口才把这块硬饼子咬烂郭炯投军前是富家公子虽说军营中的行军饼子和这也相差不多可是在没有打仗的时候吃这个行军饼子就有些让人受不了。

    刘高氏并没有如中原女子一般躲在内堂她按照党项传统大大方方地给这群军汉倒上老酒倒完后就一一地递到军汉们的手上。她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神态上来看这些人和丈夫很熟悉其中一个人身穿亮光闪闪的铠甲长得颇为英俊似乎很有地位其他几人都是站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坐在桌边。

    郭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高氏心中暗赞一声：这个党项女子长得还真是俊俏。随即从刘高氏雪白的手臂巾收回了目光笑道：“今天在节度使那里吃一块老羊肉在刘黑狗这里吃一块大饼子不知道在白霜华那里能吃上什么？刘黑狗你找得到白霜华副都指挥使的住处吗？”

    “就住在不远处不过白副都指挥使晚上似乎不怎么喜欢见客人。”

    “无妨现在才酉时在中原这个时候才刚刚天黑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你带我去吧。”

    刘黑狗回头对刘高氏笑了笑指了指大门这才和郭炯他们一起走出了大门。几个亲卫都和刘黑狗相熟一路上低声地和刘黑狗打趣说着以前住在营帐里常说的话题刘黑狗只是含糊着应着并不和他们争论刘黑狗现在已是过来人听着几个尚未成亲的亲卫们流着口水幼稚地谈论着女人他不禁有些笑：这几个小子谈起女人来劲头十足口水滴答但是谈论的内容却是隔靴搔痒。

    刘黑狗带着众人来到一个黑沉沉的院子里对郭炯道：“白副都指挥使就住在这里。”

    郭炯站在门外看这座院子完全沉浸在黑暗中格外地冰冷和落魄刚才到刘黑狗的院子里。那个院子里有一枝弱弱地烛光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咽了就有了无限的生机。郭炯对刘黑狗道：“你回去吧别把一个女人丢在黑暗中。”

    “当、当”。几声金属门环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就如一头莽闯地大象惊起了十几只在树林巾沉睡的小鸟。

    过了半响院中才有一个中年人地声音：“谁啊半夜来敲门白副都指挥使有令天黑以后一律不见客人有事请回吧明天请早。”中年人说话十分地顺溜想来挡架已经挡得非常熟悉了。

    郭炯的亲卫答道：“独立军都指挥使就在门外有事找白副都指挥使请去传话。”

    中年人当然知道郭炯的大名他在院内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郭将军我马上去通报。”

    白霜华的小屋内白霜华正舒服地烫脚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是唐人牛僧儒的《玄怪录》白霜华看到紧张时门口传来了中年人声音：“白将军独立军郭炯都指挥使在门外求见想必有甚急事。”白霜华没有听清楚是谁来求见就回了一句：“我已睡下了叫他明天再来吧。”

    中年人叫黄明。是军中后勤方面的老手他为人精明他早就听说过白霜华是女子的传言因此对其怪癖也就颇为理解一般人晚上来求见他都挡了架可是郭炯在黑雕军中仅仅排在侯大勇和石虎之后现在独领一军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宜轻易得罪黄明就重新报了一遍：“门外是独立军都指挥使郭炯将军他说有紧急军务。”

    白霜华这才听清楚是郭炯在门外她对郭炯印象颇佳郭炯年龄并不大却隐有古大将之风接管庆州骑兵不久就把有些散乱的骑兵练成了一只劲旅白霜华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对父亲身边的牙兵甚为熟悉郭炯接手独立军地时候独立军尚不及父亲的牙兵可是独立军换过全套黑雕军的装备后经过郭炯精心调教特别是和党项人的小部队打了几仗后独立军竟然有模有样起来虽不能和黑雕军相比却也不输于一般的牙兵。而且郭炯身上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地气质这一点白霜华感受最为深刻整个联军中只有郭炯真正是出自世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透着些儒雅而独立军的段无畏等人则纯粹是一介武夫。

    白霜华稍稍犹豫一下就对黄明说道：“请郭将军到议事房吧我随后就到对了泡一杯好茶过来。”

    白霜华是联军的军需官她出身名门对钱财看得很淡却唯独喜欢一口江南的清茶随身总带着一些好茶谁知从泾州北上之后近两个月来一直没有时间回泾州身边所带的好茶基本喝完了就小小地假公济私人了一回让运粮官从泾州的富家商铺带了一些上等的好茶回来自己房间里存一些另一些则放在了黄明处其他各军的重要一点的人物来了也好有杯清茶可以招待。

    郭炯在议事房坐了一小会一名军士就端着一杯茶进了门郭炯在军中喝惯了粗茶只道是那种味道极大的劣茶就很随意地喝了一口淡淡的清香一下子就滋润了郭炯的心肺。

    白霜华在房间中已准备睡觉了她睡觉前总喜欢把讨厌到极点的胡子取下来在吃饭时稍不留心汤水就会滴在这丛假胡子里在她眼中这丛假胡子简单就是肮脏的化身。听到郭炯来了白霜华就把鞋子穿上再用布条把胸部束紧正在束胸地时候一阵风来吹熄了烛火白霜华在黑暗中想去拿火折谁知一迈步右脚踩到了水盆中白霜华一只鞭子便被弄得湿辘辘的白霜华抱怨了一句：“这个人怎么不早不晚偏在我泡脚的时候来。”但还是重新换上了一双鞭子向议事房走去。

    白霜华是女儿身只要回到这个院子就从来不让亲卫跟在身后因此她一人走进了议事房。郭炯身穿软甲却没有戴头盔扎着一张看不出颜色的英雄巾在烛光下一双眼睛充满惊奇地看着白霜华。

    白霜华很少在晚上和一名男子面对面看着郭炯脸上不觉有此热本想问问他这一段时间在清水河畔和党项人周旋是否劳累可话一出口却变成：“郭都指挥使如此着急赶到末将这里可有何要事？”

    郭炯却仍然看着白霜华不说话。

    白霜华低头看了所穿衣服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再次问道：“郭都指挥使有何要事？”

    自从白霜华一进门郭炯就现白霜华脸上的胡子没有了看惯了白霜华脸上有胡须的样子突然间看到一个没有胡须的白霜华令郭炯颇不习惯不过军中的流言可以确认了：白霜华确实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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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经营同心（十一）

﻿    第一百二十五章经营同心（十一）

    昏暗的火焰小屋中来回跳动着，一会飘向素面朝天的白霜华，一会转向神情有些怪异的郭炯。白霜华只觉一丝冷风吹来，脸上冷飕飕的，她习惯『性』地去抚弄那一丛讨厌的胡须，这才发现脸上空空『荡』『荡』。

    郭炯和白霜华接触的时间相对较多，听到军中流言之后，回想起白霜华的言行举止，立刻明白这个流言是真实的，当白霜华干干净净地出现他的面前之时，郭炯反而不知说什么好，愣了一会，搭腔道：“天气真冷啊，走街上，耳朵冷得生疼。”

    白霜华慢慢地坐桌子旁，低着头，没有搭理郭炯的搭讪，昏暗的烛光下，白霜华脸上的冰霜一层一层地消融，慢慢地，脸上出现忧伤、『迷』茫的表情。

    看着冷若冰霜的白霜华『露』出了女儿态，一种若隐若现的柔情涌上了郭炯心头，自从妻子病逝后，这种情绪已经很少出现。其实，今天晚上郭炯并不是一定要见到白霜华，郭炯明天到凤州，**军的军需之事自有其他将领来办理，但是，当知道白霜华是个女子以后，郭炯心中就有见一见她的渴望，这个想法产生得毫无理由，可是想法出现脑海中，就如河边的水草一样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郭炯自小熟读诗书，口才极好，给**军训话总是口若悬河，每次作战动员总能让军士们热血沸腾，这让**军副都指挥使杨天畔羡慕不已。郭炯突然发现，他的好口才只能那些粗野的汉子面前才有用武之地，面对突现女儿态的白霜华，郭炯费劲地想了一会，却呐呐不能言，后神差鬼使的说了一句。“白将军刮了胡须吗？”

    白霜华以真面目面对郭炯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毕竟，长时间把自己隐藏起来，没有朋友可以交流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吃零食、说小话都是女孩子的天『性』，这些事情均有利于喧泄负面情绪，所以。社会上被寇以“长舌『妇』”地女人，很少有心理疾病，一个个总是活得生龙活虎。

    白霜华是个心理正常的女孩子，当然也不能免俗，泾州之难前，她身边有两个一起长大的使女，每天关上院门之后，三个人就忘掉了尊卑。总喜欢围坐桌旁，谈讨东家长西家短，间或还要谈论那位公子长得英俊，这是白霜华幸福的时光。泾州城破之后，城里一片混『乱』。白霜华武艺不错，紧跟着吉青阳的人马逃了出来，自己的亲密伙伴再也没有找到。白霜华军中男扮女装，用冷若冰霜的面孔来保护自己。数月来没有一个合适的谈话对象，许多话肚子中发酵，铙是她『性』格刚强，也着实憋得历害。

    听到郭炯莫名其妙地问话，白霜华又气又笑，直截了当地承认：“我本是女孩子，哪里用得着刮胡须，每天贴着那丛山羊胡子。真让人受不了。”

    郭炯自嘲道：“我可真是笨蛋，白副都指挥使**军的时候，我们天天见面，却被蒙鼓里，若不是军中有传言，我还真没敢朝那方面去想。不过，白副都指挥使武艺高强，办起军务来有条有理。将校们都很是心折。实是女中豪杰。”

    白霜华征了一下，道：“军中已有传言？”

    “我也是近才听到这个传言。”

    白霜华叹了一口气。道：“泾州军知道我身份的军士着实不少，而且二哥白霜武也黑雕军军中，我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说完这句话，白霜华用手轻轻地捧起茶杯，小口地抿了一口，随口对郭炯道：“这是今年出产的正宗闽茶。”

    烛光之下，白霜华言谈举止特别地颇为优雅，特别是右手的兰花指，翘起来竟如此好看，让郭炯心神为之一『荡』。

    郭炯也举起茶杯，品了一口，却没甚味道，他放下茶杯时，欲言又止。后还是问道：“白副都指挥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联军中，郭炯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言谈举止颇为不俗，白霜华暗中对郭炯颇有好感，现他面前撕掉了伪装，就很有倾诉的渴望，“郭将军不要一口一个白副都指挥使，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平常女子，称我一声白娘子吧。”

    郭炯小心翼翼地试着叫了一声：“白娘子。”白霜华轻声应了一句：“唉。”喊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白霜华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我知道你要问我为什么女扮男装留军营里。这事说起来话长，和白府家事有关，父亲生前有一妻三媵，均住大梁府中，大哥白霜勇、二哥白霜武均是父亲正室所生，我的亲身母亲是父亲地第二房媵。大娘白府一言九鼎，我的生母大娘面前总是战战兢兢，我不愿回去见大娘的眼『色』。而且，我已年满十九，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已有数人到家中提亲，我若回到大梁，大娘肯定会把我嫁出去，我的生母府中没有什么地位，只能由着大娘地意思办。”说到这里，白霜华神『色』暗淡起来，嫁人是每个女孩子的宿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千百年来的规距，白霜华长期跟着父亲军中，见惯了干净利的铁血男儿，每当白霜华想到自己或许要嫁给一个浪『荡』之子，心中就阵阵发紧。

    “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地经，不过，白娘子这样长期留军中也不是长久之计。”

    “管不了这么多了，拖得一天算一天，若军中待不下去，再说下一步。”白霜华把积郁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心中痛快不少，她看着郭炯英俊的面容，心中突地有些发慌，暗道：今天怎么了，竟把这些家事和女儿家的心事说给郭炯听。白霜华稳了稳心神，敛容道：“郭都指挥使有急事吗？”

    郭炯听到白霜华吐『露』心思。猛地想起符英之事，当日符英差点嫁给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徽的浪『荡』子何松，若不是何徽巴公原大战临阵脱逃，全家获罪，符英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嫁给何松。

    郭炯正为这些才貌双全的女子叹息的时候，白霜华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起了公事，郭炯是有过妻室的人。和刘黑狗那种菜鸟不一样，对女子一天二十四变地表情早有领教，他知道白霜华是用公事来掩饰自己的心事，也就公事公办地答道：“白娘子，**军这一段时间清水河畔和党项人纠缠不休，装备损耗很大，特别是弓弦还有弩箭，都已经不够用了。急需得到补充。”

    白霜华听到郭炯谈公事的时候，仍把“白娘子”喊得顺溜，感觉怪怪的，就淡淡地道：“你放心吧，我会考虑**军的特殊情况的。”

    烛火轻轻地爆了一下。两人的身影映墙上，犹如巨人一般。郭炯盯着白霜华黑黑的眼睛，白霜华也没有退缩，两人就这样对望着。

    这一夜。对于郭炯和白霜华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郭炯走后，白霜华床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中，郭炯英气勃勃地脸庞总头脑中挥之不去，白霜华暗自神伤；“郭炯若是自己地夫君那该多好啊，可是，按照郭炯的年龄。他不可能还没有成亲，为什么侯大勇、郭炯这样好男人都是别人地丈夫！”

    白霜华自怜身世，眼泪水不住地往下流，湿透了绣花枕头。

    郭炯回到了**军设同心城的营地后，院子里徘徊了一夜。郭炯妻子过世后，父亲郭行简数次要给他续弦，都被他拒绝了，这一晚。他的心弦被白霜华重重地拨动了。郭炯打定主意要让白霜华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西北战事频繁。自己很快又要到凤州去，若这期间有什么变故，或者白霜华离开了部队，或者大梁白府的大娘这期间给她订了亲，则自己定会万会遗憾。

    当侯大勇起床走进院子地时候，郭炯早已等候多时。

    一夜未睡，郭炯两眼有不少血丝，他看到侯大勇走出房门后，立刻迎了上去，道：“节度使，能不能到屋里去，我有一事禀报。”

    两人进了屋，侯大勇端起一杯白开水，“咕嘟、咕嘟”喝了进去，回头看着郭炯道：“有什么事情？”

    郭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白霜华是个娘子。”

    侯大勇嘴里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道：“你笨得可以啊，到现才知道白霜华是娘子。”

    “难道节度使早就知道白霜华是娘子？”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把她放到**军去。”

    郭炯听到侯大勇话中有话，联想到**军成立之初侯大勇说的那席话，心中有些疑『惑』，暗自揣度道：节度使这样做，难道有成全我们之意，若是这样，就太好了。

    郭炯没有再掩饰，道：“昨夜我去找白副都指挥使住处商议**军后勤诸事，恰巧白霜华忘记了戴胡须，至此我才证实白霜华确实是女子，昨夜我和白娘子相谈甚欢，白娘子也向我吐『露』了留军中的原因。”

    侯大勇听到郭炯称呼白霜华为“白娘子”，顿时想起许仙和雷峰塔倒掉的故事，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

    郭炯当然不知道侯大勇心中想什么，只道是笑他们孤男寡女晚上独处有伤风化，就解释道：“我到白娘子府上之时，只为**军地后勤，并不知道她是个娘子。”郭炯看到侯大勇仍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咬牙，道：“白娘子甚合我意，我想娶她为妻，请节度使成全。”

    侯大勇见郭炯憋了半天，终于把关键的话说了出来，“哈、哈”笑道：“郭郎和白娘子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当日我把白霜华派到**军，正是为了成全你们，只是我没有想到，郭郎如此聪明一个人，竟然这么久才发现白娘子的真面目。哈，你是成过亲地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侯大勇笑过这后，又道：“此事就包我的身上，今天就派一队送信军士到大梁，由符娘子出面，给你们作媒，你看如何。”

    郭炯大喜过望，由符英出面作媒，料来白府和郭府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郭炯突然又闪出一个念头，有些呐呐地道：“同心城到大梁迢迢千里，要走近一月，若这个期间，白府给白霜华定了亲应如何是好？”

    侯大勇看了一眼患得患失的郭炯，道：“那有什么难办的，若真是这样。白霜华地哥哥就黑雕军中，他代表白家，我就代表郭家，给你们两人来个战地婚姻，生米煮成熟饭。料来白家也无话说。自古战地黄花分外香，你和白霜华的姻缘必会成为军中传奇，你就不要这里自寻烦恼了。”

    听到侯大勇如此说，郭炯脸膛上就如海棠花一样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侯大勇看着喜滋滋的郭炯。道：“别光顾着高兴了，你现去见一见白霜华，把此事给她透个风声，让她也有个打算，然后才到凤州去。”

    郭炯走出侯大勇地院子，跨上战马，飞一般地朝白府冲去，幸好同心城街道上闲人极少。而郭炯骑术又精，飞奔的战马才没有闯到行人。郭炯下马进入白府之后，白府已是人来人往，有各军的军需官，也有从泾州、盐州和庆州过来的人。一张四方桌子立院子里，白霜华下巴上地胡须随风摇动，显得很有些仙风道骨，几个军需官正围她的身边。一个胖胖的军需官涨红着脸、唾『液』四溅地和白霜华争论着。

    郭炯上前。拍拍胖乎乎的军需官地肩膀，道：“有话好好说嘛。别这么激动，这院中许多人都看着你。”

    那个胖军需官是颁州节度使李晖地手下，他押运粮草过来时，被党项骑兵烧掉了两车，白霜华文书上如实记录了下来，这个胖军需官颇不满意，想让白霜华把记录去掉，却没有得到同意，胖军需官为此极为不满。正鬼火冒的时候，有人拍肩膀劝说，他就愤怒地回过头，使劲向郭炯推去，骂道：“关你鸟事。”

    郭炯心情正是舒畅地时候，用手捉住胖子地手腕，笑道：“火气还真不小。”其他几位军需官都认得郭炯，连忙道：“胖子，这里**军的郭都指挥使。”一位军需官是**军的，他骂道：“死胖子，快放手。”郭炯是年轻的都指挥使，西北联军中颇有名气，胖军需官虽然没有见过郭炯，可是听到过郭炯的大名，等到郭炯松手后，他拱着肥手赔罪道：“不知是郭都指挥使，多有冒犯。”

    郭炯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然后对白霜华道：“白副都指挥使，我有要急事，请借一步说话。”

    白霜华看到郭炯进门，眼皮就是一阵猛跳，她仍然保持着不冷不热地态度，站起来对其他军需官道：“请各位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议事房，郭炯从怀里取过一张纸条递给白霜华，白霜华低头看时，纸条上赫然是郭炯的生辰八字，白霜华只觉胸口发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和郭炯对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郭炯直视着白霜华的清亮的眼睛，道：“我地妻子去世已数年，我一直没有再娶，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白霜华全身先是冰冷，随后一团火焰全身游走，她眼神充满着喜悦，勇敢地看着郭炯的双眼，若能够嫁给郭炯这种即文雅又充满着英雄豪气的男子为妻，也不枉过此生，郭炯就如浩瀚大海中的一只小船，让白霜华有些冷清灰暗的人生立刻变得光芒万丈。白霜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滑进了胡须中，没有让白霜华体会到那咸咸甜甜的感觉。

    白霜华心如烈火，嘴里却言不由衷地道：“婚姻大事，当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私订终身。”

    郭炯胸有成竹地道：“招讨使已经知道此事，他答应送一封信大梁去，由符娘子作我俩的媒人，符娘子是何等身份，由她作媒，料想此事可成。”

    白霜华听闻此言，才彻底放心，她忽然撅着嘴笑道：“郭郎想得美，谁答应嫁给你。”

    郭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女子地杀手锏——撒娇，郭炯看惯了白霜华冷淡的样子，没有想到她也会撒娇，看到这带着泪珠的笑容，郭炯浑身的『毛』孔都张开来，比夏天喝上冷井水、冬天吃上热羊肉还有舒坦，他看到白霜华一只纤手垂身前，就如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住了白霜华的手掌，白霜华稍稍用力挣了挣，没有挣开郭炯的魔掌，就由着他握着。

    郭炯低低地笑道：“若有人看见我握着你的手，肯定会以为我们有龙阳之好。”白霜华气得吹胡须，慎怒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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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经营同心（十二）

﻿    同心城的海拔平均在一千米以上地外黄士高原与内蒙古高原的交界地带地势由南向北逐渐倾斜沿清水河上从北方吹过来的寒风在城里城外四处巡游弄得大地一片萧瑟。

    郭炯辞别了白霜华后带着十几个步卫出了东门满面春风地朝环县方向而去。到凤州有两茶路一条是老路经过环县到庆州、泾州、凤翔府、大散关再到凤州另一条是新路沿清水河南下过固原、渭州、义州就到了秦州、凤州。新路比老路近得多但是新路还有不少党项房当人的散兵游勇并不安全所以郭炯仍然是走老路虽说远点但是沿途安全而且可以补充粮食。

    郭炯出城门西南方向而去郭炯的队伍消失在城墙上军士的视线不久另一支小队伍从东北方向过来领头的正是出使夏州的掌书记刘成通。

    刘成通于八月初奉命出使夏州八月初西北战场的形势还极不明朗房当明率领三万大军围困了灵州育州军又突然占领了盐州战场的关键其实取决于党项拓跋人是否参战刘成通出使夏州有三项使命：一是责问育州军进攻盐州一事；二是向李彝殷陈述历害让他去了谋反之心；三是打探党项拓跋人虚实。

    刘成勇出使夏州之时联军并不知道党项拓跋人的态度如果李彝殷果真谋反此行等同于送死所以刘成通这一次到夏州的外交出访和前两次出使回鹘相比危险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成通在黑雕军中近两年两年的军营生活已让这位曾经的风流才子变成了一位古铜脸色的健康军人刘成通远远地看见了同心城的灰色城墙心中有些激动对着身后的随从喊道：“同心城就在前面这可是被党项人占了上百年的城池。现在终于回到我们手中了。***党项人真不是个东西。”刘成通身后的十六名随从在夏州吃够了党项人地苦头,看到城墙上飘扬的黑雕军军旗均觉得扬眉吐气十七人加向同心城奔去。

    同心城侯大勇府第的院子里。十七人脱去上衣默默地跪在寒风中十七人身上全是鞭伤不少伤疤仍然还在流着血水和脓水看上去触目惊心。

    党项军中行刑的皮鞭本是用来对付猛兽的鞭子只要出“啪、啪”地响声草原上凶悍的狼群都会直打哆嗦后来这些皮鞭专门用来惩罚犯罪之人每一鞭下去总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比黑雕军中的皮鞭历害得多。

    侯大勇看到刘成通等人回来后。原来颇为高兴看到这十几个人的伤痕表情严肃起来侯大勇走到刘成通身边数了数刘成通身上的伤疤一共十条再数了数人数问道：“你们出的时候有三十个人还有十三人呢？”

    刘成通眼中涌出了泪水哽咽道：“十三个兄弟回不来了七人被砍了五人被皮鞭打死兄弟们没有一个孬种没有一人贪生怕死。”

    侯大勇沉着脸挨个扶起十六个伤痕累累的军士对身后的赵普道：“你把军士们带到医院去让非淇用最好的药不可稍有怠慢。”然后对着军士们大声说：“军士们都是好样的没有给黑雕军丢脸党项拓跋人定然要为此事付出代价你们现在地任务是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才有力气算这笔帐。”

    众军士走出院子后侯大勇和刘成通走进了小房间对于刘成通此行侯大勇有太多地疑问：“想那李彝殷也是大周节度使为何会如此对待西北面行营的使节他既然如此无礼又为何要放你们回来？夏州的情况如何？”

    刘成通神态已恢复了正常他道：“我们是在八月底到达的夏州初到夏州之时见过李彝殷一面李彝殷对我们还颇为客气亲自为我们摆了酒宴还说了很多仰慕节度使的话。我们在夏州住了十多天后听闻北方契丹人打了过来李彝殷就带兵离开了夏州。李彝殷走后银州刺史拓跋归德就来到了夏州他把我们全部抓了起来每人先给了一顿皮鞭然后拿出一些弩箭询问这是哪一支部队的我给他们说这些弩箭是大周朝地制式装备光凭弩箭分不出是哪一支部队拓跋归德气急败坏之下杀一人问一遍连砍七人后军士们的答话都和我一样拓跋归德见实在问不出什么这才住手他把我们关进了牢里在牢里又有五人伤重而死。”

    陈猛率领的队伍大闹了宥州、夏州但是陈猛并不知道在夏州北部荒漠中消灭的数百人是什么人直到潜伏在夏州的军情营军士派人送回了情报侯大勇这才知道陈猛居然把党项人送亲队伍剿灭了连李彝殷的堂妹也就是拓跋归德的女儿也被杀死在成亲的路上。刘成通他们被拓跋归德抓去拷问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的监牢里被关了近十天李彝殷到职州城后我们才被放了出来。被放出来后我们才知道拓跋归德的女儿准备嫁给契丹南枢密院使谁知送亲队伍在路上遇到袭击四百多人无一生还拓跋归德疑心是周军作为因而迁怒于我们。”刘成通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会看了看侯大勇的脸色又道：“在我们到夏州这一段时间宥州和夏州颇不平静有一小股人马活跃在夏、宥两州让宥州守军吃了大亏也不知这一股人马是什么来头能够把党项拓跋军打得狼狈不堪战斗力倒着实不错。”

    李彝殷带兵离开夏州的情况军情营的情报中也提到过却并没有说清楚原因侯大勇打岔道：“你说李彝殷曾离开过夏州十来天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州以北是契丹人的地盘党项拓跋人这些年常在北部边境和契丹人交手李彝殷把拓跋归德的女儿嫁给契丹南枢密使目的就是要缓和双方的关系。党项送亲队伍中有不少契丹人也全部被来历不明的人马所杀契丹人以为党项人骗他们。因此有一支契丹军越过荒漠逼近了夏州以北的边境。李彝殷北上主要是对付契丹人契丹人听说李彝殷的妹妹被杀了又见到党项拓跋人军容齐整这才退了兵。”

    刘成通见侯大勇聚精会神听得十分仔细。便道：“李彝殷回到夏州后马上把我们放了出来给我们治伤再次十分客气地宴请了我们还赔了一笔钱给我们。”

    侯大勇若有所思地——两面都光据你所看党项拓跋人地实力如何？”

    “按照节度使的要求这一路上我特意留心了党项拓跋人的情况银、夏、绥、宥四州经过党项拓跋人数十年的经营现在已初具规模牧养的牲畜以羊、马、驼、牛为主还有驴、骡、猪等。在无定河沿岸农业展很快。党项拓跋人着实聪明已知建设水利设施从宥州到夏州无数宽阔的渠道从无定河边引向两岸中原地农作物均能在无定河边看见另外冶炼、采盐制盐、砖瓦、陶瓷、纺织、造纸、印刷、酿造、金银木器制作等手工业生产也都具有一定的规模和水平在夏州城内各地来往的商贩为数不少粟特人、契丹人还有北汉人都在夏州经商夏州的繁荣不逊于凤州。”

    “如果夏州手工业已有了较大的展那么党项招跋人军队的装备就会大大提高你觉得拓跋军的情况如如何？”

    “在夏州李彝殷的亲信卫队约有数十人都是从四州军中精选出来的强勇之士组成亲信卫队是重甲骑兵据我观察他们每次出动都是三百多人为一队这应是他的一个建制单位。除了这些重甲骑兵外在夏州城外还屯驻一支训练有素地部队看军营大小人数应该不少于两万人这支人马装备优良并不逊于殿前司和侍卫司的禁军比黑雕军稍有不如主要是弓弩数量远远比不上黑雕军但是其他装备并不逊于黑雕军特别是数千重甲骑兵连战马都带上的铠甲这比黑雕军的防护能力要强一些。”

    陈猛从夏州回来后对党项拓跋军的战斗力不屑一顾但是从军情营从回来的情报看党项拓跋军地实力不容小视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对党项人的认识远远过这个时代的人因此他宁愿相信军情营的情报现在刘成通的说法更加证实了军情营的看法侯大勇暗自思忖：黑雕军成军以来少尝败绩从将校到军士都目空一切自信本是一件好事可是不知彼的盲目自信则十分危险。

    “党项拓跋人和房当人一样笃信佛教他们的生活习惯已经和中原人很接近了特别是在夏州城依党项旧俗秃垂耳的拓跋人并不多见还有不少拓跋年轻人都有了汉姓走在夏州往往会有走在中原城市的感觉。”

    听到这里侯大勇隐隐想起好象元昊称帝后下过一个秃令就是让党项人抛弃汉装重新恢复党项人的旧俗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党项拓跋人汉化的程度。

    刘成通经过两年的军队生活特别是出使了回鹘和吐蕃之后眼界大为开阔他总结性地说道：“党项拓跋人据有四州之地军士有七八万之众若他们和契丹联手将对大周西翼形成巨大的威胁我们对党项人不可不防要尽量避免他们坐大成势。”

    侯大勇见刘成通居然有如此见识不由赞道：“掌书记心细如不愧为进士出身和那些普通军士大不一样。“侯大勇见刘成通脸露疲色又道：“今天就暂时谈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好好地休养一段时间。”刘成通走到院子的时候侯大勇对亲卫说道：“你到医院去把韩淇医官请来让他亲自为掌书记治伤。”刘成通走后不久钱向南手持一卷纸快步走了进来。

    钱向南把纸摊开却是夏州和宥州的地图。钱向南指着地图道：“兵部配的地图不仅失之于粗而且错误百出这是军情营军士送回来的地图我拿这幅地图让刚刚从夏州回来的军士们核实了一遍。非常准确。黑雕军军士们制作地图的水平已经高出了兵部那一帮自以为是的家伙。”

    侯大勇取过地图看了一会道：“刘成通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是进士出身又有在朝廷任职的经历看问题的角度和普通军士大不相同夏州之事你可以找他谈谈或许他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钱向南点头道：“我回头就去找刘掌书记。”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夏、银、绥、宥四州是党项拓跋人的地盘军情营开展工作受到了很大地限制我们只能慢慢地渗透在夏州已有九人军情营的人银州有七个绥州也有七个。宥州靠近盐州反而盘查得特别紧宥州只有二个。我今天和一批从盐州过来的运粮队随意交谈了一会他们说私盐贩子在四州活动极为频繁私盐贩子勾结盐州两个大盐池的盐铁使小吏和党项拓跋人在四州通行无阻获利极高。我想把军情营地人安排进私盐贩子中安插进去后军士们在四州的活动获围就大得多。”

    钱向南因为有了这个好主意颇为神采飞扬看到节度使不住点头又道：“节度使在中牟曾收服了私盐贩子吴七郎能否请他帮忙安排几名军情营军士扮成私盐贩子。”

    从中唐起盐税就成为国家财政的重要组成部分安史之乱后唐朝政府面临财政危机遂实施‘榷盐法’专卖制度也就是朝廷设立了盐铁院向各地派出了盐铁使实行直接管理垄断了食盐价格于是盐利大增私盐贩子从此风起云涌。因为盐利为朝廷财税的重要支柱侯大勇一直没有插手盐政可是他对盐利是垂涎已久此时听到钱向南说起盐利便把心中反复想过的想法勾起问道：“盐州不是有盐铁使吗在宥州军攻破盐州时当时那个盐铁使在哪里。”

    钱向南笑道：“这个盐铁使叫宋大江是个倒霉家伙刚到盐州来任这个肥差宥州军就攻破了盐州城他的衙门被抢劫一空宋大江也被砍死在院子里。新任的盐铁使胆小如鼠躲在灵公城内迟迟不敢到盐州现在盐州两个大盐池实际上被数名小吏肥持这些小吏监守自盗盐州的私盐贩子十分的活跃。”

    侯大勇在小屋内转了几圈停下来后道：“钱郎军情营可以多选一些精兵强将混进私盐贩子中看能否自成体系把私盐贩到回鹘人、吐蕃人和党项人哪里去固原、同心城都被我们掌握军情营若掌握一支私盐队伍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完全可以一举两得即可以获得巨大利润又可以让军情营地军士行走更加方便。”

    钱向南自从掌管了军情营后对于侯大勇地出人意料的举动已经颇为习惯了可是听到他公然违背朝廷极为重要的财政制度还有大吃一惊他提醒道：“盐税之利可是朝廷用利若军情营涉足私盐被朝廷现则是重罪。”钱向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就和晚唐割据的节度使一样是公然与朝廷对抗这和谋反无异。”

    侯大勇现在一心想建设一个强大的根据地而此时已是显得三年十月距离历史上柴荣病逝的时间只剩下两年多时间如飞刀刀刀催得侯大勇不敢稍有疏忽听到钱向南地提醒就道：“具体的操作方案就由军情营自己去考虑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军情营控制的私盐贩子可以在黑雕军控制的地盘内设几个点悄悄收购其他私盐贩子贩来的私盐然后转手卖往回鹘、吐蕃这完全不需要成本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在黑雕军控制的范围内小小的盐铁使难道能翻上天去。”

    钱向南想了一会道：“若按照这个思路来操作倒没有什么危险性若要办好此事军情营的规模还要扩大。“钱向南心里明白自己掌管着军情营知道了侯大勇不少的秘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侯大勇紧紧绑在了一起只有紧紧跟在侯大勇身后全心全意为侯大勇办事才能获得荣华富贵否则莫说富贵是水中花镜中月能否保全性命都很难说。

    侯大勇拍了拍钱向南的肩膀道：“军情营要派人到回鹘、党项、吐蕃、西蜀、北汉等地去开拓业务没有雄厚的资金根本办不到以后盐利的二成就作为军情营的日常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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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经营同心(十三)

﻿    固原大战石虎指挥得相当出色全歼了房当朵儿部并把其部落向西驱赶得不见踪影。联军夺取固原之后同心、固原、陇西和渭州就连在了一起联军进可攻击靖远、兰州退有大周的秦州、义州和泾州为腹地占据了相当有利的战略位置。

    同心城到固原城沿线黑雕军送密信的军士络绎不绝侯大勇为了准确地掌握部队的情况时刻保持着和石虎的联系。

    固原县西北有一座山山势陡峭层峦叠嶂怪石嶙峋烟云缭绕名为须弥山（须弥是梵文音诊意为宝山）。站在须弥山上放眼北望一片群山环抱中静静的河水蜿蜒北去不由让人感到天地之苍茫宽阔人生之短暂无助。

    须弥山石窟就位于须弥山东麓。

    北魏时佛教盛行须弥山的山体是红色砂岩易于雕凿因而成为开凿石窟的理想之地。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佛教弟子们在须弥山上开凿了石窟数十处不少石窟还雕凿了造像。这些大大小小的石窟依山附势错落分布于数座崖面上断断续续迂回曲折绵延近两公里之远。

    当固原形势稳定下来后新得名“石佛”称号的雄胜军节度使石虎带着一百多名黑雕军军士在一名渭州老军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固原城外数十里的须弥山石窟。

    石虎被几位亲信叫做“石佛”有着一番来历。侯大勇节制三州之初西北吐蕃浑末部曾侵入到阶、成两州。浑末部被侯大勇收服后为了切实稳定西北侯大勇手下第一亲信大将石虎被派到阶州防止吐蕃人再在异常举动。

    石虎镇守阶州的时候。他的府第旁边是一座寺庙名为大德寺大德寺里有武僧武僧们每日早晨都要在寺中大院中练武石虎到阶州地第一天早上听到“嘿、嘿”的练武声后。就入寺拜访大德寺住持见到石虎面相庄严隐带佛意。大为惊奇认定石虎极有佛缘于是常在石虎面前宣讲佛法一来二去石虎渐渐对佛法有了兴趣石虎率军北上之时大德寺住持送给石虎一本《金刚经》并让一名武僧空见做了石虎的亲卫专为石虎护经讲经。

    石虎在黑雕军中威信极高是黑雕军中仅仅次于侯大勇的人物随着地位地提高石虎越来越深沉经常之一天也不谈几句话兼之常常拿着一本《金刚经》因此将校们在身二皆戏称他为“石佛”。意思是象石头雕刻的佛像一样沉默少语又让人感到威严敬畏。

    石虎到达须弥山后为表示对佛家圣地的尊敬石虎把黑雕军大队军士留在了山脚只带了匡操、武僧空见和十名亲卫上了山。刚入山口迎面就看见了一座雕凿在红色山体上的弥勒大坐佛弥勒坐佛高踞于一个马蹄形窟内身披袈裟头梳螺髻脸如满月双耳垂肩神情端庄。石虎极为虔诚地对着弥勒大坐佛念了一段经文身旁的武僧空见是个年轻人他虽是僧人在弥勒大坐佛前却东张西望一句经文都没有想起。

    匡操跟在石虎身后纯粹是看热闹他暗自笑：一个杀人如麻、出了斩杀令的将军竟然在这座弥勒大坐佛面前念经上香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匡操不知道石虎此时正在弥勒大坐佛前面为攻打固原城战死地军士生。

    显德三年固原城成为不祥之地回鹘、党项和大周在这个边关重镇反复角逐党项人房当人从回鹘人手中夺回自己失去的城池西北联军随后又从党项房当人夺取固原。

    房当白歌率党项南路军夺取固原之后以固原为根据地率兵绕过渭州奔袭了泾州一时震动大周朝廷驻守吴留关的房当朵儿和房当赤虎所部人马在渭州进行了血腥地屠杀由于房当朵儿所部在渭州杀戮太重黑雕军临行前侯大勇授意石虎耍对房当朵儿部青壮斩尽杀绝因此在联军起总攻的时候联军统帅石虎下达了斩杀令：不接受房当朵儿部人马投降不准房当朵儿部人马一人一马逃脱。

    联军攻破固原城后在城外全歼了房当朵儿部杀死了房当朵儿房当朵儿部落的青壮年几乎损失殆尽随后联军如疯子一般围剿城外的房当人原本势单力薄的房当朵儿部落元气大伤侥幸逃得性命的族人被迫全族西迁不敢在在清水河上游停留。而城内党项房当人的鲜血更是染红了大街小巷固原城位于黄土高原中西部城市里的街道多呈土黄色经此一役后地很长时间里站在城墙上向城内观看就会看到土黄色的街道竟然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暗黑色这些黑色全是鲜血凝结后留在街道上的颜色。

    石虎下达斩杀令的之后命令城内的居民在城外十里处挖了一个大坑专门用来收敛被杀死的房当朵儿部军士房当人死后多用火葬石品蕊下令从城外的山中砍来树木浇上火油日夜不歇地焚烧党项房当人的尸体。当大坑燃烧了四天后冲天黑烟没有丝毫减弱的痕迹这浓浓的烟雾就如一根鞭子不紧不慢地抽打着石虎的心胸因此才有了石虎到须弥山拜佛的一幕石虎拜佛是为了求得自己心灵上的平静。

    石虎一行在须弥山盘恒半天在沿途不断看见有僧人带着一些穿着破烂地匠人还在“叮当、叮当”地敲打着山体石虎常年生活中军中身上一般不带钱他向亲卫们借了十几块周元通宝送给那些在山上修凿石窟的僧人们。

    下了须弥山石虎渐行渐远回看须弥山已是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薄雾之中。

    回到固原城里地时候石虎对身后一名亲卫道：“通知黑雕军的将校们到大帐开会。”石虎看着亲卫纵马奔驰的灰尘。想起自己即将出的另一项命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石虎来到帐中之时何五郎、姜晖、胡立等一众将校已齐聚帐中。

    石虎在大桌案前坐定道：“固原城的形势基本稳定下来了在小牛关北面西会州的党项军对永兴军压力极大。我们不能在固原城久呆要尽快回师同心城。”

    固原城之战何五郎率军所向披靡打得极为过瘾他兴致极高地道：“好太好了。固原的党项人不经打不过几天城内城外已见不到一个党项人了小牛关的房当军实力要强悍得多和这样的对手打起来才过瘾。”

    石虎和何五郎均出自沧州他最知何五郎的脾气。没有理睬这位拼命五郎转过脸对姜晖道：“昨天你说城内回鹘铁匠地手艺还不错有一种甲片性能极好今天带来没有？”

    姜辉低身从地上拿起一个小包从包里取出几块甲片道：“我们在城内围剿党项人的时候有几名党项人身披这种铠甲在一个小院中拼死抵抗伤了不少军士军士们费了大力才把这几人斩杀掉。我们把铠甲取下来之后试验一番这种铠甲能抗住普通弓箭在数十步内的射击也能抵抗锋利地侯家刀劈砍只有用黄桦弩才能洞穿这种甲片。”

    石虎接过了甲片甲片厚薄均匀而且坚滑光莹重量极轻用两块甲片相互叩击能够出清脆的响声。何五郎、胡立、匡操等人也拿着甲片细细的查看均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姜晖接着道：“房当军中并没出大规模的配备这种铠甲在我们斩杀的房当人中只有这几个人穿着这种铠甲我们现城中有的回鸠人身上要害处也绑着相似的甲片所以我就怀疑这种甲片产自固原城内在城中仔细搜索后现了城中北坡后有一个铁匠辅里面还有十数块这种甲片。”

    石虎在侯大勇身边多年在沧州时侯大勇把铸造沧州铁狮子了两名技艺高的匠人窦田、郭宝玉请到了军中专心为黑雕军造刀因此黑雕军武器地质量远远高于大周其余各军在战斗中常能占到便宜。石虎受到侯大勇影响对那些拥有一技之长而地位低下的匠人很是看重道：“这个匠人控制住没有如果没有赶快请到军中保护起来。”

    姜辉道：“这个老匠人不是回鹘人他是中原人叫张青海张青海父亲原是渭州人小时被吐蕃人掠到了青海湖一带张青海从小在青海湖边上长大学会了青党羌锻甲之法三十年前他跟着吐蕃主人迁到了固原城随后固原城被回鹘人占了张青海的吐蕃主人死于战乱中张清海也就留在了固原城在城内打铁为生这些甲片就是出自他之手据他说这些甲片就是著名的青党甲在青海会这种手艺的人已很少了。张青海全家已在黑雕军军中被看管了起来。”

    何五郎是黑雕军中是冲锋将他是黑雕军中受伤最多的将领对这种防护能力颇强的甲片颇为欣赏高兴地道：“黑雕军的铠甲均采用大周制式若改用这种青党甲黑雕军更是如虎添翼。”

    众人议论了一会青党甲石虎转移了话题道：“固原城内百姓中有中原人、吐蕃人还有回鹘人节度使有令城中地中原人一律迁到同心城去明天就一个告示让城中百姓作好准备这件事就请胡将军去办。”

    攻下固原城后胡立就得到这个命令他已作了初步的准备道：“城内有不少中原人和吐蕃人、中原人和回鹘人的混血儿混血儿在不在此次迁移之列。”

    石虎接到了侯大勇的密信已经知道陛下近期将对西北各节镇做大的调整同心城内的党项房当人被驱逐之后同心城实是一座空城。因此对于侯大勇迫切需要人口地想法石虎非常理解他犹豫片刻。肯定地道：“只要有中原血统全部在迁移之列。”

    第二天一早出于礼貌石虎来到了西北面行营都监王景的帐中向王景通报黑雕军要从固原迁移人口的决定当然。石虎是用征询意见的方式向王景通报此事。

    王景因为小仓关之败在军中位置极为微妙他对于数月来威名大震地黑雕军副帅、固原前敌总指挥石虎。保持了相当大的尊重。石虎为人稳重面对老资格的凤翔节度使却执意要持上下级的礼仪。两人客气一番后王景还是坐了上位石虎按照部将之礼坐在了下。

    王景见石虎谦逊有礼心中着实舒坦他夸奖道：“义州和固原两场决定意义的恶战都是石将军亲自指挥。胜得酣畅漂流真是打出了我大周军的威名大周又得一员虎将。”

    石虎沉稳地笑道：“在固原先有节度使事先率兵牵制再有灵州王腾骧将军击破北上之敌大军才能对固原形成合围我石虎岂敢贪功。”

    见石虎说得如此客气心理有些挫折感地王景更是高兴。道：“虽然我和石将军在凤州就认识却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今天中午我设宴我们一醉方休。”

    王景说的是实话在显德二年的凤州大战时凤翔节度使王景为西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宣徽南院使、镇安军节度使向训为西南面行营都监而郑州防御使侯大勇只是先锋官石虎作为侯大勇地副手还没有进入王景的视线。

    石虎拱手道：“多谢节度使美意末将对节度使心仪已久今天中午要多敬节度使几杯。”

    王景知道石虎一大早过来肯定有事见气氛已经融洽了便问道：“石将军一大早过来有何耍事？”

    石虎见王景问起了正事就敛容道：“同心城是唐时重镇地处清水河中游水草丰美可耕可牧实是一块难得的宝地若是把中原人迁到此处同心城的粮食不仅能够自给而且还能支援灵州极有战略意义但是现在同心城内的党项人被驱逐之后同心城内除了军士没有百姓等同于一座空城侯节度使准备把同心城的中原人迁一部分到同心城去补充同心城内的人口今天我来就是想和节度使商议此事。”

    此时带着圣旨的钦差大臣不慌不忙地还在前往同心城地路上他们在河中府好吃好喝地休息数天后正在前住华州的路上。钦差未到王景自然不会料到固原和渭州要升成节镇而自己将要任雄武节度使兼渭州刺史他此时还是以凤翔节度使的身份在考虑事情；听石虎说完后沉吟道：“这个办法可行只不过这些中原人都不是纯粹的中原人了。固原本是唐地大唐在固原设置了监牧使专门在固原养马但是在安史之乱后固原就落入了吐蕃人的手中原先居住在固原城的中原人大部分内逃了固原城内中原人的祖辈几乎都是被吐蕃人从各地捉来的中原人到现在这一辈已是数代为奴了城内很多人都是胡汉混血。古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用这些混血儿来经营同心实在让人不放心还不如从中原迁一些流民到同心城来。”

    石虎笑道：“同心城经过党项人上百年经营已是一座标准地胡城党项头领房当翰海在西会州集结了重兵随时都准备反攻同心城所以内地的中原人除非有特殊的原因是绝对不愿意到同心城来的而固原不同固原本来就是胡城固原人多混血儿从固原迁人口到同心城阻力不会太大他们住在同心城后也不会想着逃跑至亍血统侯节度使似乎不太在乎在同心城已有两百军士聚了党项女子他们的后代也自然就是胡汉混血了。”

    王景早已听说了此事他摇了摇头叹道：“此事真是匪夷所思侯节度使这事做得让人实在难以理解既然如此石将军就按照侯节度使的命令办吧。”

    石虎道：“既然王节度使同意从固原迁人口同心那我就让手下逐一去核实固原人口然后再贴出迁移告示。”

    王景极为气势地一挥手道：“石将军去回中午我把古春刺史、灵州王腾骧将军和王江将军一起请来攻破同心城后大家忙着追杀房当残敌还没有正式地庆祝一次现在固原城内城外地房当人已被扫荡一空这杯庆功酒大家也应该喝了。”

    石虎站起身拱手道：“今天中午一醉方休末将暂时告辞。”

    回到黑雕军营帐胡立还在等候见到石虎回来迎上来到：“我们从城内请了六位识字之人他们已经把固原城内的人口名册由回鹘文换成了汉字。城内共约61o4户21971人。”

    石虎道：“你命令军士拿着名册一家一户去核实凡是有汉人血脉的一律在迁移范围只是核实的时候不要暴露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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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经营同心（十四）

﻿    由于找到了固原城内的基础名册并转换成了汉字固原城的鉴定民族成份的工作进行得很是顺利一天时间较为粗略的鉴定工作就完成了城内61o4户中有中原人1157户总人口21471人中有469o名中原人。

    数十年来中原人在固原城内始终处于未等地位这一次来自中原的大周军队终于把吐蕃人、回鹘人等胡人赶跑了中原人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人了经过民族成份的登记后固原城内的中原人一个个兴高采烈、扬眉吐气走路的脚步大了也敢走到路中间而回鹘人、吐蕃人尽管看着这些中原人不顺眼因为有联军做为城内中原人的后盾回鹘人、吐蕃人却也不敢主动挑起事端。

    可是固原城内的中原人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城内贴出来的通告让他们全部都傻了眼尽管通告把同心城描绘成了人间天堂可是城内中原人的骂声哭声仍然如火烧马蜂窝一样响彻全城城内的中原人见识过联军在城内斩杀党项人的凶狠他们虽说万般不愿意还是按照联军的要求赶紧收拾家中值钱的财物。

    迁移布告贴出来后石虎出去转了一圈听见满城哭闹声后心中不忍可是军令如山他也不能更改眼不见心不烦石虎就不愿再出大门让胡立去落实迁移的具体事务自己忙中偷闲阅读起大德寺住持送了《金刚经》大德寺武僧空见就跟在石虎身边随时和石虎探讨《金刖经》中的内容。

    空见佛法造旨很是一般却是大德寺武艺最好的年清武僧因此。为石虎这种边关大将护法讲经的重任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了空见身上。空见对讲经三心二意却对黑雕军亲卫的武艺很有兴趣。他多次见到石虎练武。石虎招术极为简单就是不断地猛劈这让练熟了“狂刀七十二式”的空见很有些瞧不起石虎而亲卫的武艺还不知石虎更不在空见眼中。

    石虎的武艺在黑雕军中也算得上高手经过数年战火的锤炼他逐渐接受了侯大勇的观点对于刀刀见血的混乱战场来说度和力量胜过任何花哨的招式。

    空见不过二十岁上下精力旺盛就得随时都会喷泄出来来到固原城的第二天在石虎和亲卫们晨练的时候。空见忍不住技痒取过自己的圆柄钢刀在场中舞得花团锦绣颇有些武林高手的架势吸引了石虎和亲卫们的眼光。

    空见把大德寺镇寺绝招狂刀七十二式练完后充满着自信看了石虎一眼空见从记事起就住在大德寺伴着佛像、经文和那把古旧圆柄钢刀长大对世俗的高低贵贱基本没有认识！他的少年好胜心牲并没有因为佛法而消减见到石虎等人都停下来看他舞刀。空见就道：“我练的这刀法叫披风七十二式在江湖中很是有名是大德寺镇院刀法。我还会一套小披风三十六式刀法这是大德寺武僧入门必须学的方法也是大德寺强身健体的刀法是可以外传的。这些亲卫武艺不行我就把这套披风刀法传给这些亲卫。”

    石虎见空见坦诚可爱就笑道：“战场和江湖不同江湖上多是单打独斗最了不起不过是群殴可是战场是成千上万地人列成阵势撕杀人挨人马靠马招术复杂了并没有益处力气大度快不怕死才是战场上撕杀的不二诀窍。”

    空见并不服气就道：“我看不见得武艺高强了上战场虽不能说万军丛中取上将级若探囊取物可是以一挡十、当者披靡确也不是难事。”

    亲卫们听到空见如此吹牛都露出了嘲笑的神情虽说空见武艺不错却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这些亲卫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黑雕军巾的佼佼者手底下都甚为扎实空见虽说舞得好看可战场搏杀不比得普通江湖比武没有什么招式却是要一刀见血舞得好看又能有什么用处。

    亲卫段二郎不服气道：“空见师傅好大的口气我向你请教几招。”

    空见看了看这名身体壮实的亲卫实事求是的道：“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

    段二郎也是火气极重地小伙子道：“谁胜谁负手底下才能见真章。”

    石虎眼光比亲卫们老练许多这名空见武僧的功底颇深亲卫们虽说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家伙一对一和空见比武胜算也不大他就对空见道：“空见师傅武艺高强这几个亲卫都是普通小兵我找四个亲卫过来你指点指点他们。”

    石虎对一名亲卫道：“段二郎你带三名亲卫穿上全幅铠甲用盾牌和对练用的木刀向空见师傅请教。”又对空见道：“按照黑雕军训练规距训练都尽量的实战接近要穿上铠甲用木刀。”

    空见傲然道：“好我从不用盾牌不穿铠甲用木刀就行了你们放心我会点到即止的。”

    空见在寺庙中常和师兄弟们对打有着以少打多地经验因此以一对四心中很有把握。可是刚和黑雕军军士一对阵他就感到了压力这些平时还态度和气的亲卫们穿上铠甲提起盾牌举起木刀顿时就变得凶神恶煞。

    四个亲卫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们知道以少击多者有两怕一怕敌人攻到身边近身格斗二怕围攻的敌人同时出手所以亲卫们东、西、南、北各站一个位置四面围住空见把盾牌举在胸前半举着木刀慢慢向空见逼近。

    空见用虚招试探了几下亲卫们眼睛紧紧盯着空见并不理睬他的假动作只是用盾牌护住身体。缓慢而坚定地收拢包围圈。空见不再犹豫使出披风刀法中的一招“威震四方”划出一个大孤线向四名亲卫攻去。

    四名亲卫见空见木刀一动根本不管他的招式上跨半步四柄木刀从四个方位劈了下来。这四刀没有留下任何后手均是战场上一刀搏命的打法。听只到“啪、啪”几声爆响空见的木刀狠狠的砍在了东面亲卫地盾牌上这名亲卫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盾牌几乎脱手他身体也跟着猛地一摇晃木刀也偏离了方向另外三名亲卫的木刀却毫不动摇地斩了下来。空见这一招“威震八方”有许多漂亮的后着但是亲卫根本看不懂这些后着他们只是拼命地把木刀砍下去。

    结果战刀在一招之内就见出了分晓空见用“威震八方”砍退了一名亲卫挡开了两柄木刀却被西面的亲卫一木刀砍在了后背上。

    亲卫们一招得手并未散开仍然围在四方看着空见蹲在地上吸气这木刀包得有一层布砍上去虽不会有大的伤害痛疼却是免不掉的。

    石虎喊了一声：“停。”四名亲卫才散开。石虎走到空见身边道：“若是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空见闻言忍着痛伸直了腰这时他后背上的巨痛还没有消退但是空见的蛮勇已被激起来了他一把撕掉身上的衣服裸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后背上多了一道红红的印痕空见道：“这次不算再打一次。”

    石虎笑道：“结果和这一次一样。”空见甚为倔强道：“我苦练十余年不信连几个小兵也胜不了。”石虎对段二郎道：“你们不要打要害之处。”空见受到小视怒道：“不需要你们相让这是对我的侮辱。”

    第二次战斗仍是一招决定了胜负这一次空见使出一招“晴空霹雳”把一名亲卫的盾牌砍落在地挡开了从头砍下来的一招同时在变招之际还砍中了另一名亲卫地肩膀被砍中肩膀的亲卫身穿铠甲木刀对他没有造成伤害他遵守训练规则中刀后跳出了战圈空见东面地段二郎大大的狡猾这一次他改劈为刺就在空见砍中亲卫的同时用刀尖捅在了空见的肚子上。

    空见没穿铠甲虽说段二郎收了力木刀的刀尖仍刺破了空见肚子上皮肤流出了少量的鲜血。空见呆呆地看着肚子上的血把木刀丢在地直沮丧地站在院子中间心灰意冷道：“吐蕃人犯阶州之时我痛骂过官军无能数百吐蕃人打败了近两千阶州守军谁知我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可笑啊可笑。”说完单手举在额头对石虎道：“阿弥陀佛小僧就此别过。”

    石虎着实喜欢这位憨厚悍勇的空见挽留道：“空见不必灰心黑雕军建军以来大小战事不断大部分军士都身经百战而亲卫是最优秀地军士你以一抵四能够砍中一人也算不错了。”

    空见叹道：“连亲卫都这么历害那黑雕军的将军们定然更是历害我还想到万军丛中取上将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石虎听了此言道：“万军丛中取上将级只能是茶楼里说书里出现的故事黑雕军的将军们个个都非庸手但是将军也是人在乱军丛中他和一名身手强悍的军士没有本质区别所以各军都要在将军身边安排一些实力强劲的亲卫这是对将军的保护将军的重要性在于指挥军队而不在于上阵杀死几个敌人。”

    空见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两军对垒的时候是不是先要由两名大将交手然后再由军士们交手。”

    石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两军交锋是江湖好汉们比武还要一对一单打独斗将军和将军们的交手还是时有生不过那都是生在混战的时候若是两军对峙的时候有哪一位将军单独出来挑战那不就成为弩手们的活靶子。空见你还没有见过两支大军交锋吧你跟在我身边好好给我讲讲《金刚经》到时自然会让你看到真正的大军交战。”

    就在布告贴出来的第二天固原城来出现了数十架马车。还有二百多架手推车这是石虎命令后勤部队为固原城中百姓准备的搬家工具。让这些在固原生活了数十年的中原人两天之内就搬出家园实在是有些残酷无情有了这些马车和手推车这些搬家的人家就可以多运一些财物到同心城去虽然他们大多贫穷不堪。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

    下午申时随着一声凄历的号角声黑雕军全军、王腾骧率领的灵州军、王江率领的步军达布率领的三百多吐蕃军和四千多名愁容满面的固原百姓在西北面行营都临王景和渭州刺史古春的目送下从北门出城沿着清水河缓缓向同心城方向迁移。

    面色黝黑的达布率领着三百多银盔素甲的吐蕃军在整个北迁队伍中只是不起眼的一小队。达布在行军途中一直观察着军形严整、装备精良的黑雕军达布曾经惨败在黑雕军手中对于黑雕军他有着天然的仇恨和敬畏在他眼中黑雕军明显比二年前更加强大达布有些内陷的双眼中显出一些忧虑。

    浑末部吐蕃人虽说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在甘、沙等地地吐蕃人听说达布和达娃贡在若尔盖、卓尼和松藩等地站稳了脚跟纷纷历经艰险地南下。现在聚集在松藩的人口达到近七千人浑末部吐蕃人通过凤州地市场用若尔盖的战马换回了盐、布、粮、糖等生活必须品慢慢地恢复了部族的元气。但是浑末部已经分裂成两大块达娃贡占据着卓尼。因为地利之便来到卓尼的浑末部吐蕃人越来越多达娃贡所部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万四千多人他同样在和凤州做买卖获得了大量生活必须品。若这样展下去当卓尼的实力远远过松藩时内讧就很难避免了。

    达布在心中长叹一声：若是吐蕃人不生内乱各部族团结起来那么吐蕃军队绝对是一股可怕而不可悔的力量想当年强盛一时的大唐帝国也挡不住吐蕃汉子们的战马长刀唐皇仓皇出逃把帝国都城长安丢给了吐蕃英雄们。如果现在有当时地一半实力自己也不用看侯大勇的脸色行事。但是为了族人的生存自己现在必须听从侯大勇的命令。

    在固原城内有二百多户吐蕃人他们本是固原的统治者回鹘人占领固原之后固原城内的吐蕃人就成了劣等民族他们意外地在进攻队伍中见到了吐蕃军队的旗帜这让城内的吐蕃人都是又惊又喜这些吐蕃人和浑末部吐蕃人一样并不是纯粹的吐蕃血统身上还流着汉人、回鹘人的血脉他们都知道浑末部吐蕃人的大名当他们听说若尔盖、卓尼和松藩等地聚居了两万多浑末部吐蕃卢便提出要离开固原这个战乱之地跟随达布和达娃贡到若尔盖、毕尼和松藩。达布不敢贸然答应这个请求只是给几个吐蕃老人说好若他们愿意来若尔羔、卓尼他随时欢迎他们到来大规模地跟随着吐蕃军队迁移只怕中原军队不会同意。城里的吐蕃人见识过联军的凶残便打消了立刻跟随吐蕃军队迁移的打算但是这二百多户吐蕃人都作好了迁移的准备。

    五天后大部队来到了同心城。

    灵州军王腾骧见同心城战事基本稳定经过侯大勇同意后便率领着灵州骑军回到了灵州。侯大勇一直想把王腾骧收入帐下可是王腾骧相貌如关羽性格也如关羽此时在王腾骧的心目中灵州节度使冯继业是他真正的主帅他到同心城参战听从侯大勇指挥从本质上仍然是在执行冯继业的命令。侯大勇本来想动些手脚把王腾骧留下来可是转过身一想曹操都有容人之量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强留王腾骧并不是明智之举牛不饮水强按头是不行的。

    王腾骧告辞时侯大勇亲自送出同心城十里当然送这么远的主要目的还是拉拢王腾骧顺便树立自己爱惜人才的好名声。对待王腾骧是一种态度而对于达布侯大勇就有意无意地把他晾在了一边进城之后宴请一次后就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们却一连数天都没有召见他把达布弄得郁闷无比。

    黑雕军班师回到同心城后迎来了第二次盛大的集体婚礼钱向南和赵普拿着前次拟好的名单对照着固原城外战死的名单一一核对当名单核对完成后两个人看着被勾掉的五十二个名字相顾无言。钱向南把这份名单送给侯大勇后侯大勇更是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这些排名在七百名之前的军士都是经验丰富而没有成亲的老兵他们战死沙场是黑雕军的损失不过黑雕军不断有新兵成长为老兵这一点损失是在可承受范围之类可是对于战死军士的家庭来说这种伤害却永远无法弥补。

    侯大勇坐了半响对钱和南道：“你以我的名义给凤州的郭炯写一封信叫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从凤、秦、阶、成四州再找一些女子过来。再给孟殊写一封信让他以富家商铺的名义在各地去买一些卖身为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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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经营同心（十五）

﻿    同心城里又是一片喜气洋洋四百六十三名新郎新娘喜结良缘。

    按照钱向南和赵普的计划为了不让婚事过多地影响部队军士们与党项女子的婚事分三批完成可是在攻打固原的战事中有数十名排名靠前有资格成婚的军士战死沙场这大大地刺激了侯大勇他下定决心让军士们与剩下的四百七十七名新娘子成亲。

    侯大勇、石虎、姜晖、胡立、匡操、钱向南、赵普等将领和重要幕僚坐在点兵场的高台上一边兴味盎然地看着军士们选妻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经过一番挑选点兵场内只留下了九名党项女子军士们一致拒绝挑选剩下的党项女子。主持选妻活动的是赵普无论他如何巧舌如簧最后十四对姻缘却无法如愿完成。赵普无法只得到高台上汇报。

    “这些军士在军营里一呆就是二、三年对女人的兴趣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且他们是自愿报名怎么还会有这种宁愿单身也不娶的事情？”因为高台上全是亲信的将领侯大勇说话也就没有顾忌直截了当地询问一脸无奈的赵普。

    听到侯大勇如此说石虎、姜曜、胡立、匡操等将全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赵普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是多年幕僚生涯最懂得规距节度使能随意说话开玩笑。他却不能乱说因此赵普认真解释道：“这剩下的九名女子长得实在是过于丑陋军士们看了都掩面而逃。”

    侯大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回头对几名将领道：“我们下去看看这些丑女倒底有多丑把我们英勇善战的军士们都吓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姜晖以前在蜀军中是有名的伏虎将。有着蜀人特有的悍勇和诙谐。他走到赵普身边时。对着赵普挤了挤眼睛悄声道：“丑点怕什么进洞房的时候把烛火一灭七仙女和无盐女还不是一个味道谁的下面都没有长一朵花也没人下面会长出獠牙。”

    赵普走在侯大勇身后对着姜辉会意地笑了一笑却没有接口。

    侯大勇来到剩下的九名党项女子面前一看之下顿时明白了军士们地心思这些女子实在是太丑了。侯大勇想起二十世纪地一本书名叫《围城》书中有一节专门描述丑陋问题原话记不清楚了。大致意思是这样的：中国女子的丑陋是女娲造人时出的差错！而外国女子的丑陋则是上帝造人时搞的恶作剧。

    这九个党项女子正是上帝地恶作剧。

    侯大勇对赵普道：“这六百多党项女子从总体上来说姿色着实不错身材婀娜五官端正。你看那些鼻子一个个长得多挺直连翻天鼻、塌鼻子都很少见而眼睛有黑色的也不褐色的还有极少数带着些蓝色。可是这十四个女子怎么能够长成这样我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来说宁愿打光棍也不会娶这样的妻子。”

    赵普来回看了一眼这些女子平静地道：“既然无用干脆把她们杀掉算了。”

    赵普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丑陋党项女子眼光一闪往后退了一步。侯大勇听赵普说话的时候恰好抬头盯着这些党项女子那个丑陋党项女子的目光和她后退的动作被侯大勇看得清清楚楚。侯大勇心中一动：这个女子能够听懂中原话。

    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虽说来到大周一年来他指挥黑雕军杀人如麻可是让他屠杀手无寸铁地党项女子他还是下不了手侯大勇对赵普道：“这些党项女子丑是丑点却也是女子生的丑不是她们的错也够不上死罪这样吧让这九人集中在一起成立一个浣衣房专门为我们洗衣服那些亲卫洗衣服总是洗不干净有时洗过的衣服比不洗还要脏。”

    赵普想杀掉这些女子主要是为了防止这些女子暴露同心城情况虽说这些女子所知道的情况都不涉及机密可是让敌人成为聋子却是一个优秀幕僚很重要的职责、能力和任务赵普听到了侯大勇地安排已明白了侯大勇这样安排的目的即不轻易杀人又能控制住这些党项女子。赵普心道：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轻松简单的几句话就把难题解决了。

    侯大勇说话之时一直在观察着那名丑陋党项女子的反应看到她长舒了一口气断定她确实能听懂中原话侯大勇指着这名党项女子道：“你出来。”

    那名女子果然能听懂中原话侯大勇说完之后她就昂着头上前走了几步来到侯大勇面前把丑陋的面孔高高地昂起来就如一个美丽的公主那样骄傲。

    侯大勇见这名女子神情一点都不委琐两只眼睛呈淡淡的天蓝色清亮而灵活稍稍愣了一下侯大勇仔细观察这名女子的脸沿处没有现戴面具的痕迹而且女子的皮肤也很正常只是五官挪位才显得极丑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能听懂中原话？”

    这名女子看了一眼侯大勇道：“我叫绿水我的妈妈是中原人当然能够听得懂中原话。”

    “你妈妈是中原人！哪里的人为什么要嫁给党项人？”

    绿水脸上现出一阵嘲笑的神情道：“我妈妈是渭州人她嫁给党项人的原因就同这些党项女子嫁给你们的军士一样。”

    赵普听到此话喝斥道：“放肆。”

    侯大勇心思转得极快按常理绿水地父亲不会到渭州去抢一个丑八怪绿水的母亲肯定不会太丑那只能说明绿水的父亲是个丑八怪党项房当人在清水河边吃绿色食品长大一个个高大健壮五官端正丑陋之人极少这个绿水真是倒霉摊上了一个丑陋的党项房当父亲。

    侯大勇尽量和气地道：“绿水到浣衣房去当个组长由你来管理这些女子不过浣衣房有浣衣房的规距若要想平安无事必须老老实实在浣衣房干活。”

    绿水低头道：“我们都是苦命女子有一碗饭吃就知足了。”

    安置了最后九名丑女点兵场的好戏也就结束了看热闹的众军士也就散了。

    达布带着三百吐蕃军士坐在点兵场的一角看着大周军士牵着、背着、抱着、擒拿着党项女子走出了点兵场想着即将开始地洞房大战一个个热血澎湃、体温上升。

    达布对坐在身边地哲雄道：“我原来以为汉子都是迂腐无能之辈看来我们错了这些汉子颇有英雄气概极似我们英勇无敌地吐蕃汉子。”

    哲雄是哲蚌的兄弟他从沙州来到松藩时。哲蚌已经战死沙场他就接替了哥哥哲蚌的位置成了达布的亲密战友刚从松藩过来时由于没有和黑雕军交过手哲雄对于达布臣服于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很不理解。在哲雄的心目中中原军队都是不堪一击可是哲雄参加了西北联军围攻固原城的战斗后见识了联军特别是黑雕军的历害他再也不敢妄自尊大对于达布依靠侯大勇壮大力量的策略坚决地支持。

    哲雄身体强健他在沙州时和回骸人生镶着银边的短刀道：“我认识一个吐蕃商人他到过大周的很多的亏据他观察大周精兵有两种一是大梁城内的中央禁军分为有殿前司和侍卫司两部总数在十万人以上另一种是边镇节镇的军队每个节镇人数不多在一万人左右这些边军也颇有战斗力至于内地城市的节镇军队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

    达布用手理了理有些卷曲的头用舌头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道：“围攻固原的时候周军中有永兴军、颁州军、庆州军、灵州军和黑雕军这几支军队战力均不弱但是最历害的还是黑雕军他们每人都带着一柄手弩可以在奔驰的战马上射击这一招太历害了我们和黑雕军打仗的时候不少吐蕃勇士还没有靠近黑雕军就被射下马来想来令人难以服气。”

    哲雄建议道：“那我们也装备一些弩箭这样就不怕黑雕军了。”

    达布看到侯大勇等人走了过来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我们浑末族没有制造弩弓的好工匠我们依着黑雕军地弩弓造了几把出来射程、精度都不如黑雕军的弩弓黑雕军把弩弓控制得极严我们只有攒些钱从商人手中买一些私货。”

    侯大勇带着石虎等将走到了吐蕃队伍前面达布和哲雄弯腰行了一个礼侯大勇对达布道：“今天早土军士们在城外猎杀了几只野羊今夜就烤全羊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边吃边聊。”

    达布来到同心城后被侯大勇晾在一边两天了听到侯大勇相邀知道在晚宴中定要说正事了便恭敬地道：“多谢节度使召见。”

    看着达布按照吐蕃礼仪弯着腰退到一边侯大勇很有些成就感想当初达布这个吐蕃汉子是何等的桀骜不羁就如草原上一匹没有马鞍的烈马谁也制服不了可是现在终于被套上了笼子成为一匹听话的战马。侯大勇道：“那就晚上见晚宴之时大家好好喝一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侯大勇对着达布很有气势地挥了挥手。侯大勇当土节度使特别是当上了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后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喜欢用手势挥手之间无数的人就会随着手势或前进或后退。仿佛这双于充满了魔术能指引着大家走向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侯大勇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记得小时候学过一篇文章叫《挥手之间》他现在总算体会到挥手之间的滋味了。

    达布退下后侯大勇对石虎道：‘今天这场结婚大典也算结束了’我们去看看在南城区的百姓他们从固原离乡背境地到同心城来肯定有满腹牢骚怨言。

    石虎一路上常和这些固原百姓聊天。对百姓的感想知之甚深道：“俗语说故土难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们数代居住在固原心里舍不得居住了数十年的地方。哪怕这个地方再穷再苦。”

    侯大勇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听说石郎最近有了一个绰号叫石佛你真的信佛吗？”

    石虎沉默了一会道：“我从军以来杀人是家常便饭这一两年官越做越大上战场冲锋的时候减少了直接丧命在我手上地人也少了。可是我指挥地义州和固原两场战斗都是杀人过万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一段时间我常常在梦中会出现断臂残肢、鲜血淋漓的尸体。只有在睡梦中念一段《金刚经》才能驱走这些恶梦。”

    侯大勇没有想到石虎会说出这一段话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侯大勇专修过战场心理学在高强度持续的战斗压力下很多老兵都会出现心理问题侯大勇暗忖：看来石虎在高压力下心理越来越焦虑可是石虎身居高位需要在手下将领和军士面前保持最平静长期压抑的焦虑就在梦中反映了出来阅读《金刚经》其实是排遣心中焦虑的一个良好的方法。石虎出现了这种心理问题不知其他军士地情况如何看来以后还应该注意调节军士们的心理问题。

    侯大勇问道：“黑雕军成立以来从沧州一直打到了同心城军士们也该停下来好好休整否则军士的士气和战斗力要受到影响弓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掉精神长期紧张容易疯掉黑雕军现在就牢牢守住灵州和同心不必再扩张了好好整训休息一段时间。”

    石虎听到此言心情一松道：“黑雕军从沧州建军以来就没有消停过现在总算可以闲下来一段时间。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西会州还有党项重兵他们不一定会让我们有休整的机会。”

    侯大勇手中有钱向南提供的西会州党项房当各军的情报对房当翰海的底细基本了解冷笑道：“西会州的房当军是一群乌合之众房当翰海手中有房当败军两万多人还有前来增援米擒部和细封部数千人但是只要我们守住小牛关房当翰海的人马和这数千援军就动弹不得援军到西会州是来助战久战无功却要消耗大量地粮草进不了多久这些援军就会让西会州不堪重负房当翰海必然会客客气气机送这些援军离开西会州。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个观点打仗其实就是打后勤特别是要西北物资匮乏之地。”

    侯大勇和石虎两人边走边谈姜晖、胡立、钱向南、赵普等人跟在他们身后约五六米这个距离即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又保持了对两位主帅的尊重这个距离是赵普有意无意灌输给众将的众将都是明白人一点就透只有那个拼命五郎不是很理会这些规距他从高台下来后早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侯大勇的分析和石虎的基本一致石虎点头道：“节度使所言极为有理我有个建议现在应该调整小牛关地队伍了。”

    “说说你的想法。”

    “清水河是南北走向南高北低清水河东西两侧都是大山因此同心城的防线主要分为南线和北线南线的终点是固原现在被王景部占领基本上可以不设防北线是我们设防的重点联军在北线主要依靠小牛关和党项军对峙扼守小牛关的部队有王彦部近三千人和吴松枥部三千人郭炯率领的独立军骑兵距离小牛关有两里远构筑起第二道防线。”

    “继续讲。”

    “永兴军在西北大战中一直是黑雕军最忠实的盟友特别是在攻打同心城之役中立了大功却也损失惨重我建议由王江率领的三千凤州军代替永兴军防守小牛关让永兴军回到同心城来休整。新的北部防线有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三千凤州军和三千庆州军驻守小牛关；第二道防线是郭炯的独立军他们位于在小牛关在同心城之间负责增援小牛关同时还要担负起围剿党项小股骑兵的任务；第三道防线是同心城外驻守的黑雕军他们作为战略预备队。”

    侯大勇赞道：“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永兴军在同心城外战死了二千多人伤亡过半现在只有二千六百多人里面还有无数伤兵早就应该把永兴军换下来休整也难为王彦节度使撑了这么久。”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南城区的入口处南城区的住户全是从固原迁过来的老百姓无数小孩子的哭声、大小的打骂声、狗叫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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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经营同心（十六）

﻿    侯大勇站在南城区的巷道口听到乱糟糟的真实声音对着身后的众人道：“这次我们随意走走看看大家不要说出我的身份。”又对石虎道：“前一段时间南城区除了巡逻的军士外一个人也没有南城区的街道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就如鬼城一般现在听到这些真实的声音才感觉到人气。清水河流域地域广袤而人烟稀少人是最宝贵的财富同心城要恢复元气要就是聚集人气。”

    南城区前一天才搬进来数千人街道上仍是一片狼藉一些不知道忧愁的小孩子们在街道土追逐打闹。

    沿街小院里住户初到同心城就如受惊的小鸟一样对外界充满了迟疑见到一群带着武器的汉子走进了南城区大人们纷纷招呼那些在街道上玩耍的自家小孩子：“快回来不准在街道上跑。”“你这个短命的滚回家。”“小三快回家。”大多数小孩子听到家人的喊声后尽管心中不舍还是跑回院门只有几个最调皮的孩子不肯回家仍然在街道上追逐院中的大人急匆匆地跑出来抱起小孩子迅回到院中。

    侯大勇走到一个门院虚掩的人家推门走了进去一名花白头的老者见一大群威风凛凛、铠甲鲜明的军士走到院子中间神色慌张地迎上前去心里紧张不知说什么好双手反复地揉搓着。局促不安。两个小男孩子从里屋的门角露出两张大花脸好奇地看着院中之人。

    侯大勇四下打量了这个院子院子挺大三十多人站在院中显得并不拥挤院中有三株碗口粗地枣树上面挂着些青色的大枣院子的南角有一个灰色条石彻过的水井。侯大勇所住的院子本来也有一株大树赵普自作主张把这一株大树砍倒。赵普的理由很充分院子里一颗树那是困大不吉利必须要砍掉害得侯大勇心痛了半天

    侯大勇对这三株枣树很感兴趣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对身边的赵普道：“同心城的海拔在一千米以上太阳光照射地时间很长青枣地味道应该很好。”

    赵普脸上显出一丝疑惑节度使所说的‘海拔’的意义不太明白不过后面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赵普对那个老者说：“你去摘几个青枣下来将军们耍尝尝院子里的青枣。”

    老者听到来人是将军心中一惊赶紧进屋搬了一张长条凳来站在凳上伸起手去摘青枣枣树虽不甚高老者涨红了脸却仍是够不着树上的苹果。老者站在长条凳上对着屋里喊道：“刘三、刘四出来爬到树上摘一些青枣下来。”

    两个花脸男孩子听到老者的呼喊在门口探了探头然后飞快地跑了出来象猴子几下就爬上了青枣树。刘三、刘四上树摘青枣的时候老者走到水井处摇了一桶水上来提到院子中间接过刘三、刘四手中的青枣来桶中洗干净边洗边对刘三、刘四说：“将军们金贵得很吃的东西要洗干净。”

    侯大勇也没有客气取过青枣大咬了一口不出所料日照长水果的味道确实不一样别样的脆甜让侯大勇想起另一个世界吃过的高品质水果。

    老者从同心城搬到固原来之后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分到了一个颇为不错的院子院子内各种生活设施也比较齐全老者是个专业垒灶地手艺人固原的冬天冷得可以冻死毛深肉厚的老狗一般的人家都要在屋内修取暖设施老者做的火墙、地龙在固原城内屈一指到了同心城他看见院子里有火龙而且没有他做的好用就放下心来只要城里要用火龙就饿不死他。

    侯大勇津津有味地吃着青枣看着刘三、刘四两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对老者道：“拿两个青枣给小孩子今天我来请客。”

    老者迟疑了一下言不由衷地道：“他们两人不喜欢吃青枣。”

    侯大勇对一个男孩子道：“你是刘三还是刘四。”

    小孩子怯怯地道：“我是刘四。”

    “想不想吃青枣若想吃就到桶里去拿你和哥哥一人吃一个。”

    刘四咽着口水把水背在身后扭头看着老者。老者听到侯大勇这样说话道：“刘四去拿吧。”

    侯大勇吃完清枣对赵普道：“这些青枣算我们买的等一会你按照市价付钱给老丈。”

    老者没有想到这些将军说话和气吃了青枣居然还要给钱惊慌地道：“吃几个青枣是看得起我们那里还能要钱而且有这几株枣树又不是我种的。”

    侯大勇摆了摆手道：“既然把院子分给了你院子里地所有东西都属于你我们吃了青枣当然要给钱。”侯大勇见老者犹想推辞就微笑着转换话题道：“你们家有几人搬到同心城后分到多少粮食这个冬天够不够？”

    老者恭敬地道：“我姓刘家中原本有七口人我的大儿子和长孙也就是刘三、刘四的父亲和哥哥在上次党项人攻破固原城的时候父子俩又被回鹘人征到城墙上守城死在了城墙上。”

    说到这老者语带哽咽一滴浑浊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流进了老者纵横交错的沟壑中稍停后又道：‘这次到固原’我们有五口人一共分到八石粮食够吃一年了。据说明年开春以后每一家还可在城外分到土地清水河边地土地都是很肥沃地可以放牧也可以耕作。邻居们都在议论等到明年开春后就在城外修一些简易的土房子好好侍候这些土地。不过邻居们以前在固原城有的做些小买卖有的凭手艺吃饭不少人没有种过地。家中并没有种子和农具。他们担心明年当季之时没有种子一年的收成就要被耽误。”

    侯大勇很认真地在倾听着刘姓老者说完后侯大勇和气地道：“从固原迁过来的一千多户每户都分有房屋、土地和粮食这些都是你们的私产同心衙门是有记载的。以后城里人口必然会越来越多各地地商家也会慢慢聚集过来有手艺地、会做买卖的。可以把土地佃给愿意种地的人自己在城里专心做事不出几年同心城就会成为清水河最繁荣的城市。”

    刘姓老者道：“我们老百姓都是贱命随随便便放在那个地方。只须有点土有些水都能生活下去这次搬家的时候不知道同心城这边的情况大家心中都很难受现在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在路上听军爷说同心城里最大的官是侯节度使。粮食、房子和土地都是他给我们的大家商量着等安顿好了凑些钱为节度使立个生祠。”

    侯大勇听了这名刘姓老者的话禁不住在心中叹息道：中国老百姓真是太好了自己为了建设同心城。让这些固原老百姓离乡背境给这些老百姓带来了抛弃家园的巨大痛苦但是仅仅是因为同心衙门无偿提供了粮食、土地和房屋这些固原老百姓就被感动得要为始作蛹者建立生祠在他们生目地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受害者。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我记得有的老百姓受了冤枉被关进了看守所后来被证明清白无辜后某个官员作了批示老百姓就被放了出来被放出去的老百姓没有想到自己的受害者心中却充满了对青天大老爷的感谢这种心理和固原老百姓感恩地心如出一辙。老百姓无力左右自己命远的时候只有把希望放在某些官员的良心现这也就是源远流长的清官意识产生的根源。

    同心城里的党项房当人除了六百七十七名女子以外全部被驱逐出城同心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一座空城！侯大勇脑海中曾经闪现过民主制的光芒可是侯大勇到了大周三年对大周社会了解得颇为深刻他没有傻到在大周建立一个民主制为基础的城市民主是建立在一定地文化背景之下没有相应的文化准备民主根本是空中楼阁好听好看却无用甚至起反作用刘姓老者的一番谈话就是没有办法实行民主的一个活证据。

    侯大勇指着两个小孩子对刘姓老者说：“同心城要由衙门出资建一所学堂免费让这些小孩子识文断句等到学堂办起来之后就让刘三、刘四到学堂去念书这两个小孩子这么聪明读了书后肯定会有出惜的。”

    刘姓老者听得半信半疑将军走出院子后虽说院外冷气不断他的后背已完仝被汗水所打湿。

    侯大勇带着一行人又走了几家情况都和刘姓老者相差不多侯大勇见固原老百姓情绪较为稳定该地粮食都按量到了每家每户心中稍安。

    此时同心城仍然由联军在实行管理具体来说是由赵普在暂时管理。

    赵普随军队进入固原城内后侯大勇就命他管理暂时管理同心城。赵普接受任务后让军士把固原城内的房子金部贴上了封条在城区各个街道入口处设立了封锁线并派出巡逻军士通过这些办法虽说城内有数支军队进出同心城基本没有受到破坏。

    固原的老百姓来到同心城之后每一家都按照人口多少分配了相应大小的房屋虽说无法做到家家满意却也做到基本公平迅安抚了远道而来的固原百姓。至于土地还需要勘测后才能够分给固原百姓和黑雕军新成立的家庭。

    粮食的分配则是白霜华的功劳她提出了”的分配方案。得到侯大勇同意后根据军士快马送过来地名册计算出了需耍的粮食总量做好了充分准备只是这样一来军粮就变得十分紧张了幸好梁守恒坐镇泾州不断向朝廷要粮食。泾州城的存粮颇为充足这才让侯大勇具备安顿固原移民的能力。

    侯大勇看了几家人后了解了基本情况便穿过南城区回到东城区去。住在南城区的固原百姓初到同心城都不认识侯大勇他们透过门缝偷偷看着这一行人他们中的不少人在行军路涂中见过石虎知他是黑雕军的大官此时见石虎这位大官始终走到另一名高大将军身后聪明一些的老百姓已经猜到这名高大将军就是传说中的雄胜军节度使侯大勇。

    十月的同心城已是完全的冬季酉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笼罩在同心城上空颇有此“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达布按照侯大勇的邀请准时来到了侯大勇的大院令他吃惊的是这次晚宴似乎是特意为他所准备侯大勇身边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幕僚另外就是一位自己见过的翻译诊官。

    晚宴开始后侯大勇似乎只是为了和达布喝酒不停地和达布干杯。达布是浑末部的头领城府也颇深很沉得住气陪着侯大勇只管喝酒老酒酒味香醇可是在达布口中却毫无滋味。

    钱向南自从执掌军情营后军中事务就管得极少了除了参加分配党项女子的策划之外几乎没有参与其他事务了但是钱向南也没有闲着在清水河大战的这一段时间军情营的人员慢慢向吐蕃、回鹘、党项、北汉、西蜀等地渗透初步建立起军情军自已的情报网络6续收集了各地不少情报并且要从这些基本情况中筛选出一些价值的情报。

    军情营的工作也遇到很多困难特别是向凉州、甘州、沙州以及更远的伊州、西州、北庭等地浸透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难题唐军和吐蕃军争夺西域失败之后甘凉十一州落入吐蕃人手中随后又经历了“金山国”时代中原对这些地方失去控制已有土百年了心存故地的大唐子民早就化成一堆泥土了现在生活在甘凉十一州的唐人后代对中原政权根本没有认同感军情营扮作商人数次深入到甘凉十一州却根本扎不了根。

    钱向南对此心犹不甘这次固原大战达布、达娃贡各自率军助战想到达布和达娃贡钱向南突然得到了灵感浑末部吐蕃人中有不少汉人血统而且他们广泛分布在甘凉十一州若军情营中吸收一些浑末部吐蕃人渗透到甘凉十一州则容易得多。钱向南这个想法也得到了侯大勇的同意。

    酒过三巡侯大勇见达布仍然不急不燥地陪着自己喝酒不禁暗自佩服把达布晾在同心城就是要看看达布对自已的驯服程度：对这些胡人要采取软硬兼施的两手但是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依靠强劲的实力压制他们当黑雕军实力远远过胡人之后即使态度再差劲胡人都会想办法来迎合黑雕军若没有实力即使把亲生女儿嫁给胡人胡人还是想抢就抢、想杀就杀。达布平静的态度说明了达布是个讲究现实的领导者不会因为情绪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同时也说明在达布眼中侯大勇是有实力对自己采用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

    酒过三巡侯大勇突然道：“这二年来松藩卖了不少战马到凤州来这次你还亲自率兵帮助联军围攻固原达布真是一个说话算话地人。”

    达布仰头把一杯酒倒进嘴里之后听到侯大勇无意中说出这句话倒酒的动作停滞了刹那间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达布放下酒杯等待着侯大勇的下文。

    为了经营同心城侯大勇近一段时间认真研究了甘、沙等州的历史他侃侃而谈：“浑末部吐蕃部和中原人的渊源极深据我所知当年达磨赞普死后吐蕃各部大乱论（王族）与尚（宦族）争权洛门川讨击使论恐热多次兴兵战败后的兵卒逃到甘、肃、瓜、沙、河、渭、岷、叠、宕等州这才形成了浑末部浑末部居住的地方有七十年的时间属于张议潮祖孙三代所辖制唐哀帝时张承奉自立为白衣天子建号西汉金山国金山国中汉人和吐蕃人各占一半你和达娃贡的先辈都是金山国的大将军。”

    达布对这段历史更是熟悉他不断地点头当侯大勇停下来说就应道：“金山国和回鹘军大战二十几年当时回鹘军兵锋正盛金山国被回鹘人四面包围外无救兵内缺粮草失败是在所难免。”

    翻译官是军情营从独立军中挑选出来的他精通吐蕃话因此翻译得非常流利。

    侯大勇随意道：“近来不少浑末部吐蕃人从甘、沙等州历经艰险南下到松藩松藩有近万名浑末部吐蕃人了吧听说浑末部里很多人都有唐人的血脉？”

    达布知道这些情况瞒不住侯大勇实话实说道：“浑末人还不到万人只有七千多一点。”随后又带着笑意道：“在金山国里唐人比吐蕃人稍多一些两族和平相处有七十多年相互通婚极为普遍大家习以为常也就不觉有异就如同心城里周人和党项人通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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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经营同心（十七）

﻿    侯大勇漫不经心地道：“听说在松藩女人多男人少在同心城则是男人多女人少正好可以相互通婚互补有无。”达布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谨慎地道：“吐蕃女子粗陋怎么配得上英勇神武的黑雕军军士。”侯大勇“哈、哈”笑了起来道：“那中原女子如何配得上吐蕃汉子吗？”达布微笑道：“论漂亮温柔还是要数中原女子在甘、沙十一州这是有公论的。”

    两人不咸不淡地随意交谈着侯大勇突然正色道：“现在松藩虽说有近万浑末部吐蕃人但是实力仍然很弱居住在青海附近的六谷部吐蕃人和兰州回鹘人结成了联盟六谷部和浑末人是世仇只怕浑末人难以在松藩立足。”

    达布心中暗忖：六谷部长期游牧在曹海湖一带势力并未到达若尔盖只是松藩、若尔盖和卓尼并没有强大的部族六谷部和兰州回鹘人结盟之后完全有能力染指这一片广阔地域。浑末人有了这一片风水宝地稍假时日定然会强大起来只是浑末人势力弱小而且并不团结现在事实上分为松藩部和卓尼部而分裂的根源正是侯大勇在渭水边上对达娃贡的扶持和纵容。

    达布不愿意轻易示弱道：“浑末人是硬骨头宁死也不会屈服六谷部敢来进犯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碎。”

    侯大勇冷冷地带着嘲讽神情看着达布不再说话。

    达布看到侯大勇脸色变化就如沙漠中的鬼天气刚才是睛空万里转眼间又变成了沙尘暴心中暗暗地咒骂了一句却不敢在神情中表露出不满侯大勇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幻着表情因为黑雕军的实力就放在这里有了这个实力侯大勇就有了把自己情绪表露在脸上的权力和自由而达布虽说英勇强悍无奈需要依靠侯大勇的地方太多实力不如人腰杆硬不起来所以只有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达布看着侯大勇有些嘲讽的目光低声道：“达布愚鲁请节度使指点。”

    侯大勇也不想和达布绕圈子了道：“固原、陇西现在全部落到黑雕军手巾黑雕军的地盘也就和卓尼、若尔盖、松藩连在了一起你和达娃贡都接受我的任命也算是我的部下。以后每年地战马都卖到同心城来不能跟大周其他节度使生交易迟有我需要五十名有唐人血脉的浑末人四十名男子十名女子选好后送到问心城来。若你遵守承诺黑雕军就是你的后盾。随时可可以出兵保护在松藩的族人。”

    达布细细体会侯大勇所提的要求侯大勇看似提了三个要求因为卖马是以前定下的规距这次并没有额外提出要求送五十名有唐人血脉浑末人到同心城虽不知其深意不过毕竟只是小事一件。所以侯大勇提议的核心只是一个浑末部必须效忠于侯大勇。

    达布站了起来按吐蕃的礼节跪在侯大勇身前道：“浑末部能有一块立足之地全依仗节度使达布在这对天誓永远效命于节度使若有违反誓言天诛地灭、万箭穿心、千刀万剐永世不得翻身。”

    侯大勇见目的达到。笑着上前扶起了达布道：“浑末部吐蕃人和中原人本是血脉相连我们今天歃血为盟从此结为兄弟。”说完对着房外的亲卫喊道：“拿一个大碗过来。”

    军士们拿了一个大大的土碗在里面倒上了浑浊的老酒。侯大勇从怀中取过自己那把锋利无比的匕刺破手指鲜血滴滴答答地流进了碗里。侯大勇把匕递给达布达布接过匕依葫芦化瓢刺穿了自己的手指达布没有想到这把匕如此锋利随意一划就把手指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涌而出达布赶紧把手指对着酒碗侯大勇的鲜血是滴进碗中达布的鲜血则是成一根线流进碗中。

    侯大勇先举起了酒碗喝之前心里嘀咕了一下：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传染病这样喝生血可不太卫生。侯大勇心里在嘀咕神情却是表现出来他大义凛然地道：“喝了这碗酒侯大勇就和达布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有违约天打五雷轰。“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老酒因为喝得急了差点呛了出来急忙假意咳嗽这才没有在严肃的“歃血之盟”仪式中丢丑。

    浑末部吐蕃人是新兴的部族在数十年前是由历经磨难的吐蕃军士、逃跑的吐蕃奴隶自地在甘、凉等州聚居成族的浑末人平时最注重诺言达布接过酒碗心情有些激动这杯酒一喝居住在松藩的浑末吐蕃人就算是靠上了一株大树至少在近期内获得了暂时的安全。达布接过酒碗大声用吐蕃语道：“侯大勇就和达布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有违约天打五雷轰、万箭穿心、下阿鼻地狱。“说完一饮而尽。侯大勇和达布在酒桌上结盟钱向南就如一个隐身人一样安静地坐在一边他一会打量着达布一会观察着侯大勇两人都是聪明才智之士一碗浊酒一个盟誓侯大勇稳住了一个悍勇的族群而达布则找到了一个强盛的大树。

    达布走后侯大勇也不想说话倒了一碗老酒就着几块干肉慢慢地嚼着。

    联军打下同心城后向西北进军的大军已经打开了若集中力量打下西会州、靖远那么兰州就处在联军的兵锋之下目前西北无强敌吐蕃帝国四分五裂回鹘汗国也没有当初的强盛而党项人的崛起因自己的到来而受到了严重挫折正是收复大唐西北四镇的最佳时机。但是大周朝最强大地敌人是北面的大辽国由于有大辽国大周国策就是“先南后北”至于向西部的展根本不在议事日程之上侯大勇不过是一个边关节度使他的所有行动必须符合国策柴荣交给侯大勇的任务是稳定西部而不是开疆扩土收复同心城、固原城是联军抵抗党项人侵略而顺势采取的攻击行动而攻打兰州这种涉及国策地大动作必定过不了柴荣这一关。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隐忧若侯大勇在西北扩张过快过于招摇必定会陷于树大招风的境地。晚唐以来各节镇挟兵自重。中原政权在其眼中仅仅是一个洛州刺史而已大周朝的太祖郭威本身就是拥兵自重地将领他篡汉称帝看似出自偶然实质上是郭威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水到渠成之事柴荣亲眼看到自己义父称帝的全过程他对掌握重兵的将领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柴荣称帝后的一系列重要政策。很多是围绕着增强中央实力、削弱节镇势力来开展殿前司禁军、侍卫司禁军数目庞大、装备精良远非一般节镇所能相比。

    想到这里侯大勇心中暗叹：柴荣英明神武、聪明一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病逝不久苦心经营的禁军就拥戴着赵匡胤黄袍加身。由于禁军实力过于强大赵匡胤掌握了禁军实质上就掌握了国家的核心武装力量分布在大周朝各地的节镇根本不能与之相抗。此时已是显德三年十月中旬距离赵匡胤称帝不到三年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收拢锋芒苦练内功以灵州和同心城为根据地。精心打造一支能与禁军抗衡的武装。但是苦练内功的前提是柴荣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呆在灵州若在灵州刚刚打开局面就被调到其他节镇实力的形成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要想和禁军相抗衡则难上加难。

    侯大勇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他痛切地感剩了受制于人、披捆住手脚的滋味。

    在侯大勇离开粟末靺鞨部落的时候。只是想在柴荣手下谋个一官半职好在这混乱地时代求得自保随着地位的提高特别是成为皇亲国戚之后侯大勇主要的心思是应对显德六年赵匡胤的挑战再随着地位的稳固、实力的提高已经习惯于支配别人的侯大勇感到柴荣对他的控制实在是一件令人非常痛苦和遗憾的事情侯大勇明知当前是经营西北、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却不得不服从于大局命令联军停止对西北的攻击。此时西北各民族混居在一起形势异常复杂战机是稍纵即逝的若错过了这个群雄皆弱的好时机三年过后也不知会有哪一个马背上的民族异军突起。

    钱向南原本以为侯大勇请达布来喝酒只是为了五十名吐蕃人谁知侯大勇却来了一招歃血之盟至少在短期内安定了松藩、若尔盖获得了一个较为稳固的盟友。不过侯大勇强调达布要听从他本人的命令而不是听从大周朝的命令这就颇值得玩味。

    钱向南见侯大勇满腹心事的喝酒一点没有歃血为盟应有的兴奋便默默地陪着侯大勇喝酒。

    良久侯大勇才道：“这五十名吐蕃人都有汉家血脉来到同心城后你要好好调教甘、沙十一州本是大唐河山现在被胡人所占我们迟早都耍从这些胡人手中夺回这些土地战争是难以避免的所以我们要趁这二、三年时间细致地经营从兰州到沙州这一广大区域至于唐西域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四镇也要慢慢开始留意。”

    钱向南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数圈道：“节度使放心有了这数十名浑末人军情营还不能在甘、沙十一州立足我也只有回家抱小孩了。”

    “松藩、卓尼现在成为浑末部新的聚居区浑末人千里迢迢不畏艰险纷纷南下就凭这股凝聚力我们也不要小视浑末人你能否想办法安排军情营的人混到浑末人内部去。”

    钱向南用手扶了扶下巴上的短须想了一会才道：“此事有些难度军情营在甘、沙一带有一些的商队可以让他们物色合适的人选。”“粟特商队在这一带很有势力。特别是那个罗灵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有些小事可以找他帮忙。”侯大勇想道罗灵曾送给自己一个美女还有吏部侍郎的新纳的小妾也是罗灵送的桃色礼物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

    钱向南对于罗灵印象颇深他见到侯大勇有些笑意。就微笑着说：“罗灵也是个人物不过是一个商人从黑汗国到大梁无论多高的门槛都如履平地他的情报真是灵通得很。”

    钱向南地话让侯大勇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罗灵是商人商人的终极目标是赚钱可是罗灵早已富可敌国他如此费尽心思周旋于各地显贵难道真是只是为了赚钱吗？

    钱向南又道：“我这里还有两件事情一是关于绿水的事情。”

    侯大勇愣了愣。问道：“绿水是谁？”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位在点兵场见到过的丑陋女子。”

    钱向南点头道：“这位绿水有些奇怪那日在点兵场和节度使对答如流落落大方不似一个普通的党项女子。我让人去问第一批嫁给军士的几个党项女子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个女子而且没有听说过党项城里有谁叫绿水。同心城内党项人中娶汉家女子的男人只有三户一户没有女儿有两户人家有女儿。一家的女儿已经嫁给了黑雕军军士另一户是党项军谋士师高金的女儿师高月明师高月明却没有见到踪迹我怀疑师高月明就是绿水不过据党项女子说师高月明是个漂亮女子。和绿水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仔细观察过绿水她的脸上并没有异常。”

    侯大勇想到绿水地神态以及那一双天蓝色的眼睛道：“在点兵场我就觉得奇怪一个人生这么丑陋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绿水的父母居然就做到了。绿水有一双非常灵活眼睛只有聪明伶俐的女子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你说她的父亲是党项谋士师高金。这人在哪里？”

    “这次党项人侵边师高金跟随党项南路军一起行动现在师高金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不管这个绿水是真是假都不用过多关注她绿水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子每天在浣衣房里洗衣服。况且同心城只准女子进不准女子出留她在城中翻不了天。”

    钱向南两只小眼睛闪烁着些欣喜他道：“这个女子我想把她请到军情营。如果绿水就是师高月明她化妆过后让数百名党项女子不能分辨也让我们看不出破绽这说明绿水的化妆手法非常高明这等技术对军情营极为有用。”

    侯大勇执掌黑雕军三年由于他非常注重大人物所看不起地的奇技淫巧各级将校们都深受其影响因此姜晖才特别重视在固原城内无意中现的青党甲而钱向南更是对这种化妆术感兴趣侯大勇对于钱向南的敏锐很是赞赏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绿水的真面目露出来之后我一定耍见见她我要看看这个丑陋面具下面到底是一张什么面孔不过绿水化妆手法虽然高明但化妆的思路却很幼稚化妆的作用是让人混在人群中最好地伪装是没有特点画得这么丑陋虽说让人望而生畏却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在伪装手法上就落了下乘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军情营军情营的军士最好是那种没有任何明显特征的人这样才是最高明的伪装。”

    钱向南细想侯大勇所说的话越想越有道理他拱手道：“多谢节度使指点。”然后又缓缓道：“军情营的军士从府州带信件过来说了一些府州的情况。”

    听到是府州的情况侯大勇精力马上集中起来府州地处夏州和北汉的北面府州地人要到在梁必须经过党项拓跋人的地盘位置既重要又特殊侯大勇早就注意到府州这个特殊的地方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和精力插手府州的事务。

    钱向南道：“府州倒没有生重大的事情只是有一件事情军情营的人认为颇有些意思便给我送了过来。此事其实生在显德二年初陛下南征淮南地时候把府州升成节镇折德任永安节度使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向来看不起折德听说折德升为永安节度使他居然下令封锁道路不准府州的人从夏、银、绥、宥四州通过折德没有办法派人穿过荒漠到了灵州辗转上千里把此事告到大梁陛下派遣供奉官齐藏珍带着诏书责问李彝殷李彝殷这才勉强让府州之人通行。”

    侯大勇早已把大周的地形刻在了头脑他把地形图在头脑中扫描了一番后道：“陛上把府州升成节镇变相增加了府州的兵力能防御北汉当然也能牵制李彝殷李彝殷当然会有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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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经营同心（十九）

﻿    郭炯根据侯大勇的授意在凤州的大街小巷用白色的石灰制土很多标语：“同心城是中原故土”“一切为了西北一切为了同心”“凤州人和同人心连心手牵手本是一家人”“一人省一口支援同心城”。

    这些雪白标语的内容让凤州的老百姓很是担心标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凤州城内的老百姓去支援同心城的胡人因此大多数刚刚有些小钱的老百姓总觉得这些标语就如一只只伸出来的手爪挥舞着扑向自己刚刚有些鼓起来的钱袋老百姓通过各种门路向衙门里的小吏们打听情况幸运的是小吏们都没有接到要求额外增税的通知标语刷了十多天衙门仍然没有增税的企图凤州城内的老百姓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又迷惑不解既能不从老百姓头上摸钱那写这此标语又有什么用处？

    当然大街小巷的这些标语是有用处的只不过局外人不清楚而已。

    每个人掌握的权力和他思考的问题是一致的出自己权力的思考只能是杞人忧天没有用处且徒增烦恼。侯大勇坐镇西北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他就要站在全局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有句成语叫“高屋建瓴”就是形容侯大勇这类高官的思维角度这里面有恭维却也含有真实的成分。而普通人家只管得到一亩三分地思考问题就限于“老婆孩子热坑头”当高官的“高屋建瓴”和百姓的“老婆孩子热坑头”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太平盛世就到了。

    站在侯大勇的角度他既要抽空同心城又不能做得太过分而让人抓住把柄侯大勇就“高屋建瓴”地想到三招一是让郭炯刷标语这既是哄老百姓更是哄后来的冯继业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二是此次搬迁侯府并不在搬迁之列侯大勇要等到钦差大臣宣布任命以后才正式把凤州的家眷搬到灵州去这样也可以掩饰侯大勇抽空同心城的意图；三是侯大勇在郭炯离开同心城之后写了一封奏折主要是向陛下报告西会州地三万多党项强敌仍在虎视着同心城大战随时可能一触即另外还报告了定难节度使准备把堂妹嫁给辽国南枢密院使一事最后表示自己大公无私集中凤州的财力到同心城武装西北联军为国家为人民分忧解难尽到一名臣子应尽的职责。

    当然侯大勇使出的三招全部都是事实只不过任何事情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有不同的解读了解内情的明眼人在事后分析就能洞察真相。不过洞察真相是一回事能否抓到把柄是另外一回事。抓到把柄并让当今陛下柴荣相信更是一个大问题所以侯大勇才敢于在这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抽空凤州的财力用以提高同心城的实力。

    这个时代交通和通讯都极为困难老百姓难以了解到外部事务只有通过衙门外贴出来的告示和地下传言来打听消息前者消息神龙不见尾后者内容矛盾重重这就搞乱了老百姓的思维。让许多人家陷入了两难境地经过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按照“老婆孩子热坑头”的原则经过艰难选择大多数技术含量相对较高的匠人因为铁匠营有着丰厚的工钱。就选择了跟随铁匠营迁到同心城而工钱相对较低的小工大多数选项择了留在凤州城内小工们的选择极为现实凤州城总是需要铁匠的这些手艺好的大师傅走后他们这些小工的工钱或许就要涨起来。

    凤州城内地商人却有不同的选择。

    凤州经过三年的展已成为西部的一个商贸中心各地商人云集在凤州商人集中在一起既能增加商机又能降低商业成本“到凤州财”已成为流行在各地商人中的一句口头蝉。商人和普通老百姓不同商人注重信息信息来源的渠道更多更广因而对时机的变化远比那些平常百姓敏锐当郭炯和梁守恒回到凤州着手搬迁铁匠器之时商人们就意识到风向有些不对西蜀商人、粟特商人、回鹘商人、江南商人和本地商人纷纷找到郭炯和梁守恒询问究竟。

    每天拜访郭炯和梁守恒地商人太多把他们俩人弄得不胜其烦侯大勇在凤州之时提出了“亲商、重商、护商’要求商人在凤州的地位远比其他地方要高郭炯和梁守恒都亲身体会到商人对繁荣凤州所起的作用且由于侯大勇多次给他们打招呼要重视商人因此两人虽烦却仍然态度友好的接待了来访的商人不断地耐心解释。两人分别接待了十几个有头脸的商人后想到凤州商人有数百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俩人就商议着把各地商会的头目请到了衙门里一次给他们说清楚免得他们常来烦人。

    十一月七日除了党项商人以外各地商会推荐的代表6续来到了凤州衙门。

    当各地商人中的大佬齐聚大厅地时候梁守恒是凤州刺史就由他先向各地商会解释为什么要增兵、为何要搬迁铁匠铺梁守恒对于搬迁铁匠铺和大规模使用凤州库银的做法本身就不理解因此梁守恒的解释就相当缺少感染力难以说服这些头脑清楚灵活无比的大商人们他们有的在摇头有的眼中露出不解地神情。

    郭炯知道西北节度使对调的事情当他从同心城出之时专门询问过如何处置凤州商人的问题令郭炯意外的是侯大勇对于此事显得很是麻木完全没有了掏空凤州财税的凶狠。郭炯坐在大厅上的位置上这个位置的光线有些昏暗郭炯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就如闹市中的隐者一样冷眼看着表情各异的商人这些穿着奇异服装的各地商人在郭炯眼中他们就是一串串地钱币又如黑雕军射出的一支支铁箭。

    听着梁守恒唾液翻飞地讲解着牵强的理由。郭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离开同心城时侯大勇说过的话：“商人看重的是利润他必定要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而利润的最大化需要有安全的环境、宽松的政策、良好的地理位置哪个地方符合这些条件商人就会朝那个地方靠拢这就好比苹果总会从树上落到地面流水总会从高处流到低处。灵州和同心城现在不具备这些条件不过我当上灵州节度使后灵州和同心城就具备了以上的三个条件。商人们自然会跟在我的身后源源不断地来到同心城和灵州城所以对这些商人不妨放长线钩大鱼遵守游戏规则用诚信的态度赢得他们的认同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重利如果他们有疑问你只须把地图一挂讲清楚战场形势商人们自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郭炯研究着每一位商人的表情回味着侯大勇说过的这一番话他对于侯大勇的佩服并没有随着地位地提高而减弱而且随着地位的提高作为一军主将的郭炯更知道当家的难处。也就更能体会到侯大勇的高明之处。

    当梁守恒讲完后商人们都不出声明显流露出不解和疑惑的神情。粱守恒看了一眼郭炯对商人们道：“我如果有说得不清楚的地方请郭都指挥使来解释。”

    当商人地目光聚集在郭炯身上之时郭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郭炯本是富家子弟母亲怀上他之后母子俩营养充分而且吃的鸡鸭鱼肉全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因此郭炯出生以后骨骼育良好其父亲郭行简又要求他从小学文习武所以郭炯身上有一股世家子弟独有的风流倜傥气质这种气质是用财力和精心培养出来的一般平民根本没有这种条件具有了这种气质的世家子弟对那些怀春的少女有着天然的杀伤力这也是潘金莲爱上西门庆的一个重要原因。郭炯和一般地绝世家子弟又不同他经受了三年的铁血考验在联军中又是独统一军虽说郭炯独掌一军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一言九鼎最能够提升人的自信心拥有强大自信心的郭炯显现出了成功男人的魅力他站起来后一眼不扫视了众商人一眼。

    郭炯以前是黑雕军地骑军都指挥使众商人大多识得他可是侯大勇坐镇凤州郭炯的光芒在侯大勇的掩盖下难以充分显现出来众商人对郭炯印象并不深刻而现在郭炯就这么一站众商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郭炯看到众商人的眼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便对着亲卫道：“把西北地图挂起来。”

    郭炯的贴身亲卫随身总带着大大小小的几幅地图这幅西北地图是最大的一幅地图郭炯拍了拍手道：“大家围过来我有话说。”等到商人围到身边之后郭炯指着地图道：“其他话我不想多说你们先看地图。”

    众商人走南闯北多年不少人到过清水河他们看着制作精良的地图大开眼界之余不少人暗中在心里盘算着花大价钱弄一幅黑雕军的地图有了黑雕军地图商队行走南北也就方便多了。

    郭炯侃侃而谈道：“松藩、卓尼的浑末吐蕃人已经臣服于节度使陇西原来是回鹘人的地盘被黑雕军打了下来后由阶州步军驻守固原现在被西北联军控制住同心城则被黑雕军牢牢占领。也就是说从松藩卓尼、陇西、固原到同心这一大片地盘都在黑雕军的控制之下。”郭炯说到这很是意气风打下这些地盘也有着他的功劳。

    “松藩、卓尼原是吐蕃王国的土地而陇西、固原和同心则从唐人手中丢失了上百年现在这些土地都属于大周这说明有黑雕军驻扎在西北西北是绝对完全的这次增兵同心城主要是为了防范西会州的党项军保护已经取得的胜利果实。”郭炯眼光犀利地望着众位商人又道：“至于城中的有些流言大家切勿听信如果有什么疑问。各位可派人跟着部队到同心城去实地考察。”

    郭炯说的全是底气实足的大实话商会代表们听到这些大实话心中却踏实起来：有黑雕军镇守西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同心城则很有必要去看一看说不定那里有新的商机。

    十一月七日会议结束之后郭炯和梁守恒的住地才算清静了下来郭炯回到凤州近半月这才把繁杂的事务安排好七日下午带着几名亲卫礼节性地去拜访凤州侯府当然郭炯没有急于到侯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凤州侯府居住的是侯大勇的媵媵和妻不同妻是正室和主人的身份相当。而媵则地位则低得太多郭炯作为独立军都指挥使用不着急急忙忙地去拜访秋菊和春兰因此郭炯安排完诸事之后才抽空去拜访侯府却也不算失礼。

    城内乱哄哄的情形大梁侯府自然也很情楚府内之人倒也平静关起门来自成一统不管院外的春夏秋冬悠然自得地过起了小日子。

    侯大勇离开凤州的时候把掌管凤州侯府大权交给了能够识文断句的秋菊春兰则是秋菊的帮手具体事务则由管家秦家和来操办。秋菊也不揽权放手让管家秦家河办事只是听从了侯大勇的锦囊妙计悄悄记下来侯府大宗开支每当月末的时候着重查查这些大笔款子的去向。

    第一次查款子的时候秦家河惊出了一身凉汗他原本以为大粱侯府只有秋菊和春兰两个媵自己具体操办侯府诸事自有机会可以揩点油水。秦家河是个“信奉小心无大错”的管家第一个月没有弄清楚水深水浅就没有敢于动手月底的时候秋菊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款子去向之时他答得清清楚楚不过这样一来秦家河明白了节度使为什么要让秋菊来管理侯府大事敢情秋菊在一幅和气的面孔下内心并不糊涂。侯府对待下人很是宽松报酬也颇为丰厚秦家河的工钱比得过衙门里的一些六曹官员以一人之力养家糊口没有问题他也不想丢掉这个好饭碗从此以后秦家河收起趁机财地心思老老实实尽心尽力为侯府办事当然秦家河作为管家谋点小利搞点小**还是没有问题的。

    春兰没有子女在侯府的地位就比上秋菊了府中的下人虽不敢给她使脸色却也并不巴结她下人们眼光都尖得很谁得宠谁失宠在他们心里都有一本明细帐一笔一毛都印在头脑中断然不会弄错。他们当惯了奴仆在心中一日不可无主人没有了主人心中就会空落落的侯大勇和符英这两位天王老子不在秋菊和小璐就是侯府的老大因此他们时常都围绕在秋菊的院子周围小璐每天地生活起居等屑末内容也成为他们津津有味的话题。

    这样一对比春兰的门院就显得有些冷落倒是秋菊过意不去不时带着小璐往春兰的院子里跑。

    春兰对这个状况很是痛苦了一段时间侯大勇在大梁的时候带了一封信回来对秋菊、小璐和春兰都分别交待了几句侯大勇吩咐春兰没有事情做的时候请个先生认几个字这样也不至于成为睁眼瞎这个话侯大勇说过多次春兰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这一次旧话重题春兰结合起自己的遭遇隐约感到自己落到这个处境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能识文断句。春兰和秋菊商量之后就请了嵩山书院的一个老夫子到府巾教书有几个愿意识字的使女也跟在春兰身边听课。老夫子在府中讲了近二年春兰已能识三千多个字还能背得一些《诗经》的内容和唐人的诗句春兰在侯府不得意就渐渐喜欢上这些钻进人心窝里的诗句侯大勇的书房里好些书春兰很想进去找些自己喜欢且能看得明白的书可是书房向来是侯大勇议事地地方春兰不敢造次就托秦管家买了一些流行的本子回来消遣。有了这个爱好春兰的日子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打掉了。

    郭炯分别送给秋菊、春兰和小璐三人一件党项房当人的特产——毛绒绒的厚外套秋菊、春兰听到郎君暂时还不能回来掩饰不住失望之情。郭炯明知过不了多久这一家人就会团圆了但是他不能说破此事在侯府稍坐片刻就告辞出来。

    郭炯辞别凤州侯府直接就奔黑雕军军营而去黑雕军离开凤州北上增援之后这个军营就空着一百多名留守的伤兵守着军营现在军营重新开放出来6续有各地过来的人马进驻黑雕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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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经营同心（二十）

﻿    在侯大勇节制凤州、秦州、成州、阶州三年来四州经历了吐蕃人和回鹘人两次侵袭因此侯大勇在保持黑雕军武力的同时加强了四州边军的建设四州刺史手下均有三千人左右的边军直接由刺史调度指挥。

    在晚唐以来军队渐渐地方化这种变化开端于节度使兵制的形成完成于两税三分的确立军队地方化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地方军队由当地人组成二是驻守于当地三是由当地赋税供养。唐后期以及粱、唐、晋、汉以来的乱局军队地方化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凤、成、阶、秦经过连年战乱极为贫困侯大勇节制四州以来生产有了一定的恢复但是四州的财力仍然很是困难一州之力养活三千边军是很困难的因此边军普遍采用的是屯田制农忙时耕种农闲时练兵另外在农闲的时候还训练了一些当地青壮年作为边军的补充。黑雕军每一名军士的装备都非常精良而且昂贵这就限制了黑雕军数量的扩张因此黑雕军的量长期都保持了五千人左右出现伤亡之后缺口部分就在四州边军中挑选勇武之士补充到黑雕军。

    四州衙门听说节度使要增兵不敢懈怠四州每个州很快就派一千人马自带着粮草和武器分别赶到凤州集中。郭炯坐镇在军营里每一支人马过来。他都要亲自观看他们的操练检查他们的装备熟悉带队的军官以便尽快掌握控制这支人马。

    十一月十四日。四千人马整编完毕浩浩荡荡朝同心城开去。

    由于西北联军占领了固原城从凤州出的大队伍就从凤州到秦州再转向西北过固原后沿着清水河直插同心城而以前的路线则要由凤州到凤翔府再过陇县到泾州沿经庆州、环县然后在马岭水上游到同心城新路线比老路线要近且好走得多虽说队伍中带着铁匠营地全部家当也不过半个月就到达了同心城。

    四千凤州军来到同心城后没有能够进入同心城全部被安排到距离同心城约八里的新军营——白狼军营。白狼营还没有固定的房屋只能按照行军的要求暂时住在帐篷里面白霜华绞尽脑汁才为这四千人马筹备了足够的帐篷和粮草。

    侯大勇接到自己将调任灵州任节度使的密报后。就准备在同心城建一个新军营他带着石虎等人把清水河中游跑了一个遍最后在清水河的一个大拐弯处看中了一块平整的土地。

    这块平地是由清水河冲积而成有四十多平方公里大小平地西靠清水河东部是连绵的高山土地肥沃水源丰富平地有一块地方留着党项人居住过的乱七八糟地痕迹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对草原非常熟悉他知道草原民族极为重视选择宿营地。一个良好的营地要考虑水源、风向还要交通方便、易守难攻而这个宿营地规模颇大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所以侯大勇就决定把新军营设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建立军营既可以练兵也可以开办军用牧场牧场能为军队提供战马还可以出售牛马等大动物以换取收入这样以牧养军可以减轻军费的压力。

    侯大勇见到这块宿营地形如一条狼宿营地长着些白色的草丛侯大勇就把这块营地称为白狼营以后这个河湾就被人们称为白狼湾。侯大勇依照着白狼营的地形按照现代军营的模式画了一个军营草目包括了营房、操场、了望塔、警戒线、粮草库、器械库、供水、排水系统、茅房和贮粪池、厨房、小型医院、马廊等等设施。当石虎看到这个草图后钦佩之余也开始不断地摇头道：“若按照这个标准建成军营定是大周朝最好的军营不过以灵州和同心城财力难以承受。”

    侯大勇当然知道建筑这样一个营地所需要地财力党项人大多以放牧为生战时为兵平时为民并不需要专门的军营这些凤州军士是一支没有经过战火考验的新军如果没有充分训练就上战场伤亡率必会大大提高因此在同心城建一个军营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而且这些军士在训练地同时可以参加建设军营的劳动建军营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所以尽管经费压力很大侯大勇还是力排众议坚持在白狼湾兴建新型军营。

    霍知行在中牟县当县令的时候曾组织修建过大型的淤田有着组织施工的经验在郭炯离开同心城不久侯大勇下达了一道命令让黑雕军军士们快马加鞭赶到成州急调霍知行北上同心城由他负责清水营修建的全面工作。与此同时侯大勇又命令李渭到庆州、颁州和盐州等地去招募懂建筑的能工巧匠在重金的诱惑下共有二十几名在民间颇有些声誉的能工巧匠来到了同心城。当霍知行到达同心城的时候这些工匠们也抵达了同心城。

    霍知行接到军令后并不知道节度使急急忙忙让他到同心城有何要事到了同心城后才知道建设新军营的重担落在了自己头上霍知行对建筑并不陌生他从小就对土木建设感兴趣孩提时代每当村庄里有人家修房盖屋他总会想办法溜出家门跑到工地上去守着看着房屋从地基到房顶一点一点凭空出现在眼前总觉得极为神奇那时他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指挥众人劳动的掌脉师霍知行的父亲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他一心想让聪慧地霍知行金榜提名。以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夙愿因此对于霍知行喜欢看村人修房盖屋的怪僻十分不解且愤怒万分在父亲的棍棒教育之下。霍知行十年寒窗总算不负父亲的重望中了进士为霍家光宗耀祖。

    但是人的兴趣爱好是很难被彻底扼杀霍知行当了中牟县令之后自己作了主人的时候旧病就复了他主持修建了中牟县衙门后并不过瘾还造了大量的淤田总算把个人的兴趣爱好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传统结合在一起。实现了儿时当掌脉师的梦想又为百姓做了好事还被侯大勇所看中。

    在寒风中修筑军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均是一件苦差事而对于霍知行来说却是一件愉快的工作当侯大勇把任务交待给他的时候。霍知行立即爽快地应承下来。侯大勇考虑到霍知行并非武将出身指挥这数千军士恐怕有些困难就把这支部队编入黑雕军序列任命匡操暂时担任这支军队的都指挥使。匡操有两个职责一是按照黑雕军的训练大纲进行基础训练二是听从霍知行地安排指挥这些军士建造自己的新军营。

    霍知行接受任务后立刻赶到新军营里安营扎寨他把招募来的工匠们分成几个部分包括地形组、基础组、材料组和营房组他们以侯大勇提供的草图为蓝本精心设计新营房。霍知行初见这个图纸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带着这些能工巧匠们反复查看了清水河两岸的地形后他和工匠们都对营地的选址赞不绝口而侯大勇所画的营地草图也得到了这些能工巧匠们地高度认可当得知这份草图出自节度使之手。这些工匠更是吃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在这个时代里建筑技术掌握在工匠手中而工匠的地位非常低下他们从来没有见到哪个高官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更别说精通了工匠们只认为霍使君是个例外他们没有想到节度使居然也会他们工匠的活计工匠们靠着手艺吃饭却由于地位低下又着实瞧不起自己的于艺现在见到两位地位尊贵地大人物都对这些下里巴人的手艺感兴趣且造诣不低不觉高看了自己两眼或多或少增强了行业的自尊。

    霍知行对于侯大勇画的草图并不是非常吃惊以前在中牟的时候黑雕军狮营所绘制的地图就曾让霍知行大开眼界他仔细研究了侯大勇的草目现了几个需要增加或改进的地方和工匠们再三推导后霍知行就带着草图匆匆赶回同心城。

    霍知行到了同心城在铁匠铺在西城的营城里见到了侯大勇。

    窦田、郭宝玉跟着郭炯来到同心城之后被安置在西城区此次搬迁的铁匠营共分两类一类是富家商铺所开办地铁匠营另一部分是凤州官办的铁匠营到达同心城后郭宝玉负责富家商铺的铁匠营而窦田就负责官营的铁匠营此时官营铁匠营实际上是器械营不仅包括了铁器还包括了弓、弩的制作、大型攻城武器的制作但是对外统称为铁匠铺。这一摊子事情颇为复杂窦田、郭宝玉花了五天时间才把这些远道运来地宝贝企部收拾好。随时关注铁匠铺工作进展的侯大勇知道铁匠铺安顿完毕后便命令两人到府巾汇报铁匠铺的工作情况。

    窦田、郭宝玉到了侯大勇府上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永兴军节度使王彦就到侯府拜访。侯大勇就令窦田、郭宝玉两人赶到西城另一家铁匠铺让他们了解党青甲的制作情况。窦田、郭宝玉两人久闻党清甲的大名他们进城后就知道西城还有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些时听说这个张记铁匠铺竟然能够打造党青甲兴趣大增窦、郭两人从侯大勇府上出来后就直奔张记铁匠铺。

    张记铁匠铺的主人就是从固原过来的匠人张秀海他来到同心城后就着原来党项房当人留下来的简单器具开始着手打造清党甲由于器具的问题第一批清党甲的质量并不好张青海为此还受到了姜晖的责骂。侯大勇知道此事后命令白霜华派出专人联系张记铁匠铺。凡是张青海需要什么时候器具一律不准推诿必须立刻准备妥当有了侯大勇的支持。张青海根据青党甲地特殊要求很快改造了打铁的炉膛及其他设施窦田、郭宝玉来到了张青海的铁匠铺时第二批青党甲已经成功制出。

    窦田和郭宝玉都是技艺高的工匠或者说是高级工程师吧他俩地在黑雕军中地位和韩淇一样享受着都指挥使的待遇这里面就包括了亲卫的配置、薪饷的多少和住帐篷的档次一系列待遇军人们和一般读书人不一样残酷无情的战争让他们认识到技术的力量。他们对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都着天然的尊重对于能够制造杀人利器、技术高的工匠也有着天然地好感因此窦田和郭宝玉在黑雕军中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窦田和郭宝玉穿着一身名牌、器宇不凡地走进铁匠铺的时候张清海还以为窦田和郭宝玉是两位大人物放下铁锤恭敬地立在一边窦田、郭宝玉两人问一句。他就小心翼翼地答一句。窦田、郭宝玉两人是识货之人见到质地坚硬、重量颇轻的党青甲顿时两眼放光窦田仔细询问了制造方法仍嫌不过瘾便脱下衣服露出强健的肌肉抡起铁锤检验起青党甲的强度和柔韧度。

    张青海一见窦田的肌肉和举铁锤的手法便知道遇到了同行中地高手他暗自骂了一句：明明是个铁匠却要冒充大人物真是猪鼻子插葱一一装象

    觉察到两人的身份后张青海的心情随之放松起来。说话声音也就大了起来。大凡某一个行业到达一定境界的高手必然是这个行业地痴迷者窦田、郭宝玉是铁艺的痴迷者张青海同样如此三人高手遇到高手就站在铁匠铺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制铁技术。

    三人讨论得正是热烈的时候窦田无意中朝铁匠铺外面看了一眼只见节度使侯大勇正笑呤呤地站在门口窦田、郭宝玉和侯大勇在沧州之时便熟悉了只要不是在正式的场合窦田、郭宝玉一般只是鞠躬作长揖便算作行礼。

    行礼罢窦田兴奋地道：“节度使总算弄清楚党青甲的制作方法了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甲片试过无数次却始终达不到党青甲的质量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凭着铁匠营的实力过不了多久黑雕军将士们就可以穿上这种党青甲制作的铠甲。”

    侯大勇不是武器至上论者但是对于武器的重要性却有深刻的认识张青海来到固原之后他亲自接见了张青海张青海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堂堂节度使地亲切接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侯大勇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半天却一句都没有听明白只好作罢。这次侯大勇在了门口听到三人议论张青海不仅声音洪亮而且语言幽默和那日的情形判若两人。

    侯大勇笑道：“张青海听你说话也是一个竹筒倒豆子极为干脆之人为何那日见面却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

    张曹海完全没有想到节度使居然会走到又脏又乱又差的铁匠铺手脚一时不知放在哪里随后想到自己不能这样站着便迅跪在地上行了一个跪拜礼。侯大勇让他起身后张青海就脸红脖子粗地站在当地不知如何回答节度使的问话。窦田见张青海的样子实在可怜就解围道：“节度使有虎威别说张青海就是我见到节度使也是舌头打结。”

    窦田、郭宝玉都是侯大勇很看重的人窦田的性情较之郭宝玉要洒脱一此故而说话也较为随便侯大勇对窦田笑道：“听你说话挺顺溜并不见得如何紧张。”

    几个人谈笑几句后张青海才渐渐平静下来对于侯大勇和窦田、郭宝玉的关系他有些迷糊：难道这两人真的是大人物吗若不是为何和节度使说话也这么随便也不跪下来行礼。

    侯大勇查看了新打制出来的党清甲赞道：“党青甲确实名不虚传。”

    正在此时霍知行从侯府一路寻过来也来到了张记铁匠铺霍知行才从清水河畔回来没有穿官服而是罩了一件厚厚的袄子袄子脏兮兮的看起来很是不文雅。

    霍知行取过草图对侯大勇道：“地形已勘查完毕节度使眼光独到新选出来的军营正好位于那一片最合适的位置。”

    听霍知行如此说侯大勇皱了一下眉毛心中暗道：军营选址是军中之事岂能不分场合就议论起来霍知行当个技术官倒十分合适若让他搞政治实在有些不稳重。嘴里却道：“不急不急霍使君从清水河畔回来定是身体疲乏先到我府中歇息片刻再说正事不迟。”

    张青海听到节度使称呼“使君”心中又是一惊：这个其貌不扬的文人竟然是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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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经营同心（二十一）

﻿    同心城内党项房当人被赶走后西北联军占据了城池随着各种人员的进入同心城内新人口也渐渐要靠近一万人了。城内有从小牛关退回城内休整的二千多永兴军军士有运输粮草的颁州军军士和临时征召的村民还有回城结婚的黑雕军军士庆州步军、独立军军士有野战医院的人员、铁匠营的工匠们有到同心城来观察风向的凤州商会代表还有被黑雕军和独立军老兵强娶的近七百多党项女子。

    侯大勇和霍知行走出了张记铁匠铺守在门外的亲卫们赶快把“风”牵了过来。侯大勇目前有两匹战马一匹是“风”另一匹是若尔盖的战马“风”的年龄也不小了体力、灵敏度都不断在下降“风”是粟末靺鞨勇士突地稽赠送给侯大勇的战马陪伴着侯大勇渡过了从广顺三年到显德三年的近四年时间经历了沧州、高平、凤州以及西北大战是侯大勇因飞机失事来到大周朝后最忠实的一个朋友也是侯大勇这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的最好见证。

    但是作为驰骋疆场的战马“风”逃脱不了自然规律不可避免地老去了。退出历史舞台不管是对战马还是对将军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特别是那些曾经风光过的人物或马物前后的落差就显得特别残酷无情大名鼎鼎的名将廉颇为了显示自己还能够为国家打架在赵王的使者面前硬着头皮吃了一斗米、十斤肉不曾想到赵王的使者屁股坐到了廉颇政敌的那一面似是而非地向赵王作了汇报主要意思是：廉将军饭量不错就是老是打屁跑茅房赵王便放弃了重新启用廉颇的打算廉颇老将军的夕阳虽然无限好也只有慢慢地沉入地平线。

    在侯大勇心目中“风”是一匹功勋着著的战马也是一个陪伴着自己成长的英雄他不忍心“风”无所事事地在马廊中等待死神地降临只要在同心城内侯大勇就尽量骑着“风”出来而出了同心城。需要长途奔走或纵横驰骋的时候侯大勇就骑着那匹取名为“风之子”的若尔盖战马。

    “风”早已能了人性,他能体会到自己的处境因此在挥余热的时候,“风”总是凭着与侯大勇多年建立起来的默契平稳而灵巧地穿行在同心城的街道之上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存在地价值耍伴随着主人,“风”就能够感受到迎面而来军人们尊敬的眼光每当上时“风”总是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骄傲又有些隐隐约约地暗淡。

    霍知行骑着马他仍然沉浸在建设白狼营的漏*点之中真心实意地道：“白狼营的位置实在不错节度使眼光独到下官佩服万分可否指点一二。”

    亲卫们不远不近地跟在侯大勇和霍知荷两人约五六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又能迅赶到两人身边。虽说两人谈话的内容对于亲卫们来说并不是机密。可是保持五六米的距离已成为一种规矩规矩是个好东西没有好规矩好人也要办坏事有了好规矩坏人也会办好事。

    侯大勇听到霍知行真心的马屁笑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在一个大院子里有一个花园主人要在花园中修一条通行地小道要求是即美观又方便若霍使君来修如何着手。”

    霍知行想了想道：“这要根据门的位置、花草地种类、花园的走向等因素以及是哪些人来走等综合因素来考虑。”

    “管家并不懂这些知识若让他来修路如何办？”侯大勇见到霍知行有些迟疑便自顾自的说道：‘这个管家是个聪明人’得到任务后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把围墙撤掉让下人们自由地在花园中穿行一个月后花园自然形成了一条大家习惯走的通道管家就用石板铺在这个通道上于是一条实用美观的小路就修好了。”

    霍知行不由赞道：1好聪明的管家。”霍知行在建筑上悟性很高他立剩醒悟过来节度使是在回答自己的提问若有所思地道：‘1我知道节度使选址的依据了白狼营的位置实际上是党项人废弃地营地而且党项人的这个营地是最近才废弃党项人在清水河边生活了上百年他们现在居住的营地一定党项人实践的总结是最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侯大勇点头道：“这个道理虽说简单可是很多聪明人却忽视这个问题其实小问题里蕴藏着大道理只是大家没有朝深处想比如为什么苹果总会落到地上而不向天上飞去？”

    霍知行有些奇怪地看了侯大勇一眼暗道：这些问题三岁小儿都知道还用得着想吗？

    侯大勇提出了这个问题后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扯得远了还是来说白狼营新军营总体原则要以人为本不仅耍让军士们住得安全而且要让军士们住得舒服。”侯大勇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霍知行霍知行抬头仰望着浩瀚的天空脸上露出迷茫地神情嘴里喃喃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苹果总会落到地上为什么总会落在地上。”

    侯大勇没有想到霍知行居然真会去思考这个由牛顿站在巨人肩膀上想来答案的问题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总建筑师变成哲学家或者物理学家就提高声音道：“霍郎你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到同心城来有什么事情吗？”

    霍知行听到节度使询问白狼营的具体事务这才从牛顿的问题中回过神来道：“我带着工匠们查看了白狼营的营地也讨论了军营草图我有一些想法特意来给节度使报告。”

    说话间两人到了同心城侯府侯府其实是同心城的一座寺庙。侯大勇的议事房就在住持的寝室旁边。

    霍知行把侯大勇所画的草图铺在桌子上用手指着营房地设施道：“刚才节度使说以人为本下官认为说得太对了我有一个提议所有营房都要设有地龙和火墙等取暖装置清水河的冬天真是冷从北方荒漠上吹来的冷风。顺着河道向南而来呼啸声扑天盖地。真能把耳朵冻掉若没有取暖设备冬天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侯大勇认真地看了看图自己确实没有在草图中标明取暖设备在清水河的冬天没有取暖设备根本无法过难怪霍知行要急急忙忙跑来找自己就解释道：“我给你的这幅图是草图仅仅是我的一些设想并不是正式的施工图。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重新绘制白狼营地施工图不过正式方案确定之后必须要拿给我看我同意后才能正式开工。”

    霍知行此时才长舒了一口气道：“节度使所画的这幅图实际上已经很好了只是有些小地方需要完善节度使请看。这个营地地位置比周围的地势要稍偏高一些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引一条水渠绕过军营形成一道天然的防御工事就如同心城一样。”

    侯大勇转身到清水河的大地图边看了一会道：“你知道清水河涨水期间的水位吗。若哪一年的降雨量暴增军营会不会有被淹没掉的危险。”

    霍知行道：‘’在小牛关附近清水河岸边有一处断崖！我仔知查看过断崖被水淹没的痕迹并不高白狼劳所处地高度绝对是安全位置。”侯大勇对于霍知行能够瞧实地考证很是赞赏提议道：“同心城里有不少党项女子她们应该对于清水河涨水的情况比较清楚你可找个翻译去问问这些女子这样才能更加清楚我可不想有敌人能够利用这条小水道实施水淹七军之计。”霍知行笑了起来道：“节度使放心吧白狼营雄踞在清水河边是清水河的新河神能够镇住水妖。”

    侯大勇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军营最大容量应考虑在一万五千人的样子若全部都有取暖设备那用什么材科作为燃料。”霍知行道：“我已派人去查勘了在大陇山上有许多茂密的森林伐过来当作燃料足够支撑着过冬了。”

    侯大勇摇头道：“党项房当人在清水河住了百余年好不容易在大陇山养出这样一片好林子我们大周人过来放开砍树不出五年清水河就会变成穷山恶水而且极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这种傻事我们不能做我刚才说过要以人为本其实还要加上一句我们不仅要以人为本更要天人合一做到人与自然的和谐这样才能为子孙后代留点青山绿水。”

    侯大勇的一番高深言论把霍知行说得一愣一愣他有些疑惑地道：“不用树木又怎么能够取暖？”

    在清水河东西两侧的山地上侯大勇现有一些埋藏很浅的煤矿这些地上煤层色泽黯淡却较易燃烧储量也不小完全可以用来作为主要燃料就道：“在大陇山边到处都能看到石炭把他们开采出来就可以解决燃料问题。”

    霍知行面有难色他道：“在中原倒有不少石炭的矿井不过石炭矿井的制造颇为讲究不仅要防止跨塌还要防水更为可怕的是矿井里有瘴气遇见即死杀人于无形之中我对此事有些害怕。”

    在现代社会里侯大勇为了军演曾到过西北很多地方见识过现代社会的小煤窑对小煤窑恶劣的生产条件心有余悸他和霍知行一样总觉得一个个黑乎乎的采洞口是吃人的魔怪不过为了白狼营地取暖煤炭是必须要开采出来的侯大勇就道：“我在郑州当防御使的时候就知道郑州、邢州、鲁山和鹤壁等地有许多煤井听说鹤壁有一处煤井里面共上百人在里面挖煤井口是圆形竖井。俗语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还是要花大价钱从中原请高明的煤井匠人”

    霍知行见侯大勇挖煤的主意已定道：“若解决了取暖。则木材的用量大大减少主要用于修房以及建营房的栅栏若每个山头控制一定的砍伐数量想来不会造成秃顶山～”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问题侯大勇在现代社会主要学习的是军事对于建筑、煤炭开采以及铁器制造都是门外汉子只是现代社会交通信息技术达虽不精通可对于基本道理却是略知一二而霍知行是个实干家往往是侯大勇提思路。霍知行顺着思路想解决办法两人互有长短谈起来倒颇有些“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感。

    当院子里飘浮着肉香的时候两人才现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时分。侯大勇这才想起西蜀商会的代表在今天中午请自己吃饭为了让同心城的商业展起来侯大勇没有推辞接受了邀请。此时侯大勇便邀请霍知行一同赴宴。

    在同心这个兵城里西蜀商会代表马中天充分挥了想象力在清水河中钩了些党项人从来不吃的鲜鱼又从军中高价买了一只肥嫩的小羊再加上一些野味烹制了一桌香喷喷的宴席这桌来之不易的宴席把蜀人精细狡猾而又世故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侯大勇面对这桌宴席禁不住想起了在现代社会里风行于大江南北的蜀菜和重庆江湖菜在心中暗赞：看来巴蜀之地自古就盛行吃饭地艺术在厨师的行业里代代皆有英豪难怪一千年后征服了数亿中国人的嘴巴。

    酒酣饭饱之后西蜀商会代表马中天趁着一团和气的气氛。笑嘻嘻地索要侯大勇的墨宝。

    写字对于侯大勇是个难题虽说到了大周朝的这三年里侯大勇为了预防在山流社会交际时出丑有空就练习书法可是写字定型后再重学书法极难写得十分出色就如大多数半路夫妻很难做到情投意和一样侯大勇望着一脸渴望的马中天为了吸引商人们到同心就不忍心拂起心愿取过文房四宝想了半天挥手写下“新派江湖菜”五个大字。

    马中天的情商极高他见侯大勇的书法极其一般便赞道：“我回锦州城开一个酒楼把节度使赐的新派江湖菜地招牌挂出来定会轰动锦州城赚个盆满钵满。”

    霍知行在郑州、凤州之时就知道侯大勇喜欢和商人交朋友他当过中牟和成州的地方官见识相较于一般读书人自是高明不少可是他在骨子里面仍对商人有些轻视他并不和西蜀商卢马中天讨多交谈。不过这桌菜的味道确实不错霍知行运筷如飞埋头和那些野味作战口当侯大勇写出“新派江湖菜”五个大字霍知行满嘴是野味和鲜血的香味只觉这五个字道出这蜀菜和意境也真亏节度使急切之间能够想出来只是这一手字写得却实在不敢恭维有节度使的才智实难相符。

    侯大勇写完“新派江湖菜”之后看见霍知行嘴角的油脂心念一动对霍知行道：“霍使君我也给你写一幅字你去刻在石碑上。”霍知行没有想到侯大勇就凭着这一笔烂字还耍给自己提字他嘴里咬着一块肥嫩的不知什么野味的肉含糊不清地道：“节度使的墨宝’好好好。”

    侯大勇仔细斟酌一会下笔地时候已经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写下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八个大字侯大勇用的是颜体字体端正竟然颇有些颜体的味道。侯大勇收笔后霍知行完全明白了侯大勇送字的意义：这八个字就是对白狼营建设提出的要求。

    得了墨宝的霍知行没有在同心城多呆下午时分就带着墨宝快地回到了同心城到了白狼营基地数名工匠连夜把八个大字刻在了营地左侧耸立着地几块大石头土。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八个大字出现在基地之后白狼营正式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活动。

    四千凤州军士们都是农村子弟西北艰苦的生活环境让他们对各种恶劣条件有着极强的忍耐性并总能在恶劣的环境中寻找到一丝乐观的事物这一块肥美的土地就如一个漂亮的女子让这群吃饱了肚子的农家子弟们潜藏在内心深处对土地的热爱猛然间迸出来四千军士一千挖营房地基一千挖了水渠一千去远处的山上打条石还有一千去伐木。

    此时的清水河流域有着成片的密林精力旺盛的一千军士们来到清水河上数十里外的大山旁砍下了许多水桶粗细的大树然后让圆木顺着清水河往下飘圆木飘到一个水流缓慢的转弯处被等候在些的军士们拖上了岸来。在霍知行的指挥下军士们用这些土好的木料做了一圈长长的栅栏围住了白狼营并修筑了营门虽说此时新军营里的建筑设施仍在建设中可是有了这一圈厚实的木栅栏白狼军营就颇有些正规军营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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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争夺河套（一）

﻿    霍知行离开同心城后侯大勇带着“风”慢慢地踱回了归云寺。

    归云寺占地颇宽侯大勇为了不影响城内党项女子正常的宗教活动就把归云寺的宗教场所和住宅分隔开侯大勇和联军的官员们都住在后面的住宅区里面。

    有了寺庙没有僧人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李漫又奉侯大勇的命令在外面召了一些和尚和尚们和工匠不一样工匠们是冲在丰厚的薪饷来到同心城和尚们却是抱着普渡众生的责任感来到了同心城怀着普渡众生信念怕和尚们6续来到同心城之后久违的钟声、念经声和袅袅的烟雾重新出现在归云寺里。

    侯大勇在清水河这一段日子即要指挥作战又要考虑同心城这个根据地的建设每天忙得昏头转向在忙忙碌碌中时间就如被人狂追的小偷一样跑得飞快让人总是只能看到那远远的背影。

    侯大勇走进院子后封沙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出小屋来到院门迎接着侯大勇。

    封沙不过二十五六岁是一个颇有些英俊的年轻人穿着竹园参谋们常穿的简式软甲这样的穿着有着军人的威武又灵活方便。封沙自称是唐时大将封常清的后代为了追寻祖上的荣光而在郑州投奔了黑雕军因为他有文化头脑机灵就和沈怀镜一样先后进了黑雕军的参谋机构竹园。竹园原是一座院子是黑雕军参谋办公的地方渐渐地黑雕军中就以竹园代称这个参谋机构。封沙和沈怀镜都是从竹园里被选出来的后起之秀。自从成立联军以来侯大勇的日常事务日渐繁多他就让封沙帮着自己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身份和所做的事情类似后世的秘书。

    侯大勇进了院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环顾左右院子仍和平时一样干净而整洁没有任何异常就问封沙道：“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封沙手中拿着一个记事本上面记录着今日到访之人的姓名因为今天来汇报的人特别少不用看本子也清楚。答道：“上午白霜华副都指挥使和钱向南观察判官来过白副都指挥使主要说新来的凤州军的供应的事情钱判官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情。”侯大勇回来之时封沙已经报告过些事了就没有多说等待着侯大勇话。

    听了封沙的回答侯大勇这才醒悟过来这个院子平时里总有不少人等着请示报告今天院子里空空荡荡居然没有人等着汇报工作所以自己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侯大勇哑然失笑心道：自己真是有病了没有人在院中等着找自己就觉得心中慌。

    “偷得浮生半日闲。”侯大勇在院中做了几个护胸运动对站在一旁的封沙道：“难得如此清闲我们俩来杀一盘。”听到节度使吩咐封沙几步走到小屋取过沉甸甸的蓝田玉围棋这幅蓝田玉围棋是封沙的心爱之物总是随身带着棋子光滑细腻拿到手上有着一种温润地感觉。

    侯大勇围棋水平一般自从封沙到了身边他无事之时就和封沙走上一盘。侯大勇的围棋水平和封沙相距甚远几乎每一盘都以惨败告负侯大勇倒也不生气时不时忙中偷闲让封沙陪着自己下棋。

    等到封沙把棋盘摆好侯大勇笑道：“你这个臭棋篓子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历害。”封沙知道节度使下棋仅仅是为了放松并不在乎输赢就笑吟吟地道：“节度使虽说进步神不过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人是群居动物有朋友亲人存在着交流的**而且平等交流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是皇帝有时也会自降身份寻找几个可以放松的朋友这也正是宋朝高俅凭一身好球艺就可以成为宋皇亲信的重要心理原因。

    侯大勇身边的朋友也有不少朋友这些朋友根据身份差异分成了不同的层次一类是地位较高的颇有些身份的人如枢密副使王朴、永兴军节度使王彦、颁州军节度使李晖、宣徵使向训等人这类朋友可以平等地交流；二类是事业的好帮手也是自己的心腹如石虎、郭炯、钱向南、何五郎、匡操、孟殊、姜辉、胡立等人这些人也可以平等交流；三类是地位相对较低心腹兼朋友这种人在黑雕军中最多如身边的陈猛、杜刚、铁向南、段无畏、凌实和封沙等人他们因为地位低难以做到在精神上的真正平等更多的指挥和服从的关系；有地是纯粹的下级这些人多是联军中的将领如杨天畔、光紫驼等人；还有的是交情一般更多地是为了利益交换如吏部侍郎司马翎、粟特人罗灵等。

    从道理上来说封沙属于地位较低的心腹兼朋友虽说地位和侯大勇相比较低但是他为人洒脱处事向来落落大方对侯大勇的态度是恭敬中带着一些亲近这反而让侯大勇感到很轻松封沙不卑不亢的神态举止总让他想起自己在特种部队的战友。棋盘摆好后封沙又让亲卫们烧些开以便冲泡一杯好茶安排完毕封沙这才坐上棋桌。

    封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侯大勇已经不客气地下了一颗棋子此时围棋的棋局开始总是在四个星位上对角置子即座子然后白子先落子。侯大勇依据这个时代的规距执白落子后就等待着封沙。侯大勇所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前院大殿的背面大殿前面的院子里不断有人烧香所以总有些淡淡地烟雾在空中漂来漂去。

    看到如此情景侯大勇突然觉得这很有些滑稽归云寺前院是一群善男信女在佛像面前祈求着世界和平后院却是一群比屠夫还要凶狠的武夫在佛像背后商议着如何更有效率地杀人前院占据了党项女子的心灵后院却征服了党项女子的**。

    棋至中盘和平常一样白棋形势就渐渐不利了封沙并没有相让本着痛打落水狗的作风招招犀利一步步把白棋逼入绝境侯大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也没有挽回颓势。绞尽脑汁后只能弃子认输。侯大勇假意怒道：“封沙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不谦虚不怕我翻脸不让人吗？”封沙微笑道：“我下棋是看人的若对手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我肯定要屈意相让但是我的对手是节度使节度使宰相肚里能撑船是真英雄我若相让则是对节度使地不敬。”侯大勇虽知封沙是拍马屁不过侯大勇也并不反感他自嘲道：“每次都被封郎杀得大败我才是真正的臭棋篓子。”

    封沙委婉地解释道：“节度使的棋艺其实颇为不俗只是我自幼师从名师学棋所以占了些便宜。”侯大勇知道了封沙正儿八经学过棋随口问道：“你的师傅是哪一位？”封沙道：“大唐时唐皇多喜欢下棋。在翰林院有不少韩林院棋待诏专门陪唐皇下棋在开元、天宝年间有一名翰林院棋待诏叫王积薪。少年时学弈勤奋总是把棋具带到身边随时与人交流棋艺开元年中王积薪同高手冯汪在太原连下了九局结果大胜被推为开元第一名手著有《金谷园九局图》一卷、《凤池图》一卷、《棋决》三卷我就属于王积薪的流派。”

    侯大勇没有听说过王积薪的大名问道：“哪王积薪是国手水平？”

    封沙答道：“棋士分为九品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王积薪是唐时之国手。应该达到了入神的境界。”

    侯大勇听完后半天没有说话手持一枚棋子轻轻地在棋盘上敲打着封沙的眼睛随着侯大勇地手上下不停地移动着美虽说节座述对输赢不在乎可是这取决了节度使的心胸而心肚灭嘿“个滋不诿楚地东西看到侯大勇沉默不语封沙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当侯大勇“啪”地把围棋子拍在棋盘上封沙的心脏也使劲地跳了一下。

    侯大勇问道：“你说军队的军纪什么时候最坏？”

    封沙没有想到节度使的思路一下从围棋跳到黑雕军的军纪上面来听到问军纪问题显然不是因为输了棋生气封沙反而放下心来他想了一会道：“烽烟起时将校和军士们心里都绷着打仗这根弦这时候军纪最好而每当战事结束军士们无聊之时最易惹事。”

    侯大勇点头道：“封沙你明天到白霜华副都指挥使那里去让他去采买一些围棋回来黑雕军、独立军还有白狼营的凤州军每一伍要有一幅围棋。”

    按大周军制五十人为一伍黑雕军有四千人独立军两千人白狼营的凤州军有四千人三军的总兵力达到一万人就是二百个伍封沙心中默算了一下算到要买二百幅围棋才够有些吃惊地道：“军中会下围棋的军士并不多买这许多围棋有何用处？”

    “封郎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雕军围棋总教头每天抽出些时间去教授军士们下棋可以先教二十人再让这二十人去教授其他军士力争让各营都出几个围棋高手在明年的春季你着手搞一个全军的围棋比赛嗯就叫着黑雕军围棋联赛吧。”

    封沙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侯大勇看侯大勇一本正经不似开玩笑就道：“在军中搞围棋比赛这倒是一个新鲜事情。节度使的意思是让军士们闲下来的时候有个事情做不至于那么无聊。”

    侯大勇见封沙的领悟力颇强笑着道：“古人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围棋算是文化的一部分军士们都喜欢上围棋也算是在军中普及文化。”

    封沙听节度使的理由实在有些牵强想到让军士学会围棋其实并不难就道：“我这就着手去办此事。”

    侯大勇习惯性地挥了挥手道：“今天就下一盘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办这个事情。”挥手这个姿势是在凤州才渐渐习惯使用的或许是长期指挥别人的原因这个这个挥手的手势侯大勇只经用得极为熟悉和自由自在。

    封沙离开后侯大勇坐在桌子边看着前面地佛像佛像用佛经把天南海北不同民族不同阶层的人凝聚在一起文化、精神具有强大的力量而黑雕军的精神力量从何而来？

    黑雕军这几年南征北战打了无数大仗每次出师都师出有名。在沧州攻打刘存孝是打着讨伐叛军的旗号；和蜀军鏖战三州是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帜；和吐蕃人、回鹘人和党项人争逐是打着抵抗胡人侵略的名义总之三年的大小战事都出师有名有着鲜明的旗帜统一全军的思想。

    按照侯大勇以前的设想若一切仍然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展赵匡胤成功夺权。黑雕军就可以打出恢复周室的口号和赵匡胤开战有了这个口号军心就可以被充分地调动起来军士们打起仗来就更加理直气壮也就有了士气。但是若历史因为侯大勇的到来而生了改变。赵匡胤并不急于夺权而扮作曹操控制住年幼的柴宗训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这个时候黑雕军和禁军作战只能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而用这个口号对抗天子的号令威力则稍有不足。

    侯大勇算了算时间从显德三年底到显德六年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侯大勇需耍做二件事情一方面悄悄增强灵州、同心城的实力二是增强黑雕军将士的凝聚力、向心力若需要战争则寻找一个师出有名地战争理由。

    侯大勇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着这两个内容在进行。

    侯大勇在和封沙下围棋中突然想到了体育比赛。

    在现代社会中不同级别的部队每年都要进行各种等级的体育比赛通过各种比赛增强军士们的集体荣誉感、凝聚力和归宿感迅将来自五湖四海的军士凝结成一个整体体育已经成为现代军营文化地一个重要方面。

    侯大勇暗自想着黑雕军的情况等同心城和灵州城稍稍安定下来后可以在军中大搞体育比赛包括射箭、马术、武术、摔跤、围棋、一百米跑、跳高、跳远、一千五百米跑和十里越野跑等项目既能练兵更能凝聚人心若一年能搞一次综合性运动会则效果肯定更好。

    侯大勇站了起来在院中转着圈思考着通行体育比寒的各项事宜封沙下赢了一盘棋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围棋总教头他看着侯大勇在院中走来走去暗道：不知这位常有奇思妙想的节度使又想出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主意？

    正在此时一名亲卫走进院中后边跟着一名奇丑无比的女人正是会说中原话的绿水绿水手里捧着一叠衣服全是侯大勇的衣服。

    黑雕军作战的时候除了女扮男装的白霜华之外是清一色的男子汉战争让黑雕军中的女子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女人男子汉的雄性荷尔蒙就没有地方泻雄性荷尔蒙积累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孔武有力、更加具有攻击性这有助于提升部队的战斗力特别是在需要军士们提刀对砍、拿枪乱刺的冷兵器年代这一招是颇为有效的。

    但是清一色的男子汉有好处也有坏处对于侯大勇来说就是亲卫们洗衣服的水平实在太过差劲了每次拿起亲卫们为他洗的衣服总觉得这衣服是用黄河水洗的脏的地方没有洗掉反而弄上些说不出来的污渍这让侯大勇郁闷不已。那日点兵场招亲没有人要的几名丑女组建了浣衣房从此侯大勇穿上了干净柔软的衣服过上了卒福的生活心中充满了对这些丑女的感谢。此时见到绿水捧着自己的衣服就对绿水道：“绿水把衣服拿过来。”

    绿水迟疑了一个亲卫低声在其耳边喝斥道：“快过去。”绿水不紧一慢地走到了侯大勇身边。侯大勇取过衣服衣服软软的摸到手上就有一种柔顺的感觉侯大勇问道：“绿水是你洗的吗用什么洗的这么干净。”绿水没有想到堂堂节度使居然会关心这样的事情道：“洗衣服向来是女人的事情自然洗得干净。”

    侯大勇知道绿水是经过化妆的他心里有些疑惑：当时钱向南说要把绿水弄到军情营去让她给军情营的军士传授化妆术为何这么多天还没有行动？

    想到这侯大勇仔细看了看绿水的脸部确实看不出化妆的蛛丝马迹侯大勇不禁想起了乔峰的情人阿朱阿朱也是一个精于化妆的好女人谁知金先生心狠竟然把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活生生地写死了让无数人为乔峰和阿朱的爱情洒下了许多热泪。想到阿朱侯大勇看着绿水的眼神竟有些柔和了就道：“谢谢你了天天在外面跑衣服脏得有些够呛洗起来有些费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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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争夺河套（二）

﻿    自从同心城被联军攻破之后绿水就由凤凰变成了麻雀成了人见人弃的丑女黑雕军军士虽说很有些性饥渴对这种丑陋的女子却没有兴趣见绿水来到跟前总要大声地喝斥绿水在骂声中度过了一个月的丑女生涯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温柔的问候了这态度温和的问候听到绿水耳里却如天籁之音绿水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侯大勇天蓝色的眼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水。

    绿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很有些问题：眼前的这个人是夺占了党项房当人家园的大魔头仅仅两句温言自己就对其心存感激未免太没有血性了。

    但是绿水确实又恨不起来西北各族连年征战向来是强者为王弱者为寇似这般对待民族的女子实是平常之极的事情。党项女子虽说强悍可是在战争失利之后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大周军士却很识实务并没有经过激烈的反抗就屈服在黑雕军军士的身体之下没有一人如中原女子那样为了所谓的贞操而上吊、跳水而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集体婚礼之初从这些小院子中经过总会听到某个小院会传出两种不同语言的对骂声和拳脚交加的碰撞声音走到街道上也常能见到脸上挂彩的黑雕军军士过了一个来月同心城渐渐和谐起来不仅此起彼伏的打骂声减少了偶尔还能看到黑雕军军士和他的党项娘子一起走在街道上。

    绿水假意低着头装着害怕的样子绕过侯大勇。来到侯大勇平时睡觉地那一间房子。

    或许是绿水的脸相过于丑陋原因。侯大勇反而涌起了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原望他见绿水捧着衣服走进了自己地卧室。就很随意地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绿水整理打扫自己的房间。

    让绿水来为侯大勇打扫房间是封沙的主意封沙是在泾州才正式跟随在侯大勇身边他是个细心人来到侯大勇身边不久就现了侯大勇有些洁癖侯大勇只要一有机会就要洗澡。而且喜欢穿干净衣服房间也必须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一次封沙无意中看到侯大勇对着亲卫们洗过的衣服不断摇头显得不满意又无可奈何就把此事记在了心上同心城成立了丑女浣衣房后封沙就让会说中原话的丑女绿水每夭来为侯大勇洗衣服、收拾房间由于侯大勇在同心城事情繁多每天一早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因此绿水虽然天天中午都要到后院来侯大勇却是第一次看见她。

    绿水知道侯大勇在门口看着自己她心里很放松凭着自己的无双相貌没有任何男子会打自己的歪主意。侯六勇地房间相当的整洁书及其他物品都规规距距地放着地上也没有杂物。绿水每天来只是为侯大勇整理床铺擦擦桌椅这些细碎之事她做过许多遍动作极为麻利。

    绿水穿着党项女子常穿的灰黄色的厚皮衣党项女子的服饰和中原女子的服饰稍有不同。为了骑马放牧方便衣袖、腰身都收得较窄这种形制的衣物反而更加符合侯大勇的审美观。

    绿水的背影看上去颇为婀娜身体的曲线非常优美特别是收得很紧的腰身在腰部构成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而绿水露在外的皮肤如手指上、耳朵处的皮肤雪白而细腻。

    侯大勇对女子也算得上经验丰富透过腰身和裸露出来的一点点皮肤也能勾勒出一具健康、丰满、雪白、充满着弹性的身体侯大勇在勾勒图画时一股热气从小腹中腾腾升了起来。

    这时侯大勇突然有一种邪邪的想法：在同心城自己就是老大做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定然没有人能说三道四如果现在把这丑女绿水的衣服剥掉她那优美的身材配上一张奇丑陋无比的脸蛋说不定很有些刺激。

    这个想法刚刚一冒出来另一种声音就奋勇地站了出来指责道：侯大勇你也是堂堂的节度使有着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有秋菊、春兰两位一心跟着自己的女人为何还要对这个丑陋的女子动心。

    那个邪恶的声音立刻冷冷地进行着反驳：侯大勇你现在位于节度使地高位临幸一两个民女是民女的幸远更何况绿水还是个胡女道德其实也是分阶级的在同心城你的身份就是道德的化身侯大勇反正没有人能制约你想做就做怕什么？

    正义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是要有些道德底线的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若没有道德约束就和野兽没有什么两样也就是一个彻底的坏蛋侯大勇难道你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就是要由一个好人变成一个恶棍吗？你一定要把反**这根弦牢牢的绷紧一定要记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一会绿水就把屋子收拾干净转讨身看见侯大勇在盯着自己绿水当然没有想到侯大勇脑海中泛起过这许多波澜她低下头去靠墙边站着不动。

    侯大勇此时已经收回了自己的邪念他和气地问道：“绿水我问你一个问题？”

    绿水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也不开口。

    侯大勇道：“绿水的父亲是党项人’母亲是中原女子你在心里面对党项人亲一些还是对中原人亲一些你说实话。”

    绿水没有想到侯大勇问的是这个问题因为母亲是中原人缘故绿水在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她曾经非常痛恨母亲是中原人这个事实但是母亲却是绿水一生中最亲的人。虽说母亲死的早可是和母亲在一起的点滴却是绿水珍藏在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

    绿水想着自己的丑陋地面孔。没有人会打自己的坏主意而黑雕军进城后并没有杀死一个党项女子就大着胆子说了实话：“我生在清水河畔长在同心城里自然对党项人亲一些母亲是中原人。我也并不恨中原人只是中原的土地这么大这么富有你们为什么要来抢占我们党项人的地方？”绿水说话的时候眼波流转顾盼生姿这个神情冲淡了脸孔的丑陋。

    侯大勇眯着眼着看着绿水脖颈处的白净皮肤不自觉地咽下了一些口水心中暗想：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初罗灵送地回鹘女子长相极美自己却没有动手为何老是色迷迷地想着这位丑陋女子难道是久不接触女子自己的**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这个绿水就是毁坏大堤的蚂蚁难道我的清白真耍让绿水夺去吗？

    侯大勇又道：“绿水若你和一个中原人有了孩子按照你的道理。你的孩子就是中原人那你还恨不恨中原人？现在城内有数百党项女子都嫁给了中原人她们以后会生许多中原小孩子若中原人继续和党项人打仗这些党项女子是应该帮着中原人还是帮着党项人？若中原人打败了按照党项人的习惯。这些中原孩子都会被杀死你说这些党项女子会帮着谁？”

    绿水还是一个清白的女孩子听到侯大勇和她谈论起生儿育女之事声音中透着些羞赧道：“中原人、党项人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大家和平相处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侯大勇道：“只有中原人和党项人彻底变成一家人这战争才可能结束。中原土地这么宽阔人这么多这次攻打同心城中原军队中只不过出动了这么一小点。”侯大勇伸出手指比了一下手指头又道：“这样打下去党项人早晚会被打光的你父亲师高金现在就生死未卜师高月明你担心父亲的安危吗？”

    师高月明虽然易容术了得可是社会经历实在欠缺侯大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一声春雷从天空中直接劈进了绿水的天灵盖她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侯大勇过了半响喃喃地道：“不知父亲还在不在？”说完这句话绿水靠在墙上慢慢地蹲下去坐在地下天蓝色的眼睛露出些绝望。

    绿水也就是师高月明在同心城激战开始之后就意识到同心城必不可守她开始足不出户把自己和另一名最亲密的使女都伪装了起来本来想扮成老太婆可是两个小姑娘青春健美的身材实在不似老太婆两人就扮作了丑陋的女子。师高月明的化妆术来自师高家族祖传地秘术当年师高金在族中内乱之时就是凭着这手易容术逃脱大难师高月明在化妆方面是个天才她把师高家的秘术和中原女子的化妆术结合起来很快就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易容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侯大勇看着师高月明脑中灵光一闪：师高月明的易容术着实高明若有了这个易容术自己在大梁改头换面只须轻轻一动指拇“呯”地一声一小小的子弹就可送赵匡胤上西天说不定这是解决赵匡胤问题最简单有效地办法。侯大勇暗道：此事必须要绝对机密目前要瞒着所有人师高月明则必须隐藏起来幸好钱向南这一段时间事情多没有找师高月明的麻烦否则此计也不能实行。

    侯大勇看着蹲在地上的师高月明道：“师高月明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把真面目露出来吧。”

    师高月明用手拭了拭眼睛慢慢站了起来勇敢地和侯大勇对视着对视片刻师高月明轻声道：“我去打一盆水来。”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门。师高月明径直地走到封沙的小屋对封沙道：“节度使要睡一会他说把地龙烧起来节度使还要一些热水泡脚。”封沙看到师高月明的容貌忍不住从胃口泛起一阵呕吐的感觉。他把头扭过去道：“知道了。”

    在同心城节度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不一会归云寺的后院冒起了一阵黑烟火燃了起来。

    师高月明用木盆端了些热水来到侯大勇的房间放下热水之后师高月明从怀里取过一个小瓷瓶取下盖子倒了一些无色的水在盆里然后用热毛巾捂住脸。

    师高月明转身出去的时候侯大勇从其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坚毅的神情听到师高月明对封沙所说的话侯大勇心如明镜。

    当师高月明用热毛巾捂住脸的时候侯大勇走出房间对封沙道：“今天我有些困了要睡一会不要让人来打扰。”

    师高月明的相貌过于丑陋。在封沙心目中只要是人就不会对她感兴趣因此完全没有怀疑这里面有名堂他听到吩咐后就朝院门走去他看到师高月明背对着门蹲在侯大勇的房子巾间不禁佩服地看了侯大勇一眼暗道：节度使毕竟是节度使勇气非常人所比居然会让这么丑陋地女子为自己洗脚。来到院门后封沙对亲卫道：“节度使要休息你们把门关上没有吩咐不要让人进来。”

    侯大勇见院门关上封沙也回到小屋就把房门关上师高月明慢慢站了起来她用双手蒙住自已的面容转过身只露出那一双天蓝色的细长眼睛。

    师高月明是个心气颇高、办事果断的女子当她的身份被瞧破之后就知道她和城里的其他党项女子一样难逃嫁给黑雕军军士的命远师高月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要嫁就嫁给眼前这位黑雕军的最高领这位节度使相貌堂堂举止很有教养难怕是作他的小妾也胜过嫁给那些粗俗地军汉。

    当师高月明把双手放下来的时候侯大勇顿时屏住了呼吸这是一张带有异域风情的脸孔皮肤白净眼睛细长而呈天蓝色睫毛稍稍有些卷曲鼻子高挺嘴皮极薄而下巴尖尖的有些欧罗巴人种和蒙古人种混血的味道侯大勇有些奇怪这党项族也是属于蒙古人种为何师高月明带着些欧罗巴人种的痕迹？

    美女确实能起到美化环境的作用侯大勇看到师高月明露出真实面容后眼睛就如滴了润洁滴眼露一样舒服只不过侯大勇毕竟是位居高位的节度使心理素质极佳看到美女仍是一幅高深莫侧的表情。师高月明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她见到侯大勇并没有被她地容貌震住在心中略有些失望。

    此时屋内温度渐渐升高师高月明大方地脱掉了身土的厚衣服雪白的脖子就全部露在了外面侯大勇没有想到师高月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小腹的那一团火焰却如汽油倒进火里被“腾”地点燃了侯大勇压住自己的**坐了下来看着师高月明的下一步动作。

    侯大勇冷静的态度坐在床头一幅看你如何表演的表情让师高月明心中有些打鼓但是此时的师高月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她又脱下了一件衣服里面则是非常中原化的抹胸这是当师高月明刚刚育的时候她的母亲教给她中原女子用来束胸的方法。

    师高月明的腰身此时显露无疑细细的腰身收得很紧腹部如清水河的冲积平原一般平整而胸部就如大陇山高高的山峰。当师高月明准备脱下抹胸之时侯大勇站了起来道：“这件不要脱。”

    侯大勇走到师高月明的身边用手托着她的下巴就如托着一件昂贵的瓷器一样细细地打量着师高月明的五官。其实论五官的精致秋菊和春兰并不比师高月明要差但是混血儿的美丽总是别有一番风味。若是放在现代社会侯大勇肯定会来一个深深的长吻可是这是在显德三年底这个时代可没有冷酸灵、高露洁、中华或者木糖醇等清理口腔的杀毒软件若是一个长吻下去自己就能猜到如此漂亮的混血美女早饭吃的是什么就太煞风景了因此侯大勇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师高月明的脸蛋。

    当地龙的热量传递到空中的时候师高月明躺在了她每天都要清理的床上她按照妈妈教给的方法把灰色的抹胸铺到了床上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全身僵硬地等待着侯大勇把自已从女孩变成女子。谁知紧张了半天没见到有什么异样师高月明睁开眼睛见到侯大勇狂怒的身体师高月明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心中“扑腾、扑腾’地跳得历害赶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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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争夺河套（三）

﻿    在归云寺的似有似无的念经声和敲打木鱼的声音中侯大勇完成了他的又一次征服师高月明身上有着奇怪的异域风情更让来自现代社会的侯大勇感到征服的快感。

    男女方面的经验侯大勇经验着实丰富他看见师高月明把灰色的抹胸放在床上之时就知道师高月明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因此他的动作既温柔又坚决节奏控制得非常到位当侯大勇人生的精华喷涌而出的时候师高月明长长地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师高月明看着黑黑的房顶她的身体并不疼痛但是心灵上的撞击却让她如坠如梦中她把身体向床内移动了一下和侯大勇保持了一些距离这个陌生的男子转眼间就成了自己的男人这一切如在梦中一般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歇息了一会侯大勇**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地龙的温度和大运动量让他口干舌燥他端起水站在床头一边喝水一边欣赏着师高月明如玉般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里充满愉悦地欣赏和抚摸着臣服于自己的**美女让侯大勇心神俱爽。

    侯大勇暗自赞叹古人当真说得好直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师高月明从床上起来背对着侯大勇一声不响地穿起了衣服她拿过那条有着斑斑点点血迹的抹胸仔细看了看一串眼珠如断线的鞋珠一滴滴落在记录了师高月明巨大人生转折的抹胸上。

    侯大勇看着师高月明的样子很有些可怜就从身后抱着师高月明亲了亲师高月明的脖子师高月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轻轻挣脱了侯大勇的双手回过头来。有些迟疑地对侯大勇道：“按照党项人的习惯女人第一次留下的血迹都要交给自己地男人。”师高月明也不知道侯大勇会不会接若侯大勇拒绝接受这条抹胸则是对一名党项女子的最大羞辱她紧张地看着侯大勇心中快地念着：清水神保佑清水神保佑。

    侯大勇那里想得到师高月明的心思他有些走神：不知符英的那一张带血的毛巾放在什么地方和另一个世界的小琳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仪式。

    侯大勇的走神只是刹那间地事情可是师高月明看着心不在焉的侯大勇已被吓得花容色变幸好侯大勇很快就从神游八极回到了归云寺后面的小屋他接过那灰色的抹胸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然后拿着这个抹胸走到屋角的一个箱子旁把抹胸放进了装自己衣服的木箱子。

    看着侯大勇接受了抹胸师高月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侯大勇看到师高月明长长怜爱就道：“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伪装了到我身边来吧。”说完这句话忽然又觉得不妥又对师高月明道：“你还是扮作刚才的丑陋样子出去嗯出去后不要回浣衣房你从这里往左走去找一个门牌号是西城区胜利巷127号院子这个院子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没有人住但是有水有面有柴这走院门的钥匙你把门打开后就不要出来在那个院里再把相貌恢复到现在这个漂亮样子晚上我派人接你过来。”

    师高月明有些不解地看着侯大勇。侯大勇突然沉下脸来声音虽小却很严历：“师高月明不准对任何人说你懂得易容术这事非常重要听清楚没有。”

    师高月明看侯大勇的脸色就如大陇山地天气一样一会睛空万里一会双是阴云密布虽然不明白侯大勇为什么要求她保守这个秘密可是从侯大勇地表情语气中知道此事非常重要就道：“易容术是我们师高家族的保命绝技我们不会随意对外说的这事请放心。”

    说到这师高月明稍停一会又道：“我的使女也在浣衣房她知道我会易容术能不能让她跟在我身边我们俩人一起侍候节度使。”师高月明和使女的关系很亲密她想让使女跟在自己身边因此趁机向侯大勇提出使女的事情。

    位重权高者看似风光其实确有另一番滋味：一个人位于顶峰也就意味着时刻面临着狂风暴雪的考验他的决策往往会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因此居于上位者思考问题的方法和角度必然和普通人不同为了全局的利益而牺牲掉局部利益是极为常见的思考方式没有壮士断腕的狠心是成不了大事的。

    师高月明的易容术或许是侯大勇对付赵匡胤的致命一击若刺杀赵匡胤能够成功则能拯救千万的军士毕竟殿前司、侍卫司禁军战力着实不弱而且人数众多、后勤完备是黑雕军强有力的对手双方战事一起必将千万颗人头落地。因此当侯大勇想到师高月明的使女有可能泄漏师高月明掌握着易容术的秘密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杀机：只有死人会永远保守着这个秘密。

    侯大勇平静地对师高月明道：“可以就让你的使女跟着你你要告诉她别说出你会易容术这件事。”

    师高月明听到侯大勇答应了此事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随后取过放在桌上的几个瓷瓶子重新开始换上丑陋的面容。

    当师高月明变回了丑陋的绿水丑光焕地从侯大勇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封沙和钱向南正好从门口进来。

    钱向南走在前面封沙跟在钱向南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节度使说要休息一会暂时不见客人因此我吩咐亲卫关上大门不过这些亲卫是死脑筋节度使说不见客人但是钱判官哪里是客人亲卫们竟然把钱判官拦在了外面回头我要好好训斥他们一顿。”钱向南是侯大勇的亲信心腹到侯大勇这里来向来是不用通报的他没有想到今天门口站岗的亲卫们竟然拦住他不让进这让钱向南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生气听到封沙的解释却也不好说什么。就道：“亲卫们是奉命行事不必为难他们。”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突然看到绿水从侯大勇施施然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楞钱向南是还没有习惯绿水的丑陋连忙把头扭向了一边而封沙是惊诧于绿水在侯大勇房间呆的时间之长。不禁心中佩服暗道：这个丑陋女人为节度使洗个脚难道需耍这么长的时间节度使见美女不爱见丑女不怕。真是美丑均不能动摇心志定力之深让人高山仰止啊。

    小院子不大侯大勇长期习练《天遁功》之后耳朵又是特别的灵他隐约听见了封沙和钱向南地对话。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看见过太多横行霸道的秘书他在当特种大队大队长的时候为了军演去找一位长就被长的秘书刁难过三番五次见不到长后来通过另一层关系见到了长这位长其实是很平和之人却被那位秘书弄得在军中名声不好正应了那句老话：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侯大勇对杜刚、陈猛、杜州的耍求很严此事虽说和封沙没有什么关系他仍然沉着脸对封沙道：“我给说过多少遍了石将军、梁刺史、霍刺史、钱判官、郭将军、赵书记等人都不需通报直接进来就是了这些名字你要好好记在心中且不可怠慢。还有你尽快收拾一个休息室出来如果客人比较多就让客人在休息室喝茶等候。”

    封沙不住地点头嘴里道：“好的下次不会了休息室我马上找人来收拾。”

    钱向南听到侯大勇如此说一口不平之气马上烟消云散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他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了数圈笑道：“节度使言重了每天这么多人来请示汇报讲点规距也是应该的。”

    侯大勇和钱向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设在小院中的议事房侯大勇挥挥手封沙会意地把房门关上转身回到了自己地小屋。封沙主要是帮助侯大勇处理日常事务但是封沙跟随侯大勇的日子还不长还没有取得侯大勇的绝对信任凡是涉及军情营和一些需要搞阴谋的事情侯大勇都不让封沙参加。

    钱向南看着侯大勇两只小眼睛又滴溜溜转了数圈欲说还休这让侯大勇有些奇怪道：“钱郎有什么话怎么如此神神秘秘。”钱向南咳嗽了数声说道：“不知节度使是否记得有一位叫做骨力罗雁的胡女？”侯大勇当然记得那位多才貌双金的回鹘女子骨力罗雁的一曲《乌古斯可汗地传说》侯大勇至今没有听到如此动人的曲目就道；“骨力罗雁跟随着她的崇义叔叔回到高昌故土怎么会突然说起她？”

    钱向南道：“军情营军士黄解扮作郑州伤人跟着粟特商队来到了黑汗国黄解在参加一个宴会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了黑汗国一位尊贵的公主——奥古罗兹公主黄解认识这位公主他说节度使也认识。”

    侯大勇听到钱向南说自己认识这位奥古罗兹公主他就在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回想了一遍认识地胡女除掉党项城内的党项女子自己还认识两个人一个是骨力罗雁另一位是阿思阿思是吐.少度的女儿自然不会是奥古罗兹公主侯大勇迅断定骨力罗雁就是奥古罗兹公主就道：“黄解是第一次走这么远他怎么会认识黑汗国公主这位公主是谁？难道是骨力罗雁黄解在哪里？让他进来。”

    钱向南暗自佩服侯大勇脑筋转得如骏马一般快捷就道：“黄解就在门外等候我让他进来。”

    黄解和陈猛、杜刚一样都是在郑州时就在侯大勇身边担任亲卫只不过陈猛、杜刚是贴身亲卫而黄解是更加外围一些地亲卫。军情营成立之后黄解就到了军情营黄解肤白深目颇似胡人的相貌又识得些字因此到了军情营后专门扮作商人跟随着粟特人行走在甘、沙等地此次到黑汗国是他行走得最远的一次。

    黄解这一趟远门走了约有半年多的时间风沙和阳光让他的脸膛变得红红的若不是穿一身黑雕军的军服倒极似正宗地回鹘人。黄解以前做侯大勇地亲卫的时候成夭跟在侯大勇身后从来没有感到拘束。但是此时黄解坐在侯大勇对面。看着节度使专注的眼神却有些紧张只觉得舌头打转心中有许多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侯大勇见到精明强悍的黄解张了数次嘴。却说不出话来笑道：“黄解以前我听你和陈猛、杜州吹牛也是一套一套的为何今天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黄解听到侯大勇说起粗话紧张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下来他道：“这半年来我先后过了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和沙州然后到了高昌回鹘的地盘上过西州、恒逻斯最后到了撤麻耳干按照钱判官的命令我侧重记下了这一路上地山川地理还有各重要聚居点的老百姓人数以及军队的大致驻防情况回到同心城后我已把记住的情报全部标在地图上了。”

    钱向南趁着黄解稍停的时候道：“黄解手下有五个人把他们六个人的记录集中在一起对比着整理到手的资料就比较真实可信。”

    侯大勇夸奖道：“黄解真是辛苦了这些情报相当重要再给你一个任务你回去之后拿出一张纸闭上眼睛顺着走过地路线回想自己所走过的路程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并不一定要和军事有关包括你认为有点意思的事情这是对现有材料最好的补充说不定你记下来的事情会派对上大用处。”说完了正事侯大勇这才问道：“黄解你怎么会认识那位奥古罗兹公主。”黄解脸上露出兴奋地神情道：“在凤州的时候粟特商人罗灵送了一位歌女给节度使我记得那位女子叫骨力罗雁那时我正是节度使地亲卫对骨力罗雁地相貌记得很清楚。这次我到了黑汗国黑汗国的附马、左大臣也是黑汗国大商人他宴请粟特商队听说来了一位中原商人就把我也请到了府中就是在宴会中我无意中见到了骨力罗雁她现在的身份是奥古罗兹公主嫁给了左大臣。”

    虽说侯大勇已经断定骨力罗雁就是奥古罗兹公主但是当黄解说出谜底的时候侯大勇还是禁不住感叹道：“这大千世界世事之奇真是人们难以想象的。”侯大勇这一名话小半是感叹骨力罗雁的遭遇另一半却是在感叹着自己从现代社会意外回到这古代社会的更加离奇的遭遇。

    钱向南和黄解当然不能完全理解侯大勇的感慨钱向南有些惋惜地道：“若早知道骨力罗雁是奥古罗兹公主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她回去。不过当时知道也没有用毕竟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黄解又道：“黑汗国政局不稳两兄弟为争夺皇位搞得不亦乐乎新大汗今年才即位奥古罗兹公主是在新大汗即位后才恢复的身份。另外黑汗国和于阗国不断进行小规模摩擦据我观察这两个国家迟早要爆一场大战。”

    侯大勇来到地图边上认真查看地图。

    钱向南手里一直拿着一卷画幅他对侯大勇道：“节度使这是最新整理出来的甘、沙地图比以前的那一幅要详细得多。”

    新地图铺开之后侯大勇从同心城一直往西看从同心、靖运、兰州到沙州、瓜州的地图交通线、河流、大山、各地的城池及主要关隘的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城池下面有些数字则是驻军的大体人数。但是过了高昌之后地图就明显简单了许多。

    侯大勇看地图颇为仔细也不喜欢别人打搅钱向南和黄解都很熟悉侯大勇的这个习惯肃立在侯大勇的背后侯大勇看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这才离开地图回过头来对两人道：“从同心城到这两国必须要穿越甘州回鹘和高昌回鹘路途遥远、艰险这两个王国交战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我们还是实行远交近攻战略和黑汗国和萨曼国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就是说做生意挣钱是我们和这两国交往的主要目的军事上的事情暂且放下。还有那个骨力罗雁也就是奥古罗兹公主以后到了黑汗国不耍轻易去见她我们弄不清楚她的态度若她要隐瞒在凤州的经历见了面恐怕会有危险。骨力罗雁这件事只能是我们三人知道不要泄漏出去我在这里就不强调军情营的规距了。”

    钱向南和黄解退出去不久石虎又匆匆的走了进来。

    石虎道：“钦差已经到了环县据沈怀镜派来的人说明天一早就准备通过大牛关。”

    石虎是侯大勇的心腹大将侯大勇准备让他的心腹将领们在小事上不断和朝廷唱反调当唱反调形成一种惯性思维之后让他们跟随着自己对抗朝廷也就不是一件难事这和温水煮青蛙是相同的道理：把一只青蛙扔到沸水中受到剧烈刺激后青蛙猛地一跳往往会跳出沸水中逃得一条性命若把青蛙放在温水中慢慢地加热则这只青蛙因为习惯了较热的温度而变得麻木了往往难逃一死。

    侯大勇诱导道：“黑雕军这三年从沧州到凤州又从凤州到灵州每次都是刚建有一些家底就要搬家这次到灵州我们耍争取多呆上几年免得总是搬家。”

    石虎对这一点深有同感道：“在凤州的这两年黑雕军的营房建设、后勤仓库的建设花费了不少钱财每一次说搬家就搬家辛苦建成的家业就送给了后来者真是让人心痛不已。”

    侯大勇见石虎顺着自已的思路在走又道：“钦差凌实的主要目的是宣旨按照陛下的惯例在宣旨的同时钦差一般还秘密考察地方干脆我们给凌实演一场戏让凌实感到清水河局势仍然比较严峻。”

    石虎跟随侯大勇三年多的时间知道侯大勇智谋百出侯大勇这样说一定是想好了对付钦差的办法就道：“愿闻其详。”

    侯大勇很随意地道：“钦差凌实带有三百侍卫司护卫石郎可以派出一小队军士假扮成党项房当军在钦差经过的路上拦截他们给钦差制造一点麻烦让凌实感到房当人虽败可是在清水河的活动仍然很是历害这样朝廷就不会轻易调换人马。”

    侯大勇心里清楚柴荣调换西北节度使主要目的是不让某一位节度使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太长以免在地方上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现在是显德三年底侯大勇只需争取到二年多的时间若柴荣如期病逝则天下大势就会生一个令世人意料不到的变化侯大勇希望这两年不要再调动能够稳定地在灵州和同心整训军队。

    这种欺骗朝廷的阴谋诡计以前都是由侯大勇直接下命令而这一次侯大勇就要让石虎去下这个命令。石虎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命令军士袭击钦差从理论上讲是一个诛九族的罪名石虎在心中稍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接受了侯大勇的命令他沉吟道：“凌实带有三百禁军亲卫那就令陈猛率领两百人扮作党项房当人在大牛关沿线不断骚扰凌实让他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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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争夺河套（四）

﻿    钦差大臣凌实从大粱出以来一路上享尽了钦差的尊荣渡过马岭水就到了环县气候、地理以及风土人情突然就有一个大的变化这个分界线是如此明显初次到西北的凌实感受最为深刻。

    凌实是下午申时到达环县灰暗矮小的环县城墙耸头耸脑地呆立着并没有因为钦差的到来而变换了模样刀子一样割人的狂风扑天盖地的大雪无所顾忌地欺压着这座不起眼的小城。

    环县县令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他在这个艰苦的地方当县令已有十几个年头了风沙雨雪让这位中年县令看上去就如年过古稀一样在环县十多年第一次接待来自遥远大梁的钦差大臣这位勤勉的县令狠着心肠让下人杀了一只大狗熬了香喷喷的一锅狗肉汤另外再找了一些干羊肉温了壶老酒找猎人送了些野物这就算得上招待上宾的好酒宴了。

    凌实这一路上都是吃的上好的宴席燕窝、鱼翅、海参、白鳝、鹿尾等稀罕之物也吃了不少在这环县吃了一顿狗肉味道极好吃了过后人也舒服可是等到这拙于言谈的县令告辞后凌实心里却渐渐不是个滋味毕竟自己是钦差哪有地方官请钦差吃狗肉的道理。不过在这个天气吃狗肉喝老酒却正对了时节虽说在漆黑的夜里城里城外到处都被狂风暴雪所凌辱可是凌实浑身却热乎乎的并不觉得寒冷。

    环县本有一千人马。被吴松枥带了五百去参加。只剩下五百军士守住边境小城在暴风雪中家家户户都关上了大门早早地爬上了土坑城内就如一座空城一样。凌实在院门向街道看了一眼就放弃了找一处好玩地方的想法无所事事地凌实早早就上了炕趟在热乎乎地炕上凌实有些不满地想道：此人真是一个榆木疙瘩难怪在这个穷地方当了十几年的县令。

    第二天一大早当凌实还在做着美梦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怀镜在门外道：“钦差大人我们早些出加紧走一段争取今天赶到大牛关在大牛关住一晚明天就可以到同心城了。”沈怀镜在京兆府和凌实搭上线后沈怀镜绞尽脑汁陪着凌实吃喝玩乐到了环县沈怀镜差不多已经成了凌实的管家。

    凌实打着哈欠道：“叫人弄些狗肉汤来这狗肉汤真是好东西。”心头却大骂侯大勇：侯大勇以节度使之尊更是皇亲国戚非要把西北面行营移到同心城去你设在泾州或庆州多好让老子跑这么远的路。

    上一次时英来宣旨柴荣为了给侯大勇撑腰特意交代要把各位节度使聚集在一起再宣旨而这一次因为涉及到调整节度使把这些节度使聚在一起反而不是好事凌实手中有数道圣旨按照事先定下的路线他必须是先到西北面行营宣旨然后再派出自己的手下持另外几道圣旨到各节镇宣旨。

    啰嗦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凌实一行这才向着大牛关出。

    就在凌实在环县热炕做美梦的时候陈猛和两百名黑雕军冒着大风雪正在大牛关附近地一个可以避风地山谷安营扎寨等待着钦差的到来。在这个山谷的不远处就是前往同心城的必经之道。从同心城到大牛关黑雕军绘制了大量精致的地形图山头、沟壑、树林在地形图上标注得极为精致陈猛也多次来往于这条路线因此选了一个极佳的伏击点。

    两百黑雕军全部穿着党项人的衣服手巾持有的弓箭也是党项人的竹牛弓。竹牛弓就是用牦牛角为架以柳干皮为弦的弓箭是党项人特有的弓箭不过这种弓箭制作颇为讲究并没有在党项军中普遍使用黑雕军和党项房当军数次大战缴获了不少竹牛弓这些竹牛弓除了少部分送到铁匠营大部分都分给了黑雕军狮营用以执行特殊任务。

    天刚瞪瞪亮的时候肆虐了一晚上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下来山谷处出现了五六十个骑手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谷中奔去。

    这群骑手是党项房当人的小部队准确地说这群人并不算是真正的部队说他们是土匪也未尝不可自从联军侵入了清水河畔这些房当人就失去了生存的家园老弱妇孺们向西迁移而清壮党项人就自组织起来四处袭击联军。经过联军数次清剿这些自的队伍损失惨重大部分残余的人马退入到西会州但是仍有小部分人马活跃在清水河畔专门袭击联军的运输线。

    这些小部队刚刚出现在谷口的时候就被黑雕军的哨兵现了。

    黑雕军狮营值勤的规距相当严密上半夜和下半夜各自安排了一组值勤军士每一组有两火二十名军士这二十名军士中又有四个暗哨另外十六人则在距离暗哨有四五十米的距离备勤。

    这些党项人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大雪天深谷中还有大周军军士他们十分熟悉这个谷底的地形也没有派出斥候纵马就朝谷底走来在这个山谷的一个隐秘的山洞里有他们贮藏的过冬粮食。

    当这些党项人冲进谷中之时突然听到了数声尖利的老鹰叫声领头的党项人宁从十分机灵听到这突兀的老鹰叫声马上意识到有问题在这种下雪天老鹰不会如此早就出来活动他对着身边的骑手喊道：“停下前面有埋伏。”党项骑手们的骑术十分了得随着头领的喊声战马们在齐齐地在雪地里停下。

    十六名黑雕军值勤的军士和十六匹战马在一个山边地小崖壁下面躺避着风雪。听到哨兵地信号之后。两人快地朝谷内的营地跑去另外十四名军士迅跳土战马在谷中迎候着来人。

    黑雕军狮营军士们个个都是老兵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按照黑雕军骑兵的战术要求只要是哨兵出了警告第一个动作就是上马。第二个动作就是取出弓箭。这十四名军士堵在谷底做好了袭击来骑的准备。

    党项人头领宁从见山谷中闪出来十几个党项骑手大声道：“别射箭我们是虎啸涧的人。你们是哪里的人。”

    虎啸涧指的是地名在清水河畔有许多相对独立的聚居点这些聚居点地牧民习惯按照地方来称呼自己虎啸涧是一个相对较大的地点属于房当明的部族。

    黑雕军没有人会说党项房当语因此无法拖延时间。一名火长低声下令：“预备放。”黑雕军军士拉开竹牛弓照着对面就射射完这一箭不等敌人跑来就往谷内跑。

    联军占领了清水河畔之后党项人自组织了许多小部队虽说大部分小部队都被歼灭或退出了小牛关但是仍有一些未被清除干净的人马在山中活动在大山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百人以下的联军人马因此这些虎啸涧党项骑手都认为这是另一支小部队根本没有想到这十几人会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有数名党项人中箭。

    党项骑手纷纷愤怒地骂道：“这些人肯定是周兵杀掉他们。”

    党项头领宁从十分机警他率领着这支小部队在清水河畔和联军周旋了近二个月虽受到联军骑兵数次围捕却总是在最危险地时刻化险为夷这一次宁从又嗅到了危险地味道他大声喊道：‘这里有埋伏赶快离开。”

    党项骑手掉转马头向谷口奔去奔出谷口不久大队骑兵也就追出了谷口。陈猛率着黑雕军追了四五里总是只能看到这群骑手的背影这些党项骑手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此时为了逃命更是跑得如飞一般陈猛见实在追不上这些骑手便下令停止追击。

    在返回到山谷的路土看到一个落马的党项军士他胸口插着一支箭料是在谷中被射伤后坚持着没有落马战马的狂奔一阵后终于支持不住落下马来黑雕军现他的时候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无力地躺在雪地里。

    陈猛跳下马来看了一会这个亲卫突然握住箭尾使劲向里一插党项骑手是一个极有血气地刚强汉子剧痛之下仅仅重重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狠狠地盯着陈猛陈猛赞了一声：“真是好汉子。”又使力一捅党项骑手“啊”地低低叫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陈在对着亲卫道：“有没有大周军的制式箭支？”众卫军士翻了半天却一支也没有。陈猛笑骂道：“你们倒真是服从命令换箭换得如此干净就凭服从命令这一点回营后我就要杀几只羊来犒劳大家。”说完拔下党项骑手身上的箭放入箭囊再对一名军士道：“把这名党项骑手驮到马上去。”

    在黑雕军回山谷的路上又碰到两名落马的党项骑手这两名骑手同样是中箭落地只是因为伤势还要重一些比遇到的第一位党项骑手要早一些落马被黑雕军现时早已伤重而亡。

    经历了与党项人不期而遇的小插曲黑雕军加强了警戒继续隐藏在山谷中。到中午时分钦差凌实率领着侍卫司的禁军出现在黑雕军侦察军士的眼中。侍卫司禁军三百人分为前中后两部前面一部五十人与中队距离在一百米左右后面一部五十人与中队的距离同样在五十米凌实和两百侍卫司禁军位于中军位置。

    陈枉接到报信后率着黑雕军急驰出山谷陈猛的任务是吓唬钦差凌实如何把戏演得逼真石虎则未作安排交由陈猛根据实际情况全权处理。侍卫司禁军虽说是大周朝武力的核心可是在陈猛的眼中。侍卫司禁军地战斗力还不如党项军。陈猛认为若一次出动两百“党项军”不进行激烈地交手就离开反而会引人怀疑因此陈猛把黑雕军分成了两队出动一队“党项军”就足够吓唬住区区钦差凌实。侍卫司的后队州刚穿过了大牛关过了这个关口。前面就是较为平坦的清水河区域了。侍卫司的指挥官是一名骑军指挥使叫张罗结他在环县时询问过环县守城的步军指挥使。知道大牛关是设伏的好地方。因此人马在过大牛关的时候虽说前队已经走过了张罗结仍是手按刀柄警惕万分当全队穿过大牛关地势越来越平坦。张罗结这才把悬起的心放进肚里。

    张罗结把右手从刀柄处放开由于他握刀柄地右手太过用力手指有些僵便不停地揉着手指。

    忽然前队地军士大声叫了起来：“党项人前面有党项人。”随后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音。张罗结抽出长刀大喊道：“党项人来袭全军靠拢。”这些侍卫司禁军没有和党项军交过手他们久闻党项人骁勇异常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不过他们也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军人听到中军地号角声后便慢慢朝中军靠拢列出阵势张弓搭箭做好了应战地准备。

    一百名黑雕军骑手呐喊着冲向了侍卫军黑雕军骑手尽量模仿党项人的呐喊声由于每个军士对呐喊声的理解并不一样因此这些呐喊声就变得千奇百怪了有的军士出“喔、喔”叫声有的出的是“啊、啊”声有的出地“呀、呀”声有些军士开始还是出的叫声冲到尽兴处就出了“杀啊、***、日你老娘、龟儿子”等十分过瘾的叫骂声。

    侍卫司的军队虽说是骑兵部队但是他们肩负着保卫钦差的重任虽说“党项人”并不多他们也不敢主动出击侍卫司军士们拿出弓箭射向冲过来“党项人”。

    另外一百人躲在一个山坡下后面并没有现身陈猛带着四五个人站在坡顶上观察着两军的打斗。陈猛笑着对身边的新伍长江小三道：“侍卫司人数比黑雕军要多得多却龟缩在一团一幅被动挨揍的架式真是枉称了禁军两个字。”

    说话间一百名黑雕军骑手已经逼近了侍卫司禁军这些骑手非常狡猾并不接近侍卫司禁军只是围绕着侍卫司禁军不停地转圈侍卫司禁军听着党项人出野蛮的狂叫声如旋风般地围着自己转圈心惊胆战之余纷纷举箭向“党项人”射去却因为两军的距离在箭程之外这些箭支难以对“党项人”造成威胁。

    黑雕军军士一边转圈一边不慌不忙地向侍卫司箭党项人的竹牛弓是因为制作复杂产量并不高但是竹牛弓确尖当得丧强弓的称呼双方虽说是对射黑雕军毫无损行卫司却不断有人中箭。

    这是黑雕军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竹牛弓陈猛站在山坡上伸长了脖子看得十分认真又对江小三道：“竹牛弓真是不错这一次也算是检验了竹牛弓的实战效果回去耍好好向节度使推荐。”

    江小三娶了一位党项女子渡过了前三天的磨合期江小三尝到了新婚的快乐成了党项人的女婿党项人在江小三心目中的形象已渐渐有些改变了他道：“竹牛弓的射箭不如手弩却比我们的制式弓箭要远一些幸好这种竹牛弓的产量不高要不然我们在义州和小牛关的损失会大大增加。”

    陈猛眼看着侍卫司军士被射倒不少就道：“吹号角撤兵。”

    凌实并未见过真正的战场他看到来去如飞的党项军九魂已被吓掉了七魂嘴里不停地念道：“我是钦差要镇定镇定。”身体却不听命令地颤抖起来。

    沈怀镜一直跟在凌实身边他对清水河的形势非常了解经过黑雕军、独立军的全力围剿大队党项人已很难在小牛关以南立足数百党项人一齐出动的情况基本没有了从大牛关到同心城的交通线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有了三百侍卫司禁军护卫他心里并不是十分担心安全问题沈怀镜见“党项人”只有百来骑就安慰凌实道：“张指挥使很有经验他的打法是正确的而且侍卫司军士训练有素党项人只有百余骑占不到便宜。”

    随着侍卫司禁军不断落马凌实脸色越来越苍白沈怀镜却越来越迷惑这些党项人的打法实在有些怪异党项人作战勇猛而直接每一战都打得极为惨烈而这些党项人的战术倒和黑雕军的战术有些相似虽说对阵的党项军军士距离远、马快脸面黑可有几张面孔却依稀有些相似当山坡上响起号角声后这些党项骑手迅撤退沈怀镜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两军会师后陈猛就算完成了恐吓任务带着黑雕军向同心城方向退去。这场箭战黑雕军有十多人受了箭伤陈猛把得到的大周箭支插进了那三具党项人的尸体然后把这三具尸体扔在了钦差大臣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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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争夺河套（五）

﻿    “党项人”如一股来去无踪的狂风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也是干净利索。钦差凌实如在梦中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怀镜在耳边道：“党项人被打退了。”这才惊醒了梦中之人一阵风来凌实打了个寒战他缩着脖子心有余悸地对沈怀镜道：“这些党项人的骑射当真历害幸好人少要不然就危险了。”

    沈怀镜跟随着黑雕军见识过比这惨烈十倍、血腥十倍的恶战他平静地道：“西北胡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自幼弓马娴熟凶悍无比历来为边境大患大唐如此强盛终其一朝都没有能够解除这些胡族的威胁。”

    凌实脸有忧色地问道：“不知节度使会不会派军队来接我们？”沈怀镜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我一到环县就派人回同心城如不出意外迎接钦差的队伍已在路上了走不了多远就会遇到。”凌实听闻此言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

    张罗结看着“党项人”退走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士见到“党项人”弓箭历害这种打法侍卫司军士只能被动挨打便依仗着人多准备下令侍卫司冲上去和“党项人”肉搏谁知“党项人”却突然退兵了。

    短短一阵对射侍卫司就有三十七名军士被射伤十一名阵亡而对手却全身而退。看到这个结果张罗结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所率领的侍卫司军士大部分参加过征伐淮南的战斗也算是百战老兵了。在这群人数不过百人的“党项人”面前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张罗结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和五代时大多数武官一样。对文官有着骨子里地蔑视虽说凌实是钦差张罗结却也并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一路土自己沾了这位钦差大人的光好吃好喝不算口袋里着实了落了些钱财因此对凌实还算客气。

    张罗结的任务是保护钦差地安全虽说在心里瞧不起凌实却不能不全力保护他。因此有些后怕的张罗结提马来到凌实身边拱了拱手道：“凌钦差我们继续赶路吧这些党项人若再回来麻烦就大了。”

    凌实见党项人退走了有些激动地道：“张指挥使英勇善战打退了这些野蛮人回大梁后我一定到枢密院为你请功。”

    凌实此话自然是漂亮话了侍卫司由皇亲李重进把持着莫说文官就连枢密院也难以控制侍卫司请功云云不过是一句空话殿前司的情况也和侍卫司相同殿前司禁军的最高指挥官是柴荣的妹夫张永德不过由于显德元年殿前司禁军与侍卫司禁军争斗得过于历害柴荣便授权赵匡胤整顿禁军赵匡胤这位曾经在江湖上飘荡而深谙交友之道的殿前司新贵颇有眼光地在禁军中结交了许多有本事的异姓好友、拜把兄弟最著名的当数“义社十兄弟”这十兄弟就是赵匡胤、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王政忠、刘庆义、刘守忠、刘延让、韩重攒。除此之外赵匡胤还借机会将自己原本的人马如罗彦环、田重进、潘美、米信、张琼、王彦升等也安进军中担任了职务。这样一来赵匡胤在殿前司禁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架空了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

    张罗结脸上却没有笑意道：“请功就不必了这一仗阵亡了十一名弟兄伤了三十七人钦差想办法给这些死伤地兄弟们弄一些安养费下官就感激不尽了。”

    提到钱凌实看了沈怀镜一眼从京兆府到环县沈怀镜出手大方花费颇多凌实心中已有让沈怀镜出钱的主张就道：“这个自然到了同心城我自会安排。”

    张罗结再次拱拱手道：“那就多谢了。”然后对着队伍喊道：“保持队形出。”

    因为受到了“党项人”的突袭钦差凌实一行明显加快了度在路上侍卫司军士现了三具党项人的尸体上面还插着侍卫司射出去的羽箭看到尸体和箭指挥使张罗结严肃的冷脸上稍稍有些笑容虽说十一比三地阵亡比例然有些偏大不过阵亡比突然由十一比零变成了十一比三多少也给了侍卫司指挥使张罗结在心理上有一些安慰也让他在凌实面前更有脸面。

    大雪飘落了一个晚上此时大地白茫茫一片真颇有些诗情画意但是正因为有了白雪虽说马蹄上都包了布条行军仍然比平时困难得多这让吃了苦头的军士们极为憎恨这些看上去漂亮的白雪。

    陈猛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率领着两百骑兵骚扰了钦差之后直接就朝同心城外的黑雕军军营撤退在雪地巾留下了通往同心城方向的马蹄印。这些脚印被张罗结注意到他心里十分纳闷为何这些“党项人”朝着同心城方向奔去张罗结看到了三具插着侍卫司箭支地党项人尸体他并不疑心这些“党项人”有假只是看到这些马蹄印后担心通往同心城道路的安全。

    沈怀镜也注意到这些马蹄印侍卫司和“党项人”交手之时他就觉得这些“党项人”的打法有些奇异纵马围着侍卫司军士射箭的战术和黑雕军颇有些神似现在看到这些马蹄印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些明白既然侯大勇能够派自己来延缓钦差的脚步当然也能使出别的一些计谋。

    凌实没有在军队生活的经验他初看到如此雪景时本还呤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可是走了约三个时辰他就觉得大腿跟被马鞍磨得疼痛难耐他两次以“军士们需要休息”为由向指挥使张罗结提出了歇息的建议都被负责安全的张罗结毫不迟疑地拒绝了第三次凌实直接提出自己要休息张罗结看到一路上得到不少钱财以及将要得到钱财的情面上才命令侍卫司禁军停了下来。

    凌实和张罗结都没有想到一场比刚才要血腥得多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在山谷中党项房当人宁从被陈猛率领的黑雕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摆脱了追兵之后一行人就在山区转悠他们过冬地粮草藏在那个遇到袭击的山谷中他们必须要回到山谷中补充粮食。才能熬过这个冷煞人地冬天。

    宁从带着的这支小队伍都是虎啸涧的牧民大多数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他们损失了三个人伤了八个队伍中既有悲伤。更有复仇的怒火。宁从头脑极为理智他再三劝阻着这些性如烈火的党项汉子“你们注意到没有周军全部用的是竹牛弓竹牛弓是我们房当人最好地弓箭。若不是周军精锐绝对不能配备如此多的竹牛弓而且这些骑手们骑术精湛并不输于我们我们拼命跑了数里仍然甩不掉他们我们人少绝对不能和这样的强敌硬碰硬。”

    党项汉子们虽说骠悍可是并非无智之人他们听从了宁从的劝告隐匿在山中决定等上一两天再转回山谷取粮草。当宁从一行人向北走翻上一个山坡的时候又一群党项人出现在眼前由于宁从他们刚刚上过一次当这一次就学了乖纷纷取出弓箭对着来人。

    这一次来人却主动喊道：“我们是弯头岭的来地是什么人是虎啸润的宁从吗我是拓跋光原。”宁从和拓跋井原是极为熟悉的朋友周军打进清水河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了听列拓跋光原的声音宁从有些激动地大声道：“我是宁从。”

    拓跋光原带着八十多名骑手这些人有一小半是房当明手下的精锐军士在小牛关被打散后逃入了清水河两侧的大山中慢慢聚在了拓跋光原的队伍里这支队伍一直活动在固原和同心城之间固原城被攻破之后他们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因此拓跋光原就带着剩下的八十多人准备退入到西会州去谁知在北撤的路途中意外地遇到了宁从。

    拓跋光原身下的战马体力看起来极好在拓跋光原和宁从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打着响鼻前肢使劲在地上刨着。拓跋光原满脸的大胡须随风飘扬耐心地听完宁从在山谷巾遇袭的事情他使劲地“哼”了一声随手拍了拍跨下的战马道：“这一个月和周军打了十几仗也算看出些门道周军中最强的人马用一只黑色大雕作军旗鹰师在小牛关就是败给了这支人马他们最历害武器是弩其他部队战斗力平平。”宁从回想了早上的情况道：“这支周军没有用弩他们用的是竹牛弓。”拓跋光原就笑道：“不用弩的周军何足俱。”

    两人正在说话间山坡下一匹快马飞快地奔了过来。

    听完斥候的报告拓跋光原便问道：“这队周军的军旗上是个什么图案？”斥候道：“军旗上是一只白虎我们没有见过这种军旗。”拓跋光原听到不是黑雕军就问宁从：“宁从你带有五六十人吧。”宁从点头道：“本来有六十二人’早上折损了三人现在还有五十九人。”拓跋光原沉吟道：“我有八十七个人加上你的五十九人也有百把号人这些周军衣甲鲜明估计是新到清水河边的人马我们按照中原人的习惯趁他们没有防备去送一个见面礼。”宁从有些迟疑道：“不知那些扮作党项人的周军到哪里去了若他们是来接应这些周军我们还是不碰为好。”拓跋光原想了想觉得有理就对着那名斥候道：“地上雪厚你去查一查看山谷中出来的马蹄印通向什么地方。”

    约莫一个时辰那名斥候头顶冒着热气回到了小山城他顾不得天气寒冷举起皮囊“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道：“山谷中的马蹄印是朝着同心城方向而去脚印很规距整齐看来队形一直没有变化。还有那一队打着白虎旗的周军沿着前面留下的马蹄印在行走。”

    拓跋光原和宁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杀气。在侍卫司的休息处指挥使张罗结一个人闷头啃着些干肉块不时喝一些装在皮囊里的水人的感觉常常有意无意地欺骗大脑张罗结喝的分明是冷冰冰地水嘴唇却如烈焰在燃烧。张罗结是粗汉能吃干肉喝冰水但是凌实和张罗结不同凌实是不大不小的朝廷命官平时在大梁城内过着滋润的小康生活如何吃得下冰水浸肉块下了马后就让自己的亲随弄点干马草为他烧热水水烧热后凌实取过一些从京兆府带来的软甜糕点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张罗结正在生气之时身边的战马忽然烦燥起来。不安地打起了连续的响鼻张罗结十分熟悉自已的战马连续响鼻就意味着有敌人逼近张罗结充分相信自己的战马根本没有抬头张望果断地大声出命令：“有敌人作好战斗准备。”侍卫司禁军听到指挥使的命令纷纷跳上了战马取过弓箭依托着稍稍高一些的地势进行着警戒。

    侍卫司留在原地等候敌人是有道理的若来骑是党项骑兵凭着党项骑兵的骑术侍卫司军士难以摆脱追击而一旦侍卫司骑兵的队形生混乱在这大雪茫茫的清水河畔。侍卫司骑手只有死路一条侍卫司聚在一起抵抗敌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如刚才一样。

    凌实正在喝热水听到张罗结地命令一口热水呛了出来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上了战马战马左侧挂着一个骑兵用的圆盾这是凌实见到党项人弓箭历害为自己准备的防御武器他上马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取下这面盾牌遮住大半个身体。

    张罗结的亲密战友拯救了侍卫司当侍卫司摆好阵形之处隐隐约约听到马蹄声很快马蹄声变成了隆隆的响声一队党项骑兵从身后冲了过来。

    张罗结有了一次和党项人交手地经历见党项人故技从施就下令道：“摆圆阵弓箭准备。”可是党项人这一次冲锋却和上一次不一样他们没有再绕圈子也没有举弓箭而是手持着腰刀、狼牙棒、铁头枪等乱七八糟的武器伏在马背上笔直地冲向了侍卫司军士。

    侍卫司的军士们脸土都显出了紧张的神色眼看着党项人冲入了射程张罗结大喊一声：“放箭。”侍卫司的箭支就如飞蝗一般射向党项人。

    这些党项人伏在马背上减少了中箭的几率身三穿着老皮褥子消减了箭支的冲劲在冲锋中中箭落马的骑手并不多党项骑手们如怒号的狂风一样冲进侍卫司的队伍中侍卫司军士已经没有机会再出第二箭。

    没有一个人想到血腥地肉搏战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了就连见识过党项人打仗的沈怀镜也没有想到这群党项人的冲击是如此锋芒毕露。最外层的侍卫司军士还没有抽出长刀就被各种武器击中侍卫司的队形就如被一支巨大的箭支穿透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口子。

    侍卫司的军士很快就损失了数十人却也为其余军士的反击赢得了时间这些经受过战争考验的侍卫司军士们知道队伍若被打散就只有被宰割的命运在张罗结的不断呼喊之下人数稍稍占优的侍卫司军士和党项人拼起命来。

    凌实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场箭战谁知双方刚刚交手就打得如此恐怖当一只断手飞到凌实身上之后凌实下身已是一片尿臭沈怀镜的任务是延缓钦差前进的步伐他心知若钦差被党项人杀死西北面行营也将脸面无光便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四名黑雕军亲卫喊道：“快护住钦差。”两名亲卫闻言向凌实冲去另两名却紧紧护住沈怀镜。

    沈怀镜也是文人为了活命他拔出自已的腰刀没头没脑地向着靠近身边的党项人砍去他的腰刀还没有砍到一名手持猎叉的党项人党项人的猎叉已重重地刺向沈怀镜的前胸沈怀镜吓得收刀去格档猎叉却哪里撼得动猎叉分毫眼看着沈怀镜就耍被刺个透心凉左侧的黑雕军亲卫一把抓住了猎叉同时手起刀落这名党项人怒目圆睁的头颅就飞向了半空但是猎叉借着惯性仍然刺中了沈怀镜只是被黑雕军亲卫左手一带方向稍偏刺在了沈怀镜的左手臂上。

    张罗结后背被砍了一刀这一刀砍破了他的铠甲虽不致命却让张罗结皮开肉绽战斗在此时侍卫司和党项人全部混在了一起他也不知道钦差凌实是死是活他带着十几名铁心的军士如疯狗般在阵地中左冲右突他不断地大声喊叫着慢慢地聚拢人马。

    极短的时间内雪地上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名侍卫司的军士党项人也有三四十人被砍落马下但是党项人的悍勇在肉搏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断有侍卫司军士出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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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争夺河套（六）

﻿    六角形晶莹剔透的雪花在不同人的眼中感受是截然不同。

    对于广大牧民来说暴风雪是彻头彻尾的天灾安全渡过冬天是他们向种灵祈求的重要内容若一个冬天暴风雪过于猛烈牛羊死得过多就预示着中原边境又将会烽烟四起抢劫中原的城镇乡村是胡人无奈而必须的选择而大雪对于靠土地吃饭的中原人来说冬天里来一场铺大盖地的大雪却是一场好事大雪就如滴杀死一样厉害把害虫冻得死翘翘而且还提供了重要的水源目此中原人称雪为瑞雪更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

    如今在清水河畔的几支人马。对着这白茫茫的大雪也有着不同的感受。张罗结急于赶到同心城。雪地却阻碍了部队行军。这些纯净的白雪就和小道上的稀泥一样讨厌；而党项人相较侍卫司禁军更能够适应雪地气候他们如雪狼一样狠狠地咬向了侍卫司这雪地反而成了他们的帮手；对于完成了任务的陈猛和他手下的军士们想着回到营地就可以喝到滚烫的热汤军士们一路上轻轻松松这雪地在眼中却也别才情趣；而从同心城前往大牛关方向迎接钦差的黑雕军军有不少是成了亲的黑雕军老兵他们对于白雪没才什么感觉却在心中柜了钦差的八代祖宗。

    侯大勇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检校校尉、雄胜军节度使；他当然不会放下手中的军务出城去迎按钦差大人不过钦差毕竟代表着陛下。侯大勇就委托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出城去迎接钦差。

    天一亮石虎就带着三百黑雕军不紧不慢地向着大牛关方向出因为沿途仍有小股党项人活动。黑雕军按照行军的习惯仍然派出五十人的侦骑在前面探路。

    石虎是个性格稳重之人没有接到钦差走了二个时辰仍然没有接到钦差的队伍按照大牛关到同心城地距离两支队伍同时出。走了两个时辰应能见上面这就让石虎心生警惕虽说同心城主园百里的范围内没有党项人的主力部队但是清水河畔四处活动着党项人的小部队仍然具才强大地攻击力联军数次围剿。都没有能够把这此小部队一网打尽若钦差被这些党项人的小部队劫杀西北面行营的脸面何在侯大勇虽说让自己派军士装扮成党项人目的是恐吓钦差。让钦差觉得党项房当人虽败不弱。要保得西北平安仍然需要才一支精兵镇守但是节度使绝对不会容忍钦差为党项人所伤害因此石虎命令

    军士们全向大牛关奔去。

    全前进没有多久前方出现两名黑骑军骑手。两名骑手的度极快马蹄踏起雪片四处飞溅马上骑手来到石虎面前停下后两名骑兵就在马上行了一个军礼道：“前面不远处党项人和侍卫司人马正在激战前锋队已经冲了上去。”石虎心中一紧问道：“多少党项人？”一名亲卫道：“双方混在一起看不真切党项人应不甚过百人。”

    因为听说党项人和侍卫司禁军纠缠在一起石虎手举长刀下令道：“出刀冲锋。”二百五十名黑雕军如旋风一般向战场扑去。

    宁从和拓跋光原两人都是浑身是血眼着着周军越来越少不过最后数十名周军却极为凶悍他们紧紧地聚在一起拼死反抗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同心城方向传来同时周军爆了一阵大喊“黑雕军来了、黑雕军来了。”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侍卫司军士精神大振接连有数名党项人被砍落马下。

    宁从为人机警他见到周军来了援军不等拓跋光原话就喊道：“不可恋战朝野狼谷撤退。”拓跋光原听见宁从地喊话虽说心有不甘也跟着下令道：“撤退朝野狼谷撤退。”

    从背后冲过来的骑手是黑雕军的值骑他们作战经验老道见到侍卫司军士和党项人纠缠在一起和石虎的选择一样也没有取出黄桦弩而是举着寒光闪闪的侯家刀向党项军冲了过来。

    宁从和拓跋光原所率领的人马都是在联军重重围剿亡下逃生的漏网之鱼当然一个个都是沾了菜油地鹅卵石又硬又滑他们听到背后的马蹄声不等两位头领话就有了逃跑的心思当两位头领分别话之后这些党项人不约而同的疯狂地用武器向当面的侍卫司袭去等到侍卫司地进攻受阻乏后党项人便掉转马头朝野狼谷方向逃去。

    当石虎单领着黑雕军赶到战场之后看到了钦差凌实凌实被侍卫司围在了战阵地核心那两名黑雕军军士仍然执行着沈怀镜的命令紧紧跟随在凌实的身边而凌实仍然死死的抓着那面圆牌惊魂未定地看着残肢断臂的战场四处横流的鲜血被四周一片雪白映衬得格外明显。

    沈怀镜左臂鲜血淋漓他忍着痛来到了石虎面前还没有开口。石虎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有话回去说先把手臂包扎好。”陈猛是石虎派出去的他担心沈怀镜看出破绽无意中说错话、因此没有给沈怀镜留下说话地机会。

    石虎跳下战马来到凌实面前拱手行礼道：“在下石虎接驾来迟让钦差大人受惊了。”

    凌实听说过这位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的大名石虎和侯大勇两人孤军深入沧州军大营击杀驻军守将刘海成功平息一场叛乱这个故事已经成为大周军中的传奇。凌实竭力想在这位传奇人物面前保持镇定却在下战马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摔了一个大跟头。

    此时凌实被尿水打湿的内衣裤冷冰冰地贴在身上着实让人难受可是凌实又不能对任何人讲他地痛苦强笑道：“有劳石将军了。”说了这一句估后。下一句客气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凌实是文官对大周军队了解得十分肤浅在他的心目中殿前司和侍卫司禁军是大周军界最厉害的部队他不由自主地道：“这些党项人竟然敢于袭击大周禁军当真悍不畏死。”

    石虎看到这位钦差脸色苍白。牙齿还有不停地颤抖心知他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残酷的短兵相接这也是大多数新兵要经历地过程。因此石虎并没有瞧不起凌实就道：“西北胡族都是如此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是天生的武士实在是很难对付。”

    这时侍卫司指挥使张罗格手提着沾满鲜血的腰刀血红着眼晴来到了两人身边。侍卫司在短短的时间就捉失了大半。这让张罗格有些失魂落魄他直愣愣地对石虎道：“给我两千人马我要把党项人赶尽杀绝。”石虎对这位侍卫司指挥使的勇气很有些赞赏问道：“侍卫司护卫伤亡情况如何？”张罗格声音嘶哑地道：“军士人人带伤阵亡二百零九人。”

    石虎沉默了一会心中暗道：三百人的护卫队阵亡了一大半。可谓伤亡惨重不过如此惨重的伤亡却并没有全军崩溃,侍卫司军队地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嘴上却安慰道：“党项人遗尸不少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

    同心城本是个军城没有茶棺、酒楼、更没有其他娱乐的方式和设施因此迎接钦差进城就成了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党项女人们听说从遥远的都城来了一位大周陛下的使者好奇得很穿着最好的衣服也在城内等着迎接钦差。

    钦差队伍走进同心城时看热闹的乱哄哄地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举着白虎旗的残兵残兵后面跟着一百多匹战马上这些战马上面都横放着军士的尸体在这此战马后面才是衣甲鲜明的黑雕军军士。

    侯大勇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吃一惊涌上心头地第一个念头是：难道陈猛突袭了这些侍卫司？不过侯大勇随即否定了自己地念头陈猛跟随自己近两年陈猛作战勇猛却不是一个无智之人他不会把骚扰弄成一场血战侯大勇在心中暗道：这一定是党项人干的这些党项人倒很配合工作这一下凌实是亲身领教了党项人的厉害回去向柴荣报告前线情况也就更有说明力。

    自从看到了党项人和侍卫军的恶战之后钦差凌实算是从心底里了解到西北战事的艰苦他虽说是钦差可官职并不高根本不敢在威名远扬的侯大勇面前摆架子耍威风老老实实地完成陛下交给的差事不敢再提任何要求。

    当钦差凌实办完自已地差事之后西北面行营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在清水河畔损失过半的永兴军正在同心城内休整王彦是京兆府的当家人军政两方面都是能手对于侯大勇把铁匠营迁到同心城大为不解虽说侯大勇是皇亲国戚可是他毕竟是雄胜军节度使把凤州的家当耗完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当钦差宣读了圣旨王彦这才知道自己被调到了凤翔府凤翔府虽说比凤州要好一些可是和京兆府相比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王彦郁闷之余这才恍然大悟侯大勇定是早就知道调动的情况这才来了一个大搬家。

    王彦在同心城再也呆不住了虽说陛下只准带走牙兵可是在节镇中牙兵数量并不固定京兆府牙兵说是五千也可以说有一万人也有依据所以王彦要尽快赶回京兆府多带一些牙兵多带一些钱财走这样到了凤翔府以后日子也就相应好过些。王彦在心里对侯大勇不提前打个招呼有些不满推脱了侯大勇的热情挽留带着永兴军匆匆忙忙赶回京兆府。

    李晖带着四千颁州军原本负责西北联军的粮道接到圣旨后。把此项重任交给了黑雕军的李漫也带着颁州军匆匆赶回颁州。

    因为固原、同心被周军占领庆州边境重镇的地位生了变化在这次西北各节镇的调整中交给了黑雕军的李漫也带着颁州军匆匆赶回颁州。

    因为固原、同心被周军占领庆州边境重镇的地位生了变化在这次西北各节镇地调整中。就没有庆州什么事情吴松枥为了靠上侯大勇这棵大树就率着三千步军忠心耿耿地留在清水河畔当颁州军离开后庆州军就被调整来保卫粮道。

    此时的同心城侯大勇的人马有一万三千人：黑雕军四千人。驻扎在白狼营的凤州军四千人另外还有由庆州骑兵组成地独立军二千人、吴松沥部庆州步军三千人。

    在圣旨中集荣要求侯大勇在灵州保持一支二万人左右的精锐力量西拒党项、回鹘诸胡族东面牵制党项拓跋人北面顶住辽人切实稳定住西北方向。以便让朝廷集中力量平定南方。

    有了圣旨侯大勇开始了理直气壮的扩军新黑雕军组建方案很快就制定完毕：新黑雕军合计二万人由黑雕军四千人、驻白狼营的凤州军、独立军二千人和灵州军八千人组成。

    在显德四年二月份所有节度使全部各就各位。侯大勇也正式搬进了灵州城。行使起塑方节度使的职权。

    在这一段时间里侯大勇命令飞鹰堂孟殊加大对吏部侍郎司马翎的公关力度随着大笔大笔的钱财流入司马翎地府中一张张调令就向西北王江、陈仁义、霍知行、山宗元、梁守恒等郑州老班底6续调到灵州。

    从晚唐起节度使权力急剧扩大表现之一就是用人权力的扩大。节度使直属军队的军职和使府内的文职大多数是自行任命的。规定的文职有行军司马、副使、判官、支使、掌书记等其中任要职者也可以代行节度使职权。次一等的可以委派代理州县职务。这些名为幕职地差遣官无官阶故此种人必须带有郎官、御史等头衔。幕职不限出身文士不论是否中进士都可以应聘。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推荐到中央任职。事实上唐代中期以后的文士很多都以幕僚作进身之阶。

    柴荣称帝后不断地限制和削弱节度使的权力在显德一年底柴荣把用人权收归中央先是州县官必须由中央任命后来节度使下属军队的军职和使府内的文职如观察判官、行军司马等职务均要由中央任命这就大大限制了节度使地用人权。

    侯大勇深受柴荣收权之害原本由自己任命地职务现在非要由自己花钱才能摆平这就让侯大勇实在有些不爽：为何我来当节度使节度使的权力就变得如此之小。不过从内心深处侯大勇对柴荣的做法是持肯定态度的若中央没有权威节度使权力受不到限制那么对于帝国来说分裂就难以避免。

    侯大勇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建设新灵州新同心的热潮中秋菊、小璐、春兰离开了凤州却没有北上灵州而是回大梁但是秋菊、春兰在凤州当惯了主人想起到了大梁之后她们就要面对高人一等的符英心中就别有一番滋味当秋菊和春兰两人千里迢迢到达郑州后两人商量着就在郑州侯府住了下来。

    这些家务事情侯大勇是隔了许久才知道就在秋菊一行在郑州住下的时候新黑雕军完成了重新编组。此次编组有了三三制地教训侯大勇是按照牙兵的通用编制来重组黑雕军用牙兵来编制有个好处牙兵按从唐时以来的惯例都是和主将捆绑在一起这就不用担心州刚刚训好的人马被一个命令就调走。

    新黑雕军的编制为：节度使—军—营—都—伍编制。节度使为主帅军设都指挥使营设指挥使都设军使、副兵马使（骑兵）；都头、副都头（步兵）。

    新黑雕军每伍是五十人每都是一百人每营是五百人每军是二千人或三千人。全军共辖六个普通军每军二千人分别称为虎、狼、熊、龙、蛟、豹六军另有两个加强军每军三千人分别称为狮、鹰军。

    新黑雕军主帅是侯大勇副帅为石虎加强军狮军都指挥使郭炯副都指挥使何五郎；加强军鹰军都指挥使王江副都指挥使铁川源；普通军虎军都指挥使山宗元、副都指挥使陈猛；狼军都指挥使匡操；副都指挥使杨天畔；熊军都指挥使姜晖副都指挥使周青；龙军都指挥使胡立、副都指挥使刘世绪；蛟军都指挥使段无畏、副都指挥使南川；豹军都指挥使陈仁义副都指挥使张解。

    军政事务方面：钱向南仍为观察判官赵普为行军司马刘成通为党书记白霜华为军需官李漫为军需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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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争夺河套(七)

﻿    显德四年春季南部的战事仍然呈现着胶着态势南唐李景派其弟齐王李达率大军增援被围困一年之土的寿州城。李达率军北上以后中军留驻濠州大将许文缜、边镐、跦元领兵数万再沿溯淮河北而上和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所率领的周军主力对峙双方屡有交锋禁军自高平之战后经过数次整训战斗力得到了大大提高相较于南唐军优势十分明显两军交锋数次李达军皆大败折损五千多人马后李达收缩兵力驻军寨全力防守周军一时之间也是无可奈何。

    柴荣性格坚毅向有鲲鹏之志扫平天下恢复汉唐荣耀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梦想此时大周军主力南力南攻却受阻于寿州城达一年之久这让他难以容忍在显德四年三月柴荣终于忍无可忍留下亲信枢密副使王朴为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以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巡检再次御驾亲征淮南。

    淮南激战之时大周朝的西北边陲却出观了短暂的和平这种和平是黑雕军军刀威胁之下的和平。

    西北历来是多事之地党项、回鹘、吐蕃以及契丹等强敌你方唱罢他登场经过显德一年的血腥征伐之后党项族新兴势力房当族为西北联军彻底击败族中最精锐的军士在义州和小牛关损失殆尽丢失了圣地——同心城只剩下房当翰海率领的败军盘踞在会洲但是已失去的一年前咄咄逼人的锋芒。

    觉项拓跋人并没有和房当人联合行动但是他们密切关注着党项房当人的行动存在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他们看到了房当人失败地全过程。对于联军地军威深感震惊。当侯大勇节度灵州之后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分明感到一只凶猛地吊睛白额大虎紧紧地卧在自己的身旁李彝殷不感轻举妄动对南面的府州也客气了许多。

    在灵州西面曾经强大无比的回鹘人、吐蕃陷于分裂最接近大周的回鹘汗国是甘州回鹘汗国。兰州别驾葛萨和青海边上的吐蕃族六谷部联姻成为了一个有机地联盟一个从东面一行在西面威胁着汗国的生存可汗仁裕忧病而逝他的子女尚小左相阿斯汉趁机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大汗。

    吐蕃国和回鹘相比。更是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境地。所幸吐蕃故地苦寒难耐山高地险没有哪一个民族能够如吐蕃人那样在高原人纵马驰骋因此虽说吐蕃人分裂已久却只是内斗没有强敌打下雪山高原去但是。吐蕃人也无力侵犯其它族人的土地。

    灵州北面是大周朝最强大的敌人——辽园契丹人立国已久就如一把锋利的钢刀砍久也没有钝契丹人渐渐失去了立国初期的锋芒新国主耶律述律每天晚上酣饮白天睡觉极不喜欢打理国事对玩乐地兴趣远远比开疆扩土更加感兴趣而更远处地鞑靼人还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

    侯大勇进驻灵州之后就把眼光盯住了西会州的房当翰海部西会州距离灵州不过一天的路程西会州就如一枚上弦的箭随时都可能向灵州射过来这对灵州是极大的牵制和制约虽说在粟特人的穿针引线下侯大勇曾和房当翰海有过协议可是这个协议随着黑雕军和房当翰海实力地同时增长协议已经形同虚设双方都没有遵守协议的意思。

    此时前来助战的米勒部和细封部就如侯大勇所料近万援军屡次进攻小牛关均被击退没有取得丝毫进展而西会州的粮草供应出现了极大问题由于清水河畔大段的收场被占西会州的物质严重短缺米勒部和细封部在显德三年底就被房当翰海客气地送走了。

    西会州房当翰海接收了房当明的大部分残部人数还是达到了二万三千多人所辖区域南至小牛关东至灵州边境北至荒漠西至房当支金和师高金所占据的靖远城仍是黑雕军的劲敌。不过以黑雕军为核心的联军完败了房当军主力攻破了同心城和固原城踞守在西会州的房当军军魂已散失去了纵横四海的自信心变得极为保守房当翰海对当前形势极为了解不敢再主动出击而是在小牛关和西会州设立防线摆出了一幅死守的架式。

    黑雕军小队多次试探着进攻房当军的防线见房当军防守甚为严密黑雕军但有耐心地不断进行小规模试探攻击为以后的决战奠定基础双方战线也渐渐稳定。

    侯大勇并不急于决战他初任塑州节度使还需要巩固灵州和同心城整训新黑雕军等待时机成熟才一战定西会州。

    黑雕军主力分布于灵州和同心城两地从东面和南北呈夹击之势在同心城石虎率军一万军队驻守由霍知行为同心城地方官灵州则由梁守恒担任地方官霍知行和梁守恒两人都拟任为刺史侯大勇已向柴荣提出的推荐不过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侯大勇一面命令飞鹰堂打点吏部另一方面已经命令两人担当赶刺史的职责侯大勇相信凭自己的节度使的面子推荐两名刺史还是会得到柴荣的认可。

    节度使的官衙自然设在了灵州侯大勇进入灵州城后没有住进官衙后面的院落而是买了一处相对幽静的大院子作为自己的居住地。这个院子空了许久原是富商胡秋云的产业胡秋云拥有两个马队和驼队长期行走在回鹘人、粟特人、于阗人的地盘上家产颇丰在西北胡人中赫赫有名反而在中原行事谨慎显得默默无闻军情营早就盯上了胡秋云还派人混入了他的商队。获得不少情报。

    这次党项人围攻灵州之战。让胡秋云意识到边境重镇并非安全之地。若当日城破辛苦一生积累的家产转眼间就会化为乌有因此战事结束后他就搬家到京兆府在京兆府遥控指挥着商队。胡秋云是行商人他的算盘打得极精在灵州他设有一个商行他搬家到京兆府之后买卖上的事情有个商行就可以了而灵州的大院子就没有必要存在就挂牌打折出卖不过打折之后也是一个巨大地数宇。城中一般人家也买不起。侯大勇进城后看到这个大院子环境不错就把这个院子买了下来成为侯家地私产。

    侯大勇买院子来住还有一行特殊地原因这就和前不久生的郑州房产事件有关系。

    来到大周朝后候大勇不知不觉变成了巨富。但是侯大勇的两处私宅全是赐予的一处是沧州侯府这一处原是富商刘三的私产侯大勇因立功而得到的赏赐；另一处是大梁候府这处房产是柴荣赐予地这两处房产是属于侯大勇的私产其他的房产虽说从本质上也是他的房产不过广泛分布于各州的房产从名义都是属于富家商铺。

    在郑州的房产原本是官产因为侯大勇被调住凤州作战走得十分匆忙家产全部放在郑州官衙后面的小院子侯大勇节制凤州之后春兰、秋菊随之来到凤州但是不少财物和一些下人仍然留在郑州院子里。

    继任的郑州防御使为人老成见侯大勇的家人占着房产虽然心中不满却岂于侯大勇是皇亲一直以来没有声张此事。

    显德四年一月中牟县鲁王汀湘在被任命为新地郑州防御使王汀湘是世家大族又是彰**节度使王饶地族人此时符皇后病逝小符氏虽进宫一年多了却始终没有名分对此大家都猜疑陛下并不喜爱小符氏侯大勇和皇帝连襟的身份就有些逊色了。另外王饶夫人见三女儿嫁给陛下无望便给三女儿相中了另外一门亲事新郎就是战北卓著又新死了老婆的赵匡胤这样一来双方势力一长一消王汀湘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朝中大佬的授意下第一把火就烧向了侯大勇当秋菊、春兰来到郑州不久他暗中指使自己族人中的一名监案御史里行以“霸占官产”为名弹劾侯大勇。

    这份弹劾一出耳目灵通的侯大勇迅得到消息他命令黑雕军亲卫用八百里加急赶往郑州命令郑州的侯府家人接信后立刻归还房产全部搬到大梁侯府去秋菊、春兰当然不知道朝中有人为房产一事弹劾侯大勇不过接到八百里加急后见到信中语气严厉是前所未有也是心中惶惶接信当天就搬离郑州侯府赶住大梁。

    郑州房产是侯大勇地一个失误侯大勇当日从郑州出兵凤州并没有想到随即就被会调到凤州任节度使因此郑州的家产没有及时进行处置节度三州以来战事不断诸事缠身而且富家商铺为侯大勇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对于侯大勇来说郑州那处小院子实在是微不足道他脑中根本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那日过郑州为了尽快见到符英侯大勇懒得和郑州新任防御使啰嗦根本没有进城直接从城外直奔了中牟县谁知道自已行为的缺失就被某些自己从来没有得罪的人咬住了。

    因为是自己的过错侯大勇立刻退还了住宅之后同时给淮南的柴荣写了一封请罪信再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淮南在说明原因的同时从灵魂深处向柴荣作了检讨。

    当检讨书送到淮南之时御驾亲征的柴荣正在庆祝攻克寿州的胜利经过一年多的围城周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多次击退城外的南唐援军在弹尽粮绝之时老将刘仁蟾知寿州不可守忧急交加而中风为了减少城内百姓的伤亡刘仁蟾做出了一个让他灵魂受到痛苦前熬的决定——向周军投降投降之时他因为中风已经卧床不起部下与儿子将刘仁蟾抬出城外投降周军。

    对这等识时务又英雄的人物柴荣从内心是极为佩服的为了给自己的将领和南唐其他守将一个好榜样。柴任命投降的刘仁蟾为特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郓州节度使。同时。下了八道命令：一是寿州改为寿春县；二是城破前犯事的百姓一律赦免。一是寿州城五十里内不收今年地秋夏租税；四是自来百姓有曾受江南文字案牵连而聚集山林者一律不问罪；五是百姓间相互有仇地不准互相报仇也不准以官府告状；六是大战以来被掳却骨肉者。不计远近准许家人相认官府给物收赎；七是大战过后暴露在外地双方军士的骸骨；派专人收拾理葬显示对死者的尊重同时预防瘟疫；八是自前政令有不便于民者委本州条例闻奏当行厘革。

    寿州落到周军手中之后在淮河流域的争夺就没有多少悬念了。柴荣就准备移驾下蔡。还未移驾之进。柴荣收到了侯大勇的检讨书周军能够在淮南放心打仗侯大勇稳定西北功不可没因而这等小事在柴荣面前更是不值得一提（当然若想治某人的罪这份弹劾也可以作为一份好材料）。柴荣好言安慰了侯大勇却也没有责怪上书地监察御史里行郑州房产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郑州房产事件也给侯大勇敲响了警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晴在盯着自己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因此他进驻灵州后干脆就自己花钱买了一幢院子。

    师高月明和她的使女跟着住进了这幢院子师高月明的使女叫师高绿绮绿绮是一种古琴当日在点兵场师高月明取名绿水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使女师高绿绮的名字。

    侯大勇本来是想秘密杀死师高绿绮可是师高绿绮天天跟随在师高月明身边很难有合适的机会杀掉她师高月明是侯大勇的一个秘密武器因此侯大勇不仅要收服她的人更要收服她的心若被师高月明意识到自己杀死了她的使女则难以达到此目的。

    另一方面当师高绿绮有血有肉、活生生地出现在侯大勇而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侯大勇就实在有些下不了手侯大勇毕竟来自注重人权地现代社会和大周朝同时期的政治人物在心理上稍稍有些差别在战场之外杀人对于侯大勇来说有些心理负担。侯大勇数次下定决心命令军士执行这行任务但是当师高绿绮乖巧地为侯大勇端茶送水的时候侯大勇心就软了下来每次他都在给自己找出理由：师高绿绮只不过知道师高月明会易容术而易容术届时能否用到还是一个未知数就以这个模糊的理由就杀掉一个俏生生的妙龄女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在理智与情感数次碰撞之后侯大勇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谁备认师高绿绮为义妹让他嫁给达娃贡远远地把师高绿绮送走眼不见心不烦既救了她一条性命又能拉拢达娃贡。

    吐蕃浑末部在卓尼和松藩形成了两个聚居点达布在松藩而达娃贡在卓尼侯大勇和达布经过了歃血为盟若没有大的事件生或双方实力没有生质变之时这个联盟还是比较稳定的。而达娃贡由于地利之便族中人数过了达布实力也就略强于达布侯大勇早就把自己和达娃贡地联盟弄得再密切一些只是若再用歃血为盟这一招则似乎缺少一此想象力更有些随便就比如女人嫁一次是极品再嫁一次则等级自然会下降。

    若把师高绿绮认作义妹,嫁给达娃贡,则达娃贡就成为了自己的妹弟,成了一家人之后自然也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联盟。侯大勇打定主意之后派人命令达娃贡到灵州见面。中国有句俗语：亲戚越走越亲、不走不亲。侯大勇认为这句话极为哲理用在驾驭收服胡人也同样适用达娃贡虽说臣服于自已可是若长期不敲打敲打不让他定期到面前来汇报思想过不了多长时间达娃贡就会忘记谁是真正的老大。

    当陛下再次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到灵州以后侯大勇估计送信军士也快到达到卓尼了就决定亲自出面认师高绿绮为义妹。

    当师高绿绮听到师高月明转述过来的话得知自己要嫁给吐蕃人虽说竭力想保持平静可是手中端着的茶杯还是“咣”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吐蕃人和党项人并不友好党项人的旧地有一部分就在卓尼一带当吐蕃国强盛之时党项人被迫向东角北迁徙后来在甘、沙一带吐蕃人、回鹘人、党项人和中原人杀得个不亦乐乎所以当师高绿绮听说要把自己嫁给吐蕃头领禁不住花容色变。

    侯大勇要告诉师高绿绮两件事一件是认她作义妹另一件是让她嫁给吐蕃人达娃贡这两件事情先说哪一件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这就如吃葡萄有的人是先吃青涩的再吃甜的这样越吃越甜有的人是先吃甜的再吃酸涩这样越吃越酸两种吃法都是吃给人的感觉也不太一样侯大勇选择了第一种做法先告诉师高绿绮最绝望的后果然后再一点点弱化这种痛苦。

    侯大勇看到师高绿绮脸色巨变他的心还是软了一下不过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就硬着心肠对一旁同样变了脸色的师高月明道：“达娃贡是吐蕃人的领师高绿绮嫁过去也算有个好归宿还有今天下午按照党项人的习惯举行一个仪式我要认师高绿绮为我的义妹让师高绿绮以我妹妹的身份风光地嫁给达娃贡有侯大勇义妹的身份谅来没有人敢于欺负她。”

    师高月明被识破身份以来就跟随在侯大勇身边初尝人生滋味的师高月明渡过了短暂的适应期之后从同心城到灵州她越来越沉醉于柔情蜜意中她明知道侯大勇有妻室却也顾不得这许多。此时突然听到心爱的男人冷冰冰地用不容商议的口吻把师高绿绮嫁出去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一个冷颤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侯大勇求道：“郎君能否让师高绿绮留下来她虽是下人可是和我一起长大实际止情同姐妹别让她嫁给吐蕃人。”

    侯大勇心中暗道：师高绿绮其实也是一个美人胚子若不是因为她知道你会易容术完全可以让她嫁给手下的将校可是她知道易容术的秘密所以只能走得越远越好这也是她最好的归宿。

    侯大勇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低头垂泪的师高绿绮没有向师高月明解释平静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师高绿绮有了义妹的身份到了卓尼就会成为吐蕃人中的贵妇这对她或许有件好事你对师高绿绮说达娃贡是吐蕃人的头领也是一条英雄好汉嫁给达娃贡并不委屈。”

    师高月明可怜巴巴地问道：“事情不可挽回吗”侯大勇沉稳地点头道：“达娃贡此时已在来灵州的路上无法挽回了你好好劝劝她认命吧。”

    师高月明两只蓝色的眼晴渐渐浸出了泪水很快就如断残的珍珠一样往下流她梗咽道：“师高绿绮长得如花似玉不若和我一起跟了节度使节度使另寻一名女子嫁给达娃贡。”

    师高绿绮和师高月明长相不同师高月明有着白种人的一些特征不似一个正宗的党项人而师高绿绮则是纯正的党项女子更接近中原人的相貌却比中原女子多了些健康明朗。

    侯大勇没有再说话摇了摇头硬着心肠对师高月明道：“不用多说了你好好劝劝师高绿绮多给她准备点嫁妆我们要热热闹闹的把这个婚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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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争夺河套(八)

﻿    第一百四十三章争夺河套(八)

    侯大勇硬着心肠让师高月明去劝说师高绿绮，布置完这个任务后，两女面『色』惨白，低头看着地面不愿抬头，似乎地面绣着些美丽无比的花朵。气氛一时颇有些尴尬，侯大勇对师高月明说了一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有事先出去，你家里好好劝劝师高绿绮。”

    师高月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如平时一样把侯大勇送到门口。看到这种情景，侯大勇大感没趣，出了院子，他带着两名亲卫，如平常一样到城中四处查看。

    先到了铁匠营转了转，又到了成立的狮营去看了看，狮营按编制是一个加强营，全营三千人，不仅人数多，而且里面老军士多，都指挥使郭炯、副都指挥使何五朗均是从沧州起就加入黑雕军的元老，狮营可以说是侯大勇嫡系中的嫡系。郭炯和何五郎算是师兄弟，两人见节度使来到营中，赶忙走了过来，陪着侯大勇检查了营房设置，一路人，不少老军士见到节度使过来，都发自内心地带着笑脸，给节度使敬礼，这让侯大勇感到了受尊重的极大快乐。

    黑雕军营房吃过饭，侯大勇带着亲卫慢悠悠地转回院子。

    侯大勇身穿极为普通的软甲，骑着“风”悠然地走到回家的路上，驻扎城中的黑雕军军士大部分还军营里整训，街道上军人很少，侯大勇是初到灵州城，城内的老百姓大多不认识这位任的节度使，看他的穿着打扮，只当侯大勇是一个普通的军校，擦身而过之时，并没有人给他致意行礼。

    凤州和同心城。满城的人都认识侯大勇，每次走街道上，满街的百姓都会恭敬地给自己让路，开始之时，侯大勇还颇为不习惯，久而久之，却也有些喜欢这种被聚焦地感觉。

    此时，侯大勇除了身后有两名亲卫。他就如一个平民一般街道上行走，这是一种久违的平民感觉，这种平民感觉让侯大勇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这就好比一个人大鱼大肉吃得太多，忽然吃得时的野菜，换换口味，也是一件让人极为舒服的事情。

    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的小院子，侯大勇忽然想到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一定院子里落泪，忽然觉得心中堵得慌。好心情也渐渐被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所代替。侯大勇自言自语道：现才知道，做恶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坏事需要有坚强的神经，而且，做一件坏事容易。难就难做一辈子地坏事，坏人估计都练过少林寺易经洗髓经，神经系统才会如此坚强，否则早就失常了。

    想到愁容满面的师高两女。侯大勇忽然回想起自已才到沧州时候，当时沧州节度使刘存孝勾结辽人谋反，对自己『露』出了杀机，危机四伏的时候，自己还念念不忘要安顿好秋菊春兰两位女子，当时自己一门心思是“不能拯救世界，就拯救身边的人。”

    而此时，自己当上了节度使。大权握，成为一方诸侯，沧州时脑海中的“拯救论”却不知被丢那个角落里，好久没有出现脑海中。侯大勇心中一惊，现代社会一句老歌词突然涌现自己的脑海中：是我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你和我。

    想到这个问题，侯大勇惊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自己不知不觉中。所作所为就和心狠手辣的曹『操』极为相似。不过，做到了节度使的高位。侯大勇对曹『操』地做法也有些理解：当人的地位提高到一定的时候，特别是高到一句话就能够决定千家万户生死荣辱的时候，他思考问题的角度就必然会发生变化，毕竟每一个决策关系重大，搞得不好就千万颗人头落地，大人物承受地心理压力远非那些小人物所能够想象，这一点就和当小人物的时候大不一样，小人物无论做出多少大的决策，影响力实有限，因此，当潜的危险出现地时候，大人物脑海中常常迸出来一个字：杀。从**上消来一个人，实是解决问题为简单而有效的办法。

    这种几乎不受约束的权力却极容易恶『性』膨胀，侯大勇自我反省道：处置师高绿绮的时候，自己很是偏执，根本不站师高绿绮的角度考虑问题，下定决心把师高绿绮远远地嫁出去之后，连和自己很亲密的师高月明为使女求情，自己仍然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这是一种大权握的自信和决断，如果这种权力继续膨胀下去，会出现什么后果，成为军阀？成为如朱元璋一样大开杀戒的暴君？

    侯大勇想到了大周朝真正地老大——柴荣，“难怪柴荣要显德二年专门下诏要求群臣进言，看来柴荣也是意识到权力不受拘束之后就会独断专行，所以清醒地请求臣子们提出意见，单独从这一点看，柴荣真算得上一位头脑清醒的君主，自己以前并没有把柴荣虚心纳谏当成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现看来，司马光对柴荣的高度推崇确实极有道理。”

    亲卫们跟侯大勇身后，侯大勇沉默不语，亲卫们自然也不敢说话，只是睁大着眼睛手握刀柄警惕地护卫着节度使。

    侯大勇想到了师高绿绮，思忖道：难道为了一个遥远的不稳定因素，真有击杀或远嫁师高绿绮的必要吗？还有没有其他好的解决办法？这样做是否对这个小女子过于残酷？是否采用师高月明提出的办法，也把师高绿绮收归自己地帐下？

    侯大勇又想起现代看到地一个故事，原文已经记不住了，大意是：一个小男孩看到一个干涸的池塘里有许多小鱼垂死挣扎，就提了一个小桶，把小鱼放桶中，一名男子对他说，池塘里有许多鱼，你能救得了几条。那名小男孩举着手中地一条鱼，回答道，虽说我救不了所有的鱼，但是，对于这条鱼来说，我却拯救了他的世界。

    走到侯家大院院门的时候，侯大勇心中做出了决定：师高绿绮就是池塘中的一条小鱼，自己也当一回拯救这条小鱼地小男孩吧。

    重做出决定之后。侯大勇一身轻松地走进院门，亲卫们整齐地敬过礼，院内办公的封沙赶紧迎了过来。

    侯大勇对吩咐道：“把钱向南叫过来。”

    “我马上去办。”封沙又道：“收到一些从大梁过来的公文。”

    侯大勇想到从大梁到灵州恐怖的距离，笑道：“这些公文恐怕都是去年的内容，拿到书房来吧。”

    坐书房里，亲卫周青松就端着茶水过来，侯大勇的书房经常有一些机密的公文，所以。书房成为侯家大院的禁地，师高月明等府中家人一概不准接近，只有封沙和亲卫周青松充许进来，因此，端茶送水等杂事。也只好由周青松这等悍勇地军士来做。

    公文果然是显德三年底的内容，这些内容早由飞鹰堂传了过来，侯大勇仔细看了，公文内容和飞鹰堂的丝毫不差。侯大勇对于孟殊主持富家商铺和飞鹰堂很是满意，暗自赞道：“孟殊算是磨练出来了，当得大用。”侯大勇书房中看了一会杂书，封沙就门口道：“报告节度使，钱判官到了。”

    钱向南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两只小眼睛转了数转，拱手行礼后，道：“胡秋云的驼队回来了。军情营有位军士也跟着回来，现西北的情况越来越清晰了。”

    “达布的五十名吐蕃军士情况如何？”

    钱向南笑道：“这些吐蕃军士眼睛长到了额头上，一个个傲慢得很，派去的队正根本没有办法约束他们，到了灵州之后，我想了一个办法，从狮营里找了下十名拳脚历害的军士，和这些吐蕃军士一对一单挑。吐蕃人大败过后。这才去掉身上地傲气，这些吐蕃军士认输以后。办起事来倒让人放心得很。”

    “回鹘战事如何？”

    “今年一月，兰州别将葛萨又和阿斯汉的人马打了起来，六谷部也从青海湖下来，夹击阿斯汉，三方人马打得难解难分。”

    侯大勇暗道：如果这时和阿斯汉联手，倒可以给兰州葛萨致命一击。

    “现从甘、沙南下的军士受阻于兰州一带，不少浑末部吐蕃人都沿着清水河南下到松藩，我遵照节度使的命令，让达布的吐蕃军士去接应他们，并给这些浑未部吐蕃人划定了一个地盘，让他们有个休整之地，还定下了一个规距，凡是有中原人血脉地，都可以进入同心城里。”

    “清水河畔的吐蕃人有多少？”

    “约有一千多人。”

    侯大勇把书放手里打开又合上，思考了一会，道：“我已命令达娃贡到灵州城来，你挑三百多名吐蕃人，带到灵州城来，这三百人就算是给达娃贡的见面礼，其他的吐蕃人留给达布，我们要让达布和达娃贡两股势力基本保持平衡，让其相互制约，这样对我们为有利。另外，浑末部吐蕃人长期和唐人聚居一起，他们并不排斥中原人，他们若愿意留清水河畔，可以把他们编入同心城地户口。”

    钱向南走后，侯大勇又看了一会书，这才出了书房，朝内院走去。

    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屋里抱头痛哭了一场，两人情同姐妹，侯大勇拒绝了师高月明的请求后，甩头离开院子，两人如坠冰窟。师高月明见侯大勇心肠硬如清水河畔河底的巨石，满腔的柔情被这无情的冰水淋得僵硬无比：灵州城内，侯大勇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连房当人的雄鹰房当明也死他的手下，一个使女地命运他的眼中或许比不上一只蚂蚁。

    两人哭得死去活来，师高月明抽抽泣泣地交待师高绿绮：“到了卓尼要不要使小『性』子，有了小孩子就会好了。”这些苍白的安慰话让师高绿绮是伤心。

    平常的时候，当侯大勇进入内院之后，师高月明定会早早地迎出来，侯大勇门口站了半天，院内却没有反应。只好自嘲着走进了内院，然后院子里走来走去，故意弄出些声音，表示自已进来了。

    师高月明听到院子里的声音，走到窗边看了一会，见侯大勇一人院子里转悠，心里明白他是等着自己出去，师高月明也是房当贵族小姐出身。自然有些脾气，白了院中的侯大勇一眼，又坐到房当绿绮身边，可是坐下来之后又想到自己现的身份，犹豫着还是红着眼睛站起来走到院中。

    侯大勇站一株水桶粗的大树旁，低头看着几只叫不出名字地大甲虫不停地跑来跑去，三只身型稍大地追着一只体型稍小的，那只小型地甲虫被迫向树上飞快地跑去。侯大勇看得实很是无聊。

    只听得房门“吱溜”一声打开了。师高月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房屋里都安有地龙，十分暖和，院子里干冷的一丝风袭来，师高月明禁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她走到侯大勇身边。低声对侯大勇道：“节度使要不要茶。”

    “月明，你的火气还是不小啊，居然改口叫我节度使了，怎么不叫郎君。”

    师高月明咬着嘴唇。把头低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开水已经烧好了，我去泡一杯绿茶，一会就端过来。”

    师高月明说完，就转身朝屋内走去。

    师高绿绮事情，让侯大勇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产生了由解放全人类的革命战士向军阀转变的苗头，经过一路上地思想斗争，侯大勇认真反思了这一段时间的行为，因此，从书房走到院子之后，心情变得平和起来。

    师高月明走到她的小屋里，从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取出了南方运过来的上等好茶，是侯大勇极为喜欢的铁山银茶。师高月明慢慢地把绿『色』的茶叶颗粒放到『乳』白『色』的瓷杯。绿『色』颗粒一丝一毫地伸展开来，淡淡地清香就空中飘『荡』。

    房门“吱”地又响了一声。师高月明回头一看，侯大勇已经站她的身后。师高月明默默地端着茶杯，侯大勇用鼻子嗅了嗅若有若无的香气，凝视着师高月明天蓝『色』的眼睛，侯大勇轻轻用手一拉，师高月明没有反抗，还是和平常一样，顺从地把头靠侯大勇的肩膀上。

    师高月明很是机敏，她已经从侯大勇表情上，发现侯大勇心情似乎不错，又大着胆子说道：“郎君，月明求你了，能否让师高绿绮留身边，吐蕃人可是党项人地世仇。”

    侯大勇抚着师高月明的后背，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师高月明身材极好，特别是腰部的曲线极为优美，侯大勇抱着师高月明。

    高月明只觉满腹心酸，依侯大勇怀中，轻声地抽泣起来。侯大勇低声道：“别哭了，我怕听见女人哭。”师高月明听到侯大勇如此说，收住了声音，侯大勇身上的男人味道让她即爱又恨。

    侯大勇把师高月明抱起来，坐椅子上，师高月明就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侯大勇嘴边，侯大勇浅浅地喝了一口，只觉满嘴都是茶树的山野之气，赞道：“这绿茶真是让人唇齿生香，不愧为饮料中的极品。”师高月明并不是很喜欢绿茶，随口应道：“我还是爱喝『奶』茶，每次煮开，浓浓的『奶』香就会飘得好远，喝上一口，浑身都会暖和。”

    随着侯大勇怪手地动作，师高月明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仰着头，喘息声也大了起来。侯大勇突然师高月明的耳边轻声说道：“月明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看这份情意上，就把师高绿绮留下来吧。”

    “郎君说什么？”有些『迷』糊的师高月明猛地抬起头，一双天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侯大勇，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把绿绮留下来吗？”得到了侯大勇肯定的回答后，师高月明跳下地来，狠狠地亲了侯大勇一口，然后旋风一样跑出门去，不提防半高不低的门槛，猛地仆倒地下，师高月明长期骑马，身体素质极佳，她爬起来，几步走到师高绿绮地房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师高绿绮。

    师高月明整个动作十分迅速，看得侯大勇摇头直笑，侯大勇喝了一口茶，心中暗道：这个时代地女子真是可怜，见到一点阳光就灿烂起来，真应该让那些现代社会又凶又恶的媳『妇』也来见识封建主义这座大山。不过，做好人地滋味也实不错，不仅自己没有心理负担，受惠之人还要感恩戴德。

    侯大勇正美滋美味地喝茶的时候，师高月明又如小旋风一样冲进小屋，并随手关掉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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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争夺河套（九）

﻿    第一百四十四章争夺河套（九）

    面对着热情似火的师高月明，侯大勇的热情也如猛火油一样点燃了，多年坚持锻炼，加上长期练习陈抟传授的天遁功，使得侯大勇雄姿英风，就如推力强劲的长征火箭一样直刺浩瀚的天空。

    激战过后，侯大勇舒适地躺床上，看着身材火辣的师高月明赤祼着房间内为自己端来茶水，便抱着师高月明又缠绵了一阵，正柔情的时候，侯大勇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咕”地响了一阵，当侯大勇肚子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师高月明微笑着穿上衣服，出门为侯大勇安排食物。

    侯大勇所住的房间正是富商胡秋云的正房，胡秋云是个怕冷又喜欢享受的家伙，这间房子里布置了两条地龙，当两条地龙同时燃烧起来之后，房间就如春天一般温暖，师高月明出了房门，侯大勇就把自已设计的平角内裤穿上，光着身体极为惬意地坐床上喝茶。

    不一会，师高月明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圆形青花瓷碗，师高月明身后跟着差点被嫁给达娃贡的师高绿绮，她手里也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张大饼子。

    侯大勇没有想到师高绿绮也跟着走了进来，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师高月明一眼。师高月明假意不明白侯大勇的眼神含意，雪白的脸上略有些红润，配上天蓝『色』的眼睛，尖挺的鼻梁，就如一朵出水芙蓉，侯大勇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看到经过自己的爱抚。师高月明脸颊红嫩无比，连额头上地细血管都隐约可见，心中充满了骄傲。只有『性』生活得到充分满足的女子，才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和容颜，师高月明的美丽从一个侧面充分说明了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家庭生活中，男人有地位能保护全家固然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而能够征服自己的心爱的女子同样值得骄傲。

    骄傲地同时。侯大勇又有些纳闷：俗语说，爱情是自私的，看师高月明的样子，却有意把师高绿绮推到自己身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让人琢磨不透。

    侯大勇端起高档的青花瓷碗，闻味道就知道这是黄老六的炖牛肉汤，他美滋滋地喝了几口过后。师高绿绮就用有些生硬的语调道：“这是同心肉饼，很好吃的。”师高绿绮长着一张很中原人的脸相，说话却如欧州人说中国话一样，反而是长着一张白种人面孔地师高月明说一口颇为地道的中原话。师高绿绮托盘上的饼子其貌不扬，灰褐『色』盘子里耷拉着脸。引不起人的食欲。

    侯大勇不意地拿起了饼子，咬上一口，饼子硬硬的就如西北常见地囊饼一样，不过。随着牙齿的深入推进，破除了坚硬的外壳之后，里面却是一些柔软而香喷喷的肉食和菜粒，喝上一口牛肉汤，咬一口饼子，感觉味道好极了。

    吃着同心大饼子，侯大勇随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这个饼子叫做同心大饼？是同心城特有地？”

    师高月明很是欣赏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几口就吃掉了肉汤和大饼。道：“这是房当人出外放牧以及行军打仗的好食物，同心大饼子烤得极干，里面还放有马『奶』上的一层油皮以及清水河畔特有的珠珠草，十天半月都不会坏，这张饼子是绿绮专门做给郎君吃的。”

    侯大勇看着饼子干硬的外壳里面有些淡黄『色』的颗粒，心中一动，西北打仗，特别是天寒地冻地时候。军士们只能将就着吃些冷食。也是类似同心大饼的饼子，由于常吃干饼子冷肉块。军士们身体普便缺少维生素a，不少军士到了晚上视力就大大下降，特别是白狼营里的军士症状为明显，这种同心大饼里的珠珠草是淡黄『色』，大凡淡黄『色』的植物维生素a，不知珠珠草能否补充维生素a。

    侯大勇带着研究的心态咬了一口大饼，仔细看了看里面淡黄『色』的小菜粒，又想道：既然党项人吃了夹着珠珠草的大饼子，能够战场上活蹦『乱』跳，说明党项人饮食上解决了维生素a问题，

    师高月明心思也饼子上，不过她是饼子地名字上，她让师高绿绮送上同心大饼，取其意为同心，按照师高月明地想法，侯大勇虽说同意师高绿绮留下来，但是走和留不过是侯大勇的一句话，而这句话随着心情地变化会随时变化，只有成为侯大勇的人，为他生一个小孩子，才算真正安全，因此，她就把师高绿绮带到了侯大勇屋里，增加师高绿绮和侯大勇接触的机会。

    侯大勇当然不知道师高月明的心思，他的心思饼子的功效上，侯大勇看到盘子里还有一块饼子，就取过这块饼子，一边吃一边对师高绿绮道：“饼子不错，你再去给我做两张，晚饭时送过来，记着多放一点珠珠草。对了，珠珠草清水河多不多，冬天有没有？”

    同心大饼是党项房当人普通食物，师高绿绮精心制作这个带着些寓意的大饼子，要说特殊，就是饼子里多泡了些马『奶』上的油膜，这是师高绿绮的绝招，加过油膜后饼子吃起来就加香甜。师高月明见侯大勇对这种饼子颇有兴趣，而对师高绿绮始终淡淡的，心中暗道：师高绿绮虽说是个使女的身份，却也是细皮嫩肉、五官端正，也不知郎君会不会喜欢她？

    珠珠草是师高绿绮从同心城带来的，当时是小盆栽了几株，现经过三个多月，从同心城带来的珠珠草，已经长满了小院子的的角落，冬天的一片瑟瑟中给院子带来了些许春意。师高绿绮没有想到侯大勇对这些清水河畔常见的珠珠草感兴趣，答道：“珠珠草喜欢水，只要有水，一年四季都长得很好，用珠珠草作馅的时候。必须放开水锅里去煮一会，去除苦味才能吃，否则又麻又苦，连牛马都不吃。”

    侯大勇听到珠珠草又麻又苦，有些不放心军中推广，追问道：“房当人吃这个珠珠草有多少年了？”

    师高月明接口道：“这个谁人知道，从我记事开始，就常吃珠珠草做地菜。虽说家中有使女，妈妈高兴时也常自己做菜，她可会变花样了，光是珠珠草就会做好多样。”师高月明说着说着想起了逝去多年的母亲，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侯大勇这才放心，下床后，师高绿绮脸『色』红润地就拿过来衣服，细心地帮着侯大勇穿上。师高绿绮看着侯大勇贴的短裤子真是奇怪，穿身上着实好笑，好笑的是侯大勇居然用了两条腰带，一条腰带系外面，另一条腰带系住内衣。腰带结实却颇为陈旧，当师高绿绮正准备拿这条腰带的时候，侯大勇却把师高绿绮的手挡住了，亲自系上这条腰带。这条陈旧的腰带是当年秋菊为侯大勇缝制的。专门用来放手枪等侯大勇地宝贝，虽说手枪已数年没有用过，但是“09”式手枪设计得十分优秀，制作精良，加上侯大勇细心保养，四年多过去了，这支手枪仍然如的一般，机械『性』能依然非常了出『色』。

    师高绿绮比师高月明稍矮一些。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她还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从小一直师高月明身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男『性』，当师高绿绮为侯大勇系上外面那一条腰带之时，鼻子差点碰到的身体，无可回避地嗅到了若隐若无男人体味，想到师高月明才从这个小房间里出来不久。师高绿绮心中如有一只清水河的小马驹一样。跳跃个不停。

    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同心城内，没有被揭开面具之前。两人曾经曾经准备化妆成黑雕军军士混出城去，由于同心城管制得极为严格，出城必须要有腰牌和都指挥使以上军官签发的文书，两人就想袭击城内的军士，可是急切之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两人正耐心地寻找机会之时，师高月明地真面目就被侯大勇揭穿了。因为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是从小院直接接过来的，并非从浣衣房过来，封沙等人都对这天上掉下的党项美女惊奇不已，但是，封沙没有直接管理浣衣房，管理浣衣房的军士又对府内情况不了解，侯大勇命令一名不知真相的亲卫到管理浣衣房地军士传令，说丑女绿水两人被调走，让浣衣房另派人到节度使府上打扫卫生、洗衣服，就这样，师高月明和师高绿水神秘地成为侯大勇的侍女。

    西北各族战事频繁，每一场战争的失败方，女子、牛羊等财物就要成为胜利方的战利品，西北各族由于受到生产力和自然环境地限制，人丁不旺，传种接代是族人的大事情，女人就意味着生命，所以西北有一个现象，女子被俘到了异族之后，命运和男『性』战俘相比要好得多，并不会受到苛刻对待，当女子生育了小孩子之后，大多数都自然地融入到异族之中，这也是『性』情刚烈的党项女子能够嫁给黑雕军军士的一个重要社会、历史原因。

    此时，师高绿绮面对着充满男子汉气概的大周节度使，不论是从现实的角度还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佳的选择就是成为侯大勇地女人，师高月明的安排、怂恿之下，师高绿绮走进了有两条地龙的房间，看到了近似于『裸』体的侯大勇，当师高绿绮为侯大勇穿上衣服之时，她额头泌出了密密的汗珠，贴身的小衣也已经完全湿透了。

    侯大勇右脚刚刚走出内院，封沙就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道：“节度使，西蜀商会赵杰和粟物人罗灵会客厅等着，见不见他们两人。”

    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后，冷冷的空气吸入口中，让侯大勇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边走边对封沙道：“赵杰和罗灵都是重要人物，当然要见。”侯大勇看到封沙脸上隐有些不以为然，又道：“封郎，这些商人跟着我们到灵州来，对灵州有百利而无一害。首先，商人要上税，税钱多了府库自然充盈，军队地开支、官员地薪响、武器的购置、城防地建设，这一切都须从税钱中来，从这个角度来说，商人到这里来实质上是来送钱给我们，我凤州提出要重商、爱商、亲商、护商。这些商人也是充着我这八个字来的，是我们财神爷；其次，商人来了之后自然要雇人，老百姓做个小买卖也就容易些，空房子租出来价也高些，总而言之，商人多了，灵州城老百姓也就多了一条生计。有恒产才有恒心，老百姓安定，社会秩序自然就好了。”

    封沙自幼读的是圣贤书，从内心深处对商人很是瞧不上眼，可是节度使说地这些话句句都是事实。管他想了一些圣人的教导，却连一条都反驳不了。封沙久军中，知道行军打仗若按照圣贤书的教导去做定是不行的，但是现看来。圣贤书对治理国家的看法有很多也有问题，他心里暗自嘀咕：为何大贤们说的总是和现实中的情况不一样，哪道是我的修养真地还很差吗，不过节度使看来没有读过几本圣贤书，连《论语》也背不全，但是马上马下却都是一把好手。

    封沙心里嘀咕，嘴上却答得很快：“刚才我听两人谈论凤州，张会长说。自从节度使离开凤州之后，凤州的房价降得很历害，比半年前至少降了一半。”

    侯大勇也料到凤州会出现这种情况，道：“人们买房子，一方面是为了居住，另一方面也是对未来的预期，西北各节度使调动之后，大家对未来的希望变了。所以房价肯定会有升有降。”

    西北节度使的大调整。对于西北官场来说是一个地震，对于灵州城内普通老百姓来说。只不过是城头变换大王旗罢了，而对于见多识广大的商人，却有着加实际的意义。

    侯大勇到了灵州之后，凤州城内的各地商会闻风而动，都派了代表到同心城和灵州城，考察两地经商地环境。从显德三年底到四年春，凤州的大商家或明或暗，纷纷把主要财产转移到灵州城和同心城，这个转移财产的风『潮』持续不断，到了显德四年春季，商家仍然陆续迁移，虽说搬家总会造成一些损失，可是跟随着侯大勇节度使，这些商家才觉得心里踏实。凤州城内的房价，随着商家的迁移而节节下滑，等到节度使冯继业发现问题地严重『性』之后，凤州城内的主要商家大多已顺利地金蝉脱壳，大掌柜和大部分资金都先后转移到了灵州，仅仅把商行的架子留凤州城内。

    灵州城内，很快就和凤州城一样，出现了大量平民服饰的富豪。

    大周朝，决定社会地位主要因素并不是财富，而是取决于贵贱，没有地位钱再多也并不算世家大族，这一点从服饰也得到了相当鲜明地体现，比如有些颜『色』，如紫『色』、绯紫『色』等颜『色』只能是相应级别的官员才能穿，还有蟒龙、飞鱼、斗牛等图案，也必须是官员才能用，汉朝规定的严格，平民凡有一人经商者，其全家人均不得服用锦、绣、绮等等丝织品，也不得服用『毛』织品、细葛布和白细苎麻布。大周朝，虽说丝绸品早已放开了，有钱都可以穿，但是，一定的颜『色』和图案仍是富商所不能染指的。所以，大量商人移居灵州城后，灵州城内多许多浑身佩带着金银宝石、却穿着豪华平民服饰的商人。

    西蜀赵杰和粟特罗灵就是众商人中的大佬，两人是合作多年的老友，坐议事房内，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

    粟特商人罗灵高挑精瘦，眼睛深陷，中原话极为流利，他对赵杰道：“从商路来说，凤州城地位置比不了灵州城，灵州城向来是西域和中原重要通道，凤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天然的军事堡垒，不过道路并不好走，货物从甘、沙到凤州再到中原，要多花不少力钱。”

    赵杰是本蜀商会的头领，他深有意味地晃了晃脑袋，道：“俗语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做买卖的总要到安全又能赚钱的地方，侯节度使是少有的懂得买卖的大官，跟着他走没有错。”因为谈论这个话题要涉及其他的节度使，赵杰不愿意多说，笑道：“你这回做了一个蚀本买卖，听说你那位弹胡西它尔地歌女，突然变成了公主，罗兄向来眼光如炬，这回可是走了眼。”

    罗灵『摸』了『摸』尖尖地鼻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赵兄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骨力罗雁就是大名鼎鼎地奥古罗兹公主，我西域行走了一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却公主这里上了一个大当，我现根本不敢回黑汗国，当初训练她弹琴我很是用了些手段，谁知道公主会来会报复。”

    正说着，侯大勇打着“哈哈”走了进来，“两个大掌柜别来无恙，我灵州我盼了你们好久，怎么今天才来，赵掌柜，我同心城给你留了些地盘，你的铁匠辅、木工辅、织布房都可搬到哪里去，同心城我有充足的石炭。”

    罗灵和赵杰听到侯大勇进来，都站起为拱手行礼，罗灵笑道：“节度使能否给罗某留些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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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争夺河套（十）

﻿    第一百四十五章争夺河套（十）

    赵杰和罗灵两个商界大佬来拜访侯大勇，并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也就是来报个到，向侯大勇表示自己紧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灵州。这就好比现代社会里，某些精于吏事的下级有事无事总要找些花样、找个由头跑到领导面前汇报工作，汇报工作是次要的，其实质就是用这种方式表示对领导的忠心，大多数领导对此事心知肚明，默认或支持这种行为，毕竟领导也是人，每个人都从内心深处喜欢顺从自己的人，若手下全是刺头，这样的领导当起来也是没味得很。

    赵杰和罗灵两人都是老江湖，自然深知其中三味，所以，两人来了。

    侯大勇、赵杰和罗灵三个人议事房里，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一会，都是说的是买卖上的事情。侯大勇来自信息过量的商业社会，又学校学过政治经济学，虽说没有具体经过商，但是没有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儿跑，对现代经济学的基本理论还是略知一二，而节度使的高位，恰恰需要高瞻远瞩的眼光，只要方向正确，自然会有大量具有实践经验的商人跟随着自己的指挥棒转动。

    侯大勇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品着茶香，对赵杰道：“蜀地多山，不仅有大山，还有许多不高不矮的小山，山上常年雾气缭绕，实是出产好茶叶的地方，但是蜀茶相较于闽茶，名气差得太远，价格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实是有些可惜，我给你一个建议，赵郎不若找一座交通方便的山地，带些闽茶种子回去，种出的蜀茶运到灵州来。我想办法找商家全部收购。”

    茶叶是蜀地的重要生意，赵杰的生意中也有茶叶项目，听侯大勇谈茶味，就道：“闽茶虽说路途遥远，但是闽人贩茶常走海路，一条中型的海船走一趟，就可以抵得上一个大型马队的运输量，海船鲁地靠岸后。茶叶就可以一马平川地运到大梁、大名府等繁华之地，蜀茶虽好，却因蜀道艰难运输困难，所以争不过闽茶，不过蜀茶制成茶砖，卖到西北各族，却是生意极好。”

    罗灵却不同意赵杰地看法，接口道：“闽茶从青州到西北。路途也着实太远，甘、沙一年要卖出不少上等闽茶，一小包上等闽茶的价格抵得过五匹马拉的茶砖，要说利润大，还是要属上等闽茶。我觉得蜀茶主要的问题不是难以运输，而是炒制的手艺比不过闽茶，所以，回鹘的上等人喝闽茶。下等人喝蜀茶，这就分出了高下，蜀人费力地把一个马队的茶砖运到回鹘人那里，利润还比不上顺便捎带的几大包闽茶。”

    侯大勇听两人这么一说，道：“原来贩茶还有这些生意经，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就这几天，中原大商家富家商铺地大掌柜要到灵州来。他对茶叶有些兴趣，富家商铺中也有些炒制闽茶的高手，不若让他派些人到汉中去生产上等茶叶，由赵郎负责提供鲜叶，你们两家联手，完全可以把闽茶占据的市场抢过来。”

    侯大勇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汉中生产的蜀茶，可以很快到达凤州。然后沿开辟的秦州－固原－同心的路线。很快就能到达灵州，到时只要将上等蜀茶换成闽茶的牌子。由罗灵卖到回鹘去，转手就可以赚得大笔的利润，这也算是一种贴牌生产。

    赵杰和罗灵两人都是人精子，虽说侯大勇没有把话点透，两人都明白了其中地意思，这其实是三家联手的生意：赵杰的老家汉中，由他提供鲜叶，侯大勇掌握炒制茶叶的技术，而罗灵甘州回鹘、高昌回鹘、于阗、萨曼等地建有现成的销售渠道。这样一来，定然能把真正地闽茶挤出西北市场。

    想到这样的好事竟然唾手可得，赵杰和罗灵两只眼睛就如探照灯一样闪闪发光。

    侯大勇手里还有一件利润大的生意，这就是吴七郎所贩的私盐，经过同心城地谋划，吴七郎回到中牟县后，找了一些原来贩私盐的搭档，重『操』旧业，由于有侯大勇的暗中支持，吴七郎就以灵州、盐州为后方，理顺了贩盐渠道，从河中府、京兆府等重镇、盐州等产盐地不断把私盐贩到灵州和同心，甚至连蜀地的井盐也运了不少过来，侯大勇一直想找一个理想的下家，这个下家必须是实力雄厚的商家，否则根本不能打通西域各个政权的关节，罗灵本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是罗灵四处送美女，和各地关键人物都有一手，这就让侯大勇有些警惕，因此，只是把销售茶叶地买卖交给他，私盐则另外选人。

    宾主言谈甚欢，罗灵和赵杰达到了表忠心的目的，此时不过中午时分，还没有到吃饭时间，节度使也没有留他们吃饭的意思，两人便站起身告辞，赵杰走到议事房的门口，拱手笑嘻嘻地道：“节度使，下从成都带来一个蜀地厨子，手艺极为了得，我准备了几款难得一见的好菜，还望节度使赏光。”

    大周时代，八大菜系还没有成形，可是已经初见端倪，蜀菜以其独特的风味已经中原很有些名气，侯大勇想到后世吃过的川菜和渝菜精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当时自己并不是特别爱吃火锅，此时想起那火红地辣椒、青『色』地鲜花椒、脆嫩的鸭肠，口水就禁不住地往下流，看着赵杰肥胖地笑脸，侯大勇暗道：真是应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这一句古话，自己喜欢美食，赵杰就用美食来引诱自已，看来当大人物也不容易，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的眼睛盯着，稍有点小嗜好，就有人立刻粘上来投其所好。

    当然，对于赵杰这种小小的诱『惑』，侯大勇还是不准备拒绝，当领导嘛，有时**一把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工作。就笑容可掬地道：“好说，蜀菜味道对我的胃口，等哪一天我想吃美餐了，就提前通知你。”

    赵杰听到节度使大人如此尝脸，兴奋得两眼放光，一边搓手一边道：“这名厨子有道名菜叫五湖四海，全是各地的鲜玩意，节度使一定要赏脸。”

    光听五湖四海的名字。侯大勇就觉得吃得过于奢侈，这样大吃大喝会成为手下将官的坏榜样，就道：“真正的好厨子，就算用简单地菜品也能做出好滋味，若用各地的鲜玩意来做菜，根本显不出手艺，我给你出一个题目，就用常见的羊肉。看你的厨子能否做出不一般的味道，若达了黄蓉的水平，那我就重重有赏。”

    赵杰的脑袋如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道：“好、好。我让厨子就用羊肉来做一顿大餐。”赵杰并不知道黄蓉是谁，但也不好意思问侯大勇，回去后问过帐房师爷，皆无人知道。赵杰想到既然节度使如此推崇的人物，定是饮食界地老前辈，就成都繁华的街道上，开了一家酒楼，取名为“黄家酒楼”，还立了一块牌子，写着“厨林圣手黄蓉亲传弟子”，成都没有任何人知道黄蓉是谁。可是，这家酒楼由于味道好、环境好、背景深，一时之间，宾客入云，成为成都一景，当然这是后话，此按下不表。

    封沙替侯大勇送客到门口，赵杰和罗灵一出院门。北地商人皆骑马。两人骑马上又开始互相打趣，罗灵笑道：“难怪赵兄这么胖。原来有个好厨子，今天就请当哥哥的先去品尝品尝。”赵杰马上回敬道：“罗兄如此瘦，当是府中美女如云，一天劳苦过度，这样吧，晚餐我请你吃蜀食，宵夜你就请我品尝美女的滋味。”

    罗灵“哈、哈”大笑道：“中原有句名言，叫食『色』，『性』也，说得当真是入木三分。”赵杰是蜀人，蜀人恢谐风趣，他也不例外，就道：“这是酸文人说的话。”罗灵听了此语，笑得趴马头上直不起腰，而赵杰却是一脸严肃，两位商界大佬快活地到了赵杰府上。

    封沙送了客人正朝他的房间走，就看见侯大勇从内院出来。

    胡秋云的院子是由三个院子组成，前院是使女、下人及亲卫们所居住的地方，中院是侯大勇办公地地方，有议事房、会客房及封沙的住房，内院是侯大勇和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居住的地方，书房也设了内院，内院除了封沙、罗青松可以自由进出外，其他人无事不能到内院，师高绿绮本来就是使女出身，因此，内院就没有再要其他使女了。胡秋云是个富商，为了防人翻进院子来偷盗，所以整个胡府的围墙都出奇地高，厚厚的围墙足有五米，一道围墙把院内院外分隔成两个不同地世界，内院有一道后门，后门很窄，只能让一人通行，木门采取类似城门的设计，能抵御刀劈斧砍火烧，这是为了紧急逃生而设计的。

    侯大勇对往回走的封沙道：“我们去看看张记铁匠铺地情况。”

    侯大勇进驻灵州城后，把同心城和灵州城进行了分工，灵州主要是商业聚集的地方，同心城主要手工业聚集。同心城的北城区，集中了包括普通铁器铺、木匠铺、陶器铺、织染署、造纸坊、马车坊、制酒坊等产业，这些手工作坊主要是供日常生活所品，大多是凤州商家转移过来的产业，这些手工作坊有大有小，比如富家商铺经营的铁匠铺，专门打造农具、小铁器等生活用品，规模已经很大了，占据了同心城内很大的一块地盘，而蜀人开的木匠铺规模也不小，至于陶器铺、织染房是大梁商人开办的，规模就小得多。

    至于为黑雕军生产武器地窦田、郭宝玉和近从固原挖过来的张记铁铺，这些铁匠铺是黑雕军武力超群的重要因素，是侯大勇的心肝宝贝，就全部集中灵州城内。

    窦田、郭宝玉、张青海和陈凌心各负责一个铁匠铺，窦田铁匠营主要负责打造侯家刀、陌刀和马枪，郭宝玉铁匠营主要负责打造弓、弩，张青海主要负责打造青党甲和盾牌。陈凌心是灵州颇为有名的工匠，长于打造马车及各种配件。

    陈凌心所铁匠铺严格来说并不是铁匠，而是一个生产马车的作坊，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同心城外和房当度所率党项军激战的时候，虽然形势不利，但是永兴军把运送粮食的马车连结一起，就构成了一道抵御骑兵冲击地良好防线，这给侯大勇很大地启发。黑雕军以前是一支纯骑兵的军队，这种军队优点很多，却有一个大地问题，就是攻坚能力和防御能力不足，若步军中使用特制的马车，既能提高步军的机动能力，又能增强防护能力，将极大提高黑雕军的战斗力。

    侯大勇来到窦田所的铁匠铺。距离铺门还很远地地方，就听见了铁匠铺传来了“当、当”的敲打声、风箱的呼呼声以及工匠们的喊声、骂声。刚进营门，就看见了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虽说是寒风刺骨的冬天，熊熊炉火的映照下。肌肉发达的工匠们仍是赤脯上阵，汗水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滴下来。

    窦田汗流满面地来到侯大勇面前，呼出的热气冷空气中结成一团一团的白雾，窦田拱手行礼道：“节度使来了。铁匠铺造了几把侯家刀，正要送到府上来。”

    侯大勇广顺三年沧州就认识了窦田，对窦田的表情极为熟悉，他笑道：“窦郎急匆匆想送刀到我这里来，莫非又有什么技术？”窦田对着正举着大铁锤的一彪形大汉道：“王老五，把打地侯家刀拿过来。”

    彪形大汉王老五是个蜀人，蜀语和中原话用词基本一样，只是语调上稍有些变化。他嘴里大声应道：“要得，等到。”然后又重重地砸了一锤，才把铁锤放了一边，然后兴冲冲捧着一把打制好的腰刀过来。

    战刀的样式仍是侯家刀的战刀，从黑『色』地刀鞘抽出战刀，刀刃有一些漂亮的云纹，稍稍转转角度，就能看到凛凛的寒光。侯大勇用手指轻试刀锋。刀锋手指的擦试下似乎有了生命，就如一只闻到血腥味而不停跳动的野兽。侯大勇随手挥动了几下。王老五刀锋的『逼』迫下，竟然连退了几步，远离了刀锋才稍觉心安。

    侯大勇连道：“好刀，真是好刀。”窦田心中得意，嘴上却道：“这刀和节度使那一把短刀相比，仍是相差极远。”侯大勇又舞动了几式，问道：“这刀是用什么办法打造的。”

    窦田眉『毛』向上扬了数下，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情，道：“自从看到节度使地那把短刀以后，我和郭宝玉日思夜想铸剑之法，造了无数的刀剑，虽说也是锋利无比，但是始终远不如节度使的那一把短刀。”

    侯大勇心道：“我这把短刀可是二十一世纪特别部队配置的杀人利器，是现代科技的结晶，凭着大周的科技，是永远达不到这种技术水平的。”

    窦田沉浸自己的冶炼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节度使地表情，接着道：“到了同心城之后，我们铁匠铺地各项技术大周朝已是首屈一指，风箱和焦炭都能大大提高温度，有了好的灌钢技术，这个云纹是采用吐蕃人冷锻之法留下地痕迹，还学会了回鹘人的淬火之法，四种技术结合起来后，我们已经打造了二十多把好刀了，这把刀是好的一把刀，现我们铁匠铺要把此刀献给节度使。”

    侯大勇取过刀，仔细端祥了一会，道：“黑雕军中我用过三把腰刀，第一把刀是契丹人送的长刀，第二把刀是破浪刀，这是第三把刀，此刀的锋刃处有若隐若现的云纹，就叫做飞龙刀吧。”侯大勇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道：“此刀能否大批量生产？每月可以打造多少吧，大批量生产的侯家刀，质量是否会下降？”

    窦田眉『毛』又向上扬了数下，道：“铁匠铺和铸剑师不同，铸剑师是十年磨一剑，我们铁匠铺是为军队配武器，必须要能够大量生产，按照节度使的要求，我们每一道工序，包括用多少料、用料的先后顺序等等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可以复制，二十几把刀的品质都相差不多，均好于原来的侯家刀，只是这把刀远较其他刀锋利。”说到的精彩，小羽只鼠地道：“所有程序都是一样，为何飞龙刀远远比其他刀锋利，我没有想清楚。”

    侯大勇对于具体铸造工艺也不甚清楚，他只是记得冶炼的时候加入不同的元素会得到不同『性』质的特质，飞龙刀或许是凑巧加入了某种元素，因而变得特别锋利，只是这种元素以现有的条件无法检测出来，所以，飞龙刀难以复制，侯大勇想到这一层后，笑道：“既然不能复制，就算作神兵偶得吧。”

    正此时，一名亲卫带着数人走进了铁匠铺，当先的一人快步走到侯大勇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报告节度使，孟殊前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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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争夺河套（十一）

﻿    第一百四十六章争夺河套（十一）

    铁匠铺红红炉火的照映下，孟殊微黑的脸孔增添了些红润，紧闭的嘴角轻微向下，脸上线条显得层次分明，儒雅中带着些刚硬，有着压抑不住的强大自信。

    侯大勇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孟殊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孟殊神情和相貌的突变，德州小道初遇孟殊之时，孟殊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无助书生，经过了两年军旅生涯的锤炼，又有了执掌飞鹰堂和富家商铺的经历，军中职务也正常升至步军都指挥使，这些变化对于孟殊具有颠覆『性』，要不然，他或许还要为了一个秀才的名份而苦苦挣扎，所有的变化孟殊相貌和气质上留下了深深印迹。

    侯大勇、孟殊等一行人迅速回到了侯府，侯府中院，放着一个罩着灰布套的笼子和一个罩着黑『色』布套的笼子，笼子里传来了鸽子的“咕、咕”叫声。

    侯大勇和孟殊对视一眼，孟殊轻声说道：“成功了。”孟殊招了招手，跟孟殊身后的一名飞鹰堂的弟子，迅速把灰布套揭开，两只竹笼子里各有三只淡灰『色』鸽子。侯大勇看到这六只鸽子眼前一亮，来竹笼子旁边，仔细观察着这些或许能迅速改变黑雕军通信状况的信鸽。

    侯大勇来到大周朝后，深受信息不便之苦，为改善通信状况，飞鹰堂中实行了节节传递信息制度、传递信息的等级制度、密信制度等等，这些措施提高了信息传递的速度和安全『性』，但是，这些手段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落后的通信状况，大梁朝堂上的变化，以及侯大勇给飞鹰堂的命令，都要经过黑雕军或飞鹰堂的信使拼命跑上半月到达对方地手上。而半个月时间，足以让闻变成旧闻。

    这些小小的鸽子，或许就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因此，侯大勇就如看自己的情人一样，凝视着这些小精灵。封沙、罗青松等亲卫，显然不理解侯大勇的感受，他们看到节度使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些鸽子。很有些不解，可是他们见到节度使郑重的模样，又不敢打岔，就静静的站身后，不断地拿眼神询问孟殊，孟殊则含笑不答。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侯大勇才从鸽子身上抽回眼睛，问孟殊道：“试验过吗？”孟殊胸有成竹地道：“节度使交待了此事之后。我就派人四处寻找这种能回巢地飞奴，后来海州找到这些好的飞奴。”听到飞奴的称呼，侯大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飞奴指的就是信鸽，打断孟殊道：“这些鸽子是黑雕军的一员，岂能叫做飞奴。就叫做信鸽。”

    孟殊笑着解释道：“唐朝名相张九龄年轻的时候喜欢鸽子，他把书信系鸽子的腿上，专门用来传递消息，张相就称鸽子为飞奴。好，以后就称这些鸽子为信鸽。”又道：“海州有不少船家出海捕鱼，他们喜欢船上养飞奴，不，是养信鸽，用信鸽来传递消息，是快捷准确，这些鸽子是海州好的信鸽。同时还买了九个专门训养鸽子地奴仆，这次我带了四名到灵州来，另外五名仍大梁训养鸽子。”

    “不错，孟郎想得周到。”

    “信鸽买回来之后，就由这九人专门进行训养，我们试飞了很多次，从郑州到大梁，从海州到大梁。还从京兆府飞到过海州。成功率很高，这六只信鸽是成绩好的。”

    侯大勇竹笼子边观察得极为仔细。他提问道：“我看这两支笼子里的信鸽不太一样，黑『色』布套的鸽子前半身长于后半身，站笼子里抬头挺胸，眼睛也转得灵活，而灰『色』布套的鸽子前半身和后半身差不多长短，用半蹲姿势站立着，这两类鸽子有什么区别？”

    孟殊『露』出了佩服地神情，由衷地赞道：“节度使观察得真是仔细，若不是行家，很少有人能看出其中的差别，这两种鸽子的特点不一样，前长后短型是典型的短距快速鸽，这类体型地信鸽由于身体前沉，为平衡的需要，站立时常常得抬头挺胸。飞行时，由于前后平衡感不一样，不用力拍翅膀就有下坠的可能，故而其双翅拍动的频率比其它体型的信鸽略高，因拍翅速度快，飞速就会加快，往往能率先归巢，不过，万事有一利就有一弊，这种信鸽的缺点是消耗体力太大，飞行时间一长就飞不动了。”

    孟殊看侯大勇听得极为认真，稍稍停顿之后，又道：“身体前后等长型的信鸽肌肉发达程度与双翼、尾羽长度的比例适当，有利于轻松地长时间保持较高速度地飞行，只是这种鸽子看上去没有前一种鸽子气派，经过试验，这种鸽子记忆力特别强，找巢能力是数种鸽子中强的。”

    侯大勇随着孟殊的讲解一边观察着鸽子一边频频点头，道：“孟郎真是成熟了，能从全局的高度看问题。短距离信鸽速度快而飞行距离短，很适合灵州城到同心城这种距离或者是各个军营之间的联系，我就给这种鸽子取名为闪电侠，几只鸽子分别叫闪电侠一号、闪电侠二号等等，另一种鸽子线条流畅，适应远距离飞行，就取名为郑和，鸽子分别叫做郑和一号，郑和二号。”

    这两种鸽子其实都有自己的名字，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侯大勇发了话，闪电侠和郑和就正式成为这两种信鸽的官方正式名字，闪电侠的名字，孟殊还能够理解，可是这个“郑和”地含义就让孟殊很是纳闷，郑和——即不响亮，又不幽雅，不形象，倒象一个郁闷男人地名字，孟殊看到侯大勇取过名字后略略有些陶醉的表情，也就把疑问放进了肚子里。

    侯大勇离开大梁之后，有半年没有见到符英，符英曾显德三年秋天让人带过来一封信件，由于是普通地家信，就没有开通飞鹰堂加急送信通道，就让军士按正常路线带过来。结果，侯大勇显德四年春天才收到这一封迟来的问候。

    侯大勇看到这些信鸽，就道：“准备文房四宝，纸条小一些，要能够绑鸽子上，我要试试信鸽的飞行能力，看大梁侯府能否收到这封信件。”

    罗青松马上到书房里为侯大勇准备纸墨，准备妥当后。侯大勇走进了书房，提出笔却颇为踌躇：写西北的胜仗，这些内容适合写奏章里，似乎不太适合夫妻间悄悄话；写同心城的婚配故事，一两句话又说不清楚；写自己收了一个胡女身边，生活有人照顾，请夫人勿念，这似乎是智商五十以下地男人才干得出来的；泛泛写几句关心的话语则太过平凡。有些辜负这“郑和一号”近两千里的辛苦奔波。

    侯大勇此时对符英的感情颇有些复杂，一方面，侯大勇收了师高月明身边，心中对符英很有些负罪感，一时之间。拿不准该这小纸条上写什么；

    另一方面是对妻子和儿子的思念，这种思念是极为正常的，也是没有掺假的，男人和女人感情方面是不同地。表现空间和时间上有显著的差别，男人可以同一段时间内，爱上不同的女人，通俗的说，也就是男人能够做到脚踩两只船而心理不会分裂，女人对男人这种行为是深恶痛决的，而女人表现形式不同，女人可以不同的时间爱上不同的男人。但是同一个时间，绝大多数女人只能爱上同一个男人。

    这种现象其实没有高下之分，而是受制于男女的身体结构和社会选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母亲是固定地，不过，若是没有一定的社会规则的话，父亲是谁或许连孩子的母亲也不能准确判断。这样就很难预防近亲结婚。长此以往，对一个种族的健康是极为不利地。所以，经过长期的自然选择，能够健康发展的种族都不约而同地制定了限制女『性』『性』行为的规则，规则地力量强大得让女人都意识不到，她们规则之下，慢慢形成了一个时间段里只会爱上一个男人的心理机制。而男人不受这个规则的约束，因此，男人同一段时间有能力爱上不同的女人，而且每一段爱情都是真诚的（花花公子除外），典型的例子就是二十世纪曾经流行过的经典《天龙八部》中的段正淳。

    而现代社会里，包二『奶』是一个受到全社会共同鄙视地行为，当然，女人们的鄙视是发自内心，而男人们的鄙视则是因为自己没有资格和能力包二『奶』，出于眼红而鄙视，但是，无论出于什么心理，包二『奶』现代社会是公认的不道德行为，师高月明实质上就是侯大勇包的二『奶』，虽说大周朝，这种行为极为正常，若一位身居高位的男子没有几个漂亮女子身边侍候，反倒显得不正常，还会被人怀疑有龙阳之好，可是，侯大勇心理上总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侯大勇书房里转了半天，反复思考着写些什么，女人是感情的动物，喜好听甜言蜜语，若是浪漫地情话，是比黄桦弩还要历害地攻击武器，侯大勇书房里转了转，看到一本唐人诗集，这本唐人诗集原本是用来设置密码的，不过现黑雕军军用密码所用地书已变为佛经了，佛经浩如烟海，数量极大，可以随时换书，这样就很难让敌人破译，用佛经来替换各类诗集之后，这本全的唐人诗集就成了侯大勇茶余饭后用作消遣的闲书。侯大勇灵机一动，决定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用郑和一号给符英寄一首唐人写的情诗回去。

    侯大勇李商隐的诗集中选了一首《夜语寄北》，小纸条上细心地写下“君问归期末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诗句，写完后，侯大勇细细地读了一遍，发现“剪”字写得十分难看，就把小纸条撕掉，重又写了一张，谁知这一张纸条中“巴”字又写得特别丑陋，侯大勇再次撕掉，写到第五张时，终于有些满意了。

    当郑和一号灵州侯府中院腾空而起的时候，只是空中稍有些犹豫。就朝着大梁方向飞去。

    侯大勇写完情诗后，还想给石虎发一道命令让闪电侠送到同心城去，可是转念想到石虎还没有见到过闪电侠，侯大勇就放弃了让闪电侠送信的渴望，而仍然用老办法来发布命令。

    侯大勇书房里踱来踱去，封沙提着笔，等候着侯大勇的命令。侯大勇走了几圈后，简短地说道：“塑州节度副使石虎将军。令你部派出小部队，北上小牛关，扫『荡』清水河畔的党项人，孤立西会州，困死房当翰海，塑州节度使侯大勇。”

    封沙听到侯大勇后两句话带着浓浓的杀气，精神一下就振奋起来，他下笔如风。一手漂亮的书法令侯大勇是望尘莫及，写好后，封沙站起来，干净利地念了一遍。

    侯大勇大手一挥，下令道：“把此令翻译成密信送给石虎将军。同时让信鸽驯养员立刻到同心城去，快让闪电侠飞翔灵州城和同心城之间。”

    侯大勇地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同心城。

    石虎以塑州节度副使的身份坐镇同心城，他的主要精力放军事上。地方事务就全部交给了霍知行。

    霍知行修建白狼营的同时，还要抽身打理同心城的地方事务，这让一心扑白狼营建设上的霍知行很是不爽，他同心城设立刺史官衙之后，按照大周地方官制，拟出了录事参军事及六曹官佐，然后由侯大勇以节度使的名义上报吏部，吏部专门经办西北事务的侍郎司马翎。早已成为侯大勇地亲密战友，拟报人员向来通行无阻，因此，管吏部公文还没有批复，录事参军事张金灶已经开始行始职权了，霍知行把大小事务交给了张金灶，自己则把家都搬到了白狼营，所幸同心城没有多少地方事务。除了一个个大肚子的党项女子以外。就剩下军人、工匠和运粮队的村民，张金灶应付起来颇为轻松。

    同心城的四营黑雕军。鹰军、狼军、龙军、豹军就布防小牛关以南，加强营鹰军的三千人驻守同心城内，是同心各军中大的一支机动力量和战略预备队，狼军二千人是由凤州军组成，布防白狼营，龙军二千人主要是骑马步军，布防小牛关，豹军二千人是由灵州军组成，布防固原方向。

    石虎接到侯大勇密令后，立刻招来了鹰军都指挥使王江和副都指挥使铁川源。石虎把密令递给了王江，就淡淡地看着门外的景『色』，石虎自从得到《金刚经》之后，一有空就拿出来研读，近来突然有些感悟，对经文的理解一下变得透彻了，许多原来不明白地地方，犹如有神助一般就豁然开朗，他也就越发沉默寡言了，武僧空见眼里，石虎宝相庄严，大有佛根，住持和石虎相比也大大不如了。

    王江接过密令，看过后递给铁川源，王江是郑州加入黑雕军的，也是一位资深的军官，他却对这位副帅很有些敬畏，石虎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反而是资历浅年龄小的铁川源先发言，“节度使的命令很明白，就是和以前地同心城一样，扫『荡』清水河流域的党项人，让西会州成为一座孤城，没有了外援，党项人西会州守不了多久。”

    铁川源发言之后，王江跟着道：“西会州有两万党项军，这些党项军强悍骁勇，我们派人去扫『荡』清水河下游，必然会和党项军发生大规模冲突，这个扫『荡』谈何容易，而且军训练不足，打大仗会受到大损失。”

    石虎听两人谈了一会，这才开口道：“西会州是一个毒牙，紧紧对准灵州的咽喉，节度使早就有心要敲掉这颗毒牙，只是西会州还有两万党项军，实力不容小视，不过另一方面来说，两万党项军也是西会州的沉重负担，节度使地意思很明确，就是把党项军困西会州附近，不让他们出来放牧，不让他们出来耕种，不让他们和外界做买卖，不出半年，西会州不战自败。”石虎扫视了两人一眼，道：“铁副都指挥使，从今天起，加大对清水河畔的侦察工作，小牛关以北二十里范围内，党项人所有聚居点以及党项人马这一带活动的规律必须要进一步『摸』清楚，我们不打则已，一打就要打歼灭战，让党项人马不敢轻易南下。”

    三人商议了一些行动的细节后，王江和铁川源就各领任务出去了。石虎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安慰着自己：这边境征战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现只有彻底击败房当人，才能彻底解决战争，我佛大慈大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成为拿起屠刀制止杀戮的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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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争夺河套（十二）

﻿    冬季到来之后雨水大大减少清水河的水位下降了很多：不少河段露出了灰色的河床小牛关附近的河床相对较窄所以水量虽说减少了可是河水仍然颇为湍急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两岸的峭壁出“哗、哗”的响声。

    黑雕军击败房当明大军之后就占据了小牛关所有险要之地并依托小牛关把米擒部、细封部和房当翰海的人马死死地挡在了小牛关以北基本稳定了西北的形势。小牛关经过联军及后来的黑雕军近半年的奋力建设充分扬了中原军士长于和泥土打交道的特长大量的土木工程神奇地出现在小牛关两岸的峪壁上把小牛关已经变成了一个防守森严的保垒这个保垒牢牢扼住了清水河的交通要道。

    周青和武家强是一对老搭档他们两人是黑雕军中原狮营的骨干曾经无数次深入敌方进行侦察活动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在白龙水岸擒拿达娃贡就是两人的杰作足智多谋的周青已成为熊营的副都指挥使而长于观察的武家强则来到鹰营任骑兵指挥使。

    接受了石虎交待的任务之后武家强带着手下五百骑兵趁着夜色顶着从北方呼啸而来的北风从小牛关向北出在风雪交加的清水河畔快北上。

    从小牛关向北二十里的范围内有四个较大的党项人村庄每个村庄在一二百人数月以来。小牛关黑雕牟派了无数侦骑深入到党项人腹地把党项人村庄情况和军队驻防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因此武家强接到扫荡任务之后没有如往常行动需要派人去侦察而是直接带着五百骑兵奔着村庄而去。

    武家强带领的这五百骑兵是石虎主力部队鹰营中最精税的部队一半以上是黑雕军老狮营地骑兵这些骑兵多是百战余生的老军士还有四五十人娶了党项媳妇。

    骑兵的装备也极为精良。每人一张黄桦手弩一张长弓两个箭囊一把侯家刀和一面骑兵专用的圆盾。这五百骑兵主要用在快突袭。为了减轻战马的负荷骑兵们没有带马枪没有穿沉重的铠甲而是身穿结实的厚皮袍头戴裘帽为了加强防护在前心后背处挂了一块圆形的青党甲。用来护住胸背要害部位远远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唐军著名明光十三铠。

    北风笼罩下的清水河畔极不利于六部队行军饶是武家强率领的骑兵作好了充分准备部队行走起来还二万分困难但是军士们裹紧了身上地衣服仍然顽强地沿着清水河前进。

    居住在清水河畔的党项牧民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一般都不出来活动。他们躲在低矮的土墙房子里睡觉做梦或做*爱喝热奶吃着秋天储藏地肉食或者是饿着肚子等待着漫长地冬季结束。对于党项人来说只要在寒冷冬天牛、羊、马等大牲畜不被冻死等到来年万物复苏的时候就会迎来一个丰收的季节这此勤劳勇敢的党项牧民根本没有想到占据小牛关的周军会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无耻地袭击他们。

    武家强率领着骑兵走了二个多时辰在天空州州放亮之时武家强率领着精锐骑兵突入了第一个党项村庄。

    五六条狂奔的吐蕃犬最先现这些不之客这些大狗多是青海湖边最凶猛地吐蕃犬后代脑袋大如脸盆牙齿如匕生性凶猛不俱虎狼它们狂叫迎着骑兵队伍冲了过来。

    黑雕军侦骑们在清水河畔活动了半年他们对这此吐蕃犬又怕又恨又爱侦骑们初到清水河畔之时不知道这此吐蕃犬的历害直到数名经验丰富地侦骑丧生于吐蕃犬之后黑雕军才开始高度重视吐蕃犬每一次侦骄出去活动都要把有无吐蕃犬排到重要的位置。

    武家强安排了三十名军士用弩箭对付吐蕃犬当吐蕃犬冲出来之后早有准备的三十名军士举起了黄桦手弩等到吐蕃犬冲入弩箭的射程一名队正喊了一声：放弩。吐蕃犬尽管毛长肉厚毕竟挡不住这能射破铁甲的弩箭随着吐蕃犬的狂吠和悲鸣六只吐蕃犬被射杀在马前武家强是位极爱猛大之人看着这些体形强壮的吐蕃犬倒在地上挣扎心痛得直摇头。

    在解决吐蕃犬地同时武家强的骑兵已经突进了这只有一二百人的小村落黑雕军骑兵在村庄里纵马狂奔迅把村庄分在数块数名骑兵在村落中纵马奔驰嘴里用党项语喊道：“房当人从屋里出来在村外空坝子集中否则格杀勿论。”

    喊话的黑雕军军士都是经过培训这几句党项语练得极为纯熟党项的村庄本来就小战马在村庄中奔驰很快就跑了几个来回了急促的马蹄声、严历的喊话声、党项女人和小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兵器相撞或轻脆或沉闷的响声就是这被严寒包围的小村庄里回荡。

    党项牧民身材并不甚高的他们常年生活在马上饮食以肉食为主因此党项青壮年的身体都强壮得很他们只要拿出刀箭跨上战马就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党项人口虽说并不多却能很容易地组建起一支强大的军队。

    而中原人吃的是五谷杂粮常年生活在田土里手里习惯握着锄头和柴刀并不擅长于骑马射箭没有经过训练的中原军士在战斗技能和战斗意识远逊于同样没有经过训练的党项军士中原军队要想形成战斗力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

    党项村庄里不过百来户人家在全幅武装的黑雕军地突袭下。基本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二十几名敢于反抗的党项青壮年被当场砍杀在自家的院子里余下的党项人在武力的逼迫下被驱赶到村外的一块空地上口三百名骑兵团团围住了这此党项人武家强对跟在身边的一名黑雕军说道：你给这此党项人说清水河现在属于大周朝了让他们滚得远远的否则下次见到你们就要砍头。”新黑雕军里每营都配有一些会说党项语的灵州人担任军队地翻译工作。这名黑雕军军士就是州刚应征入伍的灵州人他得到命令后骑在高头大马来到党项村民面前。大声地把武家强的话翻译给党项人听。黑雕军军士说完过后武家强预料中的集体痛哭场面并没有出现这此党项人一言不地用仇恨地眼光看着黑雕军。

    村外党项人集中地时候另外两百骑兵就到党项村落中挨家挨户地搜查把牛、马等大牲畜全部集中在一起赶往小牛关方向。当村外的党项人看到自家的牛、马被抢走之后。都是心如刀绞一名党项男人举着短刀。“敖、敖”叫着扑向身边的黑雕军军士黑雕军军士大多数是战场上命大的撕杀汉包围党项人的时候他们都很警惕手里都拿着寒光闪闪的侯家刀举着短刀地党项男子还没有扑到黑雕军军士身边黑雕军骑手高举着马刀凶狠地劈了下去。党项男子举着短刀的手臂被锋利地侯家刀砍了下来鲜血迅喷涌而出这名党项男子甚是强悍他忍着手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歪歪倒倒地走到断手旁拾起断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这种情景党项人全部燥动起来不少人抽出了短刀一名党项老者见势不对站在队伍前面张着双手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燥动的党项人这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武家强身边跟着一位从灵州应征入仨的军士他能够听懂党项话武家强问道：“那位老人在说什么？”军士笑道：“这位老人在归党项人不要冲动换成中原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有柴烧的意思。”

    那名被劈断手臂有党项人已经昏迷在地一个女子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三个党项小孩子围在一旁一个小女孩子跟着女人在哭两名男孩儿约莫十一二岁有样子手里拿着党项短刀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凶神恶煞的黑雕军骑手。

    武家强见惯了比这血腥百倍地场面他根本没有在意痛苦流涕的党项人下令道：“把猛火油倒到房子里面把这个村子烧掉。”五十名黑雕军骑手闻令后取下身上带着的皮囊飞奔到村子里不一会滚滚的浓烟从村落里冲上天空又被北风无情地吹散。

    那名威望很高的党项老人看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村落就这样化为了灰烬一下就跪在了地土匍匐在地上把脸埋在脸地里如一只野狼一样低声呜咽着。

    武家强看着浓烟知道这一把火燃过之后这个村庄也就算是被毁掉了若党项人不想被冻死饿死只能向北撤离去投奔距离此地约三十里地的另外一个党项村庄。恐怖是会传递的有了黑雕军毁村的先例在黑雕军兵锋的威胁之下其他村落必定会考虑到撤退的问题等到西会州里挤满了逃难的党项人之后不用战争短缺的食物就会摧毁党项人的斗志到时房当翰海只有三条路：要么和黑雕军决战要么投降要么向西北逃窜。

    武家强未伤一人成功偷龚了党项人的村落然后赶着抢来的数百头牛、马和羊回到了小牛关等到驻闻讯而来的一队房当骑兵赶到出事村庄之时武家强已经在小牛关和众位军士喝起了羊肉汤。

    武家强偷袭之后鹰营其他三名骑军指挥使轮番率军出关不断扫荡着清水河沿岸的党项人由于黑雕军控制着小牛关这个战略通道人马可以随时出关侵扰而房当翰海的部队攻不破小牛关也就无法南下只能被动防守战略上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

    就在南部战线烽烟四起的时候东路地黑雕军也加紧了行动。

    黑雕军虎营副都指挥使陈猛带着一千人马。从北军营出直扑西会州。党项人占据西会州从来上百年来中原军队都没有跨过双方约定“出境线因此扼守边境的右谷军寨党项军警惕性并不高黑雕军借着满天大雪的掩护把一桶经过改良的火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埋在了党项军右谷军寨大门下面随着一声巨响被炸懵了的党项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挟着冷风和雪片的黑雕军虎营军士就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把整个大营淹没了。

    陈猛当上了副都指挥使。也就成为了大周帝国的正儿八经的将军了想到两年前自己和杜州还是屁颠屁颠跟在侯大勇身后地亲卫不经意间就成了帝国的将军。这就让陈猛神气万分。陈猛数次作了同一个梦：自已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将军才穿的铠甲威风凛凛地走到锦茵身边（以后的梦境就有些少儿不宜了）总之陈猛在自已地夫婚妻绵茵面前威风八面。

    只有稍有遗憾地是陈猛每次回想起自已做的梦时总觉得自己在梦中穿的将军服是沧州老家戏台子上那种样式。想来实在难看。

    当党项右谷军寨的寨门被火药炸上天之后陈猛举着窦田新打造的侯家刀。跟着队伍冲进了党项军营党项军营有军士二千多人他们在睡梦中被涉爆炸声惊醒之后渡过了短暂的惊慌之后党项军士就操起随手抓过来的武器有地拿着长刀有的拿着狼牙棒有地拿着木棒三五成群在和冲进来的周军撕杀在一起。

    陈猛带着数十名亲卫。在党项军大营中冲杀了一圈陈猛手中的新打造的侯家刀简直就是一把神兵利器冲进寨门之后陈猛借着战马的冲击力挥刀猛劈一位手持盾牌的党项人陈猛没有想到这一刀居然把这名党项人连盾带人劈成了两片虽说陈猛这一刀借了战马的巨大冲击力可是新打造地侯家刀如此锋锐如此不可阻挡也让陈猛即惊且喜。

    陈猛带着亲卫在党项军营突击了数圈之后被突袭的党项军急切间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个人的英勇行为无法抵抗同样英勇的黑雕军有组织的冲杀战局没有任何悬念除了数百党项军士从后寨逃了出去大部分党项军士被歼灭在军寨里。夺占了党项军寨之后黑雕军军士们找到了党项军营的一个小小的粮仓里面放着此灰黑色的肉块和一此粮食军士们搬走这此粮食之后把房屋浇上猛火油熊熊大火把军营中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忖之一炬。

    当右谷军寨被攻破的消息传入西会州之后西会州彻底陷入了混乱房当翰海手下将领分成了严重对立的两派他们在房当翰海的议事大厅里吵得面红耳赤。

    房当北斗是房当翰海的族弟是房当翰海亲卫营的主将也是房当翰海的铁杆心腹他脸青面黑地对另一位将领颇折吼道：“你总说要和黑军决战可是光凭西会州的人马能打败如狼似虎的黑雕军不耍忘记了房当大军是怎么被打败的。”

    颇折也是房当翰海的心腹小仓关之战的时候他顺着清水河漂了数里侥幸逃得一条生路到了西会州之后被房当翰海任命为步军都指挥使专门整编逃回来的房当明的部属他的坚决的主战派道：“现在黑雕军从南从东两个方向把绳子套在我们头上若不进行反击迟早会被黑雕军勒死西会州不过是个屁股一般大小的城池若丢失了清水河畔的牧场我们在西会州吃什么喝什么难道喝这满天乱吹的西北风吗？我们必须要打败黑雕军才能在西会州立足。”

    房当翰海沉着脸不说话除了黑雕军的攻击之外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忧虑：房当度从司心城逃出来后现在占据了靖远城慢慢地靖远城也聚集了近七千党项军。在小仓关大战之后房当各族的势力生了变化房当翰海已由一个小兄弟变成了党项房当人的老大手中握有两万多人马虽不能和以前的鹰帅房当明相比实力却远远过靖远城的房当度。房当度到了靖远后仍以房当人领的名义数次让房当翰海到靖远城去而且还让房当翰海归还原来房当明的部属。

    外临强敌内有隐忧让房当翰海如坐在油锅一样几位亲信部将的争执声也越来越大房当翰海心中颇为烦闷沉声道：“不要争了大敌当前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黑雕军咄咄逼人攻破了右谷军寨若再不出击西会州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房当翰海看到众将脸上完全没有当年房当五虎议事时的自信心心知黑雕军威名太甚已让部将胆寒了他为部将打气道：“黑雕军并非不可战胜此次黑雕军从东面、南面向我们进攻看似历害实际上分散了兵力反而有利于我们集巾力量攻打其一部灵州集中了黑雕军主力我们就避实击虚争取在小牛关附近歼灭黑雕军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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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争夺河套（十三）

﻿    众将退走后房当翰海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忠心耿耿的老仆细封法尘一直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只有主仆两人相对无言。

    房当翰海在房当五虎中以谨慎细致出名虽说他在众将面前信心十足可是他心里明白黑雕军战斗力独冠西北实非西会州的党项军所能抵抗鹰帅房当明是房当人中少有的豪杰却也惨败给黑雕军更为要命的是黑雕军只不过是大周朝的一支军队节镇军队自已就算打败了黑雕军大周朝还有无数的节镇军队房当翰海实在没有挑战如此庞然大物的勇气。

    房当翰海全身无力地靠在虎皮椅上就如被人抽去了所有精力一样扭着头用低低地声音对细封法尘道：“法尘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细封法尘脸上的皱纹就如刀列一般这是西北的风沙留给他的纪念他是房当翰海最信任的家奴也是一个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老人因此房当翰海在他的面前也就没有什么掩饰就微微眯着双眼道：“在黑雕军围攻同心城的时候我们曾经和黑雕军达成过停战的协议当时的情况下我们在西会州只有六千人根本没有力量和黑雕军对抗而黑雕军急于攻打同心城也没有多余下的兵力攻打西会州所以我们和黑雕军才会签订那个协议。现在形势完全变了我们在西会州有了两万多人马黑雕军也占据了同心城和固原城就算我们承认这个协议黑雕军也不会答应。”

    房当翰海揉着额头又道：“你说我们和黑雕军决战到底有几成胜算？”

    细封法尘低下头瞧着黑沉沉的地面用满是老茧的双手搓着老皮裤细封法尘想了一会。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们打不过黑雕军。”

    这也是房当翰海心中的真实想法叹道：“我们如果和黑雕军打了一个你死我活就算打胜也是惨胜靖远的房当度恐怕最愿意看到这个结局若我们先解决房当度就会便宜了黑雕军。”

    细封法尘双手使劲地搓着老皮腿。直到老皮腿有些热才抬起头来。道：“我们不能陷于两面作战房当度毕竟也是房当人我们应该先和他和解。”

    房当翰海苦笑道：“房当翰海和我有杀弟之仇就算我暂时不找房当度算帐房当度年轻气盛也容不得我当上房当人的头领。”

    细封法尘想到这个乱局也叹息道：“大敌当前却不能团结。房当人焉能不败。”说到这愁容满面的细封法尘停顿了半响才道：“我们若不和黑雕军决战西会州周围的牧场被黑雕军扫荡之后西会州这么多人马就会被饿死。老奴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朝西移到居延海去避开黑雕军这个强敌我们若能占据居延海这片水草丰嫩之地。好好休养生息不出十年。房当人又能恢复元气。”

    居延海位于肃州以北源于祁连雪山的黑河自南向北流入亦集乃造就了水体宽阔、波涛千里地居延海。居延海由东、西居延海和天鹅湖三部分组成湖畔有美丽的草原、肥沃的土地、丰美的水草和成片的森林特殊的自然环境赋予骆驼、牛等牲畜生存繁衍地条件历代都是北方游牧民族生息之地。

    居延海也是穿越巴丹吉林沙漠和大戈壁通往漠北的重要通道。是丝绸之路地重要道口。居延道路联系着中原与西域的常用干线有两条：一是从关中平原沿渭河河谷向西北进入河西走廊经敦煌出玉门关或阳关去西域这就是有名的“阳关路”；另一条就是经过兰州后转向湟水河谷经过今青海湖北岸穿过柴达木盆地去西域的“青海西宁路”。

    细封法尘说出迁移到居延海的想法之后就低着头看着黑沉沉的地板。自从有了小仓关之败后细封法尘就从断定党项人在清水河畔站不住脚了何去何从成为长期盘旋在其头脑中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过于重大细封法尘一直不敢向外人透露此时在黑雕军步步紧逼之下局势危在旦夕细封法尘终于鼓足勇气把藏在心里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细封法尘地建议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刺向了房当翰海大脑房当翰海在幼年时曾随着父亲到过居延海那里的森林、湖泊、草场和农田留给房当翰海极为深刻的印象他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居延海是否还是由契丹人占据着？”

    细封法尘是个有心人自从有了迁居到居延海的打算之后他就十分注意收集居延海的情况细封法尘有意无意地向粟特、于阗商队打听居延海的情况半年多来细封法尘对居延海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居延海十年前都被契丹人占着不过近几年情况有所变化东居延海是契丹人占着而西居延海却由一股叫做鞑靼地蛮子占着天鹅湖则是肃州回鹘人占据着。”

    “鞑靼是什么来头？怎么没有听说过。”

    “鞑鞑靼来自草原深处的一个小蛮族长得极为丑陋却是身强力壮悍勇不畏死听说他们硬是从契丹人手中把西居延海抢了过去契丹队也没有办法至于肃州回鹘人则是被吐蕃六谷部袭击之后逃到居延海去地。”

    迁族的问题太过重大房当翰海不敢轻易下决定他在议事厅里转来转去神情十分凝重当细封法尘被转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房当翰海停在了细封法尘的面前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准出这道门。”

    细封法尘看到房当翰海的表情十分凝重心知房当翰海已经心动了他重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出了这个门我就会忘记了此事。”

    房当翰海阴沉着脸道：“法尘。此事就交给你负责你派可靠的人到居延海去打听情况目前到底有多少契丹人、回鹘人和那个鞑靼人住在居延海有多少可战之兵还要把山川平地的地形画出来。你这一来一去也要半年地时间等你们从居延海回来之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若我们确实顶不住黑雕军的进攻。就在春天向居延海迁移。”

    细封法尘领命后刚要出门房当翰海又叫住了他道：“把颇折和房当北斗叫过来。”

    不一会满脸疑惑地颇折和房当北斗回到了议事厅房当翰海不动声色地道：“颇折你率领八千人马今天晚上出夺回右谷军寨。把黑雕军赶出西会州。”

    颇折是一员勇将被黑雕军堵在家门口狠揍他早就想率领西会州党项军主力出击黑雕军无奈主帅房当翰海用兵谨慎党项军主力一直未能全力出击这让他很有些憋屈他两眼放光兴奋地道：“今天晚上。鹰旗就会飘扬在右谷军寨。”

    房当翰海为人谨慎他所选用的将领有不少和他性格相似。房当北斗同样是一员喜欢步步为营的将领房当北斗对于房当翰海突然改变用兵习惯颇为不解道：“这几天雪下得贼紧雪夜不出兵是党项房当人的古训黑雕军踮守在右谷军寨实难轻易攻破。”

    居延海情况没有完全侦察清楚的时候全族迁移的起法是不能轻易说出地。而打退黑雕军的进攻为党项人赢得从容撤退地时间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房当翰海不能向两位将领说出自已的真实想法不容置疑地道：“黑雕军能够冒着大雪夜袭右谷军寨我们党项人生长在清水河畔何时变得这么娇气？”

    颇折得令后率着党项军迎着让人心寒的大雪扑向黑雕军占领的右谷军寨当颇折率军跌跌撞撞地来到右谷军寨之时原来想着还要经过一场苦斗才能夺回军寨谁知右谷军寨大门敞开迎接颇折的是一座空空荡荡的营寨。

    右谷军寨已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凡是能遮挡风雪的设施全部被破坏数千党项军士夺占了军寨之后却不得不忍受着无穷无尽地风雪袭击而这此风雪就如黑雕军的小部队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光秃秃的军寨把这些穿着厚厚皮衣的党项人也冻成一条条只会吐气的干鱼。

    在灵州城里陈猛率领的一千黑雕军全部撤回了城北的塑方老军营这一次突袭黑雕军打得极为漂亮伤亡并不重受伤的军士全部送进了城内地野战医院。

    侯大勇和韩淇巡视完野战医院韩淇有些忧郁地道：“这次突袭右谷伤员不少除了常见的刀箭伤之处还有不少冻伤一千多军士虽说都穿着皮袄子不会被冻死可是军士暴露在外面地手、鼻子脸颊大多数都被冻伤了。目前黑雕军军士最常见的冻伤有两种一种是红肿且伴有水泡泡内有水肿水泡处会产生剧痛；另一种更严重的是皮肤会出现黑色或紫褐色感觉完全麻木伤后不易愈合除遗有瘀痕外并伴有长期疼痛。”韩淇有些宛惜地道：“有此军士不懂得冻伤的历害回来后就凑在火上去烤用火烤只能使冻伤更加严重有几名烤过火的军士的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我估计是保不住了。”

    随着陈猛出击的军士全是黑雕军精锐因冻伤而失去作战能力实在让侯大勇心中难受他看着阴沉沉地天空骂道：“清水河的鬼天气真是冷煞人。”

    在侯大勇的记忆中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长津湖畔志愿军宋时轮十九兵团十来万来自江南水乡的志愿军战士穿着单衣冒着严寒围攻武装到牙齿的美军志愿军枪栓被冻住后就用尿来解冻曾有一个排的战士潜伏在冰冷的湖边准备伏击美军谁知等到美军经过的时候数十名战士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全部被冻死在湖边。有了朝鲜战争的惨痛经验解放军的保温措施就大大提高在对印反击战和珍宝岛之战。解放军都是在严寒中作战却没有生过如长津湖畔如此严重的冻伤。

    对这些战例侯大勇如数家珍他也很是注意军士的伤冻可是在全身都穿着厚皮袄地情况下黑雕军军士还是冻伤不少。这让侯大勇不得不佩服在长律湖畔穿着单衣攻击美军的志愿军战士。侯大勇提醒道：“军士们出前可以喝几口老酒暖和身体但是。被冻伤之后就不能再喝酒了喝酒只能让伤处更加严重。”

    这个知识是侯大勇在特种部队学到的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可靠知识但韩淇却不知道这个知识听到节度使如此说吃惊道：黑雕军军士回来后我让每位军士都喝了一些酒难怪不少军士喝了酒后冻伤处更加疼痛。”侯大勇并没有责怪韩淇。只是道：“冻伤后不能用火烤不能喝酒可以用温水来浸泡。”韩淇有些内疚地说道：“我是蜀人蜀地冬季虽也冷不过从来没有冷到这种程度所以我不长于治疗冻伤我马上去找些灵州本地人寻一此他们治疗冻伤的验方。”

    侯大勇走了小半天。才从医院回到院子郭炯和陈猛都在中院等着侯大勇。陈猛的脸上也有两个大水泡看来是夜袭右谷军寨给他留下地纪念品。郭炯和陈猛两人都是侯大勇的心腹爱将侯大勇就对两人道：“到书房去吧书房里有两条地龙烧起来暖和得很。”

    三人谈笑着走进了内院内院地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听到侯大勇的声音都走到院外迎接侯大勇。两位女子都穿着一身灰白色裘衣师高月明的皮肤本来极白穿着灰白色裘衣配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别有一种风情。

    师高月明见侯大勇身上有些雪花便自然地伸手去拂了拂因为有郭炯和陈猛在身边侯大勇不想太过亲密就用眼睛瞟了一眼师高月明师高月明注意到侯大勇看眼神才醒悟过来有外人在一旁对着郭炯和陈猛浅浅一笑便停住了手。郭炯和陈猛两人多次见过师高月明知道这位肤白如仙子的师高月明向来落落大方没有中原女子的忸怩见到她对侯大勇的亲昵举动也就并不在意。

    侯大勇对师高月明道：“今天叫黄老六做点好吃的还有让师高绿绮做几张同心大饼子来。”师高月明脆生生地道：“好地我这就去。”说完和师高绿绮一起学着中原女子礼节行过礼后就准备到外院去安排。可是刚走到内院门口师高月明突然一阵恶心就扶着内院的大门打起了干呕。

    郭炯虽然曾有过妻子却未曾生育而陈猛更是一个鲁男子他们见师高月明突然吐了起来不明就里地看着侯大勇。侯大勇是四个孩子的父亲自然经验丰富看到师高月明的样子心中一喜知道师高月明十有**都是有身孕了。

    侯大勇走到师高月明的身边就放慢语调对略懂中原话的师高绿绮道：“去端一杯热水来。”又温柔地对着师高月明道：“这是第一次想吐？”师高月明打了一会干呕这才直起身来她有些悲伤地对侯大勇道：“这几天总是想吐郎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侯大勇在师高月明耳边喜滋滋地说道：“月明恭喜你了你要当妈妈了。”师高月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在门口反问了一句：“真的吗？”侯大勇笑道：“当然我也要当爸爸了。”

    师高绿绮端来水站在一旁正好听见他们最后两句对话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她把热水递给师高月明高兴地道：“快用热水漱口我以前见过隔壁姐姐怀小孩子她闻到肉味就要吐。”师高绿绮因为高兴就没有用半生不熟地中原话而是用房当语快地说了一段。师高月明听到师高绿绮说到肉心中又觉得有此烦闷张着嘴扶住院门又是一阵打呕。侯大勇对着师高绿绮慢慢地道：“你把月明扶进屋让她好好休息。”

    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还没有进屋亲卫罗青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军需官白霜华。侯大勇高兴地对亲卫罗青松吩咐道：“快去安排几样好菜弄点老酒今天要好好喝一顿。”

    白霜华进院之后向侯大勇行过军礼再和郭炯对视了一眼两人虽说都是在灵州城内却各有一堆事情两人已有两天没有见面了两人表现得极为含蓄相视一笑后两人还是依照规距相互行过军礼。

    白霜华还不知道侯大勇的喜事她来到内院之后看着院子角落地淡黄色的珠珠草就对侯大勇道：“我们做了一此大饼子里面放了珠珠草还把牛羊内脏烤干后斩细放进饼子里那些晚上看不清楚东西的军士们吃了这些饼子后视力明显要好很多只是牛羊内脏数量供应不稳定倒是这些淡黄色的珠珠草遇到水就能芽我们已种了一大片很快就可以成为大饼子里固定的菜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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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争夺河套（十四）

﻿    灵州城高大的城墙仍然挡不住北方的冷风就如一道长城挡不住游牧民族滚滚的洪流灵州侯府内院中珠珠草也似乎感到了这丝冷风在墙角偷偷地摇晃着。

    郭炯、陈猛都吃过珠珠草作馅的同心大饼他们偶尔也到过内院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内院墙角的那此生命力旺盛的一丛丛淡黄色小草。陈猛走到墙角蹲下身子嘴里道：“就是这种淡黄色的小草和谁也不吃的牛羊内脏治好了黑雕军军士的夜盲症！”说完后摘下了一片淡黄色珠珠草的叶子放在嘴里嚼了一下陈猛只觉嘴中一阵麻辣就如被毒虫狠狠地刺了一下张着嘴不断地哈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高绿绮正好端着一盆水出来看到陈猛张着嘴在哈气手里拿着一张淡黄色的叶子知道他误吃了珠珠草的叶子这种草连牛吃了都受不了更别说人了不过生吃珠珠草虽然又麻又辣却并不会伤害身体不自觉地“哈、哈”笑了几声师高绿绮这几声笑得十分突兀幸灾乐祸的侯大勇、郭炯、白霜华等人同时回头看着师高绿绮师高绿绮这才醒悟过来捂着嘴看着侯大勇等诸位将军。

    师高绿绮在侯大勇身边数月两人已经很是熟悉师高绿绮每天侍候着侯大勇起居生活两人也算是天天亲密接触不过亲密接触也就仅限于师高绿绮为其穿衣洗脚等琐事。侯大勇见到师高绿绮笑得天真就问道：“师高绿绮你笑什么？”

    师高绿绮见侯大勇态度和蔼道：“珠珠草不能生吃吃前必须要放到锅里煮。否则吃到嘴里就会起泡不过治疗也简单用盐水泡一会等到麻劲消了自然就没有事了。”

    陈猛此时已觉得舌头大了一圈他支吾地对着师高绿绮道：“小娘子快点拿盐水。别在这里楞着了。师高月明这才利落地转身回到房内很快就端了一碗盐水陈猛把盐水包在嘴里过了一会才觉得舌头舒服无比。

    看到陈猛的狼狈样子郭炯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由于师高月明有了身孕侯大勇兴致也很高。笑着对众人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为了我未出生的孩子大家好好喝一顿不醉不休。”

    白霜华向来不愿意参加军官们粗俗的酒宴每次酒宴总会有无何止的黄色笑话上一次离开独立军地时候独立军为其饯行这种情况之下白霜华迫不得已参加独立军的酒宴。酒酣之时。黄的荤的各种俏皮话就如决堤的洪水一样蜂拥而出把白霜华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能走开。

    一个指挥使提了一个暧昧的问题：“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白霜华是个女人对这个问题自然也有些好奇就尖着耳朵在听。众将校回答了许多稀奇古怪地问题听得白霜华都有些脸红那位提问的军士依然笑着摇头最后在大家一再的鼓劲之下提问的指挥使得意洋洋地答道：“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白霜华一时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坐在角落里想了半天才模糊地明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什么意思顿时羞了一个大红脸回到营房里。偏偏却有觉得那名指挥使说得有趣暗是躲在铺盖里笑了数次。

    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最痛恨那些大吃大喝的官员们回到古代以后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没有报刊杂志这让侯大勇的业余生活很是单调乏味时常找几位心腹好友吃顿饭成为侯大勇重要地娱乐生活因此中院除了有一间议事厅外还准备了一间可坐十人左右的饭厅。

    酒宴中必土的一道菜还是黄老六的饨肉汤其次就是师当绿绮做的同心饼子郭炯虽说是富家子弟在战场上已是撕混了四个年头早已没有富家子弟的骄娇二气他和白霜华面对面坐着。

    在这种私宴之时侯大勇最喜欢自由自在的喝酒吃饭所以不象正规酒宴那样有亲卫站在酒宴后面服务而是纯粹自己为自己服务侯大勇用青木勺子盛了一碗汤后就把青木勺子递给郭炯郭炯看了一眼白霜华又看了看陈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官职大小自己先盛汤盛好后郭炯再把青木勺子递给白霜华。

    在递青木勺子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白霜华的手指郭炯用食指在白霜华的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白霜华心中一热用眼角瞟了一眼侯大勇用脚在下面踢了一脚坐在自己对面地郭炯。

    郭炯和白霜华两人身份明确之后由于均在军中就不受订亲之后不准见面等规距约束郭炯常常借着各种公事来到白霜华的营地两人都是都指挥使地官阶这种官阶在黑雕军中仅仅次于侯大勇和石虎因此只要郭炯不找白霜华白霜华就依足了场面上的规距会请郭炯到帐中一叙郭炯和白霜华本是干柴和烈火的关系一来二往两人也开始趁着无人时候悄悄握握手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陈猛是个童男子他专注于喝汤根本没有注意到郭炯和白霜华两人的小动作而侯大勇眼尖他在喝汤时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微笑着也把肉汤喝了下去。

    四人喝完黄老六的招牌菜之后只听见院外一名亲卫使劲地拍了拍手掌然后听到了“咕、咕”的鸽叫声和“扑腾、扑腾”翅膀拍打声。

    侯大勇这几天都在等待着同心城飞回来的鸽子对于鸽声极为敏感听到声音之后就扭过头去看着门外问道：“这是同心城飞回来的鸽子吗？”训鸽地亲卫此时已经捉住了鸽子。他一边从鸽子脚上取纸条一边大声答道：“这正是从同心城飞来的鸽子。”

    侯大勇听到此语立刻放下碗走到院子里来到专门设在中院地鸽舍前养鸽军士已经取下了纸条。封沙也闻声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军士面前。接过纸条迅地看了一眼对侯大勇道：“这是从同心城传过来的密信我去翻诊出来。”侯大勇对于通讯建设要为重视他等待同心城的飞鸽传书已有数日今天终于传了过来就催促道：“赶紧去诊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封沙长期跟随在侯大勇左右。最了解侯大勇地心思孟殊带着鸽子来后侯大勇把鸽舍设在中院封沙从中就看出侯大勇对这此小鸽子的重视程度。封沙几步走到房间打开房间角落里地一个木箱子木箱子长期上了锁里面全是些平常人家少见的佛经重生叠叠放了数十本在同心城石虎身边也按着同样顺序放了数十本相同的佛经。每十天取出一本佛经密信里的数字就取自于这本佛经。封沙取过佛经。很快就译出来密信的内容。

    侯大勇快地看了一遍翻译过的密信又背着手走道鸽舍前面对一旁的亲卫成八郎道：“闪电侠能飞回同心城吗？”

    亲卫成八郎天生是训鸽老手他以前在村庄中最受人瞧不起村中老人们见他成天就陪着几只鸽子玩都说他不齐正业二十多岁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自从来到灵州后成八郎人生生了巨只变化。自凡以前不务正业喜欢地鸽子在灵州却成为节度使的宝贝他穿上了黑雕军的军服住进了侯府大院这种巨变让成八郎数次从梦中笑醒：若不是会养鸽子自己现在还在海州的渔村里。哪里能够见到节度使这样的大官现在每天吃得饱饱的还可以时常吃肉而且还有着一份想都不敢想的薪饷。

    成八郎恭敬地对节度使道：“带到同心城的三只闪电侠迟迟没有飞回来一定是成六郎在同心城调教它们今天想必是试探着让闪电侠一号飞回来我对闪电侠一号很有信心它一定能飞回同心城。”

    侯大勇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清水河畔也是大雪纷飞吧不知这些闪电侠能否受得了。”成八郎老老实实地答道：“只要不是鹅毛大雪闪电侠都应该没有问题。”侯大勇又问道：“不知从同心城到灵州这只闪电侠飞了多久。”成八郎扭头看了看闪电侠一号的羽毛道：“从它现在样子来看想来是飞了五六个时辰。”侯大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成八郎道：“好好把郑和和闪电侠侍弄好把你地薪饷存起来一年时间就足够你娶一房媳妇了。”

    郭炯、白霜华和陈猛站在房厅门口看着侯大勇站在鸽舍面前和长相困难的亲卫啰嗦虽不知他们谈些什么可是显然和鸽子有关白霜华出身富豪之家父亲是威震一方地节度使骨子里颇有此大小姐脾气对这此小人物向来没有看上眼嘴里轻声道：“节度使平日里颇有官威怎么今天跟这个养鸽子的小兵聊起来没完没了。”

    陈猛是侯大勇亲卫出身现在累功做到了副都指使听着白霜华这样说话就不那么顺耳道：“这就是节度使的高明之处若没有那些铁匠营的工匠黑雕军哪有精良的侯家刀没有野战医院的郎中黑雕军受伤的军士不知要多死多少没有这墙角的珠珠草黑雕军不少军士到了晚上还是睁眼瞎这些鸽子想来也是有大用场的。”

    白霜华无意中说了一句却惹得陈猛一顿牢骚白霜华有些红了脸道：“照你这么说那还分什么长幼尊卑没有村民大家都要被饿死没有织女大家都没有衣服穿可是村民、织女为什么自古以来见了将军就要下跪磕头这是礼懂不懂没有了礼这个世界就会成了蛮人地世界。”

    “你说的是大道理在战场上可行不通将军们在战场上总是敌人的目标。若没有一群愿意效死力的亲卫在一旁护着每打一仗就会死几个将军恐怕到时没有人敢于当将军所以在军队里千万不要怠慢身边地小兵。否则。会在战场上死得很难看。”陈猛说到这见白霜华一时无法反驳脸颊红红的就笑着道：“你怎么象一个娘子争执两句就要红脸生气。”

    郭炯看到白霜华脸色冷了下来连忙打岔道：“你们两人都少说两句节度使过来了。”

    侯大勇走到三人身边。脸上带着笑意他把手中地纸条递给郭炯道：“你们都看看这个。”郭炯接过纸各看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这个纸条是今天早上写的？闪电侠这么快就送了过来？”

    白霜华和陈猛依次看过纸条白霜华尽管没有直接参加过战斗可是从小生活在军营中父亲又把她当作男孩子来养她在军事上并不陌生看过纸条。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对三人道：“你们都到鸽舍这里来。”待三人来到鸽舍之后侯大勇指着那一只从同心城过来的鸽子道：这只鸽子叫闪电侠一号。它的飞行度极快而且认路地本领特别强你们看到这个纸条的日期闪电侠一号是今天上午辰时从同心城起飞的现在不过午时小半天时间不到石虎将军的信件就由同心城被送到了这里这在军事上可是意义重大以后。灵州城和同心城的联络就靠这三只闪电侠了。”

    侯大勇对着跟在身后的封沙道：“给石虎将军写一封信你记一记。”

    石虎来信也谈到了冬季出兵的困难请求延期出击西会州这和侯大勇地想法不谋而合侯大勇字斟句酌地道：“石虎将军清水河冬季过于寒冷。为避免人员和马匹被风雪冻伤减少非战斗减员在今年冬季暂时停止对党项人起进攻各军趁着冬季开展大练兵活动扎实提高各部队特别是新组建部队的战斗能力。”

    侯大勇下达命令的时候脸色已变得极为严肃了虽说语气仍然平和却有一股不容人置疑的权威。白霜华是女孩于感觉最敏感她看到侯大勇对着封沙令之时郭炯、陈猛以及封沙起不自觉地采取了立正的姿势这是黑雕军接受命令的标准姿势白霜华暗自感叹：郭炯本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在侯大勇面前却是自内心的恭敬父亲虽说是沙场宿将在这一点和侯大勇相比却犹有不足。

    侯大勇布完命令看着封沙又道：“闪电侠一号刚州从同心城飞过来不知能否连续飞行你在信之前先去细细询问成八郎若闪电侠不能连续飞行就要让它好好休息切切不可强迫闪电侠劳累飞行闪电侠是和那些州刚征集过来的吐蕃犬一样都要纳入黑雕军的编制里我们对待闪电侠对待那此吐蕃犬就要如爱惜自己地战马一样你把这事也向各军一个公文再次强调一遍。”

    就在西会州受到黑雕军不断冲击的时候靖远城却在狂风大雪中保持着相对地平静房当度为了迎接春季到来的可能征战和黑雕军一样也加紧了备战。

    靖远位于黄河和祖历河交汇之处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池在西汉初年就设县城西晋之乱沦于鲜卑唐广德时陷于吐蕃是一座屡经战火洗礼的城池。靖远也是河西走廊的重要道口自汉武帝时代起著名的丝绸之路从长安出进入靖远境内穿越哈思山西渡黄河就进入河西走廊历史上有名的北卜、大口子、小口子等黄河古渡口以及闻名于时的古驿站哈思堡就在其北麓。

    在大周朝显德四二月这种错踪复杂的战略态势之下从靖远往西就是兰州顺黄河向东就是西会州向南能攻击渭州、秦州靖远算得上大周军、党项房当人和回鹘人争夺地一个战略要点当年鹰帅房当明正是看中了靖远这个战略位置才命令自己的弟弟房当白歌率重兵攻下了靖远房当白歌攻下固原之后就由房当明的心腹房当凌镇守靖远兰州别将葛萨派兵数次攻打靖远都被房当凌击退由于葛萨面临着回鹘新可汗阿斯汉的压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房当凌占据着靖远。

    房当度从同心城逃生之后原本准备回到西会州可是他前往西会州之时只有十几个人跟随在身后沿途遇到两次搜索小队都是房当翰海的人马房当度因此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进入西会州只是派出数名军士到城中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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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争夺河套（十五）

﻿    小仓关激战正酣的时候房当度被王彦率领的永兴军和庆州联军围困在同心城里房当度并不知道具体战况只是房当军主力部队迟迟不来救援已让房当度预感到大事不好。房当度在房当大国的拼死救助之下坐在小船上沿着清水河向下漂流这才脱离了危险。

    房当度得知房当翰海的六千人马居然毫无损地退到了西会州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转身向西前往靖远城。一路上不断有打散的房当军士加入到房当度的队伍中见到靖远城灰色的城墙之时房当度的人马已收集了两百多名党项败兵。

    党项人分为拓跋、房当、细封等八部房当人又可以分为三个大的族群房当明和房当度所在部族是最大的族群房当翰海和房当垣赫是属于另一个族群镇守吴留关的房当朵儿和房当赤虎属于房当人中最小的族群。

    靖远城守将房当凌属于房当明部族是房当明的心腹部将鹰帅房当明打下靖远后就留下他守卫靖远城。房当凌见到房当度大败而回仍然打开城门迎接这位房当虎将。

    不过房当度初到靖远城的日子却过得颇为尴尬他曾是威名赫赫的房当五虎将之一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成了败军之将丢失了同心城之后只带了两百多军士狼狈地逃到了靖远自然不再是从前的房当五虎。而房当凌虽说是房当明的部下在靖远城却有二千五百多部属鹰帅战死之后他就成为货真价实的地方实力派。房当度到了靖远城之后房当凌和房当度两人谁说了算就自然成了大问题。

    此时。房当人面临着东、西两面的强敌房当度家族又在族人中享有极高的威望因而。房当凌对房当度相地客气他把房当度奉为上宾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世上有一个规律大凡某人被奉为上宾则意味着被人架空房当度手中无兵只能由着房当凌把自己客气地供了起来靖远城地大小事务自然就由房当凌说了算。

    这种情况持续到房当支金的到来才得以转变。固原城被联军攻破之后。房当支金和师高金率着近二千人的败兵辗转来到了靖远城。房当凌和房当支金均是房当明族人两人实力相差不多。二虎相对谁也不愿意对方成为新地头领这就便宜了房当度。两人均愿意推选手中无兵、名气不小的房当度来担任新头领。

    房当度在靖远城内没有自己的嫡系人马当个头领也就没有了鹰帅房当明的气派房当凌和房当支金两人对待房当度的态度倒很相似两人均十分体谅房当度大小事情均不让房当度插手。

    西会州房当翰海的兵力已达到二万多人已远远过了靖远城内的力量房当度试着让房当翰海送还自己的部属。房当翰海却借口西会州战事紧张而拒绝归还房当明地残部。

    房当度正是年轻气盛地时候两位哥哥战死沙场后带领房当人度过难关就成为他最大的心愿在巨大地压力面前房当度迅成熟起来面对着房当凌和房当支金对自己的态度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成天乐哈哈的快快活活当起诸事不管地新头领。

    房当度十二岁就开始跟随着两位兄长征战四方年龄虽然不大军龄却着实不短他对现实有着深刻的认识深信刀柄子里才有权威因此面对着房当凌、房当支金和房当翰海这种实力派他采取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当上新头领之后他唯一的要求是增加自己的亲卫队由原来的两百人增加到四百人人员由他自己招募房当凌和房当支金实在没有理由阻止房当度合情合理的要求想到增加地亲卫人数也不多就默许房当度增加亲卫的要求。

    房当度派出心腹来到了散布清水河以西、靖远以东的黄羊坝子这是房当明部族最集中的地方凭着房当三兄弟的威望房当度的心腹召集了一千多人马编成一支新军——铁鹞队除了两百名亲卫以外大部铁鹞队并未开到靖远城而是在黄羊坝子加紧刮练。

    有了铁鹞队这一千多人马房当度底气也就足了他就准备收服房当凌和房当支金两员将领这两员将领他又准备先收服房当支金而收服房当支金师高金父子就成为重要的棋子。

    师高金是房当明的高参在鹰帅房当明时代他在房当军中的地位远远高于房当支金由于这个原因房当支金对这位鹰帅的高参并不完全信任师高金也就和房当度采取同样的策略在房当支金营中多看少说静观其变。

    师高金在靖远城内最思念着生死未卜的女儿他此时已经知道同心城里的年轻女子全部被黑雕军留了下来在显德三年底的一次小规模战斗中房当军俘虏了数名黑雕军军士师高金这才知道留在同心城的女子全部嫁给了黑雕军军士至于女儿的下落却仍然不知。不过师高金听到此事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知道凭着女儿的聪明和美貌保全生命应是没有问题可是想到师高月明或许嫁给黑雕军的粗汉师高金心中又很不是味道。

    师高金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他有一儿一女女儿师高月明长期跟在自己身边居住在房当人的祖地——同心城而儿子师高知潮成年后师高金就把师高知潮安排在清水河西岸的封地土买了数十名奴仆和一些牛羊给他让师高知潮在房当人中实实在在扎下根这块封地位于黄羊坝子有土百亩的草场这是当年师高金出奇计击败回鹘人之后房当明高兴之余赏给师高金的。师高金尝够了无根之萍四处飘荡的滋味很重视这一块土地。他让自己精明能干的儿子好好经营这块土地只要扎下了根慢慢就会开花结果。

    显德四年二月底。师高金冒着风雪从房当支金帐前回来匆匆走进大帐就看见久违的儿子虎虎威威地站在房中师高知潮是一个非常强壮地党项人见到父亲回来立刻跪倒在地规规距距地磕头行过大礼父子俩这才拥抱在一起。

    师高金有些慎怒地看着儿子。责怪道：“靖远是个是非之地。你到这里干什么？家中一切可好？”

    师高知潮的相貌和师高月明极为相象都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和高挺笔直地鼻梁。他听到父亲的责怪道：“前一段时间房当度的人回到黄羊坝子。每家每户都有男人都被编入了铁鹞队现在黄羊坝子的铁鹞队已有一千多人全是房当度最亲的族人。我们家有男仆人九十多个最壮实的四十个都被编入了铁鹞队房当度了话凡进入铁鹞队的奴仆只要立下战功。就可免去奴仆的身份。这样一来奴仆们都想参加铁鹞队我若硬拦住一要得罪房当度二来这些奴仆也要起2心现在我已是铁鹞队骑军指挥使手下有两百人马。”

    师高金听到师高知潮已成为铁鹞队地骑军指挥使沉默半响才道：“那你到靖远来有何事？”师高知潮身高体壮胸腔宽大说话也就中气十足他压低声音道：“小鹰帅让我带了两百名铁鹞队军士过来具体干什么就不清楚了。”

    师高金知道房当度要增加亲卫一事他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儿子儿子天蓝色地眼睛里闪着一种渴望这种渴望的眼神是那么熟悉是师高金父亲长期闪烁地眼神尽管他最终在权力的争夺中失败者了可是那种渴望成功的眼神让当时尚年少地师高金记忆深刻师高金在儿时见到了权力争夺时的惨烈人头满地、鲜血横流的场景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心中有了这种阴影师高金来到房当部落之后争雄之心渐行渐远心甘情愿地在房当明帐下当一个谋士。

    师高金亲眼看到雄才大略的鹰帅房当明左征右讨打下了房当人的辉煌如今挟强兵挑战大周这个庞然大物却如清水河的浪花无畏地扑向了两岸生冷地岩石却在坚硬的岩石上碰得粉碎。

    “小鹰帅你们是这样称呼房当度？”

    “是的黄羊坝子的族人都这样称呼房当度。”师高知潮热切地看着父亲又道：“房当人在义州和小仓关两战精税全失现在强敌环绕四周房当人已经到了生死存灭的紧要关头房当人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头领才能团结起来儿子认为房当凌和房当支金威不服众房当翰海虽说占据了西会州兵强马壮可是房当翰海指挥不了房当度的族人只有房当度才能成为房当人真正的头领带领房当人走出困境。”

    师高金听了此语直视着师高知潮严厉地道：“师高知潮你是不是见过了房当度？”

    师高知潮勇敢地看着父亲道：“我们虽不是房当族人可是我和妹妹都出生在清水河畔已与房当人无异房当人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事情这就如中原人常所的一句话毛之不存皮之焉附我们必须在择房当度还是房当支金之间进行选择儿子已经见过了房当度接受了他的任命。”

    师高金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柄样式古怪的厚重长剑这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兵器。这柄长剑是祖先从遥远的西方带过来的据说在很远很远的西方也有一片广阔富饶的土地这片土地被分成无数的小国他们的骑士穿着包满全身的铠甲持长矛和重剑互相撕杀不休祖先战败后向东方迁移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到了被中原人称为西域的地方成丁党项人中的一员随着和党项人的不断通婚族人的特点越来越不明显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个小孩子长着祖先一样的天蓝色眼睛、金色头和雪白皮肤只有自己的一儿一女都有着和祖先同样高贵的血统。

    师高金取下那柄重剑郑重地对师高知潮道：“你地决策是正确的。父亲确实老了今天就把祖先这柄重剑交给你你要象个勇士一样战斗。不要辱没了英雄的祖先。”

    师高知潮从小就看见父亲带着这把重剑知道这柄重剑是祖先传下来地宝剑父亲把重剑交给自己也意识着自己要承担起一家之长的重担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柄重剑慷慨地道：“师高知潮一定不会辱没了祖先。”

    师高金欣慰地看着成长起来的儿子对着儿子道：“师高支金勇猛善战是一名优秀的将领。但是他以前在房当军中职位不高。手底下的将校未必真心服从他忠心房当明兄弟军校不在少数。我知道有两名指挥使就对房当支金并不服气一是步军指挥使房当山手下有六百人马。另一名是骑军指挥使贺耿耿手下有近五百人他们都是房当白歌的心腹手下房当支金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房当度只要把房当山和贺耿耿收服房当支金则独立难撑。”

    师高知潮素知父亲的足智多谋他笑道：“小鹰帅让我悄悄到父亲这里来。一是摸摸父亲的态度二是向父亲请教儿子这一下心中有底了。”

    从义州、小仓关到同心城、固原城新兴地党项房当人地扩张**受到了沉重地打击房当人的领袖房当明战死沙场房当人已经到了分裂地边缘靖远城三股势力的斗争正是房当人重新整合必须耍经过的阵痛。

    与房当人陷于分裂相对应镇守灵州城和同心城地侯大勇在西北军中的威信却如日中升黑雕军连克强敌先后收复了丢失近百年的陇西和固原城打出了军威更打出了士气侯大勇在西北各节镇的军队成为“无敌”的象征。

    不过西北战场并非大周朝的主战场御驾亲征的淮南才是大周朝地主战场。西北的胜利从朝廷的目光来看不过是一场典型的防御战打败党项房当人的主要意义在于稳定了西北边境以便让中央禁军主力在淮南作战时没有后顾之忧。由于灵州距离大梁过于遥远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西北胜利的消息传到大梁往往成为日闻而淮南距离大梁城更近又是御驾亲征在淮南之战取得胜利的光环之下西北战场的胜利在朝廷官员和平民百姓眼里都有此黯然失色。

    侯大勇对孟殊的到来显示了极大的欢迎他让封沙在中院收拾了一间住房让孟殊就住在中院里侯大勇每天晚上都和孟殊随意地聊天朝堂大事、市井逸事都在谈论范围之内。在不断的聊天过程中侯大勇也清楚了大梁城内官民对西北之战的看法这种看法对于需要韬光养晦的侯大勇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赵匡胤在淮南大战中不断增加威信也必将加深对禁军的控制届时若需要和赵匡胤决战就会遇到更大的困难。

    三月初一是孟殊启程回大梁的日子。

    侯大勇还是按照老规距一大早就起来晨练冬天天气寒冷并不适宜在户外锻炼侯大勇就在暖和的屋内蹦跳两条地龙燃了一晚上让屋内温暖如春等到虎卧撑、深蹲、仰卧起坐、侧立等动作练习完毕侯大勇已是满身是汗。

    有了身孕的师高月明也早早就醒来了坐在侯大勇这边的杭头吃着一块烤得十分干燥的同心大饼。师高月明身体极好但是妊娠反应却比较明显她无意中现烤干的同心大饼能够让讨厌的呕吐减轻所以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是吃一块烤得掉渣的同心大饼。按照党项人的习惯有了身孕的女子是不能和男人一起睡觉的否则肚子里面的小孩子会出现残疾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并不相信这些习俗可是师高月明在此时显示了极强的母性为了保护胎儿坚持搬到另一间房屋侯大勇见师高月明坚持要分开睡也就只好尊重师高月明的意见。

    师高月明初尝男女之事的快乐看着侯大勇的眼光总是柔情似水虽说为了孩子搬到内院的另一间房子去住可是每天一大早洗漱完毕之后师高月明每天都会坐在侯大勇的炕土看着侯大勇在屋里锻炼。

    师高绿绮端着两碗马奶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师高绿绮看着平角短裤的侯大勇脸上又是烫了一下放下马奶坐在床边和师高月明小声地讲着话师高绿绮学了数月的中原话现在已经能够听得明白说得清楚只是语调还没有学好说起中原话来总觉得怪怪的。

    等到侯大勇喝过马奶师高绿绮就拿起一张干毛巾给侯大勇擦汗水同时把洗干净的内衣裤给侯大勇准备好。侯大勇来得古代后最初秋菊、春兰无微不至地侍候他让他很不习惯可是回年时间过去之后侯大勇已经非常习惯于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当师高绿绮踮着脚为侯大勇擦汗水加时候侯花勇突然惊奇地现师高绿绮踮着脚、微微张着小嘴的表情和秋菊春兰如出一辙。侯大勇有些疑惑：秋菊春兰和师高绿绮侍候自已时的无微不至、擦汗水时的细心体贴几乎完全一样感觉就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可是秋菊春兰是沧州刘三的使女师高绿绮是党项女子师高月明的使女两地隔着万水千山为何动作是如此相似。

    当师高绿绮为侯大勇穿好外衣的时候侯大勇也大致想清楚了：使女们为主人服务就是让主人更加舒服而人的基本需求都是一样的所以不管什么地方的使女所做的事情都基本相同。

    想到这个问题侯大勇不禁想到柴荣柴荣是天之子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但是柴荣也是人是由普通人一步一步登上权力的顶峰他也存在着普通人的感情也应该有着普通人的缺点。

    侯大勇努力回想柴荣的爱好忽然灵光一闪：据自己所知和孟殊谈到的情况柴荣特别相信道家之说数次召道家高人陈抟到宫中讲道既然柴荣迷信道家为何不冒用道家的法子来为自己争取一此有利条件或者是让柴荣对赵匡胤产生猜忌之心。

    侯大勇想到这一点心中迅想着各种方案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合适的法子他想了一会扭头师高绿绮道：“你去给黄老六说一声煮一壶马奶弄点羊腿泡杯好茶拿到中院来。”

    侯大勇布置完又对师高月明道：“孟殊要回大梁我去和他吃早茶你把马奶喝完之后自己在院子里走走或者找几名亲卫陪着到街道上去转一转走一走不要成天都在床上躺着这样对肚子里的小孩子不好。”

    师高月明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喝完马奶再睡一会然后到街上去走一圈我要买点布为孩子做衣服按党项人的习惯小孩子出生后的第一件衣服要穿妈妈亲生做的。”侯大勇走到炕边弯下腰把手放在师高月明的腹部轻轻的抚摸了一会虽说师高月明的肚子还是平平的侯大勇却似乎感到了生奋的律动轻柔地说道：“不要走得太累了更不许骑马要乖乖的听话。”

    侯大勇走出温暖的房间冷风立刻无孔不入地从脖子、衣袖等空隙朝身体里钻就如一个存心拍马屁的下级总会找到当权者的弱点一样侯大勇把脖子缩了缩几步就来到了中院孟殊因为要启程回大梁也起得早早的穿着一身紧身的软甲站在鸽舍旁和养鸽子的成八郎轻声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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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争夺河套(十六)

﻿    三月初一是孟殊要回大梁的日子他起得很早等待着节度使晨练结束向节度使辞行之后就可以正式上路了。孟殊在中院转了一圈见到成八郎开始侍弄他的宝贝鸽子就上前询问几句正谈话间节度使侯大勇走到了内院门口孟殊和成八郎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鸽子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侯大勇。

    侯大勇偏着头摸着下巴站在内院门口看到孟殊和成八郎在鸽舍旁交谈就对跟在身后的亲卫罗看松道：“你把马奶、羊脚送到书房来让孟殊也到书房里你守在院中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亲卫罗青松听到要把马奶、羊脚送到书房时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是节度使第一次在书房里吃东西。

    在内院书房里侯大勇没有坐在自己铺着熊皮的舒服座椅上而是在在茶几旁和孟殊面对面坐着。孟殊突然被请到内院书房看着坐在对面的侯大勇神色平静地喝茶在侯大勇示意下也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侯大勇虽然外表平静孟殊却敏锐地感觉到什么。

    孟殊在大梁商界是大名鼎鼎的大腕级人物他不仅掌握着大梁城最大的商家——富家商铺而且还与当世极有权势的侯家和符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此大梁城内不少耳目灵通的大商家纷纷动起了心思挑选出自己家族中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子希望能得到钻石王老五孟殊的垂青可是孟殊却如一名出家人一样不为美女所动婉拒了众人的好意依然在大梁城内过着不近女色的单身生活。

    在大梁城二十多岁的富家男子没有妻妾不进风月场所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对于大梁茶楼里那此无所事事的闲汉们来说孟殊这种身份的人有此毛病最能激他们地想象力这就如苍蝇看见了新鲜马粪总会两眼光是一个道理闲汉们谈论起“孟殊是不是有特秣爱好孟殊有没有男人的本事”总是神采飞扬、乐此不疲。

    飞鹰堂有专门在茶楼里收集情报的人员大梁茶楼里的这种话题飞鹰堂的掌门人孟殊自然是一清二楚孟殊是一个身理上非常正常的男人只是内心深处站着符英的倩影。特别是符英在德州万寿寺用弓箭射杀住持的身姿如侯家刀一般狠狠地砍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孟殊知道这种思念永远也没有结果若任其如野草一样蔓延最终会害人害已他数次下定决心抹去心中的飒爽英姿却根本无法成功在这次离开大梁前孟殊再一次下定决心持慧剑斩情丝同意了右拾遗杨徵之所牵地红线与著作佐郎刘林的四女儿订下了婚事。

    杨徵之和刘林是同乡在大梁城内南方人很少。同朝为官的南方人更少。杨徵之和刘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于是经常在一起走动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刘林谈到了四女儿的婚事杨徵之顺口说起与富家商铺大掌柜孟殊很熟悉而孟殊未曾婚配。若有意的话可为刘家四女儿牵线搭桥。著作佐郎刘林是个清高的读书人孟殊虽说富可敌国在他眼中却是下九流的角色就如青菜一样永远上不得大雅之堂当场回绝杨徵之。

    刘家大娘子是个河东狮吼的角色她出生于德州大族。家中田土颇多而著作佐郎是朝中不入流的小官薪饷微薄要在大梁维持一家人地生活颇为不易。刘大娘子从娘家舅舅那里讨来不少钱财才支撑着一家人在大梁城内过起体面地生活还给刘林讨了一房小的。由于这个原因刘大娘子深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也向来瞧不起窝窝囊囊的丈夫。杨徵之说起孟殊之事时她恰好在场听到窝囊丈夫一口回绝了杨徵之地提议顿时怒火中烧等到客人走后刘大娘子揪着刘林的耳朵逼着他同意四女儿的婚事。

    刘林在家中被逼不过来到杨徵之地府中打探孟殊的底细杨徵之在郑州之时孟殊是黑雕军的军需官为何后来孟殊成为富家商铺大掌柜杨徵之却不甚清楚。刘林听说孟殊曾有军职而且职级还不低且和符家、侯家关系密切这才心中稍安勉强同意了四女儿和孟殊的婚事。

    孟殊虽是大商人却对商家的女儿没有兴趣杨徵之给他牵线之时孟殊听说是著作佐郎刘林的四女儿想来家教甚严稍稍迟疑一会就痛苦地把这门亲事答应了下来。孟殊在离开大梁之前按照规距找媒人到刘府提亲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送了丰厚地彩礼把亲事之定下之后孟殊就向灵州城出。孟殊定下亲事之后尽管心中有着深深的失落那一块大青石却被卸掉了特别是从大粱到灵州奔波千里秀美山川让他心胸为之一宽积郁在心中的莫名情感也总算泄在黄河沿岸。

    侯大勇和孟殊喝着茶随意谈了一会清水河边恶劣的天气等到马奶和羊脚送上来之后侯大勇才笑着道：“孟郎尝尝同心羊脚这可是正宗的清水河出产的灰色羊子羊腥味重得很党项人最喜欢这个味道吃惯了同心羊脚大梁的羊脚就实在没有滋味你这次回大梁的时候给符娘子捎一此回去也不知她是否喜欢这个羊腥味。”

    孟殊听到符英的名字心窝深处又被看不见的羽毛刺了一下孟殊随即平静了下来拿起一根羊脚大口大口地咬着。孟殊在军队生活了两年多早就适应了这类羊脚骚味他津津有味地啃完一根羊脚又喝了一碗马奶道：“我准备在巳时出顺着马岭水先到盐州再到庆州、泾州和颁州把各地的富家商铺分店再看一遍平时总是窝在大梁城里难得有机会实地考察各地的分店从大梁到灵州沿途看了不少分店。现了不少问题我限令这些分店必须再最短的时间把问题解决掉这次就顺便查看问题解决得如何。”

    孟殊掌握的富家商铺和飞鹰堂是侯大勇的钱袋和耳目侯大勇当然不能忽视只是灵州、同心有一大摊子事情他实在没有精力管得太细侯大勇回想了一会现代社会跨国公司的管理模式中石油、中石化、洛克菲勒、微软、麦当劳、通用等跨国企业名字都在头脑中如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想了一会。却现自己除了知道这此企业的名字以外对其运作秘密实际上是一无所知因为自己曾带着女儿到麦当劳去消费过多次对麦当劳还稍有些具体印象不过据说麦当劳分店的各项管理制度都是厚厚地一本自己对其核心的运作手法还是一无所知最多了解到一点皮毛。

    想到这里侯大勇放弃了对孟殊经营活动提具体建议的想法很原则地讲道：“富家商铺已遍及全国各地来往的钱财着实不少。管理这么大的商铺必须要有一套规范化的制度。各个商铺只要按照这一套制度施行大体上都能保持良好的经营状态总铺也便于控制、考核各个分店这就和朝廷的制度一样。各地都必须按照朝廷的制度执行这才能保证政令畅通。”

    孟殊对富家商铺规范化管理颇有心得这行富家商铺两年多来。他也遇到了不少问题许多问题都是和符英一起商量着解决的听侯大勇说起管理分店地问题就道：“符娘子也很重视富家商铺的管理方式富家商铺的帐簿管理、掌柜选任、分帐汇总、钱币交接等方面都有具体的要求符娘子还根据东西南北不同的地区。制定了各自不同的经营标准和主营货品要求这些杂七杂八的制度若叠在一起装订成册估计要过太白阴经的厚度。”

    孟殊对符英的推崇和尊敬自内心侯大勇从孟殊的表情和语气也听出了这一点。侯大勇面带微笑地看着孟殊心里想到了符英在一个月前送来地一封家信符英在信上提出了另开一家商铺地.打算一个理由是富家商铺过于庞大每天流入的钱财让她心中慌另一个理由是让孟殊掌握如此巨大的财富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虽说孟殊忠心耿耿。

    侯大勇地家信都是通过飞鹰堂来传送侯大勇和符英有另外一套通信办法除了侯大勇和符英两人外没有一个人能读懂他们的家信。

    侯大勇在显德三年到大梁过后把后世的汉语拼音教给了符英虽说大周地口音和现代汉语大不相同可是侯大勇用汉语拼音仍然能够把中原话拼出来只是入声字比现代汉语大大增加符英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很快就学会了有此变异的汉语拼音。侯大勇离开大梁后两人的秘密话、悄悄话就用上了汉语拼音这套系统在大周朝只有侯大勇和符英两人能识是一套比密码更为安全的通信方式。

    符英接手富家商铺以来把富家商铺打造成了大周朝的商业大鳄侯大勇已经充分相信符英的经商之才侯大勇接信后立刻同意了符英的想法新商铺地经营主业以及与富家商铺的关系由符英全权处理。

    侯大勇没有过多地关注富家商铺的经营方式昨天孟殊向侯大勇详细汇报了飞鹰堂脱离富家商铺的各项事宜侯大勇当时就感觉飞鹰堂经费的运作方式有些不妥当但是侯大勇也没有考虑清楚经过几天的思考侯大勇还是决定要改变飞鹰堂的管理模式。

    “孟郎飞鹰堂的管理模式必须要改变现在各地飞鹰分堂的经费均是由当地富家商铺分店来承担总堂半年审一次帐这种做法有些问题飞鹰堂各分堂既然和富家商铺分店分开了就要分得彻底尽量不要让富家商铺插手飞鹰分堂的具体事务。各地飞鹰分堂的经费由富家商铺分店提供则分堂的活动很难彻底瞒过分店这就有泄密的危险。同时飞鹰分堂的经费由各地富家商铺分店来提供容易让分堂和分店揽到一起时间久了各地分堂和分店的利益就会紧密地联系起来极易形成地方派系这对于飞鹰堂全局极为不利。你考虑到这个问题没有？”

    从飞鹰堂的历史展来看飞鹰堂脱胎于富家商铺最初的飞鹰堂没有设分堂人员、经费和活动场所全部由富家商铺分店提供因此飞鹰堂和富家商铺密不可分。飞鹰堂和富家商铺正式分家以后各地地分堂和富家商铺分店都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孟殊即是飞鹰堂的堂主又是富家商铺的掌柜在他心目中。也没有把飞鹰堂和富家商铺彻底分开。

    孟殊没有马上回答想了一会才道：“这个问题我疏漏了我回到大粱就立刻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以后飞鹰堂分堂的所有经费都直接由总堂拨付住所也从富家商铺搬离只是飞鹰堂的人员不能变动得太多否则无法开展工作只有慢慢地进行调整。”

    侯大勇见孟殊的思路很清晰又道：“各地飞鹰分堂都要以一个合法的身份渐渐地隐入市井间。融入到当地的生活中去。你可以根据各地的需求选配合适身份地飞鹰分堂主堂主可以是商人可以是读书人。可以是地主可以是朝堂官吏这些细节就由孟郎具体办理。我管不了这么细。”侯大勇又指着鸽舍道：“飞鹰堂各地分堂距离遥远必须要有大量的鸽子使信息在总堂和分堂之间交流无碍你回大粱后富家商铺还要花大力气训养了一批鸽子不仅仅是黑雕军需要飞鹰堂也同样需要。”

    “清水河畔土地肥沃。可耕可牧党项房当人被赶走之后这些土地就空着了你这次回中原之后暗中让人把这边的情况讲一讲那些没有土地的人家若愿意到灵州和同心城来都可以分到土地、种子和农具。”

    孟殊对西部地广人稀有着深刻的印象一路走来出了京兆府村庄、城镇都渐渐减少了到了灵州更是一片又一片荒芜的土地答道：“这个事情好办今年黄河在大野泽和陕州都决了堤难民不少节度使以前在郑州安置了大量难民在百姓间口碑极佳只要把此事放出风声去定然会有不少人家愿意到灵州来我还可以在沿途用寺庙、商铺等各种名义设一些粥场一些干粮给难民让他们能顺利到达灵州。”

    侯大勇听孟殊安排得十分细致心中暗道：四年时间孟殊真是脱胎换骨了一点没有当初在寒风巾抖的书生模样了。

    说完这些琐事侯大勇便沉默了一会他下决心要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交给孟殊办理这件事情已经要触及侯大勇的核心机密了。

    侯大勇端起茶杯细细地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后脸色变得极为严肃了用锐利的眼光逼着孟殊一字一顿地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孟郎去办飞鹰堂除了收集朝堂地变化以外收集情报要有一个重点就是监视赵匡胤、李重进和张永德三人他们三人地行动以及他们家族、亲信部属的行动事无巨细都要细细地记载下来作为绝密级资料放在暗室里你要记住禁军是大周朝的武力核心若大周朝将来有异常变动领头者必定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人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要求是侯大勇对亲信手下第一次提出来石虎、郭炯、钱向南等人都不知道此时距离显德六年不过两年多地时间侯大勇开始对少数几个核心人物一步一步地交底了。

    孟殊原本以为今天早上只是一场例行的谈话谁知道却谈了许多具体的事情比前几天谈地事情都重要特别是侯大勇最后几句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李重进、张永德和赵匡胤都是手握重兵的禁军将领李重进和张永德是皇亲赵匡胤在淮南屡立功劳是陛下的亲信大将侯大勇监视他们的用意何在？

    孟殊不敢深想他只觉得后背的贴身衣服已被汗水打湿了。

    侯大勇说完最后几句交底的话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孟殊的表情孟殊虽说尽量保持着脸色平静可是内心地震惊却无法掩饰他拿起一杯泡好的茶慢慢地啜着放下茶杯的时候茶水却洒了一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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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争夺河套（十七）

﻿    在侯府中内院书房是很重要的房间黑雕军许多重要决策都是在这间书房完成的有资格进入书房谈事情的不过二十多人。

    内院书房原是东侧的一间会客室是个较为封闭的空间侯大勇买下院子后专门吩咐改造了书房的大门换上了严实的木门加了一道布帘子使书房的隔音效果大大增强站在屋外很难听清屋内的谈话。与此同时每一次有人在书房内谈话亲卫罗青松都腰跨侯家刀守在书房门口不让任何人接近。

    侯大勇的一席话让孟殊颇有些心惊他放下茶杯之后虽说书房也安有地龙地龙里热气不断传到屋内使书房内温暖如春。孟殊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却总是感到有一股若隐若无的冷风在小屋内乱转。这阵冷风让孟殊头脑迅清醒了过来：自己和妹妹孟真的性命是侯大勇和符英所救也正是靠着侯大勇的力量才报了大妹妹孟清的血海深仇自己现在是飞鹰堂堂主、富家商铺大掌柜算得上侯大勇最为嫡系的人马自己的命远已经和侯大勇牢不可分地绑在了一起不管侯大勇做什么都必须义不容辞地跟随否则不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不会放过他。

    孟殊猛地站起来跪在侯大勇面前低沉地说道：“孟殊和妹妹孟真的性命都是节度使所救节度使对我们兄妹有再造之恩孟殊愿意赴汤蹈火永远做节度使的马前卒若有2心孟殊万箭穿心永世不得生。”

    侯大勇需要的就是孟殊的效忠。他微笑着把孟殊扶了起来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从这一刻起孟殊就算第一个接近自己核心机密地心腹手下。

    孟殊站起来后心潮仍在起伏不定他低声地道：“我有一事禀报。殿前司有一位飞鹰堂的弟子他给我说过一件事情行军司马赵普和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有八拜之交陛下第一次亲征淮南之时赵普和赵匡胤同在南下大军中他们两人在正阳城结拜为兄弟。”

    侯大勇眉毛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赵普在侯大勇知道的历史中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他是赵氏王朝中著名的权臣他的许多大政策深刻影响赵氏王朝侯大勇把赵普留在身边就是要阻止赵普和赵匡胤相识相交让赵普在依附赵匡胤之前就归附自己增强自己幕府地力量谁知还是迟了一步赵普还是和赵匡胤联系在一起。二侯大勇不动声色地道：赵普熟悉军务、律法人情练达是个可用之才他在正阳城和赵匡胤结拜为兄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此事暂且放下。”

    谈完正事。侯大勇和孟殊随意谈了此闲话两人便出了书房。封沙早就等候多时见侯大勇出来。快步走过来禀报道：“白霜华带着陈凌心在中院等候。”

    灵州历来是边关重镇唐朝在灵州驻守的人马达数万人之多驻军人数众多意味着粮食运输、辎重的搬运也必将需要一支庞大的队伍而粮食辎重的运输离不开马车因此。灵州集中了西北一带最好的造马车工匠五代以来灵州地位虽说下降了许多修造马车地手艺却代代流传了下来到了大周朝灵州出产的马车已是全国之冠而陈凌心又是灵州马车工匠的翘楚。

    侯大勇在同心城提前得到了西北各节镇要调动的消息之后就派人悄悄地来到灵州先下手为强把陈凌心等十数名最好的工匠接到了同心城等到冯继业接到调令之后再派人去寻找陈凌心等人却惊讶地现灵州城最好的马车工匠都神秘地失踪了。

    听到白霜华和陈凌心在中院等候侯大勇知道黑雕军的新战车造了出来此时侯大勇不愿意和孟殊表现得特别亲密就淡淡地对孟殊道：“我要到陈凌心的马车作坊去看新马车就不送你了孟郎一路走好。”

    马车作坊和几个铁匠铺并排着都位于南城门一带马车作坊地面积比铁匠铺要宽大得多里面堆放着不少木料还有铁制或铜制的配件。郭炯站在院子中间正在察看着一辆新马车他是到白霜华这边走动走动没有想到侯大勇会跟着白霜华来到马车坊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迎了上去。

    郭炯观察的马车正是按照侯大勇要求制作的新马车新马车的各部件用黑漆刷得亮马车上套着的两匹皮粗毛厚个子不高地蜀马也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两匹蜀马没有想到他们也能获得模特待遇很不识相地院子中间拉了些粪便虽说院子中间有些不洁之物新马车配上精神的蜀马却也让看惯脏兮兮运粮马车的众人眼前一亮。

    陈家马车在灵州是出了名地漂亮辕、衡、辄、毂、喜、舆等各部位都做得甚为精细。车厢的整体构造和现代汽车基本相同三块车门都是固定在车厢上车厢深度一米四长约二米五宽约一米五后厢是一个活动门可以随意折卸是进入车厢的通道。左右两块固定车门上还用红色、青色绘上了图画左面绘着猛虎、右面绘着长毛狮子在固定车门的尾部各有一个铁制的挂钩。两个大车轮中间是用铜皮包上的车毂伸出车轮约四十多厘米尖端是一个铁片被打磨得甚为尖利。

    侯大勇和郭炯随意聊了几句就围着马车转了几圈细细地看着各地部件侯大勇对郭炯道：“你看这两个挂钩起什么作用？”郭炯用手摸了摸两个铁挂钩道：“如果猜得没错这两个挂钩是用来连结其他马车的。”

    侯大勇赞道：“郭郎倒是挺有眼光。这些马车平时用来运送粮草辎重也可以当作步兵地运兵车每个马车可载六人。一百辆车就可以运送一个五百人的兵力非常便捷。宿营之时用挂钩把这些马车连在一起就成为非常好的临时营地；作战之时就可以形成抵抗骑兵冲击地防线。”

    郭炯打了四年恶仗作战经验已经颇为丰富。侯大勇稍稍解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道：“在平原或草原上作战有了这些马车即使被骑兵包围骑兵也很难把队伍冲乱永兴军在同心城外。就是用运粮的马车抵抗住了房当度骑兵的攻击只是他们的马车数量不够给党项骑兵留下了一个突破缺口。不过在山地这些车就不太适用。”

    “西北各族骑兵虽说战斗力很强但是我们大周朝最大的敌人仍是契丹人契丹人所处地地形多是草原这此战车在草原上就能挥极大的作用。”

    郭炯和白霜华趁着侯大勇讲话的时候偷偷地对视了一眼。郭炯暗道：节度使毕竟是节度使眼光确实要长远的多契丹人确实是大周朝的头号敌人党项回鹘和契丹比较起来就如十岁的小孩子和二十岁的壮汉相比较。

    侯大勇没有继续和郭炯讨论又对垂手立在一旁地陈凌心道：“陈高工。生产一辆这样的马车需要多少时间？”

    在同心城的时侯侯大勇在铁匠铺、木匠营等工匠营中推行了工程师制度。窦田、郭宝玉、张青海、陈凌心等人被评为了高级工程师其他稍次一些的工匠被评为工程师再次一些的被评为助理工程师最差的就统统工匠薪饷依次递减而且差距拉得颇大。

    陈凌心很有些骄傲地道：“这些马的做工甚为精细并不逊于人粱城内那些大官们的马车。若材料准备得齐全一个月也能生产五六架。”

    侯大勇摇头道：“一个月不过制造五六架这个度太慢新马车一是用来运送粮草辎重二是打仗时围成一圈就是步军地防护工事黑雕军步军人数不少至少需要一千辆马车马车作坊这个度解决不了问题。”侯大勇用手指着马车道：“这些虎狮画得再好对于马车来说完全无用军队里所用的马车不需要这些图案只须刷上防虫防潮的黑漆就行了。”

    陈凌心过了四十岁了在三十岁那一年当上陈家马车坊的掌脉师已有十年时间了他是一个技艺精湛、追求完美的工匠平时对徒弟们要求很严绝对不能容忍在他手中出现粗糙的马车。此时听到节度使要求简化马车地要求有些心疼却又不敢对节度使的意见表示不满就搓着手“嘿、嘿”地笑着：“在车厢上不画老虎或狮子我能否在车厢上画上一只黑雕有了这只黑雕敌人的战马就不敢靠近。”

    陈凌心看着马车地表情就如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和窦田看到宝刀、韩淇看到好方子、霍知行看到建筑工地时表情一模一样侯大勇心知又遇到了一个车痴他最为欣赏这种有痴劲的工匠就笑道：“画一只黑雕这个主意还不错以后就在车俐卜画上一只黑雕作为黑雕军马车的标志但是其他部位都不必过多装饰军队的马车以简单实用是第一要务。”

    冯继业镇守灵州数年陈凌心为灵州军制造了不少马车可是陈凌心从来没有靠近过冯继业更别说站在一起随意地说话。新任节度使来到灵州之后请他们这些工匠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还把薪水涨了五倍这就让陈凌心受宠若惊在为黑雕军制造马车的时候他尽心尽力地把祖传手艺全部拿了出来更是他亲自出马在车厢上画上老虎和狮子老虎和狮子的形态神情画得栩栩如生让陈凌心好生得意。

    做好第一架马牟后他就去禀报了专管马车铺、铁匠铺地白霜华将军白霜华将军看过马车二话不说就带着他来到了节度使府上陈凌心是第一次走进节度使这种大人物的府中跨进大门的时候两脚都在不停地打颤。节度使府只是数名精悍的军士在外面站岗并没有想象中的三步一岗七步一哨陈凌心这才停止了抖。

    陈凌心不到中院。通过内院地小门甚至看到了内院走动着的漂亮女子虽说这是严冬时节陈凌心却如有喝了灵州特产的老酒一般一股热气从腹部升起来在全身血脉中游走。回到马车营后。陈凌心才从一种飘浮着的状态落到了地面。

    侯大勇皱着眉头环视着院子只见满院子都是堆得满满的木料和各式配件对陈凌心道：陈高工这马车的辕、衡、辄、毂、喜、舆都是在这里做地？”

    陈凌心见节度使脸上有些不高兴的神情不知自己是否说错话办错事了很有些惶惑说出话也有些颤抖：“是的。都是在这里制造的军队要用的马车我不敢马虎每道工序都是我亲自监视着造的绝不敢偷工减料。”

    侯大勇见到陈凌心满脸惊恐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有此严肃就放松了脸部表情笑了笑。道：“陈高工不必担心我不是责怪你只不过若采取继续采取这个办法来制造马车一个月下来不过五六俩而已就算四个马车营同时开工一个月下来不二十来俩。远远满足不了黑雕军的需求量。”

    陈凌心连忙道：“我再去召募十几个人来每天连轴转想来可以多制造几辆。”

    “用这种方式来制造马车。无论如何也提不高度我看这些车厢、车轴和车辕并不复杂其实可以制定好尺寸以后让城内其他地木匠来加工最后由马车营把各个部件组装在一起这样就会大大地提高生产马车的度。”

    在灵州各个马车匠人都有自己的绝活。这些绝活相互间是严密封锁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每个马车铺都是独立的生产单位粗到切割木料细到制造车轮都是由马车铺独自完成数十年以来灵州马车都是采用这种方式来生产所以当侯大勇提出让其他木匠来帮着做车厢、车辕陈凌心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半响才有此迟疑地道：“马车制造看似简单其实有很严格的要求每一个部件都要经过认真裣测比如每一辆车都耍以规测轮圆以矩、悬绳和水浮测辐槽间距、辐条正直和材质均匀以黍米比较两毂容量、以秤比较两轮重量等一系列检测才能造成灵巧好用的马车。”

    侯大勇虽然不懂得制造马车具体工芝可共他知道就算是结构复杂得多的现代汽车也有很多零件可以外包更何况这些结构并不是十分复杂地马车就道：“需要检测的部位京就由你来具体负责其他不需要检测的部位必须拿出来让其他工匠去制造你只需提供尺寸和工艺要求就行。”

    陈凌心见节度使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敢争辩恭谨的神态中带着些无奈因为陈家马车的绝招在车轮和车轴部分陈凌心就退而求其次道：“车轮和车轴是马车是否好用的关键这两个部分需要我来指导其他地部分都可以由其他人来制造我随后就把各部件的尺寸写出来。”

    “陈高工要注意一个问题陈家马车既然要把一些部件拿出去做就必须做到标准化什么叫做标准化？就是你造的每一驾马车任何部件都有一个固定地标准只要按照这个标准去做不论是谁做的部件都能用在马车上而且不同马车的配件可以互相调换。”侯大勇看到陈凌心有些懵又道：“当然标准化生产对于材料的要求很高陈高工在设计各个部件尺寸的时候要把材料考虑进去。”

    陈凌心迷糊了好一会才明白了节度使的意思他心中喑喑叫苦：陈凌心制造马车的技术达到了艺术地境界标准化也就意味着不少绝技施展不出来这对于陈家马车声誉影响是巨大的可是节度使的命令是不能违反的陈凌心暗暗在心中盘算着按照标准化设计出来的马车均不标上陈家的印章这样一来黑雕军的军用马车就和陈家马车没有关系了。

    侯大勇当然不知道陈凌心的小算盘标准化问题侯大勇已经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来办事这一次借着陈家马车标准化生产的契机侯大勇准备在全军的军械生产中推广标准化他和陈凌心谈完就对着站在一旁的白霜华道：“白将军是黑雕军后勤主管这个标准化生产也由你来负责。我所的标准化生产不仅仅是指马车而是指黑雕军独立生产的各种器具都必须达到标准化要求。”

    侯大勇和陈凌心专注地谈论马车标准化的时候白霜华的大部分心思却落在了郭炯身上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着自己的情郎根本没有注意侯大勇和陈凌心讨论的内容当侯大勇突然点到她的名字把她吓了一跳脸上飞起了一丝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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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争夺河套（十八）

﻿    侯大勇敏锐地注意到白霜华的表情再看了看有些尴尬的郭炯这是一对典型的恋爱中的男女侯大勇看着他们就宛如看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也就没有责怪白霜华的走神而且外包和标准化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需要反复讲解于是耐心解释道：“刚才我说了新型的马车除了少数核心部件由陈家马车作坊生产以外其他技术含量不高的部分可以由其他工匠来生产这是我说的第一个问题按我家乡的话来说就叫做外包如要想提高生产度外包是非常有必要的手段我们只要把握住核心部件的制造技术就不怕别人偷艺也就能够保持技术优势。”

    侯大勇虽说没有责怪白霜华的走神白霜华却很不好意思侯大勇重新解释的时候就不敢再走神她全神贯注地听着侯大勇的解释。白霜华和陈凌心不一样陈凌心把这此马车当成自己的孩子对于外包有着天生的抵触脑筋转变就慢一些而白霜华的视角就要客观得多她很快就弄清楚了外包的含义不住地点头。

    “外包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各个器具营自己就可以解决。更关键的是第二个问题——标准化问题这就需要由黑雕军得力人员有效组织才能够完成。”侯大勇举例道：“战国时代秦**队基本完成兵器生产的标准化各地6续出土的秦军兵器几乎一模一样兵器的各部件都可以互换显然具有相同的标准这是秦军具有强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因素。”

    其实在大周朝出土的秦军兵器很少侯大勇说着说着就想到了兵马俑因此举出了秦军的例子只是白霜华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仍在认真地听着侯大勇的讲解。

    “标准化问题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黑雕军工匠营生产的各种器具它地各个部件都有固定的大小和统一的技术要求比如马车的车轴只要是黑雕军工匠营生产地马车。每一个车轴都必须具有相同的样式以及相同的技术要求不论是在同心城生产地还是在灵州生产的车轴都可以互换。这就是标准化的含义。”

    侯大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白霜华道：“我们再拿黑雕军常见的黄桦弩来说黄桦弩弓弦的长度和柔韧度望山刻度的大小以及牙、悬刀、钩心和键等各个部件都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有了统一的标准以后每一把黄桦弩都似双生兄弟即好检验又好调换。利于生产更利于修理你明白吗？”

    院子不时有微风偷偷摸摸袭来白霜华脸上的小胡子随着微风一颤一颤地飘动白霜华已习贯性地用手扶着胡须思索了一会白霜华抽出了侯家刀道：“节度使的意思我大体上听明白了比如这把侯家刀所有侯家刀的刀身、刀柄、刀鞘的尺寸都是基本相同不同的刀换上不同地刀鞘都能很好的插进去这就是标准化。”

    侯大勇对于白霜华的领悟力极为满意道：“各项器具制作标准编制出来以后可以制成小册子。给灵州和同心城的工匠这样一来不管是哪一个工匠营生产的器具都可以通用。”

    白霜华作为军需官在冬季战事稍停的时候可以说是全军最忙的人。听到节度使又布置了一项让人头痛的任务犹豫片削还是拱手道：“黑雕军武器种类十分繁多制定各项武器的标准并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下官有个建议嵩山书院有二十多名先生都是有文化的读书人目前只开了两个班事情并不多不若抽调数名书院的先生来专心操办此事。”

    侯大勇看到白霜华脸上贴着小胡子就好笑心道：白霜华颇为能干即使恢复了女儿身也要让她主管军需说不定以后的戏曲中就有多一折白霜华从军的故事。

    侯大勇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些笑意道：“白将军言之有理就从书院调五名先生专门负责此事不过你是黑雕军军需官此事还是需要由你来领头负责。目前书院具体事务是由白霜武在负责你直接找他商议此事就行。标准化地编制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要抓紧实施一个月之内拿出一个初步方案送给我审查。”

    白霜华不好再说什么道：“末将立刻去找白霜武副院长商议此事。”

    白霜华的职务是枢密院认定的职务只不过白霜华的性别上落的是个“男”字父亲一栏则有意空着。各节镇牙兵将领的职务原来不必由枢密院来认命只是柴荣为了控制各节镇军队在显德三年秋季下旨要求节镇军队的将官职务统统重新任命一次这就把枢密院忙得够呛花了数月时间重新把节镇牙兵将领登记在册并一一任命。任命的依据其实还是各节镇报上来的名单白霜华就是在这次全国统一任命中正式成为大周朝枢密院有名册的将军。

    白霜武的情情况又是不同白霜武是白霜华的哥哥当日投到黑雕军中任了副都指挥使他原是禁军中人属于枢密院在册的军官组建新黑雕军之时若黑雕军把白霜武的名字报到枢密院肯定会引起麻烦所以白霜武就没有担任新黑雕军的军职而被任命为书院的副院长主管书院的军事训练职务级别仍按照黑雕军副都指挥使对待当然这个职务只是黑雕军内部承认的职务枢密院的名册中是没有的这就和孟殊、杜刚、吴七郎担任的军职性质相同。

    白霜武殴打过殿前司都指挥使韩令坤的父亲韩伦若回殿前司害怕会死得不明不白因此才投到黑雕军中从禁军的角度来说白霜武是一名真正逃将所以白霜武虽说没有在黑雕军没有被任命正式军职他也只好认命。这样一来。白霜华在大周军队正式职务就高过了白霜武这让白霜武很有此不自在平日里就有意回避着白霜华加上白霜华事情颇多。两兄妹虽说同处灵州城却没有见过几次面。

    侯大勇又谈了一会白霜华基本弄清楚标准化的问题。想着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自己处理又想到节度使布置的新任务新任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颇为复杂她心中就很有些烦恼向侯大勇告辞后一路盘算着如何把事情办好。

    郭炯今天确实有些事情需耍找白霜华商量早早地把营里的各项事务安排下去后就来到白霜华的营地。听说白霜华到了马车作坊又赶到了陈凌心这里他完全没有想到侯大勇跟着白霜华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郭炯颇有些不好意思。

    白霜华向侯大勇告辞之后又按照军中礼节向郭炯行了一个军礼。就施施然地离开了马车作坊。郭炯和白霜华两人早已互吐衷肠但是没有正式成亲郭炯此时的感觉就如一个饿了两三天地汉子看见一盆诱人的红烧肉却又隔着一堵无形的墙而吃不到嘴里让人觉得更加饥饿难耐。郭炯看着白霜华走出了马车作坊的大门恨不得马上跟了上去而侯大勇仍然站在马车旁边一点没有离开地意思。郭炯自然也就不能离开。

    侯大勇用左手扶着下巴对着马车左看右看还从后门爬上马车站在马车上东张西望随后又蹲在车厢里。比划着马车车厢的长度。郭炯素知侯大勇的心思见他在马车上鼓捣个不停估计节度使还有其他想法也就围着马车旁边转悠了几圈到：“春季到来之后不知能造多少马车狮营可以先拿出一个营来装备这种马车形成战斗力之后再向全军推广。”

    侯大勇笑着跳下了马车用手指敲打着车厢对郭炯道：“陈家马车地车厢是固定的若把这个车厢去掉在马车上安置上床弩对付胡人骑兵时数十辆马车就是活动的床弩可攻可守威力一定非凡。”此时侯大勇心里想的是二战时德军的闪击战这此马车装上床弩之后也就相当于大周朝的坦克若在适合的地形条件下突然集中起来使用对于草原骑兵来说绝对是一场恶梦。

    郭炯看到侯大勇在马车旁转悠就知道侯大勇有新的想法听到侯大勇说起在马车上装弩笑道：“在沧州之时被父亲逼着读了不少书据古书上记载战国时就有连弩车可进可退行动便捷车上驾十二石大弩每弩一七支箭中矢为主矢略大两边各三矢略小可射七百步中处墙倒城摧势不可挡。还有唐朝和契丹人打仗之时还用牛拉着车弩参加远征。唐人将绞绳与车轴钩连行进就可上弦效率极高车弩装置着一张张拉力八百多公斤的巨弩也有七个射槽最远射程过二千多米中间槽所用地箭有一米多长。”

    侯大勇对战国连弩很感兴趣问道：“不知这战国连弩失传没有？”郭炯想了一会道：“战国连弩已经失传很久了不过我曾听姜晖说起过蜀军中有类似于战国连弩的弩弓据说是盗墓贼挖开古墓后现里面保存完好的战国连弩高价被一名西蜀工匠获得蜀人多喜欢奇技淫巧不仅仿制出来战国连弩还结合诸葛连弩的特点制成西蜀连弩据姜晖说过这种连弩曾经装备在蜀军中和吐蕃人打仗的时候西蜀连弩曾让吐蕃人吃尽了苦头。”

    熊营位于灵州城外地老塑方军营姜晖是熊营都指挥使周青是熊营副都指挥使侯大勇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到熊营去视察当听到郭炯说起蜀军中有这种西蜀连弩就两眼放光地道：“你跟着我到熊营去我们今天中午就在熊营吃饭听听姜昭讲讲西蜀连弩。这个姜晖嘴巴最馋听说赵大掌柜送了一个成都府的厨师我们也去尝尝鲜。”

    郭炯听说要到熊营去心知自已今天见不成白霜华了不禁有一丝丝懊恼不过郭炯见到侯大勇说起来美食眉飞色舞想着姜晖曾勿匆描述过的萝卜烧牛肉。也跟着咽了咽口水郭炯虽说出身富贾在沧州之时每天热衷于到何家习武或者陪娘子呤诗论画。对美食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到了黑雕军之后常跟着喜爱美食的侯大勇打打牙祭。渐渐也对美食也有了些兴趣。

    一行人走出了马车作坊侯大勇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气对郭炯道：“城外官道定有积雪莫把风的腿骨冻伤了还是先回府换上风之子。”郭炯知道侯大勇和战马“风”的感情有些感慨地道：“在沧州之时风还是那么龙精虎猛四年时间说短亦短说长亦长。风已成为一匹老马了。”

    灵州城是一座边城城内居民以中原人为主原来还有一些党项人因为在房当明攻城战中城内党项人做了房当军的内应。冯继业一怒之下把所以党项人全部驱逐出了灵州城连带着少量地吐蕃人也受了拖累被迫逃离了家园现在灵州城内除了经商地胡人以外是清一色的中原人。

    侯大勇到灵州的时间不过数月他出行之时甚为低调多数时间只有封沙、罗青松等数人跟随。而且冬季天气寒冷城内百姓习惯于窝在屋内猫冬甚少在街道上走动城内也没有开展什么大型的活动所以。城内认识侯大勇地并不多而郭炯的狮营因为驻守在城内他常常带兵出城拉练城内百姓反而有不少认识郭炯。

    侯大勇和郭炯骑着马并肩走在灵州的大街上街道上也有眼尖地百姓认出了狮营的郭将军虽说街道足以让骑兵正常通过他们侧身拱手恭迎着骑着高头大马的郭将军。黑雕军伙食好、薪饷高、军纪严又为老军士们解决了性饥渴问题兼之进城的狮营是老黑雕军的底子黑雕军狮营进入灵州城半年来狮营军士甚少扰民城中百姓对郭炯的尊敬确实是自内心。

    一行人州州转过了一个街角侯大勇就看见师高月明、师高绿绮和四名府中亲卫从街道一个店铺走出来师高绿绮手中抱着些五颜六色的花布。师高月明瞧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的侯大勇站在街边仰着头看着侯大勇等到侯大勇骑着马走到身边便按照中原女子的习俗规规距距地行礼。

    侯大勇见师高月明鼻子和脸颊都冻得红红地想到师高习明有身孕便跳下马来站在师高月明身边：“你看这天气阴沉得很街道上还有些积雪你就别在街道上走动摔上一跤可不是玩的等到天气睛郎、地面干燥的时候再出来逛街。”

    师高月明抿嘴轻笑道：“好久没有逛街了今天实在想出来走走我这就回去节度使也早些回来。”因为郭炯在身边侯大勇也没有再啰嗦翻身上马对师高月明挥手道：“你快回去吧。”师高月明看着郎君走远之后才带着师高绿绮和亲卫们打道回府。

    就在师高月明和侯大勇短暂的谈话的时刻在街道对面地一个瓷器店铺里一名粟特族商人站在商铺的店铺黑暗处很有些疑惑看着街外他的两个仆人正在身后忙碌地搬运捆好的瓷器。

    这名年轻的粟特人是近二年才崛起的粟特商人取了个中原名字叫太清太清也就是天空的意思用来显示他有如天空一样高远志向。太清的商队和粟特大商人罗灵相比还有不少差距可是太清成功地在京兆府和萨曼之间跑了三次之后腰包渐渐有些鼓了在西北商道上也有了此名气。

    侯大勇一行从街道角落转过来的时候太清恰巧无意间朝街道外望了一眼他曾经拜见过侯大勇立刻认出了马上地骑手就是节度使侯大勇他正想走出店铺向侯大勇行礼却看见侯大勇停了下来并跳下马来和一名女子说话两人说话的神态颇为亲密。太清见此情况就不好贸然过去拜见就站在店铺里等待着节度使和女子谈话当他把目光转到女子身上时心中吃惊不小：这名女子竟然是师高金的女儿师高月明。

    党项房当人没有和大周朝交战的时候太清数次到同心城去认识了师高金及其美丽女儿师高月明师高月明皮肤雪白、眼睛呈天蓝色、鼻子挺直身材十分地高挑特征很是明显因此太清虽然只见过一次师高月明师高月明还穿着厚厚冬衣太清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师高月明。

    太清这一次到灵州来之前曾到过靖远城见过老朋友师高金师高金听说太清要到灵州去贩货就请他抽空到同心城去寻找女儿师高月明太清正准备买过这一批瓷器就到同心城去不料在这街道口却见到了师高月明更令太清吃惊意想不到的是师高月明看上去和节度使侯大勇关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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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争夺河套（十九）

﻿    师高月明“哈”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掌冷凛的气温迅把热气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等到侯大勇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远处师高月明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师高绿绮道：“我们还要买一些唐布做一些厚实的垫子在冬天用得着。”师高绿绮抱着各式布料以及一些皮具已经颇为疲乏了答道：“已经买了不少了布料了回去理一理差什么东西再出来买吧。”

    几名侯府亲卫都是战场上撕杀的好手被封沙派出来陪着两个女子逛街他们都知道师高月明有了身孕自然不敢马虎在灵州街道上他们均手按刀柄一步不敢离开师高月明师高绿绮几次想开口请亲卫帮着提些货物可见他们右手一直放在刀柄处也就不好开口好在逛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师高绿绮勉强也能应付。

    灵州城是座边城不如凤州繁华街道上店铺并不是十分密集但是两个女子就如火眼睛睛的神捕一样没有放过一个店铺而且在每一个店铺里都流连忘返几名亲卫都是未成婚的男子他们原以为护卫两个女子逛街是个悠闲的工作谁知半天下来几名亲卫都疲惫不堪精神还不如两个女子旺健。

    师高月明的母性已经十分泛滥了本来这些东西可以开一个单子让仆人去采买师高月明却坚持要亲自为小宝贝挑选她翻了翻师高绿绮抱着的布料道：“对面是一个瓷器店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小孩子合用的小瓷器。”

    师高绿绮把布料在手中换了几个方位。道：“下次再来买吧刚才节度使吩咐让你早此回去若他看到你还在逛街一定会责怪我的。”又用党项房当语笑道：你看这几位亲卫哥哥都有些不耐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把所有货物买齐了下一次我们就没有兴致出来逛街了。”

    师高月明这才决定回侯府四名亲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六人走过一个买饼子地小摊子也不知哪一位亲卫肚子如雷鸣般响了几声。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性格都很直爽听到这个响声都笑得直不起腰倒把那名亲卫弄了一个大红脸师高月明取过几个钱币笑着对亲卫道：“你们跟着我们走了半天。实在是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饼子千万不要客气啊。”

    太清远远地跟着师高月明等六人当师高月明走进了侯府之后太清这才转身离去。

    侯大勇来到熊营之时刚好是吃午饭时间熊宫都指挥使姜晖美滋滋地坐在帐中。嘴里正在嚼着一块肥嫩的羊肉听到军士的报告马上站起身来。一边向营门外跑一边快地嚼着肥美的羊肉姜晖来到侯大勇面前之时才把嘴里的那一块嫩滑的羊肉咽进肚子里。

    姜晖行罢礼道：“不知节度使驾到未曾远迎实在有些失礼。”

    侯大勇眼尖。已经看到了姜辉嘴角地油迹笑道：“听说赵杰送了一个成都厨师给你不知手艺如何今天就来检验检验看赵杰是否吹牛。”

    姜晖是蜀军的伏虎将蜀人居于天府之国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又由于盆地周围皆为高山大河地势险要李白为此呤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蜀地的兵灾和中原相比就要少得多蜀中百姓的日子大多过得悠闲而有情趣蜀人养成了恢谐地性格而且喜爱美食。侯大勇在现代社会的夫人小琳是重庆北碚人重庆女人美丽泼辣多情而且好吃的特点闻名全国小琳当然也不例外小琳军医大学毕业之后就嫁给了侯大勇在征服侯大勇心灵的同时彻底征服了侯大勇的嘴和胃也让侯大勇从内心深处爱上了美食。

    姜晖跟着侯大勇有两年多知道侯大勇喜欢美食他笑道：“成都厨师确实名不虚传他有三样拿手菜一是开水白菜二是红烧肥肠三是萝卜炖羊肉今天我这里备得有货马上让他做出来请节度使品尝一番。”

    这几样菜品都是蜀菜中的精品正是小琳地拿手好戏侯大勇听到菜名都开始流口水了。郭炯在旁边听了却不觉露出一丝怀疑暗道：开水白菜这也算好菜？

    姜晖注意到了郭炯的表情解释道：“开水白菜看似平俗实是川菜中最负盛名的一款佳肴正是人人会做此菜所以厨师手艺好坏一品便知这就和射箭一样射箭人人都会可是有些人是神箭手比如刘黑狗就能百步穿杨而有的人却是箭法拙劣。开水白菜的真功夫在于厨师的看家本事——吊汤的功夫。俗话说：唱戏地腔做菜的汤。此汤称为高级清汤清澈如水鲜美香够由老母鸡、鸭子、猪排、蹄膀经精心熬制红白鲜肉茸扫汤慢吊而成。”

    侯大勇听着姜晖说起“开水白菜”滔滔不绝笑着摆手道：“伏虎将军真是个美食家你就少说两句快让那个成都厨师早说把这三样菜做出来。”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冬季为可有白菜。”

    姜辉连忙召过来一名亲卫吩咐几句后亲卫就匆匆地离开了姜晖道：“这白菜是赵大掌柜从成都府快马加鞭运过来的在成都府有农户用特殊地方法在冬天也能种出时鲜的白菜来。”说完姜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节度使请进帐稍歇这个鬼天气真是冷。”姜晖本来想说真***冷。”可是话到嘴边想到对面站着的人是节度使硬生生把“***”三个字咽进了肚里。

    侯大勇、郭炯、封沙等人进了姜晖帐中侯大勇看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羊肉馋虫爬到了喉咙处。就道：“拿碗来我先来一碗。”姜晖听后却吃了一惊这一盆羊肉汤是为自己准备地虽说是舀到碗里喝的可是毕竟是吃过的姜晖有些惊慌地道：“节度使万万不可。这是末将用过的如此可折杀末将。”侯大勇却对亲卫道：“快拿碗来休要客气。”亲卫看到侯大勇态度很坚决偷偷看了姜晖一眼。还是取了一个瓷碗过来。

    侯大勇自已动手舀了一碗羊肉汤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喝完了汤见姜晖呆头呆脑地看着自己就笑着对姜曜道：“黑雕军军队里最小编制是火。火是什么原因你明白吗？一火十人恰好可以围在一个锅里吃饭在我们的传统中在一个锅里吃饭的都是自家人一火人在一个锅里吃饭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兄弟是家人在战场上自然同生共死。进退如一伙伴、队伍地含义皆是从这个饭桌中引申而来我和你都是黑雕军的兄弟。难道不能在一个盆里吃肉吗？”

    姜晖是蜀军降将虽说受到侯大勇重用可是在心理上仍和郭炯等人不一样说话办事要谨慎得多生怕遭人非议侯大勇对他的心理状态知之甚深今天借这个机会。也解除姜晖的心病。

    姜晖听到侯大勇一席话只觉得鼻子有些堵他上前一步跪在侯大勇面前沉声道：“姜晖本是蜀将得蒙节度使不弃并委以重任姜晖愿意肝脑涂地永远跟随在节度使左右以报节度使知遇之恩。”

    郭炯在一旁看得暗自佩服：侯大勇明明是到姜晖这里来蹭饭吃一来二去却把姜晖弄得鼻泪纵横这种由此及彼、由轻到重、由表及里地本事真是不凡自已真要好生学学。

    成都厨师的手艺确实不凡侯大勇、郭炯、封沙等人吃得肚皮滚圆这里就按下不表。

    吃完了一顿美餐亲卫们收拾干净营帐便退出帐外。侯大勇严肃地对姜晖道：“今天到熊营来主要为了一事你知道西蜀连弩吗？”姜晖一听此语就知道节度使到熊营的主要目的恭敬地道：“西蜀连弩是把连弩放在马车上使用的一种兵器这种连弩一次可射九箭射程过四百步是一种极为历害的兵器。当年我指挥地蜀军中配有此种连弩在和吐蕃人的争斗中占了不少便宜。”

    “那为何显德二年周军和蜀军争夺凤州之时没有见到岛军使用这种连弩？”

    姜晖长叹一声道：“连弩虽说历害制造却甚为耗费钱财连弩所用箭支长达一米五必须特制西蜀小人当道在成都大修宫殿舍不得花钱造连弩所以西蜀虽说握有神兵却无法装备到部队中即使部队中已经装备有的少量连弩弩箭用完之后也得不到补充连弩就成了一堆废材。”

    “成都可有工匠会造这种连弩？”

    “这种连弩其实脱胎于战国连弩和诸葛神弩由蜀中著名工匠简不凡制造出来简不凡就住在成都府。”姜晖看了看侯大勇专注的眼神接着道：“简不凡属于匠户因为手艺高所以生活还过得去但是匠户属于下九流在左邻右舍中的地位极低和灵州的窦田等人相比那是一个在天土一个在地下。”

    “除了简不凡还有谁知道连弩的制造方法？”

    “西蜀连弩只有简家会制造以前军中所用连弩都是由简不凡地儿子简约到军中铁器营监制的。”

    侯大勇听完姜晖的介绍默想了一会态度坚决地道：“黑雕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西蜀连弩弄到手迅准备到部队中去姜郎除了你熊营还有没有军士了解简不凡地情况？”

    “我的族侄姜大贵曾跟着我到过成都府他知道简不凡住在什么地方。”姜晖又解释道：“姜大贵是我的亲卫忠心耿耿武艺不错为人也挺机灵。”侯大勇点头道：“就让姜大贵跟着我回灵州若此事办得好姜大贵就算为黑雕军立了一个大功。”

    谈完西蜀连弩的事情侯大勇询问了一会熊营到了灵州之后的训练情况。又到军中视察了一番这才带着姜大贵赶回灵州城。侯大勇回到灵州之后就召来了钱向南让军情营着手办理此事。

    军情营在成都府建有一个活动点活动点上有十二个人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钱向南派出军情营得力干将张绍扬带着姜大贵等十名会说蜀语的军情营军士混在赵杰地商队中悄悄南下凤州。准备从凤州出周境再经汉中到成都府。

    军情营里许多骨干都是黑雕军营转过来地钱向南最初还想把周青和武家强挖到军情营来只不过这两人立功甚多官职越来越高特别是周青升至副都指挥使。已成为枢密院在册的将军自然不会再到军情营来了不过军情营渡过了创建时期的艰难日子逐步形成自己的班底如张绍扬这样的骨干迅成长起来总算撑起了军情营地门户。

    就在侯大勇趁着冬季忙着整军之时。靖远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权力之争。

    房当明三兄弟为房当人立功甚巨在房当人中享有极高的威望而房当度身为五虎将之一。率军打过不少胜仗在房当人中也具有相当大的号召力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师高金这位房当明地军师全力为房当度谋划通过一系列秘密工作房当支金的部将房当山和贺耿耿、房当凌的部将细封横李、房当金甲都先后向房当度宣誓效忠房当度在靖远城暗中掌握的人马已经接近两千。向房当凌和房当支金摊牌的时间已经到了。

    房当凌是一员沙场勇将勾心斗角、玩弄手腕并不是他的长项他坐镇靖远城把注意力集中在拥有二千多人地房当支金身上房当凌并没有把只有两百多人的新头领房当度看到眼里因此对于房当度的种种小动作并没有觉察出来当房当度请柬送来的时候房当凌毫不怀疑其中有诈留下房当金甲和米勒高山镇守大帐带着细封横李、李黑虎两名指挥使和二十几名亲卫就来到了房当度的营帐。

    晚宴一切正常正当酒过三巡的时候房当度借着酒劲突然对房当凌道：“房当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房当族的新头领？”

    房当凌正喝得高兴冷不防房当度提出了这个问题打着酒嗝道：“房当兄弟是鹰帅地弟弟是鼎鼎大名的房当五虎将现在当然是房当人的头领。”然后对着李黑虎笑道：“李黑虎你说是不是？”

    房当度似笑非笑地道：“既然我是房当人地头领那么我说话就要算数是不是？”房当支金听到此语才现房当度情神有异顿时警惕起来环顾四周见席上坐着自已的手下细封横李、李黑虎而房当度身边只不过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亲卫便稍稍放心道：“房当兄弟说话当然算数？”

    房当度见房当凌一步一步落入自已所设的圈套中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愁容满面道：“我这个房当领好没意思身边只有两百人马房当大哥手下有两千五百人马能否分一千给我？”

    房当凌听到此语猛地一惊方才后悔自己过丁大意竟然只带了二十几人来到房当度的营帐便寻思着脱身之计道：“这个好说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此事。”

    房当度“哈、哈”大笑道：“何必回去再安排座中既然有两位指挥使就让细封横李和李黑虎对着清水神一个效忠于我的誓言就可以了。”

    房当凌缓缓地站了起来摇头道：“对着清水神誓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不若我们摆上祭台择吉日再办此事。”

    房当度不慌不忙地对着李黑虎道：“李黑虎你愿不愿意效忠于我？”李黑虎曾是房当凌地亲卫是房当凌的贴身心腹他见到房当度咄咄咄逼人就梗着头道：“房当凌将军是房当头领的部下我效忠房当凌将军也就等同于效忠房当头领。”

    房当度猛地一拍桌子道：“李黑虎你胆子不小。”

    房当度身边的亲卫刚刚从黄羊坝子过来是师高知潮精挑细选出来的强悍之人按照事先约定房当度猛拍桌子就是杀人的信号点着谁的名字就杀谁他听到房当度点着李黑虎的名字猛地抽刀向李黑虎当头砍去李黑虎是亲卫出身武艺颇为精熟看到亲卫的动作就想跳起来不料细封横李突然从一旁抓住了他的胳膊李黑虎不防细封横李突然出手身体一歪被亲卫快如闪电地砍中脖子。

    房当凌见细封横山突然倒戈顿时大惊失色他还没有抽出腰刀就被房当度猛地一刀捅在心窝处。

    就在房当支金到房当度的营帐赴宴的时候师高知潮在房当另一名指挥使房当金甲的帮助下在房当凌的营帐里骗来了房当凌最得力的亲信指挥使米勒高山师高知潮扮作房当凌亲卫潜伏在房当凌的营帐里等到米勒高山一到便成了师高知潮的刀下之鬼。

    房当凌、米勒高山、李黑虎被房当度用雷霆手段解决以后房当凌的人马全部被房当度收服不过房当凌的人马原来就是房当明的部将现在房当度重新执掌大权军士们只是稍有一些惊疑便接受了现实。

    房当度当日准备连房当支金一齐解决房当支金却借故推脱了酒宴当房当凌被解决之后房当支金手下部将第一谋臣师高金、部将房当山和贺耿耿公开投靠了房当度房当支金躲在自己控制的营帐里和房当度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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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争夺河套（二十）

﻿    清水河畔的冬季漫长而又寒冷可是无论多么严酷的寒冬也终究有过去的一天随着阳光在北半球流连的时候越来越长渐渐绿起来的草地使阴沉了半年的清水河畔现出了勃勃生机。

    经过冬季整训的黑雕军各部重新活跃起来不断从南面和东面深入到西会州的地盘进行侦察和袭扰。侯大勇在冬天享受着各种美食虽说天天锻炼可是运动量毕竟不够小腹部渐渐有了一些若隐若现的肥肉最先现这个问题是的是为侯大勇穿衣的师高绿绮有一天她正在为侯大勇穿衣服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侯大勇这才现秋菊为她制的腰带竟然有些显得有些短小了。

    侯大勇向来对自已健美的身材引以为傲见肥肉居然上身马上加大了晨炼的远动量。与时同时在春暖花开的日子侯大勇还亲自带着狮营军士深入到西会州党项人的势力范围内即做到了身先事卒同时借机减肥。

    党项军的势力收缩得极为历害侯大勇第一次来到右谷军寨守卫右谷军寨的党项军按照房当翰海的命令闭关坚守不出黑雕军并不强行攻打军寨耀武扬威一番之后就退回到灵州。第二次来到右谷军寨的时候右谷军寨的守军已经放弃了这个要塞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军寨。

    经过春季以来的数次扫荡在靠近小牛关和右谷军寨的区域内党项牧民因为畏惧黑雕军的袭击纷纷朝西会州或西会州更西边搬迁因此。在房当翰海部控制的区域内出现了大片地无人区。

    对于侯大勇这种孤军深入的冒险行为钱向南、赵普、刘成通等众文职官员都不以为然：虽然这样做能鼓舞黑雕军军士的士气但是作为三军统帅实在不宜进行这种有风险的游戏。

    侯大勇听到几人的劝说后。虽说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再次随着部队深入敌境。侯大勇停止了深入敌境地袭击的活动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是经过数次跟随着部队的孤军深入。他对经过整训地黑雕军极为有信心他正在筹备着一场大战一战而定西会州。

    西会州的党项军在数量上和黑雕军相差不大侯大勇敢于和西会州党项军决战主要是在冬季精心筹划的几件事情都取得了成功黑雕军人数虽然没有增加战斗力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一是白霜华负责的标准化工作取得了初步地进展。

    白霜华接受任务之后就苦思如何又快又好的完成此项工作。她作为军需官琐事杂事太多要想全身心投入到编制标准化的工作中确实是勉为所难因此在郭炯地建议之下白霜华找到侯大勇要求把沈怀镜调到军需营来和李漫一起担任自已的副手。

    沈怀镜顺利完成了迎接钦差凌实的任务。为侯大勇从凤州转移财产和人员争取了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立下了大功侯大勇就让沈怀镜在内部重要机构——竹园担任副园长副园长的职务属于黑雕军内部职位并没有在枢密院名册之内却因为这是一个长期跟随在侯大勇身边职位。在黑雕军中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白霜华原本以为调沈怀镜来领头编制标准化要费些口舌谁知道侯大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同意了白霜华请求由此白霜华更加明白了标准化方案在侯大勇心目中的地位。

    沈怀镜和四名书院先生调到军需营之后侯大勇还专门宴请了白霜华和五人就这样沈怀镜实际主持了标准化的编制工作。

    白霜华为了让沈怀镜安心工作利用了手中职权给沈怀镜等人提供了最好的后勤服务并利用种种名目加了两倍地薪金。沈怀镜是个有心人接手工作之后立刻带人走访了窦田、郭宝玉、张青海和陈凌心主持的工匠营提出了标准化编制的重点有两处一是编郭宝玉铁匠营承担制作的弩弓和投石机二是陈凌心承担制作的马车至于窦田承担的侯家刀、陌刀张青海承担地青党甲甲片则稍稍放到后一步。

    由于工作重点明确新式马车、投石机、弩弓三种器具的标准化方案很快就编制成功有了标准化手册郭宝玉和陈凌心所在的工匠营极为迅地扩大了生产规模在春季到来的时候已有八十多辆新型马车和四十多辆投石机生产了出来。

    二是军情营派到成都府的张绍扬也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把简不凡和简约全家人成功地接到了灵州。

    简不凡和简约虽说技艺不凡却因为属于匠户在成都府的地位极为低下。简约性情耿直不知圆通得罪了管理匠户的一个小吏这位小吏是个阴险毒辣的家伙在简约制造的一张上奏给皇宫的新床上作了手脚简约因此获罪被痛打一顿后被关进了牢房。简不凡为了把儿子救出来几乎花光了全家所有积蓄当简约回到家中之时全身已无一块好肉往日还有一些积蓄的简家也落得一个家徒四壁的境地。

    张绍扬从灵州出以来对如何把简家“请”到灵州设计了好几个棋局他们到了成都府后得知了简家的情况立刻大喜过望立刻展开行动。

    在姜大贵的穿针了线之下转过几个弯后张绍扬就和简家接上关系双方来往了几次张绍扬就成了简家的座上宾客取得了简家的信任以后张绍扬就取出了侯大勇的亲笔信在信上侯大勇承诺简家到了灵州之后立刻脱贱入良而且许他七品官职。简不凡看到这封信。只觉有些头昏眼花自从简不凡记事开始就在凶神恶煞的小吏的呼来换去中劳作任何一个小吏都可以随意欺压于他们现在大周朝的节度使居然给他们写了一封亲笔信。而且这位节度使还是在成都府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侯大勇。

    成都府现在虽是西蜀治下但是在大多数成都府老百姓内心深处中原政权仍是继承大唐江山地正统朝廷因而在骨子里。简不凡对中原大周政权并没有特别的反感简不凡看到家徒四壁的家境再看看被打得遍体磷伤的儿子没有经过太多犹豫就答应了张绍扬的邀请。

    张绍扬为了干净利索地把简不凡和简约撤离成都。不给简家在成都府地其他亲属带来麻烦更不想让人猜出简家父子的去向便买来几具尸体放在简家。再为简家安排了一场大火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简不凡和简约两家人带离了成都府。

    成都府尹接到火灾烧死报信后见烧死的不过是匠户一家人派人草草地查看了火灾现场就算勾销了简不凡和简约这一家人的户头。而主管简不凡这种匠户地小吏更是把简不凡父子放在心上反正是匠户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生老病死实在是一件最为平常之事。

    简不凡和简约父子到了灵州之后安顿下来不久很快就见到威震成都府的侯大勇。来到灵州当晚侯大勇就请他们吃了一顿蜀菜吃过宴席之后简不凡和儿子简约被带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四会院里当众人离开的时候简不凡父子俩抱头痛哭一场从此安心为黑雕军制作西蜀连弩。

    侯大勇特意为简不凡父子设立了第五个工匠营——连弩营。专门制作可以用来安放在马车上的车载连弩。

    三是侯大勇开始着手经营河套地区。

    灵州这几年被党项人纠缠住难有精力朝北展灵州一些卫所渐渐都废掉了以前廉县地驻军也退到了灵州城内灵州以北其实是没有大周军队设防所幸契丹人这时内部不稳定没有精力南下所以这才保得灵州北部边境的平安。坐镇灵州以来侯大勇就派出不少铁匠铺工匠在灵州以北的黄河沿岸寻找铁矿。

    开春以来北上地工匠们也大有收获寻到了储量较大的铁矿和储量极大的石炭此时黄河沿岸的森林还相当茂密不少大山中还有着整片整片的原始森林有煤有铁矿有森林这对于快展的灵帅铁匠营来说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这一次探查到的铁矿就在廉县境内侯大勇出于北部边防的需要派出了蛟军都指挥使段无畏、副都指挥使南川进驻廉县重新修筑廉县防所。可是要重修廉县仅仅靠着两千军士是远远不够地。

    正在侯大勇焦头烂额的时候飞鹰堂的郑和号五号又传来了好消息黄河凌汛之后郑州沿岸灾民颇多飞鹰堂的人暗中散布灵州需要人手的消息侯大勇在郑州的官声一向甚好特别是以前安置地一大批难民在这一次水灾中又失去了土地他们听说了飞鹰堂暗中传递的消息不少人就动了到灵州安家的想法虽说灵州靠近边境可是在灵州有土地有种子有农具就能养活一家人总比在郑州活活饿死要好所以得到消息之后不少郑州难民开始了往北艰难的迁移。就如小道消息的传言这些灾民往北迁移的时候沿途都有一些人用各种名义提供着衣食住行这些灾民由此更加相信传言的真实性坚定了到灵州去的想法。就在廉县防护工事开工不久第一批灾民来到了灵州。在灵州所有的小道消息都成为事实灾民们分到了大得让他们想不到的土地还有足够他们维生的粮食以及一些牛羊等大动物。就在郑州灾民来到灵州不久达布留下的五十名吐蕃人6续从也从瓜沙等州回来也带回来数量不少的大唐遗民这些大唐遗民定居在回鹘人或吐蕃人或党项人手里已经上百了可是他们身上仍然流着大唐人的血脉心中怀念着忘记他们许久的故国听说大周节度使侯大勇欢迎他们这些人到灵州和同心城定居无不欣喜若狂。春天一到这些大唐遗民便拖家带口翻山越沙漠穿小道成群结队地朝灵州方向进这期间有不少大唐遗民病死在回家的路上。

    当数百名如乞丐一般的大唐遗民带着亲人地尸体。出现在灵州城墙之下侯大勇久未潮湿的眼角也被泪水浸湿了。这数百大唐遗民和郑州灾民享受了同样的待遇分到了土地、农具、种子和粮食也在同心城安置了下来。这以后甘、沙等州的大唐遗民不顾风险开始踏上了归家之路为了躲避回鹘人和党项人阻截这些大唐子民用尸体开辟了一条充满艰险的小道。

    此外吴七郎地私盐队伍在这个冬季也得到了长足的展经过前一阶段实验性质的贩运私盐队伍在盐州以北得到了军队的默许。而同心城和灵州城恰是中原与西北诸族地连接点西北诸族对盐的需求量很大而盐铁虽然都禁止外卖到西北胡族但是盐和铁仍有一些区别盐是生活品而且是易耗品铁却不一样铁是制造武器的材料。而且是耐用品所以对侯大勇来说贩私盐对他来说没有心理障碍。

    但是出于战略考虑贩铁却是黑雕军严厉制裁的行为。有几位胆大妄为的走私铁具地商人暗地里听说灵州对走私放得很宽便带着些铁具准备偷运到灵州被查获之后侯大勇当即下达斩杀令：凡是敢于偷于私运铁具者立斩不赦。当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被吊在城门之上慢慢变成一具具的骷髅头走私铁具地商人才知道灵州并非冒险者的乐园这位传说中容忍私盐乐于接受难民的节度使杀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这才收起了在灵州一线开辟走私铁器通道的梦想。

    当凛冽的北风慢慢退出清水河畔的时候实力更加雄厚的侯大勇经过数次试探性进攻在显德四年的五月准备充分的黑雕军起了对房当翰海部地第一次大的攻击。

    这一次攻击战代号为“大扫除”战略目的是扫清西会州城市外围为最后攻破西会州扫清障碍。这次“大扫除”之战除了驻守在廉县的熊营和灵州城、同心城的少量守备部队之外新黑雕军精税尽出石虎率领六千人马出小牛关从南面逼近西会州牵制房当翰海的兵力而侯大勇率领一万人马出灵州从东面逼近西会州。

    镇守西会州地房当翰海在边境也布有大量的斥候当黑雕军大规模出动之后房当翰海立刻作出了相应的部者。

    房当翰海见识过黑雕军强大的攻击力对于战争并不乐观可是为了给举族迁往居延海留下更充分的准备时间党项军必须集中全部力量拿出全部勇气和黑雕军决战。不过房当翰海做好了两手准备若能在春季大战中击败黑雕军则准备充分以后再迁往居延海若一旦战事不利则立刻不顾一切地全部迁往居延海。

    居延海被辽人、鞑靼人和回鹘人三分天下但是三族人的实力均不是雄厚辽人可战之兵不过四千多人回鹘人则不过二三千人马至于鞑靼人全族不过数千人而已房当翰海部有兵力二万多若全族动员可用之兵过三万人驱赶这些部族看来没有问题。虽然这样匆忙的迁移会给部族造成极大的损失可是为了部族的生存也不得不为了。

    黑雕军突然起全面进攻的时候早有准备的房当翰海部也是全军动员除了在小牛关北面布置三千骑兵以外近两万主力部队扑向灵州方向过来的敌军。房当翰海虽说为了谨慎但是到了必须要决战的时候他也拿出了视死如归的勇气他把西会州党项人的力量集中在黄河岸边准备利用骑兵优势打退黑雕军主力的进攻用一场血战为部族迁移争取时间。

    “大扫荡”战役是黑雕军经过冬季整军以来的第一仗也是新黑雕军经过冬训后的第一仗侯大勇极为看重此仗亲自带兵前往西会州。

    显德四年五月七日两军主力就在距离西会州五十里的一处开阔地迎头撞上。

    这块开阔地没有名是由黄河冲积而成的一块平地站在黄河边向南望一块平坦的大坝子望不到边青色的草地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间或在春风中怒放的小花朵更是让这块冲积小*平原显得灵动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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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争夺河套（二十一）

﻿    黄河经过这片漂亮的平地之时河水并未变得十分混浊依然有几分雪山清水的姿色草地、天空、河水构成了一幅美丽多情的风景画。可是就在这动物都思春的季节黑雕军和西会州房当军三万多人马却没有心情欣赏着春日美景他们竭尽所能地武装着自己恨不得把敌手撕成碎片。

    侯大勇率领的这一万黑雕军大多是久经考验的老黑雕军和独立军全军分为紧密结合的虎营、狮营和蛟营三大集团三大集团呈品字形分布这是侯大勇根据新装备对雁行阵进行的变阵称为“大雁待飞阵”。

    雁头是山宗元指挥的虎营左翼是郭炯指挥的狮营右翼是段无畏指挥的蛟营左右两翼均藏于大雁身后大雁还没有伸出两支翅膀因此取其意为大雁待飞。侯大勇率领着五百名亲卫居于虎营后部算作是雁眼在这个位置易于观察敌情利于指挥三军的行动。

    两军对峙之时年轻力壮的“风之子”这匹若尔盖战马比平常的战马高大许多它似乎嗅到了大战的味道不停地打着响鼻用前肢踢打着长满青草的湿润地面侯大勇用手轻轻拍了拍风之子的额头风之子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刘黑狗带着五十名亲卫紧紧跟随在侯大勇身后这五十人全部使用的是党项人的竹牛弓黑雕军和党项多次激战中缴获了数百张竹牛弓这些竹牛弓制作得颇为精良射程和准确度都优于黑雕军常用的长弓因此。刘黑狗和他身后的五十名神箭手都是手持清一色的竹牛弓配上精心制作的雕翎箭专门用来射杀敌军将校此时虽说两军对峙敌人还远远地没有攻过来刘黑狗等人都把竹牛弓拿在手上每人右手上还扣着三支雕翎箭。做好了迎敌的充分准备。

    两军对峙了一个多时辰只听得党项军吹起了一阵“呜、呜”地号角声一队党项骑兵离开了党项大队快地向东南方向绕过去直奔黑雕军左翼。

    侯大勇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平静地下令道：“摆出防守阵形上好弩箭。”侯大勇身边有十名传令兵接令后立刻向各营奔去与此同时信号兵也举起黑色的防守令旗。

    各营接到命令后立刻摆出了防守阵形。

    居于雁阵头部的虎营是战车营黑雕军战车营按每车六人的编制需要配战车三百辆。可是灵州和同心舷所有的木匠营分工合作。加班加点地干在整个冬季也只生产出来一百五十辆战车其中最先生产的出来的五十辆战车全部安装了西蜀连弩。

    当新式战车设计之初。郭炯见猎心喜提出了要在狮营中装备这种新式战车。侯大勇却认为狮营是黑雕军中最精锐的骑兵若装备战车反倒有此不伦不类经过反复思考、权衡利弊之后侯大勇就把新式战车安放在山宗元地虎营虎营变成战车营之后。编制进行了相应扩大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五百名属于西蜀连弩营二是一千黄桦弩手他们的标准装备为黄桦弩、长弓、侯家刀和一面步兵方形盾三是一千陌刀手这一千陌刀手全部身穿新式战甲。

    一百辆战车主要目的是运兵和粮食以及在野外营时做为防护掩体但是除了五十辆装有西蜀连弩的战车外其他战车并不参加战斗也就是说两军交战的时候黄桦弩手和陌刀手就是纯粹地步军。

    为了增加步军的防护能力在每一辆战车的车厢里都放着两块长二米宽一米二的木栅栏这是简不凡设计的可快折卸的简易拒马平时就平放在车厢内并不占车厢的位置而需要防守之时两块木栅栏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简易实用的拒马。

    当黑雕军和房当军对峙的时候虎营军士们已在车厢内把这些简易拒马安装安毕听到摆出防守阵形地命令之后一百个简易拒马就迅分四层摆在了阵前。

    一千黄桦弩手就站在拒马后面迎击将要冲锋的敌军。

    由于黄桦弩张弦难度较弓箭要大相应地射度就慢一些侯大勇就将弩手编为三组：第一组瞄准射击称为“弩”第二组张弦后处于待状态称为“进弩”；第三组张弦称为“上弯”。当第一组射击完毕就退为第三组第二组则进为第一组第三组进为第二组如此循环不断以保持射击地连续性。

    一千陌刀手持陌刀站在黄桦弩手身后只等敌军突破黄桦弩手以后陌刀手就上前迎敌。

    在一千陌刀手之后是五十辆车载西蜀连弩。如何使用西蜀连弩却困绕了虎营许久。

    新式战车平时是两匹战马拉着战时就由四匹马拉着按照常规战车遇到敌人之时都是马头冲着敌人新式战车受到体积的限制一辆车只能安装一张西蜀连弩而西蜀连弩长二米宽一米二安装在车上之后因为前门是战马的位置连弩的长箭就只能从车厢后门射出去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若要在阵前射连弩必须在敌人冲来之前把战车掉头若不用车厢屁股对着敌人就根本不能顺利地把西蜀连弩射出去。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大问题：安在车上西蜀连弩要射必须要掉转马头。但是要在阵前让五十辆战马同时掉头还排列成阵齐地战阵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西蜀连弩的射要用合几个人的力量和采用绞索等机械的力量才能张弦所以一辆战车配有五名军士一名架车另外四名坐在车厢后面五十辆战车恰好配置军士二百五十名二百匹五十辆马车分成五个队伍。每十架为一伍每伍有一名居中指挥的伍长。战车营编制为五百人但是现在只有五十辆车因此其余二百五十人无车可上只能做此辅助工作。

    当战车、连弩刚州装配完成的时候侯大勇、郭炯、山宗元等将领兴致勃勃地观看五十辆战马第一次合练。

    虎营副都指挥使陈猛亲自指挥了第一次合练陈猛一声令下。战鼓声响起战马拉着五十架战车战车上装有西蜀连弩载着五名军士威风凛凛地从预定地点出。声势逼人地向着一里外地一条白线奔去。接近白线的时候战车营指挥车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音五十名训练有素的御者听到急促的锣声立刻让奔驰的战车停了下来。

    从战车冲锋到停止五十辆战车声势逼人指挥如一在一旁观战的众将们脸上都露出了微笑。但是众将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结在脸上了。

    战车营地威力在于车上装载的西蜀连弩当战马随着鼓点准备转身的时候。原本整齐一致的阵形立刻显得凌乱不堪少数马车掉头十分迅而且动作到位。掉过头后车厢尾部就正对着目标车上的四名军士随即各负其责用小型绞盘上好床弩。等待着射地命令。但是大多数战马却不那么听指挥要么是掉头的角度不对车厢尾部没有对准目标反而是对着相邻的战车。要么是战马不肯掉头直接用战马头部对着目标。

    一架马车的战马大概心情有些不爽当军士让它转身时。犟着头坚决不肯就范驾驶这辆马车的军士叫山土林他是山宗元的族侄长着满脸的青春痘山上林以前是山宗元的亲卫新式马车装配到虎营之后他软磨硬泡地来到了战车营里成为了一名战车营的伍长山上林平时是一个争强好胜不服输地角色今天在节度使面前搞不定这两匹战马让他很没有面子于是用马鞭对着两匹犟头犟脑的战马抽了两下这两鞭子把两匹犟马惹怒了两匹战马就如倔强不懂事又叛逆地少年一样赌气似地掉转身体并且快跑了起来有了这两匹战马的示范众多战马起哄似地向不同方向乱跑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次操练出现了如此场面让山宗元很没有面子不过众将看着这种混乱局面都是暗自摇头：掉转马头的作战方式在战场上纯粹是一个笑话真亏节度使想得出来。

    侯大勇心里也明白在真正的战场上要让战车旋转一百八十度是一件极为困难地事情可是第一次合练的混乱局面还是出了侯大勇的想象虽说第一次合练完全失败但是侯大勇想起西蜀连弩装在移动战车上的威力就觉得两眼放光他对着很有此丧气的山宗元道：黑雕军需要能够移动的西蜀连弩必须要试验成功若有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重重有奖。

    虎营军士天天考虑着如何挥西蜀连弩的作战效力。当时西蜀军使用地车载连弩是把连弩装在马车上面到达战场之后把连弩卸下来然后再固定起来射这种办法和骑马步军异曲同工。但是侯大勇心目中的西蜀连弩是可以移动的在移动中射出现箭就如一辆坦克不过如何达到这个要求侯大勇也没有好的办法。

    侯大勇的这个特殊要求让虎营众军士伤透了脑筋。山上林被山宗元臭骂了一顿之后天天都在和军士讨论如何解决西蜀连弩机动性问题却由于受到习惯思维的影响众人都是想到如何更好地解决战马掉头的问题可是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难以让战马在复杂环境之下整齐地掉头。

    一日山上林坐在一张胡桌上吃饭忽然用手猛拍桌子狂笑不止笑过之后山上林杠着胡桌放在新式战车上再把西蜀连弩放在桌子之上用于连车的马匹不过一米四左右车厢加胡桌的高度近两米西蜀连弩放在胡桌上面对着前面向射完全没有问题。

    西蜀连弩和新式战车的安装就用这种异常简单的方法解决了。

    陈凌心看到山上林的作品吃惊地嘴巴都合不拢。陈凌心是技艺高地木匠山上林的创意虽说极其新颖但是稍显粗陋陈凌心就把胡桌固定在战车车厢上再把西蜀连弩的底座固定在一块木板上而这块木板又用一个可以旋转的铁轴和胡桌桌面联结起来。

    新设计好的战车操作十分简单站在车厢尾部的军士可以通过绞轴、牵引绳、牵引勾和滑轮。快地为西蜀连弩上弦上了弦之后由于西蜀连弩的底板是用一个可以旋转的铁轴和桌东面联结起因此站在车尾地军士让西蜀连弩在胡桌上随意转动角度。这样不管敌人出现在什么方向战车上的西蜀连弩都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

    为了减少战马高度虎营战车营的战马全部换作蜀马蜀马长期在山路上行走个头较矮又由于蜀人最喜欢爆竹蜀马早就习惯了剧烈的响声这样。射西蜀连弩时的响声很难惊吓住有些迟钝地蜀马。

    经过如此设计的新式战车完全达到了侯大勇的技术要求。甚至出了侯大勇的想象侯大勇看过新式战车的表演之后侯大勇给山上林和陈凌心每人周元通宝一百贯的重奖随后。侯大勇给这种新式武器取了一个让陈凌心和山上林十分郁闷的名字——坦克。坦克是什么意思？郭炯、山宗元等将领多次追问侯大勇都笑而不答。

    当侯大勇下达防守命令之时战车上的军士早已把西蜀连弩上好弦只等房当骑兵送上门来。

    二千人的骑兵并没有攻击黑雕军地正面而是攻击黑雕军的左翼左翼正好是黑雕军地狮营。房当翰海心中对黑雕军的弩箭心有余悸他看到黑雕军左右两翼是骑兵部队。便决定避开弩手而先奔袭黑雕军两翼的骑兵部队右翼骑兵右侧就是黄河不利于骑兵机动所以党项骑兵直取黑雕军左翼。

    这两千党项骑兵既可以作为绊攻又随时由佯攻转为实攻这是游牧民族最常用的一招骑兵对骑兵房当翰海还是很有底气地。

    房当翰海目不转睛地盯着冲锋的骑兵他并不指望着一支骑兵队伍的冲锋就能会冲乱黑雕军的队形房当翰海还准备了三支骑兵队伍黑雕军稍有破绽第二支、第三支骄兵队伍就会如老鹰捉小鸡一样全出击。

    西蜀连弩的射程远远过黄桦弩按照战前预定敌人接近战阵第一个射击的将是五十架西蜀连弩而让西蜀连弩进攻的信号是战鼓和红色旗帜地同时使用。

    陈猛是战车营的指挥官他站在一辆指挥车上紧紧盯着冲锋而来的党项骑手这些党项骑手避开了黑雕军的正面远远地向着左翼攻过来他们为了避开黄桦手弩的射击范围绕了一个大弯从侧面直扑左翼狮营。但是房当人不知道西蜀连弩的射程普遍过三百五十米远远大于黄桦弩当党项骑手冲入西蜀连弩的射程之后战鼓声突然响起中军的红色旗帜也猛烈地摇动起来陈猛如披钉尖刺进了屁烈猛地大喊一声：“射。”

    战车营的军士早就把西蜀连弩上好弦作好了射前的充分准备他们随着敌军行进的线路利用悬转轴轻松地调整了射击方向。

    西蜀连弩上弦需要借助绞轴等工具要四人配合着完成但是射却极为简单西蜀连弩上设计有一个扳机极似来复枪的扳机只需瞄准的军士轻轻一动手指西蜀连弩安装好的九支一米五的长箭就会呼啸着扑向敌军。

    这是西蜀连弩战车营制成后第一次使用黑雕军全军把目光注视着战车营。四百五十支大型弩箭呼啸着飞向党项骑兵队伍形成了一道数十米宽的箭墙冲击力十分强劲虽说党项骑兵队形并不密集但是弩箭冲击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中箭的党项骑手身体被弩箭狠狠地贯穿从马上飞落而下还有一支弩箭穿着两个党项骑手从空中摔落下来而党项战马披着的少量铠甲。在连弩的攻击之下就如纸糊的一样。

    房当骑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他们看着敌人一次攻击就让自己损失了数百人马根本不敢再行冲锋一千多惊慌失措地党项骑兵朝着西南遁去这一千多党项骑兵跑了一里远后才停了下来远远地看着战场。党项骑兵经验丰富。他们不朝自己的大队伍逃去主要是担心自己的人马被败兵冲乱反而给了黑雕军可趁之机他们留在南面随着战局变化。随时都可以重回战场。

    西蜀连弩的威力让黑雕军和房当军军士同时屏住了呼吸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重伤侧地的房当骑手和战马垂死的惨叫声和呻吟声。房当翰海的人马大部分参加过小仓关之战小仓关地惨败使这些骄傲的房当军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此时黑雕军杀人于数百步之外的强弩让他们再次有了下地狱的感觉这些不惧怕草原恶狼的好汉子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畏惧地神情。

    房当翰海穿着铁制铠甲脸上也罩有着铁色的面具只露出鼻孔和眼睛。这种面具是和回鹘军作战的战利品房当翰海很是喜爱这幅铠甲。这一次和黑雕军大战房当翰海特意把这套铠甲穿在身上。

    看到美丽的草地上趟满了魁梧的汉子而黑雕军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失房当翰海的心一下揪紧了：黑雕军又有了新式武器。

    房当军在小仓关惨败之后。房当翰海花重金通过粟特人从中原买来了黑雕军的利器——弩他让房当工匠认真研究了这些邪恶的武器也仿造出了一批只是质量不行数量也不多还不能装备到军队中去。房当翰海却由此知道弩箭地弱点——上弦的度不如弓箭在骑兵冲击之下往往只能射一次。

    房当翰海为了谨慎。但是并不懦弱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头脑异常冷静他抽出长刀怒吼道：“房当铁柱冲击敌阵。”

    房当铁柱是房当翰海新这提拔起来地一员勇将他奉命率领第二队骄兵毫不迟疑地向左翼骄兵起了冲锋。房当翰海的判断是准确的第二队骑兵冲到第一队骑兵受到重创的地方却没有受到黑雕军巨箭地攻击第二队骑兵快地逼近了黑雕军左翼。

    此时黑雕军全军士气如虹特别是战车营第一次射取得了如此成绩让战车营的军士们自信心在增陈猛站在指挥车上大声地喊道：“两人上绞盘两人上箭动作快点不要乱。”

    战车营每一辆新战车上有五名军士一名御者控制马匹不让马匹乱动保持着战车的稳定两名绞盘手拼命地操作绞盘这些绞盘手全部是选的军中大力士另外两名身手敏捷的上箭手就飞快地上弦这一套动作他们练习得已经很熟悉了很快就把西蜀连弩重新上好弦等待着陈猛下命令。

    房当铁柱率领着两千骑兵呐喊着拼命地向前冲锋他们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尽快冲进弓箭的射程也要让黑雕军尝尝党项骑兵弓箭的历害。

    当房当铁柱地骑兵冲入黄桦手弩的射程的时候狮营都指挥使郭炯看到战车营的军士还在拼命地上弦沉声下达了攻击命令：“手弩准备攻击。”

    狮营军士三千人是黑雕军最为精锐的骑兵也是黑雕军的老兵使用手弩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狮营的骑兵分为六个营每营五百人何五朗率领两营骑兵保护侧翼。

    何五郎到了战场上就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禁不住热血沸腾。他一马当先率领着一千名黑雕军骑兵分为两队呈八字形从左翼突出阵来他们平平举起了上好弦的黄桦手弩没有给党项骑兵射箭的机会从容地射出了手中的弩箭然后挂好手弩取下长弓。

    弩的延时性能使射手能够从容射击而且能够达到弓箭难以达到的集中性一千支弩箭如劈天盖地冰雹一般肚向了党项第二波次的骑兵四百多名党项强悍骑兵还没有射出复仇的铁箭就被弩箭贯穿了身体。

    侥幸躲过攻击的千余党项骑兵们根本不顾未冲入射程在飞奔的战马上张弓搭箭对着黑雕军骑兵猛射党项人虽说弓马纯熟无奈距离过远铁箭大多数落在了阵前。眼看着党项骑兵要冲入了箭程狮营护卫左翼的一千黑雕军都把箭支搭在了长弓上作好了射准备。

    此时虎营战车营完成了第二轮上弦陈猛大喊一声：“射。”四百五十支粗大的铁箭挟着狂风如收割生命的死神席卷了悍不畏死的党项骑手。西蜀连弩的再次攻击彻底让残余的党项骑手丧失了斗志他们回转马头也朝西南方向遁去。

    房当铁柱躲过了黄桦手弩的进攻他冲在最前面拉开弓箭不顾一切地向黑雕军虎营射去一枝粗大的铁箭射中了持弓的左手铁箭冲击力太过强大房当铁柱只觉全身一震左手传来一阵巨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胳膊已不见了踪影鲜血从断处奔涌而出房当铁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左手此时房当铁柱大脑一片空白他如梦游般继续向黑雕军阵地冲去。

    黑雕军狮营军士举着弓没有射击失魂落魄的房当铁柱房当铁柱竟然冲到了黑雕军狮营阵前房当铁柱用右手抽出腰刀举在半空中做出一幅向下劈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栽倒在黑雕军阵前。

    房当翰海见到二千骑兵又如石块落入深不可测的潭水中连一个涟漪都没有激起就惨败而逃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房当翰海身后的一名亲卫受不了这种刺激突然失去了控制大声叫道：魔鬼这是魔鬼。然后从队伍中冲了出来向着黑雕军奔去黑雕军和房当军都没有攻击这名疯狂地军士他在战场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然后转向北面径直跳进了奔腾不止的黄河之中。

    房当翰海见黑雕军阵营严整永受丝毫损失心知如此打下去自己还要用来攻击居延海的宝贵人马就会如飞蛾扑火一般毁灭。房当翰海果断地下令道：“前队转后队退回西会州。”又对着身后一员黑脸长须的老将道：“细封黑山你率领两千骑兵断后尽量迟滞敌人的进攻。”

    侯大勇坐镇中军看到了这一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不停地摇头暗道：这哪里是战斗纯粹是屠杀想来僧格林泌的蒙古骑兵和八国联军的决战就和今日的情况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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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争夺河套（二十二）

﻿    第一百五十七章争夺河套（二十二）

    短暂的交锋就蒙受了惨重的伤亡，这让血气刚健的党项好汉们也胆战心惊，当房当翰海发出了撤退命令之后，除了细封黑山和他的两千骑兵，所有房当军将士都松了一口气。

    两军对垒之时，大军撤退是一件极其危险之事，弄得不好，就会造成兵败如山倒的局面，因此，房当翰海就让得力战将细封黑山亲自断后。细封黑山是房当翰海军队的一员极有分量的战将，『性』格坚毅果敢，而且，细封黑山的儿子细封铮铮娶了房当翰海的妹妹，因此，细封黑山不仅是房当翰海手下战将，也是房当翰海的长辈，深得房当翰海的信任。

    下达命令之后，房当翰海提马来到细封黑山身边，轻声道：“量拖住黑雕军，大军能否顺利撤退就靠你了。

    细封黑山久经战阵，当然知道如此情况下指挥小部队断后的重要『性』和危险『性』，细封黑山黑黑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漂亮的长须胸前飘『荡』，他缓慢地取过跟随他多年的竹牛弓，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侯大勇表现得倒颇为平静，他一直凝神查看着党项军的动静，当党项军旗帜不断地移动、大队人马开始向后移动之时，侯大勇敏锐地意识到房当军要撤退了，下令道：“战车营为先锋，蛟营右翼，狮营左翼，采取尾随战术，不要距离党项军太近。”

    尾随、防守和进攻等战术，都是黑雕军冬季精心『操』练的战术，战术主旨是发挥黑雕军普遍装备强弩的装备优势，用强弩给予敌军以大的杀伤。

    侯大勇的命令经过传令兵、鼓声和令旗迅速传到也虎营、狮营和蛟营。战场通讯对于大兵团作战是极为重要的，特别是数万人对阵的广阔战场，及时传达命令是战场胜利地重要保证。

    黑雕军成立以来，部队人数长期保持五千人以下。侯大勇当上了朔州节度使以后，柴荣为了从西部牵制住房当拓跋人，特意准许侯大勇扩充其牙军，黑雕军人数这才发展至两万人。两万人和五千人的作战方式自然就大不一样了，按照黑雕军编制，两万人分为八个营，若全军参战，战场上就会出现八个**作战的单位。没有对讲机等通话工具的情况下，要想灵活快速地指挥这些散布战场各个区域、承担着不同任务的八个营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战场情况太过复杂，随时都有命令传达不畅通的情况。

    侯大勇为了确保每一道命令都能准确快速地让八个营的指挥官接收到，就用上了三保险，自己发出地每一道命令，都会用传令兵、鼓锣角号和红黑白三『色』令旗同时表达出来，同时。各营指挥官身边都带上十人以上的信号兵，及时观察中军发出的命令，以确保各营的战场指挥官及时准确地接收到命令，达到战场上的协同。当然，不同的战场或战场作战的不同阶段。三种方式的效果是不同地，比如战斗初期，双方列阵对峙的时候，传达复杂细致的命令。需要传令兵才能说得清楚，而当双方军队混战一起的时候，传令兵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此时好的命令就是“响鼓而进、鸣金收兵”。

    侯大勇发布地“尾随”命令，是战场力量对比、战略目的等数方面来考虑的。

    此次决战，黑雕军已占了战略优势，把本来应该草原上放牧的房当人大部分赶到西会州城池里面，党项人虽说也种粮食。可是种粮食毕竟是党项人地副业，只能算作主食以外的补充，党项人主食还是草原上的那些活蹦『乱』跳的牛、羊、马，黑雕军压力之下，这些清水河畔的牧民大部分躲到高高的城池里面，因此，黑雕军只要保持军事上的优势，持续不断地清扫西会州的外围。失去了经济基础地党项房当人。只能西会州这座孤城喝西北风，届时。不用黑雕军攻击，房当军经济压力下也会土崩瓦解。

    这种战略情形之下，侯大勇不愿意浪费那怕一名黑雕军的『性』命。黑雕军成立以来，虽说战功赫赫，打了无数的胜仗，可是累积算下来伤亡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经过冬季整军，黑雕军从装备还是战术上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装备的西蜀连弩，初次上战场就发挥了令双方军士都目瞪口呆的强悍战力，党项人死伤无数，而黑雕军达到了“零伤亡”。

    不过，让党项军蒙受损失是一回事，歼灭党项军则是另一回事情，党项军人数众多、队形不『乱』，平原上机动能力极强，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视。侯大勇头脑是清醒的，他没有打算一战歼房当军主力，此次决战地名称叫做“大扫除”，战略目地彻底扫除西会州外围的房当军，把房当军打痛打怕，让房当军不能有效保护清水河畔地牧民。

    “尾随”命令下达发后，狮营、虎营和蛟营的战场指挥官都准确地接受到中军发出的命令，立刻按照尾随命令的要求行动了起来。

    一千虎营陌刀手越过了前面的黄桦弩手，很快就把简易拒马重搬到了战车车厢里，黄桦弩手没有放松警戒，仍然保持着战斗队形，为搬运简易拒马的陌刀手提供运程保护。简易拒马放入车厢以后，黄桦弩手和陌刀手迅速跳上了各自的战车。

    陈猛跟随黑雕军身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侯大勇好歹知道现代社会“零伤亡”的概念，陈猛脑子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仗还可以这样打，陈猛见到黑雕军狮营阵前趟满了缺胳膊少腿的党项军士，而狮营居然毫发未伤，张着大嘴、傻乎乎地站战车上不断地哈哈大笑。

    虎营都指挥使山宗元虽说也是心情激动，可是他从军多年，从军士一级一级爬到都指挥使的位置，定力远比陈猛好得多，他脸『色』严肃地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面。一句话也不说，当黄桦弩手和陌刀手全部上了战车之后，山宗元冷静地下令道：“出击。”

    两名角号手吹响了虎营特制的铜喇叭。

    这种虎营铜嗽叭是侯大勇出主意、然后由专做弩箭的郭宝玉鼓捣出来的，铜喇叭声音比不过战鼓声，却声调多变，也非常嘹亮，战场上穿透力颇强，侯大勇对这个战车营寄以厚望。战车营比骑兵营需要统一地指挥，铜喇叭制造成功以后，侯大勇就用这种铜喇叭装备战车营，作为战车营的特有信号。

    黑雕军整个大队形呈品字形排列，虎营处于品字的前列，虎营有一百五十辆战车，也呈品字形排列，陈猛指挥的装有西蜀连弩的特殊战车营居于前面。五十辆装着西蜀连弩的战车排成错落有致的两排，每一排相隔着十米左右，每一辆战车与左右战车的距离保持六七米左右。

    特种战车后面数米外是左、右两翼分布地普通战车，普通战车上有黄桦弩手和陌刀手，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五十辆装有西蜀连弩的特种战车。西蜀连弩发『射』后，需要一些时间来重上弦，这个时候是特种战车脆弱的时候，若敌人的骑兵趁机冲了过来。特种战车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此时就需要紧跟其后的普通战车用弩手或用陌刀手或用战车车厢，给予特种战车营充分的保护。

    随着中军战鼓震天地响起，虎营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党项军追去，狮营、蛟营分成左、右两翼紧跟虎营后面。

    就黑雕军进行这一系列颇为复杂的战术动作之时，房当翰海地军队也完成了前队变为后队的转换，加快了后退的速度，迅速向西会州退去。断后的两千党项骑兵是房当翰海部的精锐之士。全是当日从小仓关退回西会州地人马，房当翰海担心战斗力稍弱的部队挡不住黑雕军的冲击，因此不惜血本地派出了自己起家的班底。

    黑雕军以战车营为追击地前锋，战车推进速度并不快，但是极有声势，正是这种战车发出的巨弩让党项军吃了苦头。细封黑山作战经验十分丰富，有了上两次密集冲锋的教训，就对身边的一位手下道：“野利贺。带五十骑去迎敌。队形散开一点。”

    临危受命断后的细封黑山原本以为黑雕军会马上发起全面进攻，不料。黑雕军动作并不迅速，收好了阵前的拒马才发起攻击，细封黑山见惯了骑兵们来去如风地发起攻击，发现黑雕军动作迟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命令断后的两千人马展开对黑雕军的攻击，细封黑山抱着必死地信念，准备用坚决的攻击行动打『乱』黑雕军的行动。

    野利贺是房当军中有名的冲锋将，房当人清水河畔住了上百年，受中原人的影响颇大，笃信佛教，少量佛家弟子也用汉字记事、交流，而且服饰、发型已是中原化了，但是，野利贺却是典型的党项人发型——秃顶重环，只是因为作战戴上了头盗，看不到“顶上光光下面一圈头发”的党项发型，只是看到一只银制的大耳环。野利贺向来以党项人为荣，瞧不起文弱地中原人，此时，羊找败了狼，房当军地惨败让他血『性』勃发，接到细封黑山的命令之后，野利贺率着五十名党项骑手迎着黑雕军冲了出去。

    陈猛地指挥车位于特种战车营的第二排，他看到党项骑兵成一条长线迎战车前面，队形十分松散，很不利于西蜀连弩的攻击，就笑着骂道：“这些党项人真是狡猾，真以为排成这种长蛇阵就可以躲过连弩的攻击吗？”陈猛军龄长，年龄却不大，还有着年轻人的顽皮劲和热血冲动，为了保持战车的稳定和队形的整齐，所有战车的速度并不快，陈猛就对着驾车的军士道：“从空隙穿过去，冲到前面去。”

    驾车的军士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御者，也是一名胆大妄为的家伙，很对陈猛的脾气，听到陈猛命令，猛地一提马缰绳，陈猛所的指挥车就从前排战车留下的空隙钻进了第一排战车地队伍中。陈猛猛吸一口气。大声吼道：“第一排，预备『射』击。”

    指挥车上的一名机灵的亲卫卖力地吹响了发起进攻的铜喇叭，二十五辆特种战车上的军士早已做好了准备工作，听到预备命令之后，每一辆战车都各自寻找着自已的捕猎目标。

    就陈猛冲到第一排战车的时候，野利贺也率领着五十名骑兵迎着战车冲了过来，党项骑手们相互间的距离足有两三米宽，一个个身体俯马背上。手持弓箭，箭支已搭了弓上。野利贺根本不惜马力，他用快地速度向着战车营冲过来，野利贺只有一个心思：快『逼』近黑雕军，即使是战死也要咬上敌人两口，否则到了阴间也不会心安。

    野利贺率领的五十骑冲进了西蜀连弩的『射』程以后，第一排二十五辆战车上的西蜀连弩发出了刺耳的怒吼，二百二十五支巨箭『射』向了冲锋的党项骑手。

    第一排战车『射』出西蜀连弩之后。骑手们就慢慢降低速度，而后一排上好弦的特种战车则加快了速度，从第一排战车的空隙处『插』了上来。

    野利贺地五十骑兵虽然俯马背上高速冲锋，但是西蜀连弩从容的瞄准、『射』击之下，大部分骑手和战马仍然没有逃脱被弩箭贯穿的命运。由于党项骑兵队形松散而且速度极快。巨箭并没有彻底消来掉冲锋的小队骑兵，野利贺和十多名骑手从致命的箭雨中冲了出来。

    陈猛见到有十几名骑手靠近了战车营，本想让战车营继续发『射』，可他看到党项军第二批骑手紧跟着又冲了过来。想到特种战车营后面是普通战车营，战车上地黄桦弩手们足以应付这几名漏网之鱼，陈猛也就放弃了用西蜀连弩『射』杀这群党项军士的想法，大声下令道：“连弩对准后排的敌军。”

    野利贺和党项骑手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好汉，他们对于打仗有着天生地敏感，此时，战车营的军士位于车厢里，极难被『射』中。而奔跑中的战马则是大、易受到攻击的目标，野利贺等众骑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射』杀战马，他们快速地拉弓放箭，十几只铁箭全部『射』向了前进中的战马。

    野利贺心里明白，以自己这五十人去攻击上万的黑雕军骑兵，和送死相差不多，他们的任务就是用鲜血和生命为主力部队争取到撤退的时间。野利贺瞄准黑雕军地战马，不顾身边横飞的弩箭。迅捷地用竹牛弓发出了三支铁箭。一辆战车的战马被他『射』中了两箭，翻倒地。野利贺看到不可一世的战车被他『射』翻地，狂笑中又举起竹牛弓，但是，他永远无法『射』出第四支铁箭，一支弩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他的胸膛。其他十几名骑手的命运和野利贺相同，拼命『射』出手中的弓箭之后，被如雨般的弩箭『射』杀。

    虽说细封黑山派出来地党项小队全军覆没，但是，党项骑手还是用“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地大无畏精神，让第一次参加战斗的特种战车蒙受了损失：两辆特种战车因为战马被『射』杀而翻倒地下，虽然特种战车营战车与战车之间地间距足够宽，位于后面的战车仍然撞上了倒地的战车，黑雕军战车营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山宗元的战车位于特种战车营的后面，见状心里直发抖，这些特种战车可是节度使侯大勇的心肝宝贝，连忙下令道：“左翼、右翼攻击。”

    随着三长三短的刺耳铜喇叭声音响起，左、右两翼普通战车营猛地战快了速度，从特别战车营两翼包抄了过去，越过了特种战车营。

    房当军已派出了两小队骑兵，细封黑山见黑雕军阵形出现破绽，下令道：“细封铮铮，带领五百骑迎战。”

    细封铮铮是细封黑山的儿子，也是房当翰海的妹弟，他是房当军的一名骑军指挥使，房当军的军制和大周军相差不多，一个指挥使手下也有五百骑兵。细封铮铮得令后，带着手下的五百骑兵，朝着黑雕军扑了过去。

    位于中军的侯大勇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他对于党项人的战斗精神和战术素养极为钦佩，同时，此战中，战车营战斗中的优点和缺点已显『露』无疑，侯大勇不愿意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战车蒙受严重的损失，下令道：“狮营从右翼出击，蛟营从右翼出击，虎营停止追击，就地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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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争夺河套（二十三）

﻿    第一百五十八章争夺河套（二十三）

    特种战车营被『射』倒了两辆战车，又有两辆特种战车撞上倒地的战车而停止了前进。

    虎营除了特种战车之外，左、右两翼还布有五十辆普通战车，这五十辆普通战车接到命令后，立刻加快了速度，从战车营左、右两翼冲到了特种战车营前面。

    陈猛虽是特种战车营的指挥官，眼看着又有一个党项骑兵小队冲了过来，他不及心疼翻倒地的战车大声下令道：“保持队形，中速前进。”随后听到身后传来了三长三短的刺耳喇叭声音，这是普通战车营即将从两翼发起攻击的信号，陈猛再次下令道：“保持队形，减速前进。”

    铜喇叭刺耳而短促的尖叫声中，特种战车营渐渐地放缓了速度，铜喇叭作为战车营行进中重要的指挥手段，分为“出击、防守、撤退、两翼进攻、弩手『射』击、西蜀连弩『射』击、陌刀手迎敌”等数种调子，为了让御者听熟悉这些口令，战车营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制定了严格的考核办法，能够通过考核的御者都是耳聪目明的机灵小伙子，但是平时训练和实战有较大的差异，这种马蹄声、撕杀声、喊叫声混杂一起的喧闹战场环境之下，加上心情紧张，信号兵发出刺耳的号令之后，仍有三架战车的御者没有听明白信号的含义，或者说根本没有听到信号声，仍然保持原来的速度，很快就从特种战车营里突显了出来。

    此时，虎营整体阵形就由品字变成了一个倒过来的品字，左、右两翼的普通战车也是排成前后两排，每一排有二十五辆战车。

    从细封黑山的角度看过来，黑雕军车营的作战正面足有数百米，显得极为宽阔。细封黑山率领的主力部队战车的『逼』迫之下，不快不慢地向后撤退，却始终保持着与战车营地适当距离。

    细封黑山保持主力与黑雕军适当距离的情况之下，不断派出小部队去袭扰战车营。第一批骑兵『射』马只是出于马上骑手的本能，第二批骑手出发之前，细封黑山就下达了命令：专门『射』杀拉车的战马。

    党项骑手弓马纯熟，奔驰如飞，眨眼间便『逼』近了虎营战车。党项骑手们根本不顾忌普通战车营『射』过来的弩箭，用狠、准的铁箭猎杀战车营前部的三架马车。

    第二批党项骑手『射』出了复仇之箭，却没能逃脱普通战车营的黄桦弩箭，三辆马车翻倒地地时候，党项骑手也全部被强劲的弩箭『射』下马来。

    特种战车营为了保持队形，已经渐渐降低了速度，虽说三辆马车被『射』得人仰马翻，并没有给间距颇大的特种战车营造成太大的混『乱』。只有一辆战车闪躲不及，撞上了倒地的战车。

    第二批党项人全部落马之后，第三批党项骑手依葫芦画瓢，发起了『自杀』式冲锋，党项骑手们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射』杀黑雕军战车营的战马。

    就第三批党项骑手冲到特种战车前面之时，两翼的普通战车已完全超越了特种战车，看到第三批党项骑手开始拉弓『射』箭，战车上地黄桦弩手纷纷发出了手中的弩箭。左、右而来的密集弩箭，如夏天的暴雨，笼罩了党项骑手，第三批党项骑手只不过『射』出了寥寥数箭，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第三批党项骑手虽说没有给战车营造成地损失，却消耗了黄桦弩手大量的弩箭，正当黄桦弩手手忙脚『乱』地加紧上弦的时候，第四批党项骑手飞奔而至。这一次党项骑兵有数百人之多，战马草地上奔腾的声音轰隆隆作响，山宗元意识到问题地严重『性』，急得头发上竖。

    细封铮铮带着五百铁骑闯入『射』程之后，虎营一时组织不起整齐的进攻，黄桦弩手只好各自为战，弓箭和弩箭相比，『射』程不如黄桦弩。但是连续发『射』的能力要强于黄桦弩。因此，黄桦手弩失去了统一指挥以后。弓箭和手弩的『乱』战中，弓箭并不落于下风，不断有战马和军士被党项弓箭『射』杀，也不断有战车翻倒地。

    虎营陌刀手只时只能蹲车厢里干着急，陌刀手原来也配有弩箭，但是以前的战斗中，陌刀手是双手持刀徒步和敌军作战，带上弩箭反而是个累赘，所以，虎营的陌刀手就不喜欢带弩箭，此时，陌刀手坐战车车厢里，既不能与党项人短兵相接，又没有弓弩等远『射』武器，把这群铁血汉子急得吐血。

    山宗元见势不妙，立刻下令道：“战车停止前进，就地防守。”山宗元刚刚下达完命令，侯大勇中军帐前也传来让虎营就地防守的命令。

    但是，要让战车运动中停止下来，又不给敌军可乘之机，就需要部队具有高超的战术素养，虎营组建时间并不长，而且是第一次使用战车上作战，管虎营脱胎于骑马步军，是黑雕军中较为适应车战地兵种，可是实战中，战车营从装备、战术到指挥都有一些问题，经过了党项三个小队的亡命袭扰，细封铮铮五百骑的拼死攻击之下，虎营出现了较大的伤亡。

    正当山宗元心急如焚的时候，陈猛声撕力竭的命令之下，四架有『射』击角度的西蜀连弩向党项人发出了致命的攻击，三十六支弩箭虽说解决不了党项人地围攻，却极大增加了普通战车营上黄桦弩手地信心，他们顶着如雨点般的箭支，拼命地上弩发『射』，党项骑手地伤亡也是直线上升。

    党项铁骑给了黑雕军狠狠地一闷棍之后，随着几声尖利的哨音，细封铮铮带着党项骑手掉转马头，迅速脱离了与虎营的接触，向着父亲所西面且战且退。

    这时，黑雕军狮营和蛟营已经从两翼包抄了过来，郭炯根本没有把细封铮铮这数百骑兵放眼里，他率兵直扑细封黑山，准备把细封黑山的人马全部兜里面。而蛟营则从右翼直击细封铮铮的人马，

    细封铮铮头脑极为清醒，他一边回头放箭，一边观察着战场形势，他敏锐地发现了黑雕军狮营的意图，随着几声尖利的哨声，细封铮铮带着剩下的骑兵掉转马头，迎着狮营冲了过去。他想缠住狮营骑兵，减轻父亲地压力。

    狮营骑手们见党项人冲了过来，纷纷张弓搭箭，向党项骑手『射』去。

    冬季到来之前，黑雕军骑兵和党项骑兵缠斗于清水河畔，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次交锋，因此，党项骑兵完全掌握了黑雕军的战法。找到了弩箭上弦困难的弱点，针对了这一个弱点，党项骑兵战术上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他们快速突击之时着重把握了两个要点，一是采取了较为松散的进攻队形。二是骑手们低身俯马背上，减少弩箭的攻击面。

    只要把握这两个要点，党项骑兵就能有效地减少弩箭带来的伤亡，只要突入弓箭的箭程之内。由于黑雕军手弩上弦困难，党项骑手的弓箭就可以趁着黑雕军骑手取弓箭地时间，给予黑雕军重大杀伤。

    党项骑手利用了黑雕军这个小小弱点，『射』杀了不少黑雕军骑手，侯大勇很快知道了战斗情况之后，带着石虎、郭炯等将领多次研究了党项人这种战术，并分为两队骑兵数次实验，战斗的结果显示。高速运动中使用手弩有着很大的局限，只要敌人骑兵采用党项人的战术，就会给使用手弩的骑兵造成不小的杀伤。

    以前和吐蕃人、回鹘人打仗之时，吐蕃人和回鹘人还没有『摸』清黑雕军的攻击规律就已经被击败了，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反映出来。侯大勇想到黑雕军骑兵使用黄桦手弩的缺陷，回想起取得地辉煌战果，不禁冷汗直流，暗叫万幸。冬训的时候。黑雕军就着重演练骑兵运动中的『射』击能力。而黄桦手弩主要应用步兵攻击、战车营进攻、攻打固定目标、防守阵地等不需要高速运动的作战方式上。

    狮营三千骑兵是精税的黑雕军骑兵，当细封铮铮地骑兵冲了过来的时候。狮营按照郭炯的命令，一边用弓箭和细封铮铮对『射』，一边继续向细封黑山所部冲去。两支骑兵羽箭穿梭，不断有骑兵从马上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蛟营也从右翼咬着细封铮铮的屁股追了上来。细封铮铮所部向南为狮营所阻挡，向北有蛟营追击，陷入了黑雕军大军地重重包围。细封铮铮看着父亲的主力正向西南方向撤退，为了搅『乱』黑雕军，细封铮铮一咬牙，率着剩余的三百多骑兵向着虎营阵地冲了过来。

    从侯大勇发出“虎营停止追击”的命令，到虎营接受命令之后由运动作战转为防御，不过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这短暂的时间，特种战车营承受了三个党项小队疯狂的连续攻击，损失了九辆战车，又细封铮铮大队骑兵的攻击之下，普通战车营损失了二十四辆战车。

    虎营战车营慢慢停下来以后，陌刀手纷纷跳下战车，把伤亡军士抬到战车车厢上，同时普通战车前面布置了一些简易拒马，构筑地防线。

    细封铮铮率领剩余的三百多骑兵，不顾一切地向着虎营阵地冲了过来，此时虎营的简易拒马还没有完全布置好，有着大段大段的空隙，党项骑兵行动十分灵活，见缝『插』针地朝着空隙冲了过去。

    虎营的黄桦弩手没有下车，车厢上举着黄桦手弩，为布置简易拒马的陌刀手们提供保护。党项骑手掉头向虎营冲来之时，给黄桦弩手提供了绝好的攻击机会。

    三百多名党项骑兵弩箭的攻击之下伤亡过半，一百多名党项骑兵却突入了虎营地防线，党项骑手挥动着刀、枪、狼牙棒等各种近身格斗武器，向虎营军士发起了凶猛地攻击。

    黄河岸边的战斗主要是远距离攻防战，陌刀手手持利器，却只能眼睁睁地被动挨打却无法还手，令这些攻击能力强悍地陌刀手郁闷不已，党项骑兵冲进虎营战车群之后，战车群限制了党项战马的速度，为陌刀手提供了绝佳的战斗机会。陌刀手们以十人为一小队，有的砍马腿，有地劈骑手，向党项骑兵发起了凌历的攻击，狠狠地出了心中的恶气。

    细封铮铮手持狼牙棒，敲碎了三名陌刀手的头颅，他早就听说过黑雕军的陌刀手历害，此时见一百多名攻入战车群的骑手转眼间只剩下四十多名。大喊道：“不要战车群里纠缠，向东跑。”

    细封铮铮身高体壮，他挥舞着狼牙棒，接连打倒了近身的数名陌刀手，虎营一辆战车上的三名黄桦弩手见其凶悍，对着细封铮铮放了三弩，两弩『射』中战马，一弩『射』中细封铮铮地腹部。细封铮铮落马倒地之后。立刻翻身站来，与四名一拥而上陌刀手斗一起，细封铮铮房当翰海军中出名的悍将，虽受重伤，却干净利落地将四名陌刀手接连打倒。一时之间，陌刀手竟不敢上前，细封铮铮趁机抢过一匹无人的战马，带着二十多名骑手冲出了战车群。

    战车群后面是侯大勇的亲卫队。五百亲卫队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紧紧护卫侯大勇身旁。侯大勇大声对身后刘黑狗道：“『射』杀他们。”

    刘黑狗看到一场场血腥的激战，早就按纳不住，听到节度使发话，命令身后五十名神箭手道：“上箭，『射』击。”

    五十支雕翎箭如精确制导武器一样朝着突出重围的党项骑手『射』去，一阵弦响过后，二十多名党项骑手全部落马。细封铮铮腹部已中了一枝弩箭，此时肩上又中了一枝雕翎箭，细封铮铮只觉眼前一黑，就掉下马来。

    西南方向，黑雕军狮营、蛟营数千人正朝着细封黑山的一千多骑兵追去。细封黑山见数千黑雕军骑兵紧紧咬住了自己，反倒放下心来，这草原上追逐正是党项军的拿手好戏，黑雕军骑兵越是拼命追逐自已。房当翰海地主力部队就越安全。

    就细封黑山和黑雕军狮营、蛟营追逐的时候。又有一支一千多人的党项骑兵加入了战团，他们突然从蛟营的侧翼杀出。和蛟营揽一起。

    这一支人马是受到重创而逃到西南方的两支党项骑兵残部，他们汇合一起，由党项军李长安指挥使作为暂时地指挥官。

    指挥使李长安是一位地道的房当人，却因父亲给他取了“李长安”这个怪异名字，让他从小受到了不少欺负，李长安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父亲为什么给他起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父亲就战死与回鹘人的战争中。李长安为了纪念父亲，也就没有改名字，好大家也习惯了这个奇怪地名字，见怪不怪了。

    黑雕军和党项军的决战中，党项军前两次冲锋撞上了犀利的西蜀连弩，受到了重大伤亡，两支骑兵队的都指挥使都战死黑雕军阵前，李长安的官职是党项骑兵残部中高的，自然就担当起指挥的职责。

    李长安战场的西南部收拢了一千多人马，他和普通地党项军士一样，也被黑雕军威力巨大的武器深深地震撼了，直到远远地脱离了战场，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李长安没有莽撞地重攻击，也没懦弱地逃跑掉，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关注着战场的发展。

    当看到黑雕军紧追一队党项军之时，李长安毅然下令这支党项败兵投入战场，绕了一个大圈后，突然杀向蛟营侧翼。

    坐镇中军的侯大勇位于虎营阵地内，眼看着党项军主力已经撤得很远了，平坝里有数千骑手拼杀一起，就下令道：“虎营固守防线，防止撤走的党项军返回来，亲卫队出击。”

    这五百亲卫队是黑雕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激烈的战斗早就让他们热血贲张，得到命令之后，如恶虎一般，猛扑向李长安率领的党项军中。侯大勇没有随着亲卫队冲锋，他带着二十几名传令兵，坚守着指挥位置，山宗元见节度使身边兵少，派了五十名陌刀手跟随侯大勇身后。

    残酷地搏杀很快就见出了分晓，七千多黑雕军精锐地攻击之下，二千党项骑兵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细封黑山率领着三百多骑兵拼死突出重围，李长安所部则被黑雕军紧紧围住了，一个也没能逃出去，指挥使李长安受伤被俘。

    至此，黑雕军和西会州党项军的决战也就结束了，此战，房当翰海所部阵亡五千多人，被俘两百余人，其中有细封铮铮和李长安两名指挥使，而黑雕军战死约五百三十七人，其中特种战车营战死三十四人，普通战车营战死六十七人，骑兵部队阵亡四百二十六人。

    黑雕军发起此战地目的是清扫西会州外围，为总攻西会州作准备，而房当翰海发起此战的目的是为西迁争取多的时间，此战过后，双方都自认为达到了战略目的。

    这一次较大规模的决战，是对黑雕军严峻的考验，此战虽胜，却也暴『露』出很多问题，黑雕军回到灵州城后，侯大勇立刻召集所有将校，探讨此战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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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争夺河套（二十四）

﻿    第一百五十九章争夺河套（二十四）

    灵州城南有一座山，名为老鹰山，山虽名为老鹰，却是一座十分平缓的小山坡，山坡上树木密集，是灵州城内老百姓踏青的好去处，老鹰山完全没有老鹰的凶猛和灵动，极似一个家财万贯的老财主。

    老鹰山辟了一个墓场，阵亡的黑雕军军士就安葬于此，黑雕军为阵亡军士立了两块石碑，一块石碑叙述了黄河岸边战斗的前因后果，另一块石碑颇为高大，前面雕刻着“黑雕军烈士永垂不朽”，后面雕刻着阵亡军士的姓名。

    整个安葬过程中，侯大勇一直阴沉着脸，灵州城内文武官员自然也跟着一脸肃穆。

    此次黑雕军发起“大扫除”战役，阵亡五百多人，但是，房当军阵亡人数达到了五千多人，冷兵器时代，10：1的阵亡比例已是一个奇迹。侯大勇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此次阵亡的军士多是黑雕军老兵，其中有数十名阵亡老兵就快要当父亲了，而如今数十对父子永远阴阳相隔，想起这事，侯大勇就颇为难过。

    下了老鹰山，灵州城方官们就回到各自官衙，郭炯、山宗元、陈猛、刘黑狗等指挥使以上的武官全部集中侯大勇府上。侯大勇没有啰嗦，开门见山就让点了陈猛的名字。

    黄河岸边的决战结束之后，陈猛脑袋里装的全是特种车营作战中遇到的种种问题，侯大勇占名之后，陈猛就说出了自已的想法：“特种车营威力很大，党项军第一次、第二次冲锋的时候，西蜀连弩三轮发『射』就打跨了党项骑兵冲锋。但是，特种战车营也有三个问题，一是战马是一个薄弱点。战场上，只有一匹战马被『射』杀，轻则让车跑不了，重则让战车翻倒；二是特种车营由于需要四匹战马牵引，对地形要求高，地形条件复杂的情况下，特种战车就没有办法使用；三是西蜀连弩的底座安了一个转轴，这样可以灵活发『射』。不过连弩发『射』时力量很大，有好几架连弩下面的转轴已经损坏了。”

    谈起了正事，侯大勇心思就转到战场上了，他听到陈猛说话很有些条理，和二三年前当自己亲卫时相比进步极大，赞许地不断点头，陈猛说完之后，侯大勇没有评价。又看着山宗元道：“山将军也说说吧。”

    山宗元具体指挥虎营地战斗，感触颇深，他道：“战车营使用上有些问题，从战车的特点来看，战车营适合防守。进攻能力则稍有不足，目前战车营有一百五十辆战车，若排成二排，每排的长度四五百米以上。这就需要极好的战场条件，而且由于横面太长，战场指挥也出现了问题，黑雕军骑军向来以灵活快速见长，若使用战车影响了机动『性』，反而影响黑雕军的战斗力，成为黑雕军的拖累。”

    郭炯一直眼谗着西蜀连弩，山宗元说完之后。就笑道：“我的看法稍稍有些不同，从实战来说，西蜀连弩不愧为神兵利器，我这样说是有依据的，此次黑雕军阵亡了五百多人，有四百多人是和党项骑兵短兵相接时阵亡地，若不算这四百人，战车营其实是以阵亡一百多人代价。至少击杀了两千多名党项军。从这个角度来说，战车营是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黑雕军以后还要大大增加特种战车的数量。”

    白霜华坐郭炯对面，她清楚一辆西蜀连弩值多少钱，听到郭炯说要增加特种战车，就暗暗地瞪了郭炯一眼，无意见看到郭炯的嘴唇，不禁心中一阵狂跳。昨天晚上，郭炯来到大帐中，海阔天空地聊了一个多时辰，送郭炯出营帐的时候，郭炯突然白霜华额头上亲了亲，郭炯是结过婚的人，亲亲额头是小意思，而白霜华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人亲吻，这小小的亲妮动作，让白霜华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晚上，『迷』『迷』糊糊睡着以后，梦到郭炯抱着她使劲亲吻，而且居然是亲的嘴唇。

    醒来之后，白霜华回想起梦中地情境，脸红心跳了许久。此时，白霜华看见郭炯不断说话的嘴唇，脸上涌起了一阵红『潮』。当然，座诸将谁也没有注意到白霜华表情变化，他们的注意力都放西蜀连弩上面。

    郭炯的话极有说服力，众将如今想到西蜀连弩发『射』时的威力，仍然暗自心惊。山宗元具体指挥了战车营地战斗，对战车营存的问题感受深，又道：“战车营若要称雄沙场，必须要解决战马防护的问题，我建议给战马统统加上马甲。”

    白霜华听到山宗元的建议，忍不住反驳道：“所有装备都需要花钱，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贷，这是作不了假地，目前军需营正全力制造马车和西蜀连弩，若再装备马甲，黑雕军的军费就承受不起了。”

    段无畏接口道：“式侯家刀还没有完全装备到一线部队，军士们都盼着用刀，这事军需营要放首位。”

    蛟营副都指挥使张解是原来灵州军的将领，他还不习惯这种节度使面前各抒已见的议事方法，偷偷看了侯大勇一眼，见侯大勇很专注地听，并没有表示出不满，这才说道：“我灵州驻守了十一年，黄河岸边这一仗是应是灵州驻军打的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战车营功不可没，我认为战车营还要进一步扩大，战车营第一次参加虽说有些问题，这只是战术运作的问题，并非战车营有什么问题，我建议再扩充两个营的战车营。”

    张解久驻灵州，和契丹、党项、回鹘等族都交过手，他从来没有想到大周军队和胡族打仗会有这么低地伤亡率，但是，黑雕军将领们反而觉得损失过大，战术上有一大堆问题，而且看节度使的意思，似乎也不准备把此役当作一个捷报上报给朝廷，这让张解感到很是不可思议。他忍不住站旁观者的立场说了一句公道话。

    听了张解的话，众将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理，脸上都带出些笑意。

    郭炯先笑出声来，道：“我们光顾着检讨，张解将军不提醒，几乎忘记了黑雕军顺利完成了大扫除任务，打了一个胜仗。”郭炯是侯大勇的心腹将领。因此说话较之其他将领还有随便一些。

    众将听到郭炯如此说，侯大勇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道：“这次战死的黑雕军军士中，有三十七名军士马上就要当父亲了，想到这些孩子出世就是孤儿，我心里很是难受。黑雕军原来就有抚恤金制度，白将军，你亲自督办此事。要把抚恤金送到每一位阵亡军士地家属手里。另外，这里我再说两件事情，一是凡是娘子有身孕的，或小孩未满一岁地，一律从作战部队中暂时转到留守部队。或让他们进书院学习，这事由赵普来具体负责，封沙，你记住把此事交给赵司马。二是每月发给这些阵亡军士地娘子一份薪饷。同时同心城和灵州城开设一个福利院，专门管理阵亡军士的家人，我们不能让军士即流血又流泪。这样做肯定要增加黑雕军地军费，不过，黑雕军即使再困难，也不饿着这些娘子和小孩，这要成为黑雕军的死规定，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能改变。”

    侯大勇说完之后。环视了一眼众将领，又道：“还有，这些党项娘子年龄都不大，年纪轻轻没有郎君，党项人的风俗是可以改嫁地，我这里立一个规距，若改嫁给黑雕军军士，这份待遇不变。若嫁给其他人。则取消待遇，若党项娘子不要小孩。由衙门专门设机构收养这些小孩子。”

    “刚才诸位将军从不同的角度谈了战车营的问题，都说得很好，我把大家的意见汇总起来，主要有三点，第一是战车营有运送步兵、固定防守和运送粮食辎重三大作用，很是实战价值，是黑雕军以后需要重点发展的兵种，战车的重要『性』不容置疑；第二是黑雕军位于灵州，灵州位于黄河边，向北是河套地区，向西是河西走廊，这两大块地区将来是黑雕军的主战场，河套地区和河西走廊地形开阔，为战车营作战提供了理想的场地，战车营大有作为；第三是战车营第一战暴『露』出来不少战术问题，比如战马地防护、命令的传递、攻防转换等问题，这些问题现我也没好的解决方案，还是那一句老话，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要发动军士们群策群力解决。”

    山宗元作为战车营指挥官，很是敏感，侯大勇所说战车具有的三大作用，并没有包括战场上发动进攻，就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战车营战场上如何发动进攻？”

    “通过实战检验，普通战车营并不长于冲锋陷阵，草原上若遇到了机动灵活胡族骑兵，拉车的战马就成了活靶子，战车秦汉时渐被淘汰，也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地。以后，普通战车不再用于冲锋，他的使命就是三项：运送步兵、固定防守和运送粮食辎重，从今以后，黑雕军中骑马步军的使命也就算结束了，由车载步兵代替骑马步军。”

    侯大勇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心血来『潮』，“大扫除”战役结束之后，竹园就对普通步兵营进行冲锋一事提出了一份建议，侯大勇经过仔细研究，认同了竹园的报告。“特别战车营具有极强地攻击『性』，就从战车营剥离出来，配属给狮营，具体使用细则由狮营研究制定。”

    式战车初生产出来的时候，郭炯就想把战车装配狮营里，当初侯大勇没有同意，此时，侯大勇突然把进攻犀利的特种战车营调配到狮营，让素来喜欢进攻型武器的郭炯喜出望外。山宗元虽觉精锐的战车被调走有些遗憾，可是节度使命令已下，他也就不好多说，况且他亲自指挥过一次战车大战，知道战车数量过多很难统一指挥，就想着如何训练手中现有的一百辆战车。

    虎营指挥使袁平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哪里轮得到他发言，就安安静静地呆着落里听将军们议论，听到了节度使说起群策群力的话题，忍不住兴奋地道：“式战车后面设计得有一个挂勾。这个挂勾地作用是宿营时把战车连一起，前几天，有一名军士提了一个建议，就是这个挂勾后面再挂一个两轮小车，两轮小车平时可以运送粮草，遇到敌军之时，可以把两轮小车摘下来，迅速阵前连结一起。就可以筑成一道极为严密的防线。”

    中国马车绝大多数两轮马车，四轮马车因为使用不便而被历史所淘汰，这里面既有前轮转向的问题，也有复杂地形使用不便地问题，挂拖斗是一个绝好的主意，遇到平原地带就挂上拖斗，地形复杂就取下拖斗。

    侯大勇笑道：“袁郎的意思就是战车后面挂一个拖车，这是一个好主意。先去制造两架试一试，若好用，就按规距重奖那个出主意的军士。”

    谈完了主要内容，众将领导就随意聊着，都对党项骑兵的战斗力颇为佩服。

    细封铮铮战车营里表现异常神勇。黑雕军中战斗力极强地陌刀手数度围住了他，还是让中了弩箭地细封铮铮逃了出去，山宗元亲眼见到了细封铮铮的凶悍，就随口问道：“听说捉住了两名党项头领。其中一位硬闯战车营，蛮勇异常。”

    “这名敌将中了一弩一箭，现还没有醒过来，他确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地印象之中，以前遇到了一名北汉小将叫刘继业，这两人是我见过武艺为高强的敌将。”侯大勇说到这，不禁心中一震。刘继业这个名字好熟悉，这个时期似乎就是杨家将出场的时候，杨老令公叫杨继业，随后侯大勇又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世上同名同姓的多了去的，何况还不是同姓。

    侯大勇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对众将道：“今天阵亡军士下葬，我也没有心思留各位吃饭，你们各自回营吧。”

    当众将领散去之后。侯大勇这才回到内院。

    师高月明肚子已经腆了起来。不过，比起怀孕前三个月。师高月明的身体状况好得多，她腆着肚子，只要天空放睛，成天就想去逛街，侯大勇对喜欢逛街的女子很是宽厚，只要师高月明想上街，就让四名亲卫跟身后，由着她去街上闲逛。四名亲卫跟着师高月明逛遍了灵州大街小巷，尝完了灵州所有的小吃大餐，现四名亲卫回想军营里那一成不变地大锅饭，就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侯大勇刚踏进大门，师高月明就喜滋滋地拉着侯大勇的手，撒娇道：“今天孩子又踢我，你『摸』一『摸』。”

    心腹亲卫罗青松整理完书房，又把书房打开透了一会气，他不敢走开，就守书房门口让书房透气，师高绿绮则院内晒衣服。侯大勇环顾左右，见无人注意他俩，便把手放师高月明的肚子上，『摸』了一会，也没有感觉到肚子里的动弹，刚把手放开，师高月明又喊道：“快，再踢我这边，郎君快来『摸』啊。”

    当侯大勇把手放过去的时候，肚子里地孩子又不动了。侯大勇夸奖道：“这孩子，肚子里就知道和我捉『迷』藏，一定是聪明宝宝。”师高月明很骄傲地笑道：“小家伙踢我的时候，肚子就会鼓起一个小脚板印，可漂亮了，我们到屋里去看看。”

    两人到了卧室，侯大勇取过一床被子垫师高月明的后背上，师高月明就全神贯注地等着小家伙肚子里面运动，肚子里的小家伙确实有些调皮，仿佛知道父母等着他，偏偏就是不动，过了老半天，小家伙似乎也憋不住了，又开始运动起来。师高月明把衣服捞起来，『露』出小腹，侯大勇凝神看了一会，果然见到肚子隆起一个脚板印。

    见到又一个小生命用他们特有地方式宣告着他们的存，侯大勇变得非常温柔，因为担心师高月明着凉，就轻轻地把衣服给师高月明拉了下来。师高月明舒服地趟着，睁着天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眼前这个温柔地为自己拉衣服的男子是一位手握重兵，比雄鹰飞得还高的英雄，师高月明仰着头，轻轻抚着侯大勇强健的手臂。

    侯大勇随意地说起一事：“据可靠消息，你父亲师高金和哥哥师高知『潮』都靖远城。”

    侯府日子虽说看似无忧无虑，师高月明心里却实牵挂着父亲，突然听到父亲的消息，猛地坐起来，不料用力过猛，腹部一阵绞痛，不由地抓紧了侯大勇地肩膀。

    过了好一会，师高月明才平静下来。侯大勇有些后悔道：“早知你这样，就不给说这事。”师高月明床上趟了一会，脸『色』却愈发难看，侯大勇就要起身出去的时候，师高月明突然抓紧了侯大勇的手，道：“黑雕军还要打靖远吗，师高金可是孩子的外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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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争夺河套（二十五）

﻿    第一百六十章争夺河套（二十五）

    军情营经营靖远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侯大勇对于靖远城的动态了解得非常清楚，师高金由于成功地帮助房当度掌控了靖远城，师高知『潮』成为房当度手下的重要将领，虽说军情营还没有找到和师高金接触的机会，不过，这或许是一条兵不血刃解决靖远城的办法。

    侯大勇见师高月明天蓝『色』的眼睛有些雾水，神情间有些忧伤，便俯身师高月明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吻，道：“党项人和中原人本是兄弟，这一场大战好没有来由，如今党项房当军主力已败，要想相安无事，房当军必须向黑雕军投降。”

    侯大勇自从来到大周朝以后，就从来没有和女子亲吻过，他心里始终觉得这个时代男男女女都没有用过牙刷和牙膏，说不定亲吻的时候会不期而遇哪一种食品，从此就失去了亲吻的渴望，侯大勇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可笑，现代社会，吃完饭也有很多人并不刷牙，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长吻一起。侯大勇为了安慰师高月明，见到师高月明薄薄的嘴唇颇有些『性』感，就师高月明的嘴唇上来了一个蜻蜓点水。

    师高月明勉强笑了笑，脸上却仍然带着些愁容，对于父亲的思念渐渐弥漫晶莹剔透的天蓝『色』眼睛中，听到郎君的建议，师高月明有些为难地道：“房当人『性』格刚烈，特别是房当度，年轻气盛，绝不会轻易服输，即使他们打不过黑雕军也不会投降，大不了朝西朝北迁移。”

    侯大勇站起身道：“中原有句俗语，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黑雕军军事上占据了绝对上风。房当人必须要明白当前形势。再说，党项人向中原投降也是有先例的，党项八族中实力强的一族是拓跋族，拓跋族若不是向大唐皇帝称臣，根本得不到夏、绥、银、宥四州之地，若拓跋人得不到这一大块土地，也就没有今天的实力。”

    师高月明长期跟随父亲师高金身边，耳濡目染之下颇有见识。拓跋人当年投靠唐人的事情父亲也曾多次提起，就道：“我们党项族人原本居住青海湖边，吐蕃人势力强大以来对我们族人多加凌辱，党项先祖们就不断向东迁移，这就和沙陀人的情况一模一样。当年大唐威震天下，周边的小族都以得到大唐皇帝地封赏为无上荣耀，从这个角度来说，拓跋人不是投降。而是受到封赏。”

    侯大勇见师高月明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极为清晰，笑道：“想不到月明还很有些见识，不过就依着你的说法，当年拓跋人不是投降而是接受了大唐封赏。那么如今房当人为何不能接受大周朝的封赏，大周朝可是继承了大唐的河山。”师高月明应道：“盛唐之时，四周小族皆以臣服大唐为荣，现大周朝还没有达到威服四海的武力。”

    两人正说话间。封沙屋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节度使，有事禀报。”

    侯大勇内院休息的时候，没有特殊的事情，封沙一般不会进来打扰，侯大勇心知必定有紧急公务，便不动声『色』地对师高月明道：“月明是要当母亲的人了，你现地任务是好好把身体养好。不必多想，许多事情我会考虑好。”说完，抚了抚师高月明的头发，就快步走出了卧室，出门之时，细心地把房门带了过来。

    出了内院门，封沙脸上『露』出些兴奋又有些疑『惑』，道：“刚才闪电侠三号从同心城飞了过来。带回来石副节度使的一封急信。”

    侯大勇取过经过已经解密的信件。反复看了数遍，再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吩咐道：“把梁使君、郭都指挥使和钱判官请到会客厅来。”

    钱向南先来到会客厅，接过纸条也是连看了数遍，纸条上内容他并不知道，心中有些不相信，问道：“西会州的党项族人全族向西迁移？房当翰海虽败主力却未损，为何主动弃城而走，莫非其中有诈？”

    石虎外号叫“石佛”，自从得到《金刚经》之后，是宝相庄严，惜字如金，黑雕军信誉良好，侯大勇对石虎所述信了九成九，道：“若是其他人送的密信，或许我还要怀疑，石郎送的信，绝对不假。”

    钱向南心中渐渐有些不安，军情营负责收集各族各国的情报，房当翰海举族南迁是一件极为重要地事情，军情营却毫不知晓，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军情营都有失职的嫌疑，钱向南有些嗫嗫地道：“若此事是真，军情营难逃失察之责，请节度使处罚。”

    房当翰海西迁是一件大事，侯大勇托着下巴紧张地思考着，根本没有顾得上考虑责怪钱向南和军情营，反而道：“从小牛关北上，骑兵部队很快就能接近西会州，黑雕军侦骑先得到消息自然不奇怪，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钱向南心中稍安，道：“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小鹰帅房当度已经掌控了靖远城，他和西会州房当翰海互相不服，但房当翰海西迁，房当度多半能够得到消息，靖远城内的房当军必定要过来占据这个空缺，我们一定要抢房当度的前面占领西会州，这样会减少很多麻烦。”

    钱向南正要第二个看法，郭炯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离开侯府回到军营里，顺道去看了看调到狮营地特种战车营，四名军士正给他演练西蜀连弩的上弦和发『射』，不过，竹园的任命还没有送来，郭炯也没有说破特种战车将调到狮营，郭炯正看得津津有味，封沙派出来的亲卫就找了过来。

    郭炯看罢密信，兴奋地道：“管他党项人耍什么阴谋，我们立刻派兵占领西会州，西会州位置极为重要，是向西发展地重要依托，哈，真没有想到黄河岸边一次决战竟把房当翰海吓破了胆。”

    侯大勇盯着地图。道：“郭郎不要轻视房当翰海，此人用兵谨慎，也非无能之辈，不过，不战而逃也太不象党项人的作风了。”侯大勇又用手指着地图，问道：“你们说，房当翰海会迁到什么地方？”

    侯大勇会客厅的地图是军情营的产品，以前画地图这种事情都是由狮营来做。军情营成立以后，有不少狮营的军士调到了军情营，这些军士根据需要，化装成商人或者是僧人，走遍了西域地各个城池，他们回到军情营后，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画了出来，军情营就汇总了军士们所画之图。大唐地图的基础上重绘制了这一幅西域地形图，侯府所挂地图是绘制得为精致地一幅地图。

    正当三人专心看图之时，梁守恒喘着粗气来到了会客厅，他并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袄子。极似一名富家翁，他一边进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

    近一段时间，梁守恒也是忙得昏天黑地，从郑州沿途过来了数千灾民。他们都是冲着侯大勇的好名声，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千里迢迢地投奔到灵州。

    当日党项鹰帅房当明率军围攻了灵州城，城内党项人多有异动，等到房当明退兵以后，灵州节度使冯继业就把所有党项人驱逐出灵州城，党项人的房产就由衙门看管。梁守恒当上灵州刺史以后，这些房产就由梁守恒掌管。梁守恒初接管这些房产时，看着空落落地房产还很是发愁，他曾经提出把房产标上价格卖给城内的百姓，不料被侯大勇拒绝了，当郑州百姓到来之后，梁守恒这才知道了侯大勇的用意，很快就把空屋分给了这些郑州过来地百姓。

    与此同时。凤州地大量商家也陆续迁到灵州。灵州城内的土地和凤州一样开始紧俏起来，今天一大早。大蜀商赵杰就找到了梁守恒，想要城中买一块地修建茶庄，此事侯大勇曾给梁守恒谈过，梁守恒知道其中内幕，不敢怠慢，亲自带着赵杰城内选地，赵杰原先看中了老鹰山，得道老鹰山上安葬着黑雕军阵亡军士以后，赵杰就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后，赵杰西城选中了一处破败地宅子，这处宅子破损得十分历害，不过面积颇大，梁守恒就让曹部参军丈量土地。

    侯大勇简要把事情给梁守恒讲了一遍，道：“石将军此人你们都是知道的，话不多，可是从来都不说空话，虽说此事尚未得到后证实，此事十之**是真实可信地，找你们三位来，每人有一样任务，钱判官立刻派出军情营的精兵强将，务必要把此件查得清清楚楚，另外，靖远城内的形势也要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要紧密关注。”

    军情营是一个非常秘密的机构，大部分将领都知道有这个机构，只是对其详情不了解，侯大勇向孟殊摊了底牌之后，也一步一步由浅入深地向几位心腹手下摊牌，这一次布置军情营工作地时候，就有意让郭炯等人场。赵普和赵匡胤有八拜之交，侯大勇就让赵普到廉县去帮着熊营开辟防所，暂时没有让他接触到这些机密之事。

    军情营通过粟特商队和于阗商队，已经潜入了靖远城，军情营屡次想潜入到西会州，无奈西会州不依着常规办事，关防甚为严密，只要不是房当族人，不管什么来头，一概不准进入西会州城内十里的范围，钱向南猜不出党项人搞什么鬼，此时钱向南才恍然大悟：原来房当翰海是早有西迁的准备。侯大勇虽说没有责怪他，钱向南心中却很有些懊恼，听到侯大勇安排的任务，打起精神道：“节度使放心吧。”

    “郭炯带上闪电侠，立刻率领狮营前往西会州，特种战车营跟随你们一起行动。”侯大勇接着对封沙道：“让虎营准备好战车，跟随狮营前往西会州，虎营要西会州以西布置一道防线，阻击靖远城开过来地党项军，再让闪电侠通知石将军，让他派兵威胁靖远城，让靖远城内党项军不敢轻易出城。”

    封沙坐一张胡桌旁边，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他飞快地记着一条条命令，这些命令记下来之后，需要全部交到隔壁的竹园去保管，由竹园再去向各军发布命令。

    亲卫罗青松忽然快步走到封沙面前，凑到耳边说了几句，封沙一边点头一边飞快地记下命令，写完后一排命令，然后起身来到钱向南身边。道：“外面有军士找你，说是有急事。”

    钱向南明白肯定是军情营有急事，否则不会找到节度使府上来，连忙起身来到院中，不一会就快步回到会客厅。

    钱向南走到侯大勇身边，道：“军情营也得到情报了，西会州现确实是空城，今天早上。房当翰海突然带着全族人向西迁移，中午时分，西会州就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了少量走不动的老人，军情营的军士扮作远处来的党项人。从老人嘴里套出了话，房当翰海带着族人迁向居延海了，他们是从去年冬季就开始作准备了。”

    钱向南说到这，稍稍停顿了一下。量装作平静地看了侯大勇一眼，道：“军情营军士因为西会州城里套这些老人的话，所以回来晚了，他们为了把情报及时送回来，还跑坏了两匹马。”

    侯大勇听到钱向南如此说，夸奖道：“这几名军士办事很仔细。”

    说完之后，侯大勇附地图上查看居延海地位置。现代社会，侯大勇参加过多次多**演。曾经走遍了西北各地，也曾到过居延海，只不过居延海早已没有了水草丰茂的美景，成为一片沙漠，侯大勇当时来到居延海中心沙漠，还感慨居延海居然没有水。

    此时，听说房当族要迁到居延海，就特意看了看地图。地图上清清楚楚地画着一片大湖。只是居延海距离西会州还有些距离，侯大勇也就没有注意到居延海。侯大勇盯着居延海看了好一会。这才回过头，使劲地擂了一下桌子，道“我们现暂时不管居延海，这个西会州我要定了，郭郎，立刻占领西会州，只要拔掉西会州这颗毒牙，清水河流域就全黑雕军掌握之中。”

    郭炯听到命令，“啪”地站起来，道：“我马上率狮营去抢占西会州，灵州距离西会州不过一天地马程，而靖远距离西会州至少两天半的马程，靖远城的房当军无论如何也不如我们速度快。”

    侯大勇补充了一句，“即使靖远城内的党项军已经来到西会州，也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说完，用手使劲地拍了郭炯肩膀一下，道：“马上带上闪电侠走，占领了西会州之后，立刻让它们飞回来。”

    侯大勇把郭炯送到了大院门口，这才转回来，对着梁守恒道：“梁使君，现西会州是一个空城，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组织一些百姓搬到西会州去。”

    梁守恒有些为难地道：“郑州过来的百姓刚刚安顿好，现就让他们搬家，有些为难他们。”

    侯大勇本来张口就想下命令，又想到地方事务不同于军务，命令未出口又咽回肚里，只是吩咐道：“前一段时间，党项人西北大战了一场，盐州、庆州、泽州、颁州、秦州、义州等地都有不少流民，派人去散布些消息，多想些办法让这些流民过来。”

    郭炯、钱向南、梁守恒接令后，匆匆忙忙地各自回衙。很快，城内响起了狮营紧急集合的角号声。

    特种战车营虽说会议上调配给狮营，但此时命令还没有下达，封沙带着侯大勇地亲笔命令，直接来到特种战车营。虎营副都指挥使陈猛曾是侯大勇的亲卫，对侯大勇地字迹很是熟悉，他看了一遍命令，对着一名亲卫招了招手，道：“吹号，命令各伍备好战车，随时待命。”然后对着封沙道：“事情紧急，我要到狮营去一趟，就先告辞。”

    陈猛翻身上马，直奔狮营营地，狮营分为两部，一部驻扎城内，另一部驻守城外地南军营，陈猛路途中，看到一队全幅武装的狮营军士杀气腾腾地朝城外奔去。

    狮营大门地守卫见到陈猛飞奔过来，远远地立正行礼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郭炯已经全幅披挂地站军营的大『操』场上，狮营各部也正陆续朝大『操』场奔来。

    郭炯见到陈猛后，也没有啰嗦，道：“按照节度使命令，特种车营已调配狮营，狮营一个时辰之后向西会州进军，你部带上两天地口粮，跟随狮营行动。”

    狮营原来有三千人，加上调配来的特种车营，以及一些辅助人员，总人数达到近四千人，和老黑雕军的总人数相差不多，战斗力十分强悍。

    一个时辰以后，狮营如旋风一样向西会州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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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争夺河套（二十六）

﻿    第一百六十一章争夺河套（二十六）

    狮营接令出征以后，立刻开始紧急集合，灵州城就如被捅了老窝的马蜂一样，马蹄声、角号声、口令声等各种紧急短促的声音轰然响起。

    灵州是边关重镇，数百年来，不间断的战争早已把灵州老百姓的神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之后，城内老百姓以为胡骑又来攻城，不少人拿起了菜刀、木棒等物涌到了街上。灵州刺史梁守恒担心灵州未战先『乱』，把灵州刺史衙门的所有衙吏都派出来维持秩序，百姓听说是黑雕军狮营出征，不是胡人打了过来，这才放下心来，陆续地散开。

    狮营和虎营的营地灵州城内，狮营、虎营紧急出动以后，城内只剩下侯大勇的五百亲卫，这老百姓提刀弄棍涌到街头，声势颇为壮观，这个架式倒把钱向南弄得有些紧张，他觉得应把城外驻军调一部分进城，于是抓紧时间把军情营安排好，又匆匆来到了节度使府上。

    春天明媚的阳光带来了无限生机，几只“闪电侠”、“郑和”笼子里咕咕地『乱』叫，院角的珠珠草长得颇为丰茂，嫩黄嫩黄的铺满了院角。

    “郑和三号”刚刚经过长途旅行，送来了大梁城符英的密信，对于侯大勇来说，符英的密信不过是汉语拼音写的信件，对于其他人来说，符英的信件就是天书，侯大勇就站中院鸽笼旁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读着符英的信件。

    第一次用“郑和一号”送信，侯大勇想了半天不知写什么好，就用密信写了一首李商隐的无题诗。正如侯大勇所料，符英接到无题诗后，根本没有多想，反而被李商隐诗中的意境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符英对“郑和”着了『迷』，天天就盼着“郑和”飞来，以便把情诗带到灵州的郎君去，后来觉得鸽子太少，就亲自安排了一笔资金从南唐买来了十六只高质量的信鸽，这样，符英兴致盎然地开展了起千里传情诗活动，一来二去。符英也就给侯大勇上了一堂情诗启蒙课，有效地提高了侯大勇的读古诗地能力。

    符英的情诗文笔一般，却胜情真意切，这就让侯大勇很有些惭愧，自己外面养了二『奶』，而且还怀上了孩子，每次“郑和”带着情诗从天而降，符英的情诗就如一条小竹条。有意无意地打着侯大勇的手心，让他手掌又麻又痒。

    郭炯、钱向南和梁守恒刚走不久，“郑和二号”就从天而降，侯大勇原本以为天上又飞过来的一首情诗，谁知这一次符英却是说正事。由于“郑和二号”所带密信容量有限，所以密信正文内容十分简短：按前议成立了秦家商铺，由秦家和出任掌柜。

    富家商铺变成庞然大物以后，由于有富巩的教训。虽说孟殊一直忠心耿耿，符英仍对孟殊独掌富家商铺感到很不放心，一直暗中寻找机会另外成立一个商铺，这次趁着禁卫军攻下寿州之机，就借机成立了一个的商铺——秦家商铺，调用了富家商铺的一部分资金和小部分人员，基本按照富家商铺地模式来经营，秦家商铺很快也就上路了。

    当日大梁之时。侯大勇就知道符英有成立商铺的想法，这次成立秦家商铺的时机选得非常之好，侯大勇心中暗自赞了一声。

    侯大勇看罢密信，沐浴着春日阳光，突然房顶思春的野猫一样，想起了守大梁的能干漂亮的妻子符英，自从大梁一别，不知不觉已经分开一年。侯大勇突然想起：现代社会里。成婚以后的男女三个月不过『性』生活就被称为不人道，也不知符英是否心中有所埋怨。

    想完符英。侯大勇又开始想起开始调皮的儿子侯宗林，站院子里发了一会呆，侯大勇思绪一发不可收拾，不禁又想起了另一个地世界的小琳和女儿，阳光晒侯大勇脸上，暖洋洋十分舒服，侯大勇突发奇想，若天空中又出来一阵奇怪的光，自己又回到不知是哪一个『乱』七八糟的朝代，那么这个世上的妻儿、黑雕军、灵州、同心又会怎么样了？侯大勇有些自嘲道：这个世界离开了谁都一样地转，如果我又稀里糊涂地离开这个大周朝，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人记得我。

    想到符英哭着找老公、秋菊春兰哭着找郎君、宗林、小璐哭着找父亲，侯大勇鼻子酸酸地，忽然又想到师高月明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东北阿济格和侯虎也是自己的亲人，侯大勇暗道：自已不小心来到大周朝，不知不觉竟种下了如此丰硕的成果，若现代社会，一来犯了重婚罪，要受到人民正义地审判，二来会被世人鄙视为陈世美，陈世美不过是找了一个二『奶』，自己不仅包了二『奶』，还包了三『奶』、四『奶』和五『奶』了。唉，看来这辈子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大周朝，努力打拼出一番事业，创造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些依赖自己的女人和小孩子。

    就侯大勇院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钱向南急急忙忙地走进了中院。

    侯大勇从胡思『乱』想中收回了思绪，笑道：“今天钱郎怎么老是风风火火的，又有什么急事？”

    钱向南闻言，也就放慢了脚步，笑道：“黑雕军生活这么些年，走路就如安上了风火轮一般，总也慢不下来，看来以后当不了大官上不了朝堂，你看那些宰相们走路总是四平八稳，多有官威啊。”

    大周朝堂上的文人们，均以踱方步慢条斯量为官威，钱向南郑州任职时，学着上司们踱起了方步，就大功快要告成的时候，侯大勇来到了郑州，从此，钱向南跟着侯大勇爬坡上坎过河钻林，习惯了东奔西跑的生活，以前地官威也就不知去向了。

    侯大勇摆摆手道：“那一套官威有什么用处。都是装模作样自娱自乐，我们带兵打仗不学那一套。”

    钱向南小眼睛转了数转，道：“刚才狮营出城之时，城内百姓以为胡骑又攻进城来，街道上涌出了不少提刀弄棍的汉子，灵州城内现只有五百亲卫队，兵力实太少，不说胡骑来攻。就是城内百姓聚众闹事，弹压起来都很是费劲。”

    “钱郎也太过小心了，灵州百姓有吃有喝，凭白无故为何要聚众闹事？”

    正说着，一只鸽子从天空中钻了出来，径直落鸽笼上，侯大勇天天都要来看“闪电侠”和“郑和”号，鸽子还飞半空中。侯大勇已从鸽子飞行的身姿判断出飞来的是“闪电侠”，“闪电侠”刚刚落鸽笼上，一旁地亲卫就熟练地捉住了“闪电侠”，取下密信，快步拿到封沙房内。

    侯大勇问道：“你猜猜闪电侠带回来什么消息？”

    “闪电侠只有同心城和廉县两处有。不是同心城飞过来的，就是廉县飞来的。”钱向南说完此句，意识到自己说了等于没有说，补充道：“同心城和廉县目前各有三只闪电侠。石将军上午派闪电侠送来一封密信，若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再让闪电侠飞回来，我估计这只闪电侠是从廉县飞过来的。”

    因为西会州唾手可得，侯大勇心情颇佳，笑道：“黑雕军占领西会州之后，清水河就被我们完全控制了，这就意味着。党项房当人地威胁已经完全解决了。廉县北面就是契丹人地势力范围了，莫非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契丹人也赶来凑热闹。”

    钱向南到侯府的目地就是建议侯大勇加强城防，此时，侯大勇说起了契丹人，钱向南立刻顺着侯大勇地话头道：“廉县只有熊营两千人马，若契丹军沿着黄河南下，越过廉县之后。一天时间不到就能『逼』近灵州。此时灵州城内仅仅有五百亲卫队，不如调龙军匡『操』进城。增强城防力量。”

    钱向南顺便把狮营出城之时，灵州城内百姓的反应描述了一番。

    钱向南正说话间，封沙拿着纸条，神情严肃地来到侯大勇身边，道：“熊营都指挥使姜晖送来密信，他们遇到了大股契丹马贼，围着工事不退。”

    侯大勇皱着眉头看过密信，把密信递给了钱向南，道：“契丹人当真来凑热闹。”

    看罢纸条，钱向南有些担心地道：“契丹马贼居然敢围困熊营，熊营有两千人，料来契丹马贼人数不少，我们是否马上增援？”

    侯大勇没有马上回答钱向南的问话，走到院子一角，摘下一片嫩黄的珠珠草叶子，放口中嚼了嚼，只觉舌尖又麻又辣，侯大勇连忙把珠珠草吐了出去，问了一句：“不知河套地区有多少契丹人？似乎军力一般。”

    侯大勇突然问起河套地区的情况，钱向南心中一惊，自从离开郑州以来，他一直跟随侯大勇左右，接掌军情营之后，对侯大勇了解是日益加深，侯大勇要求军情营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一个节度使的权力范围。

    钱向南谨慎地道：“军情营向河套先后派了十五人，从他们传回来的情报看，契丹人河套兵力并不多，不过万人而已，军备也不足。”

    “现辽皇是耶律述律，我粟末靺鞨部族生活了一段时间，曾和耶律述律地部族军交过手，我初用过的战刀就是打败耶律述律后得到的战利品，是耶律述律送给我的。

    “节度使曾和契丹人交过手？”

    “我不仅和契丹军交过手，还曾经跟契丹马贼交过手，当年我跟随刘三商队回沧州的时候，曾遇到过契丹马贼，首领名叫悉独官，非常历害，我差点被他杀掉。契丹人所占土地宽阔，人口众多，军力强盛，实非党项、回鹘诸族所能相比，不过，单纯论战斗力，契丹军也不比房当军强悍。”侯大勇有些神往地道，“河套地区可是富饶之地，当年汉军占领此地之后，汉武帝曾此屯田，河套曾繁荣一时，不过昔日地辉煌已湮没于漫漫黄沙之中。”

    侯大勇的神情和语调。让钱向南敏感地意识到侯大勇想干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河套唐未就被契丹所占领，契丹人河套虽说驻军不多，但是契丹建国已久，是大周朝为强劲的对手，若要和契丹轻启战端，恐怕朝廷会怪罪下来。”

    侯大勇知道钱向南说得极有道理：柴荣的战略方针基本上是按照《平边策》来实施地，收服西蜀凤、阶、成、秦四州之后。长江以南就成为柴荣势必得的目标，柴荣派侯大勇镇守西北地主要目的是维持现有局面，以便让朝廷集中力量攻打南唐。

    侯大勇从大梁到西北之时，枢密院承旨时英和他一路谈天论地，时英对契丹人的情况极熟，也就把契丹人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侯大勇，侯大勇由此知道辽皇是有名的“睡王”耶律述律，此时辽国朝事荒芜。实力大减，正是收服河套的好时机，若假以时日，等到契丹国力复振，收复河套就会困难得多。

    侯大勇权衡良久。道：“经过义州、小仓关和黄河岸边地决战，房当人已对大周形成不了威胁，契丹人主要军力集中易州以北，也就是辽上京、中京、东京、南京、西京这五京之地。而河套地区，契丹人的兵力挡不住黑雕军地进攻，若集中黑雕军主力，一战可把契丹人赶出黄河几字形区域。”

    钱向南正要张口，侯大勇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契丹马贼包围了熊营。黑雕军就以攻打马贼之名，扫『荡』黄河以北的契丹人。”

    钱向南见侯大勇主意已定，也就不好再劝，道：“现黑雕军狮营、蛟营均已经前往西会州，灵州城城内有五百亲卫，城外有五千驻军，若想扫『荡』契丹人，实力有所不足。”

    侯大勇没有再和钱向南议论。对一直跟身边的封沙道：“命令亲卫队立刻到点兵场整队集合；命令城外狼军匡『操』紧急集合。一个时辰之后到北门外等候命令；命令豹军陈仁义立刻率兵进入灵州城，加强灵州城的警戒。”

    封沙快速地把命令复述了一遍。正要走开，侯大勇又道：“你把梁使君和书院白霜武叫过来。”

    封沙急急忙忙走后，侯大勇转身对钱向南道：“我要亲自带兵去廉县，灵州城就由你、梁使君和白霜武一齐来守卫。刚才你说起灵州汉子提刀弄棒涌上街头，看来灵州民风强悍得很，正好可以好好利用，我走后，你和梁使君一道城内征集一些灵州汉子，让他们暂时充当团结兵，帮助守卫灵州城。”

    “灵州城现有四万户，每户成年男丁逢二抽一，估计可以征集到数千人，另外，灵州城内商家有近两百户，这些商家都有家丁，大商家抽十名家丁，小商家抽二到五名家丁，这样一来，光是城内的团结兵就可以征到数千人，团结兵就由白霜武来指挥，加上豹军两千军士，守卫灵州城应是没有问题。”

    当侯大勇穿着铠甲从内院出来之时，白霜武已站中院等候，见到节度使出来，白霜武抬头挺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军人味道十足。

    “钱判官把事情向你交待没有？”

    白霜武出生于军人家庭，父亲白重赞向来以军法治家，因此，白霜武很有军人气质，也极具治军才能，到了灵州，由于柴荣一步一步收缩了节度使地用人权，白霜武被迫来到书院当副院长。白霜武当上书院后，天天和几位儒生混一起，眼看着黑雕军东征西讨，打得房当人满地找牙，白霜武就如陷了流沙中，浑身是劲却使不出来，当接到节度使召见地命令，立刻跨上战马，狂奔而至。

    白霜武站得笔直，答道：“请节度使放心，有末将此，一只耗子也进不了灵州城。”

    亲卫罗青松把战马“风之子”牵了出来，“风之子”是一匹极为灵气地战马，它见到主人披挂整齐，知道可以出城去溜达溜达，兴奋地不断地打着响鼻，同时用头亲热地摩擦着侯大勇。侯大勇用手拍了拍“风之子”地脖子，回头交待道：“灵州民风悍勇，稍加训练就是能战之精兵，我把这些团结兵交给你，你给我好好带，若带出战斗力了，你就是他们的都指挥使。”

    白霜武两眼放光，道：“请节度使放心，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团结兵就敢和党项骑兵决一雌雄。”

    侯大勇率领五百亲兵奔出北门之时，匡『操』带着狼营两千军士也刚好赶到北门，二千五百骑兵没有任何停留，马不停蹄地朝着廉县奔去。

    熊营都指挥使姜晖守廉县修好的工事里，工事外是数千契丹骑兵，这些骑兵地服饰、武器都比较杂『乱』，旗帜也是五花八门，姜晖由此认定他们是马贼。

    这些马贼打仗极有章法，队形散得很开，一波一波地向着廉县简陋的工事发起攻击。熊营二千军士全部装配有弩箭，按照黑雕军的战术，二千军士分为两组，一组休息，一组工事后面防守，这一千军士又分为三组，轮番用弩箭向契丹人『射』击，契丹人没有想到廉县周军如此难打，丢下数百具尸体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就退到弩箭『射』程以外，围而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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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争夺河套（二十七）

﻿    第一百六十二章争夺河套（二十七）

    侯大勇率领黑雕军骑兵马不停蹄地顺着黄河右岸北上，用了半天时间就来到了廉县城。廉县城名义上是城，实际上并没有重选址，而是老城的基础上修建，只是老城已经彻底坍塌，这一座廉县等于重建，所以也被称为廉县城。

    廉县城西临黄河，经过数月的修筑，因为工程量太大，城墙也只修了一小部队。为了抵御胡骑的侵扰，黑雕军按照军寨规格，城墙之外先行修筑了高大的寨门，悉独官率领的军队就被阻于寨门之外。

    黑雕军出发之时是中午时分，赶到廉县城时天『色』已晚。黑雕军前锋小队偷偷潜入了廉县城附近，只见契丹人营地连绵不断，紧紧地围住了黑雕军的工事。

    中原军队驻营时总要挖一些壕沟，设置一些鹿角、拒马等防止敌人袭营的工事，契丹人是马上民族，骠悍善战，特别是骑兵部队，机动灵活，飘忽不定，进攻能力远远强过防守能力，由于有这个特点，他们的营地和中原军队营地相比较，就要马虎许多，只是用一顶顶帐篷环绕护卫着中军，外面散布着一些哨兵。

    契丹中军将领是曾经与侯大勇交过手的马贼悉独官，广顺二年底，马贼悉独官袭击了刘三商队以后，差点坏了刘三和辽军的好事，惹得辽军四处追杀他们，悉独官辽军追击之下，被迫向本流窜，流窜之中，被耶律大光收服，悉独官就跟随着辽军大将耶律大光参加了数里大战，渐渐成为耶律大光的重要将领。

    显德三年秋季，耶律大光率军征讨野蛮人里急部。里急部虽说是一个极小的部落。生『性』为骠悍，经常抢劫契丹人的商队，辽军屡征不果。这次从西方返回的商队又被里急部劫夺，里面有西方诸部上贡的美女数十名，辽皇耶律述律得知美女财宝皆为里急部所得，暴跳如雷，命令西京道辽军统帅耶律大光出兵讨伐里急部。耶律大光是辽军中智勇双全的勇将，三万辽军经过连番苦战。征服了骠悍异常地里急部，耶律大光十分欣赏里急部的勇士，就并从里急部征召了二千人，跟随辽军作战。

    征讨里急部之役中，悉独官所部五百人马发挥了马贼长于偷袭的特点，数百里穿『插』，成攻地断掉了里急部的退路，立下了大功。耶律大光手下原有五大猛将。此战之后，悉独官被封为第六猛将。

    耶律大光征服了里急部之后，回到自己的驻地西京道。灵州到西京道有一片广阔的无人区，有着沙漠、草地等复杂地形，是辽军、周军及拓跋军之间的缓冲带。各部人马常这一带发生冲突。几方人马保持着默契，均没有这个缓冲带里驻扎人马。

    耶律大光得知周军缓冲带修筑城堡，虽说修筑地点周境，耶律大光还是决定对周军违反默契的行为给予惩罚。因此，命令悉独官带着征服地梅里急部二千人和二千辽军，准备击破廉县城，赶走周军。悉独官有着长年的马贼生涯，长于偷袭，凌晨人疲倦的时候，偷偷『逼』近了廉县城。

    黑雕军驻营注重警戒，每天夜晚。熊营都要城外面安排十名暗哨，悉独官的人马还没有靠近城，数名暗哨就『射』出了响箭，响箭冷冷的夜晚中格外刺耳，城内很快响起了鼓锣声。

    姜晖是蜀军中有名的伏虎将，他对于守城也颇有心得，听到有敌军袭营，就命令军士点燃火炬伸出墙外。用眩目火光封闭城头情况。悉独官长于野战。对于正规的攻城战并不行，火炬的照耀之下。城墙下面一片光明，却无法看清楚城头地人员情况，因此，契丹军数次进攻，除了丢下无数尸体外，没有任何进展，悉独官无奈之下，只有下令暂时停止进攻。

    契丹人虽说没有能够成功偷袭大周军，却也把廉县城死死包围住，不让廉县城跑出一兵一卒，悉独官没有料到熊营快速高效的通信能手闪电侠，当契丹军开始进攻之时，熊营已把闪电侠准备好了，姜晖不知道闪电侠夜晚能不能飞，因此，天亮之后，才让闪电侠飞向灵州。

    第二天天明，悉独官继续展开进攻，契丹人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却被城上无穷无的弩箭打得狼狈不堪。身材魁梧的悉独官手持着巨斧，细细地观察着城上地进攻，他见到城上的弩箭渐渐稀疏了，就耐心地等待周军弩箭用，周军弩箭用之时，契丹军就要发起后的总攻。

    侯大勇率领着黑雕军离城三里外就下了马，一处密林里休息片刻，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黑雕军将士们下了战马，牵着马缰绳，悄无声息地朝着契丹人的军营『摸』了过去。看到了帐篷地小圆顶之后，侯大勇对身后传令兵道：“上马。”命令就如电流一样，迅速从前队传到后队。训练有素的黑雕军铁骑如洪流一般向契丹人席卷而去。

    契丹军哨兵很快就发现了黑雕军骑兵，凄历的角号声如野鬼般尖叫，睡梦中的契丹人如炸了窝的马群一样，『乱』哄哄地从帐篷内冲了出来，契丹宿营之时，马匹全部安置营帐一旁，因此，冲出营帐之后，绝大部分契丹人很快就窜上了战马。但是，契丹人已经失去了先机，黑雕军二千五百名骑兵分成左、右二路，旋风一样刺进了契丹人的营地。

    黑雕军初成立的时候，武器装备还没有形成定制，当时狼营就是有名的马枪营，营中集中了黑雕军中所有地用枪高手，日日加以习练，于是形成了狼营使用马枪的传统。狼营军士们五人一组，平举着马枪，依靠着战马的冲劲，契丹人的营地里驰骋冲杀，一时之间。营地里四处都是狼营军士的身影，措手不及的契丹骑手被神出鬼没地马枪不断地挑落马下。

    侯大勇当上节度使以后，就成为黑雕军中的高档瓷器，被亲卫们严密地保护起来，从来没有亲自冲锋陷阵。这次狮营和蛟营去夺取西会州，带走了黑雕军地主力，侯大勇这才有机会亲自率领二千五百人救援熊营。

    侯大勇冲锋地时候就抽出了式侯家刀——飞龙刀，随着左跟军。直『插』契丹中军。沿途不断遇到零散的契丹人，刘黑狗作为亲卫队指挥使，带着五十名神箭手紧紧跟侯大勇身边，凡是挡侯大勇面前地契丹人，均被神箭手们『射』成了刺猬，这倒把侯大勇弄得无比郁闷，自已手持锋利无比的飞龙宝刀，表情凌历地营地里冲锋了几圈。却连契丹骑兵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宝刀仍然是干干净净地，没有沾上一丝血腥。

    正郁闷之时，黑暗处突然冲出来一名手持长枪的契丹骑手，狠狠地照着侯大勇捅了过来。侯大勇练习《天遁功》时间很长了，眼光敏锐异常，顺着枪尖的方向，稍稍一侧身体。枪尖基本上是擦身而过，契丹骑手枪势用老，根本无法变招，只能眼看着敌手的长刀砍向自己。侯大勇宝刀还没有砍到契丹骑手，数只雕翎箭闪电一般『插』向契丹骑手，契丹骑手咽喉、面部、前胸转眼间『插』满了雕翎箭，惨叫着坠下马来。侯大勇眼看着契丹骑手已成为囊中之物，被神箭手们搅了一出好戏。又是满意又是恼火举着飞龙刀继续冲锋。

    就侯大勇率军出发的同时，“闪电侠三号”带着密信从灵州飞向了廉县城，因此，天黑以后，熊营二千军士全部整装待发，只等援军到来就里外夹击。熊营都指挥使姜晖全身披挂坐马扎上休息，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和不间断的惨叫声，知道援军到了。飞身上了战马。

    熊营大门“嘎、嘎”地打开了。随着震天的战鼓声，熊营两千人马倾巢出动。向契丹人冲了过去。

    城内居住着数千从郑州沿途迁过来地百姓，他们一面帮着修城，一面城外的土地上开始了春耕，廉县自汉朝以来就开始开发，土地肥沃宽阔，有不少废弃的沟渠，城内老百姓简单修缮了沟渠，把黄河水引了过来，烧荒整理土地，立刻得到了无数良田熟土，现只愁没有这么多人来耕种。

    城内居民知道若被契丹人攻破城，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随着姜晖一声令下，数百青壮百姓拿着熊营所发的刀、枪或自家屋里的菜刀、锄头、铁叉，代替熊营官兵守卫着城。

    悉独官带着四百多心腹，位于中军位置，外围是层层地里急部的军士，长年的马贼生涯，让悉独官睡觉都支起了耳朵，听到敌军的马蹄声，悉独官立刻一跃而起，拿起弓箭和巨斧冲出了帐篷，此时，他地手下大多数也冲出了帐门。悉独官坐马背听了一会，对身边的副手道：“袭营之敌马蹄声齐整，定是精税之师，如此情形之下，我们不是对手，撤退吧。”

    悉独官所四百多人，不顾一切地朝着东北方向冲去。踏营的黑雕军受到了里急部的阻挡，反复冲杀之后才接近中军，悉独官率领的心腹马贼就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冲破了少量黑雕军的阻击，突围而去。

    熊营加入战团之后，战局立刻呈一边倒的趋势，除了悉独官率着四百马贼逃离了战场，辽军和里急部官兵全部被黑雕军分割包围，辽军一千多人被打『乱』建制之后，立刻呈溃败之态，他们自发组成无数个小队，向外疯狂地突围。只有里急部颇为悍勇，虽被重重包围，仍然死战不退，给黑雕军制造了不少麻烦。

    侯大勇阵营里冲了无数趟，每一次刚刚敌军骑手刚刚冲近，就被忠职守地刘黑狗及其亲兵准确地『射』杀，这把侯大勇弄得很没有脾气，他干脆也拿出弓箭，用弓箭来『射』杀靠近身边的敌军骑手。

    侯大勇广顺二年来到大周朝以来，至今已有六年时间，这六年来，侯大勇每天必干三件事情，一是早上起来晨练，二是练习『射』箭。三是临睡前练习《天遁功》，这三项练习已经成为侯大勇生活习惯，正是由于坚持不懈的锻炼，侯大勇身体健康匀称，充满着弹『性』而力量，视力、听力及神经反应系统也是越来越灵敏。

    侯大勇右手扣住三枝箭，每一声弦响，就会有一名敌人倒地上。身后的刘黑狗看得真切，喝了一声采：“好箭法。”侯大勇一边伸手去抽箭，一边笑道：“论箭法，刘黑狗当之无愧黑雕军第一。”说完，沉声道：“着。”一名冲到近处的骑手面门被侯大勇『射』了一箭，向后一仰，从马上倒载了下来。刘黑狗听了节度使夸奖，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快如闪电般连『射』三箭，每一箭都是『射』中骑手的咽喉处。

    侯大勇和他的亲卫队就如一支会放出飞箭地大刺猬，凡是要靠近这只大刺猬地契丹骑手都会被『射』成刺猬，倒亲卫队箭下地契丹骑手不计其数。

    辽军原本就是由辽军、马贼和里奇军三个部分组成，当悉独官带着马贼队伍逃离了战场之后。整个参战的契丹军队便成了一盘散沙，难以组织起有效地抵抗，根本无法抵挡气势如虹的黑雕军骑兵，彪悍的契丹骑兵和里奇部竟成了待宰羔羊。

    激烈的战斗持续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战场就没有能够站起来地契丹人，一队队黑雕军骑兵战场上着活着的或受伤的契丹骑兵。

    第二天天亮之时，姜晖、匡『操』两人来到单独为侯大勇准备的营帐之时，侯大勇已早早地起来锻炼，三人一起来到练兵场。辽人的弓箭、长枪、腰刀、狼牙棒、斧头、铜锤已经全部分开，堆满了各个事整个练兵场。

    姜晖陪着侯大勇查看这些兵器，道：“一共缴获了三百七十七幅竹牛弓，普通弓箭共二千四百五十六幅。箭支数量极多，还没有清理完毕。竹牛弓全部装备到部队里，二千幅普通弓箭收归军库，四百五十六幅弓箭发给了城中的老百姓，另外诸如契丹长枪、狼牙棒、斧头、铜锤等非黑雕军制式武器也准备发给了城中百姓。廉县地处西北北端，党项人和契丹人常来这里『骚』扰，城中百姓也要组织起来，农忙时耕地。闲时组织起来训练。”

    姜晖所说的。正是侯大勇所想的。

    熊营到廉县有三个目地，一是开发铁矿和石炭。二是建立了一个向北面发展的桥头堡，三是廉县地靠黄河，灌溉农业向来极为发达，对原有的沟渠稍加修整，就可以得到良田万顷。

    侯大勇进驻灵州以来，让孟殊专门送来了不少关于历代开发河套的史书，其中汉朝对于河套的开发、经营值得黑雕军借鉴，侯大勇就道：“这一次黑雕军兵分两路，郭郎率领狮营和蛟营去抢占西会州，我带着狼营和亲卫队北上廉县，灵州城内只有豹军陈仁义率领二千军士守卫，另外还加上了白霜武临时动员城内百姓组织地数千团结兵。黑雕军只有两万人，要应对党项人和契丹人，同时经营同心城、灵州城和廉县，兵力捉襟见肘，黑雕军精锐不能用守城上，以后守城之事就要交给团结兵来办，你把收缴的契丹军武器全部分发给城内居民，城内居民也按照黑雕军编制来管理。”

    姜晖有所感悟地道：“节度使的意思是廉县实行屯田制。”

    “对，廉县地处北地，时常面临着胡骑的侵扰，必须实行半军半民地屯田制，才能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这一段时间我一直看汉史，汉朝和匈奴河套地区的争夺远比现历害，秦汉以前，主要是匈奴人这里活动。秦统一之后，派蒙恬率十万大军将匈奴逐出河套，迁来许多百姓，还有流放的罪犯也多到河套，秦末天下大『乱』，移民皆返还家乡，河套复为匈奴所有。汉武帝反击匈奴，重占领了河套。由于河套距离中原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粮饷运输极为困难，汉武帝便大力开发河套。”

    正这时，又有不少老百姓搬来一些武器和铠甲。姜晖喊住一位老者道：“赵老爹，你去让今天早上守城的百姓到练兵场来，参加守城的青壮年都可以到这里选一把趁手的兵器。”

    赵老爹是一个满脸精神的瘦老头，他进了练兵场后，就一直朝这边看，听到姜晖招呼，就笑着走了过来，向姜晖拱手行礼，行罢礼，又盯着侯大勇看了一眼，也向侯大勇拱手行礼。

    姜晖看到了赵老爹的表情，笑道：“你不用猜了，这位就是侯节度使。”

    赵老爹叫了声“啊也”，翻身拜倒，郑重地磕头行过大礼。起身后，道：“节度使可是赵小儿一家地救命恩人，住廉县的很多郑州百姓都受过节度使大恩，听到节度使到了灵州的消息，无数百姓都千里迢迢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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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争夺河套（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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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争夺河套（二十九）

﻿    第一百六十四章争夺河套（二十九）

    俘虏脸上现出激愤的表情，“里奇部原是大唐子民，被朝廷抛弃百年，任由我们草原上自生自灭，哼，我们现只是里奇部落的勇士，里奇部既不属于大周也不属于契丹，何谈走狗。”

    侯大勇不以为然地道：“不论里奇部走到天涯海角，也不管你们有多少委屈，里奇部始终是炎黄血脉，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帮着契丹人攻打黑雕军，脱不了走狗的嫌疑。”侯大勇见那名俘虏『性』格急躁，就扭住走狗的话题来刺激他，让他情急之下透『露』多信息。

    那名俘虏果然上当，脸红耳赤地辩解道：“耶律大光率领数万契丹军主力和一些部族军围攻里奇部半年之久，里奇部可战之兵不过八千人，虽连败契丹军，自身损失也很大，里奇部要生存下去，只有暂时依靠契丹人，绝不是什么走狗。”

    另一名俘虏大然觉得他话说得太多了，悄悄地用脚去踢俘虏的小腿。

    灵州、同心、廉县三地域宽阔，清水河和黄河从其间穿行而过，虽说这一个广阔区域处于内陆，却有着肥沃的良田、丰美的草场和煤、铁等储量丰富的矿产，有着塞上江南的美称。不过，党项房当人纷纷西逃，这里现唯独缺少的百姓。里奇部有可战之兵八千人，说明其族人定然有十万以上，他们能够胡族环侍的草原上生存百年，实是一个奇迹，里奇部经过百年沧桑，定然已经强悍如胡族，若里奇部能够归顺于黑雕军，那么黑雕军的实力定然会大大地得到提升。侯大勇想着里奇部众多的人口，不觉口水长流。

    侯大勇突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对这名俘虏道：“现不必争论这些事情了，你们三人还能行动吗，若能够行动，就跟着我们去安葬战死的里奇部军士吧。”

    三名俘虏眼前一亮，两名坐胡床上的军士原本态度颇为傲慢，此时“腾”地站了起来。

    里奇部虽说游离草原百年之外，从服饰、语言到习俗上来看，却处处遵守着汉俗。料来没有完全胡化，因此，侯大勇提出安葬阵亡军士，从这三名俘虏的反应来看，这一个建议打了他们的七寸之上。

    临出门时，侯大勇客气地对着三位俘虎道：“请问三位如何称呼？”

    三位俘虏相互看了看，依次报上了姓名：“柳苍劲”“柳苍茫”“吴水生”。侯大勇听到如此名字，笑道：“柳、吴两姓以江南人居多。长江以北很少这两姓，如我料得不错，想必你们是江南子弟，那你们为何来到河套之地，为何又变成了里奇部落？”

    柳苍劲是『性』格较为急躁地俘虏。柳苍茫是那位用脚去踢柳苍劲的俘虏，吴水生则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俘虏。

    柳苍茫为人向来沉稳，族中素有才子之称，他没有想到这位大周将军思路如此敏捷。光听一个姓氏，就猜出了族人的来历，也就不再隐瞒，道：“里急族是江南士族后裔，晚唐时，宦官田令孜作『乱』，江南柳、吴、李、张、陈等等五大族近万名士子被发配到狼山，大唐灭亡之后。五族子民从此成为国之弃子。”

    “这一百多年以来，我们只有依靠自己，放下笔墨拿起弓刀，周旋于突厥、回鹘、坚昆古、党项、契丹等诸胡的缝隙之中，勉强阴山脚下争得一块生存之地，当年突厥强大之时，里奇部数次面临灭顶之灾，狼山柳氏家族出了两名英雄。一名叫柳里。一名叫吴天急，两位前辈英雄带领着里奇部数败突厥人。从此以后，胡族就不把我们当成汉人了，不少小部落还送上女子和我们联姻，我们也就俨然成为胡族一部，自称为里急部落。”

    侯大勇没有想到里奇部居然还有如此故事，嗟叹一番之后，又问道：“这次你们跟随着辽军来袭营，一共有多少人？”

    “两千人。”

    侯大勇想到有两千汉人血统的勇士居然被自己消灭了，心痛得直喘粗气，顿足道：“唉，这一次廉县之战，纯是自家人打自家人，骨肉相残，让亲者痛仇者快，辽军大将估计已跑掉了，若抓住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柳苍劲没有想到周军将领如此仁厚，神情变得恭敬起来，道：“指挥里奇军的吴兵校尉已经战死，辽军大将为悉独官，他是一个马贼，黑雕军冲营之时，便丢弃大军跑了，要是他不逃跑，辽军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惨。”

    “那悉独官是否使一柄大斧？”

    “正是”

    侯大勇没有想到有如此巧的事情，竟然河套之地遇到了马贼悉独官，道：“悉独官不改马贼本『性』，他丢下大军逃跑，辽军也不会容他，看来河套草原又要多一名强悍地马贼了。”

    侯大勇又随意地问了一些辽军的情况，便一同到城外的战场。柳苍劲、柳苍茫、吴水生换上了黑雕军的军服，虽说还带着伤，三人上马的动作却极为干净利。

    侯大勇赞道：“好骑术。”

    柳苍茫叹道：“这一片草原水草丰美，真是上天对胡族的厚赐，不过，胡族之间的争夺也极为历害，只要哪一个胡族实力略逊或是占了丰美草地，就会引来众胡围攻，一战之下往往就是灭族之灾，里急部的江南士子为了生存，只有和胡人一样骑马背上舞枪弄箭，否则，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所谓地物竟天择，适者生存。”侯大勇随口道。

    柳苍茫闻言一震，抬头看了侯大勇一眼，他此时还不知道侯大勇的身份，见侯大勇气度不凡，身后总跟着几位精干的军士，猜出侯大勇定是黑雕军中地位不低的将军，只是并没有想到他是黑雕军的高将领。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外战场。经过连夜清量，一百多名黑雕军军士已经基本完成了打扫任务，今天一早，黑雕军阵亡军士地尸体全部蒙上了白布，用大车运到了廉县城里，姜晖按照黑雕军的老习惯，城内寻了一块地势较高地宽阔地，用来安葬战死的黑雕军军士。而辽军地尸体则一般就地掩埋。

    辽军阵亡军士的尸体没有运到城里去，重重叠叠地堆积一起，就如几座小山一样，从尸山中流下来的血水流成一条条小溪，汇集成一个一个的小水凼。天空中几只不知名的大雕天空中盘旋，不时发出令人烦燥的叫声。柳苍茫等三人也没有号啕大哭，或者说眼泪也没有，只是默默地跪尸体旁。把头伏地上。

    几十名军士挖坑，准备就地掩埋这些尸体。

    两军对仗之时，侯大勇见过太多奇形怪状地尸体，他不怕见死人，可是。战斗结束以后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却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地事情。

    侯大勇掉转马头，眺望着黄河西岸，无边无际的草地直接连到天边。几十个老百姓正清理一条长长的水渠，这条水渠极长，足以灌溉着西岸一大片土地，这些土地已全部分给了城内的老百姓，他们大多数参加过中牟县修整淤田的工作，清理这些水渠自是不话下，隔着一条河的老百姓们似乎兴致很高，一边干活一边唱着山歌。

    背靠黄河面对着天

    陇北地山来套着山

    『毛』垴子柳树河湾湾里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翻了架圪梁拐了道弯

    满眼眼都是黄土山

    提起那家来家有名。

    家住那泽州三十里铺村。

    听着这些很类似信天游曲调的山歌，侯大勇竟有些战争远去地错觉。这些，背后传来刻意压制着地抽泣声，把侯大勇从和平的意境中拉了回来。

    柳苍茫低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哭了。”

    吴永生满脸是泪，指着一具尸体道：“他是吴永活，是我地伍长，也是我的堂兄。为人极好。家中还有两个小孩子，不想阵亡于此。”

    侯大勇顺着吴永生的手指看过去。尸体的底部『露』出一张脸，半张着嘴，眼睛空空洞洞，若不是失去了生命，这张脸应该是英俊而充满着生气。侯大勇不忍再看，对着身后地姜晖道：“派些军士来把里奇部的军士和契丹人分开，另外再送一些白布过来，找一个地势高的地点把好好安葬里奇部军士吧。”

    侯大勇所说之话，柳苍茫三人均已听见，他们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侯大勇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对着三人道：“这里距离黄河水近，若黄河涨大水，说不定淹到将士们的墓地，这次阵亡的黑雕军将领全部安葬廉县城里，不如也把这些将士们安葬城内，即能防水淹，也不至于让里奇部的将士们独自忍受这天杀地凛洌北风。”

    如何安葬敌军尸骨，对于军队来说是一件大事，一般须由三军主将来决定，这位将军却轻描淡写就能安排，而且周围的人并没有一人敢于提出异议，柳苍茫心思细腻，心中已自起疑，他长身起来，侯大勇面前跪下，道：“将军高义，柳某代表里奇部阵亡将士向将军磕头了。”磕完头后，柳苍茫双道：“恕下冒眛，想请教将军姓名，若下有机会回到里奇部，定要天天为将军烧一柱香，保佑将军万福万安。”

    侯大勇有心把里奇部收到自己囊下，也不想瞒，道：“我是侯大勇。”

    柳苍茫久居阴山下，契丹人把他们与大周分隔开，他们夺大周情况只是一知半解，侯大勇到灵州时间不长，还没有和契丹人交过手，因此，侯大勇的名头草原上并不响亮，还不如定难节度使拓跋人李彝殷和府州节度使折从阮，柳苍茫嘴里念了一遍侯大勇名字，算是把这名仁厚的将军记住了。

    姜晖是一名极为精神的将领，今天，他一直跟随侯大勇身边，已看出侯大勇刻意招纳这一批里奇部汉人。他对亲卫下令道：“里奇部阵亡将士数量不少，城内有五十辆运粮的马车，全部调来，还调两百军士来帮忙。”

    安排完诸事，侯大勇不愿战场上久呆，带着姜晖回到了廉县城内。还未进城，天空中飞过来一只鸽子，直朝着侯大勇所住院落飞去。

    郭炯率军顺利占领西会州！

    山宗元率领蛟营阻击了靖远城房当度的党项军。蛟营用马车筑起野战阵地，三千党项骑兵轮番冲击蛟营，无法攻破阵地，遗尸近四百多具，全部亡防守弩箭上，蛟营伤亡总计不到五十人!

    侯大勇和姜晖皆是美食家，遇此大胜，当然要用美食来热烈庆祝一番。里奇部柳苍茫等三人也受邀请参加了宴席。

    这时，柳苍茫已从军士嘴里已得知侯大勇竟然是位高权重的朔方节度使，他对于中原朝廷没有直接印象，只是从老一辈口中地描述中得知中原“朝廷无能、宦官当权、蕃镇称雄、民不聊生”，因此。柳苍茫等从末来过中原地汉人对于大周朝没有丝毫感情，攻打廉县自然也无心理负担。

    但是，柳苍茫和黑雕军官兵接触之后，内心深处却很受冲击。黑雕军军士的服饰、语言乃至行为方式仍和里奇部族军士没有什么两样，这让柳苍茫感到无比亲切。让柳苍茫吃惊地是大周朝并非如传说中这样黑暗，他看到的廉县城内虽还没有修筑完成，城内呈现出一片和平、忙碌和单纯的景象，和老一辈人所讲大不一样。

    黑雕军夜袭辽营，击败四千辽军，这或许有些偶然『性』，黑雕军并没有让柳苍茫彻底心服。酒宴中。柳苍茫从众将的谈话中得知党项房当人已被彻底击败，是大吃一惊。里奇部和房当人交锋多次，他们对房当人的战斗力极为了解，而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竟然被黑雕军赶出了清水河，这样看来黑雕军地战斗力就很有些恐怖了。

    第二天一早，黑雕军掌书记刘成通和柳苍茫等人辞别了侯大勇，抄小道，朝着阴山脚下而去。

    五月二十日晨。靖远城内仍然沉浸一片睡梦之中。第一缕阳光挣脱了黑暗的包围民，一道道金光透过云层。『射』向广袤的大地。

    一名房当军士『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城内，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的大叫：“黑雕军城外。”

    房当度、房当支金、师高金等人急急地来到了城墙上，檑石、滚木迅速被搬到了城墙上，城外的周军约莫两万人左右，每个城门外面都有数十辆战车，周军大铺营里旌旗招展，联络兵各个营地之间纵横驰骋，极有威势。

    房当度脸上有些红『潮』，他带着些轻蔑地看着城外，对房当支金道：“靖远城墙坚固，粮食充裕，黑雕军能奈我何？”

    房当支金紧紧盯着城外的人马，没有回应。房当度有些无趣，他左手握刀柄上，微微地擅抖着。

    前些日子，小鹰帅房当度率领着三千靖远城精骑去抢夺西会州，却一处必经山谷被周军堵住，周军战车后面的飞出了密如飞蝗的弩箭，让房当军折损甚重。这一仗胜负之悬殊，彻底击破了房当度与黑雕军决战地信心，此时见周军围城，房当度内心深处涌上了一种难以排遣的绝望。

    这次围攻靖远城，黑雕军只出动了一万精锐，另外一万人，是同心城内三千团结兵和灵州城内五千团结兵。

    同心城内团结兵主要来自西域的移民，这些大唐之民多是唐帝国与吐蕃争锋时陷于西域之地，以后成为了金山国的属民，他们久居冲突激烈的西域，悍勇并不下于回鹘人，只是他们分居回鹘人、吐蕃人或党项人中间，势单力薄之下，免不了受到当地胡族地欺负。此时，黑雕军把他们武装起来严加训练，不过一个冬季，俨然有了强兵的模样，这是他们第一次跟随着黑雕军出征，一个个兴高彩烈，盼着打一个胜仗，以发泄积郁多年的恶气。

    灵州城是边关重镇，灵州城内百姓较之关内百姓多了些胡气，大多能够骑马『射』箭，虽然没有瓜、沙之民强悍，却也并不怯懦。灵州城内团结兵组成了四千步军和一千骑兵，骑兵由狮营郭炯指挥，侯大勇没有食言，白霜武一跃而成为步军临时指挥官。

    白霜武从小生活军队里，他的父亲白重赞向来以军法治家，因此，白霜武整军是一把好手，一个月地时间不到，他把这四千团结兵带得有模有样，虽说成为精兵还为时尚早，可是光从队形看起来还蛮象那么一回事情。

    侯大勇身披缀满青党甲片的铠甲，率领中军围东门，他已围着靖远城走了数圈，仔细观察了城内的兵力，他指着城头，对跟身边的郭炯道：“房当翰海率部逃向居延海之后，靖远城就成了一座孤城，实难挡大军一击。郭郎你看，城头上守军里夹杂着不少百姓，这说明城上兵力明显不足，必可一战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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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争夺河套（三十）

﻿    第一百六十五章争夺河套（三十）

    靖远城灰『色』的城墙高大而坚固，城门正中有一根高高的木杆，一面大鹰旗随风招展，旗上的老鹰随风窜动着，就如活物一般。

    刘黑狗提马跃出军阵，取过绑着书信的雕翎箭，拉了一个满月，望着城楼上的大鹰旗，飕地『射』了出去。雕翎箭势若奔雷一般『射』了碗口粗细的旗杆上，箭尾不停地颤动，站旗杆旁边的几名房当军士被此箭吓了一大跳。

    那旗杆虽有碗口粗细，从城下看起来，不过是细细一条线，刘黑狗一箭『射』中旗杆，不愧为黑雕军中第一神箭手的美称，城下的黑雕军军士和团结兵们齐齐地喊了一声“好”，声音震天。

    黑雕军的信件很快就送到了房当度手中，房当度两条剑眉拧成了一团，一下又一下把信件撕成碎片，然后把手掌张开，无数碎片变成翩翩起舞的蝴蝶，飘落到城下。

    师高金跟随房当度左右，看着城下军容严整的黑雕军，他有些心神不定，粟特商人太清已经来到了靖远城，知道女儿师高月明怀上了黑雕军首领侯大勇的孩子，侯大勇竟成为自己的女婿，师高金不禁暗感叹：世事之奇，真是令人异想不到。

    师高金对当前局势看得极为清楚，房当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路向北迁移，就如房当翰海一样。房当翰海房当军中级将领心目中是一员过于谨慎的将领，勉强挤入房当五虎的行列，但是房当人处于危急存亡之际，房当翰海作出举族西迁的大胆决定，实是有过人的勇气和智慧，和房当明相比也并不逊『色』，或许。西迁之举能够让房当人重崛起。

    另一条路就是投降黑雕军，投降党项族中也有先例，党项族强大的拓跋部就接受了大唐帝国的封赏，经过数十年经营，才有了今天兵强马壮地局面。

    大周朝有着广阔的土地，人力、物力极为厚实，即使周军一时战败，很快就能卷土重来。何况黑雕军将勇兵悍，实力强劲，而房当军支离破碎，内部也呈分裂之势，若和黑雕军硬打下去，实是得不偿失。从理智的角度来讲，师高金希望房当人投靠大周朝，争到相对和平时间和环境用以休养生息。不出十年，房当人就能恢复元气，拓跋人就是用这种策略，取得了超越党项诸族的实力，只不过。师高金只是客聊的身份，这种重大决策决不能轻易出口。

    房当度久久地凝视着城下的周军，有些疲惫地对站一旁的房当金甲道：“看黑雕军这个样子，今天不会发起进攻。明天或许会有一场恶战，我要去休息一会，你就城墙上盯住。”

    师高金跟随着房当度默默地走下了城墙，房当军将领贺耿耿带着一队人马守城门后面，就道：“黑雕军擅长用火『药』，同心城的城门就是被黑雕军火『药』所炸毁，你要时刻注意城门外地动向，有掘地声要立刻出击。”

    贺耿耿很有信心地拍了拍胸膛。道：“各个城门守都准备有地听，只要有人挖地道，离开四里远，就能知道。”

    房当度本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张了几下嘴又放弃了，后，用手拍了拍贺耿耿肌肉发达的肩膀，说了一句。道：“辛苦了。”

    靖远城原本是回鹘人的城市。被房当军进军靖远城时，大部分回鹘人都逃离了靖远城。只有些老弱留了城里，虽说从清水河迁过来一万多党项平民，可是经过了战火的靖远城已是大大的凋敝了，以前商贾云集、行人如云的胜景已经不复存。

    房当度神情有些恍惚地朝府中走，房当族的危局重重地压了房当度地肩膀上，让他总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往日挺得笔直的脊梁似乎也变得有些弯曲。师高金看到房当度有些佝偻的后背，数次想张口，话到嘴边却缩了回来。

    眼看就要走到府中，房当度心事重重地停了下来，对师高金道：“刚才黑雕军『射』上来一封劝降信，是战是降，我想听听房当支金的意见，你请他到帐中来吧。”

    师高金迟疑了一下，道：“房当支金绝不会到府中来，我建议还是约好一个地点见面。”

    房当凌被杀之后，房当支金手下仍有一千多久经沙场地军士，房当度无法解决然房当支金，就把房当支金封为副帅，暂时稳住了局面。

    房当度苦笑道：“那就约一个合适的地点。不过要快一点，明天一早黑雕军就要攻城了。”

    晚上平安无事。

    贺耿耿准备了数十名军士，守卫拿着三个地听城门后面上，严防黑雕军军士城门处挖埋火『药』。城墙上也准备了一些檑石和粗绳，只要有人要偷袭，或用檑石或者让敢死军士冲下城去，把偷袭的黑雕军军士消灭城门处。

    拿着地听的军士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个晚上，只是若隐若现地听见了黑雕军军营此起彼伏地打鼾声。

    第二天一大早，城墙上的房当军睡眼朦胧地出现了城墙上，他们吃惊地发现城外黑雕军阵前堆起了数十架投石机。这些投石机是由郭宝玉加班加点督造出来的，是黑雕军装备的重型武器。

    黑雕军没有给房当军任何准备时间，随着一声鼓响，无数火球气势汹汹飞越了城墙，火球制作很是精妙，一个密封的耐火陶罐里装满猛火油，外面包上一层浸泡过猛火油的布条，投石车发动之时，点燃布条，就形成一个火球，而火球落地之后陶罐就会破裂，里面的猛火油就会迅速燃烧起来，为了怕陶罐受热之后中途爆炸，郭宝玉还专门制作了一批耐火经热的陶罐。

    靖远城内地房屋建筑以土房为主，房顶也用了不少木料，少量房屋采用全木料制成，火球落到城内。不一会，就引起了大火，城内的百姓和房当军赶紧去救火，他们还没有把火扑灭，黑雕军第二轮攻击就呼啸而至，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石块，正救火的人群顿时有不少被密集地石块砸中。

    这些石块都二十多斤重，砸地面上后出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大坑。第一轮攻击结束之后，东城门后面的民居已是一片断墙残壁，无数百姓石块的威胁之下，惊慌失措地向城中心逃去。石块攻击稍停之后，躲城墙上地房当军士这才各个角落钻出来，回到自已地岗位上，等待着黑雕军可能到来的强攻。

    黑雕军却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整齐地列阵于城外。

    投石机阵地上。有四架特别大地投石车，每一架投石车围着数十名军士，第一轮投石车攻击结束之后，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一块上百斤的巨石飞向了城墙，这块巨石重重地砸了城墙上，靖远城的城墙底部约有十二三米，顶部也有五六米。这百斤巨石从天而降，把城墙打下了大块下来。

    这一石之威让两军将士都张大的嘴巴，随后，黑雕军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而房当军除了数声惊呼之外，都默然不语。

    第一块巨石落下不久，又一块巨石“轰”地飞上了天空。

    这块石头飞出的角度偏低，不符合发『射』要求。负责指挥发『射』巨石的一位大块头伍长抬起脚，猛地踢向一名军士屁股上，气恼地骂道：“你没有长眼睛吗？”

    巨石发『射』一次，需要数十人齐心协力合作，这位军士负有定位之职，他掌握角度差了一点，眼看这个巨石就要落到靖远城的护城河里。这块巨石并没有如想象中落到护城河里，却神奇地砸吊桥上。把吊桥砸成了两段。吊桥地一半仍然城墙上，而另一段则摔了下来。

    侯大勇不动声『色』地看着军士们往城墙上扔石块。投石营此番是攻，一个目的是检验投石机的效果，培养出现的投石手，另一个目的是威吓房当人，『逼』其投降。

    房当翰海率着党项军主力西迁以来，清水河畔地房当百姓约有一半跟随而去，此时，靖远城已是一座孤城，坚守孤城是死路一条。侯大勇从来没有动过强攻靖远城的念头，每一名军士都是宝贵的财富，消耗攻城战上实得不偿失。

    指挥投石军的是狼军副都指挥使杨天畔，他原是庆州军骑军指挥使，西北大战之时，庆州骑军被编成了**军，西北节度使换防之后，庆州军顺理成章就成为了黑雕军地一部分，投石营成立以后，杨天畔就被调来担任投石营都指挥使，投石营有五十架中型投石车、四架大型投石车，还有一千五百名从团结兵转过来的军士。

    杨天畔以庆州军指挥官的身份担任了黑雕军的都指挥使，也让他感到侯大勇颇有用人之量，靖远城之战是投石营的第一次出击，虽说投石营并不需要与敌军短兵相接，杨天畔还是特意穿上了黑『色』的玄铁铠甲，把战马洗刷得干干净净，威风凛凛地指挥投石营进攻。

    中型投石车和两辆大型投石车进攻结束之后，杨天畔提马从投石营阵地跑过，来到了侯大勇面前，大声报告：“报告节度使，投石营第一波次进攻结束，是否展开第二波次进攻？”

    侯大勇看了看城头上来回跑动的房当军，对杨天畔道：“看来大型投石车使用起来没有问题，把四架投石车集中起来，猛轰城门。”

    杨天畔有些羞愧地道：“一辆大型投石车出了故障，无法再用。”

    “郭宝玉来了没有，能否及时排解？”

    “郭宝玉的大徒弟郭罗金阵前，他说巨石太重，投石车横梁出现破裂，已经无法使用，若强行使用极易出问题。”

    “既然如此，不必强行使用巨石车，集中所有投石车猛轰城门。”

    经过一番准备，所有投石车都朝向城门处，随着杨天畔一声命令，数十块巨石密密麻麻地砸向了城门。一时之间，城墙上下都是“轰隆隆”的巨石撞击声，东城门的房当军心胆惧丧，被房当度斩杀数人之后，才重回到了城墙上。

    这一轮猛攻，又有十四架投石车出了问题，侯大勇见火侯差不多了，便命令停止进攻。

    投石车集中攻击的城墙出现了破坏跨塌和裂缝。

    刘黑狗奉命出列。此时，大鹰旗的旗杆已被石块砸坏，刘黑狗四处寻找目标，只见城墙上有一名戴着头盔的房当军将领，便瞄准敌军地头盔『射』出了闪电般的一箭。

    城墙上地敌军将领正是贺耿耿，跟随他多年地亲卫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成了一团肉泥，贺耿耿是一个火爆『性』子，他恨不得马上冲出城外与黑雕军拼一个你死我活。无奈敌强我弱，黑雕军地无数弩箭城门外虎视眈眈，贺耿耿也只有城墙上干着急。

    城外投石车的攻击暂停之后，贺耿耿正驱赶着房当军士回到城墙上，忽然城外飞来一箭。直奔贺耿耿的头部。贺耿耿是久阵战阵地老将，听到尖利的啸声之后，心道不好，猛地往后一倒。雕翎箭擦着头盔飞了过去，但是，头盔上的羽『毛』顶子还是被『射』了下来，这只雕翎箭『射』下羽『毛』顶子之后，正中贺耿耿身边的一名房当军军士的肩膀。

    刘黑狗『射』出这一箭后，黑雕军开始了扎营休息，数十辆战车紧紧堵住了四门，战车后是轮流休息的黄桦弩手。

    中军帐位于东城门。宿营之后，侯大勇闲来无事，拿出了灵州做好的侯氏牌，侯氏牌其实是扑克牌，上一次孟殊来到同心城之时，带来特意为侯大勇制作的铁壳纸，这种纸张硬度较高，和现代扑克牌接近。只是柔韧『性』要差得多。侯大勇把铁壳纸剪成一些长方形，做成了一幅侯氏牌。侯大勇喜欢玩一种叫做斗地主地游戏，水平也还不错，师高月明、师高绿绮、罗青松和封沙都学会玩这种游戏，侯大勇处理完公务之后，斗地主就成为侯府内院流行的游戏。

    这场攻城战的目的于威吓，因此，打了一天，城内投石机的攻击之下损失颇大，而黑雕军连扭伤、破皮都没有，侯大勇心情极为放松，把封沙和罗青松叫了进来，三人帐篷里斗起了地主，罗青松屡次出臭牌，接连受罚做了五百个虎卧撑。

    侯大勇帐篷里热火朝天地斗起了地主，这种悠闲源于战场上地绝对优势，实力不济的房当度此时正热锅上煎熬，房当支金拒绝了第一次约见要求，经过这一天的攻城战之后，房当支金同意了房当度见面的要求，房当度和房当支金带着各自地手下来到了师高金的府上。

    “降，还是战？”房当度把侯大勇『射』上来的劝降信让各位指挥使看了一遍。

    房当支金和黑雕军交手十数次，对黑雕军知之甚深，他对于房当度斩杀房当凌心存不满，鼻子“哼”了一声，却并不发言。

    战局如此，众将也闷声不语，黑雕军的战斗力他们都亲身领教过，没有地一位将领会天真地认为凭着三千多残兵能打破黑雕军的包围。

    就这样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一会，房当度缓慢地道：“侯大勇口出狂言，如果不投降，城破之后就要屠城，众将意下如何？”

    房当支金站了起来，大战之初，他本是一名低级将领，房当军的悍将折损颇多，房当支金也慢慢脱颖而出，成为独掌一军的将领。“房当翰海退至居延海后，清水河流域全为黑雕军掌握，房当人已无可战之兵，若退至细封、米擒诸族，凭现的实力只能听命于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我建议寻机突围，到居延海去投奔房当翰海。”

    房当明暗杀房当烜赫是极为机密之事，事发之时连房当度也不知道，房当度到了靖远城之后，一位参与此事地房当明亲信侥幸逃得一命，才悄悄将此事禀报给房当度，房当度得知此事惊出了一身冷汗，从房当翰海前前后后的举动来看，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此事，房当度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到西会州去是多么明智之举。

    此时，房当支金提出投奔房当翰海，房当度心中明白：座诸将都可以投奔房当翰海，唯独他不能。但是此事却无法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房当度沉『吟』良久，道：“黑雕军把靖远城死殛围住，要想突围而去，谈何容易。听说侯大勇对降将甚为宽厚，回鹘别将吐少度投降之后，其部被放回了兰州，吐蕃人达布投降了侯大勇之后，却得了若尔盖草原。”

    房当支金“虎”地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以小鹰帅的高傲『性』子，也会想到投降，道：“若我军全力突围，未尝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房当度当然不能说出自己若到居延海只能是死路一条，就摇头道：“军人还好说，城中百姓却逃不出去，侯大勇已发出了屠城令，我不想以一已之利，让百姓受苦。”

    房当度把百姓挂嘴边，房当支金也一时无话可说。

    房当度又道：“我意已决，立刻派人出城和黑雕军谈条件，支金将军有何异议，若将军不甘心投降黑雕军，届时等黑雕军退走后，你自率人马去投房当翰海吧。”

    房当支金心里正是打的这个主意，被房当度说破之后，也不回声，沉着脸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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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争夺河套（三十一）

﻿    第一百六十六章争夺河套（三十一）

    黑雕军中军帐前站了二十多人，全是侯大勇亲卫，亲卫们已晨练多时，虽说五月的早晨还有一丝凉意，可是亲卫们身上均是满是大粒大粒的汗珠，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掉，地上星星点点是汗珠的痕迹。

    罗青松提了一把木刀，和刘黑狗捉对撕杀。刘黑狗箭法黑雕军第一，刀法却很是一般，罗青松箭法一般，武艺却着实了得，一手“陇山刀法”使得刚劲质朴，来到侯大勇身边之后，侯大勇又把经过提炼的“何家刀法三式”传授给他，罗青松『揉』两家长法之长，刀法愈发出众。

    两人斗了一阵，刘黑狗再次被罗青松砍中大腿，他嘴里大着叫着：“不打了，我认输。”然后跳出圈外，蹲地上不停地吸着凉气。罗青松的刀法高出刘黑狗数个等级，他接连四刀都砍刘黑狗同一个位置，虽说木刀包着一层布块，罗青松又收敛了刀劲，不过四刀砍同一个地方，还是让刘黑狗疼痛难忍。

    罗青松手提木刀，笑呤呤地看着刘黑狗，道：“刘指挥使怎么顾头不顾尾，光护住上身，下盘全部暴『露』出来了。”

    刘黑狗是亲卫队的指挥使，按理来说是罗青松的上级，只是罗青松是侯大勇的贴身亲卫，平时总跟侯大勇身边，身份颇有些特殊，和一般的亲卫并不一样，刘黑狗重来没有管过他。两人一个武艺高强，另一个箭法如神，关系极好，互相拜对方为师，昨天训练箭法的时候，刘黑狗数落了罗青松好一阵子，今天训练刀法。罗青松趁机出了一口恶气。

    侯大勇也是浑身是汗，兴致盎然地场边看着两人打闹，军营生活单调而充满着危险，军士们相互的玩闹，不失为增加生活乐趣调节心理的好方法。

    一名手臂带佩戴着红『色』标志的值勤军官走到中军帐前，黑雕军军制，五百人设一指挥使，黑雕军二万人。设有四十名指挥使，每次扎营之时，这四十名指挥使轮流充当值勤军官。

    “怎么，城里派人过来了，把他带到军帐处等候。”侯大勇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水，对坐『操』场边喘气的封沙道：“请石将军、郭将军、钱判官到营帐中来。”

    这一次突袭靖远城，黑雕军兵分二路。石虎率领着鹰营三千人和团结兵三千人，从同心城出兵。越过西陇山，先行到达靖远城，石虎心细如发，他没有贸然进军，大军隐藏距离靖远城十里处的一处山谷中。和侯大勇所率大军会师以后。黑雕军两万大军深夜出击，以绝对优势包围了靖远城，打了房当度一个措手不及。

    侯大勇换上软甲之后，石虎、郭炯、钱向南三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房当度使者两人。一名是指挥使房当山，另一名是师高金。两人自报身份后，由房当山递上了房当度地请降书。

    侯大勇瞟了一眼书信，轻描谈写地说了一句：“书法倒还不错。”

    侯大勇回到古代以后，练习了数年『毛』笔书法，不过水平实不高，目前只能说稍稍看得过去，这让侯大勇颇为无奈。见到房当人书信有着一笔极为漂亮的书法，忍不住赞了一声。

    房当山和师高金都精通中原话，见侯大勇和颜悦『色』，心中稍安。随知，侯大勇转瞬间就变了脸，把书信往地上一丢，道：“你们还有谈判的资格吗？必须无条件投降。”

    师高金站帐中，冷眼看着坐大帐正中央的黑雕军首领侯大勇。自从听说女儿怀上了侯大勇的孩子后。想象中的侯大勇形象无数次地师高金脑海中闪现。而现侯大勇近咫尺，师高金却感觉特别不真实。坐大帐中的侯大勇竟如虚幻一般。

    房当山脸『色』数变，依据他的『性』格，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投降，可是若不投降，全城军民都逃不掉黑雕军地屠刀，房当山强忍着怒气，低声道：“请将军明示，何为无条件投降？”

    “很简单，投降以后，我保证房当人和周人享受同样的待遇，房当军成为我的部属，房当百姓成为我治下之民，”

    房当山和师高金对视一眼，师高金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的意思其实和鹰帅的意思一样，我们愿意如吐蕃人达布一样，为将军镇守西北，为将军放马牧牛，但有所驱，万死不辞。”

    师高金报姓名之时，侯大勇就知道他是师高月明的父亲，师高金的相貌和普通房当人没有区别，他的女儿师高月明和儿子师高都奇异地长着金发碧眼，大异于平常党项人。侯大勇绝不愿意做姑息养『奸』之蠢事，锋利地眼光扫了师高金一眼，冷笑道：“效忠于我，不过是一句空话，黑雕军必须要进驻靖远城。”

    侯大勇处置吐蕃浑末部时，黑雕军和吐蕃浑末部实力都不强，而且浑末部里有着不少汉人血统，因此侯大勇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支持浑末部抢占若尔盖草原。现吐蕃人和房当人情况不一样，房当人势力远远大于吐蕃浑末部，若给他们喘息之机，数年之后，定然又会成为心腹大患。

    师高金沉默了半响，道：“靖远城我们可以交出来，不过我们希望清水河畔能够得到一块草地，让房当人有一个安身之地，若这个条件也不能答应，房当人只能和黑雕军决一死战。”

    听到房当人愿意退出靖远城，石虎暗自高兴，虽说房当军势弱，不过靖远城城高墙厚，要攻下来也必然要经过一场血战。

    侯大勇点头道：“既然愿意退出靖远城，也算房当度有些诚意，贺兰山西麓诸胡杂居，水草丰美，以后房当人以为住那里吧。”侯大勇说完此话，停顿片刻，提高音调道：“这是后条件。不可改。”

    贺兰山以东、阴山以南，也就是西套、前套和后套，这是侯大勇经营的重点，而贺兰山西麓长城以北，杂居着党项细封人、契丹人、达旦人以及数量不多的回鹘人，侯大勇暂时还没有精力染指这一块地方。

    师高金和房当山对视一眼，师高金再次拱手道：“贺兰山左麓诸族混居一起，以房当人现有的实力。根本不能立足，而且党项细封部和房当部同气连枝，抢占他们的地盘，从道义上说不过去。”

    侯大勇心中暗道：师高金倒是一个谈判地能手，说话不卑不亢，自己的强力压迫之下，仍竭力为房当人争取利益。

    为了打消他们地顾虑，侯大勇道：“此事不必担心。你们投降之后，就是我的部下，黑雕军会帮助你们扫除障碍。”

    房当山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插』不上嘴，满脸怒气听着师高金和侯大勇讨价还价。几次想到拂袖而去，可是想到黑雕军军容鼎盛，城内三千人马和黑雕军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得把火气一压再压。

    师高金暗自叹了一口气：黑雕军实力强劲，房当军若强行抵抗，只有死路一条，迁往贺兰山左麓虽说困难重重，但是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房当翰海西迁居延海，其实也面临着同样地问题。

    师高金恭敬地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我要回去禀报。”

    侯大勇挥了挥手。道：“给你们一天时间商议，明天辰时必须给予答复，时辰一到，黑雕军就踏破靖远城。”

    第二天早上，黑雕军所有的投石车都集中东门，只待城内拒绝投降，就用投石车猛轰城门。房当军集中城墙上，也是严阵以待。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

    辰时一到。东城门“噶、噶”地打开了，五匹战马缓缓地从东城门奔了出来。当先一骑正是小鹰帅房当度。

    房当度身穿白『色』长袍，头戴一顶银『色』的头盔，英俊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当走近了黑雕军阵营之时，房当度眼角涌出了一滴泪水，他抬起头向仰望着天空，五月的天空阳光刺透了云层，使天空显得格外眩目，远远的天际间，两只雄鹰翱翔，如同战死沙场地两位哥哥不屈魂灵。

    黑雕军将士们手握刀柄，一言不发看着这几位房当军将领从身边走过，只要侯大勇一声令下，这几位房当军将领必被军士们砍成一堆肉泥。

    房当度如穿行一片沙漠中，除了中军帐的黑『色』大雕，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来到中军帐后，师高金房当度身边道：“穿黑甲地将军就是侯大勇。”

    房当度一提马缰，一马独行于前，和侯大勇对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取下佩刀，弯着腰，双手捧刀高过头顶。这是房当族投降献刀仪式，侯大勇虽不知道此仪式，可是看到房当度高举佩刀，也猜到是投降礼仪，一探身取过了佩刀。

    房当度抬起头，盯着侯大勇眼睛，沉声道：“房当族愿受将军驱使，希望将军遵守诺言。”

    侯大勇心中连赞两声：好一个英俊的少年统帅，好一口流利的中原话。面上却沉静如水，道：“投降之后，房当族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只要你们不起贰心，我们永远和平相处。”

    房当度轻声叹息道：“但愿如此。”说完，转过身来，面向清水河的方向跪下，郑重地行了大礼，低声呢喃道：“清水神啊，你的子孙辜负了你，我愿意接受你地惩罚，请你给我指一条上天国的路吧。”房当度眼角地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迅速抽出挂腰间地匕首，猛地向心胸口刺去。

    房当度动作相当迅速，侯大勇、石虎等将领都威风凛凛地骑马上，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正此时，一只雕翎箭从亲卫队飞出，“当”地一声，正好『射』匕首上，雕翎箭来势如飞，力量极大，房当度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匕首已不知去向。师高金、房当山等房当将领一拥而上。把房当度双手死死控制住，师高金狠狠地打了房当度一耳光，道：“没有想到房当度如此怯懦，竟想一死了之，你这样做辱没了鹰帅，不配做房当族子孙。”

    四周的黑雕军军士原本对这几名房当将领颇有轻视之心，见到如此情景，嘲笑地神情渐渐地隐去了。侯大勇见几名将领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一提马缰，来到房当度身前，历声道：“房当度，是男子汉就站起来。”

    房当度挣开众人，猛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昂着头道：“将军有何吩咐？”

    “下午申时，房当军退出靖远城。由黑雕军接管此城，你率领房当军人马到西会城外的右谷军寨集中，你有十天时间召集清水河畔的族人，六月一日，过黄河。出吴家岭长城，迁往贺兰山西麓。”

    虽说这样安排时间很紧张，可是毕竟是一条出路，侯大勇并没有食言。房当度就恭敬地道：“属下遵命。”

    侯大勇又道：“靖远城内还有近万房当人，你留下一百名军士帮着黑雕军维护城内秩序，昨日信使师高金颇有才能，就让他留下来吧。”

    师高金是鹰帅房当明的心腹，足智多谋，房当度夺取靖远城，师高金也多有出力，听说侯大勇要留下师高金。房当度神『色』间有片刻踌躇，随即恢复如常，又道：“遵命。”

    师高金一直站房当度身后，听到侯大勇提出这样地要求，暗想：原来侯大勇早知师高月明是我女儿，昨日却不假颜『色』，这个女婿挺沉得住气，确有过人之处。

    下午申时一到。城门大开。三千房当军鱼贯而出，来到城外指定地点集结。

    靖远城距离兰州很近。轻骑兵一天之内能跑一个来回，黑雕军占领了靖远城以后，灵州、西会州和同心城都成为了后方。为此，侯大勇重调整了黑雕军部署：侯大勇亲率人数多地狮营、山宗元的虎营、段无畏的蛟营和白霜武所率七千团结兵驻守灵州城；石虎率领鹰营三千人和三千团结兵镇守靖远；姜晖、周青率熊营二千人驻守廉县，胡立、刘世绪龙营二千人镇守同心城，陈仁义、张解率豹营二千人镇守西会州。

    这样布防分散了黑雕军主力，有违侯大勇的用兵原则，只不过一万团结兵组建时间太短，还不能**使用，侯大勇计划一年过后，再把这一万团结兵派驻到廉县、同心城、西会州，接替熊营、龙营、豹营担任防守任务。

    房当军出城之后，侯大勇率领着狮营、虎营、团结兵和房当军沿着黄河返回灵州，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黑雕军和房当军作战近一年，作战之时，双方军士狠不得把敌手砍成碎片，随知一夜之间，敌对两方竟成为战友，这个转变过于迅速，双方军士心理上根本不能适应，总如气盛的公鸡一样怒目而视，只是各级军官的强力拘束之下，才没有酿成冲突。

    房当军诸将领自认为铁骑无敌，被黑雕军屡次击败，心中很是憋屈，此次近距离接触黑雕军，发现黑雕军装备之精良、军纪之严明、骑术之娴熟、食物之丰富，远远超出了房当军的想象，能够取得战场胜利也非偶然。

    房当度和房当支金两人靖远城失和，房当度掌握了二千房当军，房当支金掌握了另外一千军士，两军行军途中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一些空隙。钱向南掌管军情营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他甚少公众场合『露』面，颇为自得地生活大家地背影之中，嗅觉灵敏，不过一天地行军时间，房当军的异样情绪就被他敏锐地感觉到了。

    到了西会州以后，侯大勇举行了有房当军将领参加的第一次酒宴，席间，侯大勇提出了把房当族分为两部，一部由房当支金率领，从西会州北渡黄河，另一部由房当度率领，从右谷军寨渡河，黑雕军主力随同房当支金部出击。

    房当度和房当支金已呈势若水火，放一起迟早要火并起来，听到侯大勇的命令之后，房当军众军均无异议。

    西会州休息一天之后，侯大勇率着五百亲卫队和七千团结兵回到了灵州，郭炯作为前敌总指挥，统率狮营、虎营和房当军总计一万精兵，北渡黄河、越长城，准备对贺兰山西麓诸族发起突然袭击。

    五月二十九日，清水河畔的房当人源源不断地集中到西会州。六月一日，到达西会州的房当部老少『妇』孺约二万余人，到达右谷军寨的部众约三万余人。

    房当人原本分为三部，房当朵儿一部小，固原之战中，被诛杀绝，房当翰海部人数占到总人数地三分之一，西迁之时，他带走了所部全部人口以及部分房当度所部地人口，此时，留清水河畔的房当人主要集中黄羊坝子，得到房当度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迁移，远一些的部众因时间限制就无法照顾了，只能留他们清水河畔自生自灭。

    房当度看到清水河畔数十万党项房当人，经过一年大战，集中西迁的人口不过区区几万人，当房当度踏上了黄河北岸，不禁泪落沾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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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争夺河套（三十二）

﻿    第一百六十七章争夺河套（三十二）

    黑雕军掌书记刘成通跟随着柳苍茫等人，抄小道，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党项、契丹等胡族小部落，越过了无数干涸的小水渠，穿过无数草地和戈壁，直奔里急部落驻地。

    一行人绕过契丹族的一个小部族之后，进入了俗称“西套”之地，景『色』为之一变，极目远望，无边无际的草原把天地连结一起，草原、天空、云彩全部溶为一体，从近处看，五月的草原绿意盎然，无数野花点缀其间，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看到如此胜境，刘成通只觉心胸顿时开阔起来，他纵马草原上奔驰了一会，随口唱起了流传甚广的《敕勒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柳苍茫紧随其后，听到一首豪迈的《敕勒歌》，被刘成通唱得颇为宛转，音律虽好，却失去《敕勒歌》原本的韵味，便一夹马肚，越过刘成通，放声唱起同属于北朝名曲的《折杨柳歌辞》：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駓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

    北朝民歌主要是北魏以后用汉语纪录的作品，大约是传入南朝后由乐府机关采集而存的，传世的约六十多首。刘成通饱读诗书，六十多首北朝民歌烂熟于胸。此时，柳苍茫唱出来的《折杨柳歌辞》和自己所知的曲调相似，味道却截然不同。刘成通本来想接着唱另外一曲，却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唱不出柳苍茫的宽阔，就笑道：“草场上纵马，听柳兄的天籁之音，真是快哉，能否再唱一曲。”

    柳苍茫头上微微有些汗水，他道：“吴郎的嗓子里急部数一数二。叫他唱一首吧。”吴永生由于堂兄战死廉县战死，心情一直不好，他闷声闷气地道：“我不唱。”柳苍茫知其心思，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廉县一战，纯粹是骨肉相残，要算帐，只能算到契丹人头上。”

    吴永生低着头行了一段。忽然高亢地唱起北北朝名曲《陇头歌辞》：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吴永生唱完，一行人都想起了战场的惨景。全都默不作声。刘成通也会唱这一首《陇头歌辞》，可是他学过的曲调太过宛转，远没有吴永生唱得质扑、悲哀、催人心肺。

    天『色』傍晚之时，天空被晚霞染成分外绚烂，远远地看到一些山峰。几根白烟空中飘散，无数狗吠声若有若无。

    一声响箭从远处的草丛中升起，很快，一阵急促地马蹄声由远而近。数十骑玄衣骑手渐渐『露』出头来，来到刘成通一行面前。

    柳苍茫、柳苍劲、吴永生等等人全部翻身下马，三人一动不动地跪一名中年男子马前。那名男子是见到柳苍茫三人全部带伤，心中一震，脸面也显『露』不出来，他下马之后，用刀子一样的眼光扫了一眼刘成通，然后看着柳苍茫。道：“为何只有你们三人回来？吴将军呢？”

    柳苍茫低声对中年男子说了几句，中年男子看了刘成通一眼，然后掉头向北走了百来步，柳苍茫紧跟中年男子后面，把廉县之战详细讲了一遍。

    这名男子眼神如火，他抬起刀刻一般的脸庞，眯着两只眼睛，道：“两千里奇精兵。竟然被黑雕军一战而灭。黑雕军真有这么历害？”柳苍茫想起廉县之战，心悦诚服地道：“依我的观察。黑雕军军容鼎盛，强悍如契丹精锐宫卫兵，也非其敌手。”中年男子素知柳苍茫人品，知他不打逛语，闻此言后，一时无话，用马鞭敲打着高邦马鞭，发出一阵一阵的“噗、噗”声，良久才问道：“你说黑雕军主帅侯大勇有意联络里急部，他是什么意思？”

    柳苍茫摇头道：“侯大勇没有和我细谈，他派出黑雕军掌书记刘成通来洽谈此事，就是那位周人。下没有经过充许，就把周人来到了营地边缘，还请吴长老恕罪。”因为里奇部颇重读书人，柳苍茫又加了一句：“刘成通是进士出身。”

    中年汉子是里奇军勇将吴越州，也是五长老之一，他作战悍勇且足智多谋，此时里急部被契丹人步步紧『逼』，日子并不好过，若和周军互通声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沉『吟』一会，道：“此事甚为重大，必须经过长老会才能决定，还是按规距，蒙眼带他进入营地吧。”上百年来，里奇部诸胡的夹缝中生存，为了防止泄『露』本族的秘密，对外人特别敏感，凡是进入营地的外人，均须戴上眼罩。

    吴越州返身走到刘成通身边，颇为无礼地用马鞭刘成通肩膀上敲了敲，道：“长得还挺结实，不象一个读书人，投军几年了？”

    吴越州由于常年骑马地原因，两腿呈罗圈状，身体宽阔结实，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汉家子弟，刘成通肯定认为他是胡人。刘成通数度出使险境，早由翩翩朝堂官员变为精明强干的军人，他并没有计较中年汉子的态度，很随意地用手拂了拂马鞭敲打的地方，拱手道：“下投军三年。”

    话音刚落，吴越州突然变脸，“咔”地抽出腰刀，放刘成通的脖子处，呵斥道：“你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刘成通屡历险境，遇到过无数次威吓，历练得胆大如虎心细如发，吴越州的威胁举动还吓不了他，刘成通微微一笑，道：“这就是里奇部的待客之道吗？”

    吴越州见刘成通毫无惧『色』，收起腰刀，“哈、哈”笑道：“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你的胆子很大，是个好汉子。”吴越州翻身上马，对着属下道：“回大营。”

    柳苍茫来到刘成通身边，拱手道：“按我们地规距。回大营要蒙眼，请掌书记莫怪。”

    里奇骑兵们来去如风，走了一个多时辰，转过好几个小山坡之后，出现了一座暗红『色』的石山，石山约莫三四百米，并不是很高，却极为险峻。难以攀爬。石山前面是成片的带刺灌木丛，这些密密的灌木丛主干均有手腕般粗细，较细的枝条也有拇指般大小，可以说是一道天然地屏障。

    里奇骑兵八阵图般的灌木丛中左穿右拐，很快来到石山脚的一个窄窄通道前面，通道呈喇叭形，道口只能容纳两匹战马同时通过，越往里走通道就越开阔。当走到通道头之时，顿时豁然开郎，出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草地。

    暗红『色』地石山残阳照耀之下，就如红『色』腰带一般，把一大块丰美的草原围自己的怀抱之中。为神奇的是石山内侧有一条清澈见底地小河。围绕着这片草场，然后聚集成一个小潭，河水日夜不停地流向这个小潭，但是小潭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水位。而且水温常年不变，冬暖夏凉，就如一位修为深厚的谦谦君子，荣辱不惊，波澜不兴。

    进了石山内部，柳苍茫取下了刘成通的眼罩，刘成通环顾四周，暗自咂舌。“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传说中地桃花源？”

    柳苍茫谈吐也颇为不俗，刘成通中过进士之人，学识自然渊博，一路之上，两人谈诗论文，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里奇部源自江南士族，族人极重诗书礼仪。来到石山之后。为了保持传统，族人开办了义学。凡是族内年轻人都必须送到义学学习六年，六年学成之后，学业有成的可以直接升入石山学院，一般来说，能够升入石山学院的不过义学学子的四分之一，石山学院学制为两年，两年期满，顶尖地十人，就留石山学院任教，其余学子，就散入各营，充当低级的官员。

    由于有了义学制度，里奇部虽说流亡草原百年，不仅顽强地生存下来，而且能够保持着江南士族的传统，不至于被胡族同化。

    当年创建里奇部的两位先贤，还立下了一个规距：里急部同姓之间不能能婚，女子只能嫁给里奇部男子，男子却可以娶周围胡族女子，不过，胡族女子年满三十五岁之前，或者来到里奇部未满十年，一律不准进入石山内部，违令者斩。

    通过这几个手段，里急部人丁兴旺，百年而不灭。

    只有这百年来，草原上江山代有人才出，回鹘人、突厥人、契丹人先后建立强大地汗国，里奇部胡族地腹部，每一个胡族兴盛，里奇部就要经受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虽经百年不衰，却也很难有大地发展。

    刘成通就如未见世面的穷小子一样，石山草地里穿行，看到什么都鲜。

    沿途走来，石山草地上散布着一顶一顶帐篷，不少女子和小孩帐篷前嬉戏，一些未归家地牛、羊，悠闲地吃草，无数凶猛的大狗毫不畏惧这一群人弄着刀弓，跑到马前，『露』出尖利的牙齿，低沉地威胁着众人。

    顺着小河走了许久，渐渐出现了一些青灰『色』的砖房，越往前走，砖房越多，后俨然一个城市模样。

    刘成通被安置一个小院子里，此时天『色』黑，透过江南味道很浓的窗棂，可见满天繁星深遂的天穹中闪烁。

    一位小童端上来一些精致的甜点，他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颇为英俊，身体强健，身高也和刘成通相近，他有些腼腆地笑道：“这是江南小吃，味道很地道，请先生品尝一二，正餐随后就上来。”

    刘成通听小童言语文雅，想起柳苍茫提到了义学制度，心念一动，问道：“小郎可曾上过义学？”小童彬彬有礼地微笑道：“里奇族，每位男孩都必上义学，我是书院地学子。”刘成通有些惊异，道：“听说能进书院皆为佼佼者，想必小郎才学必定出众。”小童笑而不答，拱手道：“先生慢用，我就侧屋，有事喊一声就行。”就小童拱手的瞬间，刘成通瞧见小童右手食指、中指结有厚厚的茧子。这是练习『射』箭留下的痕迹。

    随后上来的正餐大有胡风，一大盆羊肉汤外加一大碗马『奶』子，刘成通大口喝着肉汤，等待着族长的招见。

    里急部高首领是五人，由柳、吴、李、张、陈五族各出一人，共同组成长老会，这种长老会源于胡族的长老会，里急部胡族中间生活日久。也承继了这种长老会制度。

    里急部两千精兵全军覆没地消息传到石山，顿时震惊了石山高层，柳、吴、李、张、陈五族长老齐聚议事厅。

    柳苍茫、柳苍劲和吴永生跪议事厅中间，柳苍茫口才好，就由他事情地前因后果。

    柳红叶是议事会地会长，实际上就是里急部的族长，柳红叶久经战阵，对于里急部人马地战斗力极为自信。他仔细听完柳苍茫地述说，侧过身体，对身旁诸老道：“从去年开始，我们和辽将耶律大光苦战不休，商路断绝。外界的消息自然也就中断，竟不知朔方节度使已换为侯大勇，此人什么来历，难道比冯继业还要历害？”稍稍顿了顿。柳红叶又道：“黑雕军不过五千人，围歼了两千里奇军和一千五百多辽军，虽说有袭营之优，其战斗力不容小视，”

    吴越州五长老中年龄轻，刚好四十出头，他虽说当上了长老，却仍然是里奇军的一线战将。他怒道：“辽将悉独官是马贼出身，长于游击，弱于行军布阵，被黑雕军偷袭得手后，居然临阵脱逃，就是因为悉独官的临阵脱逃，让里奇军腹背受敌，以致于两千精兵命丧廉县。”吴越州声『色』俱历。道：“若逮住悉独官。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祭两千子弟天之灵。”

    另一位长老陈红枫不过五十出头。长得极为白净，眉眼颇为清秀，不过，左额上一条粗如筷子地伤痕，凭空增添些杀气，此是，陈红枫脸上的伤痕不断地扭曲着，宛如一条游动的小蛇。当日辽将耶律大光率军步步紧『逼』，里奇军虽屡挫辽军，无奈辽军势大，陈红枫指挥里奇北路军被悉独官偷袭之后，形势一度危如累卵，陈红枫先同意和辽军议和，这才有里奇部被辽军征调一事。

    陈红枫悄悄从怀里抽出一把精巧锋利的匕首，他脸『色』苍白地来到柳红叶身前，道：“当初是我先同意议和，两千子弟都是我害死的。”说完此句，他扬起左手，右手持刀一挥，小指被削下来一段，陈红枫嘴角抽动了一下，道：“未报大仇，暂时留下我这条残命，报仇之后，我必将一死以谢族人。”

    陈红枫动作极快，座诸人反应过来之时，一指已断，柳红叶疾步来到陈红枫身旁，抓住陈红枫右手，陈红枫并不反抗，任由柳红叶夺去匕首，道：“议和之事各位长老都有份，要说责任我的责任大，贤弟不必如此自责。”

    医官为陈红枫包扎过后，五位长老反复询问了柳苍茫三人，商议良久。

    刘成通吃饱喝足之后，就院子里等待着里急部长老们的召见，眼见夜『色』已深，刘成通思忖今晚见不到里急部长老，院中随意走动了走动了一会，正无聊之际，小童倒似知道刘成通的心思一般，送来一本唐人诗集，刘成通捧着书，挑亮了油灯，才发现此书收集地乐府、绝句等多为边塞一派，胡族的腹部，借着摇摆不定的灯光，重读边塞诗，自然另有一番滋味。

    刘成通正读得有味，院子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听到小童低声招呼了一声：柳长老。

    从廉县到石山路途中，刘成通和柳苍茫言谈甚欢，刘成通对里急部有了初步的了解，知道里急部有柳、吴、李、张、陈五位长老，柳红叶是执行长老，里急部威信极高，听到小童称呼来人为“柳长老”，急忙站了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青衣圆领丝绸长衫地老者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苍茫，若不是老人左腰上挂着一柄有些弯曲的胡人腰刀，就和中原儒生没有任何区别。进屋后，老人拱手道：“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刘成通看老人相貌普通，就是一位普通的儒子一般，实没有里奇部第一长老的威严，就道：“下刘成通，多有打扰了。”老人笑道：“掌书记进士出身，却无酸腐之气，老朽柳红叶佩服之极。”

    刘成通看了柳苍茫一眼，柳苍茫看懂了刘成通地眼神，道：“这是柳长老。”刘成通长揖道：“原来是柳长老，下失礼了。”

    柳红叶没有和刘成通过多客气，寒暄两句，突然眼中精光一闪，由谦谦君子变得锐气『逼』人，道：“廉县城早已废弃多年，去年夏季，里奇族商队也曾到过廉县，当时并未见到黑雕军，黑雕军为何派重兵守卫此城，难道有意染指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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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争夺河套（三十三）

﻿    河套之地分为西套、前套和后套黑雕军占据了西套之一部分大周府州节度折从元占据了后套黄河南岸前套及河套其余地区皆为契丹人所占领在契丹人治下又散布着同罗、仆骨等等小族这些胡人均以放牧为生只有契丹族人才在前套地区即耕种又放牧。

    廉县之战结束以后打了败仗的悉独官不敢再回西京道带着四百多手下开始重操马贼旧业。悉独官以阴山为据点在黄河以北大肆地抢劫往日还算平静的草原顿时热闹了起来。同罗、仆骨虽说是小族族风却极为强悍他们视牛马如生命被马贼抢劫之后族中的青壮男子拿起刀弓四处寻找着这伙马贼。

    不过悉独官是资深马贼打正规战不在行偷袭、埋伏等等偷鸡摸狗战法却是极为了得同罗、仆骨族人的人马还没有碰到马贼的毫毛却被悉独官数次偷袭得手损失惨重。同罗、仆骨族人都是极有血性的汉字他们各自组成了一个千人队在阴山脚下四处搜寻着悉股官的下落只是悉独官藏得甚紧半个月来千人队辗转走过无数草场却那里能够寻到马贼的半点踪迹。

    仆骨族千人队沿着阴山脚搜寻着马贼的下落仆骨千人队的千夫长毗加心中烦闷无比这伙马贼抢了家里近二十头健壮的马匹若不能抢回马匹回到族中定会被族人耻笑但是马贼就如遁地一般千人队寻了三天未见到马贼的蛛丝马迹。

    千人队翻过一座小山。眼看着到了后套。后套距离西京道也就不远了这是契丹人牢牢控制的区域。千夫长比加虽说胆大却也不和实力强劲的契丹人较量他准备在往前行十里就沿着阴山原路返回。

    又往前行不过两里千人队前锋翻过了一座小山坡毗加生在阴山脚下对阴山沿途的地形十分熟悉他知道山坡下面是一块极好地草地草地左侧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比加对身后的骑手道：“传令下去人马在小河边休息。“

    话音未落千人队的前锋出现了一阵骚乱。几名骑手快地毗加跑来。草地上一阵紧似一阵地响起了契丹人的号角声。

    毗加心中一紧提马冲上山坡顿时大吃一惊。

    草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契丹人的帐篷帐篷数量极多就如夏日里满天繁星一样数十帐篷就有一面大旗和十数面稍小的旗帜旗帜在风中飘动。让人感觉军营就如建在流动的水中。号角声中一左一右两路契丹骑兵队气势汹汹从军营中冲了出来每一路骑兵队都在两千人左右。

    仆骨族也算是契丹人治下之民毗加身后数名骑手打着仆骨族地狼旗迎着两路骑兵而去。仆骨族骑手举着狼旗大喊道：“我们是仆骨人正在追击马贼。”

    马贼是草原上的公害只要是追击马贼一般情况之下都不会受到为难。但是这些契丹骑手根本不予理睬仍然快地冲了上来契丹骑兵队的前锋接近仆骨族骑手之时突然射过来一阵羽箭几名仆骨族喊话的骑手猝不及防被密集的羽箭射下马来契丹左右两路骑兵并未停下脚步直插仆骨骑手地后路。

    毗加大吃一惊他急喊道：“快撤。”说完率先掉转马头沿着阴山脚纵马向东而退。

    契丹骑手紧追不舍竟似铁了心要吃掉这一队仆骨千人队。毗加对于契丹人不同寻常地举动甚为不解仆骨人每年上贡给契丹人不少牛羊马匹因此两族数年来相安无事这一次步步紧逼实在有违常理。

    仆骨族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均是天生的骑手虽说他们不愿意和契丹军队开战可是铁了心要逃跑契丹军队战力纵强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仆骨千人队和契丹军追逐了一天双方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接触到极似草原赛马一般。夜幕降临的时候两部契丹军会师在一起虽然契丹人知道仆骨军就在前面却也无力再追只好在一条小溪边安营扎寨。

    半夜十分十几条黑影悄悄逼近了契丹军营他们对于契丹人岗哨的位置了如指掌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契丹人的岗哨就全部被解决在草丛中。

    契丹人以骑兵为主行军之时甚少辎重草原缺少木材因此营地一般没有使用栅栏等阻碍物易于为敌所袭。西京道的契丹军都是耶律大光调教出来地扎营方式别具一格军中帐篷安排就如一个鱼鳞阵一般敌军袭营之时必被层层帐篷所阻难以直到中军这些阻碍能为中军迎敌争取宝贵的时间。

    袭击契丹军营的人马并不急于攻打营地他们把战车的战马去掉六名军士推着一个马车车厢转眼间契丹军营的东面聚集了六十辆去掉战马的马车车厢马车车厢后面是一些黄桦弩手。

    马车车厢准备停当不久契丹军营的西北角突然一片火光无数火箭如飞蝗一眼射进了契丹军营里面帐篷很快被火箭引燃契丹军受到突袭初时乱成一团中军帐前不断冲出来传令兵契丹军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了慢慢地向中军帐前靠拢。

    数队骑兵向着火箭地地方冲去契丹骑兵们冲锋数度极快不过落马的度也同样快捷黑暗中无数弩箭构成了一堵铜墙铁壁又如一只巨大无比的怪兽成为契丹骑兵无法逾越的障碍。

    契丹将领跟随着耶律大光多次到过中原对于中原军队的弩箭非常熟悉如此高密集的弩箭只能出现在中原的主力军队中他环顾四周。黑暗处也瞧不清楚有多少中原军队在活动。

    契丹骑兵很快就放弃了对弩兵阵地的攻击。由于袭营军队并没有冲进契丹营地所以大多数契丹骑兵都骑上自己或别人地战马向着东面悄悄地向马车车厢涌了过来。

    六十辆马车车厢上全部装着西蜀连弩契丹骑兵冲过来二十架连弩一百八十支巨大的弩箭如牛吼一般向着滚滚而来的契丹骑兵飞去。由于契丹骑兵十分密集一支巨弩往往可以将两三人穿透但是契丹骑兵起冲锋之后只能向前无法后退。当起冲锋的骑兵全部命丧巨弩之后后面还没有来得及冲锋的骑兵这才扭转马头向着北面跑去契丹将领此时已无法收拢部众他看到部众都朝北面而去带着数十名心腹铁卫径往南面而去。

    朝北奔去的契丹骑兵很快就遇到麻烦。平整的草地突然出现了很多拒马在黑暗中又看不真切狂奔地契丹骑兵一批又一批地被拒马绊倒当拒马终被清除以后契丹骑兵踩踏而死的已铺了一地。

    经过数番折腾的契丹骑兵终于冲出了火光熊熊的营地还没有来得及喘气突听战鼓齐鸣。四千龙精虎猛的铁骑扑向锐气已失地契丹骑兵契丹骑兵不复往日严整地军容见黑压压的敌军向妖怪般从角落处冲出顿时魂飞魄散如炸了营的马群一眼只顾着逃命根本无力组织反击。

    在仆骨千人队营寨里千夫长毗加和衣而卧只盖了一床羊毛毯子睡得正酣时忽听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他只道是契丹人杀将过来拿起身边的弓刀跳将起来冲出帐外这才现喊杀声极远远处还有隐隐火光毗加心中大奇：“似乎是契丹人的营帐受到了侵袭在河套之地契丹人占据着绝对上风没有任何一族敢和契丹人争锋马贼悉独官虽然强悍毕竟人少绝对不敢靠近契丹军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毗加睡意全消契丹人大军云集绝对不会为了区区千人队今夜袭营之军必是契丹人的敌手仆骨族人少力弱还是不搅到这趟混水中来于是急令千人队趁夜拔营。

    夜袭之战结束的很快夜色中来袭人马也不能清扫场好在契丹军留下不少帐篷还勉强可用来袭人马就在战场之下安营有一营五百名军士守住四方军士外围是用战车车箱安置地圆阵圆阵外面是拒马拒马外围散布着一些明哨暗哨把战场防守得如铁通一样。

    一场大战过后来袭人马也显得颇为疲惫他们也对自己的防守颇有信心很快如雷的鼾声四起此外还有一些受伤军士的呻吟声更有少数契丹军士垂死的惨叫之声。

    天色刚亮来袭人马就开始清扫战场最主要的工作是把射出的弩箭收集在一起这些弩箭制作颇为费力在河套得不到补充若不回收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数名将军坐在契丹地中军帐前默默地喝着马**咬着肉干为之人正是黑雕军中第三号人物郭炯围坐在身边的是山宗元、何五郎、陈猛等将领。

    打了胜仗众将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反倒有些忧心忡忡闷了半响山宗元有些担忧地道：“契丹人非一般胡族可比若此战引来契丹南下我们就犯下打错若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是死罪难逃。”

    郭炯使劲地咬了口硬邦邦的肉干终于咬了一大块下来咽进了肚子这才答道：“贺兰山西麓有不少契丹人大军渡河北上以来我曾经问过节度使若遇上契丹军我们如何处理你们猜节度使怎么回答。”郭炯顿了顿道：“节度使对我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节度使明确对我说过趁这次出兵之际横扫西套和前套只不过我们走的太远了居然到达了后套之地。”

    何五郎此战担任的北面阻敌之责他有一个特点只有是打仗几乎是每战必负伤这一次也不例外。就在战事快要结束的时候何五郎挥手一刀砍向一名慌张的契丹人契丹骑兵翻身落马的时候手中地狼牙棒被扔到了天空落下之时恰恰掉在了何五郎的小腿上把何五郎的小腿拖了一个大口子。

    何五郎低头看着还在渗血的小腿道：“这次回灵州要找一个灵验的寺庙求一支上签。免得每次打仗都要见红。”陈猛笑道：“谁让你胆大包天得了一个拼命五郎的雅号。”何五郎不断摇头道：“拼命五郎只是拼了一个人的命勉强算得上中但真正大胆的是节度使节度使居然不经陛下同意。就派兵深入道契丹境内。你们想象契丹军何其强盛数十年间大家避之不及唯有节度使才敢去摸契丹人地老虎屁股这才是了不起的泼天大胆。”

    陈猛击节叫好道：“这话说到我的心窝里去了。跟着节度使行军打仗就是痛快甭管什么西蜀军、吐蕃军、回鹘军、党项局还是契丹军黑雕军是见一个灭一个昨晚我们杀死的契丹军人估计有三四千人这说明契丹军也并非三头六臂遇到我们黑雕军一眼要完蛋。”

    山宗元年纪要大些心思自然相较陈猛等人要重一些。他暗自担心黑雕军轻易和契丹人打仗惹出大麻烦自己就会成为替罪羊毕竟这种事在军中也是寻常之事。

    几人说话间天色大亮断臂残肢的战场出现在众将眼前地上已堆了一大堆契丹兵刃另外还有一大堆射出地箭支。各营地军需官们围在箭支旁边激烈地争论着弩箭射出之后有很多无法收回另外也有一些损坏回收的弩箭总比射出去的少黑雕军最擅长于使用弩箭从贺兰山道后套虽说没有遇到激烈的战斗但是弩箭也消耗了不少因此各营的军需官都要为本营多多争取一些弩箭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

    陈猛来到郭炯身边道：“西蜀连弩坏了四架弩箭也损失过半。”

    西蜀连弩现在成为郭炯突击敌营的利器使用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听到巨弩折损过半加上粮食也过半了就有了回到灵州的心思。

    郭炯沉思良久对陈猛道：“我心中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清楚契丹人是为了追击仆骨千人队才中了我们地埋伏仆骨人是契丹人的藩属听说两族间向来相安无事今日为何紧追不舍？”

    两人正在想这个问题山宗元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道：“这些契丹军属于西京道的军队西京道到此地有数百里之遥为何这些契丹骑兵却是轻骑我检查了骑兵的行囊他们只带着可吃一两天的干粮这又是何意？”

    “这是契丹军的前锋？”郭炯和陈猛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山宗元阴沉着脸点头道：“后面一定还有大队人马。”

    郭炯没有过多犹豫不断下令道：“立刻派出三组狮营侦骑西进探查情况。”“把契丹军尸体集中在一起防火焚烧不可留下痕迹。”“派出一组军士尾随在大部队后面清扫战车车辙痕迹。”“全军稍作休整准备撤退。”

    郭炯下达了一些列命令之后陈猛赶紧回到他的特种战车营。

    郭炯看到山宗元脸色难看就道：“昨日风大吹得我头皮冰凉浑身不得劲。”随后又似随意地道：“自沧州以来我就跟随节度使如今已有四年多如今大家同乘一船自当同舟共济无论以后生什么事情只要跟着节度使一定会化险为夷。”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突兀郭炯脸色也是一变道：“这种话以后少说。”

    山宗元知道郭炯是侯大勇的铁杆心腹今天是借机探其口气山宗元已知道了郭炯的态度就笑道：“我渠看战车去了。”

    黑雕军在西北东征西讨连破强敌占领了西会州同心、靖远等战略要低声威远震西北黑雕军也在战斗中迅地增强了实力由大战前的近五千人展道现在黑雕军八营有两万多作战部队还有一万多团结兵灵州团结兵和同心团结兵皆是骠勇之兵虽说训练未久却已有了精兵的模样除了黑雕八营和团结兵之外还有白霜华统领的三千多后勤辎重营窦田、郭宝玉、陈凌心、张青海和简不凡器具五营共有一千多人这些队伍算在一起约有三万四千多人。若加上归顺黑雕军的吐蕃浑末部和党项房当度所部人马侯大勇所部应有四万多人马而且其实力随着地盘的扩张还在不停止地增加。

    黑雕军实力已远过大周任何一个节镇中央禁军虽有十万之众要想在野战中战胜黑雕军却并不是一件轻易之事。从晚唐道梁、唐、晋、汉、周均是藩镇割据的乱局实力决定着一切现在黑雕军实力强大道足以称霸一方节度使侯大勇扩张的**又极强这让黑雕军的几位高级将领心中隐隐地都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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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争夺河套（三十四）

﻿    第一百六十九章争夺河套（三十四）

    一个宽阔的天然凹地，阵亡契丹骑手的尸体被堆积一起，上面放置了干燥的野草，再浇上了一些猛火油，很快，浓烟就冲天而起。放了一把大火之后，黑雕军狮营和蛟营迅速撤退，他们沿着黄河北岸西行，准备先到乌梁素海，然后南渡黄河，退回廉县。

    担任断后任务的是军使慎于行率领的百人骑兵队。慎于行是是沧州军转为黑雕军的老军士，五年多战斗，他已居功由伍长升为军使。他带着一百名手下，负责掩埋被焚烧的契丹军士尸体，同时策应三组侦骑。

    燃烧尸体的味道极为难闻，慎于行虽说站距离凹地约有一百来步的地方，却仍然用手捂着鼻孔，慎于行的手掌『摸』惯了刀弓，有不少隆起的老茧，臭味无孔不入地从老茧处渗进了慎于行的鼻孔，慎于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顺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布巾，塞住鼻子，这样一来，臭味倒是没有了，却闻到一鼻子『奶』味。

    慎于行同心城娶了一位长相俊俏的党项女子，党项女子年初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这让慎于行乐开了怀。这张布巾是慎于行儿子的围巾，一个月前，慎于行看望了儿子回到军中，临行前，顺手取下了儿子的小围巾，想念儿子的时候，闻闻儿子身上的『奶』味，也能稍稍解谗。

    闻着带『奶』味的布巾，想着儿子肥嫩的小手和屁股，坚强如铁的慎于行也涌出了一丝温情，慎于行看着燃烧中的尸体堆，听着噼噼的爆响声，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不忍。

    由于尸体堆里放有很多极易燃烧的枯草，并且浇上了猛火油，大火燃烧极猛。直到中午才慢慢小了下来。

    慎于行观察了一会火势，上层的尸体全部烧成了木炭，估计下层地尸体估计很难燃干净。慎于行招了招手，一百名军士挥动着铁锹，用泥土掩埋被焚烧的尸体。

    军士们被臭味熏得受不了，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地抱怨着：

    “既然要埋，何必先烧。弄得臭气冲天。”

    “这完全是脱了裤子打屁，多一道手脚。”

    “契丹人势力不小，烧掉尸体可以掩盖痕迹。”

    一名军士反驳道：“埋得如此浅，根本无法掩盖痕迹，恐怕契丹人会报复灵州。”

    马上有军士道：“呸，我们黑雕军怕过谁，这些契丹军还不是小菜一碟。”

    又有精明的军士接口道：“节度使下命令的时候说过，不要让契丹人看到伤口。估计是怕契丹人发现巨箭的痕迹，这可是我们对付契丹人的利器。”

    又有军士道：“天气已热，不烧掉这些尸体，只怕被野物所扰，惹来瘟疫。另外，胡人多有火葬习俗，烧掉尸体算合情理。”

    凹地甚大，一个多时辰。众军士一边议论着一边力掩埋，手掌开始出现一个个水泡，却只埋了一半。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远处守卫的军士站起身，对着慎于行喊道：“军使，回来一组侦骑。”

    十名侦骑飞一般来到慎于行身边，一名侦骑道：“慎军使，你们动作快一些。契丹大军距离这里不过二个时辰，赶紧走吧。”

    这十名侦骑并未停留，朝东而去。

    慎于行看到有些军士停了下来，道：“别停下来，契丹人还有两个时辰，怕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又有一队侦骑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一名侦骑对慎于行大声喊道：“契丹大军就要过来了。你们怎么还不走。找死啊。”

    众军士虽然心慌，见军使慎于行闷着脸不发话。就继续卖力地劳动。

    再过了一会，第三队侦骑旋风一般奔了过，为首一人认识老兵慎于行，道：“契丹军离此不到十里，慎老军，赶紧带着你地人离开。”

    此时，仅剩下一小块烧焦的尸体没有被掩埋，慎于行坚持道：“大家抓紧，一会就埋完了。”

    众军士见慎军使态度坚定，只得拼命地填土。慎于行趴地上，把耳朵贴地面上，地面隐隐传来的马蹄声。慎于行还未站起来，军士们一阵欢呼，所有焚烧印迹终于被泥土盖住了。

    慎于行轻描淡写地道：“弄些草来，把土遮住。”慎于行是经验丰富的老军士，手下素来信服于他，见到他如此镇定，大家迅速散开，抽出腰刀开始割草，很快，焚然之地全部被青草所覆盖。

    这时，众军士已经感到了地面的轻微颤动，空中似乎传来了契丹人身上特有的酸酸味道，慎于行大叫道：“上马。”说完，奔向自己的战马。众军士们早就盼望着这一句话，快速地翻身上马。

    慎于行一马当先，冲锋前面，一百名骑兵跟随着他，直朝阴山方向奔去，骑兵们跑动之时，行踪完全暴『露』契丹前锋骑兵的眼里。前锋骑兵紧紧追赶着他们。

    耶律大光远远地站一个小山坡上，他看着一百多名穿着精制铠甲地骑手草原上狂奔，后面是蜂拥而上的契丹骑手，就如成群发疯的山蜂追赶着闯祸的猎物。

    耶律大光用马鞭遥指着前方，对身旁一位狼狈不堪的将领道：“袭击你们地就是这些骑兵，他们是什么来历？”

    这位辽军将领正是侥幸逃脱的辽将阿里，他神情黯淡地点头道：“袭击我们的人马至少万人以上，装备着大量弩箭，这支骑兵应是断后之兵。”

    耶律大光面沉如水，道：“河套，里奇部落和党项拓跋人有夜袭我军的实力，不过，这两部人马均以弓箭见长，很少使用弩箭，只有西北周军才喜欢使用弩箭。这些人马定是周军。”

    辽将阿里积极请战道：“未将请求领一支兵马，全歼这一支周军，将功补过。”

    耶律大光瞪了阿里一眼，对身边地辽将瑟格奇道：“这一股小部队行动灵便，捉之不易，你派一只百人队和他们纠缠一起就行了。我军已『露』行迹，全军不必伪装了，急速向乌梁素海前进。”

    耶律大光这才扭头对阿里道：“临阵斩将是兵家大忌。所以暂且留你一命，你就当百夫长，立功以后再重升官。”

    契丹军中军响起了几声长长的角号声，几名传令兵手舞彩旗，大军中穿行，就如大海狂涛中航行的小舟。

    契丹大军就如一支出鞘的利剑，随着号令，迅速地转变了方向。朝着正西方前进，只留下一百多契丹骑手不远不近地跟随着慎于行小队。

    阿里带着耶律大光很快就来到了夜袭之地，薄薄的土层自然隐藏不住痕迹，土层下地『露』出了黑乎乎的尸体，已看不出形状。耶律大光瞳孔猛地收缩，他历声道：“别挖了，重埋上。”

    耶律大光身后跟着数名全身披挂的大将，他们亲眼目睹如此惨象。都是怒火中烧。辽将瑟格奇催马上前，咬牙切齿地道：“大将军，踏破灵州，报仇血恨。”

    耶律大光没有回答瑟格奇，他量控制着自己地情绪，作为三军统帅，耶律大光考虑事情要全面得多，辽皇耶律述律是他的堂弟。荒于政务、心胸狭窄、任用『奸』人、滥杀忠良，搞得朝政乌烟瘴气，耶律大光和中京道的耶律大兴两位将军交情颇深，他们两人均手握重兵，只待时机成熟，就要兴兵『逼』宫，此时实不宜和西北周军交战。

    只是，大周任朔方节度使侯大勇传统的缓冲区大肆地修筑城池。活动频繁。让耶律大光不得不出兵惩戒周军，不料周军兵锋甚利。居然全歼了辽军和里奇部组成的四千联军。这一次，耶律大光调遣四万大军，准备突袭廉县和灵州，狠狠教训这位胆大包天地朔方节度使，岂知出师不久，就遇到了仆骨人的人马，为了达到偷袭的目地，耶律大光便命令两支骑兵队共四千人围歼这支仆骨族人马，令契丹众将都没有想到地是，周军居然再次全歼了四千精锐骑兵。

    周军两败契丹军，这让耶律大光对周军战斗力刮目相看，沉思良久，耶律大光还是下定了继续攻击的决心：四万契丹主力，绝非大周朔方军所能相抗。

    耶律大光对辽将瑟格奇道：“大军行迹已『露』，不必再隐藏了，你带一万骑兵为先锋，越过乌梁素海，横扫前套之地。”

    契丹军主力尾随瑟格奇，沿着黄河北岸西进。

    慎于行带领骑兵队有意把自己地行踪暴『露』契丹军侦骑的眼前，但是，契丹军并未上当，只是派出了一小队人马，不远不近地跟身后，大部队仍然朝着夜袭之地开去。眼见着无法掩藏焚烧痕迹，慎于行微叹一声，道：“向西全速前进。”

    慎于行骑兵队有十分之一是黑雕军老军，一部分是**军军士，还有一部分军士是凤、秦、成、阶诸州编入狮营，军龄短也两年以上，绝大多数参加了西北鏖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他们撒开马蹄一阵狂奔，饶是精锐地契丹骑手，也无可奈何。

    这只契丹骑兵小队也是一百多人，他们紧紧咬住慎于行骑兵队，虽说时远时近，却也没有被甩掉。

    慎于行骑兵队的军士们为了掩埋契丹人尸体，体力消耗巨大，如今再和契丹骑手玩了半天猫鼠游戏，一个手脚酸软，竟有些控制不了战马，队形渐渐有些『乱』了。

    契丹骑兵队突然加快了速度，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慎于行骑兵队突然掉头向北，朝着阴山方向跑去，道路也渐渐崎岖不平。此时的阴山，还有着茂密的原始森林，这大大影响了骑兵的速度。到了一座密林外围，慎于行骑兵队纷纷下马，取下挂马上地黄桦手弩，转身迎敌。

    契丹骑手转瞬即至，他们见到敌军下马列阵，就勒住了马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敌军。

    两支骑兵队人数相差不多，追踪战中，双方也都知道对手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因此，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对峙良久，契丹骑手还是首先沉不住气，派出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部队，试图接近慎于行骑兵队。被一阵弩箭『射』翻数人之后，契丹骑兵队就没有发起的进攻。

    中午时分，两军仍然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对方，也不知谁地肚子先开始“咕、咕”叫起来，很快，两军阵里充斥着各种曲调的“咕、咕”。

    契丹骑兵队里传出来了一声音响亮清脆的哨声，契丹骑手顿时精神大振，掉转马头。很快就消失慎于行的视线里。

    慎于行一直举着黄桦手弩站小山坡上，契丹骑兵队刚一离开，立刻一屁股坐草地上，道：“大家休息一会，喝水、吃饼子。然后继续赶路。”

    黑雕军中早已推广了特制的同心大饼子，大饼子里面有珠珠草，虽说味道不知肉饼，却有效减缓了夜盲症的发生。

    众军士坐草地上。“咔、咔”地嚼着同心大饼子，有的军士还带着不知从那里弄来的肉干，掰开同心大饼子，把肉干夹饼子里，这样，吃起来味道就要好得多。慎于行地亲卫也带着这样一块肉干，他悄悄地撕了一块下来，递给慎于行。慎于行看了亲卫一眼，也不客气，把肉干放进饼子中，狠狠地大嚼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战马也得到了足够的休息，慎于行率领着骑兵队，向西南方向前进。一路上，慎于行骑兵队绕过数个胡族部落。第二天一早。经过充分休整的慎于行骑兵队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前套地区。

    前套地区沟渠纵横，有着大片的农田。只不过荒废已久，长满着繁芜的各类野草，繁衍着无数机灵无比的野兔、野羊还有他们的天敌草原狼。

    前套地区沿着黄河走了半天，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就来到刘家渡口，路上见到不少激战痕迹，到处『插』着羽箭地尸体，从倒伏地上地尸体来看，大部分是契丹骑手，另外还有一些尸体穿着打扮均与胡族不同，却有异于中原人。

    慎于行正察看尸首之时，一名军士飞马赶了过来，道：“前面有人交战。”“多少人？”“有数十人被四五百多契丹人围住了，正激烈交手。”

    慎于行翻身上马，道：“这些契丹人遇到硬手了。”

    又一匹快马奔到了慎于行身边，大声道：“掌书记刘成通被围里面。”

    刘成通是黑雕军中出使专员，出使夏州之时，慎于行正是刘成通的护卫，听说刘成通被围，慎于行立刻下令道：“准备战斗。

    慎于行带人刚刚转过一片茂密地草丛，就听到了羽箭破空之声和中箭时的惨呼声。

    战斗地一方是马贼，另一方是里急部人马。

    那日夜晚，刘成通被柳红叶单独接见之后，第二天，刘成通就被五长老召见。不过，五长老对于侯大勇联手之议颇多争议，大长老柳红叶为慎重起见，就跟着刘成通到灵州，一方面查看黑雕军实力，另一方面要和侯大勇亲自谈判。

    他们一行一百多人，带有五匹骡马，驮着些木筐，里面装着里急部送给侯大勇的礼物，这些礼物并非珍宝，而是石山里的一种异常甜美的野果。悉独官马贼为躲避仆骨、同罗两部地围追，带着马贼六百多人游『荡』阴山脚下，恰恰遇见抄小道的里急部人马，见一百多人护卫着五匹骡马，就认定木筐里是宝物，于是紧紧跟随着里急部人马，寻打下手的机会。

    就柳红叶一行就要到达刘家渡之时，悉独官马贼突然出动，仗着人多，围住了里奇军。里奇军擅长用弓，用精准的箭法『逼』退了马贼，激战半响，杀敌数十名，没让马贼占到丝毫便宜。不过，马贼势大，又极为凶悍，里奇军要想突围却也不易。

    被围战圈里的刘成通也加入了战斗。刘成通虽说是文官，黑雕军中的两年时间里，天天参加军中『操』练，他跟着刘黑狗学了一手好箭法，这是第一次参加实战，第一、二支箭『射』出去后就不知去向，不过，适应战场环境之后，刘成通开始正常发挥，箭箭咬肉。

    刘成通见到一名马贼大声地吆喝指挥，便拉了一个满弓『射』了出去，刘成通这一箭原本是『射』向骑手的咽喉，谁知敌军骑手的战马突然往上一跳，此箭就『射』战马地左眼上，战马被强劲的箭支贯穿，痛嘶一声，如山一般倒地上，马上骑手被摔了下来。

    刘成通暗自叹道：还是学艺不精，若是刘黑狗来『射』，那名骑手定然难逃一死。

    刘成通身边是里急部长老柳红叶，他原本以为中过进士的刘成通是一个文官，不料其箭法颇精，见他这一箭力道十足，就赞道：“掌书记好箭法。”

    刘成通见马贼人数众多，虽说被里急部顶外围，可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对柳红叶道：“马贼势大，不知有何退敌良策？”

    柳红叶微微一笑，道：“马贼向来不作无利之事，久攻不下，他们必会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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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争夺河套（三十五）

﻿    慎于行骑兵队出现在悉独官马贼的背后慢慢地逼向激战现场。

    悉独官是马贼出身作战偏好奇袭向来讨厌“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阵地战现在以绝对兵力围攻里奇部的小队伍不料数次强攻都被密集而准确的箭支逼了回来。当慎于行骑兵队出现在马贼后路之时悉独官就心生退意。

    一名马贼手持一面皮盾来到阵前用纯正的中原话大喊道：“交出木筐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一会一名里奇部落的军士走出阵来牵着一匹驮有木筐的骡马用契丹话道：“木筐里装的是地火果就送一筐给悉独官将军尝鲜。”

    悉独官原本以为木厢里面是珍宝谁料里奇小队护卫的竟是味道鲜美却并不值钱的地火果悉独官顿时暴跳如雷提起大斧一斧把木筐连同骡马劈倒在地。

    慎于行骑兵队不紧不慢地逼近了马贼队伍一队马贼拦住了慎于行骑兵队。慎于行是老军士老军士就意味着活得长活得长的老军士大多喜欢打滑头仗不到最后关头决不会和敌人拼命。马贼拦住去路以后慎于行掉转马头朝着北侧奔去奔了两三里骑兵队突然转向朝着东面奔去。

    马贼紧紧咬住慎于行骑兵队战场形势顿时被搅乱了。

    马贼队伍中突然响起“呜、呜”角号声追击慎于行骑兵队的马贼也停止了追击退了回来围攻里急部的马贼也退到了箭程之外随着几声特别尖利的角号声大队马贼向着西北面退去飘扬的黑牛旗渐渐隐没在草原尽头。

    柳红叶相貌文质彬彬有些书生模样。其实他是里急部最悍勇的将军在战斗中脸色始终平静如常见到马贼呼啸着离开了战场柳红叶禁不住赞扬道：“悉独官马贼来去如风确有过人之处难怪能称雄草原近十年。”然后又侧身对身边的刘成通道：“掌书记箭法不错射杀了好几名马贼。”

    见一场大战莫名其妙地化为无形刘成通有些汗颜道：“我虽在军中已有两年参加实战还是大姑娘上花娇。头一回。”他使劲甩了甩酸软的双手。又向柳红叶介绍道：“牵制马贼地是黑雕军骑兵骑兵队的军使曾是我的亲卫。”

    里急部处于阴山脚下契丹强大之后里急部南下之路便被隔断了因此柳红叶并不知道黑雕军和侯大勇柳苍茫兵败回石山之后。他才得知黑雕军和侯大勇的大名今天见到黑雕军骑兵小队骑术精熟果然有些精兵的模样便夸道：“原来是黑雕军骑兵真是名不虚传。”

    马贼退兵之际慎于行骑兵队也没有追赶。虚张声势呐喊了数声算是欢送马贼的离开。

    慎于行骂骂咧咧地对两位好友道：“今天被契丹人追了两次绝对是凶日幸亏我们跑得快否则定然死伤惨重。凌一郎、王八郎快去查一查你们的弟兄看有无伤亡。”

    凌一郎、王八郎都是资深老兵。闻言后策马出列各自招呼自已的部属。很快凌一郎提马到慎于行身边道：“慎军使除了手上的血泡以外我地弟兄们没有擦破一点皮。”王八郎也完成了清点工作他笑道：“老大。我这队弟兄也没事只是今天被契丹人追得如兔子一样不少弟兄大腿被磨破皮了。”

    听说没有伤亡慎于行心情极好满脸堆笑地对着手下地弟兄粗声骂道：“你们这些龟儿子打仗要灵醒一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类鬼话都是骗大家送命的千万不要相信你们这些龟儿子听到没有？”黑雕军里有不少西蜀降兵他们最喜说“龟儿子”慎于行很快就染上了这个毛病“龟儿子”每遇高兴事“龟儿子”三字必然要脱口而出。

    慎于行骑兵队参加了不少大仗战果不小伤亡却是全军是最少的手下军士都佩服这个表面粗鲁实则极为爱护部下的骑兵军使。众军士听到他接连说出“龟儿子”知他心情极好调笑军士就道：“龟儿子们知道了。”“龟儿子说得好。”

    一时之间慎于行骑兵队热闹非凡。

    清理完人数慎于行骑兵们便向里急部人马靠拢靠拢之时慎于行颇为谨慎在箭程外停下脚步一名大喉咙军士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刘成通单人匹马来到阵前道：“我是刘成通可是慎军使的骑兵队？”

    慎于行见刘成通一个人出阵知道没有危险也就单人匹马出阵他来到刘成通身边行罢军礼轻声道：“掌书记没有危险吧？”刘成通笑道：“这些人都是节度使的客人幸好你们来了否则被马贼围住还不知怎样脱身。”慎于行笑道：“这些护卫那里来的箭法真是了得。”

    两军会师之后带着铁锹地慎于行骑队又干起了掩埋阵亡军士的工作。为防止马贼卷土重来简单掩埋了里奇部军士之后两军就快地从刘家渡口渡过黄河再穿过一片戈壁第二天下午就来到了廉县境内。

    两军很快到了廉县。柳红叶最后一次来到廉县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当时廉县城池已毁城中百姓多已内迁只剩下少量的军士守卫在此此番进城也算是故地重游。

    此时的廉县县城远比二十年前热闹成为名符其实的一座兵城城内有熊营有两千军士狮营四千多人、蛟营二千多人军需副官李漫还带着一千多后勤军。除了军人以外城中还有数千名迁移过来地百姓廉县县城原本就小一万五千多军民在城里来来往往显得极为热闹。

    此时廉县城内一派大战来临的紧张气氛城内城外总有大量精骑来回穿梭。柳红叶进入廉县县城的第二天朔方节度使侯大勇带领着五千团结兵和大量的粮食辎重来到了廉县。

    侯大勇进城之时。柳红叶正在为里急部阵亡军士扫墓侯大勇听说柳红叶在墓地径直来到了墓地之上还未到墓地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柳红叶特意带着阵亡军士的名单一名里奇部军士用毛笔把名字写在了石碑之上另一名军士持钉凿把名字刻在石碑上阵亡军士有接近两千人一天时间只刻出了四分之一。

    侯大勇的亲卫在小山坡脚下停了下来。守卫着墓地。侯大勇、郭炯、山宗元、姜晖、白霜武、刘成通等各军主将来到了墓地。

    柳红叶听到了有人上山。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没有回头。刘成通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话侯大勇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刘成通上前一步从封沙手中接过一瓶老洒分别倒在黑雕军和里奇部阵亡军士墓前。

    柳红叶从墓前站了起来。神色颇为伤感走到侯大勇身边欲说还休深深地对着侯大勇作了一揖淡淡地道：“大恩不言谢。”

    到了廉县之后闪电侠三号就把柳红叶地情况带到了灵州。侯大勇知他定是里奇部长老柳红叶就回了一揖道：“百年漂泊难为你们了。”

    闻此言柳红叶双眉一挑道：“将军是朔方节度使侯大勇？在下是柳红叶。”侯大勇点点头道：“在下正是侯大勇。”

    小山上绿树成荫。暖洋洋的阳光照耀之下气温也渐渐升高无数小虫在青草下乱动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或寻找食物或制造下一代。

    侯大勇和柳红叶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两人一时都没有识话相互打量着。众将在身后默不作声等待言这历史性的一刻。

    侯大勇早已准备了不少煽情之语正待开口之机突然响产“嗡、嗡”之声一群红脚马蜂如从地底幽灵一样冲向了墓场中间的侯大勇和柳红叶。

    这种红脚马蜂毒性极烈极喜攻击活物而且展开攻击之后就会前赴后继地持续进攻不死不休柳红叶久居草原当然知道这种马蜂的历害他不敢动作轻声道：“不要动它们自会飞走。”侯大勇在特种部队时期长期穿行在祖国地荒郊野岭各种马蜂见过不少自然也不会乱动。侯大勇不动郭炯、山宗元、姜曜、白霜武、刘成通等人自也不敢乱动一群纵横数千里的悍将在一群马蜂地威压之下大气不敢喘。

    罗青松守在山下他不知墓地旁地情况接到一份紧急军情后急忙忙地往上赶来。红脚马蜂在墓地上不断绕圈正在无所事事有些无聊之时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红脚马蜂就如一名十年没见到女人的色狼突然间见到一个风骚的娘门立刻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罗青松哪里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叫道：“紧急军情有紧急军情。”排山倒海的红脚马蜂就湮没了罗青松。

    眼看要出人命侯大勇恍然间又回到了特种兵时代也顾不上节度使之尊他一把抓住封沙的胸口猛然用力封沙的长衫变成了两片侯大勇用一片布块蒙住自已的头几步跑到罗青松身边用另一块布块包住罗青松地头部。

    罗青松被马蜂刺得昏头涨脑见有人上前条件反射地来了一个正蹬侯大勇略一侧身避过正蹬右手抓住罗有松的右脚踝前脚别住罗青松的左腿猛地一个抬手摔。

    罗青松凌空而起被摔入草丛中。侯大勇此时已被马蜂紧紧跟上了幸好他包得严实除了露在外面的手掌之处其他部位还没有受伤。侯大勇快地冲到罗青松身边提起他的腰带飞快地朝山下跑去。山下一个小水塘是前日暴雨留下的侯大勇直奔小水塘而去距离水塘还有近两米侯大勇提着罗青松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小水塘不过半人深侯大勇趴在水中红脚马蜂失去了攻击目标。在水塘上空盘旋不止。

    侯大勇在水中和红脚马蜂对峙了一会一些机灵地军士闻迅找了一些枯草和牛粪点燃后冒起了浓浓的烟雾浓烟和烈火是红脚马蜂的克星熏了一会红脚马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侯大勇和罗青松水淋淋地站在小水塘中侯大勇用布条裹住了头部身上穿着软甲因此。额头上只有两个红肿的大包。亮晶晶就如又长了两只眼睛。

    罗青松就凄惨得多他脸肿得如刚出笼的馒头不断地“嘿、嘿”笑着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温和地太阳道：“怎么天上有好几个太阳晒得脸上火辣辣的。我要把他射下来。”

    侯大勇心知罗青松中了蜂毒道：“快去请韩淇医官罗青松中了极严重地马蜂之毒记住让他带药。”

    罗青松听到侯大勇的声音头脑短暂地清醒了过来低声道：“节度使。契丹大军还有六十里。”说完脚一软坐倒在地上。

    柳红叶在四周查看一番见草丛中有几株尖尖的野草连忙摘下来用手揉烂放在罗青松嘴里对侯大勇道：“节度使。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蜂必有解药这种野草我们里急部称之为山蜂草解蜂毒最为有效。”山蜂草极苦侯大勇皱着脸把山蜂草吞进肚子里肚子里很快就出现一阵麻辣之感。

    红脚山蜂在小水塘轰炸侯大勇之时。郭炯、山宗元、姜晖、刘成通、封沙等人拿起枯草跟随着众军士一起纵火他们满头大汗脸上全是草灰此时全部围在罗青松身旁。

    韩淇来得极快他见到罗青松的样子心中一惊撬开罗青松的嘴巴见到嘴里有一些草药取过一些嗅了嗅道：“原来已经吃了山蜂草这下有救了。”他取过一个装着鲜红色液体的瓶子把山蜂草放在瓶子里摇了摇随后一起倒进了罗青松的嘴里。

    过了一会罗青松呻吟着睁开了眼睛他全身剧痛无比神智却已清醒道：“这些马蜂真是历害。”侯大勇笑道：“我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吧。”

    柳红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幕。

    侯大勇赶到小坡上和柳红叶见面心中一直想着煽情地台词谁知刚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不之客搅黄了如今成了落汤鸡模样所有深沉之语全部用不上了侯大勇就对着姜晖道：“姜郎你是廉县主人这就是你地待客之道吗赶快找一个补偿办法？”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开水白菜红烧小羊这两样美味都已准备妥当。”姜晖一边说一边用脚使劲地踩这些山蜂又解释道：“春天到来之后突然来了不少山蜂城外劳作的百姓蛰伤了不少这些山蜂的蜂窝都在极高的大树上每天出动之时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极为吓人这些山蜂最喜欢甜味和洒味只有嗅到之后必会聚集而至。”

    闻此言侯大勇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脚步。

    狮营副都指挥使何五郎匆匆忙忙跑上山他来到侯大勇面前行过军礼后低声道：“城外五十里现了契丹军前锋。”

    侯大勇不动声色地道：“知道了。”对封沙道：“通知各军主将、副将到帐中议事。”

    侯大勇有些抱歉地对柳红叶道：“本来想和柳先生长谈一次军情紧急只有改天再谈契丹大军很快就要到了若先生不嫌弃且看在下如何破敌。”

    柳红叶并不知道契丹人有多少此时廉县驻军有一万多人看起来战斗力还不错道：“契丹人势大擅长使用骑兵且不可轻视。”本来柳红叶还要提出一些建议看到众将一脸轻松也就不再多说。

    众将下山后直奔侯大勇设在廉县的营帐而柳红叶则回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干净小院子。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城里响起了急促地马蹄声。

    柳红叶专心听着马蹄声过了一会一名身穿大周圆领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道：“有四千多骑兵出城了城内各营都在加紧调动。”

    柳红叶一只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道：“看来黑雕军要和契丹军大战一场不知道契丹军来了多少人？”

    中年人道：“据我观察黑雕军也不是善茬他们装备了大量的弩弓看来防守能力极强。”里急部军队也有不少弩弓不过里急部的弩弓主要用来防守集中在石山守卫部队里一般的骑兵都没有配置弩弓因此中年人判断黑雕军防守能力强。

    柳红叶不置可否用手在桌面敲打了一会道：“黑雕军兵强马壮骑兵训练有素一路上我们暗自和黑雕军小队骑兵较量马术并没有占到便宜骑兵出城绝对是为了进攻。”

    第二天一早封沙来到了柳红叶院中柳红叶起得很早正有院中散步。封沙上前拱手道：“契丹大军已在城外节度使想请先生观战。”

    柳红叶紧跟着封沙很快出了城门廉县新城城墙仍然继续在修建城墙之外先行修筑了高大的寨门临时代替了城墙柳红叶出了寨门之后就看到了严阵以待黑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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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争夺河套（三十六）

﻿    第一百七十一章争夺河套（三十六）

    城门外，旌旗猎猎，两军列阵于野。

    廉县县城背靠黄河，东面是一片颇为宽阔的平地，黑雕军就设阵于寨门之前。

    两百多辆去掉战马的战车用粗绳联结一起，形成一个弓形，弓形外，设置了数排拒马。

    白霜武率领着五千多步兵位于战车后面，每人携带侯家刀一柄、一张黄桦手弩、一张长弓，配有五十支弩箭和五十支弓箭。

    匡『操』率领着狼营和熊营共五千骑兵位于步军之后，他们为了节省马力，没有骑马上，而是牵着战马列于步兵之后。

    步军和马军后面就是木寨栅栏，木栅栏和正修建的城墙之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五十架中型投石车和四架大型投石车，每架投石车旁边都堆着许多石块和密封陶罐。

    投石车后面就是正修建的城墙，黑雕军想力法不完整的城墙上安置了五十架西蜀连弩，西蜀连弩全部调低了角度，虎视眈眈地对着契丹军。

    城内的老百姓都拿起了配发给他们的刀枪，守城墙后面。

    城墙门、寨门、车厢和拒马，构成了一个严密的阻击阵地。

    和黑雕军对阵的是契丹骑兵万人队，正是耶律大光派出的前锋营。

    统领瑟格奇不断派出骑兵小队，试探着发起进攻，这些骑兵小队约莫百人左右，飞快地接近黑雕军阵地，『射』出一两箭之后，迅速地转回本队。黑雕军完全采取守势，等到百人队接近之时，才用弓箭还击。

    柳红叶对周军的阵形颇为不解：黑雕军阵形是典型的防守阵形，以车为堡垒构筑的车垒阵多用于野战之中。相较于城墙或寨门，车垒阵易被突破，黑雕军如此设防，颇有些不伦不类。

    侯大勇全身披挂，观察了一会契丹军动向，侧身对柳红叶道：“柳先生想必对契丹军极为了解，如何看今日战局？”

    柳红叶率领里奇军和契丹军作战数十次，对契丹军的战术极为了解。他略一思忖，道:“契丹军作战，步骑并重，以骑为主，骑兵单独行动则多是承担断后、奇袭、『骚』扰等任务，若我没有估错，这只骑兵只是大军前锋。”

    柳红叶的判断和狮营侦骑提供的情报基本吻合，侯大勇笑道：“柳先生大是高明。侦骑来报，契丹大军随后将至。”

    柳红叶心中有些忧虑：按照契丹人用兵习惯，前锋营一般全军地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前锋营一万多人，意味着契丹大军四、五万人左右。黑雕军不过一万多人，却摆出一幅和契丹军决战的架势，黑雕军要想取胜，实很难。

    契丹军试探了数次。见黑雕军队形不『乱』，没有任何反应，也就不再派出骑兵小队进行试探，耐心等待着大军到来。

    双方对峙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的隆降的马蹄声，大队契丹军蜂拥而至。很快列队完毕，铠甲鲜明的契丹军分成三个重兵集团，旌旗招展。军威极盛。契丹中军飘扬着一展大大的军旗，上面有一只飞舞的银『色』大虎，

    柳红叶脸『色』一变，提醒侯大勇道：“统兵大将是契丹名将耶律大光，节度使不可轻敌。”

    侯大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轻挥着马鞭，道：“耶律大光是契丹军西京道主帅，击败他之后。河套之地就归我所有。一战定乾坤，真是人生快事!”

    见侯大勇成竹胸。柳红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中暗道：面对强敌如此轻描淡写，侯大勇若不是一代名将，就是一位疯子。

    契丹军很快布阵完毕，随着契丹军中战鼓震天地响起，左右两翼各奔出一支千人队，避开黑雕军车垒阵厚实的前端，直取相对薄弱地两翼。

    黑雕军车厢全部用粗绳连接一起，每辆车厢之间有足够的空隙供步兵自由出入，而骑兵则受到阻碍，难以跃过车厢。黑雕军步军、从团结兵中精选出来的精壮之士，躲车厢后面，等到契丹骑兵进入弩箭『射』程之后，各自将校的指挥下，轮番用黄桦手弩向敌骑『射』击。

    精选出来的团结兵中大部分是瓜、沙诸州过来的大唐遗民，少数是世居灵州的边民，他们均勇悍好斗，面对契丹军骑兵，渡过短暂惊慌之后，随着黑雕军将校的号令，有秩序地发『射』手中地黄桦弩弓。

    契丹军第一轮进攻被密集的弩箭轻易打退，两军阵前横七竖八地落下了不少中箭落马的契丹军士。

    白霜武是车垒阵地的总指挥，契丹军退走之后，左右两翼各有一百名步兵，从车厢间的空隙钻出去，飞快地奔向落马地契丹军士，他们一边集弩箭，一边砍杀受伤的契丹军士。

    契丹军见状，派出两支骑兵小队，袭向凶残的周军步军。契丹骑兵刚我、刚出动，车垒阵后面响起数声角号，步军们撒开两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回黑雕军阵地。

    黑雕军步兵此举，一是要让契丹军产生弩箭不够地假象，二是激起契丹军的怒气。

    契丹军并没有继续派出骑兵进攻，一阵鼓响之后，四个契丹步军方队举着巨大的方形皮盾，保持着严密的阵形，匀速向木垒阵推进，后面跟着数千骑兵。

    车垒阵的优势再于躲车厢后面发『射』弩箭，破坏敌人的冲击，若是敌军步军靠近了车垒阵，则车垒阵极易被突破，这也是车垒阵大的缺点。柳红叶和耶律大光对战半年之久，深知耶律大光的历害，见其变阵极快，不禁替黑雕军担心。

    黑雕军中军响起了尖锐地喇叭声，两面红『色』大旗不断地晃动，一名传令兵纵马奔到城墙边，大声道：“连弩准备发『射』。”

    城墙上的连弩共有五十架。分为左、中、右三组，左、右两组各十五架，中间一组有二十架，三组连弩又各自分为三组，以实现『射』击的连续『性』。

    陈猛是西蜀连弩的指挥官，敌人步军出动以后，他已经命令连弩营作好发『射』准备。等到契丹步军进入事先设定好的『射』击区域之后，城墙上响起了连弩营特有地喇叭。

    枪杆粗细的弩箭。发出如虎吼般巨大的啸声，直扑步兵方阵。

    契丹步军手中地皮盾挡住不住雷霆般地弩箭，巨弩轻易穿透了皮盾，把皮盾和军士钉地上。大皮盾只有两排，后排的军士均手持步兵盾，步兵盾远比皮盾轻巧，可以套手臂使用，巨弩面前。这些步兵盾就如纸糊一样被『射』穿。

    契丹步军步兵阵受到巨弩地密集攻击，完全『乱』了阵脚，侥幸未死的步兵被巨箭吓破了胆，四散逃走。契丹军军令极严，擅自撤退者斩。骑军将领一声令下，骑兵队对着逃散军士一阵『乱』箭。

    耶律大光所率契丹军中一半骑军一半步军，契丹本族兵全部为骑兵，步军则由渤海兵和汉兵构成。步军被骑兵『射』杀不少，步军无奈之下，只有回到阵地上，他们举着皮盾，愤怒地咒骂着契丹族骑兵。

    周军第二轮、第三轮巨箭挟着狂风和啸声，如期而至。

    每个步军方阵五百军士，三轮巨箭之后，有一半地军士化为怨魂。剩下的步军眼见难逃一死，就拼命地向着黑雕军阵地冲去。正这时，契丹中军发出了撤退命令，步军如蒙大赦，飞一般逃回阵中。

    耶律大光见到周军床弩发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周军要烧掉阵亡军士的尸体，原来是为了遮掩住床弩痕迹。

    耶律大光身边有一位幽州谋士，姓陈名文远。他见周军防守严密。弩弓犀利，契丹连折两阵已失税气。就趋马上前，道：“大将军，下官有一计，可破周军。”

    “先生有可妙计？”

    “周军防守严密，车厢与寨门连为一休，若我军硬攻必定损失惨重，但是，此阵也有致命弱点，周军排列十分密集，若用投石车、燃火弹攻击，必可击败周军。”

    契丹军此次出击，没有准备攻打灵州城，为了行动快速，因而没有携带笨重的投石车，若是从西京道运来投石车，一去一来，至少要用上十天，因此，耶律大光有些犹豫。

    陈文远似乎看穿了耶律大光的心思，道：“等待投石车的时间里，我军可断其粮道，围而不打，周军擅长防守，进攻不如我军，他们绝对突不破包围，届时，我们就用周军大将的头颅祭奠阵亡军士。”

    廉县原是一个残破的旧城，耶律大光挟重兵前来，原以为轻易就可踏破此城，不料周军出奇历害，契丹军两番进攻都撞上了坚石。耶律大光很快接受了现实，同意了陈文远地建议。

    耶律大光对瑟格奇道：“你带领前锋营，沿黄河向南，切断灵州到廉县的通道，不准一粒粮食北上。”

    话音未落，契丹军士发出一阵惊呼，数十块大石扑天盖地从周营飞了过来，契丹军队形密集，大石飞来，众军士无从躲避，惨叫声四起。第一轮石块攻击结束，契丹军士这才发现，飞来的并非大石，而是一些大陶罐，里面装着酒水，还有一些沾沾的东西。

    十名契丹传令兵从耶律大光身后奔出，手举传令旗，不断喊道：“保持队形，退后一百步。”契丹各军井然有序地退后了一百步。

    柳红叶素知耶律大光之能，此时，黑雕军虽占上风，契丹主力未损，必定还有一番恶战，当车厢后面团结兵一片欢呼之时，柳红叶忧『色』重。

    杨天畔负责指挥投石车，黑雕军投石车经过郭宝玉等人的改造，已经可以快速地调整投石距离，这个技术革是由郭宝玉地大徒弟郭小宝完成的，侯大勇为此奖励了郭小宝院子一套、周元通宝五十贯、郭小宝享受指挥使待遇。郭宝玉作为成立器械营的负责人，也得到了相应的奖励。

    此举一出，灵州城内地工匠五营这相信颁布的《技术革令》是要真正兑现地，灵州城内立刻掀起了技术革热，小发明、小革层出不穷。沈怀镜专门负责审核这些发明和革，有实用价值则立刻报告侯大勇，经侯大勇同意之后就可以大量制造，装备到部队中去。

    契丹军退后了一百步，按照常规，这个距离已经退出了投石车的攻击范围，谁知无数石块和陶罐仍然如死神一样追了过来，凡是被石块砸中者。立刻成为一团烂泥，契丹军数万人，投石车攻击一次不过伤亡数十人，未伤到契丹军的筋骨，不过，被砸中者死状太惨，而石块从天而降，防不胜防。躲不能躲，契丹军士渐渐心生惧意。

    耶律大光又下令全军退后一百步。

    这时，从黑雕军阵营中飞出四块巨石，每一块巨石大如小牛，重重地砸向了契丹军。重达百斤的巨石撞地面上。发出了“轰、轰”巨响，地面出现了四个小坑。一块巨石砸中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都陷坑中，已成为一摊肉饼。

    契丹军还没有从巨石进攻下清醒过来。天空中传来沉闷的“嗡、嗡”声，耶律大光抬头看见几朵黑云从慢慢移了过来，耶律大光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飘来的是什么怪异常武器。

    契丹军中惊恐地声音四起：“红脚马蜂，是红脚马蜂。”

    耶律大光闻之脸『色』大变。

    红脚马蜂喜甜味和酒味，黑雕军陶罐中装的就是糖和酒地混和之物，这混和之物是红脚马蜂的致命之爱。陶罐打破之后，香味很快随风飘『荡』。嗅觉灵敏的红脚马蜂准确地探知了香味的来源。转眼之间，无穷无的红脚山蜂扑向了契丹军。

    杨天畔见计成，兴奋得手舞足蹈，他骑着战马，投石营阵地里来回穿梭，不断催促道：“把陶罐全部投出去。”剩下的一百多个陶罐也迅速被投向了契丹军营，杨天畔见陶罐已空，笑道：“廉县定然三月不知甜味。”投石营为了制造甜酒混合物。把廉县所有糖料收集一空。杨天畔故有此叹。

    巨石、红脚马蜂，成为契丹军士地恶梦。饶是耶律大光军令如山，红脚马蜂无孔不入地袭击之下，部队也出现混『乱』。耶律大光脸上也被蛰了两三下，很快脸上就出现了大块红肿。

    糖、酒香味地随风来断四处弥漫，方圆数里地红脚马蜂都朝着廉县城外飞来。

    廉县城荒废已久，没有人类活动，野草、野花趁势茁壮成长，红脚马蜂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廉县城外约三里的一座小山深处形成了庞大的种群，此时，浓烈地异香把所有的红脚马蜂都吸引了出来，源源不断地向契丹军飞去。契丹军士被红脚马蜂袭击之后，拼命地地扑打着这些不速之客，红脚马蜂被激起了凶『性』，是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向着契丹军士蛰去。

    姜晖来到廉县有大半年的时间，他估计廉县城外的红脚马蜂有近万只，不料，从四面八方飞来地红脚马蜂多得数不清，覆盖了契丹军队的上空。

    黑雕军军士大张着嘴看着辅天盖地的红脚马蜂，柳红叶久居草原，也是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巨大的红脚马蜂，封沙也是张着嘴看了半天，自言自语道：“红脚马蜂真多，只有广顺一年的蝗灾才有如此规模。”

    侯大勇见时机成熟，大喝一声，“骑兵出击。”左翼的步兵迅速斩断连结车厢的绳，推开一个大缺口，匡『操』率领的狼营、熊营五千骑兵迅速从缺口出发，朝着契丹军扑去，蛟营中地一千陌刀队尾随骑兵队身后，清扫残敌。

    黑雕军将士为了防止红脚山蜂的袭击，脸上都涂上了山蜂草的汁水。昨日侯大勇和柳红叶墓地被红脚山蜂袭击以后，一方面派出一千团结兵四处挖掘山蜂草，另外，城出高价收购山蜂草，城中数千老百姓见到告示之后，纷纷出城去挖崛山蜂草，经过半天的疯狂挖崛，十里范围内的山蜂草被挖崛一空。

    匡『操』率领五千黑雕军骑兵手持马枪，如尖刀一样刺入契丹军，契丹军队已被红脚马蜂折磨得毫无斗志，大批的契丹军士被马枪挑下马来，契丹军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黑雕军中军帐前，军士们疯狂地擂起了三面战鼓。

    郭炯率领的五千狮营骑兵隐藏廉县东南面，战斗开始的时候，五千精骑就慢慢朝廉县外围靠拢，匡『操』骑兵发起进攻以后，郭炯率领着狮营精骑从契丹军侧翼凶猛地『插』去，狮营精骑『插』入点选得极好，正好是契丹军步骑地结合点，狮营精骑高歌猛进，顺利地把契丹军切为两半。

    耶律大光根本无法聚拢部队，眼见败势已定，长叹一声，一边拍打着盘旋着地红脚马蜂，一边向着西面逃窜。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数万雄狮竞相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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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争夺河套（三十七）

﻿    第一百七十二章争夺河套（三十七）

    契丹军败退之时，骑兵仗着马快，又处于军阵后方，占得了逃跑的先机，契丹步军虽然拼命狂奔，但是很快被黑雕军骑兵追上，狂奔中的步军被枪挑、马踩，伤亡惨重，黑雕军骑兵踏着契丹步军的身体，紧追契丹主力骑军。

    一千陌刀军分成十个方阵，全速出击。数千落阵后的契丹步军被一队黑雕军骑兵挡住去路，被陌刀军追上，一阵切菜砍瓜似的斩杀，杀得失去斗志的契丹步军尸横遍地。

    数百名汉兵眼见难逃一命，一边抵抗一边大叫：“我们是幽州之民，愿意投降。”陌刀队杀红了眼，对汉兵的喊叫充耳不闻，一律以陌刀相迎，正杀得高兴，数名传令兵从中军跃出，奔到阵前，大喊：“节度使有令，准许契丹军投降。”陌刀队这才停止杀戮。

    汉军投降之后，被围的数百渤海兵眼见如林般的陌刀，也被迫放下了武器。

    守卫车厢后面的团结兵训练时间很短，因此，没有得到上阵的机会，他们看到陌刀队大展神威，个个热血贲张，求战渴望极强。经过侯大勇同意，一千团结兵被白霜武派出押解俘虏同，也算是实地观摩一下真正的战场。

    眼见着黑雕军两路骑兵和契丹骑兵朝向西北方向，轰轰马蹄声和撕杀声渐行渐远，密集的蜂群紧紧追赶着西去的大军，不一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廉县外的草地颇为茂盛，激战过后，除了鲜血、残肢和尸体以外，空气却出奇地清，就如雨过天睛一般。

    柳红叶没有想到一场恶战竟如此收场，目瞪口呆地看着上千名红光满面的俘虏被押了过来。柳红叶想对身边人说些什么，也张开口，变成了一声长叹道：“没有想到，廉县之战毁了耶律大光一世英名。”

    这些俘虏绝大部分是步兵，莫名其妙就成为俘虏，呆头呆脑地聚了车垒阵地外面的草地上。反而是押解他们的团结兵，第一次见到如此残酷的场景，一个个脸『色』苍白。不少心志稍弱一些的军士还呕吐不止。

    车垒阵地一派繁忙，守战车后地军士已把粗绳解开，从城内牵出拉车的马匹，车垒阵很快就变成了蛟营战车。城墙上的西蜀连弩也很快被拆了下来，快速地安装马车上。

    蛟营变成战车营之后，攻守转换便成为一个大问题，山宗元是老校尉，蛟营由骑兵改为战车兵之后。他每天都督促部下战车上『摸』爬滚打，战车营的攻防转换成为训练的重点，近一年的苦练，战车营早已练得精熟。

    此时，侯大勇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车垒阵就迅速变成了战车营。

    侯大勇脸上出现了一丝忧虑，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万黑雕军骑兵还没有传来任何信息。虽说战前制定了“宜将乘勇追穷寇”的战术原则，可是契丹骑兵虽然战败，人数还是比黑雕军要多一倍，穷追之下，战局或有变数。

    战车营集结完毕，廉县城就交由杨天畔来守卫，投石营有五百人马，加上两千团结兵。只要紧寨闭寨门，短时间之内敌人难以攻破。

    战车营正待出发之际，杨天畔面有难『色』地来到了侯大勇身旁，道：“这些俘虏人数不少，留这里是个累赘，不若杀掉。”杨天畔是庆州军骑兵将领，黑雕军中资历不深，能被任命为投石营的主将。单独掌管一军。他对侯大勇心存感激，办起事情心力。

    侯大勇看了看被红脚马蜂折磨得不成样子地俘虏。道：“方圆数里的山蜂草被黑雕军一扫而空，这些俘虏中毒不轻，若不及时救治，多数难逃一死，把这些俘虏放了吧，若他们命大，或许可以逃得一难。”

    杨天畔拱手道：“遵命。”

    一名被俘渤海兵突然朝着侯大勇兴奋地叫了起来，看守俘虏的团结兵用刀背狠狠地砸向叫喊的俘虏。俘虏出手极快，一把抓住了团结兵的手腕，另外几名守卫见状，抽出腰刀围了过来，这名俘虏身边有十几名俘虏，虽说他们都赤手空拳，都极为团结地聚一起。

    杨天畔见俘虏闹事，飞快地取下挂马侧的长枪，道：“赶快散开，否则格杀勿论。”

    侯大勇已经听到叫喊声，大叫道：“不许动手。”然后一踢马腹，“风之子”向前一窜，来到俘虏前面。侯大勇翻身下马，和俘虏拥抱一起。

    此名俘虏叫纳刺，粟末靺鞨部落的旧识，曾跟随着侯大勇一起查探过契丹军营，他是粟末靺鞨部落有名的猎户，眼睛极好，虽说侯大勇全身披挂，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部落里住了半年之久地侯大勇。

    侯大勇因为急于追击契丹军，没有和俘虏多说，道：“纳刺，这里有多少粟末靺鞨人？”

    纳刺回头看了看，用手比划道：“这一群都是粟末靺鞨族人。”

    侯大勇见这一群人约有四五百人，占了俘虏的一半，就用靺鞨语高声道：“我叫侯大勇，是粟末靺鞨族的好朋友，和突地稽情同兄弟，现我任命纳刺为你们的头领，就廉县城外等我回来。”

    侯大勇粟末靺鞨族住了大半年，靺鞨语也说得颇为熟练，虽说数年没有说靺鞨语，说起来有些生硬，但是，这几句话还是说得清清楚楚。突地稽曾是渤海国将领，靺鞨族颇有名望，俘虏们见周军将军是突地稽的好朋友，都是面『露』喜『色』，知道『性』命是保住了。

    侯大勇拍了拍纳剌地肩膀，用靺鞨语道：“大战未完，晚上我请你喝酒，你要好好招呼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

    纳剌脸上被红脚马蜂刺了四下，此时，毒『性』渐渐发作。就如喝酸酒一样，站立不稳，他摇摇晃晃地道：“去年冬天，契丹人大举进攻白头山诸部，契丹军势大，我们打不过，只有求和，结果每一部都有一半以上的青壮被契丹军征召。”

    侯大勇此时已翻身上马。对杨天畔道：“这些渤海兵都是我的故旧，你请韩医官为他们治疗蜂毒。”

    柳红叶率领着八十多位里急族军士，紧跟侯大勇身后。

    柳红叶亲自出石山到廉县，主要目的是近距离接触侯大勇。里急部位于阴山脚下，虽说百年来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可是现长城以北是契丹人地天下，里奇部位于阴山之下，处于契丹人的腹地。被契丹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百年来建立地商路大部分中断，目前只能依靠一些小道和外面的世界联系，这样一来，里奇部陷入了困境。虽说百年来，石山基地内储存了大量的盐、米、油、纸、布等等生活用品，但是，这些物品终有用完的一天。坐吃山空实非长久之计。

    柳红叶是里奇部的高长老，他时常为里奇部的前途担忧，和耶律大光议和，也是为里奇部寻找地一条出路。接到侯大勇的密信之后，柳红叶也为之心动，毕竟里奇部是大唐子民，若能够为大周朝所接纳，自然是一条不错地道路。

    不过。柳红叶也是心有顾虑，里奇部毕竟和中原分隔百年，族人血统中也有各种胡族留下的痕迹，中原王朝能否接受里奇部是一个大问题。柳红叶南下和侯大勇见面，主要从三个方面考察中原王朝和发出邀请的节度使侯大勇。一是侯大勇贵为节度使，又是皇亲，但是，他的邀请能否代表大周朝；二是大周朝实力如何。是否和梁、唐、晋、汉一样是短命王朝。能否抵抗得了占据了广阔疆域的契丹国；三是大周朝如何看待有着外族血统的里急部，如何安置族人？

    来到廉县之后。恰巧遇到契丹军来袭，战争能看出人地心『性』、军队地士气、王朝地实力和种族地精神，柳红叶紧紧跟随侯大勇身边，密切关注侯大勇的一举一动。

    侯大勇安置了被俘的渤海兵和汉兵，就率着战车营和亲卫队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侯大勇率领的后军共有二千三百多人，其中二百辆普通战车共搭乘了一千六百人，其中一千人是陌刀手，四百人是弩弓手，五十辆特种战车搭乘三百名军士，还有五百亲卫队。后军人数不多，但是草原上，特种战车营和普通战车营威力极大，已是一支集强攻和防守为一体地机动部队。

    后军沿着契丹人的尸体向西而行，越朝西走，尸体越少。追了十多里，到了一片荒漠，红脚马蜂生长草地和山地之中，向来不喜欢戈壁及荒漠，到了荒漠以后，红脚马蜂突然消失荒漠边缘。这一片沙漠原是一个水草茂盛的湖泊，湖泊干涸之后就渐渐成为一片荒漠，好荒漠土地甚为硬实，战车行驶虽受到一定影响，却也能够通行。

    就后军到达荒漠边缘之时，郭炯率领的一万黑雕精骑已陷于了苦战。

    耶律大光廉县城外败退之后，一路狂奔，进入荒漠之后，才摆脱了铺天盖地地红脚马蜂。耶律大光很快就从溃败中清醒了过来，环顾左右，见身边除了亲卫队以外，还有『乱』哄哄数千骑兵。耶律大光的亲卫队约有千人，全部着银『色』铠甲，又被称为银甲兵，契丹军中大大有名，虽说银甲兵被红脚马蜂蛰得鼻青脸肿，可是仍然忠心耿耿地护卫耶律大光身边。

    耶律大光半眯着红肿的眼睛，高举着战刀，大喊道：“耶律柯、萧子风，率领银甲兵拦住去路，把部队收拢，若有违令，斩无赦。”

    荒漠中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一面银『色』大旗立耶律大光身后。

    耶律柯、萧子风各带五十名银甲兵，契丹败军中穿行，齐声呼道：“不准后退，就地聚拢，违令者斩。”

    契丹骑兵是西京道精兵，平时训练极为严酷，虽说黑雕军层出不穷的远『射』武器面前吃了大亏，又被突如其来的红脚马蜂攻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酿成了溃散之局。

    此时进入了荒漠，甩掉了红脚马蜂，契丹骑兵惊恐之心渐去，中军号角响起之时，败退的契丹骑军条件反『射』地勒住了战马，银甲兵的指挥下，契丹骑军不断聚成一个一个千人队，很快。耶律大光身边就聚拢了十四个千人队。

    有一名契丹骑手被红脚马蜂蛰了二十多下，脸几乎肿涨了三分之一，他眼睛已不能视物，他掉了大部队后面约有上千米，完全凭着感觉追赶着大部队。这名契丹骑手直冲耶律大光中军，就要『逼』近之时，一名银甲兵双手举着大刀，快如闪电地从耶律大光身后越出。

    刀光闪过。鲜血喷出，契丹骑手地头颅重重地掉地上，滴溜溜地上滚了几圈，失去了生命的头颅仰面朝上，脸颊由于红肿。看上去带着些诡异地微笑。

    契丹军整队之时，戴罪立功的契丹将军阿里带着两支千人队为了保护大军，抱着必死之心，拼死阻击黑雕骑兵。

    黑雕军骑兵冲锋之时。就如狼入羊群，冲杀得十分过瘾，从郭炯、姜晖到普通军士，都有了轻敌之心，以为一场大胜已经握手中，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契丹骑兵能败退中迅速集结起来，解决了阻击之敌后，继续全速前进。

    阿里为了阻击黑雕军骑军。率领着两千骑军全部战死荒漠中，也正是阿里争取的宝贵时间，让耶律大光重聚拢败兵。

    当黑雕军骑兵出现面前之时，契丹军又是一支军容整齐的精兵。耶律大光虽说一直眼睛红肿如水蜜桃，可是另外一只眼睛却凌历如电，他见追兵不过万人，立刻下令全军反冲锋。

    契丹军反冲锋没有留一点余力，也没有进行试探『性』进攻。全军集中成一柄锋利无比的战斧。向黑雕军恶狠狠的扑去。

    黑雕军一万多骑兵包括匡『操』、姜晖指挥地狼营、熊营，郭炯指挥地狮营。追击之时，狮营行动快，越过了狼营和熊营，紧紧尾随契丹军身后。

    狮营骑军和契丹骑军都是极为精税地骑军，战马速度极快，两军相距极短，双方都没有使用弓箭地时间，转眼间便开始了血腥的短兵相接。

    马枪初主要装备于狼营，经过数次实战，马枪骑兵冲击之时效果极佳，经过冬季整军之后，黑雕军骑军都配上了马枪。契丹骑军武器多是自备，包括刀、矛、枪、棒、斧等各式武器，两军相交之后，长枪刺入身体的“噗、噗”声、骨头被敲碎的“咔嚓”声，军士频死的惨叫声，战场四处响起。

    黑雕军没有想到契丹军的反击如此犀利，狮营、熊营和狼营先后都陷入了苦战，契丹骑军原有两万，被打散再收拢之后，仍有一万四千多人，比黑雕军人数稍多，却也没有占到绝对优势，两军呈胶着状态，谁也不能一口吃掉对手。

    后军赶到战场之时，战场已『乱』成了一锅粥，契丹军和黑雕军混一起，此时，任何战术、阵法已失去作用，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才是制胜地关键。

    侯大勇看到如此战场形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战车营的强弩已失去了用处，契丹军力颇占优势，后军两千多人投进去，也难以人数上占到优势，不过，除了决一死战，黑雕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侯大勇对柳红叶道：“两军相逢勇者胜，如今只有拼命了。柳先生且为我擂鼓助威。”

    侯大勇又对山宗元道：“山将军，你率领战车营原地驻防，为黑雕骑军留一条后路。”侯大勇看见山宗元想说什么，断然道：“不必多说，不论战场出现什么情况，山将军都要紧守岗位，否则军法无情。”

    侯大勇抽出飞龙刀，大声下令道：“亲卫队、陌刀队，出击。”说完用马刺一刺“风之子”，“风之子”是一匹精力充沛的战马，吃痛之后，立刻向前窜出，向着战场奔去，亲卫队五百铁骑均是箭术超群之士，早已把短弓拿手中，紧随着侯大勇，刘黑狗是亲卫阵指挥使，担负着保卫侯大勇的重大职责，他根据亲卫队长于弓箭的特点，编练了刺猬阵，五百亲卫阵不求攻敌，战斗时就把侯大勇围身后，用弓箭『射』杀迫近之敌，就如一只浑身长满尖刺地刺猬，故名刺猬阵。

    刘黑狗身后有二十名骑手，跨下战马全部来自若尔盖，战马极为神骏，较之“风之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刘黑狗一打手势，这二十骑列成两排，四蹄翻飞，很快就越过侯大勇战马，

    侯大勇对于刘黑狗这种保姆般的关心即气恼又感谢，只好无可奈何地放下飞龙刀，把弓箭取了出来。

    黑雕军三营已被契丹军分割，虽说自保有余，但要打破僵局击破契丹军却也无能为力。冲锋将何五郎浑身是血，他带着四五百部下，契丹骑兵阵中冲杀了几个来回，虽说没有改变局势，却也狠挫了契丹军的锐气。

    他看到狼营被团团包围，形势危急，立刻率军冲了过去，何五郎手持马枪，接连挑翻数名契丹骑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和狼营汇合一处。

    匡『操』长枪一抖一突，猛地从一名契丹骑手嘴里捅了进去，契丹骑手临死之时，紧紧握住了匡『操』的长枪，垂死之力如此巨大，匡『操』一时无法摆脱，一名满脸胡须地契丹汉手手持狼牙棒，狂吼着冲向匡『操』，当头就是一棒，匡『操』已是躲无可躲，眼看着便要丧命于此。

    一根长枪带着一阵风声，“呼”地从不远处飞了过来，刺破了契丹汉子的皮甲，枪尖穿透了契丹汉子的身体。

    匡『操』扭头一看，扔出马枪之人正是浑身浴血的何五郎。

    正是此时，一阵激昂的战鼓声响起，苦战的黑雕军知道援军到达，精神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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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争夺河套（三十八）

﻿    荒漠原是一片碧水荡漾的湖泊河水改道之后湖水就渐渐干涸湖边的黄杨树全部枯死残败树桩成为凝固的风景只有生命力极为顽强的野草依靠着稀稀落落的雨雪而成活点缀在荒漠之中。

    野山羊、野骆驼以及称霸草原的狼群都随着水源而远去荒漠中的动物就只剩下灰褐色的荒漠鼠和长着尖锐毒牙的长蛇荒漠鼠和长蛇不断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激烈的生存之战在荒漠中制造血腥的同时却也为冷清的荒漠增添了一丝生机。

    此时荒漠中突然聚集了成千上万匹战马不停地追逐撕杀血如暴雨、残肢断臂如冰雹覆盖了荒漠荒漠鼠和长蛇畏缩在洞穴中躲避着突如其来的天灾**。

    契丹军在起反冲锋之时还有一万五千多人马他们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和凶悍之气迅突入黑雕军阵中让黑雕军措手不及。不过黑雕军狮营、狼营和熊营是乘胜追击战斗精神颇为旺盛顶住了契丹军的反扑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起了进攻。

    两军都是精锐的骑军相互追逐中战场渐渐拉得很大黑雕军契丹军犬牙交错双方的指挥系统全部被打乱勇气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黑雕骑军和契丹骑军都不缺少勇气因此战斗进行得格外残酷战局呈现胶着之态。

    郭炯是黑雕军的第三号人物此时他也和一名最普通的军士一样带着数百名铁骑在战场上左突右冲数度遇险。

    一名胡子拉喳的契丹骑手武艺颇为了得一杆长柄大刀运转如风接连砍翻了数名黑雕军骑手郭炯挺枪上前截住了契丹骑手刀枪相交数次。斗了个旗鼓相当。

    正激斗间一只血淋淋的断掌从天而降恰巧落在郭炯右肩之上郭炯稍一分神长枪枪杆被契丹骑手用劲一磕差点脱手而去契丹骑手的大刀趁机以小弧度切向郭炯的脖子。虽说此刀力量并不大。可大刀甚为锋利若被切中咽喉郭炯必然难逃一死。

    契丹骑手动作迅猛有力节奏感极强郭炯失掉先机。眼看着无力回天一匹快马迅疾如风只听一声大喊：“去死吧。”契丹骑手听到背后的喊杀声只有回招但是来袭之人借着马势这一刀势若奔雷契丹骑手一条胳膊被砍了下来一腔热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郭炯趁机把枪捅进了契丹骑手的身体。

    来骑是冲锋将何五郎。他扔出长枪救了匡操之后两人很快又在冲杀中失散何五郎在乱军中如鱼得水冲破一群契丹骑军后恰好见到郭炯遇险。

    郭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好险。”看着何五郎竟有劫后余生之感。

    断掌五指紧缩牢牢地抓住了铠甲地边缘郭炯试了数次才把断掌取下来。郭炯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断掌赶紧扔到一边对何五郎急道：“聚焦人马抢夺先机。”

    何五郎的父亲何福贵是郭炯的武术师傅。郭炯比何五郎年长两人私下间仍以师兄弟相称。何五郎飞枪救了匡操就挥舞着侯家刀在乱军中冲杀接连斩杀了十几名契丹骑手。

    何五郎的佩刀虽不如侯大勇的飞龙刀却也是难得一见的锋利好刀契丹军坚韧地皮甲在此刀面前如薄薄地绢丝一般此时斩掉了契丹骑手的胳膊刀刃却闪亮依旧没有沾上一丝血迹他大大咧咧笑道：“若是飞龙刀在手敌将难逃一死。”

    在和平时期郭炯经常批评何五郎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此时乱军决战何五郎的勇猛就成为极为可贵的品质。郭炯赞扬着叮嘱道：“五郎要当心。”

    正在此时战鼓声震天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道：“援军到了。”不一会西南角出现了一面张牙舞爪的黑雕军大旗。郭炯吃惊地道：“那是节度使地大旗。”话音未落突然一支银色铁箭挟着一阵冷风径直向着郭炯飞来郭炯此时正在凝神望着大旗的方向没有提防有冷箭飞来听到亲卫们的惊呼声时银色铁箭已至面前。

    何五郎眼疾手快“当”地一声用侯家刀磕飞了银色铁箭郭炯还是“啊”地叫了一声另一支银色铁箭插在郭炯的左胸之上箭簇露在外面轻轻地颤抖。

    这两支银色铁箭是银甲兵中第一用箭高手萧子风所射郭炯率领的狮营实力最为突出契丹军七八千人围攻狮营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萧子风自幼喜爱中原文化特别钟情于唐朝的绚烂华章当然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萧子风一直在寻找敌军主将可是要在乱军丛中找到敌军主将也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眼见敌人后军到达萧子风已准备放弃射杀敌军主将的念头正在此时何五郎率军冲散了一群契丹骑军与郭炯合兵一处何五郎身后地亲卫举着一面黑雕军军旗萧子风眼光追随着军旗这才找到身穿黑甲的郭炯。

    萧子风箭术来自家传杀手锏叫做“前后箭”“前后箭”历害之处再于两支箭相距极短即使能避开第一箭也很难避开接踵而来的第二箭。

    侯大勇率领着五百亲卫队也冲进了敌军丛中刘黑狗办事极为认真他忠实地执行着保卫节度使的职责不顾侯大勇的脸色命令军士们把侯大勇包围在刺猬阵地中心。

    刺猬阵经过千锤百炼移动度并不快以便在行进中保持着队伍的相对整齐。到了战场之后刺猬阵就如一个能够移动的堡垒无数契丹骑手疯狂地想靠近刺猬阵却被阵中精准的雕翎箭射杀很快刺猬阵移动到了战场中心。到了战场中心以后刺猬阵就停止运动亲卫队以黑雕军大旗和侯大勇为核心。密集地围了五层。

    很快刺猬阵四周倒了一片契丹骑手和战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让契丹骑手难以靠近身边。五百亲卫兵稳如泰山地立在风暴中心契丹骑兵屡次想突破弓手构筑的防线均被射退。

    亲卫队的大旗在战场中间迎风飘扬意味着节度使到了战场。“节度使到了”地呼喊声在战场四处响起。陷入苦战的黑雕军狮、狼、熊三营顿时精神大振。不少契丹骑手们脸上却现出了惊惧之色。

    十几名银甲骑兵手持银色地长枪俯在马背上奔雷般越过了从敌群中越了过来目标直指黑军大旗。侯大勇身边是刘黑狗和十名最好的弓箭手他们专门负责射杀突入刺猬阵的敌骑。这十几名银甲骑兵没有逃过神箭手的阻击如刺猬般倒在弓箭手的脚旁。

    一名银甲骑兵用银枪击落了两枝雕翎箭他猛地朝着一名正在拉弓的亲卫队军士刺去亲卫队军士对这一枪置若罔闻仍然凝神射向一名手持开山斧的契丹骑手当雕翎箭射出之时银甲骑兵银枪枪头也刺向了亲卫队军士。银枪枪头被打磨得十分锋利借着马势轻易地刺破了亲卫队军士地铠甲。肋骨“咯”地一声也被折断枪尖直接捅进了亲卫队军士地心脏。

    银甲骑兵还未收枪两枝雕翎箭几乎同时而至一枝如荒漠中的毒蛇一样咬住了银甲骑兵的咽喉另一枝从银四骑兵的左眼射入。银甲骑兵和亲卫队射手一起落下马来。

    姜辉率领的熊营刚刚击退这了数支契丹千人队就被大队银甲骑兵盯上了。银甲骑兵人数只有千人但是冲击力却远远强于契丹其他各军熊营被银甲骑兵切成数段伏虎将姜晖身后跟着七百多军。可是姜晖很快就陷入了重围身边的军士越战越少。

    就在危急关头围住姜晖的银甲骑军出现了一阵混乱。

    刺耳的铜喇叭有节奏地响起陌刀队紧随着亲卫队加入了战场陌刀手以百人为一队每队设一名都头和一名喇叭手用来统一全队的行动。

    如林般陌刀出现在契丹银甲骑军面前。骑军的威力在于冲击力失去了度的契丹骑军在陌刀队密集的刀阵面前根本没有优势陌刀手随着喇叭声踏着整齐的脚步举起长长地陌刀从上到下猛劈下来饶是银甲兵骠悍异常却也挡不住闪着寒光的陌刀阵。

    契丹骑兵大多数都受到了红脚马蜂的攻击或多或少都中了蜂毒此时激战已有一个多时辰激烈的运动让蜂毒迅地渗入身体中契丹骑兵体力受到极大的影响不断有契丹骑兵头脑昏眩地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转眼间就被战马践踏如烂泥。

    五百亲卫队和一千陌刀队成为压倒契丹军地最后一根稻草契丹军败象已露在黑雕军的疯狂反攻之下契丹骑军再度开始了溃逃。

    廉县攻防战契丹军败在奇兵异器耶律大光心犹不服但是在荒漠上与黑雕军的惨烈搏杀占据了人数优势的契丹军也没有能够击败黑雕军耶律大光明白败局已定率领着契丹骑兵拼死向着荒漠西北突围不过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之下契丹军想要全身而退已不可能。

    山宗元和陈猛奉命率领着普通战车营和特种战车营镇守在荒漠西南面为黑雕军构筑了一条稳固的防线有了这条防线即使战事不利黑雕军也可以退至防线内不至于惨败。

    两人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仔细观察着战场形势当黑雕军占据优势以后战车营倒立即向北运动在战场西面重筑了一条防线车载弩兵和西蜀连弩都作好了战斗准备。

    面对动人心魄的激战里奇部军士热血奔涌纷纷请战出击。长老柳红叶极为冷静拒绝了军士们地请求命令军士们轮番擂击战鼓为黑雕军加油助威。

    契丹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其兵力尚厚黑雕军要想一口吃掉契丹军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侯大勇在战场中央冷静地观察着形势他见到战车营的旗帜由南向北移动便立刻下令道：“狼营朝南移动。”

    侯大勇身后的五名传令兵拿出令红色传令旗朝着战场四周奔去但是五名传令兵仅有一名回来复命其余全部在战死另外五名传令兵又冲了出去。战死了九名传令兵之后。命令传达了出去。

    狼营原本堵在西面。接令后便慢慢向南撤退在西面留下了一个缺口伤亡惨重的契丹军很快了这个缺口立刻向西北方向夺路而逃。

    陈猛的五十辆特种战车聚集在一起按照三队轮放的原则。呼啸地巨弩一波又一波地向着疯狂的契丹骑军射去。特种战车两旁是一百辆普通战车每辆普通战车后面有六名黄桦弩手从巨箭中逃得一命的契丹骑军没有一人能冲过黄桦弩手的阻击。

    耶律大光身边跟着五百多银甲骑兵他见黑雕军战车防守严密弩箭如飞蝗耶律大光立刻醒悟过来这是一个陷阱：敌军企图用弩阵来消灭自己。

    五百多名忠心耿耿的银甲骑兵护卫着耶律大光向着北面猛攻了过去。

    北面是熊营残兵和陌刀手防守的阵地。熊营损失最为惨重齐装满员两千多人跟在姜晖身后的不过七百多人姜晖腰部中了一枪血流如注。姜晖地部属多是跟随他数年地蜀兵降卒。姜晖为人风趣和这些老兵感情极好这次伤亡之惨重让姜晖杀红了眼他带着残兵狂呼着向敌军冲去。

    熊营残兵身后是军容较为整齐的陌刀队当蜂拥而来的契丹军越过熊营残兵之后。却被数队百陌刀兵挡住了去路。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陌刀兵是骑兵的克星银甲兵数次想突破陌刀兵地防守均如凶恶的海水撞上了坚硬的岩石撞得越用力碎得越干脆。

    耶律大光身后冲出来数十名银甲兵他们见陌刀手历害便张弓搭箭对着陌刀兵猛射陌刀是长兵器长于肉搏战防御弓箭却是他的弱点这数十名银甲兵弓箭极准转眼间陌刀手被射杀了数十人。

    西边阵前冲出来数十人领头之人正是刘黑狗黑雕军神箭手们一阵快箭将银甲兵射得人仰马翻。

    萧子风接连出两组“前后箭”刘黑狗身旁两名神箭手都躲过了第一箭却被第二箭射下马来。

    刘黑狗大怒他右手扣上三支箭接连两箭向着萧子风射去萧子风躲箭的动作十分到位两箭都擦身而过萧子风迅拉开弓准备回敬刘黑狗一组“前后箭”正当萧子风凝神屏气拉弓之时刘黑狗隐而不的第三支箭突然而至萧子风全部心智都在自己的“前后箭”上根本无法躲避此箭被一箭贯穿咽喉。

    箭战极为精险刘黑狗率领的神箭手大获全胜。侯大勇正在喝采之时何五郎带着哭腔对侯大勇道：“郭炯中箭看来不行了。”

    郭炯文武兼备是侯大勇心腹爱将侯大勇听到此消息心中一紧道：“他在哪里。”

    “已经送到战车营了。”

    战车营有数名医官是韩淇的亲授弟子医术颇为高明侯大勇心中稍安再看着契丹军时脸色更寒。

    大战至此契丹军败局已定被反包围地数千契丹军如无头苍蝎一样在阵中乱窜数百银甲骑兵冲不破陌刀手的防线忽然掉转马头朝南猛突过去。

    黑雕军各部都在和契丹军交手南线兵力也并不充足银甲兵拼死一击居然突破了黑雕军的防守三百多银甲骑兵保护着耶律大光向南突围而去。耶律大光摆脱了黑雕军之后三百骑不敢停留跑了数里之后再掉头向西翻过一座山林逃到一座废弃的灰色长城下才算暂时安全。

    当契丹主将突围而去契丹军终于崩溃契丹骑手放弃了抵抗。

    侯大勇看到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郭炯脸上露出了浓浓地杀意可是想到柳红叶跟随在自己身边狠狠地把“杀”字咽进了肚中。

    黑雕军此战可谓大获全胜数万契丹精锐被全歼于廉县西套、前套已在黑雕军掌握之中。

    但是此役是一场短兵相接的苦战黑雕军精锐损失极为惨重熊营二千人只剩下五百多人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狮营近五千人伤亡近二千人狼营二千人伤亡过半亲卫队和陌刀阵最后参战损失最轻。另外将领多人受重伤郭炯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姜晖腰中一枪战斗一结束姜晖掉落马下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至少得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

    柳红叶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当战斗结束之时柳红叶就下定决心接受侯大勇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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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庙堂之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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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庙堂之高（二）

﻿    第一百七十五章庙堂之高（二）

    黑雕军和党项房当军清水河鏖战数月，双方战场上生死搏杀，但是，双方军士们都没有想到，侯大勇一声令下，七百多对黑雕军军士和党项女子喜结连理，让众多黑雕军军士和党项房当族人成为了一家人。

    有资格成亲的黑雕军老军士皆为百战余生的精壮之士，战场上生死搏斗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床弟之战自然也勇猛无比，成婚不久，同心城满街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党项女子。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有句俗话叫：“生儿如进鬼门关。”短短的几个字就表达出了母亲所经历的痛苦与危险。没有专业『妇』科医院的大周朝，人们习惯『性』地孕『妇』临产的时候，找一名『妇』女到家里，为产『妇』“接生”，俗称“接生婆”，这些接生婆全凭经验办事，很多人甚至不懂得消毒，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比较高。但是，有接生婆总比没有接生婆要好得多，侯大勇就出高价到中原之地请来大量接生婆，害得中原接生婆严重短缺，不少中年女子见到接生婆有利可图，纷纷改行当起了接生婆。

    侯大勇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他高度重视同心城女子的分娩问题，找来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十几位接生婆，群策群力总结各自的接生经验，侯大勇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现代社会所学的现代医学知识，去伪存真，去芜存精，精心编制了“接生之十二规矩”，并分发到接生婆和每家每户，另外还找来一些伶牙利齿的接生婆，成立了一个“入户宣讲小组”，专门讲授“接生之十二规矩”。

    与此同时，侯大勇还要求白霜华调集了一些粮食、黄豆、花生、活鸡等物到同心城，分到每家分娩产『妇』家中去。增加了母亲的营养，这样才能有多的『奶』水喂养出生的婴儿。

    侯大勇同心城期间，特意还走家串户，亲自为失去了父亲的婴儿送去了十贯周元通宝，有一名驻守同心城的军士强『奸』了一名刚刚失去丈夫地党项女子。若郑州时期遇上此等事情，侯大勇可能只是对军士实行鞭刑，侯大勇当上节度使之后，面对的是众胡环侍的局面。自己一言一行都要影响到无数人，对违法军士仁慈，就是对党项女子对战死沙场的黑军军士的残忍，为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侯大勇下令处死这名军士，并把其头颅悬挂东城门上，以示警戒。

    头颅成为骷髅以后，仍然悬挂于东城门。过往军士无不耸然，再也没有军士敢于轻易踏入党项女子院中半步。

    党项女子对侯大勇既害怕又尊敬，听说师高月明也有了身孕，同心城内的党项女子就按照党项风俗，采集百家衣料。为小孩子做了一件小衣服，意保佑侯大勇和师高月明的小孩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侯大勇接到长寿衣之后，派了数名党项僧人。来到各家收集党项女子父亲或兄弟的姓名，后列成名单交给了侯大勇。

    房当度贺兰山东麓站稳脚跟后，侯大勇传来将令，准许房当度族人到同心城探亲，并提供了一份可以探亲名单。此时，房当度族人已经知道同心城集体成婚之事，得令后纷纷南下到同心城寻找失落地女儿，一时之间。同心城内四处都是外公或舅舅，各家各户都充满了夹杂着哭声的笑声，或是夹杂着笑声的哭声。

    黑雕军廉县城外大败契丹军之后，侯大勇下定决心，把剩下的五百多成了亲的老军士全部派到同心城，让他们休假两个月，情享受天伦之乐，两个月之后。这些老军士将成立一个教导营。专门白狼营培训兵和团结兵，白狼营就同心城外。这样一来，既能为黑雕军保留下一批珍贵的战斗种子，同时，又让这些军士们可以定期回到同心城，照顾老婆和孩子。

    这些黑雕军老军士纷纷家中摆下酒席，迎接从贺兰山远道而来的亲戚。曾经的生死对头就这么坐了一起，虽说气氛初时有些尴尬，可是，毕竟大家没有私仇，现成为了一家人，几杯老酒下肚，心胸开阔者杯酒抿恩仇，心胸狭窄者酒后免不了拳脚相交，多情况是大家语言不顺，只有大眼瞪着小眼。

    不过，从同心城回到贺兰山地党项人，对黑雕军的敌意多多少少都有所减少。

    同心城被攻破之后，师高金父女俩都以为今生不能再见面，今日重逢，竟有再世为人之感。师高金重演了当日同心城家家户户都上演的一幕，父女两人双双垂泪。师高金多年幕僚生涯，自制力极强，很少放纵自已的感情，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师高金来到侯大勇面前，跪下行过大礼，用略带些京兆府口音的中原话说道：“师高金参见节度使。”

    如何对待师高金，侯大勇仔细思量了一番，若按照现代社会地称呼，侯大勇应该称呼师高金为岳父，可是师高月明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妾，小妾一些富豪眼中，和奴仆没有太大的区别，主人对小妾有绝对的权利。

    侯大勇当然不会如此对待自已地女人，可是，侯大勇非常情楚，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能和体制相对抗，他或许能改变某些人的命运，也或许能改变一些历史事件，但是，他无法改变建立当前生产力之上的上层建筑，妄想彻底改变社会体制，不是疯子、傻瓜就是超人，侯大勇不是以上三种之一，他只是一个军人，因此，选择了大家都认同的游戏规则。

    侯大勇善待春兰秋菊以及师高月明，但是，符英家中的正妻的地位不容动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按照大周朝既有的规矩办事，一大家子人才会相安无事，若破坏了游戏规矩。则好心未必能有好报。

    按照游戏规则，侯大勇就用对待重要下属地礼节来对待师高金。

    师高金进入内院以后，侯大勇就把孩子递给了师高月明，说道：“都是一家人了，又是内院之中，不必行此大礼，师先生请起。”话虽然如此说，侯大勇还是让师高金行过大礼。这才伸手将师高金扶了起来。

    正此时，一只鸽子穿破云层，径直降落侯大勇府弟的中院，侯大勇对中院所养的“郑和号”、“闪电侠”很有感情，有空都要去观察它们，对它们熟悉得就如自己地手指一样，从飞行势态来看，这应是经过遥远飞行的郑和号。

    果然。过了一会，封沙手持一张红『色』的纸张，这是孟殊和侯大勇通信的绝密信件，必须要用特定的密码才能解开。侯大勇接过红纸，没有打开。随手就放进了怀中。

    师高金相貌没有特异之处，就和普通地党项人一样，一双儿女却金发碧眼，大异于常人。封沙进来之后，师高金就垂手立一旁，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打败鹰帅地大周节度使，右手习惯『性』地抚『摸』着一直带身边的淡黄『色』玉佩。

    封沙退出内院之后，侯大勇若无其事地对师高金，道：“小女儿叫侯小清，你看那双眼睛多漂亮，就和她母亲一样。你来抱抱。”

    党项族以男为尊，男子向来不管小孩，即使心中喜欢，也很少抱着玩耍。侯大勇发了话，师高金也不敢违反，别扭地抱过侯小清。侯小清紧闭着双眼，仍然沉睡之中，师高金虽说是幕僚。可是常年生活军中。骑骏马、喝烈酒，和军中豪杰无异。抱着这不过七斤多一些地侯小清，却如抱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不一会，师高金双手就开始酸软，背上也冒出一些密集的汗滴。

    侯大勇看到师高金抱小孩子的姿势十分别扭，手上非常用劲，仿佛稍稍松一些，孩子就会掉下来一般，就笑着对师高月明道：“你来抱孩子，我请师先生喝酒。”

    再一次听到侯大勇称呼父亲为“师先生”，师高月明不禁心中一酸，她知道侯大勇的妻子符英是符皇后之妹，身份高贵，自己跟着侯大勇，永远只能是一名小妾。

    符英没有居住灵州，侯大勇身边只有师高月明一个女人，师高月明原本以为侯大勇不久以后就会把师高绿绮收至帐中，不料，侯大勇对美貌的师高绿绮并没有兴趣，虽说天天由师高绿绮穿衣打扮，却没有任何无礼之举。

    不知不觉中，师高月明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此时听见侯大勇的称呼，师高月明再一次明白现实是多么残酷，自己只不过是生活精心编织的一场梦中，妾仍然是妾，女主人仍是远大梁地符家小娘子，想起符家小娘子，师高月明心中就是一阵绞痛。

    师高月明不愿意父亲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仍是满脸笑容地接过了孩子，笑道：“父亲远来劳顿，要少喝一些酒。”

    党项人的祖辈曾经生活青海湖一带，苦寒难耐，族人好酒，遇节日则通宵达旦地饮酒，酒后打架滋事着实不少，师高月明害怕父亲喝酒之后和侯大勇发生冲突，因此，特地叮嘱了一句。

    酒宴很快就摆了上来，虽说酒宴，不过四五个菜而已，全是大盆的肉食肉汤。

    酒至三巡，各类客气的废话讲完。侯大勇很随意地问道：“师先生是党项颇超族人吧？”

    师高金苦笑道：“我来到房当族二十多年了，儿子师高知『潮』，女儿师高月明都是清水河畔长大，颇超人和房当人本是同根同源，我们也算是房当人。”

    侯大勇脸上浮起一阵轻微地笑意，道：“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听说师高月明的爷爷曾是颇超族的族长，因为二十年前争夺族长之位，发生了火拼，师先生被迫逃出了颇超族，是不是这样一回事？”

    师高金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是。”

    侯大勇目光犀利无比，盯着师高金，严肃地道：“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想不想回到颇超族，夺回族长之位？”

    闻此言，师高金眼皮一阵微跳。

    房当族中。虽说鹰帅房当明有知遇之恩，可是毕竟是客卿身份，只能献策之权，但是没有决策权，换一个角度说，其个人命运完全掌握房当族首领手中，不管计谋如何出『色』，都不过是一件用得称手的工具而已。既然是工具，用来不称手地时候，就是被丢弃之日。

    重夺族长之位是师高金潜伏内心深入的一个梦想，只不过从颇超族逃亡时间已久，回到颇超族都已成为遥远的梦想，看来永无实现的可能。此时，侯大勇突然提出这个建议，以黑雕军的实力。加上房当族相助，重返颇超族地梦想就极有可能变成现实。

    师高金脸『色』如常，右手不停地搓着淡黄『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奔跑着的草原狼。师高月明很熟悉父亲这个动作，每遇难以决断之事。父亲总要搓着这块玉佩，停止搓『揉』便是下定决心之时。

    师高金犹豫片刻，重夺族长之位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他抬起头。道：“节度使此话当真？”

    侯大勇断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师高月明看见父亲眼中闪出一股异彩，心中微叹：自己地夫君当真历害，竟把夫妻的床弟之言记得如此清楚，提出的建议恰恰击中了要害，父亲实没有办法拒绝。

    “师先生离开颇超族已有二十多年了，不知族中是否还有其他亲人或是亲信好友，若要重夺族长之位。全凭武力也不行，好是软、硬两手同时应用，师先生回去以后要好好斟酌一番。”

    师高月明还有一个哥哥，听说孔武有力，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师先生可以带信给师高知『潮』，我要见他一面。”

    “节度使放心，虽说我离开颇超族多年。但是。颇超族里忠于父亲的故旧不少，当年我逃离颇超族之时。颇超黑羊杀了很多忠于父亲地族人，这个仇恨再过百年不会忘记，我这几年和颇超族族人也暗中有联系，只有黑雕军大军出动，必然应者如云，颇超黑羊众叛亲离之下，族长之位难保。”

    颇超族位于贺兰山北麓，有近十万族人，首领颇超黑羊身边有数千精兵，虽说他为人残暴，族人多有不满，但是要重夺族长之位谈何容易，师高金故意说得很轻松，主要是为了坚定侯大勇的决心。

    侯大勇长期领兵，深知实力才是硬道理，所谓道义，不过是成功者为了维护其统治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师高金一家是权力之争地失败者，所谓应者如云、众叛亲离不过是煽情之托词。侯大勇也没有点破师高金，微微一笑，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师先生也不必『操』之过急，寻找合适地族人为内应，等待恰当时机，力争一击成功。”

    两人交谈甚为投机，也没有回避师高月明。师高月明凝神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两个男人，虽说经历不同，『性』格迥异，但是，两人谈话间，眼中始终闪烁着一种雄『性』地渴望，这种渴望是生命力强劲的表现，凭空为两人增添了些『色』彩。

    师高月明心中正百感交集，忽觉手中**一片，低头看时，女儿侯小清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七月天气炎热，侯大勇怕女儿用『尿』布后会被捂起痱子，就不准给小清用『尿』布，晚上则派几个侍女轮流守候。因此，师高月明手上水流成溪。师高月明就对着另一间房屋喊道：“绿绮，快来，小清流『尿』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走进里屋，大事谈毕，师高金见侯大勇站了起了，也适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地行过大礼之后，回到了客房。

    师高金背影从内院大门消失之后，侯大勇脸上地笑容就渐渐隐去，他快步走到书房，取过红『色』纸条，书架上取过一本佛经，很快，密码就翻译了出来：赵普已死，孟殊。

    侯大勇书桌前坐了半响，这才起身，从腰带处取过一个精致的防风火机，这条腰带是秋菊春兰所缝制，已使用四年之久，上面还有数次受伤所留下的暗黑『色』血迹，这条腰带管陈旧，却仍然结实耐用，虽说符英后来让人又做了一条相似的腰带，侯大勇还是喜欢用这条旧腰带。

    防风打火机有着暗灰『色』磨砂外壳，历经五年多时间，却依然如昔。这种防风打火机是特种部队专用打火机，采用了耐用高效的“ku”打火装置，使用期十年以上。侯大勇轻轻一按黑『色』地按钮，腾起了一股蓝『色』火焰，红『色』纸条慢慢地化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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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庙堂之高（三）

﻿    第一百七十六章庙堂之高（三）

    夕阳天边徘徊良久，终还是依依不舍地落下了地平线，只余下万丈霞光，斜斜地直刺天际。

    侯府书房门口挂有厚重的帘子，屋内光线和院外相比，犹为昏暗，侯大勇坐书桌旁，让自己全身融入到昏暗之中。

    得知了赵普死讯，侯大勇心中如被一块厚厚的铁块堵住，沉重异常。赵普是有功之臣，两年来，赵普鞍前马后出力甚多，特别是主持了廉县地方事务，赵普制定的“兴修水利、半农半牧、军民屯田”三大措施，已被上升为黑雕军治理河套地区根本政策。

    赵普的音容笑貌宛如会飞的蝙蝠，黑暗的书房中翩翩起舞。

    不过，痛惜归痛惜，侯大勇却并不后悔杀掉赵普的决定。

    赵普曾经担任过黑雕军行军司马一职，对黑雕军军情相当清楚，若赵普为赵匡胤所用，自己先机顿失；而且赵普办事果断，才能出众，为友是奔腾而出的雕翎箭，为敌则是『插』向心口上的尖刀。

    黑雕军军纪颇严，军中将领所有书信皆由竹园参谋代书代送。但是，这两年来，赵普和赵匡胤常有书信往来。这一次吏部调令是赵匡胤一手促成，初是赵匡胤心腹刘熙古经手此事，吏部上下都曾收过侯大勇厚礼，没有侯大勇的同意，一般不会调动黑雕军的人，因此，刘熙古吏部碰了一个软钉子，赵匡胤亲自出面周旋，吏部这才发出了调令。

    孟殊把前后经过打探得一清二楚。

    侯大勇不愿意学项羽，项羽虽然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是心胸狭隘，有『妇』人之仁，数度手握刘邦『性』命。却不听忠言，数度放虎归山，终自掘坟墓，葬送了数十万大军的『性』命。

    侯大勇踩了一脚掉地上的灰烬，心道：“历史上赵普为一代人杰，不料初『露』峥嵘，就化成一堆灰烬。”走出书房之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弯月如钩，一片清辉笼罩着大地。侯大勇深吸一口气，把赵普之死丢了一边。

    师高月明屋里哼着小曲，这首小曲曲调轻柔绵长，极似后世的催眠曲，侯大勇门口听了一会，女儿小清“呀、呀”哭了一阵，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曲调如萤火虫般小院里飞来飞去。

    中院，罗青松蹲胡椅上，“呼哧、呼哧”地吃着黄老六做的面块汤，面块是由炖牛肉汤为汤料，里面加上了一些熬制得金黄的方形牛肉。罗青松吃面时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侯大勇走出内院，赶紧放下汤碗站了起来。

    侯大勇看见还有小半碗地面汤，心平气和地道：“罗郎不必着急。把汤喝了吧。”

    罗青松端起大碗，风卷残云般地把很有劲道的面块倒进了肚里。

    走出侯府，街道黑沉沉一片，虽说是七月天，灵州城内的居民还是习惯早早地上床，少数院子里隐约有些光影。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街道，很快就来到不远处的黑雕军野战医院。

    野战医院占地颇为宽阔，门口挂着四个气死风灯。把大门口照得颇为明亮，大门不时有人进出，这是灵州城内夜晚热闹的地方。

    野战医院住了三位将军级人物，一是曾短暂担任过虎营指挥使吴平沙，另一位是姜晖，还有一位就是险些丧命的郭炯。

    吴平沙被狼牙棒猛击后背，虽然逃过一死，下肢却失去了知觉。看来永远失去了走路的能力。

    伏虎将姜晖受伤轻。他是一个闲不住地人，伤口稍好就要闹着出院。指挥使以上的军官进入野战医院之后，就直接归院长韩淇管理，没有韩淇的批准就不能出院。姜晖伤口没有痊愈，韩淇数次拒绝了姜晖的出院要求，被纠缠了数次之后，韩淇就给姜晖门口派了两个亲卫，全天候跟着姜晖，不准他『乱』走『乱』动。军医黑雕军中很受尊敬，特别是院长韩淇，历次战役救人无数，颇有威望，姜晖虽说已升任都指挥使，被韩淇派人拘束，也只能发两句牢『骚』，还是依着医院的规矩办事。

    经过数年持续不断的建设，黑雕军野战医院已建成体系，灵州城内建有一个野战医院，同心、西会州、靖远、廉县各自建有一个野战医院分院，每一营中建有一个医疗站，每一百人中设有一个三人医疗小组。野战医院的院长由韩淇担任，各分院院长则由韩淇的三个大弟子以及花重金从大梁、郑州、大名府等地请来地名医担任。

    侯大勇很重视野战医院的建设，不论再忙，每季度都要亲自主持召开一次医学讨论会，各医疗小组组长以上的医官均要求参加讨论会。讨论会的主要内容包括各类『药』物的使用效果、疑难病例地治疗方案，的治疗手段及医疗工具等等颇为丰富的内容。

    廉县大战结束之后，侯大勇命令军士找来了数十具契丹阵亡军士的尸体，现代社会里，侯大勇读过两次军校，又特种部队服役数年，对人体解剖并不外行，讨论会现场，侯大勇亲自解剖了一具尸体，把人体各个部位一一讲解给各位医生，然后命令所医生都亲自解剖一具尸体。

    通过这一次集体解剖，不少天天地病人打交道的医生这才明白人体组成情况以及各个器官的功能，每人都对以前所学的医术有了的认识，只是领悟能力不同，医术提高的程度也相应不同。每个季度一次的讨论会，有效地提高了军医们的水平，他们取长补短，逐渐形成了一个很有特点地医学派别——灵州学派，后成为大周医学的主流，不少医疗小组的组长成为大周朝名医，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侯大勇和姜晖聊了一会，就来到了重症监护区。重症监护区设院中院里。外面有一个三米左右的围墙，和四周分隔开来，相比其他病区就安静许多。重症监护区的走廊上挂着的两个气死风灯，原本颇有喜气地风灯，气死此显得特别地惨淡，随着夜风缓慢地摇动着。

    郭炯养伤的房间门口有两名身带腰刀地魁梧军士，两人均是郭炯地贴身亲卫，侯大勇从走廊处过来。刚好处于背光的位置，一名亲卫手抚刀柄，向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侯大勇。等到侯大勇走近，亲卫这才认出是节度使。侯大勇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正欲行礼守卫军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郭炯地病房前。

    白霜华身穿普通的软甲，坐郭炯床边。握着其左手，专注地看着沉睡中的郭炯，由于门外有岗哨，她一点也没有发现侯大勇进了门。侯大勇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白霜华被吓了一跳。正想轻声喝斥，回头见是侯大勇，连忙站了起来，但是。握住郭炯地右手仍然没有松开。

    虽说白霜华和郭炯两人已有婚约，可是毕竟还没有成亲，白霜华脸『色』微红，低声道：“节度使来了。”白霜华侯大勇面前没有刻意装出很酷的样子，细细地问话声，羞涩的神态，已完全是一幅小女儿神态了，和辎重营那位一板一眼按制度办事的白都指挥使判若两人了。

    “郭郎今天情况如何？”

    “我吃过晚饭来的。听韩医官讲，上午郭郎全身发热，下午才恢复正常。”

    郭炯被左胸中了一箭，只差一根筷子的距离就『射』中心脏。郭炯黑雕军中地位颇高，排名第三，仅次于侯大勇和石虎，郭炯受伤之后，韩淇不敢怠慢。亲自为其治疗。昏睡两天后才清了过来，总算捡回来一条『性』命。

    郭炯『性』命无忧之后。侯大勇这才开始巡视各城。

    侯大勇看着白霜华，微微一笑道：“符英娘子昨日带来消息，你家大娘已经同意白娘子和郭郎的婚事，等到郭郎身体复原，你们两人就成亲吧。”

    郭炯的父亲郭行简早已同意了郭炯和白霜华地婚事，符英亲自到白家去做媒，白重赞的妻子原本想把白霜华嫁给宰相范质的儿子，由于节度使白重赞战死，白家声威大不如前，范质借故推脱了白家的提亲。正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白家大娘见符英亲自来提亲，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白霜华地生母并不了解情况，听说要把女儿嫁给一位将军，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只是白家大娘把婚事定了下来，她也无可奈何，除了到庙里多烧几柱香，为女儿祈福以外，另无他法。

    白霜华闻言顿时大羞，只觉一股热流周身游动，低着头，用手指不断地绞着一根淡黄『色』衣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黑雕军制式软甲自然不会有巾巾吊吊的布带，白霜华虽然长军营，外表颇为严肃，做事有板有眼，不过女儿心思纵然是精良的甲胄也遮挡不了，白霜华软甲不起眼的左下摆，悄悄缠了一根淡黄『色』衣带，作为装饰。

    衣带甚小，又处于不显眼地地方，辎重营的部属都是军中壮汉，没有人会注意到白霜华这一个小小的装束。侯大勇和军中普通壮汉稍有不同，若算上另一个世界的小琳，他也有二妻三妾，对女人的了解自非寻常军士能及，敏锐地观察到白霜华抚弄衣带的细微动作，这个细微动作已暴『露』出白霜华的心思，就笑道：“白将军若没有异议，此事就这样定下来，这也是黑雕军的一件大喜事，需要好好『操』办。”

    白霜华突然想到战死黑熊山父亲，以及大梁城内忍气吞声地母亲，即喜又悲，心『乱』如麻，眼角渐渐湿润起来，低声道：“一切但凭节度使作主。”

    侯大勇说起婚事之时，郭炯已醒来，听到白霜华亲口答应婚事，心中狂喜，就挣扎着想要起来，胸口一疼，又无力地倒床上，白霜华赶紧回头，嗔怪道：“要起来叫一声，我来扶你。韩院长吩咐过不可用力，否则伤口迸裂，又要重受罪。”其实韩院垂原话是“若伤口迸裂就有『性』命之忧。”白霜华一颗心早就系郭炯身上，“『性』命之忧”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加郭炯身上，因此，就变为“又要重受罪”。

    郭炯那里想到白霜华心里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躺床上道：“节度使来了，我仍然躺床上。实有失体统。”话虽如此说，郭炯却不敢再勉强起身，望着侯大勇，余光却白霜华身上。

    白霜华牵了牵郭炯的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一些，然后腼腆地道：“节度使，末将先告辞了。”

    想到不久就可以郭炯成亲，白霜华心头就如装了无数只蹦跳的小鹿。万般滋味都心中。白霜华随身带着两名辎重营的亲卫，这两名军士到辎重营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他们两人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龄，每天把腰刀擦拭得雪亮，梦想着到军前杀敌立功。只是，黑雕军极为重视对辎重的保护，辎重兵杀敌地机率实太小，而白将军成天板着脸。不苟言笑，别提和亲卫一起喝酒骂娘，这让两个年轻地亲卫郁闷万分。

    白霜华出门之时，两名郁闷地亲卫赶紧跟了上来。三人闷头走了一段路，白霜华突然道：“王九郎，弄点卤猪脚来，今天我想喝一杯。”

    王七郎家真正的排行第八，他父亲和母亲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子。生儿子用光了他们所有地精力，为孩子取名字就马马虎牙的，老大叫做王大郎，老二叫做王二郎，以此类推，老八自然就叫做王八郎。王八郎这个名字自然很容易引起众人的联想，王八郎之名他们村庄是家喻户晓，让王八郎从小就受了颇多嘲笑。王八郎为了这个名字。和父母闹过无数别扭。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王八郎的名字就伴随着他长大。王八郎到了军中之后。自作主张把自己地排名朝后延伸了一位，由王八郎变成了王九郎。

    辎重营向来比其他营的生活要好，今天晚上营里厨子赵大胆偷偷卤了几根猪脚，准备晚上请狮营的三名队正来讲一讲廉县城外和契丹人决战的故事，卤猪脚就是讲故事的酬劳，王九郎没有料到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将军目光如矩，连赵大胆卤了几根猪脚也知道，没有想到呆板的白将军竟然主动提起喝酒。

    回到了辎重营，王九郎连忙去找赵大胆要卤猪脚，白霜华辎重营里一言九鼎，颇有威信，赵大胆平时根本巴结不上白霜华，今天有些良机，赶紧把香喷喷的卤猪脚给白霜华送了过去。

    喝酒之时，白霜华也没有多余的话说，只道：“今天是大喜之日，我特许两位随意喝酒，举杯吧。”

    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白霜华酒量颇佳，当王九郎扶着另一名亲卫离开之后，白霜华紧闭房门，换上了女装，对着铜镜细细打扮，一个多时辰以后，铜镜中出现了一名俏丽地佳人。

    白霜华告辞之后，侯大勇命令罗青松守门口，等闲人等一律不准靠近，然后搬了一张胡椅过来，坐郭炯身边，道：“同心城的团结兵多是从甘、凉等州迁来，他们长期和回鹘、党项、吐蕃等胡族生活一起，民风极为强悍，这次和契丹军这一战，团结兵出力甚多，这些团结兵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可战之精兵。”

    郭炯也是深有同感，道：“我第一次参加战斗，双股战栗不止，这些团结兵全是兵，面对强敌，彪悍异常，酣战不退，实令人佩服万分。”

    “勇猛是军队战斗力强劲的重要因素，但是，严明纪律、严格训练、精良装备和勇猛作风四个方面结合一起，才称得上一支真正的精兵。狮营是黑雕军的精税，我准备从团结兵中选四千人，补充到狮营中去，郭郎要快把伤养好，我给郭郎半年时间，把四千团结兵锤炼成一支能战之雄狮，有信心吗？”

    “请节度使放心，只有箭伤一好，我就开始训练团结兵。”郭炯一边毫不犹豫地答话，一边心里猜测，补充四千团结兵之后，狮营兵力将超过八千人，从人数上已经超过了凤州时期地黑雕军，再加上陈猛率领的特种战车营，狮营实力居于黑雕军八营之冠，远超其他诸营，节度使如此安排是何道理？另外，训练部队，是每个都指挥使应之责任，侯大勇根本没有必要婆婆妈妈地交待得这么清楚。

    侯大勇要回朝廷任宰臣的消息只有石虎和钱向南知道，郭炯身受重伤，因而并不知情，侯大勇把前因后果讲完，郭炯顿时呆住了。

    黑雕军是侯大勇一手所建，黑雕军和侯大勇这两个名字向来是血肉相联密不可分，现侯大勇突然要离开黑雕军，让郭炯一时无法适应，他急道：“节度使为什么要走？您一走，就把黑雕军的军魂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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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庙堂之高（四）

﻿    第一百七十七章庙堂之高（四）

    一盏油灯安放窗棂下的胡桌上，胡桌上是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是一些乌黑的『药』汤，空中弥漫着些苦苦的『药』味。昏黄的灯光不断跳跃着，暗得侯大勇和郭炯两人脸上或明或暗。

    “北方草原地域辽阔，纵横万里，草原上强族叠出，而中原之地仍然数国对峙，稍有不慎，五胡『乱』华之惨剧就要重演。”

    侯大勇说此话的时候，脑海中涌起了想到了后世攻入中原的契丹、女真和蒙古等族，这段历史现说来当然无人相信，但是，五胡『乱』华的教训极为惨痛，作为前车之鉴，侯大勇所说也非空『穴』来风，郭炯熟读史书，对这一段历史非常熟悉，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定会有同感。

    黑雕军连败诸胡，侯大勇突然把草原胡族说得如此可怕，让郭炯有些不理解，不过细细一想，也觉未尝这幅惨象不能再现，暗自心惊。郭炯知道节度使必有下文，就静静地等待着。

    “廉县县城基本修筑完毕，城外有广阔的农田、牧场，过了黄河就是前套，再朝北走就进入里奇部的势力范围，向东是浩瀚的沙漠，向西渡过黄河则是贺兰山，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狮营以后就守卫此处。”

    “我再把铁川源和何五郎调来给你当副手，铁川源足智多谋，是难得的帅才，何五郎冲锋陷阵勇猛无比，是难得的勇将，还有陈猛指挥的特种战车营，若使用得当，当者披糜，有他们三人相助，狮营足以纵横河套。”“我回朝之后。郭郎要带好这支部队，和里奇部一起控制阴山、乌梁素海，把前套之地控制黑雕军手中。”

    侯大勇原本是坐床边，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

    郭炯躺床上，汗水已把全身衣服湿透，连床单也被打湿了，他心里明白，侯大勇雄才大略。绝非池中之物，自己沧州投军以来，命运早已和侯大勇联系一起了，郭炯强撑着想起身，却被侯大勇按床上，动弹不得，郭炯也就放弃了起身的努力，道：“节度使放心。只要节度使一声令下，郭炯将赴汤蹈火所不辞。”

    从郭炯房间出来，侯大勇又到吴平沙病房里坐了坐，吴平沙是一名忠厚而悍勇的老军士，从伍长一步步拼杀过来。现被狼牙棒打断的腰身，看来永远不能下地行走了。

    吴平沙情绪一直颇为低落，他是一个军人，失去了行走能力是废人一个。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别人手中。侯大勇说了一些宽慰地话，并诚恳地邀请他到同心城的白狼营教练大队专门讲解“小队伍进攻战术”，吴平沙原本心灰意冷，准备到荣军院去养老度残生，听到节度使如此安排，心中稍宽。

    野战医院和住所相隔不远，因此没有骑马，侯大勇从医院出来。一路无话，罗青松向来话不多，手抚刀柄，紧跟侯大勇身后。走到一个十字街道，另一条较为宽阔的街道传来杂『乱』的“嗒、嗒”马车声，声音并不响，只是夜晚四处寂静一片，“嗒、嗒”声音就格外明显。

    侯大勇停了下来。见接连又过了三辆马车。就掉头朝另一个街道走去。两人来到了另一条街道，马车已经消失黑夜中。街道上有一队巡夜军士出现面前。一名军士发现了站黑暗中的人影，喝道：“是谁，出来，接受检查。”

    军士喝斥的同时，响起了一阵抽刀声。巡逻队的火长为人仔细，见两人都带着腰刀，就道：“五花马。”罗青松上前一步，道：“胡萝卜。”口令对上之后，火长笑道：“天气已晚，两位为何不回营。”罗青松瓮声瓮气地道：“军令身，由不得我。”

    巡逻队伍零『乱』的脚步渐渐消失黑夜中。侯大勇继续前行，见到一个院落有灯光，里面有走动声、说话声和嘈杂声。

    侯大勇看见此院子，马上想起，这是吴七郎贩私盐地院子。

    吴七郎是奉命贩私盐，受到了黑雕军军方的暗中保护，不过，贩私盐毕竟是与朝廷争利，吴七郎办事仍然极为小心，进城均安排晚上。

    侯大勇知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正欲转身离开，黑暗中突然跳出来四个手持剔骨尖刀的汉子，堵住了去路，狭窄的巷道夜战，这种剔骨尖刀端是十分历害，能轻易洞穿身体，是私盐贩子城市巷战喜欢用的兵器。

    罗青松肩负保卫节度使之责，虽然知道节度使武艺高强，也不敢掉以轻心，查看马车之时，罗青松就持刀手，紧跟侯大勇身侧。对方围上来之后，罗青松随手挽了一个刀花，刀尖竖立脸侧，微微下蹲，这是夜战八方的起手式，只待节度使下令，便抢先攻击。

    一人轻轻喝斥道：“什么人，敢这窥视，跟我进院。”

    侯大勇心知对方是私盐贩子。这些私盐贩子由沈怀镜联系，每次进城，都要提前通知钱向南，然后沈怀镜安排人手接应，并告知当日的接头暗号，这一套程序是侯大勇同意地，侯大勇就道：“五花马。”

    领头一人低声答道：“胡萝卜。”领头之人见对方是军中之人，口气缓和下来，道：“两位军爷，恕下无礼了，请暂进小院，主人有事相询。”

    侯大勇突然道：“吴七郎否，让他出来。”

    领头之人闻言，态度顿时转变，能叫出首领吴七郎之名，必然是城内高级军官，就对手下道：“把刀收起来。”再拱手道：“将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一不会，两名男子人院内闪了出来，其中一名汉子身材颇为高大，正是侯大勇中牟县收服的私盐贩子吴七郎，贩私盐为朝廷所禁，捕杀甚紧。这些私盐贩子行动十分诡秘，灵州军中，吴七郎之名不过寥寥数人知道，因此，吴七郎知道来人必是灵州军中重要人物，得到报信之后，匆匆就赶了出来。

    吴七郎为人谨慎，他认出了来人是节度使侯大勇。心中虽然有些惊疑，却并没有行礼，只是拱手道：“两位何事，若有要事，请到别院。”

    吴七郎领着侯大勇、罗青松顺着围墙隐入黑暗中，转了二三个弯，来到了一个小门处，吴七郎有节奏地敲了数声。只听“咔”地一声轻响，小门出现了一个小门洞，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小门洞传出来：“五州行船？”吴七郎低声道：“风渐停。”

    三人进了院子，驼背老者并不和吴七郎见面，关上小门之后。缩着身体，踱到西处的一个小房间，随着房门“吱”地一声轻响，驼背老者隐身黑暗之中。

    吴七郎这才行过大礼。起身后道：“贩盐这个行当利高，臭规矩也多，节度使勿怪。”

    贩私盐是和朝廷争利，朝廷捉住私盐贩子从来没手软过，砍头如切萝卜一样，因此，贩私盐是一个风险极大的行当，为了生存。自然有许多规矩，办事也就显得极为隐秘，后世许多秘密帮会，也和私盐贩子采取了相同地策略。孟殊所建飞鹰堂，也借鉴了不少私盐贩子的办法。侯大勇来到大周以后，一直生活军中，和江湖毫不沾边，今夜看吴七郎行事。让侯大勇想起了久违地两个字——江湖。

    两人屋内坐定。吴七郎恭敬地道：“末将得到急令，要运一批河中盐到灵州来。路途为躲避延州军，耽误了一天，依令城外等到天黑才进城。”

    紧急调运河中盐到灵州，正是侯大勇之命，不过，他只说快准备一批河中盐，并没有规定具体时间。

    侯大勇若有所思地看着吴七郎，问道：“大周朝有多少贩盐人？”

    “贩盐人分为三大帮，大一帮海州帮，海州帮大龙头姓李，自称李狂生，手下足有三千多人，有海船数十只，散布沧州、登州等地，另一帮是汉中帮，有一千多人；还有一帮是郑州帮，龙头老大巴仁就住中牟县境内，他心下也有近二千人，由于有了节度使支持，郑州帮现蒸蒸日上，抢了汉中帮不少生意。”

    侯大勇心道：郑州和大梁很近，这些私盐贩子又皆是亡命之徒，而且组织严密，若控制自己手中，也算是一支奇兵。侯大勇当过郑州防御使，对于郑州私盐帮的情况略知一二，问道：“郑州帮龙头老大还是巴仁吧？”

    “正是。”

    “听说你们均称巴仁为巴大哥，巴仁重病已有数年，说不定哪一天就一病不起，七郎想不想接替巴仁之位？”

    吴七郎不知侯大勇何意，连忙站起身来，道：“末将现是黑雕军步军指挥使，奉命贩盐，不敢有他想。”吴七郎素来悍勇，败侯大勇手中心服口服，对侯大勇颇为敬重。

    侯大勇笑道：“这两千多兄弟都是桀骜不驯之人，若没有一个服众地龙头老大，不知要生多少事出来，七郎本是巴大哥的结义兄弟，接替巴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希望你去当这个龙头老大，把郑州帮掌握手中。”

    昏黄的油灯“噼啪”爆响一声。

    吴七郎听侯大勇说得认真，不似玩笑之语，“我们和巴大哥是八人结义，我排行第七，巴仁还有两个儿子，郑州帮龙头老大之位，恐怕很难落我的头上。”

    “私盐帮主之位，向来能者居之，七郎经营西北盐务，功劳甚大，巴仁是个明白人，上一次我郑州筹粮，他就捐了不少，他应该能够想通其中关节，若实想不通，我可派人点拨于他。”

    巴仁是郑州帮老大，面对官府之时，他则是地方乡绅，巴仁和朝中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侯大勇郑州任防御使之时，巴仁还曾经拜访过侯大勇，也曾为灾民捐献粮食，凡是家大业大者，做事必然三思而行。反而较为流民容易受到权贵地控制，所以，侯大勇有此言语。

    和吴七郎随意聊了一会，了解私盐帮的一些逸事，侯大勇就从吴七郎处回到侯府。

    内院大门虚掩着，侯大勇轻轻推开院门，就听到小清稚嫩地哭声，师高月明低声用党项语哼着听不太明白的歌谣。师高绿绮端着一个盆子从房内出来，她没有注意侯大勇站内院，“哗”地把水倒一个排水洞内，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着些什么，师高绿绮是一个伶牙利齿的女子，说话地速度极快，就如爆炒豆子一样。侯大勇只会一些简单的党项语。师高绿绮说得又快又急，侯大勇一句也没能听懂。

    师高月明屋内高声说了一句，师高绿绮仍然快速地咕噜了几句，才转身进屋。师高月明这一句侯大勇听懂了，师高月明是让师高绿绮别说了。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虽说是主仆。却情同姐妹，师高月明很少用这种口气和师高绿绮说话。

    七月天气颇为闷热，内院高墙耸立，外面是黑雕军亲卫。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因此，师高月明的房门半开着，侯大勇站院内，恰恰看得见师高月明地身影。

    师高月明抱着侯小清，房中来回地走动，只要师高月明停下来，侯小清就会哇哇大哭。师高月明温柔地唱着歌。凝神地看着熟睡中的小清，师高月明这个神态侯大勇颇为熟悉，侯大勇正待要抬脚，忽然，从师高月明脸上落下一串泪水，直落到侯小清脸上，侯小清浑然不觉，仍然酣睡母亲怀抱之中。

    侯大勇练习《天遁功》数年。已有小成。虽说油灯昏暗，可是他视力极佳。就如眼前有架高倍望眼镜一般，清楚地看到师高月明脸上一串泪水，以及她脸上深深地哀愁。侯大勇不禁一愣，师高月明『性』格豁达，即使危险地时刻，也是神情自若落落大方，从未脸上出现过如此伤心的表情。

    师高月明父亲安然无事，女儿小清健康漂亮，又没有其他值得伤心之事，为何师高月明脸上会出现如此神情？侯大勇想了一会，却想不出头绪。

    第二天上午，侯大勇请来石虎，商议调团结兵扩充狮营一事。

    听完侯大勇提议，石虎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侯大勇也不说话，靠胡椅之上，等待着石虎说话。

    过了一会，石虎缓缓道：“如此一来，狮营实力冠于全军，和里奇部遥相呼应，进可沿黄河南下，退可入阴山，若没有猜错，节度使有了逐鹿中原之心。”

    从沧州城外破敌以来，石虎一直是侯大勇地副手，参与了绝大部分机密之事，数年来，侯大勇收复吐蕃浑末部和房当残部、联络里奇部、创建军情营和器械五营，黑雕军渐从千人之伍成长为雄霸西北的强军，石虎眼中，侯大勇逐鹿中原之心揭然若揭。

    侯大勇没有想到石虎说话如此直截了当，不过，绰号“石佛”的石虎向来出言不虚，他说出这样的话定然经过深思熟虑，就等着他说下文。

    石虎紧接着又道：“当令陛下年纵神武，若侯兄要从西北兴兵，恐怕中原大地又要生灵涂炭，反而给胡人可乘之机，侯兄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这些话，石虎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如芒刺喉，今日侯大勇临行前夕，终于说了出来，他是以兄弟地身份说这些话，因此，也不称侯大勇为节度使，而如以前一样，称侯大勇为侯兄。

    侯大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淡地道：“石兄如何看待此事？”

    石虎直言不讳地道：“侯兄天纵其才，『乱』世称雄无可厚非，石某必将全力辅佐侯兄逐鹿中原，可是，当令陛下同样英明神武，况且正当盛年，假以时日，大周必将一统山河，侯兄若想兴兵反叛，就是『乱』臣贼子，必将祸害百姓而遗臭万年。

    石某和侯大勇感情极深，此时豁出命来，也要劝解侯大勇，若因此丧命也无怨言。侯大勇神情复杂地看着石虎，石虎所言句句理，侯大勇一时也无法驳斥。

    若按照侯大勇知道的历史，柴荣将显德六年病逝，赵匡胤随后黄袍加身，抢了柴家孤儿寡母的江山，侯大勇谋篇布局的依据就于此，只是此事绝不能与外人道也。

    侯大勇见石虎直来直去，就不再隐藏，道：“我沧州之时，偶到高人指点，据他所言，陛下应显德六年因病去逝，禁军赵匡胤将据兵称帝，我所做地一切，均是为了显德六年这场变故。”

    石虎笃信佛家，对于道家人物颇不以为然，侯大勇的神吹胡扯当然不信，就道：“这四年多，侯兄和我亲如兄弟，有话直说，不必用这些侯兄也不相信的话来骗我。”

    侯大勇“哈、哈”一笑，道：“世事之奇，非我等凡人所能探测，若我有物可证，不知石兄相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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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庙堂之高（五）

﻿    第一百七十八章庙堂之高（五）

    石虎是下一任朔方节度使，将出任黑雕军主帅，也是侯大勇体系中重要的一个人物，侯大勇要成事，必须要得到他的支持，因此，侯大勇必须要向他交底。

    侯大勇从怀中取过精致的防风打火机，轻轻一按，只听见“嗒”地一声轻响，一朵蓝『色』火焰出现打火机上。

    这种防风打火机是公元2021年才配发到陆军特种部队，是的军用高科技产品，蓝『色』火焰不惧风和水，另外还可以调节火焰温度，火焰温度高可达到两百度。此物石虎见过防风打火机一次，当时侯大勇并没有演示其卓越『性』能，石虎只知其能快速地点火。

    侯大勇把打火机平举，伸到石虎身边，道：“石兄，此火为二味真火，不惧风和水，你试试便知。”

    石虎猛吸一口气，对着蓝『色』火焰吹去，蓝『色』火焰摇动数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石虎又吹了两次，仍然如此。侯大勇笑道：“清水河畔的大风，也奈何不了这二味真火，石兄就不必再费力气了。”

    石虎愣了一下，默不做声地取过一杯茶水，往蓝『色』火焰淋去，只听得“嗤嗤”一阵轻响，升起一阵白『色』水蒸气，但是火焰根本不受影响，颜『色』稍变，转眼间又恢复成蓝『色』。

    侯大勇笑呤呤道：“道家有三味真火之说，老道长只得二味，还不算历害的，石兄，如今你应该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

    侯大勇虽表演了二味真火，对于陛下正值盛年就会龙驭归天的说法，石虎犹不信服，道：“世人能工巧匠颇多，我虽然弄不明白为何此物怕水风。侯兄的说法，恕愚弟仍然不敢全信。”

    侯大勇怀中还有一枝手枪，若取出来演示一番，定然会有极好的效果，但是这枝手枪是侯大勇的防身利器，自不可轻易示人，侯大勇想了想，道：“石郎是否记得。我有一柄削金断铁的匕首，那柄匕首也是高人所赠，窦田、郭宝玉算得上大周朝技艺高超地匠人，以窦、郭两人之力，即便使用了风箱、焦炭和灌钢之法，仍然造不出这种神兵利器。”

    这柄匕首石虎曾经赞叹不已，印象自然深刻，他不得不承认道：“侯兄的这两样宝物确实不凡。非常人所能制造。”

    侯大勇心道：那是当然，二十一世纪特种部队的产品，大周朝自然难以望其项背。嘴上却道：“世间奇异之事颇多，我等芸芸众生，岂能窥破天道。”侯大勇这一句也是有感而发。科技发展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有太多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

    石虎也被侯大勇弄得有些蒙了，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有这等奇异之事。”石虎是个心智极为坚强之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脸上表情又如石佛一样。

    侯大勇以退为进，把难题抛给了石虎，道：“石兄，何去何从由你抉择？”

    石虎此时内心争斗也颇为激烈，从感情上来说，侯大勇和他共同战斗四年，一起把黑雕军打造成一支纵横沙场没有敌手的雄狮，他愿意辅佐侯大勇成为一代雄主。但是。从理智上来说，陛下柴荣同样是一位历害人物，十万禁军实力超群，若两强相遇，受罪的是中原老百姓，便宜的是环侍四周的胡族。

    良久，石虎下定了决心，道：“若陛下真地显德六年病逝。我愿意辅佐侯兄逐鹿中原。但是，若陛下届时平安无事。我一定会全力阻止侯兄。”

    侯大勇盯着石虎的眼睛，冷冷地道：“石兄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石虎平静地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能死侯兄刀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随后，石虎又淡然一笑，道：“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天下大定之时，人心厌战，黑雕军若贸然起兵，定然应者寥寥，侯兄要三思而后行。”

    侯大勇看了石虎半天，道：“石兄真是一尊石佛，竟然敢来冒死相劝，若换了别人，定然难逃一死，可是对石兄，我却下不了手。”

    石虎『露』出了会心地微笑。

    侯大勇长叹一声道：“好，我就赌上身家『性』命，相信石兄一次，若显德六年陛下没有病死，我就断了问鼎之心。”石虎闻言，眼睛一亮，安慰道：“我们两人之言若传了出去，均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侯兄有家人，下也有父母妻儿，侯兄赌上身家『性』命，愚弟何尝不是。”

    侯大勇正『色』道：“对于契丹人和党项人来说，黑雕军是一柄锋利的宝刀，黑雕军镇守西北，始终威胁着契丹人的左腹，若契丹军大力南下，黑雕军随时可以从河套东进，断其退路，有黑雕军此，契丹军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同时，黑雕军还直接压制着盘踞银、夏、绥诸州的党项拓跋人，党项拓跋人稍有异动，黑雕军不过一日京可取其老巢。”

    石虎久经边事，知侯大勇所言不虚，频频点头。

    “从这两点来说，黑雕军是维护大周朝平安的定海神针，我回朝后，石兄专心练好黑雕军，切不可自毁长城，给诸胡可趁之机，若石兄有削弱黑雕军之举，我侯大勇三尺宝刀绝不会吃素。”说到后几句，侯大勇已是声『色』俱历。

    石虎悠悠地道：“显德三年，有一次我俩都喝醉了酒，侯兄讲过世界之大，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向西穿过沙漠，还有比中原之地大数倍地土地，那里也有山川、河流和农田；向南越过群山，也有一块富饶的土地，气候宜人、雨量充足，物产丰富；向东顺海漂流，则有一个大岛，若运气好还可以到达一个比中原还要广阔的陆地。”石虎有些神往地道：“我们不若带上黑雕军，到海外去创建一个没有杀戮的仙地。”

    侯大勇闻言心中一动。如果柴荣如期病逝，以黑雕军的实力，确实可以和赵匡胤争夺天下，而且凭着对历史地粗略了解，自己还可以未雨绸缪，抢得先机，不至于为赵匡胤所害。但是，若历史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改变。柴荣到期不死，黑雕军兵力再强大，也不能悍然发动内战，内战，确实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地憾事。石虎这一点上看得很准，届时，黑雕军远走海外，或许真的可以建立一个崭地国家。

    侯大勇拍了拍石虎的肩膀。道：“我们兄弟俩畅所欲言，也算是相互交了底，大家做事情也就不必相互猜忌，实是痛快，今天我们就学学桃园之刘关张。结为异『性』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石虎看着似笑非笑的侯大勇，叹道：“看来侯兄心中犹有疑虑，结拜之后。我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能同生死共命运了。”

    侯大勇笑道：“正有此意。”

    下午，除了值勤军官，指挥使及指使使以上的军官全部受邀来到侯府，侯大勇和石虎侯府举办了隆重的结拜仪式，仪式结束以后，侯大勇搬出几坛老酒，侯大勇带头。众将一醉方休，石虎为人严肃，虽说酒量颇巨，喝酒却向来是点到为止，众将平日里也不敢过分劝醉，今日石虎一反常态，主动出击，和众将推杯换盏。酒宴结束之后。出门竟有些摇摇晃晃。

    侯大勇回到内院，也是一身酒气。躺床上，只觉头昏目眩，腹中酒意不断上涌，师高月明端来一盆热水，跪床上，细心地为侯大勇擦拭着脸颊，侯大勇突然一坐而起，对着热水盆就是一阵狂呕，小屋顿时酒气冲天。

    党项男子大多好酒，师高月明从小就见识过男人们喝醉之后地各类醉态，跟随侯大勇一年多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侯大勇喝醉以后呕吐不止，就对屋外喊道：“绿绮，拿点蜂蜜水过来。”

    侯大勇大吐一阵，酒意去了不少，浑身也舒服许多，也不用师高月明搀扶，起身坐胡椅之上，接过师高绿绮递来的白『色』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侯大勇只觉入口甚甜，有股山野地花香，问道：“蜂蜜水？”师高月明道：“上次我有身孕之时，买了不少放地下室类，蜂蜜水解酒效果很是不错。”

    侯大勇现代社会里，从来不喝蜂蜜水，酒醉之后，喝上一碗带着些甜味的蜂蜜水，只觉满嘴生香。

    大周朝多以蔗糖为糖料，由于运输困难，蔗糖西北算得上贵重物品，一般人家买不起蔗糖，就有贪吃甜味的人专门到野外去找蜂窝，训蜂人也就成为黄河两岸颇香的职业。

    师高月明怀上小孩之后，师高绿绮自作主张，到外面买了一些蜂蜜水，准备让师高月明喝，没有喝几杯，就被侯大勇发现了。蜂蜜水虽有营养，但是，花粉中常有各种细菌，有些会出现蜂蜜中，而且喝多了蜂蜜水，容易让孩子体形较大，生孩子就会有困难，增加生产的危险。侯大勇把这个道理讲给两女听了，师高月明知道郎君亲自编写了《接生之十二规矩》，这方面知识丰富得让人即惊讶又好笑，当然乖乖地听从了安排，从此注意控制甜食使用量，果然，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匀称的小宝贝。

    师高月明不喝蜂蜜水之后，蜂蜜水只能让师高绿绮一人独享了，师高绿绮每天早晨一杯蜂蜜水，喝得肌肤白嫩，秀发浓密，并且意外地冶好了便秘之苦。

    师高绿绮见节度使清醒了过来，就回到隔壁房间照顾小清。师高月明站侯大勇身后，轻轻为侯大勇『揉』捏头部。

    “月明，你有什么不愉快之事吗？”侯大勇是偶尔见到师高月明垂泪，这几天，师高月明情绪很正常，侯大勇几乎忘了此事，今日喝了酒，侯大勇又想起此事。

    “郎君怎么如此问？”

    “一日我见你抱着小清垂泪，月明肯定遇到什么难事。”

    师高月明一征，双手稍稍停顿片刻，道：“那是风沙吹进了眼里。”

    师高金房当部是客聊身份，部落里颇受尊重，家中有成群地牛马羊和仆人。师高月明算得上房当族中的千金之女，同心城破后，师高月明无奈之下成为了侯大勇地侍妾。侯大勇是一个非常优秀地男人，不知不觉中，师高月明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个称雄一方的男子。

    因为有爱，就渐生占有之心。

    师高月明睡梦中醒来，常常情不自禁地点亮油灯，坐侯大勇身边。痴痴地看着侯大勇沉静地睡容，侯大勇喝酒之后轻微地鼾声，偶尔流出来的梦口水，都让师高月明如痴如醉。师高月明的妈妈常说一句话：“男人痴，一时『迷』，女人痴，无『药』医。”师高月明小时候不明白此句话地含义，此时。当自己全身心地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子却不能被自己完全拥有，这种感受如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地咬着师高月明柔软的心灵。

    当师高金来到了府上的时候，侯大勇和师高金纯是上下级见面之礼，侯大勇一句“师先生”。如冬天的一盆冷水，让师高月明从头冻到了脚底。师高月明甚为要强，虽自怜身世，心中的苦闷深藏内心。落泪也总是寂静无人时。

    不过，师高月明长期生活一起，侯大勇阅人无法，人情练达，从师高月明支言片语和异常举止中隐约捕捉到她内心深处地情绪，侯大勇对此事也无可奈何，他假装完全不了解师高月明的想法，只是闲谈时不时讲讲中原的风俗人情。

    师高月明双手稍停之时。侯大勇握住其细腻地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随后站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伴随着侯大勇绵长的呼吸，师高月明一夜无眠。天要放亮的时候。师高月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侯大勇按例早起。师高月明双膝抱胸前，如一只受惊的浅水虾。

    自从侯小清出世以来，侯大勇早上雷打不动的晨练就改中院进行。由于节度使中院晨练，原本对晨练一直三心二意地封沙被迫起了早床，跟着众亲卫们一起习武。侯大勇见封沙参加了两年晨练仍是细胳膊细腿，便命令罗青松做封沙的监工。

    封沙嘴皮子十分利，闲来无事之时，封沙和罗青松时常斗嘴，罗青松嘴拙，常被封沙说得哑口无言。侯大勇下令之后，罗青松有了监工身份，自然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常把封沙弄得狼狈不堪，可恨的是侯大勇一点没有同情心，对于罗青松地暴行从来不制止，时不时还煽风点火。

    这几天，撕开封沙地韧带成为罗青松有兴趣地事情，封沙从六岁起开始读圣贤书，如今已有二十二年，读书期间，向来是摇头晃脑，甚少伸拳动腿，韧带自然很紧，要打开谈何容易。罗青松不顾封沙地反对，强行让其压腿劈叉，弄得封沙双腿欲裂。今天一大早，罗青松就把封沙从床上拖了起来，『逼』迫封沙把一条腿笔直地放一堵灰『色』的半墙上，用下巴去顶脚尖，封沙费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勉强地用下巴碰到膝盖。

    封沙正痛苦不堪之时，侯大勇过来为他解了围。

    侯大勇浑身蒸腾着热气，来到封沙和罗青松地身边，对封沙道：“今天到此为止了，里奇部长老柳红叶说是八月十八日要到灵州，他把时间定得这么准确，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是否能到。”

    又对罗青松道：“把风之子备好鞍，我要出城迎接柳长老。”

    封沙吃了一惊，道：“昨日已派出了几队侦骑，若遇到柳长老，定会迅速回来报信，届时再出去不迟。”

    “久居灵州城，莫说风之子，就连我也觉得全身不舒服，今天就带着五百亲卫出城溜达一圈。”侯大勇见封沙还想劝说，打断道：“柳长老是贵客，出城迎接才显出我们的诚意。”

    封沙见侯大勇主意已定，而廉县城外的胡骑早被扫『荡』一空，节度使率五百亲卫队出城料来没有危险，就没有强谏，急急忙忙到亲卫营房去找刘黑狗。

    一个时辰不到，五百亲卫队从灵州北门奔出，直奔廉县方向而去。

    亲卫队全是清一『色』的若尔盖战马，个头并不高大，却强健异常，五百匹战马纵蹄狂奔，踏起一阵黄沙，地面也微微颤抖，亲卫队带着那面宽阔的黑雕军帅旗，不过并没有展开，只是展开了十面中型的军旗，军旗随着战马的奔驰，风中猎猎作响，极有威势。

    亲卫队作战之时，总是对侯大勇实行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灵州城外驰骋，没有什么危险『性』，刘黑狗没有命令军士们围住侯大勇，而让侯大勇一马当先，冲到队伍地前面。

    烈马配勇士，军旗洒热血，侯大勇心胸也为之一阔。

    出城十里，数匹战马从远处狂奔而来，来到阵前，这一队侦骑多是狮营老军，他们远远就瞧见了这一支队伍，待到近前，瞧见队伍前面竟是节度使，立刻勒住战马，战马还未停稳，几个侦骑就干净地翻身下马，利地行过军礼，一名军士大声报告道：“里奇部长老距此不过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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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庙堂之高（六）

﻿    第一百七十九章庙堂之高（六）

    亲卫队竖起了黑雕军帅旗，张牙舞瓜的黑『色』大雕自沧州横空出世以来，见过了太多的鲜血，风中飒飒飘扬，竟如有生命一般。

    侯大勇身披玄『色』软甲，脸『色』沉静，勒马立于队伍前方，等待着里奇部柳红叶的人马。

    约莫一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小队骑兵的身影，随后，大队骑兵跃入身穿灰甲的精悍骑兵，这一队骑兵行动极为迅速，转瞬间来到了黑雕军亲卫队阵前百米处，随着数声轻脆的哨声，急驰的骑兵队纷纷勒住了马头，停了下来。

    柳红叶、吴越州和柳江清身穿灰『色』皮甲，腰佩长刀，身背牛角弓，从队伍中缓步走出，慢慢向黑雕军亲卫队走来。

    柳红叶望着大旗，侧身对儿子柳江清道：“没有想到，大周节度使侯大勇竟然会亲自出城迎接我们。”

    柳江清是柳红叶的三子，面貌清秀，颇有些书卷气。柳门四杰，以三子柳江清有才华，石山学院读满两年之后，以大考第一名的身份留书院，时年不过十八岁，书院当了四年助手之后，又军中任职四年，这才获得了书院教师身份，成为了石山书院年轻的教师。

    柳江清微微一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南人狡猾得紧，我们须防备他们一手。”柳江清虽是江南子弟，却阴山草原上长大，从来没有到过江南，他习惯『性』称呼中原人为南人。

    柳红叶沉着脸斥责道：“你已是石山书院的教师，怎么说话如此不知轻重。”柳红叶对三子期望值甚高，爱之深责之切，虽说柳江清所说正是他心中所说，可是当一名长老。很多事只能意会不能明说，若说出口来，便落入了下乘。

    柳江清脸『色』微红，道：“江清知错了。”

    吴越州身体壮实，虽是长老，却仍是里奇军一线将领，覆灭廉县的两千里奇军，曾是他的部下。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黑雕军，脸『色』阴沉，双眼如刀锋一样盯着侯大勇，听到柳红叶教训柳江清，吴越州轻轻地“哼”了一声。

    柳红叶三人来到阵前以后，侯大勇左手持缰，右手高高举起又放下，五百军士见到这个手势。纷纷下马，手挽缰绳，立于战马左侧。

    吴越州心道：黑雕军骑兵确实训练有素，比之草原上精骑丝毫不差，难怪能够以少胜多打败耶律大光。

    柳红叶见黑雕军下马。立刻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来到侯大勇马前，侯大勇同时也翻身下马，隔着老远。就打着哈哈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想煞小弟了。”

    柳红叶快走几步，来到侯大勇面前，恭敬地做了一个长揖，道：“节度使出城相迎，柳红叶愧不敢当。”又指着吴越州、柳江清道：“这是吴越州长老，这一位是犬子柳江清。”

    刘成通从里奇部回来以后。详细报告了里奇部的情况，五大长老是里奇部的领导核心，刘成通特别报告中提起了每位长老的姓名和大致特征。侯大勇见吴越州身材壮实，两腿微微有些罗圈，料是勇猛地骑军将领，就拱手道：“吴将军威震草原，下心仪已久，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又对着柳江清拱手道：“幸会。幸会。”

    “吴越州见过节度使。”吴越州淡淡地拱手道。

    吴越州是一线统兵大将，御下极严。爱护短，里奇军中威望颇高，两千里奇军命丧廉县，让他始终不能释怀，念念不忘和黑雕军较量一番，这一次灵州之行，柳红叶请其随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货物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让吴越州亲自来看看黑雕军，打消他报仇雪恨的念头。

    两军会师以后，直奔灵州。

    侯大勇有意看看里奇骑军的水准，一声令下，黑雕军亲卫队纵马狂奔，里奇骑兵也不甘示弱，后面紧追不舍。黑雕军亲卫队全是经验丰富、骑术精绝的老兵，里奇骑兵是草原上的雄鹰，两军较上劲，骏马奔腾如黄河奔流之水，声威颇壮，没过多久，两军就见到灵州城高大的城墙。由于路程不长，这一番较量胜负未分。

    进城之后，黑雕军就把团结兵的训练场腾空，暂作里奇军军营，里奇军军士向来和胡人接触，极少和中原人来往，绝大多数年轻军士没有到过大城，军士们进城之时，见到城中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平常珍贵万分地货物竟随处可见，内心震撼无以言表。

    里奇部大本营石山，历经百年而不衰，契丹崛起之后，横扫了北方的草原，里奇部所石山就成了契丹的腹地，通往外界的道路大多被契丹人封住，里奇部只能依靠一些崎岖难走的小道或穿越戈壁沙漠的秘道和外面的世界联系，购买必需的生活用品。随着党项人东移，党项人对商人盘剥得极为历害，里奇部地通道又被党项人阻断数条，为了生存，里奇军和党项军爆发了数次大规模冲突，以无数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才为里奇部争得了两条秘道。

    里奇部大部分生活用品都能石山内得到解决，可是有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比如盐、『药』材等物品就必须要依靠外界供应，两条秘道皆崎岖难走，沿途常有胡骑抢劫，运输量极小，这极大地制约了里奇部的发展，柳红叶愿意跟侯大勇联合，里奇部物资匮乏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次会晤之时，柳红叶同意里奇部和黑雕军结成联盟，里奇部接受侯大勇号令。但是，柳红叶提出三个要求，一是里奇部保持**，侯大勇不派官吏和军队到里急部；二是要由黑雕军和里奇军共同打通、维护石山到灵州的通道，确保商路畅通；三是要求侯大勇提供一批盐和『药』材。吴七郎连夜运进城地盐，就是为里奇军所准备。

    柳红叶、吴越州、柳江清看到堆积如小山一样的盐包、『药』包、茶砖和丝绸，半张着嘴。再也挪不开眼睛，他们都过惯了紧日子，食盐和『药』材等物石山都是极为珍贵之物，虽然柳红叶贵为大长老，每年所得食盐也不过一斤而已，一天只一道菜里放盐，有贵客光临，才两道菜上放盐。现突然见到如此多的盐包，三人互相望着，眼神颇为复杂。

    柳江清才高八斗，满肚子文韬武略，向来眼高于顶，此时，见到如此丰富的货物，竟然有些腿肚子发软同。他突然触『摸』到父亲地内心：里奇部和黑雕军结盟，实是寻找地生存之道。

    就里奇军入城之时，梁守恒召集灵州刺史府所有官员、小吏府中议事。

    梁守恒身着刺史官服，对着众多下属侃侃而谈：“里奇部本是江南世族，获罪后迁到了河套地区。唐『乱』之时迁到了阴山脚下。里奇部孤悬于阴山脚下已有百年，这些军士从未到过中原之地，节度使说了，里奇军士都是游子。今天是游子归家，我们灵州人要有一些做主人的样子，要让这些里奇军士有回家的感觉，按照前天的按排，让选出来的一千户人煮好饭菜，送到『操』场去，至于每家所花的费用，到时由衙门来补贴。”

    一名瘦小的功曹站起来。道：“此事有何难，这一年来，灵州商贾云集，老百姓日子比平时好过许多，这一千户富裕之家也不乎这一顿饭，至于补贴，有无皆可。”另一名小吏站起来道：“中午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分头去办。”

    论计谋。梁守恒不如赵普，论学识。不如霍知行，论判案断理不如钱向南，但是，梁守恒地优点于办事四平八稳，公道正派，任灵州刺史以来，办事心力，灵州城内很有人望。

    梁守恒身体已胖，他捻着越来越浓密地胡须，满脸高兴，道：“既然大家都这样有把握，就分头行事，把好事办好，我衙门处设了一口钟，等到钟响三声，大家就集中到衙门口，我们一起到军营中去。”

    自从第一次和柳红叶密谈之后，侯大勇敏锐地察觉到里奇部的弱点，侯大勇就灵州城内好的酒楼－青城酒楼设宴款待柳红叶、吴越州和柳江清，有意让柳红叶见识灵州的繁华和富庶，坚其归顺之心。

    青城酒楼是西北少见的三层酒楼，蜀商赵杰移师灵州之后，赵杰和侯大勇合作生产的蜀地茶叶，冒用了闽茶的牌子，赚得盆满钵满。移师灵州以后，赵杰常听到朋友们抱怨灵州没有好酒楼，侯大勇地鼓动之下，花血本修建了这一座三层楼高地青城酒楼，由于资金充足，酒楼不过一年就修建成功，青城酒楼去掉了蜀地的繁琐雕饰，多些北地地粗犷之气，赵杰请来书法名家，请写了店名，还特意从成都府请来了数名好厨师，青城酒楼开业，一炮打响，成为灵州众商休闲聚会洽谈生意好的去处。

    赵杰听说侯大勇要酒楼招待里奇部的长老，自然不敢怠慢，好地三楼全部留给了侯大勇，三楼一律不接外客，专心接待节度使一行。

    石虎、刘成通应邀参加了青城酒楼的宴席，六人谈论西北诸胡趣事，相交甚欢。

    城内突然响起了几声激越清脆的钟声，然后人声喧嚣，侯大勇笑道：“城内百姓听说里奇部今日要来，箪食备酒，要到军营劳军。”

    青城酒楼是灵州城内第二高大的建筑，六人站窗前，街道地景致一览无余。只见街道上无数男女，手持桶、盆、篮诸物，朝训练营方向走去，其间有许多垂髫童子，队伍中打闹追逐，不断传来大人的吆喝、斥责之声。

    柳红叶和吴越州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政双通之人，虽无一言，心意却相通：灵州百姓此举显是有所准备，定是侯大勇的意思，侯大勇能有此心，也足见其诚。

    柳红叶深深长揖道：“柳某替军士们谢过节度使。”

    侯大勇习惯『性』地挥了挥手，道：“何谈谢字。里奇部虽离开故土百年，可是血浓于水，你们永远都是中华子民。”

    “血浓于水。”吴越州心里默念数遍。

    里奇部阴山脚下居住百年，仆骨、同罗等不少小部族视其为友邻，甚为友善，但是，党项、契丹等大族一直没有停止对里奇部的征伐，里奇部血和火中顽强地生存。当侯大勇说出“血浓于水”之时，三人均感同身受。

    侯大勇向刘成通看了一眼，刘成通会意地拍了拍手。

    屋外走过了数名手持琵琶的女子，坐定之后，一名女子先来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此曲甚为平常，女子弹来也是中规中距，没有出采之处。第二曲则曲调一变。旋律颇为低沉忧伤，柳江清精通音律，听到如此颖之曲，不觉大感兴趣。

    引曲一过，一名紫衣女子唱道：“你可知里奇不是我真名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一百年来梦寐不忘地生母啊。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江南，母亲！母亲！我要回来！母亲！母亲！”

    这首曲子是侯大勇依据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所改编，曲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首经典老歌，侯大勇略略改了几个字，就编成了《里奇之歌》。

    柳红叶、吴越州两个人都石山书院里任过教，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初听此曲。只觉曲调怪异，歌词纯为乡间俚语，粗陋不堪，但是，当第二遍众女人同声齐唱之时，却觉每一个字都直钻内心深处，如细针反复扎剌着心灵柔软的部分，当几个女子『吟』唱到第三遍时。吴越州泪水夺眶而出。

    六人重回酒席坐定。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侯大勇先说话，道：“听刘郎说起。石山开办了六年义学，还建有石山学院，孤悬草原而是不丢失传统，里奇部真是了不起。”侯大勇这个赞誉出自真心，里奇部以区区一万之众，经百年不衰，反而成为草原上的强悍之族，确有其独到之处。

    “我们灵州也办有嵩山书院，但是一直缺乏教师，石山书院已有百年历史，师资力量雄厚，远非嵩山书院可比，下冒昧，想请石山书院派一些教师到嵩山书院任教，帮助我们把嵩山书院办好，多为黑雕军和灵州培养人材。”

    经过五代的不断内『乱』，中原早已斯文扫地，读书人的地位日落西山，成为武人地附庸，反而是处于草原地里奇部，石山内开办义学和书院，全族都通文字，素质之高已超过中原，柳红叶很以石山书院为傲，侯大勇此言，恰好『骚』到柳红叶的痒处，他略一思忖，看了柳江清一眼，道：“犬子就石山书院任教，如若不弃，可让江清带领十人到嵩山书院当学员。”

    刘成通到进入过石山，知道石山书院教师都是出类拔萃之人，柳江清二十多岁，能书院任职，定是了不起地人才，不禁多看了柳江清几眼。

    侯大勇笑道：“柳郎能留下来，那当然好不过。”话锋突地一转，道：“里奇部人才济济，但是，里奇部毕竟囿于一地，人才如此之多却发挥不了作用，实有些浪费，我有两个建议，一是可选拔一些子弟到黑雕军中任职，或到灵州、同心城、西会州、靖远等地任地方官，二是可以选拔一些优秀人才，由我保送到京师应试。”

    石虎和侯大勇推诚布公地谈了一次以后，虽然仍旧寡言少语，沉重的心理负担却放了下来，他心中一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向来是读书人的志向，里奇部出自江南士族，很难拒绝这样的建议。如若里奇部人才参加朝廷考试，以侯大勇当朝宰臣的地位，必定有不少里奇部族人能进入了朝廷，这些人自然对侯大勇忠心耿耿，成为侯系中坚。

    石虎不由得对侯大勇天衣无缝地安排深感佩服：如此老谋深算的好计，侯大勇谈笑间就提了出来，当真了得。

    柳江清素有大志，里奇部有不不饱学之士，苦于石山的条件，只能终老山林，现一扇通往外面广阔世界的大门被眼前之人轻轻就推开了，柳江清禁不住反问道：“节度使愿意保举里奇部族人到京师应试？”

    侯大勇已看到了柳江清眼中『射』出的焦灼光芒，很自信地笑道：“那当然。”刘成通是进士出身，他笑道：“灵州地处边地，老百姓『性』情剽悍，但是文风不盛，近二十年没有中过进士，朝中灵州籍官员凤『毛』麟角，里奇部族人若能够参加礼部之大考，定能为灵州增光添彩。”

    柳红叶、吴越州再次对视一眼，柳红叶长叹道：“若里奇部地饱学之士听到这个消息，定会涕泪横流。”

    吴越州突地猛拍胡桌，怅然道：“节度使如此深明大义，下佩服万分，唉，廉县城外的二千里奇军士死得真是冤枉，这一笔帐要算耶律大光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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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庙堂之高（八）

﻿    青城酒楼之宴主宾各有所得。

    下楼之际蜀商赵杰已在二楼迎候多时。

    侯大勇见到赵杰就向柳红叶介绍道：“这位先生是蜀商赵杰实力雄厚信誉良好柳先生需要什么货物尽可与其联系。”

    里奇部急需货物侯大勇心知肚明赵杰是不错的商人可以成为里奇部良好的供货商而且赵杰对西蜀极为熟悉若有朝一日征战西蜀赵杰商队就是极好的内应所以侯大勇不断给赵杰好处让其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服务。

    赵杰是八面玲珑的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闻言立刻上前道：“赵杰行商多年对商道略知一二柳先生如有所需尽管来找我。”赵杰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柳红叶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惊奇之色。

    柳红叶盯着赵杰道：“你是赵三郎。”

    赵杰一拍大腿“柳先生原来就是柳二哥。”

    侯大勇奇道：“你们原是旧识？”

    柳红叶不胜唏嘘地道：“二十年前我是里奇部的运货使专门负责外出购买货物我和三郎屡次相见于兰州做了好几笔大买卖一日行到瓜州路遇马贼和三郎一起御敌唉这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回想起创业时的艰难赵杰也是感慨颇多“那时我还是商铺的小伙计主要活动在兰州等地就是和柳二哥做成了几笔大生意才被当年的掌柜看中娶了掌柜之女若没有柳二哥就没有我赵杰今日柳二哥突然失去踪影让兄弟遍寻不得实在让人伤神。”

    柳红叶解释道：“在兰州做成几笔大生意之后。党项颇部和我们交战甚恶我率兵打仗去了大战结束之后我就卸去了货运使之职从此不再南下。”

    赵杰久经商海为人精明无比。他见侯大勇站在一旁知道他们两人不能过多叙旧就道：“此酒楼是小弟所开随时欢迎柳二哥大驾光临。”

    侯大勇并未露出厌烦之色反而笑道：“既然是二十年的旧识赵掌柜可要好好招待一番要让大厨拿出得意地本事还有赵掌柜从青城带来的猴儿酒也不要吝惜了。”

    里奇部由于地处草原深处许多物资不能自产必须依靠商队从外地贩回百年来里奇部形成了重商的传统但是中原商人有钱社会地位却不高。衙门小吏也常在大商家面前指手画脚。节度使侯大勇对商人的态度颇为友善不禁让柳红叶暗自称奇对侯大勇又高看一眼。

    侯大勇原本为柳家父子和吴越州安排了一个清雅小院柳红叶婉拒了侯大勇的好意执意要住在军营里侯大勇听说这是里奇军的传统也就由着柳红叶留下刘成通陪着柳红叶诸人。带着封沙罗青松等人回到府中。

    钱向南和一名长相猥琐男子在中院等候多时见节度使回来钱向南小眼睛滴溜溜转了数圈道：“事情成了。”

    军情营成为侯大勇不可或缺的部门侯大勇交代了不少事情让钱向南去办理钱向南突然说事情成了。侯大勇一时没有想起是哪一件事情。

    钱向南紧接着道：“这是军情营地张草。”

    侯大勇并未听说过此人大名料想钱向南特意带此人来定有深意打量了一下这位模样平常甚至有些丑陋的男子仍然没有说话。

    钱向南吩咐道：“张郎快把东西打开。”

    张草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站在鼎鼎大名得塑方节度使面前仍然有些手脚无措嘴唇上两撇细长胡须也在轻轻颤抖听到钱向南吩咐如释重负地蹲下身去把脚下一个竹编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两张古旧的弩弓铁制部分已经是锈迹斑斑弩弓旁边还有十几支同样是锈迹斑斑的铁制箭矢。

    侯大勇的目光马上被这两个不起眼的弩弓吸引住了他取过较大的一柄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柄特殊的弩弓闻道：“这就是名震天下、令魏军吃尽苦头的诸葛连弩？“

    钱向南在一旁解释道：“年初节度使曾和下官谈起过诸葛连弩我就令人道西蜀去寻访到今年四月仍是一无所获四月底就派张草到西蜀寻找连弩。”

    看着锈迹斑斑的诸葛连弩侯大勇心中一动道：“这两张弩弓可是从墓地中掘出？”

    张草闻言眼中露出佩服神情他搓着手脸中又县出得意之色。钱向南两眼滴溜溜转了数圈“嘿、嘿”笑道：“节度使神机妙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张草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钻地鼠他在成都府外探了数十座古墓终于在一座将军的墓中找到了这一大一小两张不同寻常的弩弓从形质上看正是书中提到的诸葛连弩。”

    侯大勇抬头看了一眼张草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领力此大功我要重重赏你张郎你想要什么？”随即又笑道：“掘了数十座古墓料想张郎收获颇丰并不缺钱用。”

    张草没有想到节度使待人如此平易他脸涨得通红受抚后脑鼓足勇气道：“小人从小长地颇为不堪总是受人欺负最大愿望在黑雕军立功挣个一官半职回到凤州家乡让乡邻们长长眼。”

    侯大勇很喜欢张草直率的性格沉吟片刻道：“按黑雕军的规矩技术革新之后有奖励张草这次盗掘有功就按照一等技术革新来记功至于职务张草是军情营的人就由钱向南说了算。”

    节度使话说到这个份上钱向南自然顺竿上爬道：“奖惩分明才能号令三军就升张草为军情营伍长专事上天入地。”说到这钱向南笑道：“张郎有两个绰号一为钻地鼠。另为飞天蝙蝠。”

    侯大勇不由对张草产生了兴趣钦差已从大梁出估计十一月就能到达灵州。侯大勇一直在物色各类人才以备回朝所需张草有这等本领也是一个用的着的人才就赞道：“张草就是黑雕军的鼓上蚤。”

    钱向南极为聪明马上就明白了鼓上蚤的含义。对张草道：“鼓上蚤这个名字好以后张郎就是节度使亲封的鼓上蚤。”

    钱向南任务完成愉快地带着张草回到营地侯大勇回到内院抱了一会侯小清走到中院对亲卫罗青松道：“备马道军械营。”

    窦田、郭宝玉均是技艺高的工匠他俩所铸沧州铁狮子是五代铁艺珍品。两人被侯大勇招揽之后为黑雕军打制了不少利器到了凤州之后侯大勇根据两人的特点由窦田主持铁器营郭宝玉主持了军械营军械营主要制造弓、弩、投石机等远程武器。简不凡和简约两人最早单独成营专门制造西蜀连弩后来为了制造成本就把简不凡合并到郭宝玉的军械营里。

    窦田地铁器营、郭宝玉地军械营、张青海地铠甲营、陈凌心地战车营四大营集中在一起足足占了一条街道进入了这条命名为“红炉”的街道满耳都是铁器敲击的声音。

    郭宝玉身为黑雕军的高工享受这黑雕军各营地都指挥使地待遇本来不必亲自劳作郭宝玉却是天生的劳碌命看见工匠们挥汗如雨自己闲着就如关牢笼一般难受也就脱掉上衣露出黑沉沉的结实上身和工匠们一起打制黄桦弩上的望山。

    听说节度使到了郭宝玉甩下手中的铁锤就往外跑。

    侯大勇极为重视军械诸营的建设经常到营地来视察有时兴致来了还试着抡一抡大锤他未等郭宝玉行礼就道：“把金大胳膊简不凡、刘一手、周三郎全部叫过来我有好东西让你们瞧瞧。”

    这四人是军械营技艺最高的几位大师傅加上郭宝玉称为军械营的五虎上将。等诸人到齐罗青松打开了盒子。

    侯大勇背着手道：“诸位师傅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五人看了一会盒子里陈旧的铁弩几乎在同一时间郭宝玉、金大胳膊、简不凡叫道：“诸葛连弩”周三郎和刘一手则叫道：“元戎。”

    “厉害不愧为军械营的五虎上将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侯大勇对专业人士的眼光极为佩服。

    郭宝玉拿起稍大的古弩就如捧着珍贵的汉代瓷器一般而周三郎动作极快抢到了另一张古弩另外三人就围在郭宝玉和周三郎的身边不断的叫嚷道：“快点抡到我看了。”

    侯大勇笑吟吟的看着几位痴汉子侯大勇选技术人才有一个标准凡是人情练达者一概不要只要那种不通俗务沉醉于技术活的憨头憨脑的痴汉子。

    金大胳膊留着一嘴大胡子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身材极为魁梧胳膊上肌肉达如小鼓一因而被人取了一个绰号“金大胳膊”至于本名反而知道地人甚少。

    金大胳膊虽说貌似张飞看着极为粗鲁但是他却是不折不扣的江南弟子正经的书香门第出生青年时代中过秀才家族获罪之后他一人逃脱流浪到中院因其从小擅长做弩弓在大名府谋了一个差事专为天雄军制作弩弓侯大勇看中了他想方设法的把他弄到黑雕军中。

    金大胳膊接过郭宝玉过来的弩弓喃喃道：“诸葛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金大胳膊所言出自《魏氏春秋》书中曾特意提到诸葛连弩军械营建立之后五虎上将意气相投一心想要复制出诸葛连弩却有数个技术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郭宝玉道：“周三郎你看见没有我说诸葛连弩没有望山你偏偏说有有了望山如何放置这十支箭矢。”望山是弩箭上用来瞄准的装备西汉之时在秦代增大望山地基础上又添刻度使弩有了稳定的弹道参照因此弩箭射准确率十分可靠军士稍加训练就可成为一名合格的弩手而优秀的弓箭手则需要长期的训练还需要有一定的天赋。

    周三郎钟情于望山认为没有望山就不能叫做弩弓为此周三郎和郭宝玉就望山问题数度生争执两人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周三郎仍有些不服“没有望山如何瞄准这元戎恐怕有假。”

    封沙听道此言有些哭笑不得这几名五虎上将说话向来没有轻重周三郎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节度使带来的是假货。

    侯大勇却没有理会这些他拿起一根锈腐得极为厉害的铁矢道：“这铁矢只有八寸长比平常弩箭短许多定然是放在箭匣内。三郎说这不是诸葛连弩那又是什么。”

    金大胳膊陷入了沉思道：“一弩十矢俱是什么意思是十支箭同时击还是先后连续出？”

    “我觉得这才是诸葛连弩的关键之处我记得《后汉书*耿纯传》有这样一段话‘选敢死二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街枚间行’意思使敢死军士同时射了三矢弩在曹丕《饮马长城窟行》中有‘击若雷电一连四五’地句子说的是一击而四五矢看这弩地模样不可能一次同时十矢应该是上一次弦可以连续射十箭。”

    侯大勇击节而叹：“诸葛亮真是天才。”又赞许的看了金大胳膊一眼道：“金大胳膊你记忆真不错不去参加礼部大考真是屈才。”

    侯大勇在府中对诸葛连弩没有完全弄明白主要是陷入了习惯思维想到连弩就想起装在战车上的西蜀连弩因此对于诸葛连弩怪异之处不太理解经过金大胳膊这么一说侯大勇马上明白过来诸葛连弩在射击过程中能自动上箭事实上已是半自动武器。

    侯大勇出生于特种部队自动武器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早已烂熟于心金大胳膊说出了关键之处就让侯大勇顿时豁然开朗这两张诸葛连弩专门设置了一个箭匣箭匣位于弩臂的上方遮住了一般连弩望山的位置故望山被减掉没有望山显然会影响射击的准确性但诸葛连弩能够快连就轻易弥补了这个缺点。

    简不凡用手猛拍自己乱糟糟的脑袋道：“我怎么没有想到用这种连杆郭宝玉你看这连杆如弓臂需要一百五十斤的拉力通过连杆只需三四十斤的力量就能胜任连杆还能起到击的作用它在扣弦下压的同时利用箭匣下压的力量压迫射销使其自然上弹顶出弓弦达到击的目的巧妙地取代了传统连弩上的弩机。”

    简不凡所制造的西蜀连弩可以同时射九支连弩端是十分厉害和诸葛连弩虽同为连弩却迥然相异简不凡是连弩专家很快就看出了诸葛连弩的射原理。

    刘一手是五虎上将中的制箭专家他拿着几根生锈的铁箭又接过弩弓和铁箭对照着摆弄了一会道：“这些铁箭只有八寸依次放于箭匣内射一箭后另一箭自然下落你们现没有箭匣底部似有磁石落如箭槽之箭会被吸附于箭槽上连弩向上仰射或向下俯射之时不至于向前后滑落。”刘一手仰天长叹道：“诸葛先生真是神人一般我等平日自负万分实是井底之蛙。”

    五虎上将皆默然不语神情间颇为落寂。

    五人皆为大周朝能工巧匠聚在一起已有近一年的时间所制黄桦弩、西蜀连弩、床弩颇为精妙。却一直没有造出传说中的诸葛连弩今日拿到实物皆叹服于诸葛先生的奇思妙想。

    侯大勇对这五人着实有些佩服一会功夫诸葛连弩的奥妙就被看破看到五人沮丧就激将道：“五虎上将是大周朝制弩高手今日拿道实物不知能否仿造出来。”

    郭宝玉是五虎上将之资历最深听节度使如此说知其在用激将之法就实话实说道：“以前我们试着制造诸葛连弩不知其理因而没有成功如今有了实物营中材料齐备两天之内定然能把诸葛连弩造成若造不出五虎上将就是浪得虚名。”

    侯大勇挥了挥手道：“光是仿造不是本事我有一个想法诸葛连弩有一个箭匣你们能否让它能快拆卸如果能够快拆卸一个军士就可以带上五六个箭匣射完一个箭匣就迅的换上另外一个箭匣这样一来威力就增大数倍。”

    这个思路来自现代化自动武器在侯大勇眼中自然毫不希奇但是对于五虎上将来说这个思路却是闻所未闻。金大胳膊朗声道：“节度使交代的任务再难也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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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庙堂之高（九）

﻿    军械器五虎上将确非浪得虚名有了诸葛连弩实物加上军械器各类材料具齐全两天之后诸葛弩弓就制造成功。

    新制成地连弩和记载中的诸葛连弩各项数据极为接近：箭匣装弹十支可以连续射有效射程在八十步和长弓射程接近但是逊于黄桦手弩。箭杆全部采用铁制材料穿透能力极强在五十步内可以轻易穿透铠甲二十步内居然穿透了青党甲片。

    按照侯大勇的特殊要求弩弓箭匣可以拆卸也就是说一名军士可以事先装好数个箭匣射完一个箭匣之后迅换上另外一个箭匣进行不间断射击。军械营为了检测新弩弓的性能用多张弩弓进行多次不间断射击新制作的数张弩弓在换到第七个箭匣之时也就是连续射出七十支铁箭之后均在不同部位出现了故障为了保险起见军械营建议诸葛弩弓一次使用弹匣不应过五个。

    侯大勇对新式弩弓非常满意把弩弓命名为“五虎上将弩”已褒奖郭宝玉等人的复制、创新之功每人也得到了技术革新奖金与此同时侯大勇下了《新式武器保密令》把“五虎上将弩”纳入了特种武器严加控制。

    试验成功以后侯大勇命令军械营全力生产“五虎上将弩”一个月的时间军械营制出了一百张刷着黑色清水漆的弩弓第一个月还出于制造“五虎上将弩”的摸索阶段每一个步骤都按照标准化要求进行了详细的纪录包括失败之处也进行了纪录一百张“五虎上将弩”制造完成之后军械营已经制定出来比较合理的生产工艺。有了标准工艺之后以后制造度和质量就能够得到保障。

    这一百张“五虎上将弩”全部分到亲卫队在侯大勇严令之下亲卫队立刻开始了严格的训练。亲卫队都是从各军中挑选出来地神箭手屡经大战考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拿到这些可以连续射的“五虎上将弩”。他们很快明白可以连续射的弩弓意味着什么：两军对阵中五百亲卫队若同时射“五虎上将弩”转眼间就可以射出五千支铁箭。若每人连续不间断的射出五个箭匣就是二万五千之铁箭换句话说装配了“五虎上将弩”的五百亲卫队即使与一支万人骑军交战。单单从弩箭射量来说绝对不会吃亏。

    “五虎上将弩”对于草原骑手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明白了这个道理亲卫队全队对于联系使用“五虎上将弩”得热情极为高涨。因为新弩只有一百张所以五名军士共用一张弩军士燃香为计每名军士只有一支香的训练时间一支香燃尽就要把新弩交给另一名军士。

    亲卫队都是天赋极高的箭手很快就掌握了新式弩弓一个星期之后侯大勇检验了训练效果当一百名军士同时射时只听“嘣、嘣”之声不断一千支铁箭把五十步远的木靶射成了刺猬。

    看到如此效果侯大勇更是满心欢喜：这些“五虎上将弩”和手枪极为类似在城市中短兵交战必将占尽便宜。

    侯大勇加紧训练亲卫队的同时黑雕军狮营移防到廉县势力范围达到了前套之地。和里奇部的势力范围已经连在了一起而里奇部选派了二十名优秀弟子到灵州为官十名教师到灵州任教另外还有十名弟子准备到大梁应试柳江清原本到灵州任教可是经侯大勇建议柳江清也将参加大梁的礼部大考。

    转眼已到十一月中旬灵州秋高气爽草原上得牛羊都长的膘肥体壮它们要用这一身的肥肉应付即将到来的严寒。

    钦差大人经过三个月的行程终于抵达了灵州。

    这一次钦差大人带来了一系列的升官命令：侯大勇接替李毂担任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石虎接任侯大勇任塑方节度使郭炯接替石虎之职任塑方节度副使白霖武也正式成为都指挥使重回吏部官员兵册。

    这样安排柴荣是经过精心考虑的。

    黑雕军在廉县城外大破西京道数万契丹军这是大周朝和契丹军作战最大的一次胜利柴荣高兴之余从内心深处对黑雕军的战力有了一些忧虑“尾大不掉”这四个字如随处可见的飞蚊一样总是缠住柴荣让柴荣又是欢心又是忧虑最后柴荣还是下定决心调黑雕军主帅侯大勇回朝。

    谁接替侯大勇位置又成为一个难题按范质的提议就由延州节度使袁（支鳥）&1t;此字打不出>接替侯大勇指挥黑雕军袁（支鳥）是柴荣称帝前的旧人对柴荣忠心耿耿又担任过节度使算得上一个极好的人选。而王朴反对袁（支鳥）接替黑雕军主帅之位理由是袁（支鳥）战功不够难以驾驭战功赫赫的黑雕军若用人不当则有自毁长城之嫌因而倾向与由塑方节度副使石虎接任侯大勇职务。

    此时大周主力陷入南线北部边境有契丹、党项、吐蕃、回鹘等族虎视眈眈北部边境的安全是制约南线战事的重要因素此次西京道契丹军出动数万大军南下若不是有黑雕军镇守北线大周战局必然糜乱。

    柴荣权衡利弊采纳了王朴的建议由石虎接任侯大勇的职务郭炯接任石虎的职务尽量保持黑雕军原有的战斗力。郭炯的父亲是太祖郭威的亲族也是柴荣称帝前的好友有郭炯在北线谅来无事。

    侯大勇已为钦差大人做了三个月的准备早已万事具备了侯大勇揣摩柴荣是心思接到圣旨之后早点到大梁就越能表明自己的心迹。因此钦差大人在灵州休息了十天之后侯大勇不顾风猛雪大催促钦差大人早日返回大梁。

    师高月明自从得知侯大勇将要回朝之后就陷入了莫名的烦躁之中。

    那一次父亲来拜见侯大勇之后师高月明眼前总浮现出郎君称父亲师高金为“师先生”这个场景这个场景让师高月明真正明白什么是侍妾之身想到回到大梁之后自己小妾身份也就明朗从此不能一人拥有郎君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师高月明就禁不住浑身冷虽说侯大勇曾说过符英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女子可是师高月明想到符英是大周皇后的妹妹更是寝食难安。

    师高月明数次想跟随着父亲到贺兰山做一只自由的猎鹰可是看到小摇床上的女儿小清想着自己深爱着的郎君心又软了下来。

    师高月明在反复犹豫中还是借着一些俗事来到了封沙的房中仔细察看了贺兰山的位置和道路图回到家中就凭着记忆画在了丝绢之上隔了一天师高月明又借机到了封沙的房间。从新核对了地图对有误的地方进行了修改她做好了去父亲所在颇部落的准备。

    师高金此时已是颇部落的族长三十年的愿望借助黑雕军的力量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实现。

    师高金在灵州拜见了侯大勇之后就加紧准备夺回颇族族长之位他联络了几位族人时刻关注着颇黑羊的动向。在九月颇军为了争夺草地和仆骨人打了一仗颇军虽胜却也有着极大的损失趁此良机在十月中旬师高金借用狼营之力在几位族人的引导之下深入到贺兰山北麓夜袭了颇族驻地。

    颇黑羊已是六十多岁的老者他失去了当年的锐气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九月颇军和仆骨人交战了数次抢了不少仆骨部的漂亮女子颇黑羊选了十名在帐中淫乐命令这十名女子不着寸缕在帐中侍候颇黑羊身体早已衰败不堪这些女子尽管漂亮他却无力讨伐只能想一些颇为怪异的法子寻找已经逝去的青春岁月。

    一日深夜就在颇黑羊正在帐中证明自己还雄风依旧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呐喊声随后就是激烈的搏杀声。颇黑羊奔出帐外之时他的营地早已被冲的七零八落无数的长枪骑手在营中驰骋。颇黑羊没有辨认出敌人是谁正在愣之际黑暗之中射来一支铁箭直接命中他的额头随着“喀”地一声脆响颇黑羊得头颅裂开了一个小口并迅扩大。

    天亮之时颇黑羊的精锐之师被黑雕军狼营和师高知潮率领的房当军一网打尽颇黑羊已被冰成了一个冰块他地身后躺着十名仆骨女子鲜血凝固在雪白的身体上格外地怪异。

    师高金虽说离开颇族已有三十年但是他一直和数位族人保持着联系对族人情况并不陌生杀掉颇黑羊之后立刻派人通知以前的族人。在狼营和房当军的保护下师高金第一次召开了部族大会党项、仆骨、同罗等族大多保持着原始的长老制在屠刀面前颇部长老很快就推选前族长之子———师高金担任新得族长。

    黑雕军狼营返回营地之后师高金、师高知潮在房当军的帮助之下从十多万散居各地地部族中挑选了三千人作为新的部族军师高金取得族长之位以后派师高知潮来到灵州正式提出颇部落归降侯大勇。

    侯大勇不费吹灰之力收服了党项八部之一的颇部得了十多万部族他赠送了一些缴获自契丹军的弓箭和刀枪给师高知潮以增强颇部的实力免得颇部因为损失了颇黑羊数千精兵而被周围的胡族吃掉。

    正当师高月明心神不宁之时师高知潮派来了求援使者贺兰山突降大雪冻死了不少牛马颇部请求黑雕军援助一些粮草度过房当金当上族长的第一个冬天。侯大勇满口答应了师高金的要求让白霜华调运了一些粮草到廉县。

    十二月十六日是黄道吉日也是侯大勇离开灵州的日子。

    黑雕军从创建那一天起就打上了侯大勇的印记突闻侯大勇回朝各级军官就如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好在石虎和郭炯都是自己的老长官众军官心中才稍稍心安。

    十二月十四日灵州、同心、西会州、靖远、廉县等地军政主官齐聚灵州为老长官侯大勇饯行因为有钦差大人在灵州。按照侯大勇要求各军主官都以钦差大人为敬酒对象侯大勇亲自敬了第一杯酒。此时侯大勇已是当朝宰臣钦差大人宣完圣旨之后任务也就完成也就变成一名普通五品官吏。回京以后需要仰仗侯大勇的地方还很多。他见侯大勇亲自敬酒也就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随后侯大勇亲自握着钦差大人之手把手下诸官一个一个介绍给钦差大人钦差大人酒量颇巨可是和塑方各军政主官一一碰过大碗之后若不是侯大勇扶着已是站立不稳了。

    当钦差大人和铁川源碰过最后已杯酒之后钦差大人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侯大勇趁机不由分说的道：“亲卫扶大人回去休息。”

    按大周朝惯例钦差大人一般兼有巡视四方之责侯大勇不愿意他过多的和灵州将官接触但是若节度使回朝各地主将不来送行又显得过于做作所以侯大勇仍然安排了这次酒宴。

    钦差大人一走酒宴才算正式开始。

    侯大勇端起一大碗酒站在大厅正中平举着酒碗半天没有说话众军官都知道侯大勇要开始致酒词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座众将都是跟着自己在血与火中征战了数年的勇士侯大勇端着酒碗和每一个对视片刻部下的眼睛中流露着尊敬留恋等复杂的神情。

    “第一碗酒按老规矩敬战死沙场的军士。”侯大勇缓缓地把酒倒在了地上。大厅是用上好的青石铺成酒入地面四散飞溅开去。

    众军官随着节度使的动作把碗众酒到在地上。

    “第二碗酒敬残在荣军院的勇士们。”

    “第三碗酒敬在座是所有勇士没有你们安得大周朝北部边境稳如磐石；没有你们安得黑雕军威震天下今天晚上大家痛饮美酒不醉不归。”

    显德四年十二月十四日晚侯大勇痛饮美酒烂醉如泥被抬回了侯府。

    师高月明一直未睡等着侯大勇当侯大勇被抬回来之后他让师高绿绮带着小清睡觉然后亲自为侯大勇擦拭身体服侍他睡觉。

    因为离别在即侯大勇放开肚子喝酒喝下了从军以来最多的一顿酒当他和石虎连碰十碗之时只觉天旋地转随后就软到在地回家以后爬在床上吐了两大盆污秽之物又喝了一些蜂蜜水然后沉沉睡去。

    或许是酒精把记忆深处潜伏的隐秘全部揭开在睡梦中侯大勇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自己带着妻子小琳喝女儿出去旅游宝马车在高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女儿在小琳的怀中沉睡车里飘荡着最喜欢的老歌《前途一片光明》突然小琳和女儿被一阵大风吹出了车外自己想要去抓住小琳和女儿却浑身无力连一跟手指头也不能移动侯大勇在睡梦中拼命的大喊着。

    师高月明坐在床边一步不敢离开侯大勇侯大勇大张着嘴流着泪叫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似乎在梦中遇到了极为难过之事师高月明看着心爱的郎君难受想着自己的身世也坐在床边垂泪。

    师高月明不停的亲吻着侯大勇的脸颊眼泪打湿了侯大勇衣襟师高月明用党项语道：“郎君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三更过后侯大勇才渐渐沉睡。灵州十二月已下过几场大雪了水面早已冰冻但是屋内因为有火龙的原因温暖如春。师高月明披了一条薄毛毯看着侯大勇睡梦中有些憨实的脸竟如痴了一般几滴泪水从眼角慢慢滑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还是准时起床院外大雪纷飞罗青松带着几名亲卫把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名亲卫小声地嘀咕着。

    一名军事读过些书用词颇为文雅道：“昨晚节度使酩酊大醉今晨大雪纷飞节度使很难起来晨炼。”另一名军士不肖地反驳道：“你才来几个月我跟着节度使两年了莫说是下雪就是下冰雹下刀子节度使也要起床晨炼。”“节度使马上要当宰相了宰相又不用带兵打仗没有必要天天起来晨炼。”“节度使是黑雕军的大帅就算是当了宰相也要天天起来晨炼不信我们打赌。”“赌就赌我们就赌青城酒楼的打郭羊肉。”

    正说话间侯大勇穿着训练服走出了内院院门师高月明依在门口看着心爱的郎君在中院舞刀弄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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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庙堂之争（十）

﻿    第一百八十二章庙堂之争（十）

    侯大勇完成了所有晨练科目以后，身上微微出汗，精神却出奇的旺健。侯大勇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很是满意，昨夜醉得不醒人事，可是今天一大早起来，仍旧生龙活虎。

    师高月明依内院门口，脸『色』微红，当侯大勇走回内院时，建议道：“郎君，澡堂烧了一些热水，洗一个热水澡吧。”

    生了小孩以来，师高月明下身有些撕裂伤，伤好之后对于做却一直有些排斥，侯大勇因此没有多想，自己已有三天没有洗澡了，身上也正腻得慌，就道：“洗个澡也好。”又开玩笑道：“那就一块洗吧。”

    师高月明认真地道：“绿绮带着小清睡觉，我来侍候郎君沐浴。”

    侯大勇这才仔细看了看师高月明，小声问道：“月明，行吗？”

    师高月明用『毛』巾温柔地为侯大勇擦拭汗水，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微笑道：“怀上小清之后，月明就没有侍候郎君沐浴了，有一年多时间了，今天月明想要侍候郎君。”

    侯大勇将信将疑地来到澡房，澡房里的火墙早已烧烫，木桶里注满了热水，热气缭绕于房内。进了澡房，师高月明细心地关好房门，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师高月明身形丰满，肌肤雪白如玉，侯大勇轻轻抚『摸』着师高月明光滑的后背，由着师高月明为其脱去衣衫。

    当平角运动裤被褪去之后，侯大勇早已剑拔弩张，侯大勇抓住师高月明双臂，猛一用劲，抱着师高月明跨进了木桶。

    入水后，师高月明心中仍然有些害怕，轻声道：“轻一些”。伴随着侯大勇刚劲有力的进攻，师高月明“啊”地叫了一声。木桶水波激『荡』，久久不停，就如传说中的喀纳斯湖水怪奋力翻腾。

    激战过后，侯大勇全身放松泡水中，把头靠木桶边缘的一块厚木块上，师高月明跪木桶中，把头靠侯大勇肩上。用天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心爱的郎君，侯大勇左侧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痕，从远处看不甚明显，从近处看却颇为狰狞，师高月明抬起头，细数着侯大勇身上地伤痕。“一、二、三……十二”，师高月明眼睛有些湿润，数到十四条伤痕的时候。师高月明把脸埋了木桶中，眼泪再次水中『荡』漾。

    休息了一会，侯大勇水淋淋地站了起来，道：“真是舒服啊。”又道：“起来吧，明天就要回大梁了。今天事情还挺多。”师高月明跟着侯大勇站了起来，水珠从凝脂一般地皮肤上滚落下来，她有些恍惚地看着身体结实强壮的郎君。

    侯大勇低头亲了亲师高月明脸颊，道：“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一趟至少要走一个月，路途劳顿，你要休息好。”

    等到师高月明为其穿上衣服之后，侯大勇大踏步向屋外走去，师高月明靠着木桶，终于低声抽泣起来。

    侯大勇信步走到中院，对封沙道：“请石节度使到内院书房来。”侯大勇早上起来晨练之后，就和师高月明洗了一个鸳鸯澡。体力消耗着实不小，这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起来了，平时早饭都是由师高绿绮负责准备，侯大勇院中听到师高绿绮房内哼着歌，陪伴着小清，就对罗青松道：“那日见你吃的面块汤着实不错，让黄老六给我做一碗来。”

    侯大勇坐中院的会客厅里，“呼哧、呼哧”地专心吃着面块汤。刚吃了一半。石虎就来到了中院。

    “石郎，来一碗面块汤吧。”

    石虎进入院子之时。脸『色』沉静如初，仍是一幅标准的“石佛”表情，等到进入会客厅时，见到侯大勇把头埋进大大汤碗中，吃得兴致盎然，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些笑意。

    “来时吃了一块同心大饼，不必了。”

    “食『色』，『性』也，这两样你似乎都不喜欢，石郎，你真是不会享受生活，现又不是行军，何必吃那种又粗又硬的东西。”侯大勇刚刚完成食『色』两件大事，心情颇佳，放下大碗，张开一张油嘴，对着屋外喊道：“罗青松，让黄老六给石将军煮一碗面块汤，多放点肉。”

    石虎看着侯大勇，脸上稍有笑容，心中却道：侯兄当上了皇帝，想必也是一位称职的好皇帝，不过就不会一起喝面汤了。

    等到石虎也喝完面块汤，黑雕军两名大帅就油着嘴进入了内院书房。来到了书房，侯大勇找了两张柔和地富家商铺手纸，两人把嘴巴弄干净后，侯大勇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坐书桌后面，沉默了一会，用手轻敲着桌面，道：“黑雕军主力八营现分散灵州、同心、西会州、靖远和廉县，这样分布实是兵家大忌，我回朝以后，石郎要快调整兵力部署。”

    此话甚合石虎心意，他也准备今天提起此事，“我也正有此意，黑雕军兵分五路，若遇强敌，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石虎来到书房内的大地图旁，指着地图道：“团结兵增长的速度很快，经过白狼营训练的团结兵有一万五千人，主要是甘、沙之地的大唐遗民，人数八千人左右，他们战斗技能颇为熟练，已有一部分补充到狮营，其次是灵州边民和郑州过来的流民，他们人数七千人左右，这些团结兵完全可以接替黑雕军八营的防务。”

    稍稍停顿片刻，石虎又道：“黑雕军八营近过补充，现共有三万人，团结兵接手防务以后，黑雕军八营全部集中灵州和廉县两地，作为强大的机动力量，随时可以出击。”

    石虎地设想和侯大勇基本一样：黑雕军西北是回鹘人和党项人，西南是吐蕃浑末部人，东面、东南面则是大周土地，黑雕军防务重点将是北方，重兵摆灵州和廉县。一来可以抗击契丹军，二来可以牵制党项拓跋军，三来可以和里奇军联成一片，控制住河套之地，特别是把西套、前套之地牢牢控制手中。

    侯大勇一拍桌子，“好，如此一来，河套之地黑雕军掌握之中。石郎真是知音。”补充道：“白狼营位于同心城和西会州之间，现规模颇大，可以作为训练场，各军轮流到白狼营训练，这样，白狼营始终有一支人马。白狼营之兵向南可以驰援同心城，向北一天之内可到达西会州，这样一来。灵州、白狼营和廉县就形成三道防线，即使强如契丹，也很难快速突破大纵深的三道防线。”

    石虎长叹道：“侯兄不带兵，实是大周帝国的损失。”说到这，石虎突然停下不语。再说下去，就要说到陛下用人之意了。侯大勇没有掩饰地接过话头道：“若我是陛下，也会采取相同的措施。”听到侯大勇此语，石虎默然不语。过了半响，才道：“我会遵守诺言，希望侯兄也能遵守。”

    就侯大勇和石虎书房密议之时，师高月明关闭房门，取过一些调料，对着铜镜化起妆来，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个男子从房间内出来，师高绿绮陪着她走到后院的密门，取过钥匙，打开了这道厚如城门地木门，师高月明走出木门之时，吩咐道：“一个时辰，这里等我。”师高绿绮不知师高月明为何要化妆从后门出行，心有疑『惑』地关掉了木门。

    灵州城内有四家马车行。专门租用马车。马车行老板听说师高月明要到贺兰山北麓，一个个把头摇得如拨郎鼓一样。一位马车行老者道：“这个时节贺兰山大雪如鹅『毛』一般。地上也有尺来厚，稍有不慎，就得把小命搭上去，不管先生出多少钱，也没有那一家车行敢把租给你，钱固然好，命重要。”

    老者一席话彻底让师高月明断了投奔父亲的心思，可是，师高月明又实不愿意到大梁去，左思右想，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只得怏怏而回，

    来到后门之后，师高月明轻轻敲了敲木门，却无人开门，敲了数遍，仍是无人应答。师高月明久居有地龙和火墙房间内，又是匆匆出门，衣服就穿少了，寒风中颇有些单薄，木门后等了一会，巷道风大，师高月明渐渐开始发起抖来，嘴角乌青。

    师高月明又敲打了木门数次，仍然没有人开门，正此时，一队巡逻军士走了过来，见有人鬼鬼祟祟地站节度使后院木门处，领队火长就喝斥道：“什么人？”

    师高月明鼻涕长流，稍有犹豫，火长喝道：“抓回去再说，大院外探头探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师高月明灵机一动，指着院内的大树道：“我是封沙兄弟，从同心城来找他，封大哥只说他住一个高大的院子里，里面有两颗高大地老树。”

    师高月明中原话虽然说得地道，但是一对天蓝『色』的眼睛却和中原人炯然相异，就是党项族中这种相貌也是一个异数，火长大声斥责道：“休要狡辩，看你长相就是胡人，跟我们回去查清楚。”

    火长虽说不断喝斥，可他见师高月朋衣服制地良好，佩饰多为玉制品，也『摸』不准他的身份，而封沙的名字隐隐也听说过，就问道：“封沙是做什么地？”

    一根鼻涕顺流而下，师高月明也顾不得高雅了，用衣衫擦掉鼻涕，灵机一动，道：“罗青松，院子里的罗青松也是我的好朋友。”

    封沙是幕僚出身，普通军士多不知其名，但是罗青松武艺高强，狮营屡立功劳，被节度使看中后，成为继杜刚、陈猛之后第三个贴身亲卫，普通军士大多知道其名。巡逻队的火长曾是罗青松地属下，他听到师高月明搬出罗青松的大名，料到此人有些来历，就道：“跟我们走，罗伍长就院内，一问便知。”

    师高月明偷出大院，原本想租车回贺兰山，此事她做得甚为隐密，师高绿绮这个小丫头天天服侍侯大勇。已有一年多时间，近两三个月常常一个人坐屋里走神，师高月明是过来人，对这种神态极为熟悉，她怕师高绿绮为情所困，嘴不严而坏事，因此北上之事连师高绿绮也瞒住，不料师高绿绮竟然没有来及时开门。现遇上了巡逻军士，师高月明有嘴说不清，她不能到衙门去，只好搬出了封沙和罗青松。

    巡逻军士来到了节度使门口，到节度使门口约二十步之地站定，师高月明刚想上前，一名军士伸手一拦，历声道：“不许动。”师高月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军士到了大院门口。

    罗青松正守书房门口。前院的亲卫们只能内院门外，用手向罗青松比划数下，罗青松目不斜视，根本不理睬站内院门外的军士。

    侯府门口地亲卫也知道规矩，一看罗青松这个样子。只得转回门口，颐指气使地问巡逻军士道：“谁要见罗大哥？”

    此时，师高月明已扮作男子，那名亲卫自然也认不出师高月明。不客气地道：“你是罗大哥的什么人，找他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师高月明被弄得哭笑不得，她心里把师高绿绮痛骂了无数遍。师高月明稍稍迟疑，侯府亲卫便已颇不耐烦，道：“哑巴吗，怎么不说话，这是侯府。若捣『乱』要吃皮鞭。”师高月明平时见到这些军士，一个个都态度谦恭，没有料到对外人态度颇为蛮横，迫不得已，师高月明道：“你把封沙叫出来，我有话说。”

    军士听到师高月明直呼封沙其名，脸『色』一变，突然见到师高月明长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摸』不清师高月明的身份。拱了拱手道：“你稍等，我这就去请封参军。”

    亲卫刚转身。还没有迈步，就立刻回到岗位之上站得笔直。很快，侯大勇、石虎、封沙、罗青松出现大门口。

    送走石虎以后，侯大勇奇怪地看见门外站了一阵巡逻军士，似乎等什么人，随口问守门军士道：“这些巡逻军士为何停留此？”

    守门军士敬礼后如实回话后，封沙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谁找我？”师高月明瓮声瓮气道：“我是师高月明地弟弟。”师高月明和师高知『潮』都是天蓝『色』，来人也长着一双天蓝『色』地眼睛，封沙心中信了九分，这涉及到节度使的家务事，封沙说道：“稍等。”急忙转身来到侯大勇身边。侯大勇心里有些奇怪，师高月明只有一个哥哥师高知『潮』，从未听说还有一个兄弟，道：“带他过来吧。”

    师高月明无比尴尬地来到了侯大勇面前。

    进了内院，屏退左右，侯大勇早已吩咐过师高月明不许轻易使用化妆绝技，今日之事差点泄此机密，心中有些恼火，脸『色』微沉，道：“你这是干什么？”

    师高月明低着头不说话。

    侯大勇看到师高月明脸青面黑，鼻子冻得通红，放缓语气道：“明日就要上路了，你现若病了如何了得，快进屋去吧。”

    屋内温暖如春，师高月明心情烦燥，和师高绿绮说几句后，只觉头重如斗，全身酸痛难忍，躺倒床上后，就开始天旋地转。

    师高月明进屋之后，侯大勇也就忘记了此事，他带着罗青松等几名亲卫到野战医院去看望郭炯及养其他受伤军士，医院和郭炯吃完午饭之后，又分别到军械营等四营去走了一圈，这才回到府中。

    师高绿绮屋里如热锅上地蚂蚁，今天上午，和师高月明约定时间要到之际，侯小清突然大哭了起来，侯府内院除了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之处，还有一个使女专门做杂事，她面对大哭不止的侯大清束心无策，师高绿绮极为痛爱小清，听到小清大哭，心中就如猫抓一样，终，师高绿绮忍无可忍之下，终于进屋抱起了侯小清，师高绿绮由此错过开门时间。

    师高月明躺倒床上，说起了胡话，额头滚烫如火，嘴角起泡、出气极重。师高绿绮方寸大『乱』，急忙让亲卫去请军医。

    侯大勇进院之后，内院飘浮着一股苦苦地中『药』味道，师高绿绮如见到救星一般，从房内奔出来，未到侯大勇身边，早已泣不成声。

    侯大勇用手探了探师高月明的额头，便命道：“用冷水把『毛』巾打湿。”师高月明已处于昏『迷』状态，嘴里嘟噜道：“我不到大梁去，郎君，我们就清水河畔生孩子。”“我要到贺兰山找爸爸，爸爸。”

    师高月明用党项语翻来覆去地说，侯大勇听了数遍，才解其意。

    用冷『毛』巾放师高月明额头之后，又对师高绿绮道：“拿一些老酒，兑一半水，找一张软『毛』巾。”

    师高绿绮飞快地跑了出去。东西备好以后，侯大勇把房门关上，解开师高月明的衣带，用软『毛』巾蘸了蘸配好地酒『液』，稍稍拧一下，用软『毛』巾擦试着身体。所擦部位皮肤渐渐红了，侯大勇这才停了下来，坐床边看着师高月明。

    “不到大梁去，我要当郎君的妻子，郎君不要离开我。”师高月明仍然说着胡话。

    师高月明高烧之后道出了心里话，侯大勇这才明白师高月明近来情绪为何总是不对劲，对于这个问题，侯大勇也别无良策，世事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侯大勇眼神中有了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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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庙堂之高（十一）

﻿    北风凛冽内院两株古树已被积雪所包裹手臂粗细的枝条已经不堪重压低低的垂了下来一阵风吹来积雪“簌、簌”下落堆积在院落之中。

    师高绿绮跪在院落之中膝下之雪早已融化冰冷的雪水浸湿了衣裙侯大勇背负着手脸色阴沉的看着天空无穷无尽的雪花从无边无际的天空中飘落侯大勇伸出手去几片晶莹的六边形雪花落在了手掌之中转眼就化成水迹。

    自从师高月明怀孕以来师高绿绮天天都为侯大勇穿衣梳洗两人虽说没有进一步生关系却也算的上亲密无间这是第一次惩罚师高绿绮师高月明和师高绿绮当初答应不使用化装之术这一次违背诺言师高月明重病在身就由师高绿绮独自承担惩罚。

    侯大勇脸上冷若冰霜但是看到师高绿绮衣裙很快就湿透心肠还是软了下来“起来吧把衣裙换了到正房说话。”

    师高绿绮跪在院中之时脸上神情显的异常平静起身之时在侯大勇面前规矩的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走向她的房间走近房间之时师高绿绮的泪水如同开了闸门的江水瞬间把前胸打湿了她为了不哭出声音取来一件衣服放在嘴里用力咬住之后任由泪水奔涌。

    痛哭一场之后师高绿绮补了补妆换上了洁净干爽的衣服来到厅堂内。

    厅堂内空无一人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开水上面漂着黄黄的姜粒。师高绿绮看到姜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转身走到门口只听节度使在小清的房间里哼着舒缓的曲子师高绿绮暗叫一声“糟糕”。三步并两步来到小清房间房内使女杜娘垂手立在一旁节度使抱着小清一边走一边哼着那支从来没有听过的好听小曲小清则睡在父亲的怀里。

    小清出生以后大部分时间是师高绿绮在侍弄小清是师高绿绮的心头之肉见此情景师高绿绮顾不得伤心。接过小清后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暖和的毛绒被小清“呀、呀”的哭了两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师高绿绮对着杜娘道：“杜娘今天别做其他的事就在这守着你看那支香燃完的时候就要抱起来抽尿。冬天天冷别把小清衣裤弄湿了。”这些事情平时皆由师高绿绮掌管师高绿绮此时还要去正堂接受侯大勇的问话就让杜娘来做这些事情。

    侯大勇看着师高绿绮的眼睛有些微红想来回屋哭过一场暗想：师高绿绮倒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女子。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正堂之后侯大勇打量一番低着头的师高绿绮问道：“月明为什么单独出去照实说。”

    师高绿绮咬着嘴唇说道：“奴婢不知。”

    侯大勇面带愠色冷冷的扫视一眼。怒道：“狂妄！”

    师高绿绮只觉得侯大勇的眼光如刀锋一般又如燃烧的火焰师高绿绮心头忽的一颤竟不敢和侯大勇目光对视。师高绿绮在内院从来没有见到侯大勇火侯大勇在其心中是一个好郎君好父亲今日怒师高绿绮这时猛然想起。侯大勇毕竟是威震西北的霸主。

    师高绿绮站起身作势就要跪下去。

    侯大勇见师高绿绮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有些于心不忍师高绿绮不过十八岁若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年龄正是花季年华侯大勇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现在也应该有十岁左右比师高绿绮小不了多少想到此侯大勇放缓口气道：“算了别跪了绿绮月明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侯大勇又用平时的称呼叫自己师高绿绮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哽咽了一会道：“节度使真的不知道月明的心思吗？月明是居延海骄傲高贵的天鹅节度使是驰骋草原的白狼王你们两人是上天赐予的一对。”

    侯大勇听了师高月明高烧以后的胡话心中已经知道了月明的心意听了师高绿绮之言更觉郁闷道：“你说直点别绕弯子。”

    师高绿绮抬起头看了侯大勇一会突然叹气道：“你们男人啊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这一句话说的颇为无礼侯大勇楞了楞到了大周朝以来就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句和语气和自己说话了师高绿绮此语颇似现代女子对情郎的嗔怪方式。

    师高绿绮也不再隐瞒了道：“月明心中只有节度使一人愿意和节度使白头偕老但是节度使身边有一个符娘子还有无数其他女子因而月明不愿意回大梁这次她出门虽说没有给我说办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打听马车了这几天她常常向军士询问道贺兰山的路途也问过租马车的价钱。”

    侯大勇又急又气猛的站起来“糊涂现在正是大雪纷飞之季坐马车道贺兰山无异与找死。”侯大勇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外出租车定是要带着小清一起北上月明小女儿心性差点铸成大错。”

    侯大勇在正堂里走了几个来回想到师高月明要带着女儿到贺兰山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师高绿绮有些害怕侯大勇怒的样子可是看到侯大勇怒又觉得他怒的样子极有男子汉气概让人觉得心中踏实师高绿绮胡思乱想了一会大着胆子劝道：“事已至此月明只有回大梁了节度使最好为月明单独置一个院子只要不必每天见着符娘子月明或能接受这个现实。”师高绿绮又加了一句“对于月明和我来说大梁实是凶险之地。”

    侯大勇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西厢房有一罐药酒是治伤良药你去倒一小碗抹在膝盖上免得淤肿。”

    侯大勇来到书房坐了许久师高绿绮之言甚为平常侯大勇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奇怪的想起大周朝建立之前生的一件惨案。

    太祖郭威称帝前是后汉第一任皇帝刘知远的心腹大将刘知远虽然有称帝之命福分却并不厚。在皇位上仅仅待了一年就死了。他与郭威关系很好有通家之宜临终时还对郭威托以腹心让其掌后汉兵权与苏逢吉、杨邠、史弘肇等四人一起辅佐自己年仅十八岁的儿子刘承祐。

    郭威是枢密使又是节度使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没有多少时间在朝中和皇家并没有矛盾也没有做出格之事。

    年轻的皇帝却和朝中的三位辅政大臣生极为尖锐的矛盾年轻的皇帝不顾母亲的劝阻。在广政殿埋下甲士等到杨邠、史弘肇等人来到广政殿时甲兵一拥而上斩杀了这几位权高位重之臣。

    年轻之君和权臣之间的较量本属寻常之事只是年轻的皇帝刘承祐手段过于毒辣杀掉权臣之后犹不过瘾莫名其妙的把屠刀砍向了郭威的家人。郭家在京的人口包括襁褓中的婴儿在内吾以辛免被杀者包括：郭威的第三任妻子张氏、尚在幼年的儿子青哥、意哥。未成年的侄子守筠、奉、定哥柴荣原配之妻彭城县君刘氏大儿子宜哥没有取名子的次子。

    郭炯父亲郭行简是郭威族人也是后汉官员因为外出办事侥幸逃过一劫却看破红尘从此不再言官。当年再沧州郭行简就向侯大勇讲述这段惨案。

    郭威此时正率重兵和匈奴作战闻此噩耗只有率兵打回大梁后汉由此而亡郭威由此建立大周朝郭威的子女全部在京城被刘承祐杀得干干净净养子柴荣这才有机会继承了大周皇位。

    师高绿绮提到另置房产之时侯大勇脑中冷不丁的浮现出这段公案。出现之后就挥之不去纠缠在侯大勇的内心深处“自己回到大梁之后就不在是威震胡族的节度使只是大梁的一介匹夫若把家人全部集中在大梁若生意外之事难免被一锅煮了师高月明就留在灵州算了若真出意外还可以多为侯家留一条根。”

    想通了这个关节侯大勇来到卧室看着师高月明就睁着眼就冷冷道：“月明今天这个举动实在既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

    师高月明喝了两碗韩淇开的汤药师高绿绮隔一个时辰就按侯大勇所授的方法为师高月明冷敷在下午申时师高月明高烧就退了侯大勇坐在师高月明床前给师高月明扣上了一个大帽子。

    看着有些迷惘的师高月明侯大勇冷“哼”一声道：“何为不仁陷侯小清于暴风雪中随时有生命危险这叫做不仁；妄称师高绿绮为姐妹遇大事瞒着绿绮这是不义；居然背着郎君想私自回贺兰山这是不礼；若私回贺兰山惹恼了节度使给房当族带来兵灾实为不智；你曾说过长相厮守如今这算什么可谓不信。”

    师高月明高烧过后脸色憔悴原本丰腴的脸颊略略消瘦听到侯大勇扣过来的几顶大帽子。有些吃惊有些难过还有些愧疚。

    侯大勇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师高月明师高月明并不畏惧用天蓝色的漂亮眼睛迎着侯大勇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侯大勇突然露出了笑容道：“月明你的头乱的象个鸡窝。”

    此语一出师高月明猛的扑道侯大勇的怀中“呜、呜”哭个不停泪水很快就浸透了侯大勇的胸膛。

    “不愿意道大梁你就和我明说嘛我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你这样做差点酿成大错小清如何禁得起贺兰山的风霜雨雪。”

    师高月明仍在怀中抽泣不止。

    “月明这样办你也别到贺兰山去就留在灵州小清你也留在身边吧。”

    听到郎君同意可以不去大梁师高月明眼中闪出一丝光彩随即又黯淡下来师高月明紧紧的贴在侯大勇的身上道：“我舍不得郎君大梁距离灵州千里之遥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能见道郎君。”

    侯大勇轻轻抚了抚师高月明蓬乱的头“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一利必有一弊古人有诗云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灵州到大梁并无天堑想见面随时可以来往等我到大梁安顿好以后在郊外买一个庄园你就搬过来住吧。”

    师高月明狠狠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见师高月明又哭又笑侯大勇在心里叹息了一句：这个世道女人真不容易。

    西北十二月十六日北风在大地上尽情的歌唱雪花、霜冰以及阴雨。使世界变得灰濛濛一片,一支骑兵队伍冒着严寒出了灵州城沿着马岭水南下队伍行进度极快十二月底已经到达了环县远郊。

    一名肥胖的官员身穿铠甲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子手上拢着一双鹿皮手套尽管如此。他还是缩在马背上此人正是奉命传旨的钦差大人6大江。

    侯大勇回头看了一眼缩在马背上的路大江暗道：6大江文官出身能坚持行军五天也算是不错了。

    柴荣在圣旨中提到尽快到任侯大勇也为了显示守规矩就命令队伍以行军度前进这就害苦了传旨的钦差大人。他根本没有经过这样艰苦的长途行军大腿全部磨烂屁股也失去了知觉可是侯大勇每天规定了行军里程他也不敢违抗只有咬着牙在宰相面前苦撑。

    侯大勇遥望着远处一条孤零零的灰白小道小道尽头是灰色的树林。就扭头对钦差道：“过了这片树林就能看见环县的城墙了今晚我们在环县安营扎寨。”

    侯大勇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拂了拂头盔上的堆积地雪触手处铁制的头盔竟比冰雪还冷黑雕军的头盔全部加上了羊毛绒内衬戴在头上舒服体贴又增加了防护能力以前的头盔没有内衬或者仅仅加上一层薄麻布每年冬天都会有执勤的军士的耳朵被冻坏黑雕军移师凤州之后头盔上就开始加上羊毛绒内衬这以后就没有生耳朵被冻坏之事。

    钦差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道：“侯相黑雕军真是名不虚传下官实在佩服。”（注：在唐代只有宰相才被称为“相公”而不象后来用的那样普遍；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员相互之间称为“阁老”；刺史被尊称为“使君”；县令的尊称为“明府”；至于县丞等则被称为“少府”。而他们都被常称为“明公”。）

    侯大勇点点头道：“走了五天人疲马乏了环县是个小县冬季物资颇为匮乏我们就不在环县补充粮草歇息一晚后明天一早出过了环县下一站就是庆州在庆州全军修整两天。”

    亲卫队五名侦骑突然快的向大队奔来一名侦骑手举着一面黄旗黑雕军侦骑旗语一面黄旗意味着前面有情况但情况不严重若举红色小旗则意味着有紧急事态。

    侦骑来到侯大勇面前在马上行了个军礼道：“前面有两只人马从旗帜来看应该是环县驻军在追击盗匪。”

    侯大勇挥挥手新任亲卫队副队长罗青松带着手下冲了出去五十名骑手疏疏的排成一线弓箭全部拿在手上。罗青松列队不久树林另一侧隐隐传来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不一会灰色树林里冲出来二十多骑后面一百多骑紧追不舍。

    来骑没有料到前面还有骑兵堵截掉转马头就朝西侧跑他身后二十多骑紧随其后二十多骑动作齐整显是配合已久。

    罗青松成为侯大勇亲卫以前就是狮营伍长担任两年心腹亲卫以后罗青松被放出来担任了亲卫队的副指挥使这两年没有独立领兵打仗让罗青松心痒难忍想到回到大梁以后领兵作战的机会更少罗青松不时叹息运气不佳此时遇到一个难得机会罗青松自是不肯放过他见到来骑左传带着亲卫们箭一般的向西侧插去。

    环县左侧是一块平缓之地夏天则是绿油油的草地冬季则光秃秃一片颇为荒凉沿着这块狭长的平地西行不过百里就进入了清水河流域同心城大战之际庆州守将吴松枥就是沿着这条道路直奔同心城解了节度使王言之困。

    二十余骑度甚快罗青松所部已竭尽全力。虽没有被甩开要追上却也极难而环县的百余骑则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二十余骑纵横清水河乌鞘领早已练出了一身精绝的骑术党项轻骑也莫之奈何不料在环城外竟无法摆脱突然而至的黑甲骑兵又跑了两里二十余骑冲进了一个山谷头领模样的络腮汉子大喊道：“加把劲过了这个山谷就是青龙草地。”

    话音未落山谷中突然鼓声大作数百名步军手持步兵方盾牢牢的堵住了山谷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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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庙堂之高（十二）

﻿    山谷容的下十马同行算得上很宽阔的通道了几百名步军把宽阔的谷底堵的密不透风前面是已排步兵用大方盾大方盾后面是弓箭手弓箭手已经拉弓上箭。

    一名步兵小校喊道：“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络腮胡须仰头笑道：“你骗三岁小孩吧放下武器只怕死的更快。”步军方形盾阵极为坚固绝非二十骑所能攻破络腮胡须一边长笑一边掉转马头向着身后的黑甲骑手扑去。

    步军小校深吸一口气道：“放箭。”密集的雨箭在深谷中形成一道黑雨直扑二十余骑。

    逃跑的骑手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转身狂奔之时身体尽量伏在马背上左手套着骑兵用的小圆盾放在后背阻挡铁箭饶是如此也有四五名骑手被射下马来。

    罗青松率领亲卫队堵在山谷入口手中长弓早已拉开亲卫队皆为神箭手若两面夹击二十余骑在劫难逃罗青松正欲箭之时黑甲骑手身后飞奔过来一骑他是侯大勇身边的传令兵喊话时声如战鼓因此被取名为雷公真名反而没有几人知道。

    雷公大喊道：“塑方节度使有令不得放箭。”雷公之声名不虚传一句出口山谷中四处回荡着巨大的喊声。

    步军小校听到这一声喊又见到强盗被堵在山谷中插翅难飞了急忙命令道：“停止放箭。”

    络腮胡须虽身处困境却甚为豪迈“哈、哈”笑道：“原来是黑雕军难怪追的这么紧。”

    雷公提马上前道：“络腮胡子下马随我去见将军。”

    络腮胡须环顾左右道：“今日被困绝无幸理大家下马去见节度使或有一条生机。”络腮胡须极有威信他话之后十余骑全部下马数人过去把中箭落马的骑手放在马背上跟着黑雕军走出山谷。

    这二十余骑衣着甚杂有几人穿着破旧铁制铠甲有的穿着皮甲还有几个身上罩着党项人的翻毛大皮袄那几件铁制铠甲虽说破旧却是清一色大周制式铠甲。

    侯大勇上下打量了一会络腮胡须心中一动道：“你是凤翔军？”

    王景军令极为严酷违令者必斩凤翔军战斗力也着实不弱逃兵数量也居西北各节镇之冠段无畏就是因为失了军粮不敢回营被迫逃入了山中当起了山大王黑雕军在秦州一带至少收留了数百名凤翔逃军因此这些骑手身穿破旧的大周军制式铠甲十有**是凤翔军逃兵。

    络腮胡须正是从凤翔军逃出来的指挥使向山行当日他擅自出寨迎敌违了王景的军令被王景绑至操场问斩。向山行作战勇猛。关心部属甚得人心其部下拼死把他救出了军营逃出了军营之后向山行也无处可去就在乌鞘岭、陇山、谓水、清水河一带游荡。渐渐在乌鞘岭黑云峰聚集了数百名败落山中的各部军人成为一股颇有势力的悍匪。

    山贼也并非一个理想的职业经济、气候、地理、驻军、民风民俗等等都是制约强盗生存的重要原因。西北战事结束之后党项牧民被赶处了清水河陇右、固原、同心城先后落入大周军手中军粮运输也大大减少众多商家也从凤州迁到了灵州商队线路由固原路线改为马岭水线路因此显德四年冬天来到之际。乌鞘岭黑云峰地日子过的也颇为艰难。他们不得不扩大活动范围来到环县、庆州等地抢夺粮食、财物。

    环县驻军原本有一千人同心城大战之时被吴松枥走了五百人马这五百人马再也没有回到环县环县五百驻军就由指挥使孟中人带领。

    入冬以来环县就不断受到一股来自乌鞘岭黑云峰山贼的骚扰这些山贼人数不多可是骑术精绝孟中人数次带兵追击山贼却被山贼轻易甩开让心高气傲的孟中人气恼不已。为了剿灭这一伙山贼孟中人布下了一个陷阱他故意派出了一支运输队从庆州方向到环县吸引山贼前来孟中人把驻军中的一百骑兵安排在商队必经的小村里二百步军则埋伏在山贼最爱走的山谷中。

    果然乌鞘岭黑云峰的山贼落入圈套之中。

    络腮胡须向山行见侯大勇一语道破自己的来历脸上闪出了一丝惊异之色恭敬的道：“末将原是凤翔军指挥使向山行。”经过一年多鏖战黑雕军之名早已威震西北向山行见到大名鼎鼎的黑雕军主帅不由自主的收敛了骄狂之气神情、语气全部依足了部下之礼。

    侯大勇扭头看了亲卫队一眼道：“李六你过来。”

    李六是段无畏手下亲兵因箭术高被选入了侯大勇的亲卫队。向山行官职不高因作战勇武在凤翔军颇有名气李六跟随段无畏驻守粮库就曾经多次见过向山行李六行过军礼低声说了一会侯大勇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李六翻身下马来道向山行身边拱了拱手道：“向指挥使我是段将军手下亲卫李六以前驻守在粮库不知是否记得小人。”

    听到李六提起段将军向山行愣了一会“段将军是段无畏吗？”

    “正是段无畏将军他现在已经是黑雕军蛟营都指挥使了。”

    向山行和段无畏颇有交情听闻段无畏已经当上了都指挥使了成为大周朝将军而自己则沦为了山贼向山行手抚络腮胡须神情颇有些黯淡。

    侯大勇注意到了向山行的神情道：“向山行当山贼没有出路我劝你及时回头莫要害己又害人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就到亲卫队给我当一名亲卫。”

    向山行一阵狂喜他跪倒在侯大勇的马前道：“向山行愿意追随节度使马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向山行抬起头又道：“我手下兄弟皆是失落在山中的军士望节度使一并收留。”

    “你手下一共有多少人马？”

    “这次跟我道环县皆为骑军另外乌鞘岭黑云峰上还有二百多名步军这些人大多是凤翔军还有一些逃入山中的西蜀军士我们当山贼都是迫不得已。”

    “这二十多名骑军全部编入我的亲卫队黑云峰上的步军就到灵州去投黑雕军。”侯大勇对身后的传令兵雷公道：“把环县军统领叫过来。”

    孟中人身穿玄色铠甲。骑着一匹毛乌黑的高头大马探头探脑的望着名震西北的节度使侯大勇。一匹快马从黑雕军中闪出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军士来到军前沉声喊道：“环县统领侯相召见。”孟中人只觉耳中一阵震响暗自咂舌：这传令兵真是声如宏钟。

    孟中人随即愣了愣心道：“侯相侯大勇已成为当朝宰臣？”

    孟中人急忙上前行过大礼并把如何设计捉拿这一伙马贼向侯大勇做了简要禀报。孟中人和向山行交手多次互有损伤。孟中人禀报之时向山行鼓着眼睛瞪着孟中人孟中人也偷眼瞪着向山行。

    侯大勇对于环县驻军颇有好感“孟指挥使看你指挥作战还很有一套你参加过什么战斗？”

    环县驻军属于庆州军的一部分像这种留守部队均是各军战斗力相对较差的部队在靖远、西会州等地留守人马皆为团结兵。环县骑步军作战颇有章法骑兵虽然远不如黑雕军和向山行的人马。却也进退统一并未在追逐中混乱而步军做为伏兵守在山谷中等着向山行自投罗网整个行动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一支守城部队能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

    孟中人是大将军孟汉卿的侄子也是原庆州军的一员猛将孟汉卿获罪之后他由副都指挥降为指挥使率领一群老弱驻守环县这一守就是四年职位一直没有得到提升。

    孟汉卿在庆州任防御使之时庆州虽不时节镇但是庆州军之强悍。延州军、凤州军、凤翔军均不敢小视。孟汉卿获罪置死后庆州军树到猢狲散精兵强将不是被其它节镇调走就是被获罪贬官韩伦当上庆州防御使以后每天声色犬马。不理军务孟汉卿之死和韩伦之患让强悍一时的庆州军成为一盘散沙。庆州骑军的现状反倒便宜了侯大勇他在任西北面行都招讨使之时以庆州骑军为主成立了西北独立军战事完毕后庆州防御使韩伦还在洛阳养病趁着庆州军群龙无之际侯大勇打通枢密院的关节把庆州骑军留在了黑雕军中成为黑雕军一部。

    庆州军被黑雕军收编之后骑兵统领杨天畔出任投石营的主官已是黑雕军都指挥使职务了杨天畔当年是孟中人的副手孟中人听到此消息难受的一天没有吃饭。

    孟中人听说侯大勇素来爱惜人才借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毛遂自荐道：“末将投军七年从广顺初年起就和回鹘军、党项军作战大小战数不清了。”

    侯大勇点了点头：“很好很好。”又道：“庆州防御使现在是吴松枥将军吧？”

    孟中人见侯大勇对自己并没有兴趣心中略有些失望道：“吏部的任命十一月到达庆州。”说完之后有些羡慕的瞪了一眼因祸得福的向山行。

    吴松枥在同心之战中救援王彦立了大功战事结束以后侯大勇和王彦分别为吴松枥请功陛下对吴松枥的战功也高度认可若不是吴松枥驰援王彦部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和小小党项房当族打仗若阵亡两名节度使实在是丢大周朝的面子因此吴松枥实乃挽救了大周朝的颜面。

    侯大勇想起了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韩伦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问道：“韩伦到哪里去了？”

    韩伦被侯大勇逼走对庆州军来说是一件喜事。孟中人笑道：“听说在洛阳养老。”

    侯大勇笑容一显即逝指着向山行道：“孟指挥使乌鞘岭黑云峰山贼已向黑雕军投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一桩美事此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收服了向山行后黑雕军亲卫队就进入了环县县城。

    柳江清看见侯大勇极擅笼络人心行军途中也能收服勇士不禁暗自赞叹。

    柳江清一行十四人皆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有九名在里奇军中任过职他们在草原上长大骑术皆佳全部穿着黑雕军亲卫的铠甲扮做黑雕军亲卫跟随侯大勇到大梁准备参加大梁城内的考试他们的所有身份文书参加礼部大考资格文书全部由灵州衙门备齐。现在他们算得上正宗的大周朝百姓柳江清拿到这所有文书之时看着文书上的姓名柳江清心中酸甜苦辣五味混杂流浪百年终于又成为中原百姓。

    环县是一个极小的县城城墙约**米面积不过二三平方公里冬日城内极为冷清除了少数杂货店开门营业以外多数人家皆禁闭着房门。黑雕军进城后孟中人把黑雕军带到军营随后命令环县军士开锅烧水煮饭。宰杀军中喂养肥羊两只。

    侯大勇住进了上一次钦差大人凌实住过的小院子。

    环县县令听说塑方节度使侯大勇来到小院子赶紧过来拜见上一次凌实路过环县。县令狠心杀了一条大狗这条大狗是夫人所喂是夫人的心爱之物杀狗以后县令夫人和县令吵了足足五天直到县令弄来一条小狗夫人这才作罢。

    县令听说节度使来了脸皱成一团：怎么这些大官总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天路过环县今年这条狗刚刚长大莫非又要宰杀不成。

    县令心中尽管满腹牢骚。但是节度使还是不能怠慢的就让公孙老爹偷偷把夫人的狗杀了。

    装一罐老酒煲好狗肉汤弄一些干羊肉再到猎人李二处寻一些腊好的野物县令让公孙老爹和几个没精打采的衙役提着这些下酒菜来到侯大勇所住的小院。

    “公孙维扬县令。”听到这个名字侯大勇就想起了杜甫著名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性》虽说全尸只记住了“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两句但是公孙大娘矫健轻盈的舞姿却深深的引在了侯大勇的脑海中县令公孙维扬脸如干枣身材高瘦且有些佝偻虽姓公孙却全无公孙大娘的半丝神采。

    行罢礼公孙维扬站在一旁小心地道：“环县偏僻之地实在没有好东西可以招待节度使。”

    侯大勇上次带兵北上灵州从环县外经过没有时间进城自然也没有见过这位公孙维扬县令见到县令这个模样也不忍心让其尴尬就俯下身闻了闻桌上的大罐狗肉汤道：“好香的狗肉汤真让人食欲大开。公孙名府、柳郎、孟郎都围过来把老酒满上大家别这么拘束。”

    黑雕军亲卫队中有二十多人来自庆州骑军他们都曾是孟中人的部下孟中人才由此得知侯大勇回朝任宰相一职孟中人不过是一位不入流的小官和当朝宰相坐在一起浑身都不自在虽说外面北风呼啸他却汗流浃背。

    公孙维扬并不知道侯大勇为何路经环县他默默的陪坐在一边侯大勇问一句就答一句侯大勇动一次筷子他就跟着动一次筷子。

    “公孙名府你在环县几年了？”侯大勇见公孙维扬实在不善于应酬主动问道。

    公孙维扬放下筷子恭敬道：“下官是天福十二年进士到环县已有十四个年头。”

    天福十二年是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年号公孙维扬中进士时不过二十六岁可谓年少得志心雄万丈谁知后汉数年便亡大周建立之后尽管吏部考评年年皆为优可是庆州先有孟汉卿牵连之祸后有韩伦昏庸之累阴差阳错之下公孙维扬在环县一呆就是十四年。

    侯大勇军中也有四名进士：灵州刺史梁守恒、军情营掌门人钱向南、黑雕军外交官刘成通、嘴心建筑的霍知行。这四人已成为黑雕军不可获缺的人物因此侯大勇对于进士出身的人物颇为看重不过在没有了解公孙维扬的政绩之前侯大勇也不愿意随意许诺只道：“在这苦寒之地当了十四年县令真是辛苦公孙名府了。”

    十四年来没有一位上司说过这样的话公孙维扬不禁老泪纵横“有节度使这个评价下官死而无憾。”

    柳江清吃了已惊在石山读书常见：“山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句考取进士也就有了当官的资格民间俗称为“跳龙门”在柳江清心目中中进士之后就无比风光不料今日竟看到如此窝囊之进士。

    屋中气氛显得凝重起来。

    突然院外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公孙维扬你不是个东西去年杀掉我的黑熊宴请狗屁钦差今年我的飞虎还没有长大你又杀掉飞虎招待不知那里来的神仙公孙维扬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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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庙堂之高（十三）

﻿    这一连串的咒骂高亢嘹亮吐字清晰屋内喝酒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屋内众人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公孙维扬公孙维扬面色灰败一言不的看着大门。

    “澎”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一名女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此女穿着青色的厚袄子体态娇小未施粉黛随是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正是公孙维扬的夫人公孙娘子。公孙娘子进屋后本来想进屋把桌子掀翻看到有孟中人和两名陌生人在场似乎也愣了愣就没有上前掀桌子。

    公孙娘子在房中教完小女儿做女红在院中很快就现爱犬飞虎不见踪影追问之下才知被郎君宰杀了。

    公孙维扬官场也不得意却具有诗人气质特别是钟爱五言绝句在他身边聚焦了一帮落魄诗人这些诗人以公孙维扬为因此常到环县来打秋风头几年公孙娘子每次都热情招待可是每次到来公孙家的存货就一扫而空有一年年关家中居然没有一点肉食让公孙娘子不胜其烦。

    今年冬天公孙娘子就把家中的腊肉全部藏了起来。免得被诗人朋友扫荡谁知公孙维扬竟然把飞虎杀了招待客人让公孙娘子怒火中烧不由自主的闯将进来。

    大祸已闯下公孙维扬反倒镇定下来站起来装模作样的喝斥道：“今天有贵客此娘子太过无礼了。”公孙娘子并非蛮横无礼之人见房内并非庆州师友脸色稍缓。嘴上却并不认输锋芒直指孟中人：“孟指挥军中自有肥羊若有心招待贵客何不请孟指挥宰杀何必非要杀一条看门的瘦狗。”

    孟中人和公孙维扬境遇相仿。也算是难兄难弟平日也时常走动他素知公孙娘子泼辣见屋内众人都望着自己连忙解释道：“军中原本有三十只肥羊一个月前吴松枥将军击破山贼宿在环县。目前军中只剩下两只肥羊这两只肥羊也宰杀了在军营煮了一锅大汤让亲卫队军士有点肉味。”孟中人看着公孙娘子又道：“进了环县历来是由明府出面待客。”

    现代社会河东狮吼成为普遍现象。侯大勇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师长家中那日恰巧师长家中保姆有急事外出威严无比的师长在家中身穿围腰忙个不停。侯大勇军校毕业之时师长当时还是营长。侯大勇则是其手下中尉军官师长在南疆战场上带部在丛林中打了数场硬仗也算得上杀人如麻回到家中地师长却沦为家中的三把手。侯大勇到了古代以后还没有见到敢凌驾与郎君头上的女子公孙娘子算是第一个侯大勇就饶有兴趣的看着公孙娘子如何收场。

    公孙娘子出身青州世家颇有见识听到孟中人说起侯相。迅的就把当朝权贵在脑中过了一遍看到侯大勇气度沉稳猛地一机灵：”难道他就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公孙娘子抬起两手整了整头敛容来到侯大勇身边：“小女子乃偏僻村妇有眼不识泰山侯相千万末怪。”

    公孙维扬反应没有娘子快娘子行礼后他才明白侯大勇已是当朝宰相他站在娘子身边道：“请侯相大人不计小人过。”

    侯大勇有心开玩笑就正色道：“公孙明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公孙娘子的爱犬你怎么能够随便宰杀回家以后好好向娘子赔罪。”

    公孙娘子在低着头偷看着侯大勇的脸色见其并无愠色浅笑道：“明年初奴家的父亲要到环县来奴家是小女子心思就藏了两罐好酒和一些风吹的爷羊肉奴家这就取来。”

    侯大勇客气道：“谢谢公孙娘子好意今日菜品也着实丰厚了还是把酒肉留下来孝敬老人吧：”

    “侯相是贵客能到环县来是环县百姓的福分只求你走时留已绝句让庆州的大小诗人别在孤芳自赏。”公孙娘子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门。

    此语一出大家随后扭头一起看着公孙维扬大家心思一致：这个公孙娘子真是厉害踢开房门之后先是将了孟中人一军随后又给侯大勇出了一个难题如此之妻也算是万中挑一。

    写诗是侯大勇绝对弱项他那里能写出什么绝句除非盗用后人诗句可是侯大勇除了记得几唐代边塞诗以外宋、明、元、清的五言绝句一也不记得。侯大勇实话实说道：“在下一介武夫写绝句只能贻笑大方不题也罢柳郎是个中高手就让柳郎来题写一。”

    柳江清身穿黑雕军军士的军服却受邀参加了这个晚会而侯大勇和他谈话颇为客气公孙维扬和孟中人都猜不透这个柳江清是什么人。

    侯大勇自揭其短柳江清自然也不能表现的比侯大勇更为枪眼他微一思索沉吟道：“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吟完之后稍稍停顿片刻道：“惶惶大唐早已把绝句唱完这《哥舒歌》是无名诗人所作初看平常我等却写不出此意境不作也罢。

    公孙维扬向来已五言绝句自傲五言绝句也就成为他对自己处境的安慰听到柳江清之言脸色微红低头不在做声。

    侯大勇暗自叹气：诗词歌赋自己绝纯外行回到大梁之后免不了要吟诗赋词真是让人实在不爽。

    公孙娘子出门以后屋内四人突然没有了话题大家坐在房间内大眼瞪小眼。等着公孙娘子取来好酒肉。公孙维扬尴尬无话找话又如在自言自语：“不知王钦差睡醒了没有。”

    就在公孙娘子为爱犬飞虎兴师问罪之时王钦差正在隔院心烦意乱。

    钦差王清官职不高只是从六品不过比县令略高一些因为有钦差的头衔就和侯大勇享受着同样的待遇在侯大勇院子的隔壁单独享受一个小院子从灵州出以后六天行军让略有些肥胖的王清身心具疲只是为了在侯相面前留下一些好印象强撑着行军进了院子王清就顾不得吃饭到头就呼呼大睡。

    醒来之后天色微黑知觉前胸贴后背肚子不断“咕、咕”直叫。亲卫连忙端过来一碗面汤还有一些硬邦邦的干肉。王清一路上皆吃香喝辣现在吃了六天粗粮嘴里早就淡出鸟来进了环县原以为能吃些好东西不料还是这种食物王清来时要为宰相范质带一封信到延州、灵州因此没有经过环县。王清低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竟然用这种粗食招待本钦差。”

    正是恼火之时隔院传过来一股一股浓香细品之下竟是烧狗肉的味道。王清知道隔院住的是侯大勇倒不敢造次踱到亲卫所住的房间问道：“有没有人找我。”

    听到无人来访王清失望的回到屋中肚子饿的更加厉害。只好抓起一块干肉狠狠地嚼了起来或许是饥饿难忍这粗劣的干肉竟颇有滋味正在生着闷气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传来亲卫低低的声音：“大人睡醒了没有节度使请他过去。”敲门声响起之后王清就竖起耳朵在仔细听得知侯相有请顿时兴高采烈当亲卫进来禀报之时王清早就把肉干放回盘中淡淡的道：“知道了。”

    王清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走进了侯大勇所住的院子在黑暗处使劲咽了咽口水才不紧不慢的走进了院落。

    落座不久公孙娘子就亲自端着红烧的风吹野羊肉另一位小厮则提着一罐好酒王清坐在背光处公孙娘子没有看清他的相貌落落大方地介绍道：“这是环县特产风干野羊肉这些野羊生活在大牛关以西的草原奔跑迅疾所以肉味特别有劲道若不是侯相在这里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公孙娘子迥异于一般女子在侯大勇这等人面前谈笑自若公孙维扬脸上野也露出一些佩服之色。

    王清坐在背光处公孙娘子出来之时他全身如受雷击筷子滑落在地面好在众人都在听公孙娘子介绍风干野羊肉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

    公孙娘子又亲自提起酒罐子打开泥封一股浓浓的酒香迅弥漫在房中”此酒有一个俗气的名字叫做夜来香是乡人形容酒味之浓比的过夜来香。“

    公孙娘子提着酒罐依次给客人酌酒。来到王清面前之时公孙娘子微笑着问：“这位大”说到此突然停了下来。孟中人恰好坐在一旁接口道：“这位是钦差王大人。”

    王清颇为尴尬的道：“崔娘子。”

    公孙娘子冷冷地道：“这里没有崔娘子只有公孙娘子。”说完之后把酒罐递给小厮道：“你给大人们酌酒我有些不舒服。”

    事情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公孙维扬上下打量着王钦差道：“大人可是青州王清。”王清点点头道：“正是。”公孙维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总是说不处口只道：“钦差大人我敬你一碗。”

    王清一句“崔娘子”让快人快语的公孙娘子掩面而去也搅乱了酒宴的气氛让美味的风干野羊肉也失去了滋味。

    众人散去后侯大勇让王清留了下来。

    “崔娘子是青州人和下官是家乡人崔娘子也是我的表妹。”王清字斟名酌回答侯大勇的提问。

    侯大勇来到大周数年行军打仗之余也常常看书对唐史颇有研究。听了王清之语马上打断道：“青州崔、王皆为世家大族你也出自名门吧。”

    王清苦笑道：“唐太宗重修《氏族志》尚官不尚亲也就是说已官爵高下来确定氏族高低数百年来。青州崔、王早已式微不复有当年之势。”

    “不能这样说崔、王两姓在朝中人数也不少。”得知要回到朝廷的消息之后侯大勇就命令飞鹰堂弄来了朝中重要官员的姓名、履历、家族背景等等材料因此对朝中的官员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朝中崔、王两姓的官员是不少但是青州崔、王人数极少。而且族谱已乱大家各祭其祖和异姓没有任何区别。”

    “好吧你回去吧”侯大勇挥了挥手让王清退了下去。

    公孙娘子落落大方快人快语身上的气质和现代女子很接近。这让侯大勇很是亲切在屋内坐了一会出门对新来的亲卫林大郎道：“把公孙维扬和公孙娘子请来。”

    公孙维扬回到家中之时公孙娘子犹自坐在床上垂泪。公孙维扬酸溜溜地道：“娘子你还在想着这个负心之人吗？”公孙娘子摇头道：“自从嫁给郎君我心中只有郎君。这个你是知道地还用我说吗？”

    “那你为什么变色而走。”

    “见到此人让我不禁想到了青州我们来到环县已经十四年日子过的好快。”公孙娘子握着公孙维扬的手抚着眼角道：“我眼角都有皱纹了父亲带信说要来环县看我们也不知道父亲头白了没有。”

    公孙维扬内疚的看着公孙娘子当初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跟着自己来到穷乡僻壤离开了所有亲人一住就是十多年道：“都怪我没有本事只会作几诗其他什么也不会做。”

    “郎君不要这样说在环县提起公孙县令谁不交口称赞每年大风雪环县甚少冻死人饿死人这在西北是屈一指的远地不比延州每年就要冻死不下百人。”公孙娘子又道：“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侯相这人倒很和气今天原本想哄他高兴求他调郎君回山东谁知遇到王清败了兴致。”

    公孙娘子是青州崔家娘子崔家虽已中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青州仍有田产无数在社会上仍有余威王家也是青州大族不过比起崔家来说王家败落的更加彻底一些。崔、王两个世家历来有通婚之俗崔娘子和王清这一对表兄妹也顺理成章地订了亲。

    不料布衣出身的门下侍郎黄丙为了提高社会地位主动倒王家来提亲王家为了攀上高枝寻了一个借口毁掉了婚约王清虽然和表妹心心相印两情相悦为了家族也只有抛弃崔娘子。

    被悔婚的崔娘子在崔、王、卢、李等世家中地名声一落千丈没有那一位世家子弟愿意取这位美貌的崔娘子无奈之下崔娘子嫁给了当地略有薄田的公孙家令崔家万万没有想到地是公孙维扬竟然高中了进士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青州崔、王两家为了此事从此势不两立王家怕崔家打击报复利用门下侍郎黄丙的权势极力打压崔家把崔家亲族全部调到偏僻之地任官。公孙维扬中了进士以后先在京兆府为官他书生意气颇重不会迎合上司又受到崔王之争的牵连先被踢到河中府又被调到泾州最后被贬到环县在环县阴差阳错一呆就是十四年。

    太祖郭威建立大周朝时黄丙在兵灾中被杀王家势力才消减王清靠恩荫得官官至五品之后王清就久未升迁做了一个闲散官。

    到灵州路途遥远更因为上一个钦差凌实差点丧命党项人之手回到大梁后就大肆宣传此事所以大梁官员们均视到灵州为险途不愿意到灵州因此就打王清出使灵州。

    不想王清在环县见到早已没有音信的崔娘子。

    就在公孙夫妇相互感慨之时侯大勇贴身亲卫林中虎来到了其住所。

    公孙维扬有些惴惴不安公孙娘子为郎君理了理头道：“无妨侯相何许人也真要怪罪我们派几个军士把我们捉去就是何必让我们重回小院。”公孙维扬素来佩服娘子的见识听到娘子这样说心中稍安。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听完公孙娘子述说侯大勇禁不住感叹造化弄人心道：难怪这位公孙娘子说话办事颇有大家风范。见了本相也谈笑自若原来出自天下第一大家———山东崔家这世家子弟见多识广确有其长处。

    侯大勇对公孙娘子颇有好感且公孙娘子家是山东大姓用些安抚手段或许对日后有利就道：“今日相见也属有缘公孙明府有什么愿望若本相能够办的到且不违反律法本相愿意帮助一二。”

    公孙夫妇对视一眼公孙娘子眼中闪出一丝惊喜用手拉了拉公孙维扬公孙维扬这才道：“下官和娘子本是青州人士道环县已有十四年十四年我们从来没有回过家乡下官的心愿是调回山东为官也算落叶归根了一个心愿。”

    这种事对于公孙夫妇是天一般的大事对于侯大勇却是举手之劳办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爽快地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们就等这吏部的调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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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庙堂之高（十四）

﻿    第一百八十六章庙堂之高（十四）

    春节是大周朝朋的传统节日，时间是每年的正月初一，因为它是一年中的第一天，因此，大周朝又称春节为“元日”、“元旦”、“元辰”。

    正月头几天，大周朝的人们通常要举办许多丰富的活动，包括迎年、拜年、迎财神、打鬼等活动。

    初一隆重迎年，吃团圆饭、饮屠苏酒、供祖祭祖，迎接喜神财神，燃放爆竹；上自官员、下自庶人，往来交错，互致春；初二重要的活动是迎财神，同时又是出嫁女儿归宁的日子；初三祭井神，又是民章传说中的老鼠娶亲日，深夜不点灯，人要早上床，把空间让给老鼠；初四迎神；初五是破五，按照惯例要吃水饺，同时又是五路财神的生日，大小店铺都要祭利市仙官，招幌之上要挂红布；初六清理厕所；初七为人胜节；初八拜星群君；初九祭祀天公。

    除了这些必做之事，各地风俗不同，还有填仓节、送穷日等等。

    侯大勇一行紧赶慢赶回到大梁之时，这诸多繁琐的仪式都已经结束，符英春节前作好了郎君回来的充分准备，一等不回，二等不回，也不知落下了多少伤心泪水。等到一月十七日，侯大勇一行才进入大梁城，亲卫队五百人，一百亲卫进入大梁，成为侯府卫兵，另外四百人则返回灵州。

    侯大勇、符英久别重逢，自然胜婚，其中迤逦之处，只有过来人才有深切感受。

    柳江清一行十四人久居石山，何曾见过这等繁华，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当日过洛阳，里奇诸人已震惊于西京的富庶繁荣。这次到了大梁，见到摩肩接踵的人群，才知道名城重镇固然繁华，但是，和帝都大梁城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

    集聚于灵州的众多商人，为了到大梁城办事方便，由蜀商赵杰提议。从商家斥巨资大梁城繁华的东城，购买了一个宽大的院子，取名为“灵州会馆”，专门接待灵州籍人士。灵州会馆分为数个相对**的小院，有专为商家暂住地聚财庄，有专为灵州官员暂住的名山宛，还有专为读书人暂住的灵犀院，柳江清等人到大梁参加显德五年春季大考。自然就住进了灵犀院。

    柳江清等人安顿好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出了会馆，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轿子、骆驼、牛马车、人力车各行其道，间或还有妖娆女子从眼前晃过。里奇部诸人长期居住蓝天白云的草原，那里见过这种阵式，站会馆门口傻乎乎地看着街景。

    会馆门口呆立了半响，柳江清曾经跟随里奇商队到过一些西北城市。见识稍多一些，他先清醒过来，道：“大家把嘴闭上，不要流口水，眼睛不要瞪这么大，别让人们笑话我们。”柳江清指着东边的酒楼，道：“那边有一个三层酒楼，看起来还不错。我们到酒楼去包一个房间，站楼上看个够。”

    柳江清身边站着一个小个子，模样甚为英俊，眉眼间颇为纤秀，她是柳江清的四妹柳江婕，听到哥哥又要上酒楼，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大哥，你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过洛阳之时。柳江清等人被狠狠地宰了一刀。柳江婕记忆犹。这次柳江清到大梁来，柳江婕天天缠着父亲柳红叶。柳红叶里奇部可说是令行禁止，可是对于这个小女儿，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柳江婕软磨硬泡之下，柳红叶同意让小女儿跟随着哥哥柳江清南下，增长一些见识。

    里奇部众人听到柳江清的建议，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身体矮壮的吴归思道：“哪有柳大哥一人出钱地道理，我们一人出一份，今天第一次到大梁，我们好好吃一顿。”

    柳江清出石山带着长老会交待的秘密任务，身上带了不少钱币和名贵珠宝，他一直未『露』口风，众人自然不晓此事。柳江清笑道：“这一顿算我的，以后大家还是节约行事。”

    众人兴致勃勃地上了桃源居酒楼，高的三楼雅室早已被人所订，柳江清等人只好二楼包下一个雅室，雅室颇有书香气息，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两幅唐人短句，两幅水墨山水，为酒气冲天的环境增添了一丝雅意。雅评测有一个大窗棂，窗棂上吊着些琉璃珠子，众人趴窗棂上，争看大梁城景致。

    酒楼位于闹市区，二楼上的视野虽说比不上三楼，却也相当不错，从二楼往下看，东城区有四条相互交错的宽阔街道，街道两边地屋宇鳞次栉比，有店辅、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大的店辅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众人趴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繁华无比的街道，等到小二把菜上齐，也不肯挪开眼睛。过了良久，众人才围坐桌前，闷头吃菜喝酒。

    柳江婕叹道：“想不到大梁是如此气派非凡，以前石山坐井观天，以为天下之城，也和石山相差不多，真是不走出石山不知世界之大。”

    吴归思是吴越州的儿子，他素来快言快语，道：“听说我们的家乡杭州府和大梁相比丝毫不逊，也难怪祖先们留下那么多怀念故土地诗篇。”

    柳江清是里奇部众人的头领，此时杭州府并非大周的土地，道：“吴郎现已是大周灵州人，说话办事切莫如此随意，祸从口出，不可不防。从明天起，我们就专心应试，切莫分心，要为里奇部争气。”

    吴归思是特意参加武举考试，他出石山之时，信心十足，见识了黑雕军亲卫队之后，对于武举考试也是心中无底，道：“洛阳之时，听旁人议论。才知十万禁军是大周军精税，自从见到黑雕军之后，我已不敢小视中原英豪，禁军如此历害，我也不知武举能否考上。”

    柳江清鼓励道：“上一次耶律大光派使臣到石山，喝醉之后，曾说过，契丹军和大周军决战。胜多负少，黑雕军恐怕是大周军的异数，若大周十万禁军都有黑雕军地战斗力，那么契丹军哪里还能占上风。”

    里奇诸人正谈论着考试，突然门外两人推门而入。两人一高一矮，身穿文人常见的青『色』圆领长衫，高个子手持一柄折扇，虽是冬季。高个子仍然装模作样地挥动着折扇。柳江清等人均是里奇部年轻一代里面文采出众者，已瞧出折扇上面题有几排绝句，笔势纵横，绝非凡品。

    矮个子拱手笑道：“下是宋州刘程，诸君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想和诸位交个朋友。”

    另一位高个子跟着也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五百年的缘分能同舟。一千年的缘分能同床，下许州成强，能和诸君今日一晤，即使没有一千年的缘分，也有八百年地缘分。”这个高个人长得颇为结实，颌上多须，有点武将的味道，但是说话极为顺溜。

    里奇部众人虽然聪慧不凡。但是从小住石山，没有到过大城市，所以到了大梁之后，就如一个乡下孩子初入大城市一般，被街道上显『露』出来的繁华富庶所震摄，不免生出了自卑之心，如今两名中原青年才俊主动结交，里奇众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让座。

    成强、刘程妙语连珠。讲起大梁城内富豪逸事、官场秘闻是头头是道，里奇众人听得目眩神『迷』。嗟叹不已，刘程、成强东拉西扯中，已把众人到大梁地来意『摸』得清清楚楚，当然，里奇众人隐瞒了里奇部诸事，只是从灵州讲起。

    酒过三巡，众人均有醉意，矮个子刘程随口问道：“今年考试和往年相比有些变化。”说完之后，就举着酒杯和吴归思碰杯。

    柳江清是石山书院中的教师，受长老会委托，管理照顾这十三人，他专心听着刘程的话，谁知刘程说了半句就没有了下文，柳江清等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就问道：“刘兄，今年考试和往年究竟有何不同？”

    刘程惊异地道：“柳兄真的不知道，去年十月，兵部尚书张昭大人向陛下提了一个条陈，请求开制举，陛下已经同意了，今年制举有三科，其一是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其二是经学优深可为师法科，其三曰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科。”

    唐代科举有常举和制举两类。

    常举每年举行，于进士科外，复置秀才、明经、明法、明字、明算等多种。学馆的生徒可以直接报考，不学馆地自行向州、县报考，合格后再由州县送中央参加考试，应试者以进士、明经两科为多。考试的内容，进士着重于诗赋和时务策，明经则着重于儒家经典的记诵。

    而制举由皇帝临时立定名目，有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文辞清丽科、博学通艺科、武足安边科、军谋越众科、才高未达沉迹下僚科等百十余种。士人和官吏都可以参加考试。考中以后，原是官吏地立即升迁；原来不是官吏地，也立即由吏部给予官职。但制举出身当时并不被视为正途，而看成是“杂『色』”。

    此消息并不算闻，灵州之时，柳江清就知道了开制举之事，他们一行十四人，除掉柳江婕以外，柳江清等六人直奔进士科而去，李知秋等三人考制举，吴归思等四人考武举，因此，听到刘程之话，大家并没有太多意外。成高一直旁边察言观『色』，见柳江清等人神『色』，料是知道制科之事，成高和刘程对视一眼，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酒宴结束之时，刘程、成高两人说了一些客气话，翩翩而去，柳江清出了桃源居，倒吸了几口凉气，这个桃源居价钱贵得惊人，幸好柳江清经过商，身上总是习惯多带钱币，这才没有当场出丑。

    柳江清等人东逛西转，书肆转了一大圈之后，每人都挟着心仪的书籍，竟然找不到回家之路。柳江清、吴归思等男子耻于问路，城内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仍然没有找到灵州会馆，后，还是由柳江婕主动去问路，才把众人带回了灵州会馆。

    这一天有太多地奇，众人回到会馆之后，全部聚柳江清的房间内。议论着今天见到地种种趣事。正议论得起劲之时，会馆的一位小厮推门进来，“哪一位是柳江清，门外有人找。”

    灵州会馆门口的阴暗处站着一名高个子男子，正是桃源楼遇见地成高，他看到柳江清出门，几步上前，神秘地道：“柳兄。请借一步说话。”

    柳江清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跟着成高向会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走去，两人青石铺成地巷子里走了数百米，拐进了一个雅致的小茶馆，矮个子刘程里面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坐定。刘程故作神秘地道：“今日和柳兄一见如故，下就帮你这个忙。”柳江清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我没有请他俩帮忙啊。

    刘程取过一柄折扇，打开来。递给柳江清。折扇上是一笔漂亮的颜体，只见上写“花繁柳暗九门深，对饮悲歌泪满襟。数日莺花皆落羽，一回春至一伤心。”这是“大历十才子”之一的钱起写地《长安落弟诗》，钱起虽然玄宗天宝十年考取了进士，但他科场上并不是一帆风顺，数次落弟，对于失意举子的悲伤感悟颇深。

    柳江清读过这首诗。但是仍然不知其意，只是赞道：“好一笔漂亮地颜体。”

    刘程挪了挪板凳，坐了柳江清身边，道：“柳兄，下大梁二十多年，对科举知之甚深，科学考试，用一个字概括。就是难。”

    刘程举着手指。算道：“想当初，唐太宗位二十三年。由科举入仕者一共二百二十四人，每年平均不过十人，虽然后世不断增加，也是万中取一，太多的举子终其一生也没能跳上龙门，这只是其一。而考取了进士，只是有了出身，接着还必须经过吏部的复试，吏部复试对于象柳兄这种才高八斗却没有关系的寒士，无异于不可越之天山，当年韩愈三次参加吏部复试均落选后只有到宣武军节度使董晋麾下作幕僚，这才踏上仕宦之路，这是其二。”

    柳江清知道刘程必然话中有话，假作不悦道：“刘兄不用说了，考试再难，下既然来了，总要试一试。”

    成高轻轻“哼”了一声，用手敲着胡桌，道：“刚才刘郎说了，今日和柳兄一见如故，我俩才帮这个忙，换作一般之人，就是跪地相求，我也不肯帮忙，今日柳兄若肯听依计行事，必能让你金榜题名。”

    柳江清石山学成以后，军队和商行皆任过职，见识也算不凡，听到这里，已明白这两人一直引自己入局，就道：“大家都是兄弟，就打开窗了说亮话，如何才能让我金榜题名。”

    刘程闻言，“哈、哈”一笑，道：“果然没有看走眼，柳兄是个明白人。实话对你说吧，下有长辈朝中任要职，若由他谋划，保证让柳兄进士及弟，现就看柳兄能否出得起价钱。”

    “多少价钱？”

    “价钱绝对公道，现市面上每匹战马约为三十贯，柳兄来自西北，就出百匹战马的价钱，我保证柳兄进士及弟。”显德五年初，大梁城内米价为每石五百文，也就是半贯钱，三百匹马也就有三千贯，这也算是一笔巨款了，而马价大周一直极贵，用马匹计价，就让人觉得数目并不大。

    里奇部长老会派柳江清出山之时，对他们抱有极大希望，如果里奇部族人大周朝为官，特别是成为重臣之后，定然能为全族争取了另一条出路。柳江清深知肩负之责，听了两人一席话，不觉有些动心，毕竟大周精英皆汇聚于大梁，谁也没有必中进士的把握，若能买到官位，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另外，侯相虽答应作为后援，可是事事依靠侯相，难免受制于人。

    柳江清想了一会，道：“我还是要亲自参加考试，下有一个兄弟，他可以交钱，不过，若下兄弟交了钱却没能考中，谁能为此负责？”

    刘程笑道：“我们做这生意也有数年，向来童叟无欺，柳兄管放心，你只需先付二十匹马地定金，等到金榜题名之时，再付余钱不迟。”

    “若真能办成此事，钱不是问题，以后还有不少西北子弟会走这个门子。”说到这，柳江清从怀中取过一柄匕首，道：“西北人士向来睚眦必报，若两位欺骗了我，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报仇。”

    刘程、成高见生意做成，而且看来以后还不断有生意上门，成高满脸笑容道：“你给钱，我办事，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每年大考之前，刘程、成高两人就来到大梁城好的六大酒楼窥视，凡是有外地模样地举子进入这六大酒楼，就证明其家中多有财富，这些举子就是刘程、成高引诱目标。而柳江清等人初出石山，根本不知大梁六大酒楼之名，无意中进入桃源居酒楼，柳江清鬼使神差和刘程、成高做了一笔交易。

    而桃源居酒楼是富家商铺的产业，是大梁城六大酒楼之一，也是飞鹰堂用于收集情报的重要场所，刘程、成高两人的底细早就被飞鹰堂『摸』得一清二楚，几年来，经他们之手获取功名的人数着实不少，都被飞鹰堂一一纪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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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庙堂之高（十五）

﻿    第一百八十七章庙堂之高（十五）

    柴荣称帝以后，大周颇有中兴之象，久不中原『露』面的回鹘、萨曼、粟物等族又重出现大梁城内，受胡族影响，大周朝贵族女子时兴穿一种极薄的羊绒背心，这种背心穿身上即暖和，又使身材加苗条，富家商铺从高昌贩回来一百件，虽然价格不菲，立刻被一抢而空。

    符英把两件来自金山的羊绒穿了身上，去掉了累赘的厚袄子，穿上春天才能穿的窄袖长裙，萱草『色』的长裙上点缀着许多石榴花图，腰带束得很高，这样整个人就显得俏丽修长。

    侯大勇的穿着就要随便许多，回到大梁以后，有些不舍地脱下了黑雕军软甲，换上了青『色』圆领长袍，这种款式大梁为常见，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都这样穿，区别于质地、颜『色』和一些佩饰，这一点就和后世的西服一样。

    侯大勇后院的一颗大树下面点燃了一根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老兄，侯大勇占了你的宅子，今天给你烧一柱香，老兄你就一路走好。”

    符英梳着百合髻，脸『色』微微有些红润，看到侯大勇左臂上有些灰尘，伸手轻轻拂了拂。

    这两天来，符英把长久的思念化成了战斗的动力，和侯大勇缠绵于床弟之上。城内不少嗅觉灵敏的官员都想来拜访宰臣，全部被挡了院外，朝中文臣大多不识这位威名赫赫的前任朔方节度使，求见被拒后，都觉得宰臣高深莫测，所以，有关侯大勇的小道消息成为大小官员乐于谈论的话题。

    侯大勇放下香烛之后，拍了拍手。回头对符英道：“回大梁已有两天了，今日想去见王朴，也算报到吧。”又自嘲道：“陛下濠州征战，倒把我晾了石板上，现没有陛下旨意，我不能离开大梁，现大梁城内王朴是东京留守，奉旨全权处理大梁事务。我不过是一位有名无分的空壳宰相。”

    显德四年十月底，陛下柴荣再次御驾亲征，李重进、张永德、赵匡胤、李继勋、慕容延钊等禁卫军大将各领本部人马前往濠州，柴荣留下心腹王朴为东京留守，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点检，坐镇帝都大梁。

    符英很理解侯大勇的处境和心思，握住其手道：“郎君外征战数年，难得有空闲的时间。郎君暂且丢开俗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符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抚着侯大勇手上地老茧，只觉手掌之茧厚如米粒，粗粗的犹如石块一般。

    话虽如此说，两人随意聊了一会。符英还是忍不住谈起了富家商铺之事，孟殊虽然得力，但是，限于身份。有很多心时话并不能对孟殊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前郎君说的这句话可真是入木三分，许庆到了南方以后，自以为远离大梁就可以为所欲为，竟然又成了第二个富巩，半月前事情败『露』，许庆卷了一笔钱财。逃到南汉去了，现许家商辅已经全部关闭，是否再派人去经营，我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侯大勇默想了半天，当初创立富家商铺，纯粹是为了解决经济问题，可是，现政治问题已和经济问题密不可分了。“富家商铺虽然是用的富巩的名义。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富家商铺是侯家的摇钱树，估计当朝重臣大部分知道此事。从今以后，富家商铺只需量维持现有的格局，不用抑制也不能再发展了，南方的许家商铺可以继续经营，不过许庆用过地人要全部换掉，从富家商铺各地分号中选五名能干的掌柜，重组许家商铺。”

    侯大勇说着说着，又如回到了黑雕军大帐中，院中随意地走动了几步，挥挥手道：“为了预防商铺中再次出现富巩和许庆之类的人物，以后许家商铺要严加管理，这次组建许家商铺可以作一个亲的尝试，许家商铺就由五名掌柜共同执掌，许家商铺的总掌柜就从这五名掌柜中产生，三年一换，总掌柜的权力要受到限制，凡是大事至少要三位同意才能执行，要把这一条定成不能突破的死规矩。”

    符英执掌富家商铺三年，对于经商已经颇有心得，道：“买卖之事，临机应断极为重要，若要五掌柜议事，恐怕会贻误时机。”

    “现我们的生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贵稳而非快，有句俗语叫做走得快不如走得远。”

    符英突然面有忧『色』，道：“近看到帐册，我总是不寒而粟，大周全年钱币收入约有二千多万贯，富家商铺及沧州等地总收入约有近十万贯，我们早已富可敌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总担心会为人所嫉恨，引来大祸。”

    符英保养得极好，脸上皮肤如凝脂一般，没有半分风吹雨打地痕迹，虽说已有二十三岁，又生过了孩子，皮肤仍如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但是，其眼神、气质却如沙场大将一般沉稳练达，和其相貌年龄极为不相称。

    自从和石虎交底之后，侯大勇反复思考是否要向符英交底，听了符英这番话，侯大勇顺势道：“俗语说，狡兔有三窟，才能逃一命，我们也要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符英低声道：“孟殊掌握的飞鹰堂，也算是一条后路吧。”飞鹰堂成立以来，都是由孟殊向侯大勇负责，符英从来没有『插』手其中之事，不过符英掌管富家商铺大权，飞鹰堂的经费必须要从符英心中经过，符英对飞鹰堂之事还是约知一二，只是侯大勇不说，她也就不问，今天话已至此，符英才提起此事。

    侯大勇脸『色』愈发严肃，道：“大唐亡后数十年间，梁、唐、晋、汉如走马灯一般出现中原，今日风和日丽，明日就可能是狂风暴雨，谁也不能完全看清以后的政局，飞鹰堂建立以来。主要用来打探朝内、各节镇地机密之事，也算是未雨绸缪之策。以前怕娘子担心，所以没有飞鹰堂之事没有向你透『露』，从今天起，娘子就把飞鹰堂之事管起来。”

    侯大勇见符英脸『色』凝重异常，又道：“陛下为了掌握天下大事，专设了一种铁匣奏折，专供各地臣子上奏机密之事。这其实是正大光明建了一个全国范围内的飞鹰堂，眼视物，耳闻声，都是一个人生存之手段，飞鹰堂就是我们延长了的眼和耳。”

    符英见侯大勇没有再隐瞒，担心道：“飞鹰堂活动虽然甚为秘密，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飞鹰堂迟早会被陛下发现，陛下英明神武，恐怕不能容忍臣下建立飞鹰堂，这是滔天之祸，望夫君慎重。”

    侯大勇所有策略地出发点都于应对赵匡胤黄袍加身之事。现侯大勇集聚了极大地实力，同时也就处于两难境地：若实力不够，届时根本不能对付显德六年可能出现的『乱』局，若势力发展过于迅猛。引起柴荣猜忌同样是一件大麻烦。

    侯大勇苦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已是箭弦上，不得不发了。那一年，我奉旨从沧州到大名府，德州烧掉了万寿寺，路过贝州之时，曾城内遇到陈抟道长，他送了一本本给我。就是《天遁功》，另外，还送了一席话给我，这话我放心里数年，今日是第一次说出。”

    柴荣素好黄白之术，多次招陈抟、吕洞宾，李琪等道长进宫，民间承其风。也颇为盛行道家之术。符英知道陈抟贝州送书之事，如今听说陈抟还有一席话送给了郎君。这席话夫君直到现才说出来，自是重要无比。

    “陈抟道长悟得《无极图》之奥妙，他说，显德六年，大周朝政将有一次大变，天子将崩，天下将为赵氏所得，我是大周皇亲，又手握重兵，若赵氏得天下，必不容我，目前之计，重阻止赵氏掌握重权。”符英脸上有些不相信的神情，侯大勇肯定地道：“陈抟道长乃世外高人，所言极准，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侯大勇之话让符英心中猛地一跳，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符英心中默想了一会，道：“朝中赵姓重臣首推定**节度使兼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此人是陛下心腹，忠心耿耿，怎么会夺了周家天下？不过，人随势而变化，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符英突然想起一事，道：“贝州之时，郎君不过是低级军官，为何陈抟道长要将此事告诉于郎君。”

    “据陈抟道长说，当日我们过贝州之时，他正推演《无极图》，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颗亮星，将天象完全改变。”侯大勇见符英眼神仍然极为『迷』惘，又道：“若陈抟道长所言是真，到时大周朝文臣武将都可投靠赵氏，唯大周皇亲没有立足之地，我现所做的许多事情，都是防备这一天的到来。”

    侯大勇回到大梁以后，符英一直诉相思之苦，今日是第一次谈正事，符英没有料到，谈话内容是如此惊心动魄，只有传出一句，就是灭族之祸。大梁侯府占地数十亩，主院是一个封闭的院落，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犹是如此，远处响起一声爆竹地脆响，还是把符英吓了一大跳。符英把头靠侯大勇肩膀上，幽幽地道：“俗语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抱着走，小英愿和郎君同生共死。”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有节奏地敲门声，侯大勇和符英对视一眼，侯大勇道：“这是封沙敲门的节奏，定然有大人物到了府上。如我猜得没错，要么是东京留守王大人，要么是大内都点检张大人。”

    来人正是东京留守王朴和大内都点检张美。王朴是侯大勇老朋友了，稍作寒暄，王朴便详报南线军情。

    张美长了一张大圆脸，他的正式职务是判三司，三司即盐铁、户部、度支，判三司相当于财政大臣，等到王朴说完，紧接着道：“从去年十一月我军南下以来，耗费颇巨。现敌军拒守楚州，我军粮草也告危机，需要从各地官仓调运粮草，请侯相定夺。”

    侯大勇接替李谷了任宰相之职，办公机构应中书门下，按大周惯例，应由范质、王薄、魏仁辅、侯大勇中书门下集体办公。

    大唐贞观年间，为了防止首席宰相专权。均衡宰相之间的权力，实行了宰相轮流执笔制度，此制度早唐代实行，唐灭后被破坏，梁、唐、晋、汉等均实行首席宰相制度，柴荣称帝后，恢复了宰相轮流执笔制度。

    此次柴荣亲征，范质、王薄两位宰相等均跟随柴荣身边。魏仁辅带兵北下定州，防御辽军趁南线大战之机奔袭中原，侯大勇就成为大梁的唯一一位宰相，不过，枢密使、判三司皆为天子重臣。手握实权，王朴又为陛下亲定的东京留守，侯大勇虽然位列宰相，大梁城内却并没有决定权。

    王朴、张美两人到侯府拜访，礼节『性』意义远远大过实际含义。

    侯大勇自是明了自已的处境，并没有说具体地意见，笼统地道：“南唐不过是疥癣之疾，两位大人不必过虑，若下所料不错，战事很快就会见分晓。”

    果然，王朴没有深究其意。顾自道：“陛下车驾出大梁之时，曾对臣谈道，侯相西北征战数年，今日回大梁，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享天伦之乐。”

    侯大勇心道：谈军情是假，王枢密使后之话才是今天来访地真实意义。如此情形，只有奉旨大梁城内吃喝玩乐。否则。定然吃不了兜着走。嘴上却道：“多谢陛下厚爱，不过。陛下浴血奋战，臣下却优哉游哉，实难以心安。”

    三人闲聊了几句，王朴、张美就告辞而去。

    回到内院，侯大勇『摸』着下巴，院中站了好一会，简单把两人来访之事讲了讲，道：“现我是奉旨玩乐，就要玩出水平来，即不能有失宰相的风范，又要玩得让大家都知道，不知娘子有何建议。”

    符英轻笑道：“要想声『色』犬马，哪有比这好地理由。”

    “这样吧，今日到醉八仙去包一桌，我要好好去吃一顿。”醉八仙酒楼是大梁城内好的六间酒楼之一，侯大勇特意醉八仙定席，正有奉旨玩乐之意。

    虽说春刚过，南线激战正酣，但是，大梁城内依然一片莺歌燕舞，文臣武将们都陶醉于美酒美『色』之中，醉八仙里座无虚席。一名青衣大汉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醉八仙，青衣大汉气度沉稳，顾昐间自有一顾威势，数名随从满脸精悍之『色』。青衣大汉正是侯大勇，随从则是封沙、杜刚、罗青松、林中虎。侯大勇大梁官场名声极大，只是由于侯大勇常年征战边关，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一身素服地侯大勇出现醉八仙时，没有人认出这就是任宰相。

    侯大勇一行进入酒家不久，这才发现醉八仙楼上房间全部被订完，侯大勇也不介意，就坐一楼的大堂之上。

    几位带刀男子进入了醉八仙酒楼，一个胖汉进门之后就把柜台擂得通通直响，大呼：“杨三，出来。”

    杨掌柜对这几人恨之入骨，却不敢怠慢他们，急急忙忙出来陪笑脸。

    胖汉横蛮地道：“把三楼的望星阁准备好，备上几个拿手好菜。”杨掌柜点头哈腰地道：“杨大人，实不巧，翰林院几个大人正望星阁饮酒。”

    杨通进了内房，一把揪住杨掌柜地衣领，斥道：“杨三，为何怠慢于我，快把那几个酸丁赶走。”

    杨三愁眉苦脸地道：“杨大人是醉八仙地衣食父母，小人如何敢怠慢，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不过，翰林院几个大人已经动席，没有半途让人走的道理。”

    杨通劈掌给了杨三一个耳光，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听说有巨盗醉八仙饮酒，特来查。”又对一名手下道：“把杨三带回去细细拷问。”

    杨三脸上出现了几个手指印，无奈之下，他哭丧着脸，转身上楼。不一会，杨三又灰溜溜地下来了，道：“李大人不肯相让。”

    来人杨通是开封府城北尉，他虽然蛮横，却也不是无智之人，虽说看不起翰林院酸丁，可也不敢当真去动粗，就对杨三道：“算我晦气，那我到桃源楼去吃酒，这来回的车马费用，就算你的头上，一共十贯通宝，快快拿来。”

    侯大勇冷冷地看着杨通表演，突然，一人猛拍桌子，道：“京师重地，竟然看到如此强盗行迹，杨通，你一个小小的城北尉，居然如此作威作福，难道当真没有王法吗？”

    杨通扭头一看，此人也是街坊邻居，不过素来看不起自己，骂道：“王珏，你一个小小地军器监小吏，敢来阻我捉贼，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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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庙堂之高（十六）

﻿    第一百八十八章庙堂之高（十六）

    醉八仙酒楼，城北尉杨通和军器监王珏当众吵闹起来，两人都是大梁人士，嘴皮顺滑，脏话就如六月暴雨一般脱口而出。

    两人争吵数句，侯大勇已明白了其中原由。

    城北尉就是大梁城北部区域的“公安分局长”，负责当地社会治安，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有着极大的处罚权，是一个官不大权力不小的角『色』，酒八仙酒楼城北，正好城北尉管理的辖区，所以城北尉对这些掌柜一凶二恶。当年侯大勇任特种部队大队长的时候，驻地附近也有不少酒楼、宾馆，这些老板们见了派出所所长就如老鼠见到猫一样，一个个恭敬无比。

    杜刚久大梁，对大梁情形极为熟悉，解释道：“俗语说，县官不如现管，城北各行各业都城北尉管辖范围之内，虽说能够大梁城立足的掌柜们都和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城北尉杨通为人蛮横，撕破脸之后常有鲁莽之举，掌柜们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就连一般朝堂官员，也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汉唐以来实行了州（郡）县制，县之主官叫县令，二把手叫做县丞、老三是主薄，老四是县尉，这四个官职等级不高，却是科第出身之人初入仕途常任的职务，均是由朝廷委派而来。

    历史中，由县尉出身的名人层出不穷。

    魏、蜀、吴三国的缔造者有两人是县尉出身。曹『操』是洛阳北城尉，他当北城尉时，颇为威风，造了五『色』大棒，犯禁者一律大棒侍候，权臣骞硕的叔父因为违反了不许夜行的禁令，被曹『操』活活打死。

    刘备镇压黄巾军有功被委派到安喜当县尉。用马柳狠揍了督邮，这一段故事被罗贯中施展乾坤大挪移手法，加了张飞身上，夺了刘皇叔的风采。

    唐朝以来，当过县尉的名人是比比皆是，白居易登弟之后就做过县尉，柳宗元当过蓝田县尉、温庭筠当过随州县尉。

    大梁城是帝都，东西南北四城尉。由于处于京畿重地，城尉远非一般县尉可比，东西南北四城尉皆是勇武之士来担任，且各有背景。

    城北尉杨通和王珏对骂了一番之后，再嘴皮上渐渐落入了下风，再也按纳不住，上前揪住王珏的衣领，准备抱以老拳。王珏用手抱着头，大叫：“杨二，你狗胆包天，小心火烧屁股。”

    侯大勇见城北尉杨通和王珏纠缠一起，对罗青松道：“罗郎。你去试试杨通地斤两。”

    罗青松武艺了得，和浑末部吐蕃人交战之时，曾被五名悍勇异常的吐蕃军士围攻，罗青松一番恶斗。将五人全部劈翻地，此役之后，罗青松就以勇武闻名于黑雕军中，陈猛出任指挥使以后，罗青松就成为侯大勇的第三位心腹亲卫。

    杨通扇了王珏两耳光之后，听到王珏的叫骂，想起以前的糗事，仇旧恨一起涌下心头。扬起拳头，对准王珏挺直的鼻子砸了下去。

    杨通和王珏都是大梁人，两家父亲都朝廷当八品小官，颇为交好，常常一起往来，杨通素来不喜读书，每天舞枪弄棒，而王珏虽然喜欢读书。却只喜读杂书。对《四书五经》没有任何兴趣，从少年时代。杨通和王珏就常常见面，两人却如上辈子有仇一样，从小就互相仇恨，也打过无数架，每次都是杨通大胜而结束，不过，十三四岁以后，王珏常常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暗算杨通，杨通吃了几次亏以后，也就不敢招惹王珏。

    两家父亲都是进士出身，见此情景，每每捶胸顿足，却也无可奈何。不过，世事往往难以预料，杨通和王珏长大以后，杨通投军居然屡立战功，而王珏也弄了一个明经出身，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军器监。两人分别成为朝廷官员，这多少给了两位望子成龙的父亲一些安慰。

    杨通拳头还没有砸王珏脸上，忽觉手腕一紧，一个青衣汉子握住了杨通地手腕。杨通手腕一翻，想去反抓对方的手腕，青衣汉子用力把杨通手腕往身边一带，右手一记重重的直拳打向杨通的鼻子。

    青衣汉子正是罗青松，他和侯大勇一样，换上了圆领青衫。

    杨通从小就花头街打架，从军后正儿八经学过几年武艺，交手经验极为丰富，见势不对，借着青衣汉子的拉力，抬腿踢向青衣汉子的下身。这一招名为撩阴腿，当是杨通就用撩阴腿称雄花头街，也正是因为这一腿踢伤了当年的城北尉，杨通被迫投军。

    罗青松见杨通反应灵敏，出招狠毒，有心教训他，放住杨通手腕，向左一闪，避开撩阴腿的同时，右手突然变招下沉，已抓住了杨通脚踝，随后上前一步，用全身之力猛撞杨通，杨通只有一腿支撑，重力撞击之下，顿时失去了平衡。杨通连腿数步，撞翻了一张满是酒菜地桌子，一身干净的衣裳全是汤水。

    杨通大怒，抽出腰刀，道：“小子，活腻了。”杨通的几个随从抽出腰刀，『逼』向罗青松。杜刚、林中虎等人都是战场中杀进杀出的撕杀汉，他们见杨通诸人动刀，也不顾江湖规矩，『操』起椅子就冲了过去。

    一楼的食客们见事情闹大，连忙退到大厅一边，缩角落里，伸长脖子，兴高彩烈地看着难得一见地好戏。

    短暂的交锋众人的喝彩声中迅速结束，平日横行城北的衙役们哪里是杜刚诸人地对手，除了杨通以外，另外数人都躺倒地呻『吟』，地上四处散落着打坏的椅子。杜刚、林中虎手中握着衙吏的腰刀。杨通的腰刀砍了椅腿上，他正抽刀之时，手腕被罗青松踢中，腰刀和椅腿都飞上了半空。赤手空拳的杨通被杜刚、林中虎和罗青松围中间。

    侯大勇对三名亲卫很有信心，杜刚、林中虎和罗青松相当于大周朝特种兵，而杨通等人相当于派出所的驻段民警。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当众食客退到一边时，侯大勇仍然好整以暇地吃菜喝酒。

    杨通声『色』俱历地道：“你们这些汪洋大盗，竟然大梁城袭击本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定然难逃法网。”

    侯大勇听到后几句话，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心道：杨通不愧为城北尉，果然有些专业水平，说起话来大义凛然，不知情者定然以为杜刚他们真是汪洋大盗。

    王珏见事情突然变得无法控制，就不知所措地看着倒地呻『吟』的衙吏们，有胆小食客们听到杨通之言，脸现惊惶之『色』，一名食客人群中喊道：“快去禀报衙门。这里有强盗。”

    侯大勇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对着人群中叫嚷地食客微笑道：“别吵。”又用手指了指杨通，道：“那一位就是城北尉。”

    杨通看见走到身边地侯大勇，有些不敢相信，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急忙跪到侯大勇面前，道：“下官不知是侯相，多有得罪。还请侯相恕罪。”

    一楼有不少食客是各部官吏，听闻此语，这才知道青衣汉子就是任宰相侯大勇，他们不断地点头，一名中年人摇头晃脑地道：“原来是威震天下的侯相，其手下亲卫均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勇士，这些横行霸道的衙吏怎么禁得起勇士的铁拳。他身边的一位长须男子接口道：“你和侯相很熟吗？”

    侯大勇看到杨通认出了自己，有些奇怪地问：“城北尉杨通。站起来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是谁？”

    杨通站起来，恭敬地道：“当年沧州我有幸和侯相一同喝过酒，下官是曹翰将军的亲卫。”

    侯大勇仔细打量杨通一会，依稀还有些印象，就道：“原来如此，曹将军可好？”听到杨通自报姓名，侯大勇立刻明白。这位城北尉地后台肯定是曹翰。

    当日沧州刘存孝欲反。侯大勇仓皇逃出了沧州城，投奔了柴荣。柴荣就派心腹牙将曹翰率军平叛，侯大勇就成为了曹翰地部将，创建黑雕军，也是曹翰一力促成，只不过曹翰当时万万没有想到黑雕军会成为一支名震天下地强军。

    “曹将军枢密院主持北面房，专事对契丹战备，前些天到正阳去了，估计很快就要回来。”杨通极为恭敬地答道。

    曹翰对侯大勇有提携之恩，侯大勇对其一直心存感激，又因为他是柴荣旧人，飞鹰堂对其行踪也颇为关注，因此，侯大勇对于曹翰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

    侯大勇不想多说曹翰之事，道：“让你地手下全部起来吧，城北尉的手下也太不禁打了，你要好好训练他们，否则真要遇到大盗，恐怕你们也应付不了。”

    杨通尴尬地笑道：“这些衙吏怎么敢跟军中撕杀汉相比，他们只能老百姓面前摆摆威风罢了，若上战场，只怕会吓得屁滚『尿』流。”

    侯大勇挥了挥手道：“以后不要太招摇，好歹你也是上了吏部表册的官员。”

    侯大勇和杨通说话之时，军器监王珏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杨通带着一瘸一拐的众人退走之后，侯大勇转过身打量了一番王珏，问道：“你是军器监地人？具体负责何事？敢和城北尉这等粗人打架，你的胆子也不小。”

    王珏见宰相和颜悦『色』，心中稍安，行过大礼后，恭敬地道：“下官是军器监甲坊小令王珏。”侯大勇听说王珏是军器监甲坊之人，心中一动，问道：“甲坊可有擅长制造火『药』之工匠？”

    因为火『药』不是大周朝军队受重视的武器，很少有重臣会问起火『药』之事，王珏没有想到侯相会突然问起火『药』一事，就道：“军器监正是由下官负责督造火『药』，对火『药』略知一二吧。”

    “军器监有哪些用火『药』发『射』的武器？”

    王珏这时才想起，侯相领兵之时，颇为擅长用火『药』致胜，曾经两次用火『药』炸开城门，还有一次埋火『药』于地。炸得敌人尸骨无存，这几个战例因为涉及火『药』战争中的应用，王珏也就特别留心，今日一见面，侯相就问起火『药』，王珏顿感遇到知音，滔滔不绝地道：“军器监火『药』武器种类颇为可观，有霹雳炮弹、火『药』鞭箭、霹雳火毬、烟毬、毒『药』烟毬、蒺藜火毬、铁嘴火鹞、竹火鹞、火箭等种类。这九种已经部分装备部队中。”

    “不过，军中将领大多不了解火『药』地历害之处，这些装备大多闲置军中，还有，这些装备被分散到各军，起不到集中火力的效果，不免让火『药』武器的威力大为失『色』，若大周将领都如侯相一般擅长使用火『药』武器。则大周军定会所向无敌。”

    侯大勇来自现代社会，当然知道火『药』武器终将主宰战场，这个时代，军器监小令王珏能有如此见识，也算得上天才般的人物。侯大勇赞道：“王郎见识不凡，真是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等到有时间。我到军器监来看一看。”

    王珏心道：纵有千里马，没有伯乐又有何用，看来这位节度使出身地宰相对火『药』情有独钟，若他能用火『药』武器装备大周军队，也不枉自己军器监苦熬六年。王珏感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就眼前，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他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这九样火『药』武器各有妙处。侯相到军器监之后，下官亲自为侯相演示。”

    两人正说话间，不断客人从楼上下来，见一楼狼藉不堪，均绕道而过，终于，一名官员认出了青衣汉子竟是任宰相，连忙过来拜见。侯大勇是奉旨快活。此时达到了“侯大勇到此一游”的目的。敷衍了几句，便飘然离开。

    回府路上。侯大勇暗自琢磨：回到大梁以后，只见过秋菊、春兰一面，今夜是到秋菊还是到春兰那里去？还是到秋菊那里去吧，小璐不知不觉已经三岁多了，还没有抱上几次就长大了，我这个父亲也太不称职了。

    还未到侯府，就看到十几个人骑着马匆匆而来，走到侯大勇面前时，一人喊道：“停。”是枢密使王朴的声音。

    王朴马上拱手道：“侯相好悠闲，可把我急死了，我有急事禀报。前面不远是开封衙门了，我们到衙门去。”王朴不仅是枢密使，还是开封府尹，现又是东京留守，他的办公地点仍旧开封府。

    侯大勇勒住了战马“风”，见王朴脸『色』有些难看，神『色』却并不惊慌，料来不是紧急军情，道：“何事让枢密使为难，不若我们喝上一杯，再来谈正事。”

    王朴苦笑道：“到衙门再说吧，此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望侯相施以援手。”

    一群人很快到了开封衙门。

    侯大勇是第一次进开封府衙门，开封衙门后世因一位清官而名扬天下，侯大勇颇为好奇地东张西望，道：“这就是包龙图的官邸，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随后又哼一首老曲子：“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斩阎罗。”

    此时只有侯大勇和王朴两人，王朴再次苦笑道：“什么是包龙图？”，见侯大勇笑而不答，就苦着脸道：“这一次，我遇到大麻烦了，枢密院北面房令曹翰，奉命到正阳去运送铠甲兵刀回大梁。这批武器有几千件，因劳力缺乏，就安排了八百名南唐降卒运送这批兵器，曹翰到了正阳，不知为何，下令把这八百南唐降卒全部杀掉。”

    侯大勇听说是杀俘事件，心情为放松，看着王朴地苦瓜脸，故意道：“自高平之战起，陛下再三下令不准杀降卒，曹将军擅杀八百降卒，出手也过于凶狠，若陛下追究起来，也算得上一件大罪。”

    看着王朴紧绷绷的脸皮又开始皱成一堆，侯大勇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曹将军素来治军有方，为何会做出此事，想来必有道理，现不宜对此事做出结论，只有等到陛下来做决定。”

    王朴愁眉苦脸地道：“曹翰枢密院北面房令，出现这种事，我作为枢密使难辞其咎。”

    侯大勇心知王朴极受陛下重用，否则也不会被任命为东京留守，就道：“王枢密使是陛下亲任的东京留守，责任重大，稳定是此时压倒一切的大事，杀俘之事和帝都稳定相比只能算是一件小事，枢密使不必过急，陛下回到大梁之后，自然会处理此事。”

    王朴故作恍然大悟状，“侯相的意思是暂且不处理此事，放一放再说。”

    王朴是柴荣的枢密使，又能写出《平边策》，自然不是无能之辈，王朴急急忙忙找侯大勇问计，醉翁之计并不酒，重要的是要和侯大勇形成共识，达成某种谅解。

    侯大勇是明白人，心有灵犀自然一点就通，他看着王朴一本正经地表演，很配合地道：“正是此意。”

    侯大勇的思路和王朴基本一致，王朴放下心来，诚恳地道：“若陛下亲征之时侯相大梁，定然由侯相担任东京留守，现陛下已经下旨，下只有勉为其难，还望侯相多多支持。”

    侯大勇没有接过这个话题，淡淡一笑道：“曹翰将军回城没有，若回来，先可令其宅院中闭门思过，这种必要地姿态还是很需要地，你、我可暗中去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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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庙堂之高（十七）

﻿    第一百八十九章庙堂之高（十七）

    窗棂稍稍有些发白，秋菊就睁开了眼睛，郎君一只手随意地放腰上，仍睡梦中。想到昨夜的疯狂，秋菊禁不住心中一热，她翻过身，紧紧贴着郎君。侯大勇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一时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秋菊的小屋。

    秋菊知道郎君有晨练的习惯，赶紧起身道：“郎君，你别动，我去给你取短衣。”

    地龙烧了一晚上，屋内早已温暖如春，秋菊看到光线却还朦朦胧胧，就光着身子为侯大勇取来运动短衣裤，随后坐床边盘着头发，赤『裸』的后背呈优美的流线型，要腰间收成一条美丽的孤线。侯大勇舒适的躺床上，刚刚可以看到柔软的侧影，圆润饱满的柔软随着秋菊身体微微晃动，极为动感。

    原来她的皮肤稍稍有些黑，冬天干燥，皮肤略有些显粗，生了小孩以后，秋菊皮肤变得细腻娇嫩，『摸』手中感觉却如绸缎一般。

    侯大勇轻轻地道：“秋菊，这么多年。总是分多聚少，真是苦了你。”

    秋菊微微喘息道：“只要郎君记得我，我也就知足了，郎君，秋菊想你。”秋菊主动抓住了侯大勇的右手，慢慢地引向渴望之源。

    侯大勇随口问道：“符娘子平日对你如何？”

    “符娘子是个好人，她常常带着宗林到这里，让两个小孩子一起玩耍。只是。”话未说完，秋菊突然翻过身来，扑侯大勇身上，道：“现不说这些，郎君，我又想了。”

    一时之间，房间内春光弥漫。

    大战过后，侯大勇穿上秋菊为其准备的平角运动裤。“这件平角运动裤是作的？”秋菊身心俱得到完全的满足，慵懒地躺床上，一脸幸福地道：“我知道郎君早上要打拳，就准备了好几件衣服，就等着郎君过来穿。”

    运动裤甚为合身。针脚细密，穿着极为舒服，侯大勇正欲出院之时，突然想起了秋菊所说的半句话。道：“刚才你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只是什么？”秋菊犹豫了一会，道：“符娘子似乎对春兰有些冷淡。”

    侯大勇走回床边，又『摸』了『摸』春兰地小腹，道：“以前和春兰一起的时间也很多，为何她始终没有孩子，这已成为春兰的一块心病了，你和春兰是从小就一起好姐妹。你要劝劝她，今晚我就到她那里去。”

    晨练结束之后，侯大勇又秋菊小院用了早餐，这才穿着青『色』圆领衫走出秋菊小院，此时已是巳时。

    大梁侯府占地甚宽，比灵州侯府大好几倍，和沧州侯府相差不远，符英心细。特意主院隔壁为侯大勇准备了一个单独小院。里面有寑室、会客室还有书房，平日里心腹参军封沙、亲卫林中虎两人就居住于此。

    封沙灵州之时。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公文，现回到灵州，成天闲着没有事情做，这种日子只过了三天，忙惯了的封沙已经感觉度日如年，好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有事情可做了。看见侯相过来，精神抖擞地道：“孟掌柜等候多时了？”

    孟殊已经留上一缕胡须，头戴一顶黑『色』小帽，言行举止极为沉稳，完全不似一个未满三十的年轻人，见到侯大勇进来，立刻站起敬了一个军礼。

    侯大勇取过一柄黑『色』的短刀，棕『色』麻线细细缠刀柄处，整柄刀看上去朴实无华，“这柄短刀出自窦田之手，是他灵州得意的一把短刀，刀名叫做飞虎，此刀就当作送给侄儿地礼物吧。”

    大周朝军中有一个习俗，凡是军中将领添了男丁，主将都要送一把好刀给生男丁，代表着大周朝又增添了一名勇敢的男子汉，孟殊儿子出生已有两月，侯大勇特意选了一柄短刀作为礼物。

    短刀刀刃并无任何特异之处，甚至比一般的侯家刀还要暗淡些，侯大勇取过来一枝粗粗的『毛』笔，用短刀一割，『毛』笔杆应声而断。

    孟殊禁不住道：“好刀。”

    “这柄刀和飞龙刀是一对，长刀为飞龙，短刀为飞虎，均是窦田得意之作，普天之下，只有两柄，恐怕难以仿制。”

    孟殊也没有推辞，拱手道：“下官替犬子谢过节度使。”

    两人坐下说了些闲话，孟殊取出几张纸，恭敬地道：“我手中有三件事情，须向节度使禀报。”

    “说吧。”

    “先说第一件，大梁城内有两名男子专门周旋于各地考生之中，一名叫刘程，一名叫成高，他们是知贡举、右谏议大夫刘涛的手下，专门寻找有钱的考生，然后利用刘涛手中之权，来和这些考生作交易，前年飞鹰堂已探知此事，今年桃源居，刘程和成高又有了目标，这和节度使还有些关系。”

    侯大勇反应很快，马上想到是柳江清诸人，道：“是柳江清他们？”

    “正是，柳江清他们到桃源居吃饭，被刘程、成高盯上了，柳江清随后又和两人见过面，似乎已经搭成了交易，刘涛办此事倒也牢靠，前年、去年和数名考生接触之后，这些考生都中了。考生的名单我也带来了，就是这几人。”

    侯大勇取过名单细细看了一遍，这些考生都做了七品、从七品小官，算是正式踏上了官场的阶梯，侯大勇放下名单，把双手放脑后，做了一个舒服地姿势，道：“从这件事情来看。里奇部诸人，草原生活了百年，学会了胡人的思维方式，行事注重结果不管手段，和普通儒生大不一样，若里奇部诸人考中，说不定真会成为大周重臣。”

    “是阻止他们，还是让他们继续来往？”

    侯大勇一只手桌子上轻轻地敲打。思考了一会，道：“里奇部诸人都是可造之材，必须掌握我们手中，不能让他们心生异志，现不能让他们和刘涛拉上关系。刘涛久走夜路迟早要撞鬼，若柳江清等人和他搭上关系，若事发，他们也就难以有出头之日。若他们真是人材，就正大光明地参加考试。今年我朝中，把礼部盯紧一些，让他们难以作弊。”

    “我们做事，不仅要有阴谋，同时必须要有光明正大的阳谋，正奇相辅，才能办成大事。纯粹诡诈办事，只能成一时不能一世。”

    孟殊点头，道：“下官记住了，第二件事，飞鹰堂以前曾殿前司禁军中发展了七个成员，不过运气实太差，南征以来，这七人先后阵亡。这些年来。赵匡胤提拔重用之人，主要是义社十兄弟的心腹。或是其旧部，其他人难以进入他地圈子，现，残存地黑雕军部众渐渐都投靠了殿前司另一位都指挥使韩通。”

    韩通、曹翰、向训、赵匡胤、李继勋等人都是柴荣府邸旧人，韩通和赵匡胤素来不和，柴荣素知此事，但是柴荣并未将两人调开，殿前司形成了以张永德为主帅、赵匡胤、韩通为副帅的格局，只是赵匡胤负责整训禁军，趁机收拢了一大部骄兵悍将，所部实力早已超过韩通。

    侯大勇以前主要精力西北，对韩通所部没有给予足够关注，现回到大梁，韩通自然也视线之内，“苏文森、胡绳两人都韩通部，他们两人情况如何？”

    “苏文森现已是韩通手下重要的部将，已做到了殿前都虞候之职，成为了韩通心腹，我曾和他接触过几次，他口风极严，很难套出什么话来，至于胡绳则不说也罢，他现一门心思走赵匡胤的路子。”

    侯大勇对此心中有一丝失望，苏文森、胡绳是黑雕军成立之初地五校尉之一，现也投靠了其他将领，侯大勇沉默一会，道：“苏文森、胡绳两人也没有其他办法，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孟殊低着头，反来覆去地玩弄着手中短刀，并不回话。

    侯大勇知道定有重要之事，也就不动声『色』地等他开口。

    孟殊用手指抚弄着短刀，一不小心，手指被划破，鲜血迅带地涌了出来，孟殊割下一块布，缠住手指，才道：“第三件事，此事涉及到节度使家事，我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孟殊看了看侯大勇的眼神，道：“飞鹰堂军士无意中发现，春兰娘子近常去天清寺，而且极有规律，去年底是每隔一个多月去一次，近来每隔数天就去一次。”

    “符娘子一心向佛，前年到大梁，我也陪着她去了两座大寺，没有听说附近有天清寺。”

    “自显德初毁佛后，全国寺庙仅存少数，大量僧侣还俗，但是，各地信众还是不少，由于没有寺庙可去，许多地下教派应运而生，光是大梁一带，暗中传教的大派就有好几处，陛下范相地建议下，同意修几座寺庙，以笼络人心。天清寺、天静寺、显静寺、显宁寺这四座寺庙都是去年十一月投入使用的，里面的和尚有不少是各地慕名而来的高僧。”

    “春兰去天静寺有何不妥？”侯大勇见孟殊有些吞吞吐吐，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天静寺近来香火极妙，据说求子特别准，大梁城内不少世家女子到天静寺去求子。茶楼酒舍勾栏之地，飞鹰堂都有人长期混迹其中，从中可以得到不少信息，有一名绰号叫做大嘴李的军士。无意中听说天静寺香火极旺，便起了好奇之心，就混入香客队伍中，混了十几天后，看出些门道，天静寺主要以求子灵而闻名，善男信女们对住持叫了因趋之若鹜。我听说此事以后，就让大嘴李长期守天静寺。无意中发现了春兰娘子也常到天静寺。”

    春兰大地心病就是无子，到天静寺求子，很符合逻辑。但是孟殊特意提出来之事，绝不会这么简单，直截了当地问道：“春娘子求子，有何不妥当？”

    孟殊点头道：“大嘴李被派到庙中收集情况，本不是针对寺庙，可是大嘴李寺中发现了一件怪事。每天总有些女子面『色』红润地从后堂出来，大嘴李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了几个钱就花勾栏之地，见到此情景，不由心中起疑。就盯上了这些女子，这些女子大多是世家女子，而且她们的丈夫多数都军中，大嘴李虽说不能进入内堂。可以从她们的脸『色』中，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了因身体魁梧，有一天上午知客僧先后带有六个娘子进内院，这些小娘子出来之后个个娇嫩得紧。”

    孟殊说到这里，想起大嘴李口水滴答地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可是此事涉及到春娘子，若『露』出笑意。则是看节度使的笑话，便把脸绷得紧紧地。

    侯大勇现代社会之时，是精税的特种大队主官，来到大周以后，不过数年时间，就由一介白丁成为威震四方的朔方节度使，正所谓:居移体，养移气。侯大勇内心极为自尊自傲。对待女人方面。由于条件极好，向来也是春风得意。他万万没有想到，春兰竟然会背叛自己，心中有一些挫折感，有一股狂怒。若按照孟殊地说法，了因和尚一上午御六女，也确实了得，春兰闺中寂寞，又无子女，极有可能受其引诱。

    侯大勇猛拍桌子，“这个了因可恶之极，军中将士战场上浴血撕杀，他后院点火，给将士们戴绿帽子，该杀。”猛然间想起自已也戴了一顶大大地绿帽子，禁不住怒火中烧。

    孟殊神情严肃地说道：“本来这些和尚的烂事，飞鹰堂只须记录下来就行，我也没有太意，这几年，看了许多世家子弟地污秽地一面，也习惯了他们地行为举止，只是涉及到春娘子，我就派出了四个手下，天天盯天清寺，这才发现，这个了因时常到勋贵家中做法事，是大梁权贵的坐上宾，他的行为颇为类似大唐时『乱』朝政的那几个和尚。”

    侯大勇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道：“陛下素好黄老之术，对佛家并不赏识，朝中勋贵也多信黄老，此时，大环境和武皇时期已经不一样了，这个和尚翻不起大浪。天清寺是修之寺，这个和尚从那里来的？你们查过他的来历没有？”

    孟殊也查过这个和尚的来历，道：“据寺中僧人讲，这个和尚是从五台山上下来地，也算是五台山上后起之秀，外游历数年，宗里颇有些名气，天清寺修好之后，就来到天清寺任住持，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由于知道了春兰之事，侯大勇心情有些不佳，他道：“两件事情你要盯紧点，一件是赵匡胤所部情况，密切关注地进展，仍要殿前司物『色』合适地人选，另一件是天清寺了因，这个了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不过，暂时不要动手，此事牵涉众多将领、权贵，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大周朝堂丑闻，让我仔细想一想再说。”

    孟殊走后，侯大勇强抑住怒气，坐屋内呆了一个多时辰，春兰做下如此之事，是男人都忍受不了，何况是自尊心极强的侯大勇。

    回到主院，符英心情也不太好，秋菊、春兰是侯大勇的侍妾，侍妾处过夜是极为正常之事，可是符英还是隐隐有些不快，她看到侯大勇脸『色』不佳，仍然关切地问：“郎君，谁惹你生气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昨夜见到小璐吗？”符英原本想问是到秋菊小院还是到了春兰小院，可是这样说总带有一些醋意，就假意询问小璐。

    侯大勇闷头说了一句：“到房间来，我有话问你？”

    两人进了屋，侯大勇背靠着胡椅，问道：“符娘子是否对春兰有些意见，是何原因？”

    符英以为侯大勇是因为此事不高兴，心中也有些不愉快，扭着头道：“是秋菊说的吗？是，我责骂过春兰几次。”

    “为什么？”

    符英抬头看了看侯大勇，虽然心中有气，还是决定替春兰隐瞒，也给侯大勇留些面子，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些女人之间的小事，郎君你就别管了。”

    侯大勇叹了一口气，“娘子是否知道天静寺了因之事？”

    符英吓了一跳，道：“郎君知道了天静寺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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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庙堂之高（十八）

﻿    第一百九十章庙堂之高（十八）

    大梁侯府位于大梁南城，南城集中了绝大多数重臣勋贵，侯府以前是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的府弟，占地颇为宽阔。符英所住主院是侯府中心位置，是一个两进落的院中院。内院，种了七株腊梅树，暗红『色』的花朵寒风中怒放，腊梅特有的醇香飘『荡』院子里，回到大梁的数天，侯大勇都要腊梅树站一会，享受大自然的馈赠，不过，今日腊梅花香淡而无味，花朵是暗然无『色』。

    侯大勇有些垂头丧气，简要地谈了谈大嘴李所察觉之事，紧接着反问道：“我是通过大嘴李才知道了因和尚之事，小英,你是如何知道了因？”

    “天静寺住持了因贵『妇』中颇为有名，据说佛法精深，连寿安公主也常听他**，只是了因的名声不太好，我曾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春兰多次到天静寺求子，为此我曾经告诫过春兰，没有想到她仍然做出这等事情。”

    侯大勇抚着下巴，想了一会，问道：“大梁城只是风传了因品行不端，并没有真凭实据？”

    “那当然，若了因劣迹被人查实，一定难逃大周律法。”符英从小喜爱读书，接掌富家商铺以后，为了掌好舵，反复研读了《大周律》，现已算得上富家商铺中好的《大周律》专家。

    侯大勇心情一直有些郁闷，听到符英居然说起了《大周律》，随口道：“大周朝的律法，只对百姓有用，对于权贵没有多大的用处。”

    符英并不以为然，“也不然，虽说自古有刑不上大夫之言，可是也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传统。特别是春秋法家，执行刑法到了残酷的地步。”

    听了符英之言，侯大勇有些惭愧，心道：自己到了大周数年，除了沧州短暂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可谓位高权重，特别是当上节度使以后，凤州、秦州以及后来的灵州、靖远、同心、西会州等地。自己就是金口玉牙，言行为律法，不知不觉中，也就把自己排除《大周律》地约制范围之外，办事只计较利害，从来没有想到过律法，这也算是没有监督下的趋利选择吧。

    两人正说着，一名怯怯的使女带着侯宗林从房内出来。侯宗林张开肥肥的双手，扑到符英怀中，嘴里嚷道：“我要扔沙包。”

    侯大勇习惯『性』地对符英挥了挥手，道：“你带着宗林玩，我一个人坐一会。”

    符英和使女就陪着宗林扔沙包。宗林躲开数次，高兴地“咯、咯”直笑，小脸涨得通红。丢沙包的游戏，侯大勇小时候也玩过。只是他没有想到，丢沙包这个游戏的历史竟然如此悠久，若平时，侯大勇定然会陪着妻儿玩一会，可是今天实提不起兴趣，只是坐一边观看。

    符英一边和儿子玩耍，一边观察着侯大勇的脸『色』，大周朝。虽说风气较为开化，可是妻妾红杏出墙之事仍是极为严重的事情，受到地惩罚也极重，出墙之妻妾，或被休、或挨打、或被卖掉、甚至杀死，符英也拿不准郎君会怎么处置春兰，她虽然和春兰感情一般，可是同为女子。从内心深处也理解没有孩子的痛苦。特别是小妾是母以子贵，没有子女。年老『色』衰之时，地位也就和使女相差无多。

    符英心道：或许春兰就是急于求子，才被住持了因诱『惑』。

    侯宗林蹦来跳去，终于还是被投中，他拾起沙包，突然扬手就向父亲扔了过去，侯大勇虽说心神不定，可是战场上培养出来的警觉还是让他躲过了侯宗林的袭击，侯宗林一击不中，迅速翘着肥屁股跑向符英身边。

    侯大勇对着侯宗林道：“你自已去玩吧。”通过和孟殊和符英两人交谈，侯大勇已对了因和尚之事有了较为清楚的认褒，心中已有了定计，对符英道：“天要让谁灭亡，先要让他先疯狂，了因疯了，他的死期就到了。”

    符英心中一惊，道：“了因常达官贵人家中**，名气很大，而且还是寿安公主的坐上之宾，郎君初回大梁，若杀掉了因，恐怕会受到非议，而且此事捅开以后，郎君的面子也不好看，毕竟这也算是一桩丑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男人之事，我绝对不会就此罢手。”侯大勇又道：“我自有分寸，不会因小失大，我现要去见春兰，有些话要当面问清楚。”

    春兰忐忑不安地等了四天，郎君终于来到了自己地小院，春兰迅速地理了理头发，飞跑着奔了出去，由于长裙及地，脚踩到了裙边，春兰扑倒地上。

    侯大勇脸带寒霜，抱着双手，盯着春兰，道：“爬起来，跟我进屋来。”又对着春兰的两个侍女道：“你们出去，不许进来。”春兰这两个侍女是大梁城买的，她们不知侯大勇『性』格，见侯大勇一脸怒气，就心惊胆战地走到院外。

    春兰心中本来就有鬼，见郎君如此态度，知道事情败『露』，全身颤抖起来，腿一软，就坐倒地上，她把手放嘴里，堵住自己的哭声。

    侯大勇冷冷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春兰抽抽泣泣地站起来以后，回屋换了衣服、化好妆，干净整齐地来到了侯大勇面前。正如侯大勇所料，春兰日思夜想就要一个孩子，听说天静寺的香火极灵，就数次到天静寺去上香，住持了因周旋于大梁贵『妇』之间，消息颇为灵通，很快就打听到春兰地身份。了因巧舌如簧，利用春兰想孩子的急切心情，一步步引春兰落入圈套。

    虽说每一次寺中行事之后，春兰都后悔莫及，她也知道事情若被发现是什么后果，可是，隔了几天。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神差鬼使地再次去天静寺，这就如传说中生长雪山上的一种味道鲜美的毒『药』，明知有毒却忍不住想去品尝。

    春兰讲完之后，面『色』平静地看着侯大勇，道：“我对不起郎君，随你怎么惩罚我，我也认了。”

    侯大勇见春兰并未吓得发抖。心道：这个时代地女子，还没有被“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歪理束缚住，还有些自我的意识，虽说位卑，却也敢作敢为。

    侯大勇叹了一口气，道：“做了此事，你必须要接受惩罚，自已说吧。我应该如何处罚你。”

    春兰亦叹了一口气，看着侯大勇的眼光渐渐温柔起来，道：“下辈子，我要为郎君生孩子。”说完，飞快地从怀里取过一柄匕首。对着自己地心窝就捅了下去。

    侯大勇听到春兰说那句话，就有所警惕，当春兰匕首刚剌下去，侯大勇上前一步。准确地捉住了春兰的手腕，用力一拧，把匕首夺了过来，虽然侯大勇动作够快，可是春兰行动很是坚决，这一刀已经刺破了衣服，触到了一点皮肉。

    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侯大勇怒气渐渐消去。对了因加愤怒，侯大勇对春兰道：“这一刀已见血，算是为你赎罪，你就小院好好反省，不准出小院一步。”顿了顿，又道：“这事以后不必再提了，找个太医给你开幅『药』，或许今年就能怀上孩子。”

    春兰听到郎君这样说。羞愧难当。坐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侯大勇没有再理会春兰，走出院门。对两个使女道：“你，去看着春娘子，你，去把秋娘子叫过来。”

    秋菊不知何事，急急忙忙来到春兰的院子，侯大勇吩咐道：“你把春兰看住了，别出什么事，记住，把尖锐的东西全部收走。”

    当天中午，侯大勇叫来孟殊，让其提供了天静寺地各种细节。

    下午，侯大勇、杜刚、林中虎和罗青松四人，身着便装来到了天静寺，仔细观察了围墙、大殿，后院有几名僧人守着，不准香客入内。

    夜晚戌时，一名黑衣人机为灵巧地翻上天静寺的围墙，顺着围墙走了一段，很快隐入到黑夜中。

    第二天深夜，三时分，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大梁城内陷入沉睡之中，除了零星的狗叫，就剩下打鼾声、梦话声和呻『吟』声，街道上地巡逻队经过之后，留下了杂『乱』的脚步声。巡逻队走过之后，一辆马车从黑暗中驰出来，慢慢地朝天静寺奔去，马车距离天静寺还有数百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四名黑衣蒙面人出了马车，贴着墙根快速地向天静寺方向扑去。

    这四人正是侯大勇、杜刚、罗青松和林中虎，杜刚手中握有侍卫亲军的通行腰牌，若偶尔遇上巡逻队，也足以应付过去。

    他们到了天静寺左侧围墙，罗青松取过一段绳，往墙头一抛，绳前端有一个设计巧妙的飞抓，紧紧地扣入围墙中。罗青松动作十分灵活，速度上了墙，围墙上伏低身体，向里观察了一会，见院内没有任何动静，就轻轻摇动了一下绳。

    住持了因地禅房孤零零地位于东角，其余僧众地住房全部集中后院西角，从东院到西院相距有一百多米，且有一个拐角，这样的安排，显然利于了因行“好事”，却也方便了侯大勇等人地行动。昨夜，黑雕军军情营的钻地鼠张草已把后院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侯大勇正是此等格局，才定下了突袭了因之计。

    四人来到后殿，迅速进行了分工：林中虎手持小型手弩守卫黑暗处，侯大勇守大门旁，罗青松守窗口处，杜刚依计从背后包袱内取过一件僧衣，戴上一顶冬季僧人常见的灰『色』僧帽，右手暗持一棍沉重的硬木短棍，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处，急促地敲了门，压低声音含混地道：“住持，我是了果，有急事，快开门。”

    只听见里面骂了一句，随后响起了起床声和脚步声。

    门栓响起，大门出现一条缝时，杜刚猛地用肩膀撞击大门。起床开门的了因猝不及防，连退数步，杜刚动作如风，当头一棒打了因头顶，了因身体强健，但是这一棍又狠又重，他只觉眼前金花四散，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又是一棍敲来，了因眼前一黑，倒了地上。

    侯大勇、罗青松、杜刚进了屋，随即关好房门。侯大勇取过打火机点燃油灯，杜刚利地把了因下颌骨下掉，让其不能说话，罗青松则割开被单，绑住了因地手、脚。

    借着暗淡的灯光。额头上满是鲜血的了因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虽然落入了贼手，却凛然不惧地用眼睛瞪着来人。侯大勇走上前，对着了因的下身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没有留情。了因痛得卷成一只虾米，嘴里发出“嗬、嗬”之声。

    侯大勇狠踢一脚后，没有继续动手，借着灯光打量小屋。小屋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盏油灯，左侧挂着一个竖着地大条幅，空空地小屋内颇为显眼，上面写着“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虽然灯光暗淡，仍然可以看出这几个字的飘逸灵动。

    侯大勇觉得这个句子十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出自何处，用脚踢了踢了因的头，道：“你这个秃驴，分明是个混贼，还装作有道高僧。”又读了一遍条幅，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陶渊明的名句。”

    侯大勇扭头看了一眼倒地上的了因，又踢了他一脚。暗自有些疑『惑』。心道：不是说你这个秃驴佛法高深，怎么没有多少佛家弟子的味道。象一个失意书生。

    想到这，侯大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户人家的书房或卧室多有暗室，这个秃驴是好『色』之徒，说不定也有暗室，侯大勇对寻找暗室颇有经验，抬手就把条幅撕了下来，条幅后面是平整地屋壁，没有什么机关，用手敲了敲，也没有空响声。

    侯大勇用眼睛余光看着了因，对杜刚、罗青松道：“你们两人仔细房间，四处敲打，看是否有空响之声。”被绑住手脚地了因犹自用眼睛瞪着侯大勇，不过，眼中闪出一丝慌『乱』，油灯昏暗，侯大勇虽说注意盯着了因，却也没有发现其眼神的异常。

    两人奉命一寸一寸地敲打着小屋的角落，杜刚突然道：“这块砖是空的。”

    了因眼中闪出了绝望之『色』。

    地砖下面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有一些珠宝，另外还有三本薄薄的小册子。侯大勇取过一本小册子，凑油灯下翻看。

    了因此时已是面无人『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屋顶。

    第一本小册子里全是女人的名字，后面是身份、年龄、体形、爱好、面临的问题、还有做时地反应、做地次数等等，墨迹有有陈，看来随时都增添。

    女人中多是军中将领的夫人、小妾，还有一些朝臣地夫人、小妾，寿安公主排小册子的中间，翻到后，春兰赫然册，一共到后堂十六次，春兰名字后面标注：朔方节度使侯大勇之妾，二十一岁，体形丰满，诚心求子，……，喜后庭花，……第十六次……。倒数第二行写着：侯大勇调回朝任宰相。

    侯大勇眼如恶狼，手也轻轻发抖。

    小册子的后十几页，写了不少女子地名字，其中还有符英之名，除了年龄等内容之外，其余为空白，标注一句：气度不凡，心智高，不可夺志。

    杜刚、罗青松并不知道内情，侯大勇不想让他们知道详情，压抑着愤恨情绪，取过第二本小册子。

    第二本小册子完全没有男子之情，扉页是一首小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也是陶渊明的诗句。

    第二页，则记录着大梁城军队的扎营地、人数、将领姓名。侯大勇越翻越惊讶，大周朝所有重要军事要塞、各节镇军力、主要将领、各地主要地形等等，记录得极为详，特别是与西蜀交接的节镇犹为详细。

    第三个小册子，全是朝中重臣地情况，另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名字。

    此时侯大勇已明白，这个了因肯定是西蜀、南唐或北汉的『奸』细，从第二册的情况来看，应是西蜀『奸』细。侯大勇把三个小册子放进怀里，蹲了因身边，道：“原来阁下是西蜀之人，你的本领倒是不小。”

    正是此时，门外响起“啊”地一声惨叫。

    杜刚把门打开一条缝，见到一个黑影倒地上，守外面的林中虎扑上去，左手把来人的头死死按地上，右手挥刀猛刺黑影的胸口，这一刀极为凶狠，来人腿地上蹬了数下，随后就一动不动。

    林中虎把来人提进了因之屋，了因目无表情，张着嘴盯着屋顶。

    门外地一声惨叫，有可能已引起了僧人的注意。侯大勇挥了挥手，四人走出了因的房间，四人各自找了隐蔽的角落，取出挂腰间的诸葛连弩，迅速上好弦，作好迎战的准备，等了一会，僧众没有任何反应。

    侯大勇等人带着了因，很快就翻墙而去，此时已到寅时，大梁城完全睡去了，一驾马车出现街道上，不一会，就消失巷陌中。

    春兰坐床上一夜未眠，神情呆滞，秋菊双眼通红守床边，天刚亮，一脸杀气的侯大勇提着马鞭进入了春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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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庙堂之高（十九）

﻿    第一百九十一章庙堂之高（十九）

    冬日清晨，温暖的被窝里睡懒觉是人生一大享受，美人怀则有另一番滋味，城北尉杨通显然正享受着人生，买的小妾娇嫩似水，一头秀发散发着少女特有的体香。

    一阵“咚、咚”敲门声惊扰了一场好梦。

    城北尉杨通听说是二尹紧急招见，也就顾不得咒骂，急急忙忙赶到了开封府。开封府尹是王朴，不过王朴是陛下亲命的东京留守，又是枢密使，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朝堂之上，开封府的大小事情，多是由开封府二尹郑起处理，郑起刚过三十，深得王朴信任，自是锋芒毕『露』，开封府官吏虽然对郑起严历的态度有些不满，可是多的还是畏惧，城北尉杨通也是强横之人，他也吃过郑起的苦头，因此，听到郑起有令，丝毫不敢怠慢。

    杨通赶到开封府时，郑起正是勃然大怒，“了因房中躺着知客僧的尸体，这并不能说明了因是凶手，麻烦你们动动脑筋，了因乃是天静寺的住持，为何要杀一个小小的知客僧，杀完之后还把尸体放房内，这样做岂不是太愚蠢，我认为凶手定然另有其人。”

    城南尉王真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他是个倔强之人，整个开封府也就是他敢于和郑起顶嘴，“二尹所说甚为有理，可是，了因身体颇为强壮，听说还会些武艺，若了因被别人杀掉或绑走，为何其他僧人没有听到打斗声，而且院门、房门未坏，莫非这些贼人会飞不成。”

    郑起走到王真面前，怒道：“王城尉，天静寺你的管区，出了这等事情。你难辞其咎，你说你认真勘察了现场，那我问你，你发现墙头上的痕迹没有。”

    王真有些发懵，道：“什么痕迹？”

    “江湖中奇人异士不少，这等围墙，若用上飞抓，爬上来也是轻易之事。院门完好无损，你应当勘察围墙，未勘察围墙就是失职，王城尉，你也是老城尉了，为何为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若是错误，还可原谅。若是，哼。”

    王真听到郑起抓住一点小小失误就上纲上线，气得满脸通红，可是自己确实有失误，只有把牙齿咬得紧紧的。

    看着王真无话可说。郑起也就没有继续攻击他，他对着东、西、南、北四尉道：“陛下御驾亲征之时，大梁城重要的是稳定，有谁敢城内捣『乱』。一概抓起来再说，你们千万别手软，出了事我来负责。了因虽然只是一个秃驴，大梁城却是大大有名，你们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郑起如此严历也是迫于形势，今日一早。天静寺僧人发现知客僧被杀死住持了因房内，住持了因无影无踪，大惊之下，他们一面向开封府报告，另一方面也向相熟的贵胄求援。二尹郑起来到衙门不久，就不断接到贵胄派人送过来地条子，这给郑起增加了许多压力，郑起知道这四个城尉都有些本领。若他们全力侦办此事。或许能快探出事情的真相，因此。他也给东、西、南、北四城尉增加了压力，

    郑起训示结束，开封衙役出，挨家挨户地查了因。不过，城南的高官府院却极为平静，没有哪一个衙役愚蠢到查这些高官府邸，侯大勇是当朝宰臣，又是皇亲国戚，自然没有人敢来查。

    虽然天气寒冷，侯大勇却是满头大汗，手中的皮鞭沾了不少血肉，这种皮鞭是黑雕军行刑之皮鞭，一般军士违了军令，不过责打十鞭，特别严重又罪不至死的，则责打二十鞭。此时，侯大勇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鞭了，了因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一条条鞭印被翻开的嘴唇，煞是吓人。

    一桶冰冷的水浇了因身上，了因仍然没有反应。

    侯大勇对刚刚进来的医官韩静初道：“此人甚为重要，给他上『药』，包扎，不能让他死掉。”了因虽然被打得不成人形，下颌骨也被重安上，可是他甚为坚强，昏死数次仍然未说一字，这让侯大勇感觉极为不好，搞来搞去了因一点都不象个混贼，反而有一种大义凛然地感觉。

    罗青松、林中虎俩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士，心硬如铁，两人知道此人是敌国『奸』细，下手毫不留情，听到节度使吩咐之后，俩人商量着冷水中加一点盐。

    参军封沙没有参加昨天的行动，但是他久军中，看惯了比这残酷百倍的杀戮，看到血肉模糊的了因，也没有任何不适，他已认真看过了第二本、第三本小册子，道：“了因云游中原各地，对大周军部署甚为了解，也不知这些情报传出去没有，我估计了因定有同党，不若把天静寺的和尚全部抓起来审问。”

    侯大勇提着沾有血肉的皮鞭，道：“了因是主谋，没有他，其他人并不足虑，现我们不管其他和尚，第三册那些名字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好好琢磨。”

    封沙瞅了一眼了因，道：“这厮是个假和尚，他倒也硬气。”春兰之事，只有符英、孟殊和大嘴李知道，封沙并不知情，故而有此说。侯大勇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就算他是一块石头，我也要让他说话。”

    医官韩静初是韩淇的弟子，经过黑雕军几年实践，他已经成为韩淇手下优秀地弟子，被侯大勇挑中，随着亲卫队到了大梁，韩静初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喂服了因一些『药』丸，这才起身对侯大勇道：“此人伤势过重，若再用刑就会死掉。”

    “这是敌军『奸』细，我不管他死活，只要他暂时不死，人参等好『药』随便使用，若他死掉，我要唯你示问。”

    韩静初此时才知道是敌军『奸』细，心道：难怪下如此毒手。原来是敌军『奸』细。就道：“没有问题，我带上黑雕军近配制的活命丹，这种伤，活命有些难度，要吊命却容易。”两军交战，大家仇恨的不是面对面的敌人，而是躲阴暗处的『奸』细，凡是逮到『奸』细。必然要大加折磨。

    侯大勇暂时没有撬开了因地嘴巴，心中怒火难抑，他原本准备原谅春兰，可是看了小册子上的记录，那些精致地描写如毒蛇一样盘踞侯大勇脑海之中，他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春兰小院。

    侯大勇指着秋菊，历声道：“你出去。”

    秋菊一心侯府带小璐，从来没有出过侯府。对天静寺了因之事毫不知情，所以，她才会无意间提到符英对春兰有些冷淡。秋菊劝了春兰一夜，春兰却一言不发，此时。秋菊见郎君脸『色』铁青地提着皮鞭闯了进来，她意识到春兰定是犯下了大错，走出春兰小院以后，赶紧去主院找符英。

    皮鞭响过四五声。春兰的衣衫全部被打破，鲜血飞溅。自从认识了侯大勇，春兰就再也没有被人打过，此时，皮鞭如到之处，疼痛竟如钻心一般，她没有了因地忍耐力，禁不住撕心隔裂肺地尖叫了起来。床上不停翻滚。

    看到春兰的样子，素来不打女人的侯大勇颇觉丧气骂道：“给你脸不要脸，竟然让我戴绿帽子。”说到这，又一鞭抽春兰的大腿上，春兰如被烧红的铬铁铬了一下，床上缩成一团。

    符英及时地赶了过来，她拉住侯大勇的手，道：“郎君。冷静一些。”侯大勇已经发泄完怒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痛哭不止地春兰，把皮鞭扔地上。指着春兰道：“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院子半步。”

    秋菊刚想张嘴说话，符英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秋菊也就知趣地闭嘴，等到郎君走后，秋菊见到春兰的惨样，抱着春兰就哭了起来，“这是为什么？春兰，这是为什么？”符英也动了侧隐之心，走出门，对门外花容『色』变地使女道：“去向韩医官讨一些伤『药』来。”

    等到符英回到主院之时，侯大勇孤零零地坐卧室里，脸上颇有落寞之『色』。

    符英看完第一本小册子，特别是看到上面居然有自己的名字，顿时满脸通红地骂道：“这个了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想不到内心藏着蛇蝎心肠。”又道：“春兰如此不知自重，也是活该挨打。”

    侯大勇低着头，不再言语。

    符英小心翼翼地道：“郎君打算如何责罚春兰？”符英见侯大勇没有回答，提醒道：“郎君，有一句俗话，叫做家丑不可外扬。”

    侯大勇苦笑道：“事已至此又能怎样，从今天起，让春兰好好闭门思过，等到事态平息之后，把她送到沧州去严加管束，眼不见为净。”

    符英见侯大勇处理得如此之轻，就握住其手，道：“郎君，你真是宅心仁厚，若是其他人遇到此事，定然比这严历百倍，这样办，郎君已是仁至义了。”

    侯大勇心道：古代，红杏出墙是了不得的大罪，听说有些地方是要浸猪笼。而现代社会，这种事情层出不穷，见怪不惯了，大家多不过一拍两散，离婚就如跳槽一般。

    和符英说了一些闲话，侯大勇恶劣的心情才稍稍好转。

    吃过晚饭，侯大勇来到囚禁了因之地，了因已经苏醒，被赤身绑了木桩之上，他身上被罗青松和林中虎泼了不少盐水，又痛又冷，浑身不住地颤抖，没有人的时候，他也禁不住轻声呻『吟』，有人到来，他又是一幅心如死灰地样子。

    侯大勇狂暴之怒已经发泄，此时，看到了因之时已经颇为冷静，侯大勇双手抱胸前，冷冷地打量着奄奄一息的了因：了因已被折磨地不成人样，耷拉着头，丝毫没有得道高僧地模样，没有混贼之风采。

    从了因的住处来看，他是一个文化修养颇高、爱好整洁之人；从了因地身份来看，作为间谍，他定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寻常酷刑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但是，每个人都有弱点，了因靠床弟之战勾引女人。他一定对他的本钱充满着自信和骄傲，人的爱也就是人地弱点，侯大勇就命人从这方面着手，对了因施加压力。

    罗青松提了一个木盒子走进来，木盒子很深，上面没有盖子，木盒子里面传来“吱、吱”地老鼠叫声。

    罗青松进屋之后，笑道：“这些老鼠真难捉。今天上午放的放了七八个夹子，才捉了十几只。”侯大勇府邸有二百多人，建有一个小小的粮仓，仓鼠横行于粮仓，屡打不绝，是一件让人极为头疼之事。

    这一次仓鼠派上了大用处。

    侯大勇手持一根木棍，来到了因身边，盯着了因的眼睛。道：“了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你的同伙哪里？”

    了因依然闭口不说。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侯大勇冷冷地笑道：“你喜欢陶渊明，想来也是一个有生活情趣之人，若不开口，就让你成为太监。”

    侯大勇把目光转向了因地下身。天静寺地那凶狠一脚，已让了因下身红肿流血。

    罗青松不怀好意地看着了因，了因身边已经安放了一张木台子，木台子恰好了因下身位置，装有老鼠的木盒子放木台子之上，木盒子左侧做了一个小门，罗青松把木盒子上面的小门对准了因的下身，然后迅速打开小门。把了因的下身从小门处放进了木盒子。

    了因被绑木桩之上，正好可以看到木盒子的情景，当看到十几只肮脏、丑陋、肥大的老鼠争先恐后地扑向自己地本钱，了因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愤怒地大喊，“杀了我吧，你们这些魔鬼。”

    侯大勇见了因开口，道：“把木盒子拿走。给他一口水。让他说话。”因为涉及到春兰之事，侯大勇摒开左右。独自审讯了因，混秽之事小册子上记录得十分清楚，侯大勇也就没有过多询问，主要针对第三个不甚明白地小册子。

    果然不出所料，了因是西蜀派到大周的『奸』细，他先是游历四方，打探各地军情，随后寻机来到了大梁，通过勾引贵『妇』来套取情报，但是，了因来到大梁地时间不长，他还没有来得及建立严密的间谍网，他罗织的手下皆为无足轻重地小角『色』。

    大梁，了因并不是西蜀派来的唯一『奸』细，不是高层次的『奸』细，还有为隐密的间谍为西蜀服务，了因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但是也不了解内情。

    审讯持续深夜，侯大勇这才走出临时审讯室，他对守外面地林中虎道：“把了因的下颌骨下掉，别让他说话，另外，你想办法不让他睡觉，但是不必用刑了。”人的生理、心理都有极限，若超出这个极限，大脑就会出现空白，这个时候审问能得到真实情况，侯大勇要等到了因出现心理空白之后，再重审问，以检验、核实刚才所得的情报。

    折腾了一天，侯大勇也着实累了，倒床上后就沉沉睡去，直到符英将其推醒，符英脸『色』凝重，道：“春兰趁人不备，上吊『自杀』了。”侯大勇睡意全消，跳下床去，没有穿鞋子就朝春兰小院跑去。

    小院内，春兰的两个贴身使女跪院内，浑身如筛糠一般。秋菊跪床边，低声地抽泣。

    面『色』惨白的春兰安静地躺床上，脸颊左侧有一条小小的伤痕。

    侯大勇得到了因的小册子，上面记载和春兰床弟细节，这让侯大勇暴跳如雷，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细节也就罢了，至少还有个心理安慰，可是，知道了细节就难以释怀，也就不能自我欺骗。狂怒中，侯大勇用皮鞭抽打了春兰，不过，抽打之时侯大勇仍有分寸，没有打脸也没有打要害之处，脸颊处地伤痕可能是不小心弄上的。

    侯大勇虽说战场上见惯了尸体，可是面对着逝去的春兰，心中仍然震憾不已，足足站了一柱香的时间，侯大勇一言未发。良久，侯大勇才道：“以暴病之名厚葬春兰。”

    开封府二尹郑起没有回家，就衙门后院睡觉，天刚亮，城南尉王真冲进了后院。

    郑起带着衙役们急匆匆赶到了天静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倒挂外院的大树上，暗黑『色』的鲜血流了一地，衙役们守树下，等着二尹郑起，一群老百姓外面看热闹。

    等到尸体被放下来后，郑起差点吐了出来，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接过尸体上挂地纸条，上面写着：“天下第一混贼。”

    城北尉杨通走到郑起身边，低声道：“是了因，下身被斩断，估计以前地传闻都是真的。

    郑起骂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因是咎由自取。”他轻声对杨通道：“城外找几具尸体，送进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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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庙堂之高（二十）

﻿    第一百九十二章庙堂之高（二十）

    因尸体找到之后，开封府二尹郑起从维护大梁城稳定的角度出发，立刻为了因之死定『性』：这是一起丑陋的情杀案。

    大梁各大寺庙或多或少听说过了因的劣迹，而城中和了因有染的贵『妇』对此事是心知肚明，因此，开封府为此事定『性』之后，了因便彻底从大梁城里消失，就如从来没有存一样。

    郑起和东、西、南、北四城尉并没有就此罢休，这一伙杀手既然能越过高墙轻易杀掉了因，当然也能神不知鬼不晓地杀掉许多重要人物，因此，绝对不能让这伙杀手安然地呆大梁城内，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闹出大的事端。城尉王真命令手下把天静寺二十多名僧人带到衙门，还没有审问，二十多名僧人突然同时上吐下泄，不到半个时辰，僧人们七窃流血而亡。郑起得知此消息，惊得手脚冰凉，僧人们一死，了因之死就成为永远不能揭开的悬案，而死衙门内，把开封衙门陷入了极为不利的位置。

    侯大勇听到此消息，却并不吃惊，当日他的心中也产生过如此杀机，只是审问了因，才知道天静寺里，只有了因和被杀的知客僧两个人是西蜀『奸』细，其他僧人并不知道内情，这才放过了天静寺众僧人。这一次众僧人被毒杀，定是与了因有染的贵『妇』为了掩盖丑闻所为。

    王朴知道了天静寺惨案。勃然大怒，城尉王真就成为替罪羔羊，被捕于狱中，等待陛下后裁决。至此，了因事情也有了一个不是结束的结束，侯大勇对于这样的结局自然也感慨连连。

    大梁城为了这些鸟事弄得满城风雨，南线战场上，大周禁军苦战楚州不下。伤亡惨重，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宽阔的护城河，柴荣被迫命令增兵楚州。

    二月六日，一支军队从大梁出发，直奔淮南而去，中军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地“侯”字。

    大梁城内无所事事的呆了近一个月，其间还发生了令人沮丧万分的事情，想到躺棺木中永远不会苏醒的春兰。侯大勇不禁意气消沉，人死如灯灭，所有对与错、悲与喜，对于春兰来说都成了过眼云烟。

    接到圣旨以后，侯大勇就带着一万援军离开了这令人厌恶的大梁城。

    楚州西面是大湖。又扼着槽运之地，位置颇为重要，是南唐与大周争夺的一个焦点，若楚州一失。南唐长江以北也就大势去矣，反之，若楚州不失，南唐就可江北拥有一席之地，随时威『逼』大周。

    南唐楚州防御张彦卿是南唐国主亲选的坚毅之将，他率军死守楚州，让楚州几乎成为了寿州城的翻版，从显德四年底一直到显德五年二月。柴荣数次亲自上阵，仍然没有攻破城墙坚固楚州城，大周军折损极大，不得不第二次增兵淮南。禁军主将多已随柴荣亲征，另有一部分北上防御辽人，柴荣就亲命赋闲大梁地侯大勇为援军主帅。

    禁军是大周朝军中精税，成为精锐有四方面的理由，一是禁军武器装备皆由中央财政负担。军费充足自不话下。二是禁军选人有优先之权，军中骁勇之辈着实不少。三是陛下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总是以禁军为主力部队，禁军可以说是一支百战之师，四是禁军将领升职极快，从侍卫司、殿前司升职出去的节度使也有好几位了，有了这四个原因，禁军自然成为大周军精税，军中将校们皆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援军由殿前司、侍卫司各一部组成，殿前司所部由控鹤右厢都指挥使王审琦指挥，侍卫司一部由侍卫司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光翰指挥。王审琦是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之一，张光翰则是侍卫司主帅李重进的亲信，他们两人本身有矛盾，但是，如何对待侯大勇问题上却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一句话——敬鬼神而远之。

    侯大勇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一路上，三人互相维持着和平，经过二十天行军，二月二十六日，援军来到了楚州城下。

    王审琦、张光翰各回本部，侯大勇则被留柴荣身边参赞军务。援军到达的第二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日，大周军再次展开了对楚州城的猛攻，攻城战北城和东城同时进行，柴荣亲自督战东城，而由赵匡胤率军强攻北城。

    楚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春秋战国时期，楚州先后属吴、越、楚等诸侯国。

    秦统一后建淮阴县，楚州部分地区属淮阴县。

    隋大业(605～618年)初，去淮阴县入山阳县，不久复置。

    唐武德四年(621年)，置东楚州，治山阳县。八年，裁西楚州，东楚州改称楚州，仍治山阳县。

    南唐和大周交战不断，楚州作为接近大周地重镇，设置了防御使，加宽加深护城河、加高加固城墙，设置了巨大的粮仓，调配了忠勇的将军，作好了充分的守城准备。

    五米深、十米宽护城河，十五米高、基座达十米厚的城墙，成为周军难以攻克地堡垒，周军拥有数量众多的投石车、床弩、飞云梯、冲车，武器精良远非南唐军所能相，而且号令齐整，禁军将领大多亲冒箭矢冲锋一线，军士们是悍不畏死，但是，楚州南唐军的奋力顽抗之下，却也奈何不了这楚州坚城，几轮强攻之后，城墙下、护城河里。留下了许多相叠一起的周军尸体。

    攻城战持续到下午，东城、北城一无所获，损兵无数，眼见天『色』渐晚，柴荣才下令收兵。

    中军帐前，柴荣细心阅读一堆来自各地地战报，他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范质、侯大勇、李重进、张永德、赵匡胤等重臣、大将立两旁，等待着陛下发话。柴荣看完了后一个战报，这才抬起头来，问范质道：“范相，今日损兵多少？”

    “阵亡四百，伤者无数。”攻城战中，城下军士可以说人人带伤，所以无法准确统计出受伤人数。

    柴荣每日处理大量政务、军务。还要亲自一线督战，眼中隐有一丝倦『色』，他道：“楚州城下，我军打了两个多月了，前后阵亡军士有二千多人。还有许多断手断腿军士，失去战力的军士总计不下万人，这一仗禁军啃上了硬骨头，堪比寿州之战。”

    范质是宰相。虽前线，仍是一身紫『色』蟒袍，腰上挂了一个金鱼袋，显得格外整洁，他上前一步道：“楚州不过弹丸之地，久围必破，陛下可遣一名上将，只须统兵万人。半年即可困死张彦卿。”

    范质并不赞成柴荣久军中，毕竟一国之君，要处理的政务太多，这些征伐之事，交由大将去办理就行了，因此从侧面劝阻。

    范质谏言议事，向来直言不讳，独独对于柴荣亲征一事。从来没有力劝。此事缘于显德初年的一件事：当时，柴荣登帝位。北汉、契丹大军来犯，老相冯道极力劝阻柴荣亲征，冯道用语过激而为柴荣不喜，柴荣北上迎敌之前，把五代不老翁冯道贬为山陵使，冯道为此一病不起，一年后病逝。

    范质深知此事地来龙去脉，知道陛下有亲征的特殊爱好，所以向来亲征一事避而不谏，这一次围攻楚州两个多月，范质这才委婉地提醒柴荣。

    柴荣听出了范质的话中之意，他取过一份战报，轻描淡写地对众将道：“侍卫马军都指挥命韩令坤已攻破扬州。”

    柴荣三征淮南，战事主要集中淮水两岸，寿州、楚州、泗州、濠州等城，皆为淮水岸边之坚城，但是，楚州以南的扬州，却是长江沿岸地城池，这预示着周军已越过淮水，向长江北地发起了攻击，而楚州孤悬于淮水，已成瓮中之鳖。

    众将闻言，均脸『露』喜『色』，纷纷向陛下道贺。

    柴荣此时才『露』出笑容，就对范质道：“就令韩将军暂时知扬州军府事，要时刻提防南唐军北上。”柴荣挨个扫视众将，后把目光落赵匡胤身上，道：“赵将军可有破城良策？”

    赵匡胤身材强壮，方面大耳，看起颇有幽燕老将之风，他道：“既然我军攻破扬州，断了楚州唐军的退路，不若采用攻心之术，将捉拿而来的扬州军士带到楚州，让他们向城上喊话，让楚州军知道大势已去，动摇其军心。”

    柴荣不置可否，转向侯大勇，道：“侯相，你有何计？”

    侯大勇来到楚州城以后，也暗自寻思破城之策，南唐军和党项军、回鹘等等军相比，驻城技术、守的战术都要成熟悉得多，侯大勇设想过无数破城方法，均觉没有成功把握，就老老实实地道：“赵将军所言有理，可以一试。”

    柴荣没有继续征求意见，下旨道：“速令韩将军送来两百南唐降兵。”

    楚州城城墙之上，防御使张彦卿、兵马都监郑起业带领众将来到南城门上，城下护城河外站着一群丢盔卸甲地南唐军士，扬州兵马都监正向城下喊话劝降。

    城上众将得知扬州陷落，均面『露』惧『色』，几名指挥使小声嘀咕着。

    长得白白净净的兵马都监郑昭业耳尖，他听到几人所言，大声骂道：“养兵千日，用一时，现国家有难，正是用人之际，岂能轻言投降。”郑昭业全家老人都杭州，若不战而降，只怕全家无一人能活，因此，他早存和楚州同生共死的念头。

    步军指挥使淳于良是楚州人士，他向来瞧不起文官出身的兵马都监，手握刀柄大声道：“泗州、濠州、扬州皆破。楚州独木难撑，不向周军投降，徒死无益。”周军三次南征以来，凡是投降地南唐军不仅能活命，往往还能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而城内百姓也不受侵扰，淳于良并不想拼个鱼死网破。

    张彦卿眯着眼并不说话。

    另一名步军指挥使张彦宏骂道：“淳于良，你这个胆小如鼠地小人。”淳于良和张彦宏素有矛盾。他抽出腰刀，怒道：“张彦宏，老子和你没完。”

    楚州城内，存着地方派和杭州派的争端，淳于良是地方派地领军人物，防御使张彦卿和兵马都监郑起业都是杭州派，淳于良等地方派楚州军中多受压制，今日周军破了扬州。断了楚州军地退路，淳于良便跳将出来，和杭州派唱起对台戏。

    张彦卿的儿子张保刚满二十岁，是楚州军亲卫队伍长，他认识城下的扬州兵马都监。见其被俘，心中颇为惊惧，就对身前的父亲道：“不若降了周军，或有一条活路。听说寿州刘仁赡降周后，当上了郓州节度使。”

    突然，张彦卿眯着眼一睁，一道刀光闪过，淳于良已是人头落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刀光，张保人头也飞落于地。这两刀极为利落，张保人头飞出以后，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喷涌而出地鲜血就如一丛盛开的红『色』杜鹃花。

    众将被这两刀所震摄，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彦卿。张彦卿提着刀，刀尖上还不断滴血，他看着众人，道：“我等世受李家厚恩。如何能降周军。从现起，如果谁敢说一个降字。他们两人就是下场。”

    兵马都监郑起业素知张彦卿受此子，见其毫不手软地杀掉了张保，知其要和楚州共存亡，抽出长刀，道：“楚州城高墙坚，粮食充足，我们和周军决战到底。”张彦宏是张彦卿的族人，他毫气冲天地道：“楚军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城墙上众将齐呼：“誓死不降周军，决不投降。”

    郑起业看着张彦卿地眼光也有了些敬意，南唐国主是个多疑之人，各军中派出都监，作为自己地代表，监视着将领的行动，而这些都监的家人全部集中杭州城内，若哪一军将领投降了周军，则都监的家人必死无疑。

    由于都监代表着国主，又身负监视职责，许多根本不懂军阵的都监掌握了各军大权，周军兵锋刚至，这些权倾一时的都监也就顾不上南唐主子和家人，投降得为迅速。

    郑起业是这些都监中少有的正直之人，他初到楚州之时，和张彦卿产生了尖锐地冲突。张彦卿为痛恨都监制度，他无法改变朝廷地决定，因而对到的郑起业极为冷淡，把他当菩萨供起来，却不让他经手具体之事。郑起业当然不愿意成为傀儡，两人针锋相对较量几个回合之后，都知道对方不是易与之辈，各自退后一步，这样才总算没有两败俱伤。

    可是，张彦卿今天的举动，让心高气傲的郑起业也大大折服。郑起业看城下有十数面黄龙旗随风飘展，对身后两人道：“你们到城楼去，痛骂周主柴荣，给我狠狠地骂。”又对身后亲兵道：“把张保地尸首收敛好，下去准备一口好棺木。”张彦卿听到了郑起业的吩咐，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看着城外，眼角悬出一颗浊泪。

    两位受命骂阵的军士是军中有名的传令兵，也是著名地大喉咙，两人来到城楼上，挺胸站立后，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如骂街『妇』人一般，酣畅淋漓地把柴荣地女『性』家属问候个遍。

    柴荣等大周君臣听到如此难听下流的辱骂，脸『色』顿变。柴荣突然扭转头，指着两名骂人地军士，对身后的马仁瑀道：“马将军箭法无双，今日就让三军领教将军神箭吧。”

    马仁瑀骑着一匹不起眼的五花马，走到护城河边，他取下两支弓箭扣手中，稍稍看了看角度，开弓便『射』，两支箭如流星一样飞上城楼，分别『射』两位大喉咙的咽喉上，咒骂声噶然而止。

    周军精神大振，万人齐呼。

    侯大勇高平之战就认识神箭手马仁瑀，当日黑雕军击杀北汉第一骁将张元徵之时，马仁瑀正守卫柴荣身后，他跃马而出，连发三十箭，箭无虚发，让北汉军为之丧胆。此时，马仁瑀百步之外『射』杀敌军，力量之大，箭法之精，让侯大勇也暗自咋舌，心道：马仁瑀的箭法不输于刘黑狗。

    正这时，侯大勇身后也跃出一骑，他来到护城河边，拉开弓箭，拉弓便『射』，二支铁箭直飞护旗军士，两箭如闪电，楚州护旗军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射』倒地。

    周军军士再见神箭，大感过瘾，呼声雷动。

    此人正是黑雕军第一神箭手刘黑狗，他见到马仁瑀箭法了得，手心发痒，也出阵『射』了两箭。周军军士呼声未停，刘黑狗再次发了两箭，这两箭却是『射』向高高飘扬地楚州军军旗，由于距离过远，刘黑狗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就连发了两箭。城里、城外的军士都眼睁睁地看着楚州军军旗，只见雕翎箭飞过，军旗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张彦卿等诸将面如死灰，楚州军三军集体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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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庙堂之高（二十一）

﻿    楚州城就如一支刺猬竖起来的尖刺把大周军伤得鲜血淋漓。

    大周军伤亡奇重早期阵亡的军士还能有一口棺木到显德五年一月楚州附近的棺木被搜罗一空到了二月底阵亡军士只能囊上一张草席集体葬于大坑之中。

    这些军士生前在一起战斗死后也能聚在一起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总算不太寂寞。

    周军军力占了绝对优势多次使计不成也就毫不掩饰作战意图周军的投石车、临车、冲车、对楼全部集中在东城一日不停地进行强攻。而南门、北门、西门则极为平静北门甚至没有驻军。

    楚州军只有五千多人周军人数在六万人左右周军从人数到战斗力上都强于楚州军出城野战楚州军必然败灭得更快死守楚州城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在都监郑起业的坚持下楚州军派出城内所有的骑兵试探性地从北门出击结果骑兵刚一出城周军骑兵就从不远处围了过来两百多骑兵转眼间就覆没于城下此战过后楚州众将便没有人再提出城之计楚州城建有一个大粮仓城内居民平时也有贮粮的习惯楚州坚守一年粮食也不会短缺。张彦卿就下令用巨石封死四个城门作困兽之斗。

    周军从显德五年一月起。就在城东修筑土山在二月底终于修成一座略略高过城墙地土山周军在土山上安置了数十架床弩可以直接威胁东城门的楚州军。

    周军把所有的临车也集中在东城外每个临车上面可以藏兵六人全是军中神箭手在东城护城河外还有一架巨型对楼上面可以屯兵八十。里面是清一色的弩手土山、临车和对楼都比城墙略高上面的周军军士利用手中的弓弩拼命向城墙上的楚州军射击。以掩护城墙下的步军军士。

    护城河上周军用小舟架起了数座浮桥数十辆愤辒车停放在护城河对岸愤辒车顶部蒙以生牛皮可以抵抗檑木、巨石的砸击。也能有效地抵御火攻军士藏身在愤辒里面。依靠愤辒地保护来到了城墙脚进行挖掘作业。

    虽说周军的愤辒车造得特别坚固结实。而且周军弓弩手们拦命压制城墙上的楚州军却仍然有二十多个愤辒车被楚州用巨石击毁还有两个愤辒车被猛火油引燃后生了剧烈爆炸每个愤辒车能够藏兵五人一百多名藏身于愤辒车的周军军士被巨石砸成肉饼或被炸成肉块但是在前线总指挥赵匡胤地严令之下愤辒车仍然前赴后继地抵近城墙。

    每个愤辒车里面都装有两桶黑火药。愤辒车里的军士冒着城头密集的石块在城墙上挖出一个洞把木桶放进洞口引燃火线后军士们就奔出愤辒车跳进护城河每一声巨响都能炸毁一部分城墙。

    随着周军持续的爆破二月二十六日楚州城墙终于被炸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出现之后周军并没有急于进攻在弓箭手的掩护之下他们继续爆破城墙出现了一丈余宽地大缺口。

    为了这一个缺口数万周军用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阵亡数千人耗费粮草无数。

    楚州之战尽管激烈不过尚不及寿州之战显德三年周军包围了寿州城一年多直到寿州粮绝之后才攻破寿州就在寿州城破之时守将刘仁蟾忧急交加而中风其部下与儿子将其抬出城外投降周军柴荣并没有治罪于刘仁蟾反而因为其赤胆忠心授予弥留中地刘仁蟾以节度使之职。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若因为楚州顽抗而给予张彦卿高官则必然会给南唐诸将传递错误的信息：只要坚决抵抗就能得到高官厚禄。为此柴荣力排众议下达了“屠城令”警告那些敢于与周军拼到玉石俱焚地南唐将领。

    自从东城城墙响起了第一声爆炸声楚州防御使张彦卿就知道楚州城必失张彦卿把城内所有男子集中起来放了所有库存武器令他们逐屋抵抗再把五千楚州兵编成三支队伍一支队伍由张彦卿带领据守楚州衙门一支由兵马都监郑起业为以慈恩寺为据点另一支以张彦宏为在东城门处阻击周军。

    张彦宏所率军士共六百人守在一丈多宽的东城缺口处这六百军士全是训练有素的楚州步军第一排军士举着方形大盾其后是长枪兵弓箭手则夹在长枪兵之间。

    张彦宏手提长枪位于队伍的前列指挥作战。

    周军虽然有数万大军可是缺口只有一丈多宽又有护城河相阻为了避免自相践踏而出现混乱赵匡胤只派出五百军士抢夺缺口。血战半个时辰五百军士折损过半仍然没有攻破缺口周军指挥使阵亡于缺口处。

    几名楚州长枪兵把周军指挥使的尸体挑在枪尖上出“嗬、嗬”狂叫。

    赵匡胤脸色铁青瞪着牙将王彦升声色俱历地道：“带一百亲卫割下敌将级。”王彦升出身草莽是赵匡胤的旧部得令后举着一把朴刀气势汹汹地扑向楚军。

    楚州军顶住了第一轮周军的攻击也是伤亡过半张彦宏脸上被刺了一枪枪尖把其右耳刺掉张彦宏顾不得包扎伤口躲在盾牌手身后接连刺死了几名周军军士。

    王彦升手下有二十名手持巨斧地军士。这些军士专门用来劈砍城门楚州城门内外皆为巨石封堵巨斧军士也就没有用武之地赵匡胤见楚州盾牌兵死守不退便派出了这一队巨斧手。

    这些巨斧手均是周军中地大力士赶到阵前之后在周军长枪手的掩护之下举起巨斧一阵猛劈。楚州军盾牌兵在这些巨斧武士的攻击之下迅被劈开了一个缺口。

    一名楚州盾牌手被劈倒在地。另一名匹斧手“嘿”地一斧劈下来这名盾牌手胸膛当场被劈开巨斧直接劈到了地面。楚将张彦宏趁着这名武士旧力使老新力未生之机举枪刺向其脸部。这些巨斧武士皆身穿铁制铠甲只有脸部是其薄弱之处锐利的枪尖从左眼刺进巨斧武士的脑中巨斧武士仰头大叫一声气绝身亡。

    张彦宏抬脚把巨斧武士踢开。从其脑中抽出长枪一名周军短刀手狠狠一刀砍向张彦宏。张彦宏回枪不及眼看就要中刀。正在危急关头倒在地上的一名楚军盾牌兵用尽最后力气用短刀猛刺周军短刀手这一刀由下而上从周军短刀手下身直插而入。

    王彦升一心要得敌将级此时他已盯上了身穿将军铠甲的张彦宏。当张彦宏挺枪穿透一名巨斧武士的胸膛时王彦升赶到了张彦宏身边举起朴刀向张彦宏劈来张彦宏急忙抽枪迎击不料这名巨斧武士紧紧抓住张彦宏枪杆张彦宏急切之间没有把长枪抽回眼见王彦升刀锋袭来被迫放弃手中长枪往左闪劈。

    王彦升在周军中以“奔雷刀”成名刀势极快张彦宏已是闪劈不及左臂被砍了下来一名楚军短刀手见状挥刀扑向王彦升王彦升手中朴刀诡异地在空中划了一个曲线狠狠地砍在楚军短刀手腰间。

    张彦宏弯腰去捡一柄掉在地上地腰刀正在弯腰之际一名巨斧武士高举着锋利的巨斧把张彦宏拦腰劈成两断王彦升气急败坏地道：“***此人是我的。”说完一刀斩下张彦宏级。

    楚州军主将阵亡余众很快就被周军冲散六百军士只有数十人退入城中其余全部战死在城墙处。

    气势汹汹地周军杀进了楚州城周军军士在楚州城下伤亡惨重陛下颁布“屠城令”之后素来军纪严明的周军军士在血腥刺激之下变成了出笼野兽楚州成为人间地狱。

    楚州百姓预感到未日来临青壮年手持菜刀等各式武器在大街小巷和周军周旋虽然给周军带来一些麻烦可是周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老百姓的抵抗很快就被扑灭真正在巷战中给周军带来巨大伤亡的还是由张彦卿和郑起业率领地楚州军。

    楚州城内的激战持续了四个时辰还没有结束不过楚州军大势已去慈恩寺已经丢失残存地楚州军一千多人全部集中在衙门内楚州衙门的大门极为厚实外面包着铜皮楚州军又在里面顶上粗大地圆木周军一时无法进入衙门。

    侯大勇跟随着柴荣进入了楚州城饶是侯大勇身经百战城内的惨象还是让侯大勇感到震憾。

    楚州城已经成为地道的修罗场街道上四处躺满了肢残腿断的尸体里面有楚州军士也有周军军士更多的是老百姓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街小巷。侯大勇骑马经过一些院落之时从虚掩或敞开的院门看进去不少院落里都有老弱妇孺的尸体还看到两个军士按住一个被脱光了衣衫地女子另一位军士正是泄兽欲。

    侯大勇在马上默然不语经历了残酷战事的军队若不加约束就会成为一群地狱里的魔鬼。侯大勇心中叹息道：若自己不献“火药破城”之计也许这一场屠杀就不会生。可是侯大勇随即又想道：若不用火药破城周军将士必将在城下流更多的鲜血楚州百姓是人周军将士同样也是父母所生正所谓对敌人仁慈也就是对自己残忍只要有战争总会有悲剧生。

    只是。柴荣下达屠城令这多少有些出乎侯大勇意料他努力回想在另一个世界所学地历史是否有屠城之事生却没有一点头绪。

    （注一：《旧五代史》显德五年春正月乙巳帝亲攻楚州。时今上在楚州城北昼夜不解甲胄亲冒矢石。麾兵以登城。丙午拔之斩伪守将张彦卿等六军大掠。城内军民死者万余人庐舍焚之殆尽。

    注二：6游《南唐书：张彦卿传》云及梯冲临城凿城为窟室实薪而焚之。城皆摧之遂陷。彦卿犹结阵城内。誓死奋击谓之巷斗。日暮。转至州廨长短兵皆尽彦卿犹取绳床搏战及兵马都监郑昭业等千余人皆死之无一人生降者。周兵死伤亦甚众世宗怒尽屠城中居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佑不杀也。）

    柴荣一行很快来到楚州衙门浑身是血的前线指挥官赵匡胤赶紧迎了上来行过礼禀报道：“楚军还有一千多人张彦卿和郑起业都在里面人是跑不掉了只等城外把小型的冲车和长梯运到我军就起总攻。”

    柴荣、范质、侯大勇等人就在一旁观看楚州城内最后一战。

    楚州衙门和传统的衙门一样是由住房、围墙构成的院落而且院中有院周军入城的部队全是步军冲车、床弩等重型武器仍在城外周军一时无法越过围墙又无法推开衙门大门就在外面挤作一团。

    一队杀红眼的周军搭起人墙想翻过围墙动作最快的一名军士刚刚在围墙上探出头数支铁箭就射了过来军士脸上、胸前各中一箭翻身摔了下来再没有周军敢于上墙。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冲车来了快让开。”

    运进城的冲车虽然是小型地冲车但是冲车毕竟是用来对付城门的院门虽厚如何经得起这般大力不过数下衙门的大门就被撞开。一队周军呐喊着冲了进去不料楚州军在衙门的大门后面安放了柜马、胡床、椅子、茶几、胡桌等各式杂物形成一道简易防线楚州军趁着周军被阻地短暂时间箭如飞蝗百多名周军全部被射倒在杂物前。

    周军指挥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及时下令停止攻击不一会数名军士提着大桶在步军大盾的掩护之下迅把猛火油倒在杂物上很快门口大火熊熊。

    周军又向院内射了一些火箭由于围墙到院内房屋有百步之远这些火箭大多射在了空地上没有能够引燃院内建筑。

    院内杂物很快就被烧毁大门洞开左手持小圆盾、右手持腰刀的数百周军刀牌手蜂拥而入随后弓箭手、长枪手也鱼贯而入院内喊杀声、惨叫声大作。

    柴荣一直面目表情他听到院内喊杀声渐渐弱了这才扭头对一边的侯大勇道：“楚州定矣。”

    正在此时在柴荣左侧的房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名手持长枪地楚州军士他不顾一切地从房顶扑下来就如高台跳水一般长枪和身体成一条直线枪尖对准了柴荣。

    房顶距离柴荣甚远此人无论无何也刺不到柴荣柴荣根本没有躲避眼睁睁地看着他扑向地面只听得“噗”地一声枪尖扎进了地面在巨大的作用力之下枪杆“啪”地折断了折断地枪杆刺进了这名楚州军士的身体里这位楚州军士嘴里吐出一些血泡在地上抽*动数下就不能动弹了。

    柴荣平静地道：“真乃勇士也。”

    侯大勇惊出一身冷汗抬头见临街房屋密布多为二层小楼若有箭手藏匿其上后果不堪设想虽然他并不负责柴荣地警卫仍然大声对身后的禁军将领道：“赶快派人逐屋搜索不能让一个人留在房内。”

    禁军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高怀德负责保护柴荣听到侯大勇的命令飞快地看了一眼赵匡胤这才拱手道：“接令。”两队禁卫军迅冲进了街道两旁的房屋不一会听见房屋内不断响起了惨叫声。

    这时从楚州衙门涌出了数十人当先一名赤膊大汉提着两个级快步来到柴荣面前。

    张彦卿眼睛一只睁得圆圆的一只半眯着他平时有一个习惯做出重大决定之前眼睛总是半眯着当双眼猛地睁开之时便意味着下定决心了此时张彦卿失去了生命力所有的思考和决心都随风而逝两只眼睛也就各行其道了。

    柴荣久久地看着张彦卿的级柴荣年轻之时家庭贫贱曾经到南方经商当时张彦卿还是南唐军中小校两人曾有数面之缘张彦卿还出手相助过柴荣此时见到故人级万般滋味涌上了柴荣心头。

    柴荣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冷冷地道：“把张彦卿、郑起业的级挂到木杆之上。”

    城内地杀戮仍然在继续禁军军士三五成群在城内乱窜只要看见没有穿军服杀立杀无赦天将晚时城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天黑之时中军传来停止屠杀之令城中之民早已十室九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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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庙堂之高(二十四)

﻿    夜已深，楚州城一片黑暗，没有灯光跳动，没有夫妻呢喃，没有小孩哭闹，没有看门狗狂吠，只有零星的惨叫声、重伤军士的呻吟声、军营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血腥、浓重得让人窒息的血腥，铺天盖地笼罩着楚州城。几匹快马在城中奔驰，马上是中军传令兵，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大呼：“屠城结束，各军回营。”

    各、军、回、营，这几个字在血风中渐渐远去，隐隐约约又在城内回荡。

    城南有一个干净整治的小院，为都监郑起业居所，柴荣入城后，就暂时住于此。其实，城内最好的院落为防御使张彦卿的府弟，只是张府人口颇多，大屋小厅血腥气太重，而郑起业是都监，家属均为人质在南唐主手中，府里只住了一个小妾和三个奴仆，人少，血腥气就稍稍少一些，军士们提水冲掉地上的血迹，燃起禅香，郑起业的院落就恢复了往日的雅致和干净。

    在郑府的大厅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有一个烧锅，烧锅下面是做工精致的小铁炉，铁炉里燃烧着红通通的木炭，烧锅里盛着暗灰色的热汤，在炭火的烧炙之下不断地翻滚着，破裂的气泡中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羊肉香味。

    柴荣专心致志地吃着肥嫩的羊肉，似乎没有理睬众臣的激烈争论。

    范质是老资格的宰臣，虽说大周朝实行的是首辅宰相轮换制，可是凭着其资历，他在几位宰相中说话仍然最为分量，他不紧不慢道：“契丹新主耶律述律年少执政，朝政颇为荒废，据传他每夜招来众臣酣饮，经常是通宵达旦，第二天白天才起床。辽人称之为睡王。辽之燕王牒蜡被杀以后。继燕王牒蜡镇守幽州的是南京留守萧思温，萧思温是公主驸马，为人不修边幅，最是怯懦无能，此时，正是夺回幽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正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错失良机，等到辽人恢复了元气，则北伐定然难上十倍。”

    范质所说之事，涉及在辽国的内乱：内乱始于辽太宗耶律德光之死，耶律德光当年率失兵攻入大梁之后，灭了后晋，耶律德光却在北归路途中。病死在河北在杀狐林，南院大王耶律吼、北院大王耶律翰共同拥立永康王兀欲为帝，是为辽世宗，而辽国述律太后喜爱幼子李胡，拟立为帝，太后、李胡率军与辽世宗战于潢河，辽世宗胜利，不过亦留下许多暗流和政争。最后辽世宗也被谋杀，于是睡王耶律述律即位，他即位以后，又杀掉了密谋反叛的燕王牒蜡。

    大周一向以辽国为主要敌手，因此，众位大臣对这一段历史都知之甚深。不过，相同的历史因为不同人来解读，也会有不同的看法和结论。

    侍卫军主帅李重进是皇亲，更是重将，他素知辽军地战斗力。和范质两人意见完全相左：“辽人朝政虽然有些乱，可是辽军军威极盛，远非南唐、西蜀所能相比，我军如果要北代成功，必须要动用最精税地人马，还有分兵防守南部边境，中原腹敌只怕空虚异常。若此时北汉军从泽州南下，直袭大梁，和辽军形成夹击之势，则大周朝就十分危险了。”

    李重进加重语气道：“我的意见仍是先南后北，趁着我军接连攻克楚州、扬州、濠州的威势，扫平南方，然后再攻打西蜀和北汉，等到中原大定，我军再和辽人决战不迟。”

    范质不以为然地道：“大周四面皆敌，不论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面，如终要面临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的困境，如将军所言先南后北，在南线作战之时，若辽军和北汉军南下中原，我军岂不是也会陷入两线作战？”

    李重进向来心高气傲，只是此时有陛下在场，说话者又是老资格宰相，他才没有发出尖酸之语，不过，范质话音刚落，李重进似笑非笑道：“这四年，我军先和西蜀决战在凤州，然后三战南唐，怎么没有见到北汉军和辽军南下？”他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道：“北汉刘崇若没有辽人支持，早就被我军的灭掉，所以，北汉和辽人也算得上唇齿相依，所以我敢肯定地说，我军若攻打辽人，北汉必然出兵。但是，我军攻打南唐，和辽人没有利害冲突，他们自然不会出兵相助。”

    北汉是大周的世仇，北汉主刘承均依靠着在契丹军的保护，占据了山西，就如一把长弓一样对准大周朝的软胁，随时都有可能制大周于死地，因此，李重进地假设极有道理。

    柴荣登基之时年仅三十三岁，称帝后在高平打败了北汉和辽的联军，由此信心大增，满怀雄心壮志，道家高人陈抟通过无极图，算定柴荣在位三十年，柴荣更是信心百倍地许下三十年帝王鸿图：“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为了达到十年拓天下的目标，柴荣和范质、王朴等等心腹重臣多次探讨平定天下的战略，关于平定天下的战略，重臣们分为“先南后北”和“先北后南”两派，战略方向事关全局，重臣们互不让步，已经争论过数次，柴荣鼓励双方争论，但是一直没有明确自己的主张。

    范质是坚定的“先北后南”派，王朴、李重进、赵匡胤是坚定地“先南后北”派，王薄、张永德并无定见，时常在两派中游离。

    范质和李重进激烈交锋之时，殿前司主帅张永德只顾低头吃菜，对战局不发一言，张永德的夫人就是著名的寿安公主，与寿安公主性格相反，张永德性格颇为优柔寡断，因此，在前线的殿前司禁军实际上是由赵匡胤指挥，对于“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这种涉及全局的战略，他没有自己成系统的认识，听双方争论，一会认为范质有理，一会又认为李重进有理。

    赵匡胤见张永德并不发言。看到柴荣的眼光扫向自己。就道：“在下觉得统一天下还是先易后难为妥，辽军战斗力甚强，如果我军不能迅速破敌，而与辽军僵持不下，南唐与西蜀极有可能趁着中原空虚之际，出兵袭扰边境，我军分兵应付，局面难免就会糜烂。南唐、西蜀相对较弱。只要灭掉南唐、西蜀等南方势力，再掉头北上，此时可以利用南方充裕的钱财物质，为北伐提供军资，这样我军必然实力大增、势气如虹，破北汉也就顺理成章。”

    侯大勇以前没有参加讨论过这种事关全局地战略，因此没有急于发言。只是静静地听。

    当赵匡胤说完之后。侯大勇心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赵匡胤就是按照先南后北的战略，平荆南、西蜀、南汉和南唐，最后又灭掉了受到契丹人保护地北汉，基本实现了统一，可是北汉灭亡之后，宋人从此与契丹全线接壤，也就失去了缓冲之地。北方边患由此兴起，高梁河、歧沟关等战役惨败之后，宋军在北方全线被动，仅能自保。从此，北方边患不断，随后，党项建国，女真兴起，宋朝被轮番欺凌，最后。蒙古崛起于大漠，横扫了亚欧大陆，灭国无数，宋亦不能免，终被来自北方地游牧民族所征服。

    想到这里，侯大勇神情就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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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庙堂之争（二十五）

﻿    銮江口已在长江下游，江面极为宽阔，几只鱼鹰在不知疲倦地在江面飞翔，发出清脆的叫声，穿透了清晨的霜雾。

    在长江南岸的水军大营中，南唐兵部郎中张河源起得很早，上了楼船的顶部，他伸出手，搓了搓有些紧绷绷的脸，看着滚滚长江缓慢向东而去，心中若有所思，低声吟道：“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

    站在一旁的参军张林杨身上的厚裘似乎也被这浓雾所浸湿，他接口道：“这长江如此雄浑，又如此的让人心生愁绪，难怪杜子美会写出‘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诗句。”张林扬是张绅休的侄儿，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没有外人的时候，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又道：“长江以北看来是保不住了，幸好大周军水师弱小，否则，恐有亡国之祸。”

    张河源个子瘦小，脸上神情却甚为坚毅，他曾是南唐军中著名的将领，和吴越、大周作战屡有战功，不料却突然被调到兵部任郎中，虽说职务升了，却如龙困浅水，有力使不上了，就颓然道：“你看我干的是什么事情，堂堂的兵部郎中，周军南侵之际，不是率兵迎敌，反而是向周军上贡求情，周军虎狼之师，又不是草原的胡人，区区财物岂能打发，柴荣是冲着江北之地而来。”

    张林扬深有同感，忿道：“这三年来。年年上贡不断，这一次又送了罗敷绢布三千匹，乳茶三千斤。以及香药犀象无数，数年间上贡的财富，加上修筑宫殿地耗费，若是用来制造战船，大唐水师至少可以多造百艘楼船，你看看现在大的唐水师，可乘坐百人的战船已经寥寥可数。长江天险，看来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江风吹过，长江水浪拍打着两岸，发出“哗、哗”地波涛声。浓雾似乎被江风吹散了一些，张河源一直注视着对岸。猛地一征，长江北岸似乎有一些战船的轮廓。

    楼船下面有专门负责观察的军士，他们也发现了异常。只听到几声惊呼：“周军战船，全是大船。”“天啊。大周的战船。”

    又是一阵江风袭来，浓雾被吹开了一个大口子，大周水师完全出现在张河源眼前，长江北岸连绵不断都是周军战船，而且有数量众多的大型、中型战船，在北岸足足排了好几里。

    张河源大吃一惊，用力抓紧了船舷，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头昏目眩好一阵，张河源这才清醒过来，赶紧朝楼船下跑去，嘴里吼道：“王将军在哪里，赶快叫他起来，周军战船打过来了。”

    銮江口的大唐水师主师刘琮并没有住在船上，而是住在水寨之中，只有副帅王延灵住在楼船中。

    此次出访南唐的正使是兵部侍郎陈觉，陈觉和冯延巳、冯延鲁、查文徽、魏岑等五人在南唐大大有名，被称为“五鬼”，皆为文学出众而长于谄谀之人，他们排斥忠良，把南唐内政弄得一团糟，周军再次攻打南唐，南唐主李景恐惧万分，就派兵部侍郎陈觉到江北去上贡，请求罢兵。

    陈觉带着贡品来到了銮江口之后，他和刘琮是旧识，刘琮知道陈觉在朝中颇有势力，颇得李景赏识，就找来镇江美女无数，两人在水寨之中逍遥快活。张河源不喜飞扬跋扈地刘琮，更不喜欢小人陈觉，婉拒了刘琮的邀请，住到了楼船之上。

    几个亲卫听见有人从楼上大叫着跑下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厉声吼道：“是谁，站住。”昨夜王延灵将军拥美而醉，若搅了他清梦，必然会挨顿鞭子，或者被砍上一刀。

    “让开，我是兵部郎中张河源，快叫王延灵起床。”

    亲卫已认出了这个瘦小的男子就是兵部郎中张河源，连忙立在一旁，不过，并不敢去叫醒王延灵。张河源怒火中烧，抬腿猛蹬房门，这房门颇为结实，张河源就觉蹬到一块铁板上，接连蹬了数下，门忽然开了，张河源一脚蹬空，身体失去重心，差点跃倒在地。

    披头散发的王延灵手提腰刀，愤怒地站在门外，看到是张河源，凶焰才稍减。

    “周军战船攻过来了。”张河源急急地道。

    王延灵这才明白张河源为何如此着急，就轻蔑地笑道：“周军只有几十条小船，居然敢跨江而击，真是以卵击石。”张河源不想和王延灵啰嗦，拉着王延灵就往楼船顶部跑去。王延灵是大唐水师的老将，知道大型楼船地威力，他看到周军船队中有数十条大型楼船，脸色顿时煞白。

    周军水师犹如从天而降，攻过来战船中有一艘五层大船，二十多艘三层大船，还有数十艘小型战船。

    大唐水师多年未添新船，虽有百余条船，除了三艘西江大船，十五艘南江中型船，其余皆为搭载十多人的小船，而这些大中型战船都使用多年，早就应修补或淘汰了，却仍为大唐水师的主力舰。

    张河源看见王延灵面现恐惧之色，抽出腰刀，历声道：“王延灵，组织船队敌。”王延灵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南唐水师数十艘战船迎向了大周水师。

    双方渐渐接近了江中心，只听大周水师一阵鼓点响动，安置于玄龙船和玄蛟船前甲地投石车突然发动，数十块数十斤重的石块，带着风声，向南唐水师地三条大船袭去。

    大周的玄龙船和南唐大船，均脱胎于“五牙船”，“五牙船”在四面甲板还备有6架长达15米的武器——拍竿。拍竿相当于利用了杠杆原理地巨型长锤，靠下落能量砸击靠近的敌船，大周水师的玄龙船已经改拍竿为投石机。

    南唐西江船仍是使用拍竿。没有装备投石机。主要原因是由于中原水师素来无大船，多用斗舰来袭击南唐水师，斗舰地特点是船壳用多重木板加固以利冲撞，南唐水师为了有效对付斗舰，仍然采用拍竿来击毁靠近大船的斗舰等各式小船。

    此时，大周水师开始用投石机远程攻击，南唐西江船缺乏远程攻击能力。只能挨打而全无还手之力，转眼间，二条西江船地船体已被飞石击穿，江水汹涌而入。

    王延灵的中军指挥船受到了重点照顾，受创最重。船体很快失去了控制，向着下游漂去，顺江而下不过一里。就沉于江中，中军船上带有两只微型小舟。是危急关头逃生所用，水军副帅王延灵和兵部郎中张河源爬上了小舟，顺水漂了数里，才在一个回水湾上岸，这才逃得一条性命。

    中军船受重创，南唐水师失去了统一指挥，在江中乱成了一团。双方还没有靠拢之时，上游又出现了一支大周水师。水师是清一色的海鹘船。

    海鹘船发明于唐朝，船型头低尾高，前大后小，船的外形模仿善于穿风掠浪的海鸟，适合划浪而行。船上左右设置浮板，在风浪中具有稳定船只地作用，又可阻挡侧浪，减轻船体横向摇摆，是一种比较不怕风浪的战船，大周水师在船舷两侧加装铁板，增强防护能力，又在船首加装犀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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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庙堂之争(二十六)

﻿    长江岸边，弯月如钩，江水泛着清波，潮湿的空气在拍岸的涛声中缓慢地流动。数匹快马从江边小道快速地奔跑，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长江里的鱼群，只听“卟通”之声不断，一尾尾数斤重的长江鱼跃出了水面。

    柴荣孤独地坐在帐中，十二盏大油灯把军帐照得如白昼一般，两天以来，来自京城各地的奏折已有数十份，柴荣每一份都要认真批阅，晚睡早起成为柴荣的生活习惯，幸好长期军旅生涯打磨了一幅好身板，要不然，早就被繁重的军务政务累跨了。

    范质、王薄、侯大勇、李重进、张永德、赵匡胤这六人是柴荣最为倚重之人，享有见柴荣之时不用通报的特殊权利，赵匡胤来到柴荣帐前这时，御前亲卫直接把急急忙忙赶来的赵匡胤领入帐中。

    赵匡胤解开布袋，里面全是珠宝，在灯光中更是显得璀璨无比，然后跪在一旁道：“这是南唐送来的珠宝，意图赌赂于臣。”

    柴荣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堆放在桌面的珠宝。

    赵匡胤看柴荣并未发怒，就接着道：“来者名为马闲，是臣在洛阳时的故识，自从臣从军以来，已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今日突然来访，说是南唐主李景要结识江北英雄。”中年男子马闲见过赵匡胤之后，开门见山说明了受南唐主李景之托，来结识江北英雄，并奉上了价值千金的珠宝。赵匡胤闻言大惊，他不敢怠慢，把来者稳在军中，然后亲自带着珠宝来到了柴荣大帐。

    柴荣随手抓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对着灯光看了看，只见宝石在灯光下发出柔和蓝光，看上去就如一只猫眼，他素来不喜这些无用之物，却也赞道：“好一颗猫眼宝石。胡商最喜欢这种猫眼宝石，我估计得没错，这种质地的猫眼宝石可以换得战马五十匹。”他看到赵匡胤仍然跪在地上，就笑道：“爱卿起来吧，看来南唐主已是六神无主了。才会用这等幼稚之计来离间我君臣。”

    听到柴荣如此下结论，赵匡胤悬在心中的石头刁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起身道：“这个马闲本为中原洛阳人，却为南唐主充当说客，臣回去之后，就以奸细之罪杀掉马闲。”柴荣放下手中的猫眼石。道：“这倒不必了，赵大郎让这个马闲带话给南唐主，给他说，朕亦知道此事，有多少宝物尽管送来，朕照收不误。”

    赵匡胤笑嘻嘻地退了出去，一路上快马加鞭，心情极为愉快：南唐已是日落西山，眼看就要亡国了，我才不会上这条破船。

    柴荣又取过一封密信。这是一封来自契丹的密信，内容很简单：“南唐李景使臣已到达上京。”

    在第二次南征之际。南唐主就通过海路和契丹进行频繁联系，如今。双方的联系更加密切了，大周水师已经数次在海上拦截到从南唐北上的使臣。此事让柴荣内心颇为焦急，若南唐和契丹真正联合起来，南北夹击大周，则大周立刻就会陷入被动。

    看过此信，柴荣一时有些心烦意乱，在帐中不停地来回走动。

    第二天，大周大军逆水而上。军旗连绵十数里，站在长江南岸的南唐军士，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行进中地大周军队。

    很快，报信的南唐军士来到了金陵，南唐主李景正和冯延巳等人正在花园中咏梅作乐。

    冯延巳一袭淡绿色的长衫，摇头晃脑地道：“唐人咏梅诗确非前朝可比，譬如李义山这首诗，‘匝路亭亭艳，非时袅袅香。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赠远虚盈手，伤离适断肠。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实是咏梅诗中的魁首。”

    李景并不以为然，道：“不然，不然，杜子美颇有几首咏梅诗，意境较李义山之诗更为深远、开阔。”

    杜子美就是杜甫、李义山就是李商隐，两人都有不少咏梅诗，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李景、冯延已为此事争论的次数也不在少数，这也就是所谓地文人之乐，没有登堂入室者，难以领会其间的愉悦。

    正在此时，查文徵、魏岑两人面色惊惶地赶进宫来，道：“快马来报，周军水陆两军从泰州出发，最多明日就要到达金陵对岸。”

    李景即位时间已长，虽说肚子有些微微凸起，总体来说，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飘逸之人，闻听此言，一屁股坐在胡椅之下，喃喃道：“这可如此是好，这可如此是好？”

    冯延巳是当朝宰相，军国重事多由他在掌控，就道：“也不知派往契丹和北汉的使臣把事情办成没有，若契丹或北汉当真出兵，当可解今日之困。”

    李景对于借兵契丹之事总有些疑虚，石敬塘虽然当了皇帝，身后却是骂声不断，不过，若不与契丹或北汉联手，眼前的困局却实在无法解开。

    查文徵见李景呆呆地不发一言，就道：“几日来，有一些难民从楚州逃了过来，周军攻占楚州以后，屠城一日，城内百姓，只有不到千人逃得性命。若周军攻入金陵，恐怕又有一场大屠杀。”

    一旁的魏岑正在为此事着急，补充道：“城中数千军民已知周军逼近金陵，他们围在皇宫前，要求放出兵部郎中张河源，由他率军抵抗周军。”

    张河源是南唐少有地敢打硬仗的将领，在南唐军中素有威名，和刘仁赡、张彦卿并称为南唐军三杰，目前，刘仁瞻降敌，张彦卿阵亡，三杰只余张河源一人，他却因为銮江口之败，被押入了天牢。

    李景是造旨非凡的文人，成天醉心谈词论文，只觉政务索然无味，政务全部交由冯延已等人操办，张河源入狱，正是冯延巳一手经办。

    当魏岑说起张河源之时，李景一时没有想起此人是谁。

    冯延巳连忙解释道：“当日张河源为边镐之副将，在长沙之战中。边镐不听张河源之劝阻，擅自出城决战，导致大军惨败，这张河源也因此战被解除了军职，后又迁到兵部担任郎中一职。这次銮江口水师失利，张河源和王延灵乘坐在中军船上，两人侥卒逃得性命，回到金陵之后，已被臣押到天牢里。”其实张河源当日在中军船上，并非指挥水军作战的将领。而是跟随陈觉送贡品的使节，只是冯延已和銮江口水军将领刘琮是表兄弟，銮江口之败，必须要有一个替罪羊，因此，张河源和王延灵就成为銮江口之败的首犯。

    李景这才想起张河源是谁，他问道：“张河源就是南唐军三杰吧，他倒是一个猛将，为何在天牢里？”

    “銮江口之败，张河源和王延灵要负主要责任。”冯延巳不慌不忙地道。

    李景看了看冯延已、查文徵、魏岑等人。心知他们也非能征惯战之人，想了一会。道：“现在是非常之时，就让张河源任禁卫军大将军吧。统领金陵水陆两军，作好抵御周军的准备。”

    冯延巳想了想，此时金陵城中除了张河源，再无能征惯战之将，就道：“臣亲自去请张河源大将军。”

    天牢四处散着着阴沉沉的霉臭味，虽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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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庙堂之高（二十七）

﻿    三年血战，南唐终于俯首称臣，交出了江北十四州六十四县，面对着强大的大周水师，向来占有水中优势的南唐反而被长江被阻，同时南唐还受到吴越、荆南等割据势力的牵制，再也无力对大周构成致命威胁。

    大周朝达到了暂时划江而治、稳定南方的战略目的，显德五年四月底，大周军遂声势浩大地搬师回朝，兵锋直指趁火打劫的北汉，北汉军不敢与之大周军争锋，急忙退兵回到了太原。

    在大周军赫赫军威之下，一向多事的边境也变得风平浪境，就连久不来朝的高丽国、占城国、女真国也派使臣来到了大梁。

    柴荣回到大梁以后，各部官员自然睡不成懒觉了，每天天不亮，就要穿戴整齐来到崇元殿早朝。

    侯大勇穿着文官的紫色长衫，挂着金鱼袋，和蚂蚁般的朝堂官员一样，骑着老迈的战马“风”，带着罗青松和林中虎两名随从，奔向崇元殿。

    侯大勇在朝堂官员中虽说大名鼎鼎，可是见过他的朝堂不过十之二三，有交情的更少，不过，那一身紫色蟒袍大家可是认得清清楚楚，而且侯大勇长年征战，因而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杀伐之气，加上长期坚持锻炼，没有文臣们常有的鼓鼓的小肚子，身姿旗杆一般挺拔，众官员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接替李谷的新任宰臣侯大勇。因此，一路上均有反应灵敏、自认为有些身份的朝官主动上前行礼，顺带报上姓名、官名。

    柴荣身穿皇袍，气势威严地来到大殿之上，等到柴荣坐上龙座，随着太监尖声的发号，朝会就正式开始了。

    百官之首自然资相宰臣范质，第二是王薄，第三是魏仁浦，侯大勇排在第四的位置。侯大勇是第一次以宰相的身份在崇元殿议事。颇有些新奇之感，加上手中没有急需要奏之事，跟随着大家行罢礼，眼睛余光就四处游走，探看百官言谈举止。这朝堂重要官员飞鹰堂均录有名单，也算是老朋友，今日和真人互相印证，印象自然就深刻不少。

    范质资格最老，相应就事情就最多，先讲：“江南李景派他的宰相冯延巳上贡军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二十万石。大周依照对待属国之礼。赐李景御衣、玉带、锦绮罗榖帛共十万匹、金器千两、银器万两、御马五匹、金玉鞍辔全、散马百匹、羊三百口。”

    又讲：“大梁内城城门的名字取好了，东二门叫做寅宾、延春，南三门叫做株明、景风、畏景，西二门叫做迎秋、肃政，北三门曰叫做元，德、长景、爱景。”

    再讲：“契丹军犯境，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率军北上，防御北部边境等等”

    范质讲的事情都是国之大事，只是他说话颇为啰嗦，每一件事情总有穷其细节，柴荣也是问得极为详细。包括各门取名字的理由也一小一个询问，两人一问一答。时间用去不少。

    侯大勇心中暗笑：范质长相和说话方式都和唐僧差不多，这个唐僧当然是那个以啰嗦出名的唐僧。

    陛下亲征有近四个月。除了侯大勇以外，每个重臣手中都有些需要禀报之事，这些重臣心中均有不耐之色，可是见陛下稳坐如初，也就不敢乱动。

    奏了七件事情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巳时，范质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队列之中。侯大勇没有料到早朝会如此之久，他早上喝了两大碗小米粥。此时有些内急，不过众臣皆稳重得如石头一样，他只好强忍着，只是心道：下回早朝前一定要方便干净，免得内急。

    范质把要事讲完，王薄、魏仁浦各讲一事后就退入行列之中。兵部尚书张昭赶快出列，报告《太祖实录》三十卷已经完成，紧接着，中书舍人窦俨出列，禀报《大周刑统》完成。

    枢密使王朴见窦俨奏完，后面大臣们跃跃欲似，赶紧快出列，上奏任东京留守期间发生诸事，其中就有了因和尚暴亡一事。此事涉及侯大勇，侯大勇本已腰酸背痛，立刻来了精神，把耳朵也竖了起来。

    听完此事，柴荣沉吟了一会，道：“王枢密使现在兼任了开封府尹，这两个职务都极为繁杂，这样吧，就由宣徽南院使吴延祚来任开封府尹，另外，大梁城发生天静寺住持被杀一事，也算一件大案了，开封府二尹郑起难辞其咎，郑起就到御史台任侍御史吧。”

    郑起所任二尹为为从四品，手握实权，而御史不过六品之官，这样安排，也算是对郑起地处罚，不过，御史品级虽不高，因为有纠弹百官的职责，在大周朝，御史升迁也较快，一般官员一般要四考或五考（每年一考）才能升迁，但是，侍御史一般只有十三个月或两考就可以升迁。郑起任职其间颇有政绩，官声也不错，如此安排，算是打一个耳光给一块糖的驭臣之术。

    此事毕，翰林学士李昉满嘴书卷语，文质彬彬地奏道：“臣已遵旨对新科进士刘坦等一五人进行了复试，刘坦、战贻庆、柳江清、李颂、徐纬、王汾等六人诗赋皆优，宜放及第；另外，吴若谷来自灵州，陈保衡来自房州，这两个地方数十年都没有及第之人，实在难得，建议及弟；郭峻、赵保雍、杨丹、安元度、张昉、董咸则、杜思道等七人，文辞不精，建议苦学后再来考试。”

    李昉奏完后，满殿之人全部把目光射向了知贡举、右谏议大夫刘涛，这十五人均是由他所录取，一下被翰林学士李昉否定了七人，算是载到家了。刚才重臣们的禀报，均是论事，此时一下论人，大臣们精神一下就来了，报着不同心态看好戏。

    刘涛面色不变，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在殿内稳如泰山，众官皆佩服其修身养性功夫之好。已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溃的境界。

    这时，左谏议大夫周光海走出行列，道：“臣风闻郭峻、杜思道等人给刘涛送了财物。”

    柴荣也把目光转向了刘涛，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柴荣称帝以后，当日在澶州地旧人多半都成为朝廷重臣。这个刘涛更是曾跟随着自己南下经商的患难之交，柴荣听到李昉和周光海的奏议，心知刘涛定然弄了些手脚，若换作其他人，定然令刑部严查细审，可是。对于这些澶州旧人，柴荣总是有些心慈手软，他想了一会，才道：“就准李翰林所奏，今科就有刘坦、战贻庆、柳江清、李颂、徐纬、王纷、吴若谷、陈保衡等八人进士及弟，其余七人，明年再来。”

    柴荣突然用手指着刘涛，加重语气道：“刘涛，你身为知贡举，竟有七人文辞不精。实有失察之责，立刻免去知贡举、右谏议大夫之职。到东宫去当右赞善大夫。”

    右赞善大夫属于东宫的官职。在唐代以来，如玄宗、肃宗等等人。均由太子而径就帝位，所以极为重视东宫，东宫的官属组织相当庞大，右赞善大夫就属于东宫官属，为正五品官，主要掌“讽谕规谏与辞见劳问之事”。这原本也是一个要紧之差，只是皇长子侯宗训年龄尚幼，等到侯宗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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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庙堂之高（二十八）

﻿    望城驿站地处大梁城西一直以来均是西北、西南等地官员大概的落脚点侯大勇刚刚在上房坐下不断就有官员递上名刺很快侯大勇房前就聚集了十来个官员这些官员经过长途跋涉一个个风尘仆仆在门前伸长了脑袋或者低头观地希望能够得到当朝宰相侯大勇的召见。

    侯大勇起初也没有在意随手接过封沙递过来的名刺里面竟然有好数名熟悉之人颁州节度副使吉青阳、凤州辎重官王高、还有环县县令公孙维扬见到这几人的名字侯大勇就对封沙道：“这里有好几名旧识太累也得见不过依次见面太累你让驿站准备一桌水酒我和他们边吃边聊。另外驿站里养了几十头山羊你去买几头给亲卫们做汤。”

    安排完诸事侯大勇坐着养了一回神封沙回来道：“驿站没有什么菜了只有几样卤菜我让驿丞切了几大盘。”侯大勇点头道：“出门在外有卤菜就行了。”

    侯大勇随即走到门口爽快地打了一个“哈、哈”再对着众官作了一揖大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今日相聚在望城驿站实是有缘之人在下已备下一席薄酒大家边喝边聊。”

    侯大勇曾任过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一职这些西部官员或直接或间接都受过其节制面对昔日大帅今日之侯相。都不敢有丝毫怠慢或行过军礼或跪下磕头好一阵才把仪式行完。等到礼毕。酒水也备好大家就簇拥着侯大勇围坐一起。

    西部贫瘠而多战这些官员久在西部大多养成了相对豪放的性格初上酒桌之时因为有侯大勇在场。还有些拘束可是几杯老酒下肚见侯大勇没有架子。在席间谈笑风声很快大家就开始端起大碗敬起酒来。侯大勇是宰相之尊众官自然不敢劝酒侯大勇和每人碰上一杯之后便鼓动众官互相敬酒气氛便热烈起来。

    晚宴吃到亥时才结束。好几个不胜酒力的官员蹲在院墙角落开始“哇、哇”大吐起来满院都飘着经过肠胃综合地酒臭味。

    吉青阳为了极为机警见侯大勇看了他几眼就控制酒量始终保持着清醒酒宴结束之后便来到了侯大勇房间。

    坐定吉青阳不等侯大勇询问。主动禀报道：“下官这次是奉调进京任侍卫司龙捷左厢都指挥使。”

    侯大勇正愁禁军中没有自己的嫡系听闻此言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随意道：“禁军是大周军主力军中将领升迁远比各地边将快。龙捷左厢都指挥使虽比泾州军节度副使要低一些但是此职位常常跟随陛下征战只有立有战功受到陛下赏识开节建牙易如反掌此次南征就有数位禁军将领出任节度使。”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禁军可是一块风水宝地没有相当机遇难以进入不知吉郎是走的什么路子。

    这些情况吉青阳心中非常清楚白重赞战死之后他就出任泾州节度副使到如今已有两年多了却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由副转正南征以后吉青阳以前地手下竟被派到泾州任节度使成了他的上司这让吉青阳郁闷异常。侍卫军副都指挥使韩通是吉青阳的老上司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得知此事后就多次向陛下柴荣提到吉青阳吉青阳这才能够调入了侍卫军。

    侯大勇任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时对吉青阳有恩吉青阳也就没有隐瞒道：“侍卫军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韩通和在下关系甚好这次进京他出力甚多。”

    韩通是侍卫军李重进的副手颇得柴荣赏识在高平之战时侯大勇就认识韩通只是两人没有私交关系一般听到此言侯大勇暗自留心却并不多说。两人随意聊了些当年房当军之事说到兵威强盛的房当军竟然落到全军覆没地境地两人都唏嘘不止。

    正在此时院子里响起了几句清脆了女子的数落声：“酒量不行就少喝一些你吐出的东西能醉死老狗。若不是今日高兴我才懒得管你。”侯大勇听闻此言笑道：“这是公孙维扬地夫人她可是一个妙人。”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依例早起走出房门仍然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这个味道让侯大勇难以在院中锻炼就和林中虎、罗青松三人信步走到院外。

    院外是一条经过细心辗压的官道两旁多是杂草和树木却没有一块稍为宽敞的地方供三人锻炼侯大勇等人便回到院中牵出战马准备趁着清晨官道人少之机在官道上溜一圈回城之后要溜马就必须要禁军军营中去很难尽兴。

    侯大勇的百名亲卫们均住在望城驿站的外院这是专为各地官员的随从准备地通床每一间房子挤了二十多名亲卫亲卫。刘黑狗、江小六等亲卫队正副指挥使原本可以住到内院可是两人习惯和军士们住在一起仍然住在外院只不过他们两人没有和军士挤在一起而是两人合住在一间房屋内。

    罗青松和林中虎进外院牵马的时候刘黑狗正好也在外院他就让江小六留在外院自己牵着战马跟随着罗青松和林中虎一道走出了望城驿站。

    黑雕军亲卫队跨下坐骑均是来自若尔盖的强壮战马特别是“风之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清晨奔驰在平整的官道上真如风一般灵动跑了约莫一里。马力犹健侯大勇一时兴起快马加鞭。继续在官道上驰骋。

    跑到约两里之时官道上突然出现一支骑兵队伍这支队伍四人一列度极快地向大梁方向驰来官道虽宽四名骑手并排行驶却把官道全部堵住。侯大勇等人连忙勒住战马但是这支铠甲整齐的骑兵队伍没有丝毫减的迹象朝着侯大勇等人便冲了过来。

    罗青松提马上前。喊道：“来骑停下这是”

    骑兵队伍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势不可挡地冲了过来。侯大勇久习《天遁功》视力极佳他已经看到了领头一名军官脸上挂着冷酷地笑容。

    好汉不吃眼前亏侯大勇大喊一声：“快闪。”带马跨入官道旁的草丛之中刘黑狗、林中虎两人也跟着窜进草丛之中。

    罗青松也意识到危险。他连忙把朝路旁掉转马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战马刚好转身战马的尾部已被来骑狠狠撞上。罗青松遇险不乱在战马倒地地瞬间借着被撞之力极快地往路边滚去他在草丛中抬起头时只看到无数马蹄从眼前晃过自已心爱的战马也被撞到了路边。一动不动地倒卧在地。

    骑兵没有旗帜可是从盔甲来看必是禁军无疑。

    侯大勇和罗青松、林中虎是出来溜马长弓就放在望城驿站而亲卫队所佩的五虎上将弩是巷战利器侯大勇不愿轻易示人就让亲卫队把五虎上将弩全部集中放在大梁侯府。因此侯大勇、罗青松和林中虎只是带着随身腰刀。

    侯大勇骑马立在草丛中颇有些狼狈更是怒火中烧他恶狠狠地对弓不离身的刘黑狗道：“射马。”

    刘黑狗取下长弓也不瞄准对着骑兵队连珠般射。

    这一支骑兵队是殿前司的人马领头之人是殿前司散员都骑指挥使王彦升王彦升是蜀人从小习武长于用剑有“王剑儿”的美称是赵匡胤手下有名地悍将他最喜欢带着骑兵队在官道上横冲直闯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老虎嘴里拔牙。

    刘黑狗左右两个箭匣共六十支雕翎箭转眼间就射出十支箭箭箭不空有十匹战马被射倒在地。

    罗青松如猛虎一般从草丛中跃起对着倒地地军士一阵拳打脚踢罗青松的搏击之术在两万黑雕军也属顶尖此时闪电般出手落地地十名军士被打得昏头转向满地找牙。

    侯大勇喊道：“快抢弓箭。”罗青松抢过三柄长弓和箭匣飞快地朝侯大勇身边跑去把长弓和箭匣扔给侯大勇和林中虎。

    此时禁军骑兵队已经现异常在远处停了下来王彦升见数匹战马倒地顿时勃然大怒禁军骑兵队迅掉转马头向着四人扑了过来。

    罗青松极为机灵他见禁军骑兵冲了过来立刻钻在路旁的草丛中向着不远处的密林跑去禁军注意力全在射箭的刘黑狗身上无人理会遁入密林的罗青松罗青松钻入密林之后知道骑兵在满是灌木丛的密林中难以挥作用就回身观看双方交手的情况。

    侯大勇、林中虎和刘黑狗已重新上了官道三人并排而立等待着禁军骑军过来。禁军骑兵奔到遇袭地时受到倒地战马地阻拦度慢了下来侯大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三人张弓便射箭如流星一样射向来骑侯大勇、林中虎两人的箭法虽然不如刘黑狗那么神奇却也极为出众禁军骑军战马接连倒地。

    禁军没有想到偷袭之人如此历害眨眼间四十多匹战马被射倒在地禁军骑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官道上乱成一团。王彦升急忙下令道：“分成两队从两旁绕过去。”禁军骑手分成两队绕过倒地的战马向三名骑手扑来。

    侯大勇、林中虎、刘黑狗趁着禁军出现短暂混乱掉转马头在官道上疾驰三人骑的都是若尔盖战马而且身上均无铠甲等重物此刻打马狂奔很快就把禁军仍在脑后。禁军被射得人仰马翻之际罗青松在树林里笑得合不拢嘴看到三人掉转马头狂奔。知道凭着他们精绝的骑术和极为神骏的战马禁军绝对无法追到。罗青松也就拼命地朝望城驿站方向跑去。

    禁军骑手追赶无望只得回到遇袭处。

    王彦升看着倒地地五十多匹战马。心如刀绞眼中喷火。

    一方面是心痛这些战马晚唐之时中原牧马之地尽被胡人所占中原极为缺马更缺优秀的战马。战马的价格因此长期居高不下这五十多匹战马实是一笔极为昂贵地财富。

    另一方面是恼羞成怒这五百铁骑均是禁军精锐。竟然被区区三人就莫名其妙地射杀数十匹战马而自己竟连对手是谁也不知道甚至连对手的相貌也没有看清楚。

    王彦升得知对方还有一人躲到林中就命令那些落马军士进树林围剿落马军士有十几人被摔断手或脚另外的落马军士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他们抽出腰刀。杀气腾腾地进入密林不过哪里还有来人的影子。

    禁军骑兵又在附近搜索一会仍然一无所获。

    王彦升暴跳如雷地骂了一会指挥使王彦虎突然道：“这几人箭法十分了得只伤马不伤人而且落马之人似乎在队伍前想要说什么如我没有料错这几人定是军中之人前面就是望城驿站。说不定这几人住在驿站中是早晨出来溜马的。”王彦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接着道：“望城驿站多是西北各节镇官员西北边将常年和胡人交战身手着实不错。”

    王彦升歪着头想了一会恶狠狠地道：“俗语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若真是这些边将所为定然要讨个说法。”

    禁军呼啸着向望城驿站扑去。

    望城驿站里罗青松已将此事告诉给参军封沙封沙吃惊得眼睛差点掉出来他在屋内转了一会不断揣摩侯大勇地心思：既然节度使要跑掉自然不想张扬此事。

    封沙想清楚这一点对罗青松道：“射杀了禁军数十匹战马这是一件大事我想节度定然不愿意声张此事你脸上被树枝划了这么多伤口把江小六叫进来后就不要出来。”亲卫队副指挥使江小六进屋之后封沙道：“江小六你让亲卫队披挂整齐在外院等着侯相随时都有可能要回大梁城。”

    江小六出去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急促地马蹄声。很快一伙禁军闯进外院王彦升大喊道：“驿丞给我出来。”

    驿丞昨夜也参加了酒宴他喜欢喝酒但是酒量不行如昨夜这种狂饮已出了他的承受能力禁军闯进共地时候他在床上睡得知死猪一样王彦升的呼喊对于驿丞来说纯粹共耳边风而驿站里的其他人员见到凶神恶煞的禁军都识趣的躲在一边虽说驿站直属兵部禁军并没有权利管理驿站的事务可是这些禁军从前线回来不久脾气大得惊人若话不投机被禁军军士揍一顿也只有自认倒霉。

    王彦升见驿站之一个都没有出来反而从房间里涌出来上百名全身披挂的军士也是一惊却并没有在意。

    一名文官面色严肃地走了出来道：“你们是殿前司还是侍卫司地为何在此喧哗？”

    王彦升正准备咒骂王彦虎见势不对就在后面拉了拉他的手臂走上前来拱手道：“我们是殿前司的奉命捉拿几名强盗快让驿丞出来。”王彦虎是王彦升的堂弟素来多智碰得这种复杂的局面一般都由王彦虎出面。

    出来的文官正是封沙他心知肚明这伙禁军所为何事就淡淡地道：“侯相在内院睡觉你们莫要扰人清梦。这是兵部的驿站里面住的都是各地进京在官员哪里有什么强盗你们莫在这里闹事。”

    王彦升是个典型的楞头青除了陛下、张永德、赵匡胤等少数几人天王老子都不怕并没有听清楚谁在里面见封沙啰嗦骂道：“谁是驿丞赶快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边说边往里闯。

    封沙面色顿变退后数步手往上一举只听抽刀声不断黑雕军亲卫队快地集结在封沙面前。

    王彦升也抽出了腰刀眼见就是一场火拼。

    王彦虎急忙拦住王彦升低声在耳边说了一会王彦升脸色数变最后还是狠狠地看了封沙一眼道：“哼山不转水转说不定那天还要见面。”说完扭头朝门外走去。

    侯大勇、刘黑狗和林中虎甩掉追赶的禁军侯大勇直呼：“过瘾真是过瘾。”以前每一次冲锋陷阵亲卫队就把侯大勇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让侯大勇总是意犹未尽这一次虽不是真的对敌却也是斗智斗勇三人让数百禁军束手无策这让侯大勇扎实地过了一把瘾。

    行了一会官道上村民越来越多三人放慢度林中虎是当地人道：“这是大梁城外的一个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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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庙堂之高(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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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庙堂之高（三十）

﻿    显德五年十一月，西部边境战云密布，凤州节度使冯继超所部、凤翔节度使王彦超所部，已经开始了紧急动员，所有休假的将校全部被召回部队，每天都有大量的侦骑和细作在大周和西蜀的边境线上活动。西蜀军队不敢怠惰，慑于大周军兵威，就以汉中为据点，沉兵十万，节节设防，以抵抗大周军队随时可能会发起的进攻。

    侯大勇从凤州调到灵州之时，就有一大半商人跟随侯大勇的脚步迁往了灵州，留在凤州的商家多是在经营西蜀买卖。此时双方不断调兵谴将，眼看着大战再即，不少商家就悄悄地把大笔的资金转移到灵州，这样一来，曾经火红一时的凤州市场已是人前冷落鞍马稀。

    显德五年十一月中旬，坐镇潞州的昭义节度使李筠派兵突袭了北汉的长清寨，攻占长清寨以后，李筠部东进碰州，围城不久，北汉碰州刺史李再兴就向大周军队投降。

    长江之上，大周水师上百艘玄龙战船游戈自如，不断向南唐水师挑衅，南唐为数不多的西江战船也被击沉两艘，每次击沉一艘西江战船，大周水师总会砍掉几个死囚的脑袋，再送上一些银子，给南唐国主送过去，南唐国主深惧大周，明知大周水师是有意为之，根本不是什么“误会”或“擅自行动”，无奈南唐水师实力不济，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自己吃，从此南唐水师更加保守。龟缩于金陵等水寨中，不敢轻易和大周水师交锋。

    所有这些进攻，都是由侯大勇暗中部署，目的是欺骗和麻痹契丹人，让其摸不透大周军的作战意图。不给其调兵谴将地时机。

    夺取幽云十六州，是楚州夜谈制定的第二步重大战略，这是大周朝最高军事机密，除了柴荣、范质、王溥、魏仁浦、侯大勇、王朴、李重进、张永德和赵匡胤等人知道此事，在施放烟幕弹麻痹契丹人的同时，作战意图也瞒住了大周绝大多数重臣和前线将领。因此，不少耿介之臣、有识之士对于大周军队四面出击的战法，表示了强烈的质疑，纳谏声不绝于耳，相关奏折也着实不少，这些纳谏声和相关奏折都如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反响，却也没有大臣因为纳谏受到处罚。

    十一月二日，轮到侯大勇担任宰相执笔，也就是当天地首席宰相。

    宰相轮流执笔制度举起于唐肃宗至德二年。此项制度的主要目的是平衡宰相的权力，以免出现宰相个人专权的情况，宰相轮流执笔制度在晚唐受到破坏，从晚唐到梁、唐、晋、汉，不断有宰相独断乾纲，比如后汉杨颁，以宰相之职兼任枢密使，权倾朝野，也为后汉灭亡奠定了基础。柴荣在后汉朝时不过是中级将领。曾经见识过杨颁的飞扬跋扈因此，称帝以后。贬斥了专权地宰相王峻，力披众议，恢复了宰相轮流执笔制度。

    既然实现宰相轮流执笔制度，也就意味着宰相要集体办公，宰相办公的地点就设在中门门下。

    唐初，宰相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至唐高宗永永淳二年（683年）七月。中书令裴炎执政事笔，遂移政事堂于中书省，玄宗开元十一年（723年），张说奏致政事堂为中书门下，其政事堂印亦改为中书门下印，同时在其后堂列吏房、枢机房、兵房、户房、刑礼房等五房，分曹处理政务，中书门下于是成为了宰相的日常办公机构，“中书门下”之名相沿至大周朝而没有改变，中书门下即宰相的办公机构宰相衙门。

    按照柴荣的要求，三品以上的大臣的奏折、谏官的奏折，都要由执笔宰相来处理，三品以下的奏折则由其余宰相来处理。

    侯大勇恰好轮到宰相执笔，就坐在前堂的一间宽敞地房屋内，专心致志地看着小吏送过来的奏折。奏折很杂乱，既有兵部、吏部等各部的重要事情，又有各地的天气、灾害、兵祸、治安、粮食丰欠等事，还有一些谏官的奏折，侯大勇到了大周朝以后，先后在郑州、凤州、灵州担任过地方长官，对军事、政事都不陌生，披阅这些奏折也算是中规中距。

    令侯大勇颇为恼火的是不少奏折卖弄学问，用典太多，用生僻字太过，人为地给侯大勇的阅读制造了不少困难。侯大勇数次想定下“有事说事，不许用典”的规矩，可是转念一想，自已本就是武人出身，一些酸文人对一介武人入相还颇有微辞，而用典过多是多数文人的通病，若由自己定下规矩强力纠正，说不定会被不通时务地文人们耻笑，凭白落一个不学无术的话柄，所以，侯大勇也就放弃了定规矩的想法，继续忍受着让其头痛万分地典故和生僻的用语。

    今日除了三十四份普通奏折以外，还有三份特殊的奏折。

    这种特殊的奏折装在黑色木盒里，木盒正面雕刻着一条威风八面的狮子，背面是一只上古异兽，木盒开口处用封胶封住，封胶上盖有印章，同时还有四根头发，若盖章后有人擅自打开木盒，这几根头发一定有所折损。

    黑木奏折是柴荣给少数重臣和部分谏官的特权，凡有重大之事，就用黑木盒直接送到中书门下，由执笔宰相直接送给陛下。这批黑色奏折都是极为重要的奏折，平日很少见到，今日突然出现三个黑色木盒，定然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侯大勇隐隐知道所为何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取过黑色木盒就给柴荣送去。

    柴荣身着没有龙也没有佩饰地黄色长衫，除了衣服的颜色，就和普通地读书人一样。他身边已经堆放了厚厚一叠奏折，这是前一天执笔宰相范质送过来的奏折，前一天，他召见了高丽和占城的使者，费了不少时间。因此没有及时这些阅完奏折，今天一大早起床之后，简单喝了一些小米粥，就开始披阅奏折。

    范质已对奏折拟定了初步意见，柴荣却仍然一件一件的阅读，并在少数奏折柴荣加上了自己的意见。昨天柴荣已接到了两个木盒。见侯大勇又捧着三个黑色木盒，沉默了一会，取过黑色木盒，顺手取过一柄锋利地小刀，慢慢地割开封印。

    侯大勇正欲退下，柴荣突然放下黑木盒，抬头问道：“永济渠的情况如何？”

    永济渠是沟通黄河与海河流域的重要水道。东汉建发九年（204），曹操曾开白沟，又开平虏渠，沟通黄河和海河水系。隋大业四年（608）。隋炀帝征调河北诸郡民工约百万人，开辟水济渠，南引沁水通黄河，北通涿郡。自永济渠经黄河、通济渠、淮河、邗沟，过江经江南运河至杭州，构成了南北大运河。隋、唐向辽东用兵，永济渠都是运输军需粮饷的主要交通干线。

    从显德二年起，朝廷每年都疏通河道，加固河床。通过三年多努力，永济渠基本上水流顺畅，大周军北伐。永济渠既是后勤辎重的运输干线，同时也是向北投放兵力的重要渠道，因此，从南唐回师大梁以后，朝廷又征调了数万百姓疏通河道。

    侯大勇多次视察了永济渠，对其情况极为了解，道：“经过三个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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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庙堂之高（三十一）

﻿    第二百零一章庙堂之高（三十一）

    大梁侯府的书房秉承了侯大勇喜欢的格局，均设左厢房的第三间房屋，而小院的正房，则辟为一间会客厅。书房和其他房间相比多了一道厚实的布帘，使屋内光线稍稍有些暗。

    书房内有一张胡桌、四张胡椅、一排书架以及一个暗室，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大梁侯府书房、灵州侯府书房还有以前凤州的书房，不同地方的书房，其内部陈设基本一样。

    侯大勇抚着下巴，敲打着桌面，自言自语道：“第二块石碑是谁放的，有什么目的？谁能得到好处？谁又要为此倒霉？”

    香孩儿是指赵匡胤，洛阳城的老居民均知道此事，而点检之职，就是指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第一块“香孩儿坐天下”石碑是飞鹰堂所为，而第二块刻有“点检作天子”的石碑则有些出于侯大勇的意料。

    侯大勇心里把几位重臣和带兵大将全部过了一遍，一时之间，猜不出做这事情的目的，不由感慨道：“大梁城内暗流涌动啊！”

    孟殊掌握着飞鹰堂，手中握内各式各样的情报，却对此事没有一点头绪，他没有随口猜测，只是静等着侯大勇下结论或的命令。

    侯大勇看到孟殊沉稳地坐着，问道：“没有线？”

    孟殊摇头道：“此事真是出人意料，下想不出谁会做此事？”

    侯大勇当上节度使以后，养成了挥手的习惯，可是回到了大梁城后，中书门下，和他一起办公的都是老资格的宰相，挥手这个习惯动作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今日面对孟殊。侯大勇不自觉地又挥了挥手，道：“无风不起浪，有果必有因，扔第二块碑的人，必然是有相当份量，平民百姓不会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干这件事情。”

    这个判断自然是正确的，孟殊不由地点点头，表示赞成侯大勇地意见。

    “飞鹰堂要略略作一些调整。对李重进、张永德、赵匡胤、韩通、石守信、李继勋等几位带兵将领的异动都要有所掌握。”

    侯大勇对于包括宰相内的几个文臣都比较放心，从晚唐到梁、唐、晋、汉的历史来看，文臣并不能成为改朝换代的主角，多起到辅助作用，篡夺皇权的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如今赵匡胤已经离开大梁，可是其他统兵大将仍然实力雄厚，前门驱了虎。说不定后门就要来狼，既然侯大勇能够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那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

    孟殊探身问道：“还是用老办法吗，用不用其他手段？”

    “仍然是间接监控，不必加上其他手段。”

    何谓“间接监控”之法。就是飞鹰堂人员打探这些将领的消息之时，并不同这些将领直接接触，而是通过“间接监控”地方式了解这些将领的情况，监控方式的转变开始于显德五年。主要是为了掩藏飞鹰堂活动的痕迹，各地分堂也基本采用“间接监控”之法。

    采用“间接监控”经过了多重考虑，飞鹰堂以前为了打探禁军情况，费了极大的精力，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不过这种办法有三个的缺点，一是风险大，若出事则容易把飞鹰堂牵连出来；二是禁军征战频繁。加入飞鹰堂的禁军军士接连阵亡，使心血白费；三是飞鹰堂是不敢轻易去招惹中上层军官，收买的多是禁军下层军官和军士，他们往往得不到什么有用地情报。

    基于上述三个原因，孟殊显德五年灵州之行以后，就放弃了禁军中安『插』钉子的做法，而是采取的侯大勇提出的“间接监控”办法。

    “间接监控”通常采用五种方式：

    一是富家商铺设立了一个专为达官贵人提供农产品的商铺，富家商铺利用已经形成地商业网络。花大力气从各地包括北汉、南唐、西蜀等地寻优质五谷。继而大梁城内推出了一个富家五谷专卖商铺，专门以市场价供应达官贵人。

    富家商铺的产品大梁早已成为高档品的代名词。京中贵『妇』都以使用富家商铺的产品为荣，这次富家商铺推出了这个富家五谷专卖商铺，立刻受到了贵『妇』们地追捧，生意好得异常火爆。

    富家五谷专卖商铺的掌柜并不是飞鹰堂的人，他是一个长于交际的生意人，孟殊的有意安排之下，他和京城中的不少大户人家的管家打得火热，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而富家五谷专卖商铺的记帐员却是飞鹰堂地人，他做好普通帐目的同时，还给每位达官贵人的单独开设了一个户头，每月购进多少粮食都一笔一笔地记录下来，依据这份记录，就可以判断出来达官贵人家中有多少人、要消耗多少粮食，若有异常情况，自然也就能反映到这个记载表中。

    二是飞鹰堂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开了一家大型的修车商铺，这个修车商铺的业务极为琐碎，既要修理马车、马鞍等大活，也包括换马掌等小活计，修车商铺也专门设立了一个记帐员，对这些达官贵人的修理情况进行登记，特别是每一次换马掌都有详细的记录。

    三是从黑雕军中秘密调来八位擅长治疗外伤地军医，东、西、南、北四城分别设立了四个同仁堂分号，这样一来，同仁堂可以掌握不少有用地资讯。

    四是大梁城六个军营前安『插』人员，这些人员成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任务是盯住军营的大门，军队有何异动都要及时报告。

    五是飞鹰堂还派了十几个人，时常混迹于茶楼酒舍，专门打探消息。

    飞鹰堂总堂里，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把这些客观地记录汇总起来，送给孟殊和杜刚，孟殊觉得重要的情况。就报给侯大勇，这就是“间接控制”的运作过程。孟殊所说的老办法，正是指的这种“间接监控”之法。侯大勇位于中书门下，每天可以从正规的渠道获取大量情报，加上“间接监控”得到地情报，一正一奇，侯大勇掌握的信息就极为灵敏而全面。

    孟殊告辞之时，侯大勇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打量了孟殊一番，道：“孟郎不像富家商铺的大掌柜。”

    孟殊有些不解，不知侯大勇指的是哪一方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自已身上穿了一件来自成都府的绵绸，里面是一件极为名贵的薄羊绒，出门之时，罩上一件来自北方的貂皮大袍。也算是富贵之极地打扮。

    “孟郎现执掌飞鹰堂，需要精心掩藏自己的身份，不引人注意的方法是什么？好的掩藏方法并非精心的伪装，而是‘抿然众人亦’，和众多富商的行为一致就是好的隐藏办法。任何**特行都有可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明白吗？”

    侯大勇见孟殊仍然脸『露』疑『惑』，又道：“大梁城内稍有些规模地掌柜，那一个不是小妾满院、舞姬成群。孟郎一个小妾也无，这就让人感到另类。孟郎可以考虑买几个小妾，放家中也算是装点门面。”

    当年德州，孟殊的大妹妹孟清被万寿寺住持强夺，侯大勇、符英把孟清解救出来的时候，孟清已被活埋，同时挖出来还有好几个年轻女子，看以这个场景之后。孟殊当场就软倒地，虽说后来将万寿寺住持砍成肉泥，心中却已留下了阴影。孟殊以后又暗恋符英，只是符英对于孟殊来说，永远是天上的星星，有了这两个原因，孟殊对别的女子也没有多大兴趣，结婚生子。不过是为了完成传宗结代地任务。唾手可得的美『色』，对于孟殊来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孟殊苦笑道：“虽说食『色』。『性』也，可是我对于女『色』实不感兴趣。”不过，侯大勇已开了口，孟殊就只有表态道：“我这就放出话去，说要找两房小妾。”

    孟殊告辞之后，侯大勇书房中取出《反经》，就着昏暗的油灯，一边翻阅一边想着心事,第二块石碑地出现，如是一块巨石压了侯大勇心里。

    这一套唐人赵蕤所著的《反经》，也是符英婚前买来的，侯大勇灵州无书可看的时候，随手抽出来看了看，谁知一看就放不下手，《反经》和《太白阴经》成为侯大勇两套常备书。《太白阴经》记录的唐队军队的装备、训练和作战等详细情况，《反经》对唐之前历代智谋权术做了一次全面的阐述和总结，集政治学、谋略学、人才学、社会学为一体，以谋略为经，历史为纬，交错纵横，蔚然成章，行文如流水，读来酣畅淋漓。

    “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无形者，物之君也；无端者，事之本也。”

    这段话侯大勇玩味了很久，特别是后面两句，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无形地东西，才是有形之万物的主宰，看不见源头的东西，才是世事人情的根本。初初阅读，只觉这是一句放之四海的空话，可是细细体验，却觉得这是具有整体思维的大智慧。侯大勇读了数遍这句空话，想着大梁城内暗流涌动的政局，渐渐有些出神。

    过了良久，当肚子已经发出了“咕、咕”的叫声。侯大勇这才醒悟过来，自已还没有吃晚饭。侯大勇曾经定下一个规矩：“自己书房中，没有特别紧急地事情，一律不准打扰。”因此，虽说天『色』已晚，却没有人敢来敲门。

    侯大勇空着肚皮走出书房，深吸了一口清冷地空气，小院角落里的几颗大树，黑沉沉地夜『色』中随风摇晃着树叶，树干挺拔，黑暗中竟有如擎天之柱。

    封沙见侯大勇走了出来，急忙走了过来，递过来一张纸条，轻声道：“郭炯一万人马，和颇超军、里奇军联手，贺兰山以西，围歼了四千契丹军，从居延海到贺兰山，契丹人对灵州的威胁基本上解除了。”侯大勇又回到书房，仔细看了一遍纸条。再把纸条油灯上点燃烧毁，看着纸条变成了一段灰烬，侯大勇对封沙道：“你给石将军带一封信，上报枢密院的军情量大事化小，只说黑雕军与契丹军偶然遭遇，发生了小规模冲突，随后击退了犯境的契丹军。”

    侯大勇再次走出书房的时候，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隔壁主院传来了饭菜的香味。侯大勇走出自己工作的小院，刚要触到主院虚掩地大门之时，他忽然停了下来，门口停留了片刻，就转身朝秋菊的侧院走去。

    自从春兰『自杀』以后，侯大勇还从来没有到过秋菊的侧院，因此，当侯大勇突然出现秋菊面前的时候。秋菊似乎吓了一跳，手中正做的针线活也掉了地上。侯大勇看到秋菊这个样子，心中微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了掉落地上的布块。这是一件小璐穿的外套，上面还绣着几朵梅花。很是淡雅。侯大勇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件小衣服，对着灯光看了看，微笑道：“这是小璐的衣服，真是好看。”

    秋菊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小璐地衣服。低着头道：“小璐长得快，春天的衣服还没有穿坏，就已经小了。”侯大勇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冷落了秋菊，道：“每天忙得昏头转向，好久没有过来了，我们去看看小璐。”按照大周朝的规矩，小孩子一般不挨着母亲睡的，特别是小妾身份的女子。要把床位留给随时都可能来的郎君，女儿是不能挨着母亲睡。

    小璐睡得极为沉稳，浓密的黑发辅枕头之上，小嘴紧紧闭着，眉眼间已有此小姑娘模样，侯大勇凝神看着女儿，一时之间心中充满了疼爱，他俯身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并用脸颊贴女儿地脸蛋之上。侯大勇只觉得女儿的脸有些凉，抬头问秋菊：“这屋不是有火龙吗。怎么有些凉嗖嗖的。”秋菊仍然低声道：“地龙只有一条，而且才开始烧，要等一会才有热气。”

    大梁侯府，有着完善的供暖设备，特别是符英、秋菊、春兰等几个院落中，每一个房间都有两条地龙，进入十一月以后，这些地龙也就开始使用了。

    侯大勇打了一个寒颤，他伸手揭开小璐的被子，只见小璐厚厚地盖着两床被子，从这个情况看，这个房间似乎已有好几天没有地龙了，侯大勇有些生气地问道：“是不是这一段时间都没有用地龙？”秋菊小心翼翼地答道：“这房子有一条地龙有些损坏，暂时停用，说是要等到修理好了再用。”侯大勇脸『色』阴沉了下来，道：“地龙坏了多久了？”秋菊有些不敢看侯大勇地脸『色』，道：“六七天了。”

    这时，屋内温度渐渐升高了，小璐翻了翻身，一只手『露』了外面。

    侯大勇对于眼前的事情心知肚明，他对房间里垂手站立着的使女道：“你去把秦管家叫过来？”秦管家一溜小跑地来到了秋菊小院，刚来到小院里，就被重重的一耳光打得昏头转向。

    “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狗眼看人低地东西。”

    侯大勇长期征战沙场，手上的力量自然极大，秦家河坐地上，鼻血直流，眼冒金花，脑中一片金鼓之声，他听到侯大勇斥骂，急忙跪地上，道：“小人愚钝，请阿郎明示。”秦家河办事利，到了侯府之后，侯大勇和符英对他都是客客气气，不用说是秋菊、春兰两人，他是第一次挨耳光，此时跪地上，不知何事惹得侯大勇雷霆大作，心中既忐忑不安又有些不解。

    “秦家河，为何小璐房间的地龙坏了五六天也没有修好？”

    秦家河听到是此事，不禁大骂手下的吴管事，此事他几天前就交待过吴管事，顿时明白肯定是吴管事见阿郎许久没有到秋菊院中来，所以怠惰了此事，秦家河连忙磕头不停，讲了事情原委。

    秋菊站旁边一直没有出声，客观地讲，秦家河对秋菊和春兰还是不错的，只是一些下人见风使舵，脸变得太快。此时已进入十一月，地面如冻一样冷，秋菊见侯大勇没有让秦家河站起来的意思，想到以后还用得着秦管家，就解释道：“此事不怪秦管家，他到小璐的房间看过两三次了。”

    侯大勇对秋菊和秦家河两人的心态都清清楚楚，他今天打秦家河地目的就是给秋菊立威，免得以后秋菊受小人的窝囊气。这些小人翻不起大浪，可是秋菊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多少大浪，就是由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构成的，若长期小事上受委屈，日子就难受了。

    “秦管家，你起来吧，以后，给下人们说清楚，秋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个家的主人，若再出现这种事情，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回到秋菊的房间，秋菊坐床边，嘤嘤地小声抽泣，侯大勇走过来，顺手把手放秋菊肩膀上，爱抚地拍了拍，秋菊顺势把头靠了侯大勇腰侧，痛快淋漓地哭了起来，从春兰出事到今天，侯大勇从来没有出现秋菊小院中，秋菊心伤春兰之早逝，同时也为了自己和小璐地未来担忧，今日见到郎君对待自己仍和从前一样，禁不住又喜又悲，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伏侯大勇怀里痛哭了一场。

    良久，侯大勇才道：“别哭了，我还没有吃晚饭，今天特别想吃娘子做的面块汤。”秋菊闻言，扬起一张大花脸，哭中带笑道：“奴家这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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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庙堂之高（三十二）

﻿    第二百零二章庙堂之高（三十二）

    两支檀香屋角散发着糜混的香气，借着地龙的热气，充盈于室内，几声娇呼，一阵沉重的呼吸，让房间温暖如春。

    柳江清睁开眼时，出现眼前的是一双明亮会说话的眼睛，这把柳江清吓了一跳，他急忙翻身坐起来。“你是谁？”

    眼前的女子半边胸脯绸被外面，白花花的就如剥了皮的莲藕。“探花郎，小暑给你倒杯水去。”自称小暑的女孩子举起手臂，把披散的长发聚拢，略略盘了盘，俯身从床边的桌子上取过一支金翠花钿，递给柳江清，撒娇道：“探花郎，帮帮忙啊。”

    柳江清此时已清醒过来。昨日宣徽北院使昝居润宴请科进士，参加酒宴有十几位朝堂官员，里面有好几位侍郎，酒过半巡，众人酒精作用之下，开始少了拘束，给事中高防是好酒之人，见柳江清酒量甚宏，就和柳江清接连碰了六大碗，寓为六六大顺，一片叫好声中，昝家少郎也和柳江清碰了六碗。

    酒酣之后，随着丝竹声响起，一群粉胸半掩歌姬，穿着唐时宫廷的榴花染舞裙，如穿花之蝴蝶，人群中翩翩起舞，科进士们大多出身平民家庭，哪里经得起如此诱『惑』，一个个早已面红耳赤。

    等到歌姬出来之时，柳江清早已是酒意汹涌，看着旋转的歌姬，柳江清一阵昏眩，『吟』了一句：“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就趴了桌子上。

    至于如何上床、如何与自称小暑的女子共床共枕，柳江清只有极为『迷』糊的印象。

    小暑半『裸』着身体，从地上提起一柄陶壶，这种陶壶外壳极薄，放两条地龙的交接处。这样放置，陶壶里面的水就能始终不冷。宿酒之后一般都要口渴，喝一碗温水是极为舒服之事。小暑把温水倒入青瓷碗，又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瓶，用小勺勾了一些蜂蜜温水中，小心翼翼地捧着青瓷碗来到了床边。

    每天一杯蜂蜜水，能使女子皮肤变得加娇好，这是歌姬们共享的秘密。所以这些歌姬有会放一些蜂蜜备用，对于高墙大院里地歌姬，这些蜂蜜水也极为宝贵，平时也颇为节省，今日为了探花郎，小暑也大方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柳江清喝完蜂蜜水，感觉人也舒服了一些。

    “我叫小暑，昨夜探花郎就问过奴家。”小暑抿嘴笑道。她伸手接过青瓷碗，放回桌子上，随后又爬到床上。柳江清见一条雪白的手臂上有两圈黑手印，就如两个乌黑的手镯一样，不觉多看了一眼。

    小暑娇羞地道：“探花郎怕是习过武。昨夜好大的力气。”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木梳，跪柳江清身后，细心地为柳江清梳头，柳江清只觉两堆绵软贴自己后背。柳江清石山有妻室，已不是羞怯少年郎，自是知道其中女人的真味，他就端坐床上，享受着女子的温柔细腻。

    大梁城内的公卿大族家中或多或少都有歌姬，这些歌姬地身份极为低下，介于使女和『妓』女之间，姬的本意就是美女。而与妾合称为“姬妾”的姬，则主要是指姬侍、家『妓』、家养的戏子等等，她们多半上买来的，也有赠送的和抢来的，这些姬女没有人身自由，地位和使女差不多。只不过使女主要从事家务劳动，伺候主人的衣食住行，而歌姬主要任务是供主人娱乐。她们生活虽比使女优裕。既不必从事繁重地劳动，又有好茶好饭好衣服。平时主要是练习歌舞。姬的地位远不如妾，妾是专属于男主人的，而姬却可以招待客人，白居易裴侍中府中夜宴，就有“九烛台前十二姝，主人留醉任欢娱”的句子，从这一点来说，姬就接近于『妓』了。

    柳江清虽说长年居于石山之中，但是他饱读诗史，对中原文人风流事也略知一二，柳江清对中原文人们的行为举止时有啼笑皆非之感，一方面大讲男女之防，讲究男女授受不亲，讲究贞『操』、讲究从一而终，另一方面却时常留连于勾栏之地，而且还沾沾自喜，美其名目风流不羁，不俗而雅，还可以写进诗词，广为流传。

    小暑就是宣徽北院使昝居润家中所养地歌姬。

    柳江清梳理完毕，就勿勿到府上去向昝宣徽陪罪。昝宣徽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见柳江清过来陪罪，手抚长须，郎声笑道：“何须陪罪，人不风流枉少年，哈、哈。”说完，还意犹未地看了柳江清一眼。

    出了昝府，漫无目的行走大梁城的街道上，柳江清突然想起了阴山脚下的草原大漠，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放榜之日，柳江清天不亮就去看榜，他以为自己是早地一个，没有料到，放榜地点早已是黑压压的人群，成千上万的人还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天亮之时，不少皇亲国戚、公卿大臣也纷纷赶来看榜。

    张榜之后，柳江清并没有马上挤上前去，而是远远地听着众上大声念着中榜进士的名字，当听到“探花郎柳江清”时，里奇部众人都高兴得跳了起来，特别是女扮男装的柳江婕，是高兴地跳了起来。

    随后，是一些令人应接不暇的活动。

    凡被录取的进士，都要到杏园去参加宴会，称为“探花宴”，据陈耀文《天中记》云：“进士杏园相会，谓之探花宴，以少俊二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若他人先折得名花，则二人被罚。”

    探花宴后还有汴江会，汴江会时，进士会集联舟，情欢乐，陛下柴荣亲自登上江边高楼观看，大梁城内的公卿大族随其后，还有不少贵夫人随行，她们兴致勃勃地看着科进士。一边看一边品评这些进士地相貌、举止，有未嫁女儿的贵『妇』人，则一般要汴江会上相女婿。

    汴江会后，进士们还要到显宁寺高塔题名留念，称为“题名会”。

    除了这些活动以外，进士们还不断受到邀请，参加名目繁多的酒宴，柳江清成为科进士一个月。喝的酒或许比石山两年所喝的酒还要多。

    柳江清热闹地街道上走了一阵，头脑已被马蹄踩『乱』，一会是石山的蓝天白云，一会是熙熙攘攘的大梁街道，一会是石山地布衣娘子，一会是娇柔如水地昝府美姬。

    穿行了几条街道，柳江清只觉肚中饥饿难忍，昨日酒宴只顾着喝酒。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东西，今晨喝了一碗蜂蜜水之后，也同样未吃早饭，他见到一个卖小米粥和大饼的小店，就要了一碗小米粥、三张大饼和一盘卤猪肉。坐简陋地小房里一边慢慢地喝粥，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突然想到当初和知贡使刘涛地交易，不禁暗叫侥幸：若不是侯大勇及时制止了交易，此时。自已定然被刘涛所牵连，那么所荣的荣耀和五长老的重托，全部成为了幻影。

    小店极为简陋，四面窗棂都空空『荡』『荡』，冷风店中浪『荡』不止，可是，柳江清想到当初之事，却冷汗不断。柳江清走出小店之后。他观察了一会方向，只觉所有道路都似曾相识，他问过小店掌柜，才知道回灵州会馆之路。

    昨日下午，柳江清就曾到侯府拜访侯大勇，侯大勇急着进宫，就叫柳江清今日上午到府中。

    五代绝大多数制度都沿袭唐制，士子考取了进士。只是取得了作官的资格而已。要想成为朝廷命官，还须经过吏部复试。这种考试称为“释褐试”，通过了这次考试，及第的士子才可由平民变为官员，脱掉粗布衣而穿上官服，凡是取得进士出身而吏部复试未被录取的人，可自称为“前进士”。

    柳江清很快就要参加吏部复试。

    有了上次的教训，柳江清不敢擅自作主，所以参加“释褐试”前，必须拜见侯大勇。

    柳江清对吏部复试并不担心，吏部复试分为身、言、书、判四个方面，柳江清自幼习武，相貌堂堂，并非歪瓜裂枣之人，身体方面应该没有问题，而且柳江清石山书院任教多年，言、书、判也没有多大问题。

    柳江清关注的是得到“告身”以后，自己能得到什么官职，侯大勇为当朝宰相，对此当然极有发言权。

    柳江清吃完早餐，就往灵州会馆方向前行，刚拐过一个街角，就见到前面围了一群人，人群不断传来叫好声，里面传出一个爽郎地声音：“下陈子腾，此献丑了，若各位看得起小生，有什么需要，下就此地恭候。”

    柳江清分开人群，挤了进去，见人群中说话之人果然就是陈子腾，按柳红叶的说法，陈子腾是里奇部百年来难得一见的书法天才，自成一体，别拘一格又浑然天成。

    陈子腾用两块木板铺了一个木台子，上面是几张大宣纸，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些诗句，大梁城藏龙卧虎，老百姓也是见多识广，此时围人群中就有三个落弟的举子，他们全是沧州举子，落榜后自然是失魂落魄，与科进士“春风得意马蹄轻，一日看长安花”的欢乐心情相比，有着何止天壤之别，为了排遣失意心情，他们就装着洒脱，城内游『荡』。此时见有人卖字，也就挤进来看热闹，谁知一看之下，禁不住跟着众人齐声喝采。

    陈子腾满脸自得地笑容，并没有因为落弟而有丝毫沮丧，他对着众人拱手道：“下科场失意，生活无着，就凭着这一手字吃饭，敬请惠顾。”架式极象江湖卖艺之人。

    里奇部众人南下之时，身上也带了一些钱币和珠宝，柳江清和吴若谷成为科进士以后，又得到一些赠送，里奇部诸人还远远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根本不必出门卖字。柳江清是石山书院的教师，是里奇诸子中的领袖，除了妙趣横生地陈子腾和妹妹柳江婕，其余诸子对柳江清都执师礼。柳江清狠狠地瞪着陈子腾。陈子腾也看到了柳江清，做了个鬼脸，却并未理睬柳江清。

    正此时，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人缓步走到桌前，仔细看了看这几幅字，击掌赞道：“率『性』而为，洒脱自然，神来之笔。”中年人见陈子腾瘦而不弱。肤微黑，两只眼睛炯然有神，大有深意地道：“请借一步说话。”

    柳江清见陈子腾和中年人聊了起来，并不理会自己了，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侯府大门内侧，两位亲卫手抚腰刀，如标枪一般笔直地站着。柳江清从两名亲卫身边走过，只觉背后有一丝寒意，柳江清不禁心中凛然，只有百战老兵才能发出这样的杀气，穿行院中。柳江清接连遇到七八位身形挺拔、目不斜视地军士，整个侯府显得非常安静，柳江清受到这种肃穆气氛的感染，不由得收敛了心神。也把腰肢挺拔。

    侯大勇会客厅接见了科进士柳江清，行罢礼，礼节『性』地谈了两句后，柳江清就说明了来意。侯大勇沉『吟』了一会，道：“吏部初授的官职品位都不高，一般只授九品以上的小官，而且多任中、小县县尉，只有极少数能留朝中。柳郎有何具体想法？”

    柳江清恭敬地道：“请侯相指点。”

    “柳郎的情况有些特殊，柳郎一直生活石山，对中原地社会、经济、风俗等等情况都不熟悉，若留朝中，恐怕对以后的发展不利，我建议柳郎还是去任县尉，一个县也就是一个小社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过柳郎是探花郎。就不必到偏僻的小县去。大梁城南尉王真因为天静寺住持了因之死受到了牵连，已经去职。现城南尉地位置已经空出来了，不知柳郎是否愿意担任此职？”

    柳江清对进士安排使用情况是非常清楚的，能留大梁城任城尉，也确实是一个理想的职位，心中隐隐有些窃喜。

    侯大勇看到柳江清嘴角隐有的笑意，面『色』突地一沉，道：“城南尉比一般县尉品级要高一些，是正六官官职，只是大梁城当城尉，不比得其他地方，大梁是帝都，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既有才高八斗的士子，也有纵横四海地巨盗，公卿大族如过江之鲫。若能把城尉干好，当县令、刺史甚至节度使都没有问题，而且开封府尹向来是陛下地心腹，可以直达上听。从另一主面来说，这也是一柄双刃剑，若城尉干得不好，或者一不小心得罪了权贵，则前途大大不妙。”

    侯大勇用凌历的眼光盯着柳江清，追问道：“柳郎有没有信心做好城南尉？”

    柳江清素来自信，他昂起头，毫不退缩地和侯大勇对视着，斩钉截铁地道：“富贵险中求，下若当不好城南尉，也就没有必要留大梁。”

    “好，有气魄。”侯大勇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中了进士以后，应酬定然很多，这是结识天下英雄地好机会，柳郎也须长袖善舞，毕竟身官场，需要同僚关照的时间还多，只是交往过程中要注意分寸，你们这些科进士是奇货可居啊。”

    柳江清想起昨夜昝宣徵府上的荒唐事，后背泌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柳江清半喜半忧地回到灵州会馆，刚进入灵犀院，就看见妹妹对着自己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甩头发走了，柳江清正纳闷之时，吴越州和吴若谷相伴走了出来，吴越州似笑非笑地道：“柳郎，真是风流才子。”

    吴若谷昨日也参加了昝宣徵府上夜宴，只是柳江清是探花郎，自然成为晚宴上的追捧目标之下，而吴若谷混迹于众多进士之中，没有成为晚宴地重点照顾对象，因此，歌姬起舞之时他仍然头脑清醒，虽然美女入怀，却并没有『乱』了分寸，酒宴结束之后，吴若谷还是坚持回到了灵犀院，他见到柳江清回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昝宣徵府上的管家刚刚才走，送了些东西柳先生房里。”

    柳江清是石山书院的教师，曾经教授过吴若谷，吴若谷柳江清面前一直执弟子礼。

    柳江清里奇诸子中地位高，因此有一个单间，他有些疑『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顿时大吃一惊，屋内站着一个俏生生地美女，正是昝府里侍候自己的小暑。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房间内。

    小暑白皙的脸上飞起了一块红霞，郑重地行了一个拜礼。

    唐代武则天成为皇帝之后，改国号为周，同时重制定礼仪，将女子的拜姿改为正身直立，两手当胸前，微俯首、动手、曲膝，时称“女人拜”，此礼仪就一直流传到大周时代。

    “你怎么这儿？”柳江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暑满脸娇羞地起身，正欲说话。灵州会馆的管事就走了进来，道：“柳先生，刚才昝宣徵府上的李管家到了会馆，留下一封信给先生。”柳江清取开信件，里面是小暑的身份文书。

    小暑乖巧地端起一杯水，低声道：“以后奴家就是阿郎的人，但凭阿郎处置。”一汪水灵灵地眼睛，似乎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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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庙堂之高(三十三)

﻿    第二百零三章庙堂之高(三十三)

    远处小树林旁，突然出现了一只马鹿，这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马鹿，它被四面而来的马蹄声吓住了，呆呆地立树前，眼看着马匹越来越近，这只马鹿突然发了倔劲，朝着密集人群奔去。

    柴荣素来佩服唐太宗的箭术，虽说每天政务繁忙，仍然量抽空御花园『射』箭，当了五年皇帝，箭法并没有荒废。马鹿距离马前不到二十步的时候，柴荣这才从容地拉开弓箭，雕翎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射』了马鹿的腹部上。

    “万岁!”众大臣和禁军军士全都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柴荣脸上并没有现出得意之『色』，这一箭原本是要『射』马鹿的脖子，不料马鹿往前一跃，此箭『射』中了马鹿的身体，听到四起的“万岁”声，柴荣暗叫可惜。

    大梁城外十里，有一座皇家狩猎场，没有田土，全是树林和草地，里面放养了不少大型动物，每年秋季，柴荣都要带领着京城百官到这里狩猎，大周朝四面都是敌人，特别是北面的契丹人是军锋极盛，没有尚武精神则很难自保，从太祖郭威开始，每一年秋季都要郊外狩猎场举行一起大型的狩猎活动。

    柴荣见侯大勇箭壶还有十几支箭，就道：“侯郎，今日收获如何？”侯大勇也不刻意示弱，爽郎地笑道：“今日收成也不错，『射』了三只青羊，还有一只狐狸。”柴荣纵马驰骋了半天，只觉秋高气爽天高地阔，心胸为之一阔，心情也略为好转，他回头对宰相范质道：“范爱卿，还是壁上观吗？”范质恭敬地摇头道：“臣可没有陛下的本事，拉不动这硬弓。只能跟陛下身后摇旗助威。”王朴也跟柴荣身后，他是枢密使，也想趁着这次田猎看看禁军的『操』练情况。一天以来，王朴也是未发一箭，虎着脸一言不发，好众臣们已经习惯了人这一幅马脸，也不觉为异。

    这一次秋猎，范质、侯大勇、王朴和李重进等四位重臣和数十名朝堂官员跟随着陛下。而留守大城的是宰相王薄、殿前司主帅张永德和侍卫司副帅韩通留守大梁城。侍卫司副帅韩通是柴荣澶州旧人，既是侍卫军副帅，又兼任大梁城总巡检，负责大梁城内的治安，手中握着侍卫司一部分兵力，也是一位实权派人物。柴荣安排这三位重臣留大梁城，大梁城自是风平浪静。

    天晚之时，狩猎队伍就郊外宿营。负责安全的侍卫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精心布置了一个宿营常用的圆阵，以柴荣地营帐为中心，里面是柴荣和柴震率领的五十名禁军，第二圈是范质、侯大勇、王朴和李重进四位重臣的营帐，第三圈就是侍卫司禁军。第四圈是殿前司禁军。

    这般布置，就算一只老鼠也不能溜入陛下柴荣的营帐。

    侍卫司都指挥使李重进是一个阴狠之人，侍卫司众将对对其又恨又怕，敬而远之。而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则是一个散淡爱享受之人，他虽是殿前司高长官，陛下却把整训禁军之权交给了赵匡胤，禁军中的骄兵悍将被赵匡胤恩威并用，收拾得服服帖帖，此时赵匡胤北上德州，张永德又留大梁城，殿前司群龙无首。李重进实际掌握了调动两支禁军的权力。

    这一次安营扎寨，殿前司诸营被安排外围，没有一部人马靠近柴荣大帐，营地内圈全是侍卫司的人马。殿前司诸将对此极为不满，脾气火暴的是王彦升已经借故和侍卫司禁军搞了数次摩擦，若不是柴荣军中，大家有所顾忌，侍卫司禁军和殿前司禁军定然已经大打出手了。

    营帐安置完毕之后。侯大勇还是按照黑雕军地习惯。各个营区四处走了走，也算是查看营帐。侯大勇已经发现了李重进扎营的奥妙，他营区转了一圈，正欲回帐，回头看见王朴从营区回来，就停下脚步等着他。王朴黑着脸来到侯大勇身边，两人目光相交，眼光中就有些意味深长，可是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面对面站了片刻，王朴转身就走。

    李重进将安营情况向柴荣报告之后，柴荣只是“嗯”了一声，未置可否。李重进退出柴荣营帐之后，回到自己的营帐里，他衣甲不解，坐宽阔的营帐里，侍卫司和殿前司争斗了数年，如今侍卫司总算全面压倒了殿前司，为此，李重进颇有些志得意满，他暗自琢磨：也不知是谁扔了两块石碑到永济渠，如此一来，张永德、赵匡胤定然会受到陛下的猜疑，而侯大勇这个小儿主持修建永济渠，也难逃其咎。

    正得意之时，侍卫军参军王增挑开门帘走了进来，李重进疑心很重，心下心腹甚少，而王增是少有的几个心腹之一，他神『色』有些忧虑坐李重进下首。李重进心中正得意，见王增的模样，询问道：“王参军为何忧愁？”王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大祸不远矣，下如何能够不忧？”李重进原本背靠着胡椅，闻言一下直起腰身，“此话怎讲？”

    王增似乎下了决心，沉声道：“陛下英明神武，是少见的明君，显德元年，力排众议，御架亲征，高平一战定国，战后整肃禁军，连斩七十余将校，显德二年不顾绝大多数重臣反对，毅然下诏毁佛，显德三年起，三次亲征淮南，长江以北归大周。”

    王增口才甚好，说话总是抑扬顿锉、语调铿锵，极有煽动『性』，他见李重进听得专心，突然语调一转，“大帅想过没有，陛下如此英明神武，为何能够容忍侍卫司和殿前司两军相斗？”

    王增不等李重进回答，“依下看，陛下是有意纵容两军相争，这是相互制约地平衡之策，侍卫司和殿前司表面上是仇敌，其实唇齿相依。目前，殿前司两名主帅因为石碑受到猜疑。实是破坏了难得的平衡之局。今晚的布防，殿前司禁军被排了外围，内层全是侍卫司禁军，如此布置显然违背了陛下平衡之道，若有人挑拨是非，则将军大祸不远。”

    王增刚才见到侯大勇和王朴都军营内巡视，两人面『色』凝重，显是发现了李重进的小聪明。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李重进楞了半响，双手放冰冷的铠甲之上，使劲搓了搓，道：“事已至此，只有明天再重调整兵力布置。”

    王增拱了拱手，道：“但愿没有人注意此事。”这一番话王增早就想给李重进说，只是李重进极为自傲，而且心胸狭窄。因此一直忍着未道破此事，目前政局十分敏感，若再不说破，恐怕李重进将莫名其妙地受到连累。

    王增见倨傲地李重进居然能够接受意见，暗道万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到王增退下之后，李重进帐中不停地转来转去，侍卫司和殿前司地种种往事就如满天繁星脑中一闪一闪，暗道：王增所言不虚。

    柴荣称帝之时。侍卫司士兵人数众多,有八万之众，殿前司不过万人，殿前司的长官殿前都指挥使的衔位也只相当于侍卫司地马军都指挥使或步军都指挥使,别说这两个都指挥使之上的马步军都虞候和上面的正、副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了。高平之战后，柴荣改革禁军,裁切侍卫司的老弱士卒之后,仍有六万人,殿前司一再扩充,达到了三万多人,陛下又显德三年置殿前都点检之职，令寿安公主的丈夫张永德任之，并明确都点检职位侍卫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之上。

    这样一来，管殿前司人马没有侍卫司人马多，却因为殿前司主帅地职务却比侍卫司主帅的职务高。两支禁军就这样长期分庭抗礼。

    李重进正欲休息，柴荣又派人相请。

    柴荣大帐里燃着几枝大油灯，柴荣居中，范质、王朴、侯大勇分坐两列，每人桌前都摆着些今日才猎到的野味。李重进进入营帐时带入了一股冷风，吹得油灯火光摇动不止。

    李重进位置侯大勇地后面，他一脸阴沉入座，没有正眼看侯大勇一眼。高平之战时。柴荣把侯大勇从侍卫司调入殿前司以后。其实这是柴荣的决定，当时侯大勇不过是下级军官。哪里有说话的资格。但是，李重进从此就对侯大勇记恨心，管侯大勇现已是当朝宰相，他仍然对侯大勇从来没有好感。李重进看着这个昔日的下级，心里冷哼了一声：一个北地贱民，就靠着和陛下的连襟关系，竟然当上了当朝宰相，什么玩意儿。

    柴荣满脸春风地和四位重臣随意聊天，兴味盎然地吃着野味。但是，从永济渠中挖出地两块石碑，如两座大山一样压了柴荣心中，让他内心充满忧虑：柴家大周朝根基太浅，浅得如浮草，大风一刮，或许就会连根吹走。

    唐太宗李世民重修家谱之后，颁行了的《氏族志》，把天下氏族排成了数个等级，而且提出了尚官原则，宰相、知政事等位居三品以上的高官，可提挈到《姓氏录》地第一姓或第二姓，以往地世家，没有朝中担任高官，则渐渐降低等次。

    这种做法，很重要地一个原因是抑低山东士族族望、抬高关陇贵族地威望，但是，山东士族社会上拥有极高的威望，家族极为重视教育，又与贵们不断联姻，几经沉浮，仍然是大唐的一等族姓，以崔氏为例，终唐一代，崔氏十房共出二十三个宰相，数量之多仍然令人咋舌。真正给予世族以巨大打击地是晚唐以来的『乱』世，武人当道而世族不存。不过，经历了数百年的望族，虽死不僵，仍然社会上有不可低估的影响力。

    大周朝第一代皇帝姓郭，第二代皇帝姓柴，柴荣本是养子，若不是许多偶然因素，根本轮不到柴荣来坐天下，柴家历来贫寒，柴荣称帝前，社会上基本没有影响力。只是柴荣称帝之后，柴家才算得上兴的士族，不过柴家人丁稀薄，柴荣的三个儿子又丧命于『乱』世，宗训等子尚年幼，柴家的统治根基还远远没有深入到大周朝的土壤之中。

    柴荣政权地中坚力量有两类人，一类是称帝前的旧部，主要是澶州旧人。比如王朴、向训、赵匡胤、曹翰、郑起、王著等人，另一类是皇亲国戚，比如李重进、张永德、侯大勇等人，而永济渠地两块石碑，就牵连到一员重将，一员皇亲。

    柴荣的目光依次从四位重臣面前扫过，油灯不断摇晃，昏黄的灯光让四位重臣的脸『色』阴睛不定。柴荣扫视了两遍端坐于下首的四位重臣。放下手中碗筷，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道：“一月之内，永济渠里接连挖掘出两块石碑，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管众臣都知道石碑之事。但是此事关系重大，大家只是心知肚明，却并没有人敢于公开议论此事，这是柴荣第一次以公开的形式来讨论此事。四位大臣都低着头。仿佛地面上绣着花朵一样，不过，陛下已经发话，总得有人要首先回答，三位大臣经过短暂地低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负责永济渠工程地侯大勇。

    柴荣也把目光转向了侯大勇。

    黑雕军西北发展过于迅速，屡败胡族，甚至打败了兵力强大地契丹人。侯大勇西北是声威赫赫，正因为此，侯大勇就变成了不带兵地宰相，当侯大勇毫无怨言地回到了大梁之后，柴荣对侯大勇恩宠有加，虽然黑木盒子多次密奏侯大勇暗中掌握的富家商铺富可敌国，柴荣也置之不理，柴荣心目中。爱钱的大臣总比爱权的大臣加值得信赖。

    侯大勇见到众人的目光。只好干咳了两声，道：“依臣的愚见。这件事情肯定有人捣鬼，其用意十分阴险，就是想搞『乱』朝政。”

    侯大勇知道第一块石碑的来历，而确实不知道第二块石碑地来历，所以就说了一句费话。柴荣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仍然盯着侯大勇不转眼。侯大勇只好继续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这件事情谁能从中受益，谁就有可能是主谋。”

    听闻此语，三位大臣眼睛一下就睁圆了眼睛，紧盯着侯大勇。

    侯大勇不紧不慢地道：“大的受益者是西蜀，现我军大兵集结于凤州，西蜀当然希望我们内『乱』，所以，此事大可能是西蜀的『奸』细所为。”

    范质是资深宰相，处事极为老道，他赞许地看了一眼侯大勇，心道：若因为两块石碑而大动干戈，轻无数人头落地，重则引起朝堂动『荡』，侯大勇把此事推到西蜀身上，倒不失为一条妙法，侯大勇能快速崛起，看来也有些真本领。

    李重进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王增之言让李重进第一次认识到侍卫司和殿前司密不可分的关系，现两块石碑锋芒都指向殿前司，这让李重进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他对侯大勇不满，可是对于侯大勇这种解释还是很极为欢迎地。

    侯大勇的解释，也正是柴荣想要的答案。

    当柴荣的目光转向范质地时候，范质接着侯大勇的话题道：“西蜀的离间计，就如南唐的手法如出一辙，他们打不过我们，就妄图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只不过这等小儿般的离间计，怎么能够骗得了英明的陛下，从这一点我们也看得出，西蜀对战事毫无信心。”

    范质眼睛余光见柴荣脸『色』平常，知其没有反感，又道：“石碑事件，朝廷应当淡而处之，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必败。至于挖出石碑的民工则全部处死，免得他们四处播弄谣言。”

    柴荣也不想因为两块莫名其妙地石碑破坏北伐大计，就道：“范相所言是老成谋国之道，石碑之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大家再也不准提及此事。”又对着李重进道：“李将军，此事就由你来办，凡是知道石碑的村民，悄悄集中一起，全部处死。”

    侯大勇命令飞鹰堂河中投放石碑之时，只是想到如何赶走赵匡胤，并没有考虑到会连累到如此多的河工，此时柴荣话已出口。皇帝金口玉牙自然无法改。

    回到营帐之时，侯大勇想着无辜被处死的河工，心里不免有些内疚，虽然并不是自己下令处死河工，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河工也是由于自己而死。侯大勇并非婆婆妈妈之人，此时知道事情已无法扭转，稍稍有些难过之后。也就把此事抛了一边。

    按照惯例，侯大勇坐帐中练习《天遁功》，他练习此功法已有五年时间，虽说一直没有练成传说中的内功，身体却受益多多，耳聪目明，侯大勇初期也没有感受到此功法的妙处，但是。随着功力日渐加深，侯大勇对天遁功理解的越来越深。

    天遁功开篇引用了老子地一句话：：“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萧呵！寥呵！**而不改，可以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强名之曰道”。侯大勇原本对此并不了解，这些“道”之类地话，对于接受过现代教育地侯大勇来说，实是有些玄乎。

    可是练习天遁功后。侯大勇每日精力旺盛，可以说是百病不侵，他对于“道”仍然没有深刻的认识，却从天遁功中切切实实感受到古代道家“整体”理论地妙处。人是一个复杂的整体，任何局部病变都和整体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认识疾病时，道家需要始终从整体出发。天遁功并没有针对特有的疾病，但是固本强源，也就间接对付了所有地疾病。

    侯大勇来到大周已有六年多时间，岁月似乎没有其身体上留下丝毫痕迹，侯大勇甚至比六年前的身体状态还要好一些，侯大勇知道这要归功于天天习练的天遁功，正因为此，对于陈抟这类神神秘秘的高人。侯大勇也有那么一丝高山仰止。

    正灵台空明之时。侯大勇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音传入耳中，若不练功状态之中。这类细微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侯大勇仔细分辨了一会，这是二人的脚步声，而且这个脚步声和巡逻军士的脚步声音不同，巡逻军士十人一组，脚步声既响又有节奏，而这个脚步声音细微且无节奏，料是夜行客所发出地脚步声。

    平常时候，侯大勇及众位大臣距离柴荣如此近的时候，都是不能拿武器的，只是狩猎期间，所有的近臣都充许带武器，侯大勇随身武器是一张大周禁军制式长弓和一柄飞龙刀。

    柴荣以及几位重臣的营帐都有前后两道门，前门是大门，后门是小门，小门也就是预留地安全通道，只能从里面打开。侯大勇轻轻地拉开小门，通过一条小缝向外观察，柴荣大帐外围，有四支点燃的火把，照亮的营帐四周。

    侯大勇观察了好一会，这才看见伏草地上的夜行人，这两人均穿着禁卫军灰『色』军服，伏草丛中，躲火把阴影处极难发现，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

    侯大勇心里打了一个激灵：这两人怎么通过重重禁军防线，来到了柴荣帐前，莫非是李重进要反？

    侯大勇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现侍卫军聚于柴荣大帐四周，如果李重进要谋反，柴荣和众大臣都是瓮中之鳖，毫无还手之力，根本用不着派人暗杀？想通了此节，侯大勇立刻大喊道：“有刺客。”

    守卫柴荣帐前地军士有五十人，领队的是柴震，他是柴荣的一个远房侄子，孔武有力，被选来做柴荣的护卫，柴家人丁一直稀少，因此，柴荣也有栽培柴震，先让他自已身边充当护卫，等立有功勋之后，再委以重任。

    两名刺客见行迹暴『露』，跳将起来，发声喊，朝柴荣帐前奔去，帐前亲卫听到喊声之后，正惊疑地查看刺客，因为两位刺客趴草丛中，又恰火光的阴影之中，亲卫们一时没有发现刺客，此时刺客主动跳起来，反而暴『露』了目标，亲卫们立刻围了过去。

    柴震见到只有两名刺客，也就放下心来，他大喊道：“一火迎敌，其余人围住大帐。”火是大周军小编制，一火十人，以十名百战余生的军士迎战两名刺客，料来没有多大问题，此时柴震担心的是刺客还有后援。

    侯大勇手持大弓已从大帐后门走了出来，他怕被亲卫误伤，就着自己的大帐外看亲卫和刺客对峙，侯大勇看到柴震临危不『乱』，暗自赞叹：柴震颇有临机应变之才。

    亲卫们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他们并不冒进，围成一个极小地半弧形，等着刺客进攻。两名刺客运刀如飞，转眼间便刺伤了三名亲卫，却没有冲破亲卫们的防守。

    一名刺客左手一扬，黑暗中也不知是什么暗器，一名亲卫惨叫一声摔倒地，另一名刺客见状再次攻上，火光中，只见刀光闪烁，一柄普通的腰马竟如游龙一般，亲卫们一时手忙脚『乱』。外围的刺客接连出手，又有三名亲卫惨叫着倒了地上。

    眼见两名刺客就要攻破亲卫们的防线，突然“飕、飕”两声响，外围正准备扬手的刺客只觉后背一阵锥心之痛，眼前的火光突然变得异常刺眼，刺客一咬牙，用后的力气扔出了锋利地飞刀。

    柴震下令道：“捉活地。”

    十多名亲卫把负隅顽抗的剌客团团围住。刺客眼见难以得手了，放弃了抵抗，长笑一声，把腰刀扔地上，然后就站着不动，由于柴震已下令活捉刺客，一名亲卫见刺客扔掉腰刀，一个虎扑，抱住刺客双腿，把其摔倒地。

    柴荣、侯大勇都快步来到了刺客身旁，第二名刺客『露』出一幅似笑非笑地表情，口角有一丝鲜血，已服毒身亡。这种表情侯大勇极为熟悉，郑州过地第一个中元节，刺杀侯大勇的刺客『自杀』身亡之时，正是这种表情。

    柴震跪柴荣面前，“小人无能，没有捉到活的。”柴荣突然怒道：“混帐，赶快起来，让军士们现场，除了几位大人，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话音未落，营帐外的平地上，突然跃起一名灰衣人，他手持一张上好弦的手弩，抬起手弩对准了柴荣，事起仓促，柴荣已来不及闪躲，跪身旁的柴震正起身，听到数名军士的惊呼，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假思地扑到了柴荣身上，后背已中了一枝弩箭。

    发完此箭后，灰衣刺客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等到随行太医箭开柴震的军服，箭伤处已是一块黑『色』，太医急对徒弟道：“箭上有毒，快去取解『药』。”由于陛下站一旁，徒弟就有些惊慌，道：“取哪一种解『药』。”有数种毒『药』会让伤口发黑，太医一时也拿不准应该用哪一种，侯大勇见状，道：“此伤应是乌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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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庙堂之高（三十四）

﻿    第二百零四章庙堂之高（三十四）

    柴家历来子嗣单薄，柴荣封为晋王以后，多次到邢州老家寻访柴氏族人，族弟柴贵、族侄柴震等十几名柴氏族人这才陆续来到大梁城。

    柴震是柴氏家族年轻一辈的骄骄者，柴荣把柴震放身边悉心调教，是柴荣心目中未来的统兵大将。生龙活虎的柴震此时面『色』苍白地躺帐中，出气容易进气却已经十分困难，太医听到侯大勇之言，再次察看了伤口，果然和乌头毒相似，太医连忙取过七八粒黑『色』『药』丸，化入水中，用铜尺撬开柴震嘴唇，用一根漏斗状的铜管『插』入柴震口中，把『药』水强行灌入，同时，用清水不断冲洗着伤口，清洗到伤口发白之后，用黄『色』的粉状『药』济包住伤口。

    太医清理完伤口，已是满头汗水，他神『色』不宁地站柴震身边，细心地观察着柴震的伤情，乌头毒心管毒『性』很强，却是可解之毒，但是柴震中毒部位距离是人体要害之处，乌头毒渗入身体的速度极快，能否解毒太医心里没底。

    柴荣震怒地大帐内走来走去，一怒禁军中居然遇刺，二怒柴震生死不知，他抽了李重进一皮鞭，抽完就把皮鞭扔一旁。侍卫军主帅李重进知道闯了大祸，他的脸『色』原本就隐有青『色』，此时青得愈发明显，他跪柴荣大帐里，脸上有一条鞭痕，鲜血不断流下来。范质、侯大勇、王朴都默不作声站一旁，没有人敢于劝解盛怒中的柴荣。

    中军官王进走进帐中，他是极为精明沉稳的军官，他此时已把基本情况查清楚，“三名刺客均是侍卫司龙捷左厢的军士，他们都是显德二年从磁州军中选入禁军。”

    侯大勇没有想到王进这么快就把刺客的身份查了出来，略为有些吃惊。看着一脸沉稳的王进，心道：“这倒是一个极为历害的中军官，可堪大用。”

    柴荣用手指了指李重进，半天没有说话。李重进脸如死灰，以头触地，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柴荣没有理睬李重进，他怒道：“柴贵是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此事他难逃干系。”柴荣说到这，顿了一下，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是柴贵是显德三年底才从邢州军调入禁军，柴荣料来和这三名刺客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三名军士都来自龙捷左厢军，不处理柴贵难以服人。柴荣看着王朴道：“此案涉及禁军，就由王枢密使全权来处理。”

    雷霆之火发过，柴荣对跪一旁地李重进。道：“李将军，起来吧，明天回城之后，把所有磁州籍的禁军军士全部遣散。”

    就柴荣大帐发怒之时，龙捷右厢都挥挥使张令铎神『色』紧张地守柴震身旁。柴震编制上属于龙捷右厢营。虽说张令铎从来没有把柴震当作下属来看，可是从理论上说张令铎是柴震的主官，因此柴震受伤之后，张令铎就守柴震身边。祈祷柴震大难不死。

    约一柱香以后，柴震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大喊一声，头向左侧一偏，就没有动静，太医手中的汤碗“砰”地摔落地上，张令铎头脑嗡地响了起来，他禁不住叫道：“柴震可不能死。”大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管太医及时对伤口进行了清理，可是柴震中毒部位紧靠着心脏，毒素得以迅速侵入了心脏，太医的努力没有能够挽回柴震的生命。

    张令铎和太医神『色』惊慌地走进了大帐，两人跪了柴荣面前，张令铎颤抖着道：“柴震死了。”

    柴荣脸『色』刷地变得灰白，他重复了一遍：“柴震死了。”

    柴震、柴贵两人都是人丁稀少的柴氏家族优秀地子弟，此时柴震护主而亡。刺客又出自柴贵军中。柴贵肯定难辞其咎，想到这里。柴荣手抚刀柄，恨不得杀掉所有磁州籍军士泄愤，可是冰冷的刀柄让柴荣迅速清醒了过来，现局势一片混沌，不知道刺客的主使是谁，也不知刺客还有无后手，所以目前宜稳住局面，不宜节外生枝。

    柴荣迅速调整了心态，对李重进下令道：“再调一队澶州籍军士到帐前护驾，约束各营不得擅动，明日辰时，朕就回大梁城。”

    众将散去后，大帐中只剩下宰相范质、侯大勇和枢密使王朴，范质见陛下脸带怒容，就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息怒，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若让御厨送上了鲜的野味，我们君臣继续饮酒，天很快就要亮了。”柴荣明白范质的意思，今夜无法再睡了，就心中叹息一声，脸『色』平静地点头道：“朕已很久没有和你们夜饮了，今日就慢慢喝吧。”

    很快，诱人的香味重飘『荡』大帐之中。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柴荣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他举着酒杯，一饮而，感慨道：“没有想到禁军中居然会混有刺客。”

    柴荣早年经商，走南闯北，多次遇到过强盗山贼，他对于强盗山贼的勇悍印象颇为深刻，高平之战后，柴荣就开始整顿禁军，为了提高禁军战斗力，曾招募了一批强盗土匪，后来这一批人出了不少问题，柴荣这才停止直接从民间招募勇士，而是各节镇军中选调武力强悍者补充禁军，柴荣平静下来之后，断定这几位刺客定是初所招募地强盗。

    范质、侯大勇、王朴各怀心事，听到柴荣发出感叹，都没有说话，抬起头等着柴荣的下文。

    “侯郎毕竟是带过兵的人，感觉极为灵敏，若不是侯郎示警，又『射』杀了一名使飞刀的刺客，后果实难料。”柴荣心情平静下来，便夸了侯大勇一句。

    侯大勇假意自嘲道：“臣有一个坏『毛』病，睡觉前必须要如厕。这军帐中摆个『尿』桶，味道实难闻，这天地广阔，随处不可以如厕。因此臣就没有帐中摆『尿』桶，内急之时就帐外解决，今晚我正准备打开军帐后门，恰好看见了两个匍匐前进之人。”

    侯大勇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却又合乎情理。柴荣举起酒杯道：“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中原尚未一统，阎王爷还不肯收留我。众爱卿举杯，干了这杯酒。”

    柴荣似乎突然又想起一事，对着侯大勇道：“侯郎，你如何识得乌头毒？”侯大勇知道柴荣会有此问，已经有所准备，就原原本本讲述了当年郑州屡次被刺的经过，这一直是悬侯大勇心中地『迷』案，他虽然怀疑是礼弥教所为。却并没有终揭开『迷』底。

    柴荣没有想到事情还如此复杂，他用刀细细地切割着一腿青羊，半响才道：“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梁城内各种势力交织一起，我们轻视不得。”柴荣用力羊腿上割了一刀。“北伐是大局，距离河水解冻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无论大梁城内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北伐这个根本，追查刺客之事也不必由王郎来办，王郎须负责枢密院之事，不能因此这些细节未节而分了神，追查刺客一事还是交给刑部。”

    王朴原本担心柴荣盛怒之下大举清查禁军，若如此一来，则会让北伐主力禁军人人处危，战斗力必然要受到影响。听到陛下表态，就不断点头，道：“刺客一事不可大动干戈，但是也不能淡然处之，臣建议，一是把所有磁州籍的军士全部赶出禁军，多补充一些青州老军，山东弟子向来忠厚仁义。勇猛善战。是禁军好的兵源，二是李重进为侍卫军主帅。出了这种事情必然要给予处罚，否则就是赏罚不公。”

    李重进是太祖郭威地外甥，以皇族身份掌握着大部禁军，权高位重，实是柴荣的一块心病，王朴跟随柴荣时间极长，对柴荣心思『摸』得很透，就想趁着刺客一事，变坏事为好事，趁机削弱李重进的兵权。

    侯大勇心中一动，王朴深得柴荣信任，是柴荣的铁杆心腹，他这一番话大有深意：看来，柴荣有意调整李重进的职务了。

    柴荣并未采纳完全采纳王朴意见，他仍然用刀慢慢切着羊腿，羊肉已被切成细细的一堆，柴荣慢慢摇头道：“第一件事情可以马上办理，至于第二件事情则不必再提。”

    第二天一早，柴荣就带着众臣回到了大梁，刺客一事就交给了刑部，因为三名刺客都当场死亡，没有多的线，刑部忙了数天，此案仍是一头雾水，除了李重进、柴贵、张令铎等少数当事人，此事似乎就如一块小石块，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除了几圈波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侯大勇没有忘记此事，他一直记着王朴地后一番话，王朴当上枢密使以后，成天虎着脸，不『露』一丝笑容，话也越来越少，和当年石虎颇为相似，不过，他话少却字如千斤，王朴朝堂上所议之事，无一例外地得到了柴荣的支持，王朴虽是枢密使之职，实际上已经分夺了一部分相权。这样一位重臣非常时期向柴荣的建议，定然是有的放矢，侯大勇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王朴的建议和柴荣当时慢条期理切肉的表情神态。

    十二月六旬，禁卫中一百六十五位磁州籍的军士，全部被遣送回磁州，这些军士被一队禁军押解到相州，交给了彰德军节度使的人马，随后，这一百六十五位磁州军士，全部被秘密处决。十二月十日，一千青州军补充到禁军中。

    磁州籍军士地悲惨结局，只有几位宰臣和具体执行者知情。对于此事地结局，侯大勇一点都没有意外，杀人灭口，虽然残忍，看不清局势的情况之下，确实是极为有效地办法，这也是大周权贵们的习惯『性』思维，侯大勇杀赵普同样基于这样考虑。

    当侯大勇回到安宁和平地府弟之时，当侯大勇抱着宗林，牵着小璐花园内玩耍之时，想到自己手上也沾上浓浓的血腥，侯大勇内心也有一隐隐的焦灼，一句遥远而清晰的歌声侯大勇内心深处响起：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你和我。

    不过。当参军封沙一脸严肃地递过来一张纸条时，侯大勇内心深入地柔软也就『荡』然无存了，他又变成了一个冷静、果断极有杀伐之气的宰相，侯大勇此时并非一个流浪汉，他身后是符英、秋菊、师高朋明、是小璐、小清和宗林，是富家商铺、飞鹰堂、黑雕军、里奇部、颇超部和浑未部，若他真地倒下，或许就是这些至亲好友忠心的军士鲜血纵横。

    这个强权世界。人，必须有选择，要么生，要么死!

    十二月十一日，符家六女正式被册封为贵妃。

    符皇后死后，符家六女就已经进宫，转眼间就是两年时间，柴荣忘不了符皇后。又不愿违背符皇后之遗愿，就以符家六女年幼为名，把符家六女养深宫，一直没有册封。

    符家家教极严，子女们都受到了充分的教育。符家六女虽然比不上符皇后，可是言行举止也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每次柴荣来到符家六女居住的侧宫，符家六女都是盛装相迎。没有丝毫马虎，随着时间推移，符家六女相貌也和符皇后相似了，柴荣有些恍惚间，把符家小女也当作了符皇后。

    经过两年观察，柴荣终认可了符家六女，等到符家六女满十八岁之时，也就是十二月十一日。柴荣突然正式册封符家六女为贵妃。

    大周的后宫制度和唐朝后宫基本一样，皇后之下，有四妃，即贵妃、德妃、淑妃、贤妃，皆为正一品，四妃之下有昭仪、昭嫒等九嫔，为正二品，其次有婕妤九人。为正三品。再其次为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

    符皇后逝去后，皇后之位一直就空置着，贵妃实际上就是后宫地尊者。

    册封之日，皇亲国戚都入宫参加了仪式，侯大勇再次成为柴荣的连襟，自然也入宫参加了册封仪式。所有仪式结束以后，寿安公主等皇亲都围坐贵妃宫里，柴荣等人则围坐福元殿内。

    柴荣此时已脱去了龙袍，穿一身仕子们常穿地青『色』圆领长袍，他兴致颇高，和几位头发苍苍的老者讲着一些奇闻逸事，几人不时发出“呵、呵”笑声。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柴荣对诸人道：“昨日符皇后托梦说雨水浸身，今日思来，料是懿陵受风雨所侵，故而有此梦，朕欲修缮懿陵，外面刻石留念。”

    侯大勇听见柴荣说起逝起的符皇后，仍然充满着留恋，心道：“以柴荣九五之尊，能如此思念亡妻，也是一个异数，柴荣真是一个情真意切之人，若是历史知道的轨道发展，柴荣也不过还有数月的时间，这倒应了那句好人活不长、祸害命千年的古话。”

    柴荣镇守澶州以来，为修身养『性』，就『迷』上了书法，特别喜欢唐时书法名家欧阳询地书法，他兴致极高地道：“朕无意中找到了一个书法大家，此人没有任何名气，其字笔势险劲，结构严谨，森森焉若武为矛戟，风骨直追唐时大家欧阳询，此次石碑就由此人来写。”

    一名体态骄健、脸『色』微黑地年轻人跟随着太监走了进来，侯大勇微微有些吃惊，此人居然是里奇部诸子中地陈子腾。陈子腾已见过柴荣一面，他天『性』洒脱，见到天子也并不畏缩，大大方方上前行礼。

    陈子腾不卑不亢地态度很对柴荣的胃口，等到陈子腾行罢礼，柴荣指着侯大勇道：“这位大人都认识吧？”陈子腾微笑道：“下一路跟随着侯相从灵州过来，当然认识。”

    由于事务繁忙，里奇十五子中，侯大勇关注得较多的是柳江清、吴越州、吴若谷等几名比较出众的弟子，对于其余诸子则了解不多，见到陛下推崇地书法大家居然是陈子腾，他不觉有些吃惊又有些惭愧，连陛下都知道的书法大家，自己居然毫不知情，这是极为典型的灯下黑。

    柴荣看到侯大勇有些尴尬，“哈、哈”大笑，“灵州数十年没有出过进士。这次一下出了两位进士，还中了两个武举，两位进士不仅文章风流俊逸，而且时务及策论也极佳，均是上佳的人才，侯相实有伯乐之能。”

    这样说，外人听了，似乎会觉得侯大勇有以权谋私地嫌疑。柴荣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笑着补充道：“如陈郎这般天纵之才，却也落弟，这说明侯相也没有循私情啊。”几位礼部主官手中都是黑木盒子，柴荣有旨，凡是有重臣来走门子，一律用写上黑木奏折，今年科举。黑木奏折中就有王薄的名字，知贡举刘涛是礼部侍郎，他犯事后，供出一批说情打招呼的朝官，黑木奏折和刘涛地供诉都没有涉及到侯大勇。因此，柴荣这才对灵州几位才子颇为青睐。

    几位太监很快就辅上了书桌和文房四宝，柴荣想了想，吩咐道：“朕素喜曹公之诗。你就书一首《龟虽寿》吧。”

    陈子腾站书桌旁，抬头望着天空，把《龟虽寿》心中默背一遍，然后一边『吟』诵一边书写：“神龟虽寿，猷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侯大勇听到柴荣选了一首《龟虽寿》，心中又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预感，暗道：柴荣年纪轻轻，总喜欢这种有些苍凉的东西，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一支看不见的手主宰着事间万物。

    陈子腾一挥而就，他的笔力险劲，确有欧阳询之风骨。整幅字犹龙蛇战斗之象。云雾轻宠之势，风旋雷激。『操』举若神。柴荣站桌旁，细细品味着其间意境，等到字迹干透，柴荣对一旁地太监道：“把这幅字裱好，挂到广政殿。”

    柴荣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陈子腾，对侯大勇道：“陈郎算得上一代收法大家，朕不能让其逸落民间，就让陈郎进翰林院，明年春季开科之时，再去参加考试。”今日进园的都是皇亲国戚，但是并非所有的皇亲国戚都是如侯大勇、张永德、李重进这样地高官，有好几位皇亲是读书人，虽是皇亲，却因为屡试不中，身份不正，只做到区区五、六品的小官，他们听见柴荣这样安排，知道陈子腾铁定是明年春季的科进士，前途自是不可限量，脸上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福元殿用过午餐，李重进等人就散去，符英仍六妹符贵妃宫中，柴荣就把侯大勇一人留福元殿。两人随意聊了一会，柴荣脸『色』慢慢严肃起来，道：“福元殿不是议事之地，侯郎跟朕到广政殿去。”

    广政殿是柴荣私下议政之地，类似于侯大勇的书房，只不过规模气度是小小书房所不能比，侯大勇听到柴荣邀请他到广政殿，大脑立刻开始飞快地运转：柴荣有何要事，就不能福元殿商议，而非要一本正经地到广政殿商议？

    来到广政殿，气氛较福元殿为之一变，虽然花草相仿，可是来来往往的太监和亲卫都面『色』严肃，不敢带一丝一毫地笑意，柴荣是收敛了笑容，闷声不响地前面走。

    王朴殿内等候多时，看到柴荣走进来，赶快站了起来。

    三人坐定，柴荣开门见山地道：“秋猎之事，应该有一个说法了，今日招两位来，就是拿出来一个具体地方案。”

    侯大勇和王朴都没有说话。

    柴荣指着侯大勇道：“侯郎是当朝宰相，又曾是节制一方的大员，你说此事如何了结？”

    当日王朴郊外所说地话，这一段时间经常侯大勇脑海中回『荡』，侯大勇不断地置换角『色』，站柴荣的角度思考问题：若我是柴荣，面临晚唐留下来武人当道的局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军力的情况之下，削减军中重将地权力，禁军虽然分为侍卫司和殿前司两部，可是这两部实力极为雄厚，侍卫司虽然几经整训，仍有六万余人，实力之强令任何的君主都要天然地生起防范之心，看来柴荣是想借刺客之事改变这种局面。

    侯大勇心中已有定见，“侍卫军李重进都指挥使负责整个秋猎活动的安全，出了刺客之事，他难辞其咎，臣认为应把李重进调出侍卫军，恰好青州节度使安审琦被部曲所害，不如就让封李重进为陈王，到青州出任节度使。”

    柴荣飞快地和王朴对视一眼，然后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王枢密院也是这个意思。”

    侯大勇此时心情才轻松下来。

    柴荣手抚龙椅，龙椅两侧各有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柴荣用手掌轻抚着光滑如玉地龙头，若有所思地道：“现殿前司、侍卫司的主帅都离开大梁，这十万之众由谁来统帅？”

    王朴和侯大勇交情不错，颇为腥腥相吸，十分担心他说错了话，听到侯大勇的想法果然和陛下一致，甚至调李重进到青州任职都想到了一起，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陈王安审琦之死是一个偶然事件，说起来极为类似侯大勇后世看过的连续剧，安审琦征战沙场英雄一世，近晚年时讨了一小妾，估计是体力有限没有满足小妾的『性』需求，因此小妾耐不住寂寞而红杏出墙，小妾勾引上的就是安审琦的亲卫，亲卫当然均是年轻力壮之辈，于是，男壮女貌，就如**一点就着，安审琦无意撞破此事后，亲卫就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杀掉了安审琦，此案很快就水落石出，三天后捉住了肚大妄为的亲卫，安审琦地儿子把亲卫剁成了肉浆。

    此事大周朝野中引起极大的轰动效应，特别是大周官员的妻子们，都拿此事来教育自己的郎君，柴荣、侯大勇、王朴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让李重进接替陈王的位置，陈王原本是功勋老帅，让李重进接替青州节度使，也配得上李重进的身份。

    王朴见话已说透，也就不再顾忌了，道：“臣建议十万禁军一分为四，由韩通、石守信、李继勋、高怀德分别统领，这样每一军只有二万五千人，而且形成互相牵制之态，禁军尾大不掉之势就可以完全解除了。”

    侯大勇摇头反对道：“从晚唐以来，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实是极大的弊端，王枢密一分为四之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臣觉得事情要做就做得干净彻底，不留隐患。臣建议把十万禁军一分为十，每部一万人，分为铁骑左右厢、控鹤左右厢、龙捷左右厢、虎捷左右厢和水军左右厢，每军主帅直接受陛下指挥，中间不必另设大帅，若要出征则另建行营，择重将、授兵符率各部禁军参战。”

    这是改变军制的重大决定，柴荣一时下不了决心，他站起身来，广政殿转来转去，他走到侯大勇面前，道：“一分为十，每部力量都削弱了，若要北伐，如何调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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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庙堂之高（三十五）

﻿    第二百零五章庙堂之高（三十五）

    广政殿层高极高，正殿当中有六根巨大的圆木柱头，凭侯大勇目测，这些圆木柱头至少七、八米以上，由于层高很高，就使得大殿顶部有些阴暗，大殿两侧还垂吊着一些布幔，布幔上有一些怪异图像，使大殿凭空增添了些许神秘和威严。

    侯大勇的提议涉及禁军体制的重大变革，柴荣一时下不了决心，禁军一分为十，对柴荣很有些吸引力，可是柴荣没有急于下结论。

    面对柴荣咄咄『逼』人的目光，侯大勇没有退缩，胸有成竹地道：“若遇到战事，则可以挑选德高望重的将领统领禁军出征，这前朝也有例可循。”

    设行营出征是唐朝的一项重要用兵制度，贞观以后，内地都督府大多撤并，每遇战事发生，就由朝廷另行调发府兵、兵募，派遣大将统率出征或备御，这些大将称为行军总管，规模较大的战役，又设置行军元帅或行军大总管统领诸总管，而唐朝经营中亚的时候，是经常抽调胡兵蕃将组成临时的大军。侯大勇知道柴荣和王朴对这项制度都很熟悉，也就没有过多解释。

    柴荣是平民皇帝，同时也是一位马上皇帝，柴荣称帝前，曾长时间军中任职，后汉时期，曾任过左监门卫将军、天雄军牙内都指挥使。广顺元年(951)，大周立国后，又出任镇宁节度使，广顺三年，擢开封尹，封晋王。显德元年(954)正月，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总管内外兵马事。称帝后，柴荣又先后四次御驾亲征，打败了北汉和南唐。奠定的大周中兴之局。

    柴荣多年征战，战争经验极为丰富，当侯大勇提出把禁军一分为十的方案以后，他立刻发现了此方案的问题，针锋相对地道：“行营是以府兵为基础，府兵不复存之后，行营制度也就失去了实用『性』，现禁军这样的体制。若临时选将出征，则必然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将帅若不对自己的部队了解指掌，如何能做到知已知彼，又如何能让各位禁军将领心服？”

    柴荣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非常尖锐。侯大勇所知道的历史中，宋朝用兵有一个极大地弊端就是实行“戍法”，实行“戍法”法以后，经常变换禁军的戍守地区，造成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而且大将出征之时，深宫中的陛下还要授予阵图，强令前线将领按照阵图排兵布阵。这两种做法。实是赵氏兄弟吸取了前朝经验，对手握重兵将领进行限制的结果，只不过赵氏兄弟娇枉过正，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种做法，致使宋朝富甲天下、兵器犀利，却成为武力极弱、从来没有解决边患的一个王朝。

    侯大勇对于柴荣的心态『摸』得很准：柴荣现进入了两难选择，要想军队打胜仗。则必然要给军事将领极大的自主权，但是，军事将领权力增加以后，又会对皇权造成极大的威胁。

    侯大勇假意为难了一会，又道：“十支禁军可轮流到京城守卫，没有守卫任务地禁军则集中城外军营，由陛下亲点大将轮流到营地主持训练，这样一来。即能避免统兵大将尾大不掉。又能让统兵大将们了解军队的基本情况。”一直以来，侯大勇对于解决禁军问题做过很多思考。这是一套适合柴荣心理状态的方案，也是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

    侯大勇这个建议有一定的可行『性』，柴荣有些心动，他看了一眼坐一旁的王朴，询问道：“王郎觉得此议如何？”

    王朴一直静听着陛下和侯大勇的议论，他的想法是把禁军一分为四，却没有想到侯大勇地提议加彻底，王朴同样没有明确表态，只是缓缓地道：“侯郎练兵着实有一套，当日郑州之时，创立了嵩山书院，让黑雕军的中下层军官都到书院接受了培训，黑雕军几年来迅速成了一支赫赫有名的强军，稳定了大周朝的西部边境，嵩山书院的功劳不小，侯相训练禁军地主意恐怕也来源于此。”

    三人又议论一会，柴荣后也没有对侯大勇的提议下定论，当侯大勇、王朴准备离开的时候，柴荣不经意地对侯大勇道：“侯郎是第一次到广政殿来议事，出了广政殿，就要把殿里发生的事情统统忘掉。”

    侯大勇心中一喜，柴荣此话有两层含义：一是要绝对保守秘密，凡是第一次到侯大勇书房议事地下属，侯大勇也会叮咛相同的话；二是意味着侯大勇已经真正得到了柴荣的信任，成为能够进入广政殿单独议事的心腹。

    一名太监总管恭敬地前面为侯大勇和王朴带路，接连走过两个大殿，再往前就是福元殿，福元殿东面就是贵妃的福齐宫和德妃的福全宫。侯大勇眼尖，看到几名太监和宫女匆匆向东而去，里面还有两名穿着道袍的男子，这几人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青灰『色』的围墙里，其中一名道袍男子身形瘦高，如竹竿一样，人群中特别显眼，侯大勇一瞥之下，这个瘦高身影也印了脑海之中。

    柴荣素喜黄老之术，他对于道法高明地陈抟青眯有加。显德三年，陈抟从华州来到宫中，宫中住了将近一个月，每日柴荣都要抽时间和陈抟讨论道家之事，柴荣慕其才，想任命陈抟为谏议大夫，陈抟不愿受到约束，婉拒了柴荣的任命。显德五年，朱宪被任命为成州刺史，就赴任之时，柴荣让朱宪专门给陈抟带去帛五十匹、茶三十斤。

    这两件事情，大梁权贵家已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侯大勇回到大梁之后，很快也就听说了此事，因此，皇宫中见到道士，侯大勇也就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这几人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和宫中或优雅或小心翼翼的走路姿势不太一样，侯大勇不禁多看了两眼。

    王朴常年油灯下看奏折，眼睛一向不太好，按后世的说法，就是王朴是个近视眼，此时，他和往常一样。心事重重一本正经地走路，根本没有注意到匆匆进宫的两位道士。

    佛、道两家，大梁城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间或还有佛、道之争，也算是各领风『骚』十几年。

    柴荣即位后，曾经下过毁佛令，禁止私自剃度出家，命令一些假和尚还俗。废除了三万多所寺庙，还毁掉了铜佛像来铸钱币，用来促进商业发展，显德四年，柴荣又根据老百姓的现实需要。各大城市恢复了一些寺庙，大梁城内天静寺等四座寺庙也就是显德寺年得以修复。从大周全境来说，寺庙多于道观，但是由于柴荣喜欢道家。因此大梁城内权贵推崇道家，而百姓则多信佛教，大梁城内佛、道两家都颇为兴盛。

    侯大勇和符英原本一同到宫中参加符家六妹的册封礼，随后，柴英到了妹妹地福齐宫，而侯大勇则跟着柴荣到了广政殿，侯大勇回到府中之后，才知道符英仍旧皇宫之中。

    侯大勇书房回味了一会广政殿地谈话。再取过“郑和号”信鸽从灵州带回来的几封密信，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随后又院中看着林中虎和罗青松两人练习了一会拳棒。

    符英仍旧没有从宫中回来。

    侯大勇平常很少府中闲逛，今日久等符英不回，心里又总是莫名其妙地想着宫中行走匆匆地两个道士，就信步走出主院。大梁侯府占地颇宽，有好几个**的院落，其间用青石砌成的小道连结起来。曲径通幽。颇有江南园林的风韵。主院围墙右侧是一条清扫得十分干净的青石小道，小道两旁种了许多花草。虽是冬天却仍然有许多绿『色』。侯大勇出了主院，就沿着一条弯曲地小道，一个人随意地散步。

    自从柴荣得胜回朝以后，侯大勇渡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宰相日子，开始主持北伐诸事，这是一个涉及全局的战略『性』任务，进入角『色』后就如上了一架狂奔的战车，很难刹得住脚，今日因为柴荣册封贵妃，侯大勇诸项杂事都安排明天处理，所以回到府中居然偷得浮生半日闲，侯大勇就如后世写了《漫步沉思录》的法国名人卢梭一样，小道上或走或停，任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天空中任意逍遥。

    侯大勇意外地发现了小道两旁居然种了许多珠珠草，这些珠珠草的适应能力极高，逐渐侵吞着一些杂草的地盘，黄黄地叶子随风摇晃，格外显眼。侯大勇摘下一珠叶子，放嘴里嚼烂，珠珠草特有的又苦又涩的味道，让侯大勇禁不住想起了同心城外、清水河畔那金戈铁马、纵横疆场的日子。

    “也不知师高月明和小清过得好不好。”想起师高月明天蓝『色』的眼睛、挺直地鼻梁、细长挺拔的长脚和成型的柔软腰肢，侯大勇突然特别地想抱她怀里。

    小道要经过亲卫们居住的院子。

    侯大勇从黑雕军亲卫队中精选了一百名亲卫，留大梁侯府作为相府地护卫，这也是大周朝重臣的惯例。

    一百名亲卫们分住前、后两个院落，进府门后不远处的东侧院，里面住了五十名亲卫，这五十名亲卫主要负责前院的巡逻和守卫，亲卫队副指挥使江小六住前院指挥这一队军士。

    主院和书院小院的右侧，有一个原本是供侧室居住的院落，经过改造之后，也住了五十个亲卫，这五十名亲卫主要负责内院的巡逻和守卫，亲卫队指挥使刘黑彀就住后院。

    走到后院亲卫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快地笑声。

    侯大勇久军中，深知这些军士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所以，特意交待刘黑狗，要每天坚持训练，消耗这些小伙子的精力，否则说不定那一天精力过剩的小伙子就会惹此麻烦事情。刘黑彀自身也是精力旺盛，加之刘黑彀的房当夫人远同心城，自然也无处发泄精力，得令以后。每天带着亲卫们院中『操』练，刘黑狗院中布置了十个沙袋，设置了十个箭靶，还买了几个蹴鞠供让军士们娱乐。

    侯大勇现代社会就是足球爱好者，看到蹴鞠之后，就府内的小『操』场内画了五人足球的场地，把五人足球的玩法教给军士们，从此。军士们只要无事，就『迷』上了蹴鞠。亲卫们都是二十岁左右地小伙子，虽然都是百战余生地老兵，可毕竟少年心『性』，休息之时自然也闲不住，总小院中闹得不亦乐乎，蹴鞠于是成了军士们好的游戏。

    相府内地蹴鞠起了示范作用，很多年以后。大梁城大兴蹴鞠之戏，成了男人们的主要娱乐活动，还出了不少技惊一时的好手，后，蹴鞠风行大周全境。且成为军中必修科目，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暂且不提。

    自从健壮的亲卫来到大梁侯府以后。侯府顿时充满了阳刚之气，虽然秦家河忠于职守，把家中年轻使女管束得极紧，不准使女们和亲卫说话，可是使女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朝转到『操』练场，看着年轻的亲卫『操』练场上快活地跑来跑去，这些使女们仿佛也觉得生活多了些『色』彩，脸『色』也悄悄地红润起来。

    侯大勇正欲推门而入。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地年轻声音。

    “城北有一个荒废的大院子，据说里面常常闹鬼，等闲人等白天都不敢到院子里去，昨日我到院子里去，你们猜看到了什么？”说话之人满口大梁腔，又隐隐有些童声，说话就如竹筒倒碗豆，又快又脆。说到关键处就闭口不言。还卖起了关子。

    一名带着沧州口音的军士喊道：“别吹牛了，既然院子闹鬼。你跑到里面去干什么？”

    “我是谁，提出小武的名字，大梁城里的三教九流谁不给三分薄面，这个院子以前是孙供承官的，他被处斩之后，这个院子就被开封府查封了，所以现就荒草丛生了。孙供奉官活着的时候，我和孙家少郎是好友，时常往来于孙家，若院中真中鬼，也是孙家的鬼，我以前他家走得熟了，这些野鬼看着我亲热都来不及，我怕什么怕。”

    声音到此稍稍停了一会，一个得意地声音道：“所以我常到约人到孙家去赌钱，这是我的地盘，自是赢得多输得少。”

    侯大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武这里吹牛。

    侯大勇郑州粥场收留小武之时，小武不过九岁，现小武已经要满十五岁了，他跟着杜刚学习武艺，平时又跟着孟殊认些字，也算粗通文墨，小武是一个学武的好料子，杜刚的少林拳法大部分都传给了他，虽然年龄不大，寻常二三个军士已不是他的对手。小武从小外流浪，有着胆大包天地野『性』子，平时闲不住就溜到街上去，他有些武艺，又狡计百出，久而久之，大梁城的闲汉中，小武也混出了响当当的名声，有一个“南城小蕃将”的绰号。

    “东城地刘二是我手下败将，上个月连衣服都输光了，昨日也不知从那里弄了几个钱，非要和我玩，就约孙家院子。我们四人躲东厢房内正玩得高兴。忽然，院墙上跳下来三个道人，孙家的围墙也不矮，这三个道人都如活鬼一般，轻飘飘地出现围墙上，落地这时是没有声音，刘二等等人还以为白天见了鬼，吓得一动不敢动。”

    小武讲故事抑扬顿挫，表情则是故作深沉，亲卫们明知他故弄玄虚，还是被他的故事所吸引，安静地望着小武。

    小武猛地一拍大腿，道：“装神弄鬼的事情我也见过，怎么能吓住我，可笑是这几人，明明大门都开着，非要从围墙上跳过来。”

    “他们几个进了院子，站院子中间互相瞪着，其中一个高瘦子，手持一柄细长的长剑，就和一个女道人打了起来，高瘦子一口一个龟儿子，手上功夫却不含糊，两人院中斗了一会，我也数不清有多少招了，高瘦子一剑下去，把女道人的道袍划了一个大口子，高瘦子的长剑十分锋利，居然把女道人的衣服全划破了，『露』出了淡绿『色』地抹胸。”

    小武得意地扫了众亲卫一眼，道：“女道长的皮肤真是白啊。随着小武的『色』『迷』『迷』的口水，好几个亲卫都开始吞咽口水了。

    侯大勇听到这，猛然间想起了宫中见到的道士，那也是一个瘦高个子，他本来已准备走进院子，就停下来，站门口听小武继续吹牛。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中年道长跳进场中，和瘦高个打了一起，中年道长剑法不快不慢，连我都看得清楚，偏偏那个瘦高个就是抵挡不住，瘦高个接连遇到几个险招之后，左手突然往地上一扔，一团红『色』烟雾就升了起来，瘦高个转身翻上围墙，骂了一声，龟儿子，老子迟早要和你算帐，转眼就不见了。”

    亲卫们听得入神，见小武停了下来，都眼着小武的嘴巴，小武却半天没有开口。一名亲卫道：“快讲啊。”小武“嘻、嘻”一笑，道：“没有了，本来想等着看女道人换衣服，谁知她披了一件袍子就走了，没有看成。”

    亲卫们听到这里，哄笑了起来。

    小武讲得绘声绘『色』，包括瘦高个子的口头语，侯大勇已经明白瘦高个子定是西蜀来的道人，中原虽然分裂，但是对于佛道之人，却大周、南唐、北汉之分，他们仍然周游四海，并没有受到各种势力地限制，此时正是大周和西蜀边境沉兵十万之际，这个看来有些武艺地道人来到了大梁，并且进入了皇宫，却是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

    小武站院子中间地一张胡桌之上，极似周星驰扮演的穿着虎皮有韦小宝，一群亲卫仰着头，正听小武讲另一段故事。

    小武先看到走进院中的侯大勇，他身高已接近一米七了，脸相依然有些稚嫩，可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水，他跳下桌子，站侯大勇身边，双脚并拢，“啪”地行了一个帅气的军礼。

    小武是杜刚的徒弟，现跟着杜刚住张家大院，侯大勇这次回到大梁，为了避『色』不必要的麻烦，还未去过张家大院，而小武几次回侯府，侯大勇又都外出未归，因此侯大勇回到大梁已有数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武。

    “小武，多少岁了？”侯大勇用力地拍了拍小武的肩膀，这是侯大勇对喜欢的军士常用的亲热方式。小武虽说被拍得有些疼痛，但是仍然挺胸大声答道：“报告将军，小武已经十五岁了。”小武的动作都是模仿着侯大勇的亲卫，这些动作已暗自练习了好多遍，早已烂熟于胸，今天终于侯大勇面前派上了用武之地。

    小武跟着侯大勇，一前一后走出了亲卫所住的院子，很快来到了办公小院，封沙、罗青松、林中虎惊奇地看着小武跟着侯大勇走进了会客室。

    侯大勇随意问道：“你把孙家院子看到的所有情况再说一遍，包括他们的对话，记得多少说多少？”小武『摸』着后脑匀，把所有情节又复述了一遍，又道：“瘦高个好象姓吴，他骂中年道人叫凌儿子，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凌儿子似乎让他交出什么书。”

    侯大勇灵光一闪，这个凌儿子武艺高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遇到的凌靖，那个女子就有可能是长得极似小琳的柳青叶，不过凌靖并不是道人，柳青叶不是女道人。侯大勇心道：“这个吴道人从西蜀来，武艺高强，似乎又混入了皇宫，行踪实值得怀疑。”

    小武离开不久，孟殊就来到了书房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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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庙堂之高（三十六）

﻿    第二百零六章庙堂之高（三十六）

    天将晚，大梁侯府的几个院落都升起了袅袅炊烟，饭菜的香味随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千家万户。

    侯府大门两侧站得笔直的带刀军士，军士们皆虎背熊腰、满脸杀气。陶七郎背着『药』箱，有些畏缩地跟着秦家河走进了侯府。

    半个月前,侯相的儿子身体有些不舒服，小有名气的陶七郎受命入府来给侯宗林治过病。今天是陶七郎第三次进入侯府，不过，陶七郎踏入侯府大门时，仍然心中发虚，陶七郎暗自打气道：“陶家祖先是大唐的太医，就是专门给皇帝治病的，如今只是给宰相的家人看病，没有什么了不起。”

    打起精神的陶七郎，跟着管家秦家河拐了好几个弯，这才来到了一个**的院落。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位于上次来过的主院旁边。一进小院，陶七郎暗叫一声：“苦也。”只见院中立着两条如狮子一样的猛犬，昂着方形巨头，四肢如人的手臂一般粗细，全身『毛』长而密，看到有人进来，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雷鸣。

    陶七郎何曾见过如此凶恶的猛犬，双脚一软，若不是拉住了前面的管家秦家河，肯定已坐倒地上。

    林中虎爱煞了这两条来自清水河畔的猛犬，他得意洋洋地面无人『色』的陶七郎道：“不用怕，横行、霸道不会咬你的。”

    这种猛犬来自清水河畔，据房当族老人讲，党项人的祖先曾和吐蕃人生活一起，吐蕃人喜欢养这种大狗，后来党项人北迁以后，就把这种巨犬带到了清水河畔，成为了党项人放牧的好帮手。

    侯大勇知道这种清水河畔的猛犬就是后世名声大震的藏獒。回大梁之时，就特意从清水河带回来两条品种纯正的小犬，平时就养侯大勇的别院中，一条名为横行，一条名为霸道，回大梁不过数月，小犬地身形已超过了一般大狗，横行前胸特别宽阔。眉上有黄『色』圆点，有着茂密的鬃『毛』，它眯着眼睛，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陶七郎。

    进入房间之后，陶七郎仍然惊魂未定，眼睛余光仍然不断看着院中的两条猛犬，侯大勇进入会客室时，陶七郎连忙跪倒地。

    “陶郎。医术不错，上前一个方子就治好了小儿的病。”侯大勇看着跪地上的陶七郎，道：“起来吧，上次就给你说过，内院之中。不必行此大礼。”

    当日大梁城外的草市，侯大勇救下了擅长治儿科的陶七郎，又让陶七郎城中行医，并把小李娘子送给了陶七郎。陶七郎因祸得福，就大梁城内坐诊行医。陶七郎祖辈是大唐地医学博士，自然有些货真价实的医术，很快，陶七郎南城区就有了些名声。

    侯大勇等到陶七郎起身，面『色』严肃了下来，道：“陛下的三公主今年有三岁，前天突得急症。甚是凶险，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陶七，若你能治好三公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侯大勇话虽如此说，可是对陶七郎并没有太大的信心，陶七来到大梁以后，虽然儿科方面暂『露』头脚。可是大周皇宫的太医医道也甚为高明。陶七医术就算不错，料来也高不过资深太医。

    让陶七进宫其实是符英的主意。

    陶七突然听闻要给三公主治病。心中又是一紧，禁不住双腿又开始发软，他结结巴巴地道：“下医术不精，恐有负侯相重托。”

    这一段时间，陶七郎的生活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轨道，有些陶七郎坐宽敞明亮、充满『药』草特殊香味的诊所里，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地人群，仍然觉得前一段时间的经历就如一场梦一般：先是被李家诬为和小李娘子通『奸』，被李家押到草市受辱，随后又被侯相解救后，莫名其妙再来到了大梁城坐诊行医，为离奇的是，美貌无比的小李娘子居然弄假成真，真的成为了自己地小妾。

    如今陶七郎一个月的坐堂收入，顶得上过去两年的收入，看着装钱财的木盒里渐渐多起来地周元通宝，陶七郎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只要再过个一、两年，自已也有能力大梁城内置房产了，等到大梁城内有了房产，就可以把母亲和娘子接到大梁城来住，也算是到儿子的孝心。

    陶七郎现已把侯大勇当成了从天而降的活菩萨。

    陶七郎毕竟是乡下郎中，想到要给公主治病，出于本能就开始恐慌。

    陶七郎话音刚落，一身浓妆的符英出现门口，她接口道：“陶先生上一次给小儿之病，一张方子，『药』到病除，医术甚佳，现三公主病重，你就不必推辞，需要什么『药』具，赶快快人取来，我们随后就进宫去。”

    陶七郎见符英进来，又立刻起身跪下行礼，符英心中焦急，陶七郎婆婆妈妈，有些不耐地道：“火烧眉『毛』了，不必行这些虚礼，陶先生快些起身。”

    陶七郎知道此事已经无法推辞，就稳了稳心神，道：“请问三公主是什么症状？小人也好对症下『药』。”

    符英简单说了说三公主的病情，陶七郎低着头想了一会，因为没有亲眼观察，他不敢『乱』下断言，就实话实说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小人实不敢『乱』下定语，还是要见了面再开方子。”

    符英点了点头，扭头对门外的封沙道：“封参军，叫秦管家备两辆车。”秦管家平时基本上不进这个小院，今日把陶七郎进小院之后，秦家河就退了出去。

    等到陶七郎、封沙都离开了小院，符英对侯大勇道：“今晚说不定我要住宫中，请郎君莫怪。”

    符英刚从福齐宫回府不久，浓妆也没有去掉，浓妆也掩饰不了符英疲倦。侯大勇极不喜欢符英化妆的样子，为了缓解符英忧虑的心情，就伸手握住符英地手。上下打量了符英一会，开玩笑道：“我还是喜欢小英素面朝天的样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符英知道郎君宽慰自己，就用手指轻轻拂了拂侯大勇的手心，温柔地道：“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也和战场一般残酷，妹妹还小。小英受父亲的委托，要帮着妹妹。”侯大勇抱了抱符英，道：“不用解释，我明白。”

    临出门时，符英还是掩饰不住内心地不安，自言自语道：“但愿陶七郎能够妙手回春。”看着两驾马车急匆匆朝皇宫方向驶去，侯大勇收敛了笑容，心情也颇为沉重。他十分理解符英：宫中斗争其实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斗，其残酷有些会令人瞠目结舌。

    符英关注三公主的病情，实质为了符家六妹，只要符家六妹皇宫中的有地位，符氏家族大周朝就是声名显赫地望族。若符家六妹皇宫中失去位置，很多事情就很能预料，或许有一天，一场大祸就会降临到符氏家族。

    符皇后去逝后。根据符皇后地遗愿，符家小妹被送进了皇宫，但是，进宫两年，符家小妹进宫后却没有任何身份，而柴荣勤于政事也很少到符家小妹的侧宫，符家小妹宫中处境就极为尴尬。

    宫中太监常居深宫之中，身体又有残疾。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变态，符皇后世时，这些太监见到符家姐妹，恨不把热脸贴到符家姐妹地脚底下，可是，太监们见符家小妹没有当上皇后，很快就把热脸换成了冷屁股，时不时一些小事上刁难符家小妹。符家小妹宫中本是孤立无助。又受到太监们地刁难、冷遇。自然是度日如年。

    后宫中，地位高的就是贵妃、德妃、淑妃和贤妃四个妃子。刘贵妃比符皇后死得还早，刘贵妃和符皇后相继去世之后，皇后和贵妃这两个位置就空了下来，这两个位置对于所于后宫佳丽都有不可抗拒的魔力。

    柴荣的两个儿子后汉死于非命以后，经过柴荣几年来持续不断的努力，符皇后和三个贵妃都为柴荣增添了后代，其中符皇后生的儿子柴宗训，凌德妃生三公主柴潇，田淑妃的儿子柴熙让、柴熙谨，朱贤妃生的五公主柴湘，王昭仪地儿子柴熙诲。

    凌德妃和朱贤妃两人生的都是女儿，她们俩人也就没有了争夺皇后的念头，田淑妃的父亲是太子少保田敏，出自世家大族，她又生了两个儿子，母以子贵，有可能当上皇后，因此，田淑妃当皇后的心切，符家小妹进宫以后，田淑妃视符家小妹为大敌，一直想方设法排济符家小妹。

    符皇后世之前，极得柴荣宠幸，后宫说一不二，压制着有两个儿子地田淑妃，朱贤妃是宫中抬不起头。符皇后去世以后，田淑妃母以子贵，宫中就有些趾高气扬。

    凌德妃和符家小妹迫于田淑妃的压力，自然就走到了一起，凌德妃极为聪明，知道自己当不上皇后，她就一门心想让符家小妹当上皇后，不断为符家小妹出谋划策，教她如何讨得柴荣欢心，符家小妹被册封为贵妃，凌德妃其间功不可没。

    田淑妃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她一门心思当皇后，就拉拢没有儿子的朱贤妃，和凌德妃、符家小妹明争暗斗。

    符英对于宫中地情况了如指掌，此时符家小妹只是封了贵妃，距离皇后还有一步之遥，而凌德妃是符家小妹有份量的帮手，所以，当凌德妃的女儿三公主病重之时，深知历害的符英甚至比符家小妹加忧心忡忡。

    侯大勇回到书房，孟殊仍然书房里耐心地等着。

    侯大勇把孟殊叫到书房来，主要是怀疑进宫的道人，此时，符英从宫中回来，自是知道两名道人的来历。侯大勇坐宽大的胡桌旁，轻轻敲打着桌面，“今日进宫的道士叫唐适，是蜀中著名地道人，他上一个月游历到大梁，是太常卿司徒诩推荐给凌德妃的。”

    太常卿司徒诩以前是吏部侍郎，曾为侯大勇行过许多方便。当然也得到侯大勇不少钱财，孟殊对此人也极为熟悉，他分析道：“这样说来，这个唐适来历清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和另外两名道士的争斗，或许是教派之间的矛盾。”

    大周朝派出冯继业、王彦超陈兵秦川，其实醉翁之意不西蜀。而是『迷』『惑』辽国君臣，这声东击西之计当然越『逼』真越好，因此，对于西蜀地动向特别敏感，此时，一位颇有些道行的西蜀道人混迹大周皇宫和重臣之中，实让人有些不放心。

    侯大勇用手轻敲着桌面，半天没有说话。

    横行、霸道从胸膛低低地发出了几声吼叫。随后，听到了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横行、霸道对院中的鸽子有着天然地敌意，每次鸽子飞到院中，都似图去进攻这从天而降地鸽子，无奈鸽笼极高。信鸽又对两只猛犬心有防范，从来不低飞，横行、霸道只能望鸽兴叹。

    侯大勇此时已下定了决心，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宁可冤枉十人，不能放掉一人，孟郎派人盯住唐适，不过，飞鹰堂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易暴『露』目标，还有那两名和唐适决斗的道士，应是许州凌靖。也派人盯住。”

    符英是第二天凌晨才回到府中，满脸憔悴和失望。

    “唐适、陶七郎都留了福齐宫，两人都开了方子，今日早晨仍然没有见效，陛下福齐宫一夜未眠，陛下嘴角都急起了水泡。”关上房门之后，符英俯侯大勇胸前，泪水破坏了浓妆。留下了几条明显地痕迹。“郎君。若是韩淇跟着回大梁就好了，他医术极高。或许有办法救三公主。”符英此时病急『乱』投医，挖空心思地想着各着名医。

    “韩淇军中数年，精通地还是治疗外伤，治小儿之病，他并不比宫中太医和陶七郎高明。”

    侯大勇突然想起郑州疫情爆发之时，少林寺住持智能曾经献『药』，有效地遏制了疫情，随口道：“我郑州之时，郑州、许州一带曾爆发疫情，少林寺住持智能献了『药』方，他献『药』之时说『药』方是安世高所传，现回想起来，那有如此对症的『药』方，想来智能大师医术着实不凡。”

    符英就如落水之人捞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抬起头，道：“哎，郎君为何不早说，少林寺也不是很远，赶快派人去把智能大师请来。”

    “智能大师是世外高人，我们不能缺了礼数，早朝后，派一名礼部侍郎去亲自请大师，只是大师喜欢云游四方，也不知此刻是否还少林寺中，若不寺中，可能就要费此周折。”

    符英听到这，突然想起一事，道：“天静寺的方丈，就是从少林寺来的得道高僧，不知他有没有智能大师的本领。”

    侯大勇听到天静寺之名，心中就有一些不舒服，但是这种不愉快转瞬间就从脑海中滑过，道：“上朝时我要经过天静寺，顺便就去会会方丈。”又关心地道：“小英熬了一夜，赶快喝些小米粥，再好好睡一觉，

    符英听了郎君体贴的言语，心中就如夏天吃了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她用手抚着侯大勇胸口的衣服，温柔地道：“郎君毕竟是宰相之尊，派人召见天静寺方丈就行了，何必亲自去一趟。”

    “少林寺智能大师献『药』方，救治了成千上万地人，这是一件功能无量的好事，对少林寺出来的高僧，我是从心底里尊敬，亲自去一趟又有何妨。”侯大勇看着脸如花猫的符英，一本正经地道：“娘子洗浴一番再去休息，就床上等着我散朝。”符英和郎君说了一会话，心中烦闷则稍减，听到后一句话中，郎君已有了调笑之意，不觉脸上微红。

    侯大勇骑上“风”，带着林中虎、罗青松和几个亲卫，直奔天静寺。此时天『色』尚早，除了早餐铺子已经开张，街道上其余的店铺都还关着门。上香地客人一般要等到天完全亮了才来，因此天静寺也是大门紧闲，林中虎跳下马，直接用拳头擂响了天静寺大门。

    “谁啊，上香还早，我们还做功课。”一个知客僧一边说一边打开侧门，见来人气度不凡，也就客气地解释道。

    侯大勇来到大周之后，从来不习惯座马车，大梁城内仍然坚持骑马上朝，只是文官穿紫衣朝服骑大马走到街道上实有些引人注目，侯大勇就找了一间换衣房，每天上下朝都要换一次衣服。此刻侯大勇还是穿着普通的圆领长衫，知客僧自然不知道他是当朝宰相。

    罗青松上前一步，道：“快叫你们住持出来。”罗青松身上带着腰刀，凶神恶煞地站知客僧面前。

    天静寺前任住持被杀，寺内的僧人心中都有些阴影，知客僧被罗青松吓得退后一步，道：“稍等，小僧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功夫，知客僧和一名高大的僧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那名僧人来到侯大勇面前，道：“这位施主，。”僧人话未说完，突然脸『露』笑容，双手合什，郑重地行了一礼，“原来是侯施主，小僧玄静有礼了。”这名玄静正是智能大师地弟子，当年因为万寿寺之事，还曾经伏击过侯大勇，后来又瘟疫突发之时，和智能大师一起到郑州来献『药』，也算得上是故人。

    侯大勇也认出了这位天静寺住持，“哈、哈”笑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玄静住持，我们又见面了。”

    玄静笑道：“昨夜师傅还给我说起侯施主，没有想到今日侯施主一早就到寺中。”当年玄静是一个『性』格急燥的僧人，数年不见，意已历练得雍容大度，颇有大师风度。

    侯大勇闻言大喜，“智能大师天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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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庙堂之高（三十七）

﻿    天色尚早天静寺里的僧人还在坐功课整齐且有气无力的诵经声在天静寺围墙内游荡几名十三四岁的年轻僧人拖着大扫帚扫得灰石地面“哗、哗”作响。

    玄静进入禅房之时智能大师正盘腿打坐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就如一只千年老龟听说侯大勇已经到了门口智能大师双眼突地睁开左手一撑床沿双腿已站在地上动作竟如猎豹一样灵敏一旁侍立的天静寺僧人大张着嘴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位花白胡须的老和尚居然灵巧如斯。

    侯大勇虽然只和智能大师见过一次面两人却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虽然一别数年可是见面就如老友一般。

    佛说：五百年个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见钟情、一见如故料在前生也修了八百年。

    智能大师见侯大勇脸有忧色稍作寒暄就道：“请侯施主到禅房一晤。”进了禅房侯大勇没有啰嗦三言两语就把三公主之事讲清楚。智能大师手掌慢慢抚动长须痛快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侯施主面前老纳也不愿藏拙这就到宫中诊治柴小施主。”

    侯大勇见智能大师豪爽做事丝毫也不拖泥带水不由心中欢喜拱手道：“大师肯出手三公主性命无忧了只是今日早朝很快就要开始在下耽误不得在下让符娘子陪大师进宫不知可否？”

    数年来智能大师周游四方大周中兴之势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得知大周三公主得了急症他就没有丝毫犹豫和推脱。

    侯大勇出门之后符英并没有休息而是稍稍补了补妆。就坐在堂屋等着消息小柳为人机灵未经符英吩咐就跑到厨房张罗起符英的早餐。很快一碗特意加上珠珠草的小米粥和一小盘腌制的脆青头就被送到了堂屋。

    小米粥里面放了一些金黄色的珠珠草散着淡淡的清香珠珠草生吃苦涩无比但是过了沸水以后。放在小米粥里却软、滑、香、嫩是一等一的美食平日符英总要喝满满一大碗小米粥今日丝毫没有胃口喝了一半就放下碗来眼睛就望主院的大门可是平时总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秦家河此时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正在心忧之时虚掩地院门“吱”地一声被推开。秦家河明知符英在等他。还是习惯性地伸头朝院内张望了一下就好遇上了符英的目光就带着罗青松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符英听说少林寺智能大师居然在天静寺中。喜不自禁地抚着胸口心道：“真是天意若智能大师能治好的三公主我一定要给天静寺和少林寺捐大大一笔香火钱。”符英掌握着庞大的富家商铺手中调动的资金过了一些节镇她承诺捐一笔香火钱数目定然不小。

    福齐宫内凌德妃整整一宿守在女儿柴潇床前昨夜女儿柴潇呼吸急促浑身烫。今日一早女儿呼吸微若游丝身体冷如冰块。符家小妹坐在凌德妃对面此时她也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劝解之词了只是握住凌德妃冰冷的手。

    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之后失魂落魄地凌德妃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柴潇女儿的小脸在她眼中也模糊起来。

    这几天不断地道人、名医被带到福齐宫符家小妹见姐姐符英带了一个白眉善目的老和尚走了进来并不觉得奇怪心中也没有如最初一般抱着极大的希望。

    符英介绍道：“这是少林寺的智能大师。”

    凌德妃听说过智能大师的名号。她就如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然间站了起来几步就来到智能大师面前抓住智能大师的胳膊声音道：“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只有救活我女儿小女子给少林寺送一尊金佛。”

    智能大师合什道：“善哉善哉。”心中却暗道：“即使是贵如皇妃遇到儿女之事也就和普通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大周朝男女之防并不森严一般郎中为娘子诊医也不会喜剧般用棉线来吊脉该摸手腕的还是正常地摸。此时智能大师是白老者三公主是垂髫小儿更用不着避讳智能大师站在床边仔细观察着三公主有脸色、探了探脉息随后又翻看了一翻眼睑并反复询问反病时的表现。

    凌德妃看着智能大师脸若寒霜一颗心似乎就跳将出来她见到智能大师从一个小方木盒中取出十几枝长针直接从女儿的脸上插了进去只觉脸前一黑就软倒在地。

    符家小妹年龄虽小却也有姐姐们地大将风度她对宫女道：“把凌德妃扶到床上去喂她一些上好地参汤。”

    由于三公主生病福齐宫这几日阴云密布有数名宫女被责打这些宫女都如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随时把耳朵支楞起来听到符贵妃吩咐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凌德妃抬进了寝宫一名头花白的老太医也跟着进去侍候。

    三公主柴潇脸上很快就插入了十根黑亮地长针智能大师全神贯注地转动着长针随着长针的深入三公主呼吸又急促起来。

    经过一柱香的时间三公主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宫中烧着两条地龙还有一壁火墙室内温度远远高过屋外等到智能大师停止了转针脸上已满是汗珠。

    昨日道士唐适进宫以来也是弄了一些玄虚三公主都能睁开眼睛还微弱地叫了一声：“母亲。”这让凌德妃和符家姐妹都喜出望外只是三公主的状态没有恢复多久很快又昏迷了过去道士唐适最后也无能为力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因此符英和符小妹见智能大师手法大是高明心却依然悬着生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智能大师戒疤上聚集了一些小水珠小水珠越集越多很快就从智能大师光滑的头顶上滑落下来。在光地面摔成无数碎片。过来良久智能大师长吐了一口气道：“取纸笔来。”

    太监很快就取来纸笔智能大师笔走龙蛇写下一个药方里面有十几味药材顺手递给身旁的一位太医道吩咐道：“用猛火煮沸即可。”太医这几天也过得提心吊胆。看药方不过是寻常的荆芥、防风、黄岑、生姜等物有些将信将疑地就朝药房走去。

    很快一碗浓浓的黑色中药就端了过来三个宫女抚起三公主用银勺撬开三公主的嘴唇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药汁喂进肚里去药汁流了许多到三公主胸前三个宫女愈慌乱药汁倒得越多。符英走上前接过药碗。托住三公主的下唇。稳稳地将药汁全部倒入三公主地嘴里三位宫女在一旁禁不住有些瑟瑟抖符英喂完药。也没有责骂她们回头看着智能大师仿佛智能大师花白的胡须上有一朵鲜花一般。

    智能大师却不再看三公主背着双手抬头望着宫顶智能大师进宫以来一直是一幅慈眉善目的表情此时他脸色肃穆凌然有威。

    三公主喝药约二柱香的时间全身大汗淋漓头竟如被水洗过一般。

    智能大师把长针从三公主脸上取下。在其脖颈处扎入六根长针随着长针转动三公主吐出来一大口黑液黑液腥臭难闻如此三番三公主呕吐物渐渐清亮。

    智能大师一言不慢慢收起长针。

    三公主突然张口“哇”地大哭起来声音响亮竟如未病以前。在寝宫的凌德妃原本昏迷不醒听到哭声立马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跌跌撞撞朝外面跑去。

    符英没有想到智能大师不过用十几根黑亮长针和一幅普通的药方竟然手到病除三公主神色仍然萎迷不振可是呼吸、脉膊、温度均已正常性命已是无忧。

    符英、符家小妹询问病因智能大师淡淡地道：“黑痰积郁在胸口因而致病。”

    智能大师治病之时侯大勇还在早朝他记挂着三公主的病情有些心不在焉。

    临散朝时柴荣突然颁下一道诏书：“任命李重进为永兴军节度使、检校校尉兼中书令任招讨使免去侍卫军都指挥使一职同时设立西南面行营由李重进任西南面行营都招讨使。”

    三省长官为中书令、门下侍郎、尚书令因为这三个职务位高权重自唐以来就不轻易授人梁、唐、晋、汉以来此三职作为本官单授的情况已经极少了中书令、门下侍中和尚书令一般只作为兼官用于笼络藩镇或是作为荣誉称号加赠给重臣宿将和亲王此时任命李重进为中书令就是一种荣誉称号。

    众官听到此任命心中自是一片雪亮：郊外秋猎时生了刺客事件李重进作为负责防务的侍卫军都指挥使确实是难辞其咎难怪会被免去侍卫军都指挥使一职如此安排李重进已算得上仁慈义尽。

    众官尖起耳朵想听由谁来接任侍卫军都指挥使一职却只听到一声尖细地“散朝”声。

    散朝后侯大勇径直来到中书门下今日轮到他担任执笔宰相。

    侯大勇心神不定地坐在中书门下地大堂里今日早朝的诏书下得极为突然陛下事先并没有和几位宰相商议侯大勇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地品了半天味这才取过了厚厚的一叠奏折。

    从唐时起翰林学士专门负责内廷的制诏书敕即专掌“内命”。由于朝林学习常在君主之侧是天子的私臣也是天之的心腹之臣相当于后世的长秘书之类职位不高但权力不小展前途更是不可限量。特别是在唐朝安吏之乱后局势纷乱深谋密诏多出自翰林学士斡林学士的权任无形之中加重了除了负责内制外还参与枢机和决策大大分割了宰相的权力被称为内相”。

    这一次调动李重进的诏书就是出自翰林学士窦俨之手。

    窦俨还有一名族兄名为窦俨窦俨在显德四年任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现任端明殿学士、礼部侍郎也是柴荣地近臣窦仪、窦俨这两名窦家子弟。因为是天子近臣实际上也有着部分决策权成为不是宰相地宰相。

    另外枢密侃、端明殿学士也或多或少地分割了宰相的权力。

    侯大勇想起这些事情不禁暗自苦笑：在后世有宰相居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说法影视节目中地宰相也常常权倾朝野为何我当上宰相却没有大权在握的感觉。柴荣是一个甚为精明地皇帝。精明当然表现在方方面面不让大臣们一枝独大就是柴荣一贯坚持实行的手段侯大勇感到束手束脚其他宰相、枢密使同样感到诸多牵制这也正是柴荣“平衡”的结果。

    午饭时间一名太监过来请侯大勇用膳。

    侯大勇跟着太监来到宫中柴荣满脸春风看上去精神极好一扫早朝时的满脸冰霜。

    “朕没有想到智能和尚医术高明到这种地步一幅普通的药汤。几根黑针。就能妙手回春。”柴荣搓着手兴奋地道“道士唐适也算是得道之人。今日却无功而返反而是智能和尚立了大功看来朕对僧人也有偏见。”

    侯大勇心中一宽：少林寺智能大师果然不负重望。

    御膳房6续在侯大勇的桌子上放了六个盘盘罐罐大坛子是香气扑鼻的五花肉块还放着一些圆圆的山茹另外还有一罐烧猪蹄、一盘爆腰花。侯大勇是个美食家一看这些菜口马上意识到这些全是蜀菜蜀菜自然就和李重进联系起来。

    果然两人吃了几口。柴荣放下牛角筷子道：“李郎很快就要西行秦川受西蜀影响很大饭菜多是蜀味今日朕特意让厨师作几样蜀菜来尝尝果然好味。”侯大勇也跟着放下筷子笑道：“夺取幽云十六州以后大周军就到成都府去转一圈尝尝正宗地成都风味。”

    柴荣没有过多绕弯子。直接又进入了北伐主题：“李郎是大周重将由他到西南组成行营西蜀必定认为我军在春季将展开进攻从这一段时间汇集的情报来看辽军根本没有防备我军进攻的准备战备极为松驰这声东击西之计看来已经取得了成功。三月份若我军进展顺利打到幽州之后辽人未必能把主力调来。

    侯大勇一直没有接触到大周朝的间谍组织他得到的情报都是柴荣转给他的只是军情营派到幽州的军士提供了一份重要情报过来和柴荣的情报不谋而合道：“汴河水军全部移师到大野泽在那里加紧训练水师全军已达到了两万人大小战船在四百多艘其中运兵船近一百艘以玄蛟船为主力其余船只为辅助船和后勤辎重船。这些战船均可以到达益津关过了独流口大军就只能下船了。”

    “辽人作梦都不会想到有两万大军会由水路到达益津关此战出其不意辽人必败无疑。”柴荣说话间眼光灼灼闪亮。

    两人都对北进地图了如指掌也不用读图就仔细讨论水师北进的细节这些细节已经讨论过无数次。

    讨论持续了两三个时辰要结束之时柴荣随意道：“侯郎上一次建议把禁军一分为十很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各部力量太弱朕准备把禁军一分为六为铁骑左右厢、控鹤左右厢、龙捷左右厢、虎捷左右厢、羽林左右厢和汴河水师每军二万人设都指挥一名副都指挥使两名以铁骑左右厢为例最高统领为铁骑都指挥使其次为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和铁骑右厢都指挥使他们各统领一万人马。”

    禁军新军制在侯大勇提议地基础上加以变化实质上是把殿前司和侍卫司一分为六每一部都有两万人马实力均不弱却实质解决了一枝独大的问题此提案优于侯大勇最初地提议。

    侯大勇禁不住击节赞叹。

    回到府中孟殊和杜刚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侯大勇先到了主院符英昨夜熬了一个通宵今日三公主无恙之后符英心情放松下来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侯大勇见符英睡得极香也就没有打扰他直接到了别院。

    杜刚身穿质地极佳的圆领青色长袍腰佩玉带留起了两撇小胡须极有富商派头只是神色间隐隐带有一丝沉郁之色经过了小莲子意外身亡的挫折杜刚已迅成熟起来更有了男人的味道。8816口2

    “唐适住在白云道观之中他确实来自西蜀据白云道观的小道士讲唐适是成都府极为有名的道士道法精深、武艺高强更是一名杏林高手另外和唐适相斗的两位道人也查清楚了中年道人名为凌靖女道士名为柳青叶凌靖是许州大户家里颇有财产在大梁城里城东有一个小院落至于凌靖和唐适为何打斗一时半会没有查清楚。”

    飞鹰堂虽然官府和军队脱离了接触但是在大梁城仍然广布眼线各类消息灵通得紧找几位外来道士并不困难。

    杜刚等到孟殊汇报结束之后补充了一句道：“凌靖和柳青叶在郑州和我们交过手。”杜刚出自少林武艺不弱却被凌靖轻易击败因此对凌靖记忆颇深。

    柳青叶相貌极似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小琳数年前曾和侯大勇有过非色*情亲密接触令侯大勇万万没有想到柳青叶居然当了道士这大大出乎侯大勇的意料想到柳青叶侯大勇不由自主地想起久未想起了妻子小琳和女儿不禁有些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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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庙堂之高(三十八)

﻿    眼见三公主呼吸平稳地沉沉睡去智能大师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温情这种温情不是佛家普渡众生的博爱之情而是一种舔犊之情。智能大师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又开了一张药方收下凌德妃送上的厚礼径直回到了天静寺。

    “什么师傅这就要离开大梁？为何如此匆忙不是说好要在大梁住了半年吗？”玄静听说师傅要离开大梁表情中有惊讶又有些舍不得。

    智能大师见玄静没有理解自己的话解释道：“不是老纳一人离开玄静也要跟着师傅离开。”

    玄静有些吃惊道：“就这样走了如何向智空大师解释。可出了什么紧急之事？”虽说佛家四大皆空可是玄静当了一个月的住持身边总有恭敬侍候的僧人还有顶礼膜拜的信男善女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他已经进入天静寺住持的角色已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突闻师傅之言就如上楼梯正一半突然被抽掉了梯子满心错愕。

    智能大师用睿智的眼睛看着玄静道：“心中还有羁绊玄静修为还不到家啊。”

    玄静的心思被师傅看穿脸色微红。

    “现在不走只怕会搅入大梁城的浑水之中当断则断不可迟疑再不走只怕后患无穷。”

    玄静见师傅脸色严肃不似空言此时他已经意识到师傅宫中之行肯定遇到了麻烦道：“好我去给玄难师弟交待几句让他接管天静寺随后就跟着师傅离开。”

    午时智能大师和玄静换上灰色僧衣从后门悄悄地出了天静寺。走出天静寺之时玄静没有回头可是一步步地远离了高大庄严的天静寺。心中不禁颇有些失落。

    师傅虽好可是由自己号施令却是另外一种滋味。

    出了大梁城智能大师和玄静掉头向东很快就消失在大梁城郊。智能大师和玄静两人一起周游世界已有二十年的历史走路自是行家他们不停步地半天到酉时时大梁城已远远地被抛在了脑后。

    走到一个小村庄前。智能大师松了一口气道：“总算离开了是非之地。”玄静一直没有问师傅离开大梁的原因他望了望前面破败的小村庄“现在已是酉时今晚我们就在小村庄过夜吧。”智能大师摆手道：“就在这坐一坐稍稍休息一会吃些干粮就行了若我记得没错过了小村庄再走一里就有岔道。沿岔道走二里山路。就有一座废弃的小庙今夜就在小庙过一晚吧。”

    玄静见师傅神神秘秘暗道：“莫非师傅闯了祸。三公主死了？”玄静满心疑惑师傅不说他也不问从包袱中取过干粮两人就默默地坐在路边啃着干粮。

    两人还没有走到小村庄村庄里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响起十骑战马转眼间从小村庄奔了过来智能大师喃喃道：“来得好快啊。”玄静手持一根粗大的禅杖猛地往地下一顿“是谁紧追不舍。让他们知道洒家禅杖的历害。”玄静本是火爆的脾气当上了天静寺住持以后自然变得宝相庄严现在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游方和尚憋在心中的火气就一下爆了出来。

    转眼间十骑已到了眼前领头骑手正是侯大勇身边亲卫林中虎他在智能大师面前翻身下马拱手道：“在下是侯相手下亲卫江小六。奉命迎候大师。”

    智能大师听到是侯大勇的手下松了一口气他见到十名亲卫下马动作敏捷、整齐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好骠勇的骑士难怪能够屡胜胡骑。”显德四年黑雕军在义州大胜党项房当军时智能大师恰恰云游到颁州一带智能虽是胸怀宽广、普渡众生的僧人可是对于入境烧杀抢夺的胡骑还是从心里感到憎恶对于能够战胜胡骑的黑雕军智能大师还是从心里生出好感。

    林中虎取过一枝管状物对着天空点燃引线之后只听火光腾空天空中出现满天地青红火花火药熄灭之后天空中仍然聚有一团黑烟甚为显眼。

    这是亲卫队最新得到的联络暗号名办冲天炮”“冲天炮”的制造者军器监小吏王珏当日开封府城北尉杨通和军器监小吏王珏生冲突侯大勇恰好在场城北尉和军器监小吏都是侯大勇感兴趣的人物于是出面劝解了一场纠纷以后侯大勇特意到军器监转了一圈提拔王珏当上了军器监录事。

    王珏长于制造奇形怪状的火器这些火器被军器监主官斥为奇技淫巧从来没有被重视过更别说成批量生产了侯大勇却对这些火器很有兴趣看中了王珏制造的“震天吼”这种震天吼类似于后世过节玩的“冲天炮”火药射在空中后在黑夜里会出明亮的火光在白天则会留下浓密的黑烟用于亲卫队的联络最合适不过侯大勇把王珏地“震天吼”改名为“冲天炮”每一火配五支只是“冲天炮”配给亲卫队后还从来没有机会使用今日林中虎是第一次正式使用“冲天炮”。

    侯大勇此时带着十数人正守在一座百米高地土山之上站在土山顶上周围十数里尽收眼底。

    侯大勇从宫中回到别院先见过孟殊和杜刚两人走后符英还未起床。等到符英起身之后侯大勇才得知智能大师救治三公主的全过程侯大勇越听越奇怪三公主居然吐出了腥臭的黑液这不像是生病反而有中毒地迹象智能大师所说“黑痰积郁太久”的理由对于略知现代医学的侯大勇来说更觉得牵强心怀疑虑的侯大勇就赶到天静寺想问一个究竟不料智能大师和玄静已经离开了天静寺。

    智能大师不辞而别！侯大勇立刻断定三公主的病情有蹊跷。

    飞鹰堂在大梁城四门处都设有商铺专事监视观察之职玄静手持一根粗大禅杖特征十分明显东门商铺的店小二还有些印象。侯大勇就带着几火亲卫。出东门追赶智能大师和玄静。

    大梁城郊的地形早已被亲卫侦察得一清二楚并绘制了精密的地图侯大勇没有任何犹豫直奔二十五里外的一座土山。侯大勇带着罗青松和十几名亲卫上了土山其他骑兵几路骑兵则分头出动没有在沿途耽误而是各自奔向几个必经之地。采取守株待兔之策。

    果然侯大勇看到小冲天炮”出来地信号。

    “风之子”跟随侯大勇已有两年时间一声长嘶从平缓地小山上往下冲去“风之子”跑步极有节奏依着山形先慢后快下到平地以后这才纵情驰骋向着“冲天炮”飞起的方向赶去。在“风之子”的长嘶中侯大勇翻身下马。大踏步来到智能大师身前。拱手道：“智能大师为何不辞而别？”智能大师并不回答侯大勇的问话看着杀气腾腾的骑兵。再次感叹道：“百战精兵果然是不同凡响。”

    侯大勇和智能大师并肩走向路旁的小山坡亲卫们和玄静远远地看着两人。

    “大师是智者对智者说话就不必绕弯子在下想问一句大师为何离去得如此匆忙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侯大勇比智能大师高出一头刚好可以看到智能大师头上的戒疤整齐地戒疤如站立着的小兵。

    智能大师极目远眺无穷无际地原野都渐渐沉浸在暮色中。薄薄的雾气在树梢间沉积淡淡的炊烟在散淡地升起几声零散的狗叫声似在催促着行人归家。

    智能大师蹙眉道：“也不知此事当说不当说若说了此事或许又有许多人头落地可是不说出此事同样会有人头落地。既然侯施主追到此地老纳也就不妨说出来。”

    侯大勇见智能大师开了口。知道他定然会说下去也就并不插嘴静静地听着智能大师说话。

    “要说清楚此事还要从头说起。老纳并非从小进入佛门而是三十岁才入佛门入佛门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了除了在少林寺当住持的六年时间里其余时间老纳都在四处游历也算得上有些见识。”

    智能大师遥望着运处的山川陷入回忆之中“老纳年轻时候性子急燥总喜欢和人争斗就和玄静的性子差不多所以我们师徒俩极为缘分。老纳二十多岁时曾与师兄弟们游历到青城山为了一件小事与西蜀唐门弟子生了争斗老纳祖上是大唐将军这家传武艺十分霸道只讲杀人不讲修心和唐门弟子生冲突的时候手下也就没有留情四名唐门弟子被老纳杀了一名还重伤了三名真是罪过罪过。”

    “唐门是西蜀门派长于用毒他们为了报仇数次暗算我们师兄弟都没有成功唐门弟子先后有十几人折损在我们手上回到中原之后唐门弟子就再也没有出现数年后我们都以为此事已了老纳娶妻生子一家人也和和美美谁也没有料到大祸已经临头。一日老纳外出喝寿酒回家之时一家四十九口人全部中毒此毒阴狠无比中毒者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呼吸急促一会呼吸停顿四十九人整整呻吟了一天才6续死去其中就有老纳地父母、娘子和四个儿女。”

    “老纳地师兄弟的家人也全部中毒而亡。”

    智能大师干涸的眼角沁出了泪滴刚流出来一滴就被智能大师脸上地沟壑所吞没。

    “老纳也是血气方刚和两名师兄来到了蜀中潜伏在唐门周围先后杀了唐门五十多人唐门多次围杀我们三人都没有成功唐门无奈之下被迫逃出了家园再也没有回来过其实唐门迁族之时两个师兄已中毒身亡老纳也身负重伤若非少林寺果元大师相救老纳早已是蜀中一堆雅枯骨。从此老纳就随了果元大师投入了少林寺。”

    “唐门和老纳家人都是品行端正之人只为细若微尘的小事竟然让两个家族都受到灭族之祸真是罪孽啊。老纳为洗清罪孽。苦学少林医术救活一人也就减轻一分罪孽。据老纳所知唐门经过当年的惨事同样是元气大伤三十年来很少有人在中原活动在家乡也是医治世人为已任唐家之医术已惠及了无数乡人。”

    侯大勇没有想到智能大师竟有这样一段惨不忍睹的人生经历。他安慰道：“大师在郑州瘟疫之时献上药方救活的人成千上万有此一项功德什么罪孽都可以洗清。”侯大勇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由衷感慨道：“数年南征北战在下这双手同样沾上了太多鲜血人生百年如白马过隙你死我活的争斗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智能大师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才点题。道：“三公主并非生病也是中了唐门之毒此毒和老纳家人所中之毒一模一样。老纳最是熟悉不过哎可惜当年不知破解之法。老纳身为少林寺僧人不愿意介入朝堂之争斗任凭你再大的江湖门派、再历害的武功绝学在朝廷面前都不过是路边地野草而已为少林寺着想老纳只能仓皇逃窜。”

    听到智能大师讲前面地故事侯大勇早已猜到这个结果再次安慰道：“智能大师救了三公主。”

    就是大周皇族的有功之臣谁也不敢为难大师。”侯大勇此话其实言不由衷敢于向三公主下毒之人定然不是易与之辈智能大师坏了别人的好事留在大梁说不定真的会遭人暗算。

    侯大勇看着智能大师洞穿世事的表情道：“三公主之事暂且你知我知不可与外人道也。在下是大周宰相。只要在位一天定能保得少林寺周全此事就请大师放心。”

    侯大勇对着罗青松招了招手罗青松从战马背后提了一个布袋。

    “这是一袋钱算作凌德妃的一点心意请大师不要推辞。”

    智能大师手提着钱袋微笑道：“佛家并不痛恨钱财否则何必在庙前设立一个功德箱此物若用得好同样可以做功德无量的好事这就如快刀能杀人同时也能救人也如权力能害人同时也能造福百姓。”

    智能大师和玄静渐渐隐沉在黄昏地雾霭之中侯大勇带着众亲卫返身回到繁荣、富庶、和平、安宁的大梁城。

    凌晨处于城南地白云道观沉浸在夜色之中罗青松、林中虎带着二十名亲卫从城南的一个小院子出来悄悄摸近了白云道观他们每人带着一柄腰刀和一张可以连续射的五虎上将弩。

    侯大勇出城追智能大师的同时罗青松、林中虎换上便装在一名飞鹰堂老者的陪伴之下把白云观的情况摸得十分情楚。白云观内一共有十二个道人其中有三名道人年老体弱基本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其余九名道人多多少少会一些武艺也有长剑等兵器他们分住在观后的七间平房之内唐适是客人就住在东头的客房之内。

    罗青松、林中虎借着夜色掩护很快来到白云观围墙之外白云观围墙上修有些琉璃瓦若要用飞抓攀墙则必然会出响动惊醒道中之人所以亲卫队竖起了人墙最下面之人都是黑雕军中有名地大力士手抚着围墙扎起马步当起了人墙地基座。

    二十二名亲卫军士都穿着特制的软底布鞋这种攀墙术亲卫队早已练得精熟很快二十二人就潜入了白云观竟没有半分声响白云观道人犹在睡梦之中七间大门已全部被军士堵住了。

    罗青松、林中虎两人带着八名亲卫来到东门客房一名军士用手指沾了一些唾液轻轻润湿了窗纸然后取出一个小管这支小管设计得相当巧妙里面隐带着火星轻轻一吹一股若有若无的轻烟就向屋内飘去。

    江湖中所有下三滥地伎俩其实都是制敌的利器只是侠客们不屑于用此而已亲卫队是军人不是江湖侠客自然不必理会江湖规矩他们准备用迷烟熏倒唐适免得武艺高强的唐适暴起伤人。

    正以为得计之时只听得屋内一声略带蜀音的怒斥：“江湖小贼也敢在此猖狂。”一支长剑从吹迷烟的军士嘴里刺入剑尖从后脑刺出吹迷烟的军士是百战老兵身强力壮武艺高强而且有一手精准的箭法他没有料到屋内暴起难根本来不及躲闪倾刻间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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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庙堂之高（三十九）

﻿    白云观虽在城中却位于一片树林之中树林、围墙把城市喧闹和道家宁静分隔开来成为两个不同的世界白云道观内种着数量极多的花草树木虽是十二月仍是绿意满园幽雅的环境和佛寺的庄严、开阔相比又是另一番意境。

    唐适起夜不久正在迷迷糊糊忽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迷香”唐适立刻清醒了过来迷香是他常用之物可以说是从不离身的好伙伴没有想到竟有人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唐适睡觉向来是和衣而卧宝剑就在枕头下面现迷香之后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下床然后一剑结果了吹迷香的小贼。

    唐适江湖经验十分丰富一剑之后就听到外面有人低低地怒吼了一声马上判断出外面不止一人屋外之人既然要用迷药定然就是心狠心毒的盗贼若从正门出去说不定在外面等着的就是绊脚绳、石灰、闷棍或是鱼网因此唐适抬腿踢断木窗舞了一个剑花破窗而出。

    在半空中唐适架住了两把凌历的快刀。

    客房外面地势不宽是一小块夯实的平地平地外内里就是半人高的灌木丛人多根本就摆布不开还容易造成混乱罗青松就让举着“五虎上将弩”的七名亲卫散布在外围堵死屋内人的逃跑道路。

    几声清脆的兵器相交之声“林中虎、罗青松两人已和道士唐适已斗在了一起。

    三四招过后罗青松、林中虎两人迭遇险招。

    唐适心中也是极为吃惊他行走江湖除了败在凌靖手中之外罕遇敌手他原本以为使为迷烟的小贼定然不是一合之将不料这两人刀法凶悍。没有任何虚招刀刀都直奔要害之处他本想按照江湖规矩问问两人来历却被刀锋逼得没有说话的机会更别说暗器了。

    此时其余六间房屋早已结束了战斗或者说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亲卫们的迷烟没有迷倒唐适。白云观寻常道士却在迷烟中丧失了知觉。

    三人激战已过十招唐适没有能够冲破两人夹击他眼睛余光已看到不断围过来的敌人唐适心中有些惊慌侧身闪过凌历的一刀抽空问道：“是何方英雄？”

    回答他的是两圈疯狂的刀影。

    唐适心有退意使出一招“雪落大江”虚虚幻幻的剑影把两人全部裹在里面这是唐门一代英杰唐然晚年在长江边悟出来地剑招威力极大。最适合以少击多。

    “雪落大江”是典型的防守反击招术。防御严密反击凌历就如天上闪烁的繁星。致命的一击就藏在繁星之中。

    罗青松眼见对手剑尖突然变成无数个他根本没有判断哪一个是真正的剑尖他猛地把刀举起大喊一声：“破”似要抢攻进去。这是罗青松出的暗号“破”的意思其实是撤退。

    罗青松长刀猛地劈下长刀在行进途中突然变成了飞刀直奔唐适的面门。在江湖高手地较量中武器就如生命一样常在“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说法罗青松这一飞刀袭敌实在不按江湖规矩出牌唐适手腕一拦剑尖闪电般中繁星阵中飞出直击飞刀。

    趁着唐适出剑击刀的瞬间罗青松和林中虎已跳出战圈退入灌木丛中灌木上的尖刺把两人衣服划出无数口子。七名亲卫一直在等待射击的机会。见两人闪开“五虎上将弩”从不同的角度如黑色的小蛇出“飕、飕”风声向唐适咬去。

    唐适见两名高手实然狼狈地退入灌木丛左手往腰间一探取过一只飞抓飞抓还没有扔出弩箭已扑面而来。这些弩箭通体都由铁制虽然只有八寸长却比寻常弩箭更重更快。

    唐适武艺着实了得剑光闪动”“丁当”数声四支弩箭被长剑击落不过有三支弩箭突破了防御射中了唐适一枝在腿上两枝射入腰腹部。

    唐适不管伤势一边挥动着长剑一边运劲于左手飞抓就笔直地射向了房前的一株大树唐适飞身上窗拉紧飞抓左脚猛地一使劲想借劲荡向大树不料左脚没有一丝力气唐适低头看时只见胸腹部已被射中了七八支弩箭。

    唐适肝胆俱丧站在窗上喃喃道：“老子纵横四海没有想到阴沟里翻船。”第三轮弩箭又至唐适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头上接连被射中三弩他大张着嘴鲜血如注已毙命于窗上。毙命前唐适左手仍然握着飞抓右手长剑则刺在窗棂上他依靠着飞抓和长剑支撑着竟然站立在窗前不倒瞪着眼睛看着袭击他的敌人。

    罗青松看着黑暗中如妖魔般的唐适倒吸一口凉气道：“若没有五虎上将弩我们就要栽到家了。”罗青松只觉肩膀传来**辣地手一摸竟是一片血迹“妈地中了一剑。”刚才激战中罗青松没有现自己中剑此时放松下来才感到钻心的疼痛。

    罗青松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下令道：“射出地弩箭全部收回来一根也不要留下。”

    林中虎心恨唐适杀了一名亲卫伸手一拉唐适的腰带唐适重重地掉在地上林中虎提着唐适的尸体进入房中罗青松提醒道：“听说这厮善用毒搜身的时候小心一点别中了暗毒。”

    屋内油灯点燃之后唐适很快就被录成了白条鸡林中虎小心翼翼地从衣服中搜出来一大堆暗器包括金钱镖、梅花针、如意珠等等梅花针锋锐处隐隐在黑色显是有毒除此之外还有少量的通宝和大大小小的一些盒子盒子里面是些白色糊状物。

    罗青松观察了一会唐适所用之物道：“唐适这厮细皮嫩肉看来也是富贵人家怎么只有这几个小钱。”林中虎笑道：“节度使常给我们说屋角、桌下、画后、空心砖下。房梁顶部都是藏宝的好地方不知这个道士有无宝物。”

    两人一边说一边四处搜索屋内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罗青松指着房梁道：“唐适是客人不可能在屋内设置机关若我要藏物就藏在房梁上。”林中虎见房梁颇高。取过身上的飞抓稳稳地套住房梁敏捷地上了房梁林中虎骑在房梁上得意地轻笑道：“果然不出所料上面有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两人都楞在了当地在油光之下数十件珠宝熠熠生辉除了珠宝以外。

    还有几个羊皮卷。

    林中虎拿起一个精致的簪。对着灯光左瞧右看道：“这是娘子之物。一个道士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个唐适不是小白脸就是江洋大盗。”罗青松看着这些宝物笑道：“唐适到大梁的时间也不长勾引不了这么多富家娘子定然是江洋大盗。”

    唐适地尸体上有着许多弩箭伤痕自然不能留在观中亲卫队带着唐适的尸体很快就离开了白云观。离开之前。亲卫们还细细地擦试了地面虽然血迹很难完全清理干净但是淡淡地血迹似乎也能掩盖昨日的激战。

    第二天清晨白云观的道士起床后都觉得头痛欲裂他们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昏头昏脑地出门方便的方便。洗脸的洗脸。过了许久才现客房的异常。

    城南尉柳江清接到报讯急忙带着几个衙役赶到了白云观询问了白云观道士仔细勘察现场由于不知道唐适道士的死活白云观道士又是一问三不知现场只有破窗、血迹和几个箭孔是凶杀还是打斗都难以定性更别说破案。

    众衙吏都是老手见到这种情况都在柳江清身后不断摇头柳江清新官上任带领着一群滑如油地老吏常常受到或明或暗地抵制让其如拳打棉花始终不得力。

    里奇部位于阴山脚下大小胡族将其紧紧包围里奇部为了生存始终抱成一团内部十分团结他们的智谋主要针对敌人。而且百年来的经历让里奇部行事却大有胡风崇尚武力讲究实力办事豪爽说一不二。

    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品质但是在衙门里任你官清如水怎敌吏滑如油柳江清满身傲气一身本领却不得不和这些不入流的衙吏们斗心眼好在衙吏们消息灵通知道柳江清是侯相的人都留有三分薄面没有过分为难柳江清。

    站在窗口从依稀的血迹中柳江清闭着眼睛想象着昨晚生的事情：那名姓唐的道士站在窗台上被箭射伤血不断从身上流下来又从窗台流到地面。

    唐道士为什么要站在窗台上？

    客房窗台完全破碎柳江清查看了一番没有现有用的线索。柳江清低着头想了一会他慢慢走到另一间房屋来到窗前看了一会随后把六间房屋都看完心中已是雪亮一片。

    几个衙吏并没有跟随柳江清查看房间他们站在客房地门前凑在一堆一位胖脸衙吏低声讲着昨日赌钱地坏手气几位衙吏随着胖脸衙吏绘声绘色的讲解“吃、吃”地低笑着。

    这些衙吏都是大梁本地人九转十八拐都和朝中的权贵拉得上关系铁打地营盘流水的官这些衙吏侍候过不少城尉有的城尉已经飞黄腾达成了将军成了朝中重臣而有的城尉则被解了职或被踢出了大梁城反而是这些衙吏在衙门一呆就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陪了一任又一任的长官也算得上“站定开封府笑看风云淡”。

    他们还没有摸清楚柳江清的斤辆就抱着看一看试一试的态度和他虚与委蛇。

    柳江清在最西端的房间处对着衙吏小头目刘九郎喊了一声：“刘九过来。”刘九郎收敛了笑容走到柳江清身边道：“大人何事？”柳江清指着窗纸上的小孔“刘九你看这个孔。”刘九俯下身看了一会抬头道：“孔口还有些湿润如果没有错。应是昨夜留下来的。”

    黑夜窗纸被捅破自然不会是好事。

    刘九跟着柳江清依次查看了另外五间房屋五间房屋地窗纸都有些破损之处。凑在一堆的衙吏们见两人察看得十分细致似有所现也就围了过去。

    柳江清对着几个衙吏道：“这些道士甚为普通没有人有兴趣偷听他们说梦话每个窗纸都有一个小洞。肯定是要用迷香。”柳江清在石山书院教书前曾经跟随着商队行走过江湖对江湖伎俩并不陌生。

    柳江清对着不远处的一个老年道士招了招手老年道士一直望着衙吏们见城南尉招手连忙走了过来老年道士脸得如猴子一般满脸是皱纹还有两个大大的眼袋两块大大的眼屎。他殷勤地对着柳江清一阵点头哈腰。就如看门大叔哪有一丝仙风道骨。

    “道长你起床之时。是否头痛得历害？”

    老道士满脸惊奇讨好地笑道：“今晨起来头痛得紧就如有人拿着棍子在打城尉大人真是历害连这也看出来了。”

    柳江清看着一群愁眉苦脸的道士都在揉脑袋问道：“他们起床后都头痛？”

    “正是。”

    柳江清点了点头对老道士道：“哪一位道长跟我到衙门去我要好好问一问唐道士的事情。”说完柳江清转身就朝观走去。并没有理睬几位衙吏。

    等到柳江清走出好十几步刘九低声对胖脸衙吏道：“这个探花郎有些本事竟然瞧出了道道不是书呆子大家别小瞧了他快点跟上去。”胖脸衙吏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屑可是看到其他衙吏都跟了上去也就小跑几步。跟在柳江清身后。

    罗青松、林中虎在侯府别院已经跪了三柱香了侯大勇仍然没有从书房内出来横行、霸道和两人都很熟悉两只大獒颇为知事忠心地趴在林中虎身边横行依然是一幅桀傲不刮的表情微眯着眼睛守卫在林中虎身边。

    罗青松很是羡慕地看着林中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罗青松也是住在别院里天天看着横行、霸道喂它们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可是横行、霸道却认准了林中虎只要林中虎在院子它们就跟在林中虎身后对于罗青松却是一幅爱理不理地样子。此时看到横行、霸道一左一右趴在林中虎身边罗青松只有自我解嘲：林中虎肯定上辈子也是大狗横行、霸道才会跟他一见如故。

    侯大勇铁青着脸出现在书房门口在书房站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这才走了出来来到两人身边：“今日责罚你们可曾心服？”罗青松面有惭色“我是指挥官考虑事情不周祥以至于为敌所趁。”

    “出之前我多次提醒你们两人唐适武艺高强尽量避色贴身近战要根据现场情况想办法引他出门然后用五虎上将弩突袭他或用兽网罩住他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伤亡。”侯大勇指着罗青松的肩膀“生死只差几寸若你也战死在白云观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次白云观之战罗青松指挥得力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被唐适刺杀了一名亲卫算是美中不足。

    “以后你们两人都要成为指挥官打仗要动脑筋要时刻记住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和敌人硬碰硬每次打仗都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必然成不了良将。”侯大勇挥了挥手道：“你们到刘指挥使那里去各自领十皮鞭。”

    侯大勇又对身边的封沙道：“战死地李飞是沧州人在乡下有娘子和两个儿子照例了抚恤金后给沧州府的吴管家讲让李飞的两个儿子到沧州府上去读书生活费用全部由沧州府上来出另外每年让李娘子到府上领两贯钱。”

    侯府主院符英仔细查看着一大包珠宝虽然她是大富人家出身骤然间看到如此多的珠宝还是觉得眼花瞭乱她一件件细看突然现了一件熟悉的黄金项链。

    侯大勇进到屋里符英惊奇地道：“这个唐道士真是个江洋大盗这个饰是嫂子的你看上面有个小小的林字。”侯大勇接过饰果然瞧见一个篆字“林”道：“这肯定是岳母的家传之物嫂子进门之时岳母送的礼物。”

    符英夸奖地看了侯大勇一眼“阿郎真是历害看一个字就知道来龙去脉嫂嫂不和何时把黄金项链丢失了被哥哥揍了一顿上一次父亲到大梁时还说起此事。这个唐适真是该死让嫂嫂受了一顿好打。”

    符英又递过来三张羊皮卷。

    侯大勇把羊皮卷摊开看了半响脸色忽阴忽睛道：“这三张羊皮卷都是地图这两张是大周各地军队部署图这一张是大梁城重要官员府弟分布图。”侯大勇指着地图道：“此图相当准确你看侯府就在这里。”

    看到这三张地图侯大勇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侯大勇全权负责北伐地准备工作北伐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否出其不意出其不意地关键又在于“声东击西”之计能否奏效所以侯大勇对于西蜀奸细特别敏感他是抱着宁可错杀不愿意放过的心理派亲卫队擒杀有着种种疑问的唐适如今证据显示当初地怀疑并非草木皆兵。

    侯大勇很快又陷入了疑问：三公主中了唐门之毒但是下毒之人肯定不是唐适那么又是谁对三公主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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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十拾章庙堂之高（四十）

﻿    第二百零十拾章庙堂之高（四十）

    小桥拱手道：“各位看官，庙堂之高就要完成了，其实这庙堂之高是单独的一卷，只是因为不太好分卷，所以就成了一个大节，二十多万字，实在抱歉。看书神器.  下一卷是《幽云之战》，希望继续支持小桥！

    另外：外婆终于动了手术，小桥有精力加紧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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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帝国崩溃之后，军阀割据，战争多如牛毛，北方大小战争更是接连发生，社会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每遇灾年，饿殍遍地，其状惨不忍睹，郭威、柴荣八年苦心经营，中原渐渐进入了恢复期，隐现中兴之势。

    南方的战争相对北方来说要少得多，相地和平的环境，使南方经济超过了北方，形成了若干以大城市为中心的经济区域。

    以成都为中心的蜀地，是两汉以来的旧区域，每逢中原丧乱，就有人据蜀自立，西蜀的农业和工商业都极为发达，成都市场繁荣异常，有蚕市、药市、七宝市等，市场交易量极大。

    吴越都城杭州已成为东南繁华的大都市，有“地上天宫”之称，因吴越受阻于南唐，故对中原的贸易，都由杭州出海，自海路而至山东青州，海路的商业日趋发达。

    扬州位于运河、长江之冲，为唐代盐铁转运使的驻在地，其地一方面为内河航运的中心，一方面外舶亦可自长江进口至扬州。  所以扬州胡商极多，是一个大商富贾、达官贵人与名士ji女地集中地，杜牧长期住在扬州，流连于风华雪月之中，梦醒之时，发出了“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感叹。

    另外还有广州。  是南洋第一大贸易港，船舶如林。  商贾云集，有婆罗门、波斯等船，载有香药珍宝、积载如山，也是繁荣之极。

    大周帝都大梁城，从繁荣程度来说，并不如成都、杭州、扬州、广州等城市，只是这些割据政权都是富而不强。  在大周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正因为此，大梁城内就成为各种势力的角逐场，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激流涌动。

    白云观事件，柳江清已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只是道士唐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案件性质无法确定，最后案件送到新任的开封府尹昝居润手中，昝居润一语定下了案件地基调：“道士、和尚云游四方，来无影去无踪，有什么案子可查，城南尉难道没有事情做吗。  此事就不必再提。  ”

    柳江清身边的可人儿是昝居润所送，此时，他虽然觉得白云观案件疑云重重，面对着府尹地决断，也就只好罢手。

    而三公主中毒事件，让侯大勇和符英感到颇为棘手。

    “除了疯子，任何人做事情都有动机。  从表面上看，三公主中毒而亡，最大的受益人是田淑妃，同样最大的嫌疑人也就是田淑妃。  但是。  田淑妃有两个儿子。  对她形成威胁的是柴宗训，她实在没有必要冒着灭族的风险去毒杀一位公主。  所以，田淑妃不会笨得下毒谋杀三公主。  ”

    侯大勇加重语气道：“若不是田淑妃，那会是谁下此毒手？”

    符英小脸仍然带着憔悴，她托着腮坐在窗前胡桌旁，桌面是上好的深山老木做成，一圈圈的纹路就是水波一般，极为清晰，郎君最爱这种仅仅上了清漆地桌面，据他说这些纹路就是树的年龄，每长一年就会在树干上增加一圈，符英一边听着郎君说话，一边用手指抚摸着桌面，心道：“这桌面竟然有二百岁。  ”

    侯大勇见到符英有些心不在焉，就停了下来，“小英，你在想什么？”

    符英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郎君笑了笑，道：“这树活了二百年，若人要有这么长寿就好了，我担心，若下毒之人没有清查出来，陛下、小妹、宗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

    此言虽是小女子平常之言，却如当头棒喝，震得侯大勇大脑“嗡、嗡”作响。

    一直以来，侯大勇所有的措施都是针对柴荣死后的乱局，按照已知的历史，柴荣不过只有数月的寿命，在北伐顺利异常的时候突然得了重病，不久病逝于征途，死时不满四十岁。  凭着这一段时间的了解，侯大勇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柴荣是暴病而亡，柴荣称帝前，曾是勇猛善战地将军，多年的军旅身涯，把柴荣的身体打磨得十分强健，虽然柴荣经常熬夜批奏折，可是除了脸色不好看以外，很少生病，而柴荣身体匀称，并非肥头大耳之人，得心血管疾病的可能性更是微似其微。

    难道被小英不幸而言中，柴荣竟然是中毒而死？

    按照侯大勇知道的历史来看，柴荣早逝，最大的赢家自然是赵匡胤，赵匡胤因而最有作案嫌疑，不过此时赵匡胤远在德州，没有禁军支持，夺权也必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从这一点来说，赵匡胤下毒地可能性几乎没有。

    下毒者必然另有其人，或许和第二块石碑有关？若真是这样，现在追查出下毒之人，岂非就能拯救柴荣的生命。

    想到柴荣或许可以不死，侯大勇突然有些心虚：组建黑雕军、创建富家商铺、军情营和飞鹰堂，对外联络里奇部、党项颇超部，收服党项房当部，还在灵州设立军械五营。  如果柴荣不死，所做的这一切，迟早会被有心人收集起来，定个图谋不轨之罪也够了。

    这次轮到侯大勇发愣了，他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脑袋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是全力追查下毒之人，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还是把此事隐藏起来，静等事态发展，是一个涉及全局地大问题，或许是影响中国历史的大问题。

    符英身穿一件白色外套，抬手之间。  衣袖间露出一朵红色的杜鹃花，看着楞征着的侯大勇。  略显惊奇地道：“郎君为何也发愣，知道了谁是下毒之人？”

    侯大勇苦笑道：“智能大师走后，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三公主被人下毒，贸然向陛下提起此事，恐怕有恶意中伤、挑拨事非的嫌疑，而且后宫之事，最忌讳重臣参与其中。  ”

    “此事查也不是。  不查也不是，真是愁煞人。  ”符英犹豫着道：“上一次郎君让小英管理飞鹰堂，小英其实还一点没有参与飞鹰堂之事，可否让飞鹰堂来查此事。  ”

    飞鹰堂在侯大勇安排下，早已成功地实行了转型，变成了一个纯粹收集外围情报的机构，在孟殊和杜刚地经营之下，飞鹰堂及所有分堂都变成了大大小小地商铺。  利用着合法的手段收集有用地情报，这种点多面广、由外及内、去芜存精的收集情报方式，极为客观地反映了大周朝各地的政治、经济、军事等等情况。

    侯大勇再次苦笑，“飞鹰堂原本收集各地商业情报，只是大梁城局面如此复杂，为了避嫌。  不宜再用飞鹰堂。  ”

    侯大勇站起身来，有些解脱似地道：“不想这么多了，如今我们宜静不宜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由它去吧。  ”在侯大勇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些yankuai，当侯大勇实力到达一定程度以后，这些yankuai便有些不可抑制了，侯大勇经过短暂的挣扎。  已经决定放弃追查行动。

    柴宗训、符家小妹是符氏家族富贵的保证。  符英没有侯大勇这样洒脱，也没有猜到他的心思。  仍然愁容满面地道：“我还是要到宫中去一趟，悄悄警告小妹，让她和宗训都提防着小人，哎，别看宗训是皇长子，失了娘的孩子在宫中就如一片孤叶，大风一来也就四处飘散了。  ”

    侯大勇叮咛道：“小妹年龄尚幼，也不知口风是否稳健，小英只可让小妹注意饮食，且不可让其知道三公主中毒一事。  ”

    “小英知道了。  ”

    符英是侯大勇法定妻子，她能够无限接近却永远不能达到侯大勇内心最隐密地地方。

    侯大勇伸伸懒腰，道：“我送小英到宫中，随后我要到城外去溜溜马。  ”侯大勇负责北伐之事，符英也不清楚，侯大勇出城看河道均是借着溜马的名义。

    侯大勇带着林中虎、罗青松和十位亲卫，出了北城门，沿着护城河向北而去。  刚刚走出城门，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竟然铺天盖地般从阴沉沉的天空中扑射而下，护城河的冻块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河道经过显德五年春季的挖掘，掏出了淤泥，加固了河道，使得河床加深了约莫一丈以上，玄蛟船通过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稍小一些的楼船也能通过。

    河面上，十几个小孩子，坐在宽扁地竹筐上，两只手持着尖利的小棒，用小棒在冰面上一撑，竹筐就飞快地在冰面上滑动，小孩子们玩得尽兴，欢笑声传得极远，而江边则有几位耸头抄手的成年人，看着小孩子们在冰面上嬉戏。

    侯大勇扬着马鞭，指着冰面道：“这些大人并不禁止小孩子在河面上玩，说明这些冰层足以承受这些小孩子的重量，我在白头山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些雪撬，绑在脚上，就可以在雪地里快速地滑行，速度比得上快马。  ”

    林中虎还有少年心性，他听到还有这种好玩的方法，对罗青松道：“回去后我就做一个雪撬来玩。  ”罗青松在灵州时，已是副指挥使了，到了大梁以后，罗青松就又跟在了侯大勇身边，他地想法和林中虎不同，道：“雪地里行军，最伤马腿，有了这样雪撬，狮营以后就不惧怕雪地作战了。  ”说到这里，罗青松想起了在清水河畔雪夜袭敌营的寒风大雪，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侯大勇赞许地看了罗青松一眼。  道：“罗郎可是大有长进，这种雪撬用来装备步兵，在雪地上作战最好不过。  ”说完又瞪了林中虎一眼，“最先跟随我的杜刚、陈猛，都是独挡一面地将军了，林中虎，你别光想着玩。  要动脑筋想想如何带部队。  ”

    一行人走了不到两里，听到前面隐隐有打斗声。

    一道一俗手持长剑。  在冻面上交手，长剑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而一位道人埋头坐在岸边。  侯大勇眼尖，认出道长乃是凌靖，不用说，坐在冰面上的道长多半是其弟子柳青叶。

    柳青叶相貌酷似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小琳，这个相貌曾给侯大勇相当大的震撼。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琳在侯大勇脑海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在西北战事正紧之时，侯大勇几乎忘掉了小琳，柳青叶自然更是忘在了脑后。

    一行人摧马上前，来到了坐在岸边的道士身后。

    坐在岸边地道士正是柳青叶，她脚上中了几枝细细地牛毛针，这种细小地牛毛针是唐门暗器。  进入人体之后，会随着血液四处流走，极为历害。  柳青叶地师兄就是手臂中了中了唐门牛毛针，最后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最初大家都以为牛毛针有毒，后来捉住一名唐门弟子。  大家才知道牛毛针的历害之处，所以，凌靖弟子出门之时，都在身上随身带着吸石，就是专门防备唐门牛毛针。

    今天，柳青叶中了牛毛针，立刻用一条布条系紧了大脚，再用吸石顺着受伤处吸取牛毛针，正在紧要处，后面响起了马蹄声。  柳青叶没有回头。  仍然专注地用着吸石，当两根指甲壳一般长短的细针出现在吸石之后。  柳青叶用手顺着往上轻轻按压，再也没有刺痛之感，恨恨地骂了一句：好阴毒的暗器。

    唐门牛毛针实际上是用小巧的机械来发射，凌靖曾经缴获过一个木盒子，鼓捣了半天，却没有能够再次发射，幸好牛毛针射程不远，数步之内才有效果，而且发过一次就不能再发，否则，唐门牛毛针绝对是一件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

    柳青叶吸出牛毛针，立刻提着长剑跳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来人是侯大勇，禁不住道：“怎么是你？”侯大勇明知到柳青叶与小琳地相貌极为相近，看到面容之时，还是心中一震，他尽量用平和的语调问道：“令师在和谁交手。  ”

    柳青叶望着眼前这位杀父仇人，心中却没有一丝怒火，她没来由地想起了被侯大勇扑倒在地上的尴尬场面，脸上微微一红，道：“是一个唐门之人，师兄就是丧命在他的手中。  ”

    智能大师也曾和唐门结仇，侯大勇奇怪地问：“唐门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门派，怎么到处和人结仇？”

    柳青叶原本想装作矜持一些，随着侯大勇问话，脱口道：“唐门使用暗器，为人自然就鬼鬼祟祟，向来为江湖中人不喜，行走江湖，难免不与人磕磕碰碰，只要没有深仇大恨，大家向来点到为止，只有唐门暗器出手就要伤人性命，连和解的机会都没有，仇人自然就多得很。  ”

    此话极为有理，当日在郑州，侯大勇和凌靖交过手，双方表明身份之后，就一笑抿恩仇，侯大勇等人若是与唐门交手，多半就会结成一笔死仇。

    暗器，伤人无形，伤自己也是无形。

    凌靖已经占据了上风，唐门弟子已被逼得在冰面上的滚了几圈，柳青叶知道唐门暗器无孔不入，虽然师傅占到了上风，神色间仍然紧张万分。

    侯大勇心念一动，想起了小武说过的故事，就从马侧取下挂着地长弓，作好了射击准备。  果然，唐门弟子突然一扬手，一阵淡淡的白烟出现了凌靖面前，凌靖知道唐门暗器历害，只能躲避这一阵白烟，唐门弟子就朝对岸滑去。

    “飕”地一声轻响，一枝雕翎箭刺破白烟，钉在了唐门弟子的腿上，紧接着，第二箭也如影随形，钉在了唐门弟子的另一条腿上。

    侯大勇脸色平静地对林中虎道：“你去把唐门弟子擒过来，注意他身上的暗器。  ”

    林中虎兴高彩烈地接受了任务，带着两名亲卫，取过马鞭就朝河中走去，他们三人看着凌靖等人在冻面上轻松自在，谁知走上去后，虽说小心翼翼，仍然不断地摔跟头。  林中虎坐在冰面上，想着滑竹筐的小孩子，就干脆坐在冻面上，用刀鞘撑着冻面，滑向了唐门弟子。

    唐门弟子大腿被雕翎箭射穿，他双手撑着冰面，不断向下流滑去，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地血痕。

    “飕”地又一声箭响，唐门弟子的手臂上又中了一枝雕翎箭。  侯大勇身后的亲卫均是箭法高明之士，看到侯大勇箭法如神，禁不住齐齐地叫了一声好。  此箭射完，侯大勇也是暗自得意，数年来，天天弓不离手，再加上天遁功极大的改善了视力，自己的箭法已达到黑雕军一流水准，虽说比不上刘黑彀，却已称得上箭无虚发。

    （第二百零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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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幽云之战（一）

﻿    结冰的河面是一条天然的风道时而疾时而缓的北风在冰面上胡乱地吹着受伤的唐门弟子唐刚身中三箭已是活动不便伏在冰面上见三个相貌平凡的带刀军士逼向了自己而河岸上还有持弓的军士和莫名其妙的道家高手在虎视眈眈他不禁仰天长啸：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唐刚竟然丧命于此。

    唐门弟子以心性坚强著称虽然明知不幸却并没有放弃抵抗。唐刚用未受伤的左手扣住了“凤尾砂”这种剧毒带刺铁砂只要刺破皮肤则必无幸理最适宜于攻击大群敌人铁砂有刺且有剧毒使用之时需要戴上专门的手套此时唐刚知道自己万难逃脱他没有戴上手套等到军士就要接近自己的时候从腰间特制皮囊中摸出一把凤尾砂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林中虎根本不知道面临的危险只是上一次在白云观亲卫之死让他吸取了教训他对两位亲卫道：“这厮暗器历害大家要小心一些先把他打昏再说。”

    唐刚猛地转过身正欲出致命的凤尾砂河岸上又飞过来的一枝雕翎箭狠狠地钉在了唐林的左胸之上这一箭狠狠地刺穿了唐刚的心脏唐刚低头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箭簇脸上带着又是震惊又是绝望的表情喃喃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吗？”

    人天生就有求生的本能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虽说唐刚已有必死之志可是死亡当真降临的时候他仍有不敢相信死亡正生在自己身上。唐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在旋转避伶牙利齿的小娘子似乎露出了白玉一般的手臂和自己在深山中的一弯清水边嬉戏。

    唐刚似乎还看见不满三岁的双胞胎在院子里追逐着花尾巴的小狗。他喃喃地道：“早知如此又何必争强好胜。”

    林中虎和二位亲卫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见到唐刚前胸中箭知道必死疑不过出于谨慎三人围在身边没有动手。

    唐刚头猛地一歪耸拉在冰面上三人脸上都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名亲卫伸手就去抓唐刚的头想把他拖回去这名亲卫全无防备地抓住唐刚的头唐刚突然睁开眼睛握着凤尾砂的左手猛拍在亲卫的脸上唐刚“哈、哈”大笑两声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笑声嘎然而止。

    唐门弟子训练严酷长期浸泡在各种毒物中生命力着着实强悍。生命的最后一瞬。仍然出的夺命一击中了凤尾砂地唐刚和亲卫转眼间就全身乌黑流出的血水也变得乌黑一片。

    侯大勇原本想活捉这名唐门弟子。解开三公主中毒之迷可是他看到凌靖潇洒地从冰面上滑了过来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捉拿了唐门弟子则很难完全掩盖行迹除非杀掉凌靖和柳青叶可是凌靖武艺高强自己未必能制服他而且凭着柳青叶的相貌侯大勇也难以下手。侯大勇当机立断。再次张弓直接射向了唐刚的要害部位。

    侯大勇、凌靖等人看着被拖回岸边的两具尸体半天没有说话。

    侯大勇回头冷冷地对凌靖道：“凌靖你也是一方乡绅为何要与人私斗触犯了大周刑律你可知罪。”凌靖武艺高强原本不需要侯大勇出手相助他正准备向侯大勇表示感谢。不料侯大勇翻脸不认人和他打起了官腔。

    凌靖出身世家却是一只闲云淡鹤时常云游四方所到之处甚为受人尊敬陛下柴荣崇信道家先后召见了道家陈抟、李琪和凌靖等数名高人见面之时也是客客气气。此时侯大勇突然而至的训斥让凌靖有些措手不及他极为难堪楞在当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柳青叶也是吃惊地看着侯大勇她对侯大勇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侯大勇是她的杀父仇人柳青叶曾经跟踪侯大勇近一月并在侯府书房和侯大勇短暂交手连抹胸也被抓去。柳青叶断了刺杀之念以后随师傅凌靖云游四方在武当山和师傅一起成为正式的道人。

    凌靖出身世家虽为道长可是羁绊之事着实不少面对着手握重权地宰相冲冠一怒实在是后患无穷他强忍着怒气指着全身黑得亮地唐刚道：“此人是江洋巨盗正是行凶之时被我现正准备擒拿下来送进官府。”

    侯大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此人是巨盗凌道长为民除害真是有道高人。”凌靖暗道：当日在郑州之时侯大勇还是一位质朴汉子如今当上了大周朝宰相却让人实在是捉磨不透。

    侯大勇慢条斯理地翻身下马吩咐林中虎道：“看巨盗地样子所用毒药定是历害无比你们挖一个深坑把巨盗掩埋了。”侯大勇看了一眼丧命当地的亲卫对罗青松道：“你赶快回去运一个棺木回来把他运到铁木岭厚葬了吧。”在白云观战死一名亲卫以后侯大勇就在大梁城外找了一块名为铁木的风水宝地专门安葬战死的军士。

    众亲卫各自忙碌之时侯大勇叫上凌靖离开河岸。

    “在大梁城有多少唐门弟子？”侯大勇见识了唐门毒药的历害对这一久负盛名的神秘门派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凌靖出身名门、久历江湖自是闻玄歌而自雅意他暗自琢磨：唐门若惹怒了官府任你毒药如何历害也没有好下场。

    “唐门弟子居于西蜀名山之中甚少到中原来此人名为唐刚是西蜀唐门的一个历害角色前年我带着凌不破等徒弟们游历到青城山因为道门之争和青城山的道长生了矛盾最后在道观里拳脚相向。”道家清静无为在道观打架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凌靖说到这里颇为尴尬“这本是我们的道门之事。和唐门无关双方都很克制只动拳脚没有动兵器不料当时唐刚恰好在青城山他见有人在道观动手青城道长们眼见不敌就旁边了暗器出手相助。”

    凌靖神色有些暗淡。当日打斗之时他正在前往成都府并没有在青城山上若他在场或许一场悲剧就会避免。

    “唐门暗器着实了得每次出手都是必杀之技凌不破中了一枝牛毛针这牛毛针十分细小射入人体之后并没有痛楚但是若不及时解救。牛毛针就会顺着血液在身体里流动。流入要害之地就算是神仙也解救不得。凌不破中针之后不知其历害仍然在和青城道长打斗。突然间就倒地不起青城道长和凌不破只是意气之争完全没有伤害凌不破的意思见凌不破倒地这才注意到不动声色地唐刚唐刚知道误会以后施救已晚终究没有救活凌不破。”

    凌靖是一个十分注重感情的人在他的心目中徒弟就和自己的儿女一样。得知此事之后就四处寻找唐刚却没有见到踪影今日凌靖和柳青叶从贝州返回大梁意外地与急匆匆赶路地唐刚相遇。

    当日交手之时柳青叶见过唐刚唐刚左脸颊上有一颗红色的痔特征十分明显因此柳青叶一眼就认识了唐刚。

    柳青叶刚刚叫了一声唐刚的名字。唐刚就出了无影无踪的牛毛针凌靖大怒出手。凌靖成名以来甚少与人相斗此时含怒出手几招过后唐刚就支撑不住在凌靖快剑的逼迫之下连暗器的机会都没有被迫朝冰面上移动。

    侯大勇听完叙述道：“既然唐门隐居在西蜀他为什么来到大梁肯定有什么目的？”

    凌靖摇头道：“这个不清楚唐门之人因为长期练毒性子都比较阴沉讲究睚眦必报现在唐林不明不白在大梁失踪必定会引来不少唐门弟子寻找。”又道：“唐门出手就是杀招百年来和大多数门派都生过激烈矛盾唐门凭借着无影无踪的毒药百年来传承不熄。”

    几个军士们把唐林地尸体用绳索绑好拖到远处一个小土城后面三名军士从远处村庄里买来几把锄头冬天冷土冰硬如铁石几个军士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挖了一个小坑军士们看见唐刚乌黑的惨样均不敢用手去触摸他的身体就直接用脚将唐刚踢进了土坑里四枝雕翎箭上沾着唐刚的血估计箭头也沾有剧毒军士们把雕翎箭也深埋在土坑里。冬日天冷村民们在早晨一般都猫在家中河边更是清静无人当军士们完成工作以后所有的一切就恢复了原样。

    虽说柳青叶长得还是那么象小琳可是侯大勇心里满是唐门、三公主、第二块石碑、郊外狩猎场刺杀柴荣的刺客这些东西乱糟糟在侯大勇脑袋中飘浮着揽得侯大勇也没有多的心思关注柳青叶。

    随后的日子大梁城似乎平静了许多转眼间又到了一年春节。8816口2

    大周朝的春节指的是正月初一这和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过地春节稍有不同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过一场辛亥革命中国就有了公历和农历之分公历一月一日称为元旦而农历一月一日称为春节由于官方是公历为社会通用历法所以春节实际上往往在二、三月份了。

    大周朝地春节是货真价实的正月初一。

    侯大勇带着符英、秋菊、宗林、小璐按照大周朝的习俗喝腊八粥、祭灶神、穿新衣、扫房舍、置年货、备佳肴、敬门神、贴春联这许多事情依侯大勇地身份原本不必自己动手侯大勇却兴致勃勃地亲历亲为远离了杀戮和阴谋侯大勇又变成了质朴的汉子。

    符英和秋菊几乎是同时大了肚子符英从小习武身体强健第一次怀孕之时妊娠反应就不大而秋菊每天都要吐了个天翻地覆春节来临之时秋菊跟着大家一起在户外走动反而没有吐得如此历害。

    显德六年一月十六日元宵节刚刚过完众大臣仍然沉浸在一片欢乐和酒精之中柴荣却出人意料地宣布了新禁军的组建方案和各军主官、副官的任命：

    禁军一分为六为铁骑左右厢、控鹤左右厢、龙捷左右厢、虎捷左右厢、羽林左右厢和汴河水师。每军二万人设都指挥一名副都指挥使两名。

    铁骑都指挥使赵匡胤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吉青阳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慕容延钊；

    控鹤都指挥使韩通控鹤左厢都指挥使石守信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张藏英；

    龙捷都指挥使袁彦龙捷左厢都指挥使赵晁。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刘重进；

    虎捷都指挥使向训虎捷左厢都指挥使白霜文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孙延进；

    羽林都指挥使韩令坤羽林左厢都指挥使曹翰羽林右厢都指挥使高怀德；

    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副都指挥使时英；

    禁军六部的主帅都是建节开衙的大将而副帅的地位也相当高郭炯、吉青阳、孙延进等等人是驻守一方的节度副使而石守信、白霜文都人原本就是禁军各部的主力将领。

    在建新禁军的同时。侍卫军原来主帅李重进已到了凤州。建立西南面行营筹备攻打西蜀事宜殿前司主帅张永德坐镇泽州。和北汉军对峙。

    在春节前远在德州地赵匡胤接连上了三个黑木奏折黑木奏折是柴荣专用品贵为宰相也无权查看赵匡胤上了三道黑木奏折之后居然重新获得了信任被柴荣亲自任命为铁骑都指挥使成为铁骑军统帅。侯大勇原本以为削去了禁军兵权的赵匡胤将会以勇将之名留名列传之中不料胡汉三居然又重回到了禁军这让侯大勇多少有些意外。

    禁军六主将是由柴荣亲定而十二副将却是各位宰相和枢密使相互妥协的结果。吉青阳、孙延进就是由侯大勇大力举荐进的禁军另外黑雕军勇将何五郎、冯继业的爱将王腾骧、以及与何五郎并称为冲锋双将”的光紫驼也在侯大勇推荐下调入禁军他们三人官职要低一些没有列入禁军十八将中何五郎任虎捷左厢副都指挥使王腾骧任铁骑左厢副都指挥使、光紫驼任控鹤右厢副都指挥使。曾经出任过钦差大臣的枢密院承旨时英则是枢密使王朴推荐进入禁军。

    此时。侯大勇才真正体会到当宰相的好处宰相的重要职责就是参与国家大事地决策对重要人事也有言权这次重整禁军侯大勇和其它宰相、枢密使一起都往里面夹了一些私货。柴荣对此事相当宽容他在几位宰相面前也搞平衡侯大勇、范质、王薄、魏仁辅、王朴等人推荐的将领也大体相当这样一来六位统兵大将难以一枝独大宰相想要揽权也着实不易。

    新禁军之策如一块巨石落入水潭之中原来的涟漪都立刻不复存在水潭中只是回荡着新禁军的振荡波这个振荡波快地扫荡了人们用来麻醉自己的欢乐气氛重回到充满着诡诈、无奈的现实社会不过这也正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众人对禁军的高度关注有着充分的历史依据和现实意义。

    晚唐以来有一支著名地禁军叫做神策军神策军在晚唐原本是一支普通的地方部队归属于陇右节度使此地陷蕃之后转归陕州节度使代宗时宦官鱼朝恩控制了这支队伍使之转归中央禁军系统特别是在仆固怀恩叛乱被平定之后朝廷更加感到了建立自身直接控制军队的迫切性于是神策军迅展壮大成为了一只举足轻重的力量。

    在唐文宗和武宗等数朝宦官因为掌握了禁军地指挥权实际把持着朝政从唐穆宗到僖宗七代之中除了唐穆宗之外六个皇帝都是宦官所立宰相大臣和宗室竟无权过问宦官势力之大可以想见。到了梁、唐、晋、汉、周更是谁掌握了禁军谁就掌握了政权太祖郭威同样因为掌握禁军而“皇袍加身”。

    郭炯、王腾骧、光紫驼等人远在西北而永济渠解冻就意味着北伐的开始八百里加急不断从京师出直奔凤州、灵州等地。

    在大梁城内诛兵历马之时幽州城内一片声色犬马继燕王牒蜡镇守幽州的南京留守萧思温趁着大辽公主北上中京的机会把二十多个杭州歌姬全部召入府中这些歌姬是他花重金通过海路从杭州运来的平日就安置在城东的别院中只能偷偷地玩乐一番此时公主到中京萧思温就把这些歌姬全部召入府中。

    至于瓦桥、益关等重镇全由汉家降将守卫在萧思温心目中大辽军威震天下中原军队绝对不敢捋大辽虎威只要公主不在幽州城中则天下一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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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决战幽云（二）

﻿    大梁又名汴梁战国的魏五代时期的梁晋汉周都建都于此另外西汉时期的梁孝王也曾经把开封作为他的封国”梁国的都城大梁城是槽运的重要节点便利的水6交通为大梁城提供了展的动力。但是由于中原数十年动乱历经战火的大梁城在大周朝初建之时在城市建设、百姓富裕程度等诸多方面都和广州、杭州、成都等南方城市拉开了差距。

    经过郭威和柴荣的数年励精图志大梁城日渐繁荣各方商贾云集和南方的几个大城市相比差距迅缩小。

    在显德四年的时候由于大梁城人口迅增长房屋已建得十分密集不仅火灾频而且民宅侵入官道严重影响了城内交通城内更有无数的墓地占据了无数黄金宝地。柴荣下诏将都城内所有违章建筑全部强迫拆毁并且将城内所有的坟墓迁往城外重新安葬让死人为活人腾出地方。

    迁祖墓就和当年毁佛行一样受到了极大的非议。

    柴荣力排众议强行把此事推行下去不到两年时间大梁城为之一变街道以宫城为中心四个方向上各有一条宽阔的御道作为出城的交通干道唐时的封闭坊里制基本废除代之经由街巷联系宅院的开放式居住区全城范围内商市与居住区混杂分布沿街开设各种店铺店铺门向街道开敞形成若干部繁华的商业街道城内还有五六处“瓦子”是综合的游艺场所常常是通宵营业形成了晓市和夜市。

    俗话说：大河流水小河满大梁城繁荣起来城内老百姓各项营生也就好做了。生活也慢慢富裕起来。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人们自然就会追求精神生活春节、元宵节、填仓节、龙头节、清明节、端午节等节日就过得热闹而喜庆。

    元宵节过后不久龙头节又如期而至。

    二月初二是传统的龙头节也称为青龙节俗称为龙抬头”是祭龙、迎龙、敬龙的节日龙是瑞祥之物。能呼风化雨人们渴望龙能抬头治水降福人间。

    对于以农为重的大周朝来说龙抬头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柴荣带领范质、侯大勇等重臣以及禁军主将们在郊外举办“引龙”仪式盛大的“引龙”仪式结束之后众人各自回到家中举行着各式的庆祝仪式。

    初到大周朝之时侯大勇对这些节日一概漠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侯大勇身心都在不断地融入到这个时代。特别是经历了太多地血雨腥风之后侯大勇渐渐地对这些节日重视起来每到过节之日。总要认认真真按照习俗把这些节日过好。

    从郊外“引龙”回家侯府很快就热闹起来院子里飘浮着油煎糕、同心大饼的香味府中的娘子们在此日不动针线据说是怕伤了龙目符英还让人炒了一大盆黄豆这个名目为“金豆开花”象征着龙鳞闪闪几个强健的亲卫挑着木桶出城。凿冰成洞挑起河水回到府中随后烧香上供这个名目为引田龙”预示着迎龙、求雨风调雨顺。

    除了传统节日以外府上的亲卫还分成四支蹴鞠队举办了第一届“中”比赛虽然说在现代社会“中”比赛在某种意义上是笑话。可是作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球迷侯大勇还是把侯府的蹴鞠联赛命名为“中”对于这个奇怪的名字符英、封沙和府中地亲卫们都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大家均感到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可是侯大勇在府中说一句顶一万句联赛还是以“中“为名。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侯大勇自觉地不上场比赛否则他作为前锋估计没有那一个后卫敢于飞身铲球所有联赛规则都是侯大勇制定而且他又具有无上的权威当裁判最合适不过。

    经过循环预赛在龙抬头那天刘黑彀的一队和罗青松的三队进入了最后的决赛等到侯大勇从郊外一回到侯府操练场就响起了喧天的锣鼓之声除了两个守门的亲卫侯府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足球场边。侯大勇为了把联赛搞得有声有色把府上所有的人都分为了四大集团每个集团都支持一支球队最终冠军获得者地球队和支持地集团都将享用最为丰盛的宴席既是祝贺胜利又是过节的大餐。

    体育活动对于一支部队、一个集团甚至一个民族一个国家都具有重要地意义锻炼身体提高体质仅仅是一个原因还是两个更重要的原因：

    一是增强对团体的归属感中国文化有一个重要的思想内核——群体意识认为人先是群体的存在物离开了一定的群体人就不能作为人而生存因此每个人就都必须依附挂靠某一群体这样才有“安身立命之所”参加体育运动能够增强团体归属感增强凝聚力所以现代军队都十分注重体育运动。

    二是泄亲卫们多余的精力。侯大勇率领的亲卫队大多数是从狮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勇猛之士个个都是身体倍棒吃饭倍香的家伙以前在西北不打仗的时候就泡在训练场上此时到了大梁虽然仍然每天都要参加训练可是城里的训练由于条件限制比军营的训练量要小得多军士们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就不受节制地狂涨侯大勇在府中举行经常性的“蹴鞠”比赛就是为了有效地消耗这些多余的雄性荷尔蒙免得这些雄性荷尔蒙积蓄到一定能量的时候就会如炸弹一样给大家造成麻烦。

    侯大勇常年在军中深悟其中三味所以隔几天就安排一场蹴鞠比赛也是为了解决问题于萌芽状态。

    蹴鞠比赛正在**处一颗砂粒被一阵怪风吹起不偏不倚地吹进了侯大勇眼中侯大勇初时只感觉有些不适用手背随意地揉了揉。却觉得眼中痛得历害很鞭缆泪流满面。侯大勇把比赛所用的红旗交给封沙站在一边不断地翻着眼皮。

    小梅站在符英身边她的眼光一直跟着侯大勇当侯大勇下场揉眼睛之时就恨不得马上去拿一张湿毛巾只是符英没有话小梅就一会盯着脚尖。一会看着侯大勇心中如蚂蚁啃骨头一样。

    终于符英用手撑着腰在一边话了“小梅去拿一条湿毛巾。”小梅闻言美滋滋地去拿湿毛巾去了。小梅是符英地贴身丫头丫头也分三六九等这贴身丫头在府中颇有身份搞不好哪一天就翻身作主人。小梅是个鬼精灵。如何不理解其中的诀窍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侯大勇的小妾还要如秋娘子般为侯大勇生下一儿半女。

    小梅婀娜多姿。又是青春年少侯大勇并非柳下惠对她的态度当然不坏没有外人之时还要和小梅说几句玩笑话只是最后一步始终没有跨出去毕竟侯大勇身边并不缺女人而且过了急吼吼挺枪就上的年龄不仅需要**上地碰撞同时也需要精神上的交流。

    可是。今天侯大勇颇有些反常砂粒入眼后他就觉得一阵气闷心中更是烦乱难当。受到冷遇的小梅噙着泪水拿着毛巾回到了符英身边。

    侯大勇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闷头走回屋内符英见侯大勇表情不对连忙跟了进来。

    “阿郎。”符英把手放在侯大勇肩上。轻轻地叫了一声以示安慰。

    “不知为何心里闷得慌莫非有什么事情要生。”侯大勇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他不是宿命论者可是突然而至的烦闷让其心中颇为不安。

    在大门上画着一只葫芦内画有蛇、蜈蚣、蜘蛛等等毒虫谓之“辟百虫”这也是龙头节的一个内容。

    蹴鞠场仍然在激烈地进行着场上、场下一派热闹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走进了侯府。侯大勇双眼直跳：果然有大事生！

    枢密使王朴的府弟王朴脸色灰败胡须和头颇为零乱呼吸时急时缓、时重时轻身体也是一会烫一会冷他并没有因为陛下站在床前而睁开眼睛。

    几个太医轮流上前摸脉他们的脸色和王朴一样灰白王朴地病和三公主的病极为相似但是他们用智能大师所开的处方抓了药由于没有智能大师的针炎之术王朴的病情没有一点好转。

    自从王朴写出《平边策》之后王朴就参与了大周帝国的全部重大决策包括征南唐、调侯大勇回大梁、分割禁军等重大事项他已经成为柴荣极为重要谋士。

    北伐在即王朴却离奇暴病这让柴荣暴躁异常他在王朴床边走来走去凶狠地斥责几位太医：“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平日还称为神医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束手无策若救不活王枢密你们也别想活了。”

    柴荣好几次都准备踢打太医每次刚要出脚的时候柴荣克制地摸了摸挂在腰上的一块形制古朴地玉佩这块玉佩是逝去地符皇后的遗物。柴荣称帝前一直带兵打仗带兵将领火气都不小称帝后符皇后就送了一块玉佩给柴荣玉佩上有两个字“制怒”柴荣得到此玉后自然明白符皇后的心意所以每当要怒之时他就会摸摸这块古玉平息自己地怒火。

    太医刘词听到此语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大着胆子道：“以臣愚见枢密使似是中毒。”

    三公主生病李词在心里也认定是“中毒”只是在皇宫之中“中毒”一事颇为敏感说出来有可能无数人头就要落地因此李词宁愿被人责骂为无用也不敢轻易说出这两个字目前陛下已是怒火攻心既然如此李词就豁了出去讲出了心中所想。

    所有在场的大臣均脸色一变。

    三公主生病之时柴荣也守在床边经李词提醒柴荣马上意识到三公主和王朴的病症几乎一样刘词之言极有可能是事实。

    柴荣脸色数变突然勃然大怒“李词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刘词如小鸡一样被几位如狼似虎的禁军提在半空之中。他的下领被迅地摘了下来再也不出一丝言语其余几位太医见此情景浑身抖地跪在地上。

    柴荣对一位侍立一旁的禁军供奉官道：“刘词妖言惑众斩。”供奉官面色沉静虽是武将却颇有文气举止间甚为干练接令后。带着禁军走出了屋门不一会供奉官就提着刘词的人头走了进来人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在地面。

    供奉官手中的人头不断地滴着鲜血一股血腥气和臭味扑鼻而来一名头花白的太医已被刘词地人头吓得大小便失禁。

    验过刘词的人头禁军军士就拿着人头出去而供奉官就挺胸侍立在一旁验人头原是军中规矩。柴荣就把军中规矩也搬到朝中。

    侯大勇心头一片雪亮：太医刘词当众揭穿了真相。因而惹来了杀身之祸若不杀刘词柴荣骑虎难下。必然要明着追究下毒一事而北伐在即万万不能在大本营大开杀戒这样做要动摇军心所以刘词必死。

    处罚了太医李词柴荣又变得心平气和他对侯大勇道：“听到王郎病重一时糊涂竟然忘记了医术高的智能大师侯郎赶快命人去请大师过来。”

    “智能大师治好了三公主之后。就向东云游现不知在何处。”当日和智能大师一别智能大师就向东而行侯大勇也没有找到他的把握。说到这侯大勇心中突地一跳“智能大师能治好三公主自然知道三公主乃是中毒柴荣聪明绝顶定然已经想通了这一个关节。”柴荣没有继续追究太医们的责任。又对侯大勇道：“侯相和智能大师相熟就由你来寻找智能大师。”又对那名手提人头的供奉官道：“赵匡义你带一百精骑随时听从侯相指挥。”

    原来供奉官就是赵匡义侯大勇不由得使劲看了一眼暗道：“真没有想到这位面相冷静的年轻人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宋太宗。

    赵匡胤和赵匡义两兄弟在中国历史上大大有名一位是宋太祖一位是宋太宗赵匡胤在数年前地高平之战就已经见过面而赵匡义则阴差阳错没有见过面侯大勇回到大梁后已是禁军中级军官地赵匡义一直在泽州防御北汉今天是侯大勇和赵匡义第一次见面。

    赵匡义从泽州调回大梁是枢密院的命令。新禁军成立之后禁军中下级军官的调动由枢密院负责并不需要报经中书门下因此作为宰相的侯大勇并不知道赵匡义从泽州回到大梁。

    梁、唐、晋、汉以来枢密使一直在与宰相争权枢密使是直接通过“宣”、“头子”来行使其权力中书门下是用“敕”、“帖”文来行使权力。枢密院的“宣”和“头子”的威力不小唐明宗时枢密使安重诲曾用“宣”驱走河中节度使、同平章事王从珂；后汉隐帝时枢密使郭威即以“头子1命保义节度使、同平章事白文珂代替“位兼将相”的西京留守王守恩。

    柴荣称帝之后枢密院的“宣”、“头子”和中书门下的“敕小“堂”各行其是有分工也有冲突两方权力各有侧重谁也不能完全压倒另一方。

    虎捷等禁军六军是大周中央军精华为了有效控制六军赵匡胤等六大将都挂着枢密副使的名号禁军中级官员地调动都必须经过枢密院而六军主副将的调动则要经过枢密院和中书门下。

    赵匡义是禁军的中级军官就由枢密院直接用“宣”调动。

    侯大勇特意安排飞鹰堂收集赵氏兄弟地故事对两人也算了解今日见到从未谋面的赵匡义更是和以前得到的观点印证了起来。

    赵匡义的性格气质和赵匡胤完全不相同。

    赵匡胤从小就不喜读书却是胆大心细爱冒险骑射本领非同凡响怎样的烈马他都不在话下有一次驯马的时候马使性子在城楼的斜道上狂奔一撩蹶子将赵匡胤远远地甩了出去赵匡胤先是撞上城楼门楣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旁观的人都魂飞魄散。认为赵匡胤肯定脑袋都要撞碎正在为赵家长子难过之时谁知赵匡胤毫无损地站了起来摸了摸脑袋毫无惧色反倒性气更足力追上烈马纵身腾上最终制服了烈马。

    赵氏兄弟的母亲杜氏。对于野性十足的赵匡胤很是担心于是决定尽早给他完婚成家这是古代拴野马办法。后晋开运初年（公元944）十七岁地赵匡胤父亲赵弘殷在护圣营的同僚贺景恩十六岁地女儿为结之妻。

    赵匡胤成婚这年三弟赵匡义还不满六岁刚是启蒙的年龄。赵匡义年龄虽小脾性已经初见端倪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性格这个小孩子都与他的哥哥大相逡庭赵匡胤好武善骑射。性情豁达。能交朋友颇有江湖习气。赵匡义嗜好读书他和同龄的孩子游戏时。其它孩子都会不知不觉地对他心生畏服之情不敢对他呼呼喝喝。出身行伍的赵弘殷对于自己竟也能生出个会读书的儿子感到很是高兴两个儿子一武一文也是美事。赵弘殷外出征战时分毫不取金银财宝专心搜求各类古籍善本带给赵匡义在父母的严格督促和关心之下赵匡义学识渊博。多才多艺很有智谋。

    此时供奉官赵匡义言语不多行过礼后就恭恭敬敬地跟在侯大勇身后。赵匡义军姿极佳却并不能给侯大勇留下好印象：在侯大勇记忆中赵匡义在对辽战争中屡打败仗最后畏辽如虎埋下了四百年被动挨打地祸根。这个念头已根殖于侯大勇内心深处。

    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国防大学里专门开设了研究古代著名战役的课程大周的战役主要研究的高平之战北宋初重要一战就是高梁河之战。

    高梁河一战是宋和辽此消彼长的关键一战：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赵匡义在烛光斧影中继承了哥哥赵匡胤的皇位即位后就大举北伐倾全国之兵经过苦战之后将北汉灭掉。在公元九七九年六月宋军主力从太原出几日之内连克易、涿、顺等州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二十三日已兵临幽州城下。本以为能一蹴而就一鼓作气破城驱敌怎耐宋军经灭汉苦战又未休养多日苦旅征伐已是疲惫不堪强弩之末再加上幽州城厚墙坚辽军依此死守竟让宋军望洋兴叹对城空想。

    而辽国闻幽州危在旦夕既名将耶律休哥率五院精兵耶律斜轸率六院大军驰援之前宋军也大败辽耶律沙追至高梁河（今北京西直门外西北地名仍在）于辽军形成对峙但夜间遭到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耶律沙、城中耶律学古、韩德让四路大军包围宋军夜间又不明敌情被震耳欲聋、偏地火把弄的心惊胆战一时阵脚大乱清不成军太宗也受了重伤乘驴车狂奔到涿州才敢停歇。

    高梁河之战宋不但未能如愿收复北方屏障一——幽燕之地更使柴荣以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禁军元气大伤更为致命的是建军以来战无不胜地禁军遭此大败自信心被沉重打击而辽人却从此有了轻视之心此后连年南下侵扰宋辽大战百年不止而宋再无雄心收复幽云之地。

    失去了燕幽之地中原就直接暴露在北方游牧民族地铁骑之下没有了长城一线可攻可守的战略要隘宋也失去了汉、唐北控大漠的可能更不可能使四夷顶礼从此宋朝在北方民族连年侵扰下国力日衰民心不振终被北方草原上腾空而起地蒙古所灭北方民族第一次入主中原对中国历史产生巨大的影响。

    从这个意义来讲高梁河之战为中国历史展的重要拐点赵匡义要为高梁河之战负完全责任。

    为什么要让赵匡义对于战争的失败要负主要责任从战略上来讲：

    一是轻易破坏了赵匡胤留下的和平局面。契丹人原本就是游牧民族全国皆兵男子十五岁以上到五十岁以下都要服兵役并且是自备马匹甲仗契丹人打仗成本极低战斗力甚强绝对是中原遇到的强劲敌人在赵匡胤继位之时辽人的疆域与其势力范围已经大过大宋朝的国土。赵匡胤久经战争对此有着清醒而深刻认识所以终赵匡胤之世不敢和辽人轻启战事只派重兵扼守边境并留下大辽的附属国北汉作为缓冲地带赵匡胤在位的二十年里。两国边境基本上是相安无事赵匡义继位后他在国内准备并不充分地情况之下贸然开启战端从此宋与辽交战百年之久。

    二是赵匡义轻敌冒进大宋禁军虽然精税但是刚刚和北伐苦战结束马乏士疲没有任何休整就投入北伐之战。而且军士灭掉了北汉之后。赵匡义食言在先没有给军士应得的赏赐军士们心中也有怨言。

    宋军是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条件下。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对手打了一场赌国运的大仗。

    从战术上来看：

    一是宋军没有抢占幽州城北的古北口等要隘险关池没布置足够的兵力去阻辽援军结果辽援军轻而易举的和幽州城守军合围宋军；

    二是幽州之战地关键在宋军先后击败耶律斜轸和耶律沙之后此时耶律休哥兵到冲击正在追击的宋军宋军人数占优但却不敢进攻遂于高梁河畔布阵。夜晚被耶律沙与耶律休哥夹击此时城中辽军也冲出遂溃。这个“不敢进”是赵匡义指挥地。但是耶律休哥援军到达之后。辽军在短时间内就不会有其他援军了单比宋军主力实际上在场所有辽军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不过辽军利用天黑还有四面包围的形势打的心理战让赵匡义以为全军覆没了所以乘驴车先遁但实际上耶律休哥也受箭伤辽军追击只到涿州宋军实际上还有再战之力。

    当时赵匡义逃走后。军中有人议立赵匡胤之子赵德芳为主从此以后赵匡义不在信任禁军这是后来连战连败的楔子。

    侯大勇受命进行北伐的准备工作他就一遍遍地回想着在另一个世界宋与辽争锋的优劣得失每每为高梁河之战扼腕叹息：对于北方民族来说没有幽云十六州这个前进基地北方民族想进入中原是很困难的如果高梁河之战是另一种结果宋军夺回了幽云十六州既使不能像汉、唐一样进入大漠池能和明朝一样依山势险峻守卫长城一线再加上宋的财政又十分富裕完全可以和辽、金一决高下。

    这一段历史是侯大勇没有回到这个时代的历史此刻侯大勇莫名其妙回到这个时代侯大勇的命运、大周朝地命运都生了不同另一个世界地变化。

    显德四年黑雕军主力在河套之地和驻守西京的辽军大战于河套以南全歼了契丹名将耶律大光的数万精骑。这次战果虽然被侯大勇刻意缩小却仍然引起了柴荣的注意柴荣因此下决心把侯大勇调回大梁朝任宰相。

    这次战斗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绝对没有的。

    经此战黑雕军、里奇军、贺兰山的党项房当余部和颇部实际上已把辽国的西部土地拦腰切断大周和辽的战略态势与另一个世界宋与辽的的战略态势相比较已经有着极大的不同明显占据着更有利的位置因而侯大勇对于打败契丹军、夺回幽云十六州还是信心十足地。

    侯大勇一边走路一边想着心事出了王朴府弟侯大勇猛地停住脚步赵匡义紧跟在侯大勇身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停下差一点就撞到侯大勇后背。侯大勇看着相貌斯文、身材匀称的赵匡义若有所思地问道：“赵将军智能大师是世外高人行踪不定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他？”

    赵匡义面对着大周朝宰相表情甚为恭敬拱手道：“末将听从侯相调遣但有所使万死不辞。”

    侯大勇不客气地道：“别说其他我问你有何良策？”

    赵匡义虽然官职较低但是他哥哥是大名鼎鼎的赵匡胤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朝中重臣大多都对他颇为客气赵匡义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威震西北的宰相侯大勇赵匡义在侯大勇面前并不敢造次一直小心翼翼的侍候着他隐隐感到侯大勇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宰相的眼光是什么意思？

    此时听到侯大勇口气有些不耐烦连忙道：“既然智能大师是向东而行我可派禁军分别到澶州、曹州、宋州、滑州、济州、陈州等地知会当地衙门全力寻找智能大师若在这几个州的范围内定然能找到若出了这几个州的范围因为距离太远即使找到估计也没有多大用处。”

    赵匡义分析得极为透彻侯大勇也是暗自赞扬他点点头“就按照这个方法办找到智能大师随时报告我去吧。”赵匡义挺直胸脯行罢礼不紧不慢地向禁军兵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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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决战幽云（三）

﻿    第二百一十二章决战幽云（三）

    王朴是山东东平人，虽说很早就离开了山东，却保留着不少山东人的习惯和爱好，他的府弟曾被烧过一次，重建的府弟就变成了三进落的院子，前为大堂，中为内宅，内为花园，这是典型的山东世家大族的院落，只不过大梁这种人多地少、寸土寸金的地方，规模、气度自然无法和山东世家的院落相提并论。

    “寻找智能大师之事，就由你全权处理，有事随时来禀报。”这位赵匡义另一个世界曾经是大名鼎鼎的宋太宗，办这些小事自然是绰绰有余，侯大勇挥挥手，又道：“你赶紧去办吧。”

    赵匡义受到侯相的重视，刚才的小小不满自然就烟消云散，辞别了侯大勇之后，沿着府弟的围墙向禁军军营走去，赵匡义感觉到侯大勇从背后看他，就把腰杆挺得直直的，量让自己显得英武干练。

    陛下亲自来探望枢密使王朴的消息，就如滔滔洪水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梁官场，官场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如电磁波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确确实实存，而且稍有动静，就会做出象模象样的反应。

    王朴极有才干，『性』格刚毅，异常果断，不过人都有两面『性』，正因为王朴有才能，说话办事就颇为武断，不太尊重其他人的意见，和同僚们关系并不好。但是，王朴是天子心腹，众臣们就只记得王朴了好处，忘记了他的弱点，病重消息传出之后，不断有走路的、骑马的和坐马车的官员从四面八方涌到王朴的府前。

    侯大勇看着满脸焦急的众臣，敷衍了一会，就带着封沙、罗青松、林中虎等人离开了王府。

    赵匡义回到禁军营地之后，当天下午就派出地精骑。带着中书门下的“制”，前往许州、宋州、澶州、大名府等地，接到中书门下命令的各地官府不敢怠慢，纷纷动员起来，寻找少林寺的智能和尚。第二天，各地报回来的情况令人失望，均没有发现智能和尚的身影。

    大梁城，每天都上演着无数的悲喜剧。对于王朴的病情，除了他地家人和柴荣、侯大勇等少数人以外，真正从内心深处关心王朴的人很少，整个大梁城仍然沉浸节日的欢乐之中。

    龙头节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禁军『操』场已经热闹非凡，各地的武将举子都来到了『操』场上，背着弓箭。提着长枪，等待着武举考试正式开始。禁军『操』场不准寻常百姓进来观看，有不少贵胄子弟却来到了『操』场边，观看着热闹好看的武举考试。

    大周朝的武举考试一般都是春暖花开之时，这时候气候适宜。舞枪弄棒不容易受伤，容易发挥出真实水平，此次二月份就开始考武举，时间至少提前了近二个月。

    武举考试提前的原因。表面上是兵部尚书张昭的奏折。

    显德五年底，三征淮南结束以后，兵部尚书张昭又上奏折请开武举制科，为禁军选拔人才。制科创设于唐太宗贞观年间，原是皇帝临时下诏聘纳“非常之才”地一种非常隆重的选官办法，也是朝廷网罗非常之才的一种措施。

    张昭上书之后，柴荣不同意另开制科，却同意将显德六年四月的武举考试提前到二月初三。

    禁军『操』练场位于大梁城南。柳江清是城南尉，负责城南的治安，他其治安辖区内常常捉到犯事地禁军军士，一来二去，柳江清就成为禁军的熟人，和好几位禁军军官成为朋友，武举考试之时，柳江清也进入了『操』练场。一名被他捉拿过的军士见到城南尉柳江清站场边。便屁颠屁颠地扛了一张胡椅，拿了一个装水的瓦罐。请柳江清坐下，一边喝水一边欣赏武举考试。

    武举考试是选拔军官，这各寻常地江湖比武不同，武举考试就以骑『射』为主，分为长垛、马『射』、马枪、负重四个项目。

    第一道考试是长垛，长垛其实就是『射』固定靶，靶子是木牌子，木牌子蒙了一层白布，白布上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参加考试之人，一百步的地方『射』木牌子，『射』中小圈者为优，每人『射』五箭。长垛考试的规矩：凡是五支箭全部『射』圆圈内，就算合格，可以进入第二道考试。

    六百多名各地推荐来的考生，黑压压一片，随着考官一声令下，第一组五十名考生走出队列，张弓搭箭，每人『射』出五箭。『射』完之后，五十名禁军军士就开始检查箭靶。

    这一次武举考试，里奇部诸子中有陈鱼梁、柳赤松、李月照参加武举考试，柳江清瞪大了眼睛，寻找着陈鱼梁、柳赤松、李月照，由于考生太多，柳江清寻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里奇部共有十六名弟子随着侯大勇来到了大梁城，经过显德五年的春试，柳江清、吴若谷已经进士及第，吴越州、李成元分别中了武举，已禁军中任职。

    另外，还是陈子腾虽说科场失意，却因为一笔好书法得到了柴荣的垂青，进入了翰林院，按常理来说，能进入翰林院都必须是科举考试中的出类拔萃者，陈子腾本没有资格进入翰林院，他是柴荣特封地庶吉士（即取得翰林官的预备资格），陈子腾洒脱不羁，极受柴荣喜爱，常常随侍柴荣身前，官不大却极为显赫，成为大周朝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陈子腾际遇之奇，让无数科场失意的学子们羡慕不已，大梁城的大街小巷，也就多了不少卖弄书法的学子们。

    长垛考试是简单也是乏味的考试，六百名考生分为十二轮，足足用去一个多时辰，才全部完成了第一关。

    检查箭靶的军士很快就把通过第一关地考生名单列了出来，主考官大声地念着过关考生地名字，念到名字的考生就兴高彩烈地走出队伍，『操』场地左面聚集。没有念到名字地自然就是淘汰对象。

    六百考生剩下了不到四百人。

    里奇部诸子生长草原上，他们和胡人一样，从小就马背上弯弓『射』箭，用“弓马娴熟”四个字来形容为恰当，来到大梁城的里奇部诸子都是年轻一代的骄骄者，『射』这种固定靶自然不话下。柳江清根本没有为三人『操』心，轻松地坐场外，果然。他听到了柳赤松、李月照的名字，随后又听到了柳汉阳的名字，然后又听到了陈鱼梁的名字。

    柳江清面『露』奇怪之『色』：“柳汉阳，莫非有同名同姓？”里奇部柳江阳是个倒霉蛋，元宵节时，无意间摔断了左手，只得放弃了考试。

    第二轮考试名为马『射』，也就是骑马『射』靶。马『射』共设了五个圆形箭靶，圆形箭靶有寻常人的脑袋大小，这就比州县考试时的人形靶要小得多，难度自然增加了数倍，另外。『操』练场还画有一条窄窄地跑道，骑手要沿着跑道奔跑，一边跑一边『射』箭，五箭皆中圆靶者就算通过。

    马『射』的难度自然比长垛难度要大。不仅要求『射』中箭靶，而且要求能很好地控制战马，若速度过慢，考官有权取消考生的考试资格，若速度过快，则增加『射』箭的难度。

    这些考生的骑『射』水平确实不敢恭唯，和胡人纵横驰骋的英姿相比，差得太远。柳江清一边看一边摇头，心道：难怪契丹军和中原军队打仗总是占上风，这些契丹人稍加训练就是精兵，而中原人只有艰苦的训练，才能勉强达到契丹人的水平，这是天生地劣势，也是不得不承认的差距。柳江清突然想到了威震西北的黑雕军，回想起黑雕军大破契丹军的神勇。他暗叹：只有黑雕军这种变态军队。才能与胡人骑兵对决时占到上风。

    正叹息之时，柳江清再次听到柳汉阳的名字。

    一名身着黑『色』软甲地骑手。慢慢加快了马速，到达第一个箭靶之时，马速已经达到了规定的速度，马上骑手运箭如飞，眨眼间连发五箭，箭箭都『射』箭靶的中心红点之上，围观的禁军大部分都是老军士，见到如此箭法，都发出震天地喝采之声。

    柳江清此时已顾不得喝水，他大张着嘴站了起来：马上骑手赫然是妹妹柳江婕。

    柳江婕这次随着哥哥到大梁，纯粹是来见识中原的花花世界，柳江清没有料到柳江婕竟然冒用了柳汉阳的名字参加武举考试，柳江清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前几天柳江婕神神秘秘，原来是准备参加武举考试。

    看到众武举的水平，柳江清知道妹妹极有可能考上武举，虽然里奇部女子并不惧怕上战场，但是让女人走向战场毕竟是没有办法时的办法，柳江清用手猛拍大腿，道：“真是瞎胡闹。”他恨不得跳入场中，把得意洋洋的柳江婕拖下马来。

    柳江婕并未见到场外怒火冲天的哥哥，她男扮女装，身穿黑『色』软甲，头扎英雄巾，胸膊用布条紧紧缠住，禁军的欢呼声中回归本队。

    柳江婕石山之时，常常骑马草原上『射』兔子。

    兔子是草原地公害，繁殖能力又强，若任其草原上发展，不仅要和牛马争食，而且兔子会挖洞，常草原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大洞，快速奔跑的马匹若踩洞中，重者死亡，轻者折断马腿。

    石山内，『射』兔子一般是女子的事情，柳江婕就是从小就喜欢骑马『射』兔子，长期『射』练兔子，使柳江婕就了一手马上『射』箭的好本领，论箭法之准，柳江婕犹柳江清之上。

    柳江婕脸『露』笑意回到队伍中，同队武举们看她的眼神有夸奖也有嫉妒，柳江婕也不管他们的眼神，她知道这一轮自己定然能够通过，就提马来到枪架处，取过一枝马枪，拿到手中比划了一会。

    第二关马『射』之后，仅仅剩下了六十多人。被淘汰的武举不乏武艺高强者，只是因为他们缺少骑马『射』箭地机会，这才导致了马上『射』术不精，后胜出地选手，大多数都是家境较为宽裕、有条件骑马『射』箭的武举。

    『操』场西边，搭建了一个木台子。上面坐着一些权高位重地大臣，其中引人注意的是侯大勇，侯大勇是节度使出身，对兵戈之事都有着极大地兴趣，武举考试之前，他早早地来到了『操』练场。

    侯大勇重视部队的远程攻击能力，看到马上骑手的箭法，不禁眼前一亮。

    主持武举考试的高长官是兵部尚书张昭。他对于侯大勇到来心中暗自不满。

    自从枢密院成立以来，兵部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兵部对武官的选举、奖惩之权，已被枢密院夺去，兵部主要管地图车马甲械之政。每年的武举考试一直就是兵部地一亩三分地，这也是张昭经过力争之后，从枢密院夺过来的，向来都是由张昭一手『操』办。现侯大勇突然出现『操』练场，虽然侯大勇客气地说一切依据老规矩办事，可是，官场之事诡变百生，这些客气话是当不了真的。因此，张昭下令之前，总要来到侯大勇面前请示一番。

    第三次请示的时候，侯大勇挥了挥手。对老资格的兵部尚书道：“张尚书，一切按规矩办，不用再请示我。”

    张昭这才下令第三场马枪考试开始。所谓马枪考试，是奔跑的马上用枪刺杀四个木偶，全部击穿头部为合格。

    这一场比赛之后，全场只剩下二十四人，陈鱼梁、柳赤松、李月照以及假冒的柳汉阳全部通过了第三场考核。

    第四场为负重考核，考生负米五斛。行二十步，为合格，这一场考核只有一人不合格，就是化名柳汉阳的柳江婕。

    柳江婕初参加武举考试地时候，完全是因为无聊，轻松过了三关以后，希望值也就提高了，此刻后一关被淘汰下来。面对着无数人或嘲讽或惋惜的眼光。柳江婕心中也有一些失落，她默默地收拾起随身武器。就退出『操』练场。柳江清看以妹妹后一关被淘汰，心情轻松下来，他站起身，也朝『操』场口走去。

    “你好大胆子，若被父亲知道此事，你肯定要吃鞭子。”柳江清故意黑着脸，低声训斥着柳江婕。柳江婕嘟着小嘴，道：“哥，你不说，父亲怎么会知道此事。”

    柳江清虽然是石山书院的教师，书院的教师均为族人中的精英，因此，柳江清族人中素有威信，柳江清有书院教师这个身份，成天也只好不苟谈笑，把书院教师地架子端起来，也只有这个调皮妹妹身旁，他才能自由自。

    “哎，我怎么说你，若小妹真的由兵部授官，则要领军作战，到时看你怎么办？”柳江清放缓了绷紧的脸面，没有继续责怪柳江婕。

    柳江婕『露』出浅浅的笑容，道：“谁说女子不能领军，我们里奇部就曾有女军，若当年不是这些女军成为一支骑兵，里奇部早就不存地。”

    柳江婕所说的是事实，当年回鹘汗国强盛之时，曾和盘距石山的里奇部多次交手，数次恶战下来，里奇部男子伤亡过半，迫于无奈，里奇部组织了一支女军，迂回穿『插』到敌后，突袭了回鹘军大营，回鹘军虽然围困了里奇军，却也是强弩之未，里奇女军坚决果敢的冲锋，成为压垮回鹘军的后一根稻草。

    此役之后，回鹘军十几年不敢和里奇军决战，又过了数年，回鹘发生内『乱』，回鹘各部被迫远走河西走廊，从此离开了阴山山脉。

    柳江清对这一段历史记忆犹，他笑道：“女军出现特定环境之下，而且女军从军士到将军全部都是女子，而你若授了军职，则必然率领一大群军士，届时，恐怕小妹睡的地方都没有，你总不能不睡觉吧，还是洗澡怎么办、入厕怎么办？”

    柳江婕心中只想到当军官的威风，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具体的问题，自我解嘲道：“幸好后一关没有通过，要不然麻烦事还真多。”

    兄妹俩一边聊一边走出了军营大门，未走多远，突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一个粗豪地声音喊道：“柳汉阳，慢走。”很快，一个身穿软甲的禁军军士跃马来到柳江婕身边，道：“柳汉阳，后一关你算通过了，赶快跟我回去见兵部张大人。”

    这一来，兄妹两人反倒是哭笑不得，柳江婕反问道：“我不是没有走到二二步吗，为何又算通过了。”

    禁军军士是来报喜的，见柳江婕并没有大喜过望，就有些无趣，就道：“侯大人和张大人爱惜箭法好，是个人才，这才破例放你过关，你怎么如此婆婆妈妈，快跟我过去见过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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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决战幽云（四）

﻿    第二百一十三章决战幽云（四）

    柳江婕甚为机智，她笑道：“下武艺未精，自当回去苦练，等到明年大考再来应试。”

    禁军传令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拒绝如此好事的楞头青，他骑马上，用手指着柳江婕，斥责道：“真是不识抬举。”

    柳江婕不慌不忙拱手道：“张大人厚爱，下实感谢不，若破格招录，恐怕其他考生不服，也有损张大人清誉，下告辞。”说完此语，柳江婕掉头就走，不再理会禁军传令官。

    兵部尚书张昭刚刚送走宰相侯大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热茶，美美地喝了一口：这个侯大勇，终于走了。

    这时，禁军传令军回到了『操』练场，木台前翻身下马，蹬、蹬、蹬几步就上了木台。

    张昭任兵部尚书已有数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怪事，他微闭着眼想了一会，道：“你去告诉柳汉阳，若他敢不来，这一科所有灵州考生全部落弟。”

    侯大勇走之前，专门提及这个小子，似是很是看重他，若是柳汉阳真的拂袖而去，实是有损兵部尚书的面子，张昭看到二十四个考生中有四个灵州籍，就让传令兵去恐吓柳江婕。

    柳江清对于妹妹的表现比较满意，柳江婕『操』练场忙了半天，肚子饿得历害，正缠着哥哥进饭馆吃饭，背后又响起了马蹄声。禁军传令兵趾高气扬的黑脸又出现柳江婕面前，他道：“柳汉阳，张大人有令，你若不回去，灵州考生全部落弟。”黑脸汉子嘴里哼了一声，掉转马头，扬长而去。还了柳江婕一个背影。

    柳江清和柳江婕两人真是傻当地，柳江清猛地顿足，道：“小妹，看此事如何收场？”柳江婕心里也是一阵糊涂，道：“天下还有硬架着给功名的事？”柳江清道：“事已至此，小妹暂且回去见过兵部张大人，侯相今天也有『操』练场，我到侯府去等着。求他出手相助。”

    柳江清根本没有想到，正是侯大勇看中了“柳汉阳”箭法了得，临走时交待了几句话，张昭张大人才会如此卖力地强留柳江婕。

    柳江婕被迫返回了『操』练场，二十三名可以进入复试的武举正聆听着张昭张大人的训话，张昭见到“柳汉阳”，鼻子微微哼了一声，继续进行着他的长篇大论。柳江婕一路进来，见到无数落魄的武举灰溜溜地走出来，想到兵部尚书两度派人追赶自己，这种受人重视地感觉直是不错，柳江婕对这位重才的兵部尚书颇有好感。此时见到他这种态度，也不以为意，行礼之后进入队列。

    陈鱼梁、柳赤松、李月照三人都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柳江婕，他们三人考试前。并不知道柳江婕借用了柳汉阳的名字，考场上相见之后，三人嘴里吃惊得可以放进鸭蛋，他们虽然知道柳江婕箭法高超，可是柳江婕居然连过三关，还是让三人既吃惊又骄傲。

    柳江婕并没有认真听张大人的训话，余光就朝张尚书身后看，却没有寻到侯大勇的身影。

    此时侯大勇已经忽匆匆赶到了王朴府弟。不一会，范质、王薄、魏仁浦等宰相也赶了过来。

    柴荣脸若寒霜地坐床边，眼角隐有泪水，王朴紧闭着双眼，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今日一早，柴荣就来到了王朴府弟，因为来探病的朝官太多，为了免受打扰。柴荣就派了大太监王朴大门守候。一律谢绝百官探病。上午巳时，王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满面红『潮』，眼睛也清亮起来，看到王朴这个状态，柴荣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回光返照”四个大字迸进了柴荣脑袋。

    王朴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他用痛楚的眼神看着陛下，“臣于不能亲眼看见收幽云十六州，是臣大地遗憾。”王朴突觉口里一阵甜味，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重倒床上的王朴就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王朴『性』格刚强，紧闭双眼时还咬紧了牙关，侯大勇不禁浮现起郑州喝酒谈国事的场景，心中有些内疚：三公主中毒之后，自已明知是唐门下毒，却因为有不少顾虑，并没有向陛下禀报此事，变相地放过了下毒之幕后黑手，从这个角度来说，王朴中毒，自己应该付一定的责任。

    只不过，唐门之人处于暗处，用毒技术又十分高超，要想提防着实不易，侯大勇看着脸『色』苍白的王朴，暗自下定决心：血债血还，唐门一定要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王朴似乎预感到这是后的诀别，他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柴荣，又转过目光看了看侯大勇、范质、王薄和魏仁浦，当看到侯大勇的棱角分明、微微有些黑『色』的脸颊，眼神中涌出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地光彩，他突然双眼圆睁，大喊了一句：“陛下。”

    话音未落，王朴已魂归天国。

    柴荣低头楞了半天，面目表情地站了起来，走到窗棂旁，双肩轻颤，渐渐有了哭声，这是发自喉咙深处的哭声，低沉而时断时续。

    魏仁浦曾任枢密使，王朴曾是他的副手，此刻柴荣一哭，他立刻也是泪如泉涌，捶兄顿足哭道：“天妒英才啊，为什么死的不是老臣。”

    范质是资深宰相，他没有跟着哭泣，而是走到柴荣身旁，道：“陛下节哀，万万不可伤了身体。”范质见柴荣依然哭泣不止，知道劝阻没有什么效果，就道：“文伯（王朴字文伯）已去，其丧事就由老臣去办吧。”

    柴荣闻此言，渐渐停止了痛哭，一旁侍立的老太监赶快送上热『毛』巾，柴荣把擦掉泪水，回想着王朴旧事，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众臣说道：“文伯才学不凡。殿试及第后，任校书郎；澶州任掌书记；又任开封府推官；再任比部郎中；显德三年，迁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事；显德四年，拜左散骑常侍，充端明殿学士；显德五年，任户部侍郎兼枢密副使，未几。迁枢密使、检校太保。”

    王朴是柴荣心腹，几个之内就成为重臣，对其经历，自是如数家珍，他又道：“文伯有四件大功，一是献上《平边策》，对于大周战略形成立下了大功；二是朕数次南征，均以文伯为东京副留守。南征之际，文伯镇守大梁，稳定帝都，功不可没；三是文伯修订了历法，去芜存精。修成了《钦天历》，这是惠及子孙后代地大事；四是文伯制定律准，恢复了十二均八十四调的旋宫古法，重制了春秋礼仪。此四功。每一件都名垂青史，朕失文伯，犹失一臂也。”

    柴荣对文伯痛惜之情，溢于言表，范质、侯大勇、王薄和魏仁浦围站王朴床前，静静地听着。

    柴荣对范质道：“文伯为枢密使、检校太保，现加赠侍中。”说到这，柴荣似乎平静下来。道：“让文伯的家人进屋来吧。”

    王朴的娘子及儿女们屋外，听到屋内传出地哭声，已知大事不好，但是陛下屋内，未经召见，家人们也不敢进屋。等到家人们奉诏进屋之后，满屋皆是哭声。

    等到哭声稍歇，柴荣看着跪成一片地诸孤。对范质道：“范相。赶紧办两件事情，一是任命文伯长子王侁为东头供奉官；二是修建一座功臣阁。请大梁城好的画师，画下文伯、郑仁晦等忠臣的画像，悬挂功臣阁内，以后每年朕都要率百官祭拜这些为大周建立卓越功勋的大臣。”柴荣给王朴的安葬定下调子之后，再次痛哭一场，这才离开了王朴府弟。

    侯大勇离开王朴府弟之后，阴沉着脸，带着罗青松、林中虎等亲卫，直奔西城。

    众人来到一个幽静的小院，罗青松扣响门环，过了一会，只听到“沙、沙”脚步声，大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小厮『露』出脑袋，吃惊地看到十几名高头大马的军士站军外，道：“你们是谁？”

    罗青松侯大勇身边二年多，已是黑雕军中级军官，只是大梁无兵可带，因此重给侯大勇当起了亲卫，他比林中虎要沉稳得多，外出面打交道多半是他，罗青松有礼貌地问道：“凌先生否？”

    凌靖是许州大族，家中不乏朝中之人，但是大梁城地这个小院，却极为隐密，基本没有官场中人出入，俗话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凌靖把家安大梁城，也算得上一个中隐。

    小厮眨巴了几下眼睛，干脆地答道：“不。”说完就欲关上大门。

    罗青松用手撑住大门，小厮使出吃『奶』地力气也没有关上大门，他脸红筋涨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强闯民宅，还有王法吗？”罗青松不想和一个小厮啰嗦，猛一用力，小厮不过十五六岁，正使劲关门，只觉大门传来一股大力，“腾、腾、腾”连退几步，一屁股坐了院中。

    一个女子听到吵声，从偏房走了出来，她见到小厮坐地上，就喝道：“是谁，胆敢这里闹事。”凌靖这个小院是一个两进落的院子，凌靖住内院，柳青叶和其他几位弟子就住外院偏房内，外面的吵闹声柳青叶听得清清楚楚。

    此女正是已成为道士的柳青叶，她正柳眉倒立，看到进来的居然是侯大勇和手下亲卫，楞了楞，道：“原来是侯相。”柳青叶没有戴道冠，一头黑发散胸前，似乎正梳头，这个模样让侯大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侯大勇很快就收回了眼光，一本正经地问道：“凌先生是否家，下有要事。”

    柳青叶摇摇头，道：“今天一大早，师傅就出去了，我不知他到哪里去了，请侯大人改日再来吧。”

    “下就这里等，他总要回来。”智能大师因为不愿意介入权贵之争，治好三公主之后，立刻收拾铺盖走人，侯大勇不愿意凌靖也和智能大师一样，得到消息立刻闪掉。

    自从郑州一别。柳青叶行走江湖已有数年，言行举止也有了老江湖的味道，她知道眼前之人富贵『逼』人，自己得罪不起，就对小厮道：“快去烧壶好水。”把侯大勇带到外院的主屋，客气地道：“请侯相稍坐片刻。”

    柳青叶说完，施施然转身走回她居住地偏房。柳青叶是习武之人，身材比大周女子都要强健匀称。和胡女倒有些相似，一身宽大地道袍，也遮不住美丽的曲线。不一会，柳青叶戴着道冠走出偏房，手里捧着一个精美地瓷瓶，她浅浅笑道：“这是青城『毛』峰，是顶好地茶叶，请侯相品尝。”

    喝了几口清香的青城『毛』峰。侯大勇地心肺都觉得被山林滋润了一样，便打量着坐对面的柳青叶。

    当日郑州相遇，柳青叶的相貌曾让侯大勇目瞪口呆，可是事隔数年，柳青叶相貌依旧。侯大勇的心情却发生了巨大地变化，他心情甚为平静，觉得柳青叶就如一个旧日朋友一般。

    柳青叶坐一旁陪着侯大勇，面对着这位当朝宰相。柳青叶实无话可说，就盯着大门看，盼望着师傅早日回来，正难熬之时，凌靖走进了院子。

    “侯相，我确实不识唐门之人，前日河边遇到的唐刚，我也并不相识。只是小徒青城山上看到过唐刚，故而窥破唐刚地行径。”凌靖见到侯大勇，就猜到没有好事，果然，侯大勇是来追问唐门之事。

    王朴之死的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仍然属于大周朝廷的机密，侯大勇自然不会给凌靖讲明，就道：“唐刚既然来到了大梁。那么大梁城定然还有唐门其他人。这些人留大梁城是个祸害，下想要除掉他们。只是唐门中人向来行踪不定，我想请熟悉唐门的青城道长到大梁城内，秘密帮助下捕唐门中人。”

    唐门中人要下毒，必然背后有主使之人，而且这个主使之人的地位还应该极高，否则光凭唐门之人，根本接触不到三公主和王朴这等人物，捉拿唐门中人，或许可以查出谁是真正背后黑手。另一方面，唐门之人下毒手段太历害，今天能毒杀王朴，明日就能毒杀自己及家人，放纵唐门中人，说不定是养虎为患。

    王朴之死，给侯大勇敲响了警钟。

    凌靖刚刚游历回城，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闻言有些犹豫，道：“大梁到蜀地来回至少要数月，这数月时间，说不定唐门中人早就离开了大梁，而且小徒和青城山道长也有些冲突，只怕他们不愿意到大梁来。”

    “青城山道长到大梁来，也是有好外的，大周即将发动攻蜀之战，等到西蜀灭亡之后，下自会下令保护青城道观，并送一些钱财给道观。”侯大勇顿了顿，突然加重语气道：“若不答应此事，等到西蜀灭亡之际，青城道观必然化为灰烬。”

    凌靖周游四方，深知侯大勇所言非虚，西蜀地灭亡是迟早之事，他沉『吟』了一会，问道：“唐门是江湖中人，和官府向来没有关系，为何侯相要千方百计寻找唐门中人，能否直言相告。”凌靖实不愿卷入官场之争，因此想问个明白。

    侯大勇干脆利落地否定道：“不行。”

    凌靖素来受人尊敬，自然有些脾气，愠道：“若不直言相告，恕下无能为力。”

    侯大勇微微一笑道：“若凌道长肯办此事，事成之后，下为凌先生修一座道观，如何？”

    凌靖不断地摇头。

    侯大勇脸『色』一变，道：“当日大梁城外，道长行凶杀人，下可看得清清楚楚，道长是有家有业之人，到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凌靖大怒，站起身来，“没有想到堂堂侯相，竟是如此小人，当日郑州看错了你。”

    侯大勇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地道：“查找大梁城内的唐门弟子，事关重大，凌道长还是不知道好，今日下话已出口，凌先生必须答应，否则后患无穷。”

    凌靖武艺极高，向来没有受到别人威胁，他猛地站起身，冷笑道：“要找麻烦，可没有这么容易，哼，下也有三尺青锋。”

    侯大勇冷笑道：“凌家许州有大量田产，有三人朝中任职，还有六人各地官府之中，如果因为凌先生一念之差，让凌氏家族遭灭顶之灾，让凌先生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何况下请凌先生所做之事，不过是区区小事，为了这等小事，为家族惹来滔天大祸，实是不智，还请凌先生三思。”

    俗话说：光脚地不怕穿鞋的。凌靖出身于世家大族，世家既是财富也是累赘，侯大勇死死拿住凌靖的弱点，『逼』其就范。

    凌靖空有一身武艺，却受制于人，他呆了半响，长叹一声：“罢、罢、罢，明日我就出城，争取请李明道长到大梁来，他和唐门有仇，料来认识大部分唐门弟子。”

    侯大勇也不管凌靖的脸『色』，“哈、哈”笑道：“事情紧急，下只有当小人了，多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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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决战幽云（五）

﻿    王朴之死让柴荣前后四次痛哭流涕他还多次在范质、侯大勇、王薄、魏仁浦等重臣面前感叹：天丧吾臂膀也。

    柴荣的真情流露让范质等重臣既感动同时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好在王朴已逝再也不会同大家争权夺利重臣们也就把心气放平。

    悲伤归悲伤北伐的准备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展开。好在北伐的前期准备工作一直是由侯大勇在亲自负责王朴突然死亡并没有严重影响北伐大业的筹备。

    三月上旬当天气渐暖、春光初露之时粮食、辎重、战船、地图等等已基本到位还有无数玄蛟船神奇地出现在五丈河之上两万水军日夜操练明眼一看就知道水军定然有大的行动。

    西蜀派到大梁城的细作已经现这一异常情况大周和西蜀半年前就开始对峙于凤州一线凤州全是山地水师毫无用武之地细作对于大周朝水师的频繁操练很是惊疑：莫非大周要派水师沿长江而上从夔州进入蜀地？可是想想又不对大周水师聚于大梁城外远离长江绝非沿长江攻蜀的态势。

    西蜀细作深感事态重大连忙把这异常情报送往西蜀大梁距离西蜀路途遥远而且沿途关卡重重细作要把情报送到成都至少也有到五月。

    契丹人也有细作布于大梁城北马南船——已经成为传统的思维模式因引契丹细作的目光紧紧盯着马步军的动向对于水军动向就不太关注只是水军操练得过于频繁契丹细作还是想办法把这个情报带回了幽州。

    幽州以北有无数雄关重镇从南向北有乾宁军、益津关、瓦桥关三个易守难攻的雄关又有易州、莫州和瀛州三个重镇。大周军要攻破三关三州才能逼近幽州城。

    由于三关三镇的保护南京留守萧思温根本没有感到渐渐逼近的战火得知了大梁城外战船云集的消息却丝毫没有再意他斥退了细作依然趁着公主老婆北去之机带着一帮手下天天行猎、喝酒。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好不快活。

    王朴死后大周朝政也慢慢地生了一些变化侯大勇意外地成为了最大地受益者范质、王薄、魏仁浦、侯大勇四位宰相之中范质和王薄均是文官魏仁浦是小吏出身。

    只有侯大勇曾是威名赫赫的黑雕军统帅此时侯大勇一手创建的黑雕军远在西北没有了嫡系部队。侯大勇就是没有了瓜牙的老虎。因此柴荣对侯大勇很是放心委以重任。侯大勇就以宰相之位兼任了枢密使成为了柴荣身边不可缺的重臣。

    三月下旬北伐提上了议事日程；

    三月二十五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吴延祚为权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以宣徽北院使咎居润和虎捷都指挥使向训为副使以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部署吴延祚、咎居润、张美、向训成为留守大梁的四位重臣。

    虎捷军成为留守大梁的唯一的禁军主力部队。

    三月二十六日西南面行营全面收缩兵力屯兵于险关要塞之中。西南本行营都招讨使李重进在凤州储备了大量粮食作好了抗击西蜀进攻地准备。

    与时同时昭义节度使张永德坐镇泽州集中了潞州、泽州、沁州总计四万边军死死堵住北汉南下的道路。

    三月二十七日北伐大军编组完成：

    侯大勇为前锋大军统帅前锋大军下辖铁骑军和汴河水师总兵力达到四万人铁骑军为6路先锋。铁骑军都指挥使赵匡胤为为6路都部署；汴河水师为水路先锋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为水路都部署；

    柴荣坐镇后军后军由羽林军、控鹤军和龙捷军组成总计六万人。

    三月二十八日北伐大军从大梁城出水6大军准备到沧州以后稍作休整再从沧州进入契丹境内。

    前军水师旗舰是水师统领李继勋乘坐的大梁号。侯大勇既是宰相又是枢密使还是北伐军的前锋统帅所乘坐的玄蛟船虽然不是旗舰却也是制作精良甲等船除了船头船尾的小型投石机外还有船舷处各安装了两架床弩。

    侯大勇乘坐的艘玄蛟舰取名办幽州号”本来侯大勇想为坐舰取名办幽灵号”这名字就有些加勒比海盗的味道可是大周朝向来是自诩为正义之师用上“幽灵号”的名字似乎有损天朝威仪因此侯大勇几番思想斗争还是正儿八经地为玄蛟舰取名办幽州号”表达了北伐军志在光复幽州的决心。

    玄蛟战船是隋代五牙战船地升级版本隋代大型地五牙战船可容纳军士近千人分为五层楼高适合在长江和近海作战玄蛟船专为内河交战所制可为上下两层就如一座小型的水上战斗堡垒。

    幽州号可搭载一百人除了水手之外船上还有传令兵和伙头兵战斗人员总计七十人清一色侯府亲卫此次作战亲卫们没有带上“五虎上将弩”只是按照黑雕军的传统习惯每名军士配备一张长弓和一张黄桦手弩加上一柄腰刀一枝马枪。另外船上还配有一些步兵用地方形大盾也算是武装到了牙齿。

    汴河水师共出动三百艘其中玄蛟战舰共有一百五十艘另外还有一百五十艘各式运输船运送送粮食、辎重和马匹整个水师战斗人员和后勤人员合计三万余人李继勋旗舰在前侯大勇坐舰在中水师副统领时英殿后北伐水师连绵数十里蔚然壮观。

    水军的路线是从汴河经黄河进入永济渠水师可以通到独流口进入海河流域经过百万老百姓数月的高强度劳动这条水道已经完全疏通成为一条十分便捷的北上通道更为重要的是此通道可以集中运输大量粮草保障大军的后勤供应。

    侯大勇以宰相之职专事北伐的准备工作。显德五年他两次行船至沧州对于沿岸河道情况了如指掌从大梁出大军全部到达沧州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全部在大周境内行船对于久经战阵地侯大勇无异于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整。

    从大梁城外上船之后。侯大勇就在船上潜心研究幽云十六州的地图累了就出屋在甲板上放风。

    第二天中午战船仍在五丈河上行驶。

    侯大勇在玄蛟船顶上安了一张躺椅这张躺椅是侯大勇利用权势所得王珏原本是军器监小吏认识侯大勇之后就升了官成为了军器监录事王珏深感侯大勇知遇之恩专门让军器监的匠人。为侯大勇制造了一个十分舒服的躺椅。侯大勇想到在船上生活近一个月就把躺椅安在了幽州号的顶层之上。

    侯大勇逍遥自在地坐在躺椅上两岸风光如画。

    从大梁往北。一直到德州都是农业达的地区或许是河水常常泛滥庄稼的收成并不稳定的原因大周的村民并没有把河道两旁地绿树砍尽斩绝沿河两岸仍然绿树成荫流动的船掠过一排排绿树就如缓缓播放的幻灯片。

    在明媚的阳光之下没有工业污染的河水清澈透明水中不时有一群群在小鱼。长长的船队从河面划过河面就如打碎了千百块镜片波光嶙嶙绚烂多姿。

    岸边的老人、孩子和正在劳作的青壮年站在河边望着庞大地船队小孩子们无比快乐地跟着船队追逐。

    “没有战争这是一个多少美好地世界。”侯大勇身披软甲腰悬飞龙剑。出了衷心的感慨。

    侯大勇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个世界是一个“物竞天泽、适者生存”地社会弱者永远没有追求和平的权利即弱且富者更是永无宁日就算人类生产力得到极大提高的二十世纪主要民族还是一样用战争来获取的生存权利由于科技得到极大的提高战争的规模和危害也极大地提高了两次世界大战几乎波及了世界上的主要国家。

    战争和生产力高低似乎关系不大在于人们内心深处的贪婪和恐惧。

    侯大勇站在幽州号的船舷上望着见不到尾的船队暗忖：当日在国防大学大周和北宋初年地著名战役仅仅详细分析了两个一是决定大周命运的高平之战另一个就是决定宋与辽战略态势的高梁河之战至于大周攻打幽州之战只知道柴荣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整个战役的过程国防大学并没有作为一个战例来解剖。如今自己成了大周前锋统帅赵匡胤仅仅是其中6路大将这一仗应如何打？

    河水被战船划出了一道一道痕迹大大小小的波纹在水中相遇又各行其道。

    此次排兵布阵柴荣和侯大勇还多次生争论。

    柴荣最喜欢御驾亲征而且还喜欢出现在大军前队在高平之战时柴荣的前队在与北汉军和辽军相遇于巴公原由于兵力不足差一点被北汉勇将张元徽冲破了战阵巴公原大战结束之后节度使刘词才带着后军赶了过来。此次北伐柴荣又有亲自率领前军的打算范质、侯大勇等重重苦苦相谏柴荣才答应率领让侯大勇率领前军。

    侯大勇看着青山绿水和两岸看热闹的众百姓禁不住想道：柴荣领后军自然不会十分疲劳说不定就不会患上那场急病如果柴荣不死整个形势又会生如何变化？如果此事真的生我是否要实践当日与石虎一道许下誓言带着黑雕军离开中原去打出另一番新天地吗？

    正在天马行空地乱想柳江婕端着一盘西北进贡地雪梨来到顶层这些雪梨被削成一些薄片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侯相尝尝雪梨。”身着禁军军服的柳江婕轻声地对看着河水呆的侯大勇道。雪梨在战船中是绝对的奢侈品柳江婕这个鬼丫头真是古灵精怪总会鼓捣也一些令侯大勇意想不到的东西。

    侯大勇吃着入嘴即化的雪梨片扭头看了看坐在甲板上呆呆看风景的林中虎不由感叹：这个柳江婕倒是一个有趣的女子不仅箭射得好还挺会照顾人。比林中虎这个楞头青强得太多。

    显德六年春季的二十四名武举全部被授予了禁军低级军职。

    禁军军制六个层级军一左右厢军一营一都一伍一火军地将领为军都指挥使、左右副都指挥使、都虞侯；营的将领为指挥使、副指挥使、虞侯；都的将领马军为军使和副兵马使步军为都头和副都头其下还有军头、十将、将虞侯之类。

    当日柳江婕受到兵部尚书张昭张大人的威胁被迫回到了操练场。尚书张昭很快就把名单送进了中书门下北伐在即各衙门办事效率也变得极为高效等到第三天柳江清找到侯大勇之时柴荣已下令让这二十四人全部到禁军中任职木已成舟只有将错就错。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柳江婕以柳汉阳之名成为龙捷军的一名马军军使。此次北伐。龙捷军编为后军。柳江清再次拜访侯大勇侯大勇出面将柳江婕调到了汴河水师柳江婕到了汴河水师之后。又被侯大勇调到了幽州号。

    柳江婕此时穿上了软甲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柳江婕从灵州南下大梁之时均是以女子的面目出现在亲卫面前所以满船的亲卫都认识这位漂亮的军使亲卫们看着这位女子成为大周龙捷军军使佩服之余又觉得此事荒唐得如唐人传奇一样。

    侯大勇给亲卫们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暴露柳江婕地身份也绝对不能让船上的水手知道柳江婕真实的性别。侯大勇在亲卫队威信高如太阳自然是令行禁止亲卫们不敢拿柳江婕说事不过只要柳江婕身影出现亲卫们的余光就粘在柳江婕身上。

    上了船柳江婕就搬进了幽州号二楼的一间小屋之中普通玄蛟战船只在二楼设计了一间小屋。作为战船主将的住房兼指挥室其余房间均为可住十人的大房间。侯大勇上船前考虑到柳江婕的性别就命令工匠在幽州号二楼隔出一间小屋专供柳江婕居住。

    侯大勇特意照顾柳江婕并非贪图其美色柳江婕虽然美丽但是论五官精致还不如符英的贴身使女小梅和小柳。柳江婕父亲是里奇部的大长老而里奇部是侯大勇刻意笼络的力量这才是侯大勇对里奇诸子青睐有加的重要原因。

    柳江婕上了幽州号见到单独的房间这才把悬在空中的心思放了下来。船行不过一天柳江婕就从心底深处感谢侯大勇地细心安排。

    船上生活不比地面所有个人问题都要在船上解决北伐战船三百多条战船有三万多名各式人员每天消耗掉大量粮食自然也制造了大量的黄白之物每天清晨就有无数睡眼檬脆的军士站在船尾无比舒服地方便。无数小瀑布从船头船尾飞落成为五丈河上难得一见、蔚然壮观的风景线。

    柳江婕住在大船二楼之上最大限度避免了这种尴尬场面她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小盆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黄白物倒在河中。除了此事之外生于石山的柳江婕对于船上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她是第一次坐船万事好奇无事之时就在船中转悠。

    按水师军职来说柳江婕应该指挥幽州号侯大勇知道柳江婕生在草原之中对于行船之事是外行就让汴河水师副都指挥使时英调了一名精于水战的都头刘棱到幽州号代行战船船长职务刘棱上船柳江婕就由船长彻底变成了女扮男妆的花瓶。

    柳江婕心态很好她知道自己指挥不了这样一艘大船每天就跟在刘棱后边啰里啰嗦地不断询问些低级幼稚的问题时常把刘棱问得一楞一楞地。刘棱知道柳江婕这种武举出身的下级军官升迁极为迅而且柳江婕似乎和侯相关系良好所以刘棱并不敢怠慢于柳江婕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战船的结构以及行船知识。

    战船行走间侯大勇绝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小屋内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兵部绘制的地图这一幅地图其实已经不算是兵部绘制的地图了。

    侯大勇正式主持北伐准备事宜之后他就派出七名精于绘图的亲卫跟着商队数十次深入到幽云十六州全面勘测了幽云十六州的地形并且带回了十数名幽州附近的村民根据实地情况对兵部绘制的地图加以修正经过数次大修侯大勇心中地幽云十六州地图已相当准确了其中有几条秘道连契丹军方也完全不知晓。

    读地图是每一名优秀将军的职业习惯经过数月的琢磨侯大勇脑中已经有一幅完整的幽云地形图河道的宽窄、流向、水量每一座关口的兵力布置大山之间的秘道都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侯大勇的脑海之中闲上眼这些地形就如幻灯片一样在侯大勇脑海之中闪现。

    孙子兵法：知彼知已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已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已每战必败。

    经过几年冷兵器战场的拼杀侯大勇每每想到这一句兵战警句对孙武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与此同时侯大勇又常常奇怪古人已将用兵之道总结到哲理的高度为何还有这么多将领总是违背如此浅显的道理。

    许多将领们对于孙子兵法都是烂熟于胸可是《孙子兵法》就如《诗经》一样仅仅是他熟读的文章而已“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哲理只是书中抽象的经典而非深入灵魂的行动纲领。当一位将领把《孙子兵法》的原则贯彻到行动中去的时候一位名将就会腾空出世而后人习惯性地从名将出生时的奇异去感叹名将的不凡却极少从名将的工作习惯中去探究他取得胜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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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决战幽云（六）

﻿    第二百一十五章决战幽云（六）

    沧州因濒临渤海而得名。

    沧州上古时期属幽州和兖州，西周时属青州，春秋、战国时代为燕、齐、晋、赵等国地，秦朝时属巨鹿郡和洛北郡，汉代属冀州和幽州，三国时属魏国，南北朝时属北魏的瀛州和冀州，北魏孝明帝熙平二年(公元517年)设立沧州，辖浮阳、乐陵和安德等三郡，隋初废浮阳郡，后分属河间郡、渤海郡和平原郡，唐朝贞观元年(公元627年)属河北道。

    沧州位于海河流域的下游，许多条河流汇聚入海，沧州又有“九河下梢”之称，土地贫瘠洪涝灾害不断，由于契丹人占据了幽云十六州，跃马可下中原，沧州就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沧州以北有大量的田土被抛荒，往日繁华之地，数十年下来，竟然成为人烟稀少、土地荒凉的蛮土。沧州也由此成为发配犯人的场所，这此犯人中颇多强悍之人，他们沧州传授武艺，慢慢地，沧州形成了好武之传统，影响千年不衰。

    由于田土相对都比较肥沃，现人烟稀少，自然就成为各种植物的乐园，春天一到，繁花似锦，点缀于田野间，风景分外『迷』人，这也算是战争给沧州土地带来的意外收获吧。

    无数禁军军士隐藏沧州的主要道口附近，他们的任务是阻断沧州与幽州的任何联系。

    自从王青水战死以后，苏文森就和烈酒交上了朋友，皮囊里长期都带着香桂坊美酒，他阴沉着脸，坐一片树林里，打开皮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冷冷的酒水进入肠胃，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苏文森原为黑雕军早的五校尉之一，高平之战以后，黑雕军有一千人被留了禁军之中，苏文森就成为了大周禁军军官，初留禁军之时，苏文森心中还有一阵欢喜，禁军毕竟是大周朝精锐的军队。而且禁军升官极易，所以苏文森抱着一番建功立业的雄心来到了禁军。

    不料来到禁军之后，他身经百战，立功无数，却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军军使，掌管着一百多人，他就如掉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中，浑身是无却无处发挥。眼见其他资历甚浅、战功平平地年轻人，如坐着雕翎箭一般直飞云天。

    而留黑雕军的将校，山宗元、匡『操』、郭炯、何五郎都成为坐镇一方，率领上万人马的将军，以前听到黑雕军众将不断升官的消息。因为距离遥远，他的感受并不深刻，禁军组建之时，以前黑雕军的年轻人何五郎居然被任命为铁骑营左厢副都指挥使。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算得上禁军的高级将领，若再立战功，几年之后开衙建节也并不是难事，而自已仍然是一个小小地军使，每每想到此，苏文森就如被蚁咬般难受。

    何五郎来到禁军之后，数次宴请苏文森和胡绳。虽然他们出自黑雕军，可是毕竟分隔了六年，如今地位悬殊，数次酒宴虽然双方都表现得十分亲热，可是无形之中，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特别是有一次侯大勇也来参加宴会，弄得苏文森和胡绳都很有些手足无措。

    时过境迁。世异备变。无情的岁月，森严的等级。深深地改变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喝了酒的苏文森，眼睛红红的，就如一匹饿狼。

    几个军士押着一个男子走进树林，这名男子看上去就是沧州普通的村民，脸上有几个淤青痕迹，鼻血长流，弄得他地前胸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块。

    苏文森上下打量了一会这名『露』出害怕神情的男子，他手抚腰刀，盯着男子的眼睛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边境上来？”

    那名男子颤颤地道：“小人的亲戚住那边，今日是外舅地祭日，小人想过去拜祭。”

    幽云十六州多是汉民，一条若有若无的边境线，把无数亲族分割开来，这名男子所说的情况，边境线上比比皆是，不足为怪。

    苏文森眼如狼，盯着颤抖的男人，这个男人普通得就如河面地一滴水珠，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苏文森手也从腰刀上放开，『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你住哪里？”

    那男子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后又瑟瑟地道：“小人是丁家堡的人。”

    苏文森不再说话，突然上前一步，扭住男子的手腕，用手『摸』了『摸』，冷笑道：“手指上的老茧真厚，分明是经常用箭之人，丁家堡并无猎户，哼。”苏文森说话的同时，手下并没有闲着，左脚猛踢那男人的腿弯，苏文森动手没有半点预兆，动作简捷有力，那名男子根本无法反抗，被踢倒地，几个军士猛扑上来，把那男子按地上，用绳子把男子的双手双腿绑了个结结实实。

    “哗、哗”几声脆响，男子地衣服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满身健壮的肌肉，手臂、肩膀上有三条长长的伤疤。

    苏文森揭开皮囊，痛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斜着眼睛看着那男子，道：“你是中国人（此时契丹称中原人为中国人，另一些西方、北方的少数民族，他们没有机会和中原政权接触，普通认为契丹就是中原政权），为何做契丹的『奸』细，快说老实话。”

    那男子闭着眼，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苏文森那里有耐心仔细拷问，他对身旁小个子军士道：“砍了。”

    那男子心里冷哼一声，道：“用这招来吓唬三岁小孩。”他冷哼未结束，只觉脖子一痛，睁眼看时，已是满天旋转的世界。当男子头颅地面翻滚的时候，嘴里仍发出“嘶、嘶”地响声，“我被斩首了？”成为那名男子对这个世界留下地后一个疑问。

    苏文森率领着大周北伐先锋军派出的猎杀小队，他们悄悄隐藏沧州通往幽州地关口附近。捕杀从沧州前往幽州地『奸』细，不过边民的身份着实难以判断，苏文森完全凭感觉，凡是长得象『奸』细的一律杀无赦，长得老实的就暂时羁押起来，等到北伐大军出沧州以后，再放掉这些长相老实的百姓。

    就苏文森边境线上大开杀戒的时候，北伐军水师已由黄河进入了永济渠。长长的船队连绵不断，倒成为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引得沿途村民都聚河边观看大周军队地雄姿，大周水师的军士们船上日久，每日都看着那几张面孔，此时见到两岸出现了这许多红男绿女，均兴奋地站船舷上看热闹。

    柳江婕对战船极有兴趣，每天跟刘棱身后。她是小女子，心中也没有大男子的面子观念，有不懂的地方就直言相询，刘棱对柳江婕颇有好感，一来柳江婕显然跟侯相关系密切。否则也不会单独和侯相住二屋船甲之上。

    二来柳江婕『性』格开郎，为人热情直率，又着实喜欢战船。柳江婕的『性』格很合刘棱脾胃，两人天天地船上窜来窜去。船行至永济渠，柳江婕已经开始试着指挥这艘庞大的幽州号。

    侯大勇每日船上看地图，间或让封沙陪着自己下围棋，封沙是个典型的臭棋篓子，盘盘都是大败而回，弄得两人都没有兴趣。柳江婕本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古训，看着封沙时常走出几步败招，终于忍不住提醒了几句。封沙顺势把位子让给了柳江婕。

    柳江婕自幼就母亲地督促之下，苦学琴、棋、书、画，她对于围棋一道特别钟爱，从小就有极高的悟『性』，她坐侯大勇对面，开局以后，初两人落子如飞，而尔速度渐慢。双方落一子往往要思考良久。竟然杀了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封沙看得兴味然，就来到一楼船甲。和亲卫们随意聊天。

    天『色』将晚，落阳把天空照得通红一片，万丈霞光穿透云层，景『色』无比瑰丽。

    柳江婕身着男式软甲，头扎英雄巾，颇为干练爽利，棋局已经对她有些不利，她全部心思都沉浸地棋局里，一手托腮，一手拈着黑『色』的棋子，落日染红了她的侧影，使其脸部线条柔美、皮肤细腻如红玉。

    侯大勇屋内有美女无数，此时见到柳江婕如玉般温润的面容，心中突地一跳，“此女是里奇部长老地女儿，若把此女纳入囊中，则里奇部就和自己必将形成紧密的联盟。”这个念头刚转过，侯大勇不禁有些鄙视自己，“现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真是有些卑鄙。”侯大勇挥了挥手，似乎要赶走脑中的念头，柳江婕完全沉浸棋局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侯大勇的动作。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之时，一盘棋仍未下完，侯大勇起身笑道：“柳军使地棋艺不凡，这一局下得着实痛快，今日暂且封棋，明日我们继续。”柳江婕浅笑道：“侯相夸我，其实也是夸自己。”柳江婕说这句话，已把自己摆了小妹妹的身份之上，若是以军使身份，说这句略带有玩笑意味的话，则就很不符合身份。侯大勇没有意柳江婕说话的方式，他注视着烟笼雾罩的远方，感慨道：“真是如画的江山。”说了这句，侯大勇心思又沉重起来，船舷上拍了拍，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每日看地图、下围棋、练天遁功，侯大勇的日子倒也逍遥自，不知不觉中，船已行至沧州。

    等到水师全军聚集于沧州之时，已是四月二日，而柴荣亲领地后军，至少还有六七天的时间才能赶到沧州。

    侯大勇下得船来，有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和副都指挥使时英坐镇水师，他也就不必『操』心军队的事情，就带着封沙、罗青松、林中虎和七十名亲卫，直奔沧州侯府。

    沧州侯府是侯大勇来到大周以后得到的第一笔财富，特别是密室里隐藏着的刘存孝私产，成为侯大勇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若没有这些启动资金，妄图建立起“富家商铺”这种商业巨无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沧州侯府以前是沧州大的商人刘三地府弟，刘三地哥哥是沧州节度使刘存孝，因此。刘三府弟自然造得极为气派，远远超过了大梁侯府和灵州侯府，整个院落曲径幽深，传统的楼、台、亭、阁、廊、轩、桥、榭、堂庑、舫居一样不少，堂前还有盘扎精细地罗汉松、郁郁苍苍的古柏、桢楠等老树，实是一等一的府弟。

    这个府弟原有的青壮年，大部分都被派到各地的富家商铺去了，现住侯府里的。大部分都是致残地黑雕军军士，以及战死沙场的黑雕军军士的遗孀，他们的生活费用，全部由周围的农庄提供，也算得上衣食无忧。

    等到侯大勇带着亲卫队回到沧州侯府之时，整个府弟全部动员起来，上百名缺手断腿的老军士和无数的孤儿寡母全部涌到了大院之内。

    侯大勇亲卫队全是老兵，和这些残疾老军士大部分相识。见面之下，自然少不了一阵唏嘘，而那些孤儿寡母则如见到亲人一般，也不知谁先哭出声，很快。所有失去丈夫的寡母都放声大哭，随后老军士也个个垂泪。侯大勇量控制住自己地情绪，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走到人群中。不断地把跪地上的军士和娘子们拉起来。

    柳江婕这一段时间天天和侯大勇守狭窄的船甲之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已是混得极熟，因此，侯大勇回沧州侯府，她也就理所当然地跟身后，此时她早已是泪如雨下，哭得一塌糊涂。只是满院皆哭，柳江婕的哭声自然就掩盖于其中。

    侯大勇好不容易才让大家散去，径直来到自己的主院，虽然自己数年都没有回到沧州侯府，但是，这个主院还是特意为主人留着，断了手臂地老军士马春现是沧州侯府的管家，他和大梁侯府管家秦家河气质上完全不一样。走路、说话都保持着军人的习惯。挺直了腰，领着侯大勇进入了主院。

    时间主院完全凝固了。院落和从前一样，干净、整洁，几株古树依然如此，既没有衰萎，也没有格外繁盛。

    侯大勇走进主院的时候，隐约嗅到了当年地味道，这个院子，烙上了太多春兰、秋菊的影子，侯大勇想到已经阴阳相隔的春兰，不禁有些伤感。“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他习惯『性』地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去。

    主院内密室依旧，打开密室之时，由于长久没有人来，密室里已经满是尘土，还有不少浓重的雾味。关上密室，侯大勇又主院坐了良久，这才提起精神，走了出来。

    大家痛哭一场之后，整个侯府就开始了杀猪宰羊，气氛为之一变，宴会开始之时，侯府又陷入了欢乐的海洋，特别是小孩子们，馋虫早就被勾了起来，当大盆大盆的肉食端上桌子之后，这些小孩子的眼睛全部就被粘了桌子上。虽说侯府的生活有保障，但是，整个侯府毕竟有数百人，每天耗费还是很大，所以吃肉都是有次数地，一般一月杀五、六条猪，每家每户可以得到一小块。

    宴会的热闹场景这里就不一一细表。宴会过后，一脸凝重的马春走到了侯大勇的房间。

    “院内有一百多军士，这些军士有许多都没有娶亲，听说黑雕军同心城娶了不少胡女，都很羡慕，这些军士都老大不少的，身体也强壮得紧，长期没有女人，也不是个事情。”马春鼓足勇气，还是把想到的事情说了。

    侯大勇热衷于为部下做媒，黑雕军中是极为有名的，他听到马春汇报此事，也觉得是个问题，道：“这些军士都是身有不便，全凭府上的农庄养活，只怕没有女子愿意嫁给这些军士。”

    马春脸上有些尴尬地笑容，道：“这个院中，既有年轻地军士，又有孤儿寡母，生活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日久生情，有两三人已经做出了有伤风化的事情，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正为此事头痛。”

    侯大勇闻言笑道：“这是好事啊，你就不要怕别人地闲言碎语，若真有自愿结合之人，我大力成全，凡是成亲一对，就想办法分些田土给他们，让他们再把土地租给无田的村民，这样他们也算是有家有业了。”

    侯大勇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不用搬出去住，小孩子仍府上读书，总之，成亲之后，除了分发一些土地，让他们单独过日子以外，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改变。府内之人都是黑雕军的英雄，一定不要亏待了他们。”

    沧州侯府虽然面积大、房间多，但是现住满了黑雕军的伤残军士和孤儿寡母，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柳江婕身份又比较特殊，侯大勇想了一会，还是把她安排主院，住了左厢房。

    侯大勇吃完晚饭，又到各个院子去走了一圈，随意聊了聊天，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两位府中曾经侍侯过侯大勇的使女，早已让人把热水烧好，她们都没有忘记侯大勇喜欢木桶洗浴，春兰、秋菊住院中的时候，这两个使女不过十六七岁，如今五年时间如飞般逝去，两个使女已是二十一二的年龄，以前侍候侯大勇洗浴都是春兰、秋菊，这两个使女本来没有资格来为侯大勇洗浴，此时，春兰已是阴阳相隔，而秋菊则远大梁，侯大勇见两个使女门口局促不安，就道：“进来吧。”

    两个使女是中人之姿，她们抚『摸』着侯大勇结实健康的身体，满脸的羞怯，热腾腾的水气包围之下，也显得颇为妩媚。

    经过大周朝七年的岁月，侯大勇身、心似乎都溶入了这个社会，不论是何地，每次洗浴总有美人相伴，所以，两个未嫁使女为其洗浴，他也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眯着眼睛，半浮水中，享受着使女细心的搓『揉』，脑海中却浮现出三关三镇的地形图，这地形图就如三维立体一样，他的脑中栩栩如生。

    当使女抚『摸』到侯大勇的敏感部位的时候，他略略从幻想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看着满脸『潮』红的使女，心道：“等这一仗打完，府中所有的年轻使女都要嫁人了，免得误了别人的青春。”有了这个想法，侯大勇自然就老老实实任由使女摆布，手脚安静地浮了水桶里。

    等到侯大勇精神拦擞地从澡房出来之时，迎面就看到站院中的柳江婕，柳江婕看着跟身后的两人面『色』红润的使女，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她忍不住心里骂道：“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侯大勇经过柳江婕身边之时，他随口对两个使女道：“你们去让人烧点水，伺侍这柳军使洗浴。”两个使女没有想到侯大勇命令她们侍候别的男人，脸上皆变『色』，侍候侯大勇她们心甘情愿，而侍候别的男人，则让她们难以接受，不过，使女主人面前是没有人身自由，两个使女一下就从幸福的云端掉硬硬的地面上，呆了当地。

    柳江婕船上根本无法洗浴，虽然每天都要擦试，可是毕竟不如洗浴来得那么痛快，船下大家身上都臭气熏天，她还不觉得难受，可到了侯府，她就觉得自已宛如一个会散发臭气的野马。虽然她心中对侯大勇颇有些不满，可是还是接受了洗浴的安排。

    当热水准备好以后，柳江婕走进了这个属于侯大勇的、充满着无数春光的澡房，两个使女面如木偶，低着头跟柳江婕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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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决战幽云（七）

﻿    四月九日柴荣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水6大军来到了沧州。

    柴荣坐了数月的船下了战船就见到侯大勇早早地在岸口迎接。“在船上憋了一月真是闷坏了给朕取一匹战马来。”柴荣虽是皇帝却保持着大将的本色后宫中虽有佳人无数但是军营中却是清一色的男子汉那怕是在外征战数月也是如此所以从大梁坐船到沧州天天看着那几张满是青春痘的脸孔也是无趣得很。

    柴荣跨上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配上柴荣的银甲在郊外纵马狂奔就如一道闪电。侯大勇还是骑着来自若尔盖的“风之子”虽然“风之子”脚力雄健并不输给柴荣的雪白色的战马但是侯大勇也是懂事之人他控制好马紧随其后并不敢和柴荣并驾齐驱。

    柴荣和侯大勇的身后就满脸青春痘的供奉官们这些供奉官都是悍勇之辈负有保护陛下之责他们紧紧跟在柴荣、侯大勇身后。把范质、王薄、魏仁浦等大臣远远地丢在身后。

    范质、王薄、魏仁浦等人年纪一大把马术又不精只能眼睁睁看着柴荣的身影绝尘而去。

    跑了数里柴荣似乎过足了瘾在一处小缓坡突然勒住战马战马长嘶一声双腿高高举起柴荣如影随形的粘在战马身上身手敏捷不输给那些供奉官门。战马停下之后柴荣跳下战马对着身后的侯大勇道：“久在大梁这马上功夫都有些不如从前了。”侯大勇由衷地赞道：“陛下的骑术就算在胡人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柴荣骑术高侯大勇的赞扬也算是有谱不过要说在胡人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就有着拍马屁的嫌疑。

    柴荣对这个马屁是全盘接受。他背负着双手看着一层薄雾的平原侯大勇见柴荣深沉起来也就不声不响地跟在了柴荣身后。

    一群供奉官则站在山下远远地跟在后面。

    这一群供奉官都是禁军中的精英赵匡义、曹彬、潘美、杨信、马仁瑀这几个人的名字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之时。耳朵里已经听出老茧了。

    赵匡义就是宋太宗此人暂且不提；曹彬则是北宋朝极为重要的大将之一南征北讨立下了赫赫战功；潘美地大名又为潘仁美提出这个名字就和杨家将联系在一起了潘美由于杨家将的出现而被扭曲成一个奸臣其实这也是历史的误会是为了塑造悲剧性英雄而把毁坏了另一个英雄的名声。

    而此时这些供奉官还是一些小小小小鸟翅膀还没有长硬。只得恭敬地等在山坡下。看着陛下和侯相两人玉树临风地站在小土山上。

    “幽州城池坚固若在城外久攻不下契丹援军四面而来。则必将陷入一场苦战。”柴荣虽说雄心勃勃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可是在具体战术上他仍然是非常谨慎“攻打如此坚城有四种办法一是逼其投降二是强攻坚城三围而不打四是引敌出城侯郎。你看这幽州城如何可破？”

    侯大勇脑海又想到了赵匡义主持的高梁河之战当时宋军已经包围了幽州城却没有啃下来这块硬骨头赵匡义也几乎丧命于此役最后坐驴车逃脱。

    侯大勇在船上天天思索如何攻下幽州城心中已有比较详尽的计划就道：“攻打幽州城关键在于防止契丹的援军只要打掉援军。幽州城也就是瓮中之鳖此计就叫做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个援不好打啊契丹人骑兵极强幽州城外全是平地我军占不到多少便宜。”柴荣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过了良久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道：“契丹占地极广军威强盛是我中原最大地一个强敌只是辽主耶律述律荒诞不羁现在恐怕还在七鹰山上他们回援只怕要花费些时间。”

    侯大勇知道耶律述律就是一个玩主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极为正常的接口道：“幽云十六州汉人居多契丹人的统治未稳若假以时日等到契丹内部稳定下来则攻打幽州则要难上加难。”侯大勇对于辽史不太熟悉可是有几人却是如雷贯耳如能干的萧太后强悍的耶律休歌还有韩得让就是这些人最终巩固了契丹政权让宋家王朝望辽兴叹。

    远处笼罩在一片薄雾中不少高大的树木只能看到树冠不断地战马的嘶鸣声传到耳边。

    柴荣继续着前面的话题道：“据说耶律述律小儿宠信一个女巫让女巫为他配制‘长生不老药“这个药需要用男子的胆作为药物为此述律杀了大批青壮年男子如此荒唐之事当然引起了契丹大臣们地反对耶律小儿一怒之下带着卫队到七鹰山游猎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

    契丹人最早信仰普遍流行于东北方民族中地萨满教萨满教相信鬼神崇敬巫者一切朝野的重要礼仪大都是太巫和从巫主持祈祷要请巫者治病也要请巫者认为巫是通鬼神而法力无边。柴荣所说的女巫其实就是一个萨满教地巫者。

    “这些年来契丹人内乱不止导致国力大衰内乱起因于耶律德光南征辽主耶律德光灭晋之后辽军四处打草谷中原军民奋起反抗耶律德光只得北还病死于栾城。耶律德光病死之后契丹永康王耶律兀欲在镇阳称帝然而契丹最有权势的却是在上京述律太后她想立其爱子李胡为帝结果耶律兀欲和李胡在潢河整兵备战后来耶律兀欲还是夺得旁位成为辽世宗太后述律一派的贵族被处死不少。”

    柴荣叙述契丹历史如述家珍一般他说到此神情也有些暗淡他的两个儿子也是死于内乱。

    权力其实是魔鬼的诱饵谁若贪吃。就会走上一条充满着艰难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丢失了善良、青春、家人甚至是生命只是为了权力峰顶看上去美妙的风景。

    “在广顺二年太祖进兵北汉北汉向来依附于辽此次辽主耶律兀欲亲自带兵来救北汉。就在耶律兀欲进兵至归化州的祥古山时契丹贵族察割和耶律盆都联手暗杀了耶律兀欲当时还是寿安王的耶律述律小儿起兵又攻灭了察割和耶律盆都成了辽主耶律述律小儿即位十年间契丹皇族多次爆谋反事件一直都没有平静下来。”

    柴荣见侯大勇听得认真也一字一顿地讲了下去。

    “契丹崛起于晚唐它的疆域已远远过了中原特别是得到了幽云十六州之后。更是占尽了地利。成为大周强敌。石敬塘真是一条猪当时只需献上钱财就可以让辽人出兵他为了表忠心。非要割让十六州为中原埋下了极大地祸根。”

    柴荣脸上现出一丝忧虚“所幸上天始终眷顾我大周让契丹内乱不止若是契丹再次出现一位如耶律阿保机、耶律德光一样的英雄人物要想打败契丹则困难百倍。现在耶律述律昏庸实在是解决幽云十六州的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在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会后悔终生。”

    说到这里柴荣眼里全是坚毅之色。

    侯大勇心中充满了敬意柴荣不愧为一代明君眼光之长远完全抓住了历史的节拍实非平庸之人所能理解。

    柴荣和侯大勇对于三关三镇都没有放在眼里对于准备充分的十分禁军来讲这三关三镇不过是极小的拦路虎而已。他们的眼光不约而同盯紧了幽云十六州的关键——幽州。

    四月十六日大军休整充分赵匡胤奉命率领二万铁骑军袭取乾宁军

    乾宁军是契丹境内东南重镇自从石敬瑭将其割让给契丹以后契丹改乾宁军为宁州由辽将王洪任宁州刺史领三千骑兵驻防于此。赵匡胤统辖铁骑军两万人如猛虎一般扑到了宁州将宁州围得如铁桶一样。辽将王洪本是汉人见周军势大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

    契丹人地三关三镇全部是任命地汉将这里也有着历史渊源。

    在九四七年辽太宗耶律德光攻入了后晋都城大梁他就在大梁建国号大辽定年号为大同。辽军进入大梁以后大肆掠取财物、俘掳奴隶俘掳了晋出帝并把后晋宫女、宦官以及方技、百工、图籍、石经、铜人等全部运走与此同时占据各地的辽兵不甘示弱四处抢劫极尽残忍之能事。

    如此危机关头后晋残部和各地义军聚集于山林少则千人多则万人四处出击辽军比较出名的就有泽阳梁晖他率军攻打了相州尽杀相州辽兵自称“留后”陕州的后晋军指挥使侯章、赵晖击杀辽人使长据州城反抗辽人另外澶州王琼、丹州高彦询、徐州李仁恕都各自率军和辽军作战。

    耶律德光没有料到中原百姓如此难制不断损兵折将被迫退出了中原他在回军路上总结出两条经验一是对于汉地不能纵兵掳掠否则众多汉人造反辽军实在难以支撑；二是必须要由汉官来统治汉民。

    这两条经验催生了以后辽国的南、北面官制“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幽州以南的三关三镇全部是用汉兵汉将。

    大军围城之后赵匡胤并不急于进攻他命人把劝降书射进了宁州城。

    宁州城内绝大多数是汉民此时距离石敬塘割让幽云十六州不过二十多年众多汉民仍然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契丹人的统治并不稳定。

    宁州宁将王洪虽是汉人身穿契丹人的传统服饰长袍左衽圆领窄袖腰间束带下穿长裤裤在靴筒之内契丹人和汉人接触时间很长不少契丹人以穿汉服为荣王洪这一身行头穿起来比契丹人还要契丹人。

    由于是守城并不需要冲锋陷阵。他就只穿了一件皮甲接到劝降信他不断地掂量一时难以决断在王洪心目中大辽和大周没有区别关键是看那边更强。

    第二天王洪正在城墙下的军营里呼呼大睡。忽听城墙上鼓声、叫声大作他提起长枪几步就窜上了城墙只见漕运河上帆墙如林沿河西岸兵马如蚁王洪没有想到大周军队如此众多看了一会对着亲卫喊道：“快给我拿汉服出来。”

    亲卫飞一般地朝城墙下跑去不一会就取过一套衣服。王洪脱下契丹军服。对亲卫道：“把衣服拿下去放好别弄脏了。”换上汉服王洪悄悄地对身边地副将道：“周军势大。不如投降吧。”副将是王洪地心腹跟随王洪时间已很久了他看着王洪换上汉装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就道：“我们本是中国人现在是重归故国正是顺应了民心。”

    宁州全城有九里长全城守军不过三千人站在城墙上稀稀拉拉而且大周军队来得突然。城墙上的防务也极不完善擂木、石块等战具在匆忙间也没有备齐。

    王洪已有很久没有穿中原衣服了契丹人地衣服要比汉服相对窄一些中原衣服初初上身王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左扭右扯了一会感觉才稍好一点他观察了一会周军的阵势对副将道：“让全城青壮年全部上城。拿上木棍或其他称手的武器不要让周军瞧轻了。

    副将跟随王洪多年素知王洪多智听到如此安排脑筋转了几转就料到这是为了以后投降增加些份量就乐呵呵地下了城墙。

    柴荣身穿银色铠甲在侯大勇、李继勋等众将地簇拥之下来到了宁州城下。柴荣观察了一会城墙的防务对紧跟在身边的侯大勇道：“城墙上不过三四千人安能挡得住大军一击。”正在说话间只听得城头鼓点一阵紧似一阵城墙人头攒动竟有上万人之多。

    侯大勇视力极好他抑望城墙在人头不断增加的时候现城头越来越多的是没有衣甲的老百姓。在侯大勇的模糊地记忆中柴荣北伐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夺取了幽州北面诸镇没有遇到特别激烈地抵抗但是眼前的宁州城守军似乎准备进行坚决的抵抗。

    “难道历史又生了改变？”正在胡思赵匡胤“泼喇喇”提马过来。

    “守将王洪是员汉将这厮胆小如鼠铁骑军到达宁州之后就一直高挂免战牌任凭军士们百般辱骂就是不出来交战。”

    赵匡胤身材壮实头盔下是一张神采奕奕的国字脸并未下马在马上向柴荣行了一个干脆的军礼。在朝堂上赵匡胤总是恭敬谦和而此时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八面威风。正显英雄本色。

    柴荣一脸轻松他用马鞭指着城墙道：“赵将军此战是北伐第一仗只许胜不许败你有何良策？”

    赵匡胤胸有成竹地一笑道：“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攻城之法为不得已这宁州城不过数千守军面对十万大周禁军想要守住九里长的城墙根本是痴人说梦臣在德州之时听闻这宁州守将王洪为人极为狡滑并不是一员敢打硬仗的猛将他如此之举就如商人一样为自己多捞一些本钱有待价而沽之意。”

    赵匡胤之言深合侯大勇的心意他暗道：“难怪禁军征伐每战皆用赵匡胤这乱世英豪果然是了得并非徒有虚名之人。”

    赵匡胤笑道：“如不出臣所料今日中午就能在宁州城内温酒烹羊。”赵匡胤一提马缰带着四名亲卫奔向宁州城墙赵匡胤五人全是清一色地黑马而马蹄均有白色印迹二十个白色马蹄翻飞转眼间来到了宁州城墙之下。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对着城墙吼道：“我是大周铁骑军统领赵匡胤宁州守将王洪听着你本汉家儿郎岂能做契丹走狗现在大军已至正是回归大周的好机会。”

    王洪对副将道：“原来此将就是大名鼎鼎地赵匡胤不知侯大勇是否也在大军之中。”侯大勇率领黑雕军在河套破了契丹名将耶律大光地数万大军只是此战之光辉被柴荣南征的胜利所掩盖但是在契丹军中侯大勇之名却是如雷贯耳远在赵匡胤之上。

    王洪探出城垛道：“向来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要想取城只管攻来。”副将看着周军黑压压一片而且运河中还不断有战船开来担心地道：“大帅周军势大若他们一怒攻城应该如何是好？”王洪拈须摇头道：“赵匡胤也算是大周名将凡是名将定是读过些兵书的所以一般在攻城前都会尽力劝降不会轻易损兵攻城。”

    果然赵匡胤又道：“王将军要为全城百姓作想若要抵抗破城之日定然片甲不留。”

    侯大勇在一旁看着就如在看戏这北伐第一仗居然是嘴仗。

    王洪没有回话他慢慢地走到角楼上对着军士们道：“军士们周军势大宁州城肯定守不住了你们说是战还是降？”

    城楼上只有极少数地契丹人他们面色苍白地看着城外的周军城破之时汉人或许能够免于一死而他们则必将九死一生。一名契丹军士猛地抽出腰刀狂吼道：“你们这些胆小鬼还是不是男人。”话没有说完一名汉军猛地一刀从其背部刺入这一刀直入内脏契丹军士“啊”地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城墙上。

    这一下如捅了马蜂窝百多名契丹人纷纷抽刀抵抗此时城墙上除了三千多汉军还有上万的普勇老百姓他们明知必死可还是拼死反扑。

    在契丹军士身边有不少老百姓他们在城里已和契丹人生活了二三十年在心里其实已模糊了契丹人和汉人的界限因此完全没有提防到身边还有契丹军士在契丹军士疯狂砍杀下一时手足无措转眼间城墙上就倒了血肉横飞。契丹军士毕竟人少等到汉军清醒过来之后一阵砍杀契丹军士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王洪身边有十几名武艺高强的亲卫因此他抱着双手看着城墙上的格斗战斗结束之后他狠狠地骂道：“老子待他们不薄却在这里反水真应了那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城头众将都静静地看着城头上的骚动。

    过了一会王洪站在角楼上大喊道：“我是宁州刺史王洪赵将军我想问一句话若我献城以后能否保证将士和百姓的安全如果不能保证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赵匡胤已知事情成了他“哈、哈”笑道：“天朝军队军纪严明岂能枉杀百姓。”柴荣见城墙上王洪还在犹豫提马上前道：“王洪听着只要你肯投降朕保证全城百姓无事你还可官居原职。”

    王洪听了“朕”字知道陛下柴荣也来了心中大喜对副将道：“陛下金口玉牙而且当着三军的面所许下地诺言料来不会有变。”他从角楼上下来道：“开城门出城迎接陛下。”此时副将心中直懊恼“怎么自己就没有换上汉服。”

    只听几声炮响宁州城门慢慢打开了吊桥也“嘎、嘎”地放了下来不一会一员汉将带着三千兵将从城门处“哗拉拉”涌了出来他们在柴荣马头数百步一齐跪下来。“吾皇万岁万万岁”如满天的蝙蝠轰然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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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决战幽云（八）

﻿    第二百一十七章决战幽云（八）

    大周禁军虽然号称为大周第一强军，但是，禁军中的骑兵比例并不高，铁骑军是北伐先锋军，二万人的部队中有骑兵四千，这个比例和其他部队相比已是极高的。

    大周马匹缺少的主要原因还是产马地的逐步丢失，这个恶果唐时已经显现，当时安西诸军承担着极为繁重的边防任务，但是安西诸军的马匹比例极少，据《旧唐书》卷三八地理志略云：安西节度使，抚宁西域，统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国，管戍兵二万四千人，马二千七百匹。而战马比例高的是河西诸军，河西节度使有军队七万三千人，战马有一万九千四百匹，比例也就有27%左右。

    大周此时尚未统一，又丢掉了幽云十六州，战马来源比之唐朝有不足，禁军中骑兵比例能达到20%，已是极为难得了。

    只有黑雕军是众军的例外，黑雕军长年镇守西部边境，收服了浑末部吐番人和清水河流域，得到了极为良好的产马地，因此，黑雕军就如一直胡人军队一样，骑兵占了部队的绝大多数。

    一千禁军骑兵，何五郎的率领之下，沿着拒马河西岸，直扑易县北部的瓦桥渡口。

    柴荣北伐的战术分为二步，第一步就是收服拒马河南岸的三关三镇，而且他并没有按照常理出招，而是以拒马河为界，先攻取为北边的益津关和瓦桥关，另外派出一支奇兵拒马河沿岸袭扰敌军，切断拒马河两岸契丹军的联系，若顺利占领了益津关和瓦桥关，则益津关和瓦桥关南面的莫州、瀛州和淤口关就被周军完全包围，成为瓮中之鳖。按照大周派往契丹细作的情报，三关三镇均为汉将。被包围的不利情况之下，十有**会选择投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侯大勇向柴荣进献之计。

    何五郎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还没有完全结疤，这道伤痕使何五郎原本五官分明地面孔显得颇有些狰狞，他嘴上骂骂咧咧，“想休息，没门。除非马匹累了。”何五郎虽是初来乍到，可是他一脸凶相，倒也镇得住同样是久经沙场的禁军军士。何五郎从灵州南下之时，选了十名和他『性』格相投的部下，都是敢于猛冲猛打的汉子，这十名汉子骑术精绝，骑着清一『色』的若尔盖精壮战马，默不作声地跟何五郎身后。

    苏文森手下骑兵一百人。几乎全是留禁军中的一千黑雕军残存下来的老兵，执行完阻杀任务之后，他们如今也成了何五郎的部下。苏文森对于楞头青何五郎，原本还有一丝不服气，可是通过一天行军。见何五郎虽然蛮横，但是排兵布阵、调度人马均合法度，完全是一派大将风范，并非纯粹地莽撞之人。心气稍平。

    一千骑兵马不停蹄，从宁州出发，不过两天，就赶到了易州北面的瓦桥渡口。

    瓦桥渡口位于拒马河上游，河水并不是很宽，平时水浅之时，可以涉马而过，瓦桥渡口是易州通往涿州重要的渡口。只要堵住了瓦桥渡口，易县的契丹军则无法北逃。

    站瓦桥渡口，除了少量游骑外，众骑都下马休息，何五郎皱着眉头看着周边的地形，一言不发。

    何五郎来到禁军之后，成为铁骑军左厢副都指挥使，是吉青阳的直接手下。吉青阳泾州之时。就见识过拼命五郎的手段，知道他是一员不要『性』命的猛将。因此，把抢占瓦桥渡口这一个重要地任务交给了何五郎。因为铁骑军本身骑兵只有四千人，还有夺占益律关的任务，何五郎就只带了一千骑兵抢夺瓦桥渡口。

    “我们是骑兵，如何守这鸟桥，把这几支小船烧掉，到易县城下和契丹军决战。”何五郎心中稍有犹豫，终于决定放弃死守瓦桥渡口，而采取加灵活的战术。

    何五郎率领的一千人，是禁军两个营，按禁军编制每营五百人，设一个指挥使，一千人就有两个指挥使，一为娄敬，另一为吴显，这两人是赵匡胤的心腹手下，平时唯赵匡胤马首是瞻，他们对于吉青阳、何五郎等一干边将，心中并不服气。

    这一次，何五郎带队数百里奔袭，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已让他们苦不堪言，此刻听了何五郎之言，娄敬和吴显对视一眼，娄敬梗着脑袋道：“我等地任务是防守瓦桥渡口，轻易离开这里，若丢了渡口，是要掉脑袋的。何况我们只有一千人，如何能与易县守军决战，这不是摆明了去送死。”

    何五郎按下『性』子，解释道：“易县有契丹军五百人，另有汉军四千人，实力颇为雄厚，若他们发现我们占据了瓦桥渡口，全力来进攻，我们守得住吗？”

    娄敬和吴显两人没有答话。

    “既然守不住，不如我们主动进攻，把易县守军歼灭城外，只要击败易县守军，这瓦桥渡口就根本不用守了。”何五郎投军以来，每战都要进攻，他的头脑中，很少有死守一地的概念。

    娄敬同样是一个楞头青，他从心里瞧不起来自灵州地何五郎，听完何五郎的解释，依然不服，道：“这是『乱』命，恕末将不服。”

    何五郎半眯着眼睛，盯着娄敬，脸上刀疤轻微地抽动。何五郎身边的亲卫熟悉何五郎的脾气，到此时，已悄悄地手放刀柄之上。何五郎“嘿、嘿”笑道：“原来如此。”话音未落，只见刀光一闪，娄敬硕大的头颅已经飞上了天空，何五郎所用的侯家刀极为锋利，头颅落地之后，娄敬的身体仍然立着马上，鲜血“突、突”地往外直涌。

    吴显没有料到何五郎如此狠辣，呆呆地看着娄敬的尸体。

    何五郎手举长刀，马上大喊：“我是虎骑左厢副都指挥使，娄敬临阵违令。已被我斩于马前，谁敢违命，定斩不饶。”

    十名亲卫均手持长刀，齐声大呼：“谁敢违命，定斩不饶。”

    苏文森没有想到何五郎居然变得如此蛮横，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娄敬虽然官职不高，因为曾是赵匡胤的亲卫。深得赵匡胤的信任，禁军中向来目高于顶，没有想到，一言不合就命丧瓦桥渡口。

    何五郎已来到了吴显马前，他用比刀子还是锋利的眼光，盯着吴显，道：“吴指挥使，你说娄敬该不该死？”吴显看着何五郎脸上扭曲地伤疤。又用眼睛余光看着还有滴血的长刀，心知若自己要违反军令，必然和娄敬一样的下场，只得道：“娄敬违反军令，该死。”

    按大周律。临阵之际，违反军令者斩，何五郎作为虎骑左厢副都指挥使，确实有权斩杀不听将令的娄敬。

    何五郎大声下令道：“任命苏文森为指挥使。接替娄敬地职务。”苏文森一愣，没有想到何五郎为如此安排。何五郎见苏文森没有答话，怒道：“苏文森。”苏文森这才清醒过来，提马上前，马上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道：“末将接令。”

    何五郎扯开喉咙，对着众位禁军军士道：“大丈夫上了战场，就把脑袋提了手上。横竖都是一刀，要死，就要死得轰轰烈烈，好儿郎们，跟我杀敌去。”

    一千禁军军士，轰然应诺。

    易州守将也是一员汉将，名为李延寿，他正懒洋洋地睡床上。身旁是滑腻如玉地南唐小女。这个小女是盐商吉庆送给他的，盐商吉庆控制着幽云十六州地私盐买卖。和各州地守将极为熟悉，李延寿是极为好『色』之人，特别喜欢江南女子，吉庆每次南行，总要给他选一两个绝『色』江南美女。

    李府大门口，副将李侍力急得直搓手，他对站一旁的管家道：“李刺史还有多久起床，火烧眉『毛』了，快去请他起床。”李侍力是李延寿的族人，平日深得李延寿的信任，此时，城外出现了一股二三百人的周军，虽然人数不多，可是数十年来，易州从来没有出现大周军队，这一股周军神不知鬼不晓地出现阵地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又过了一会，急火攻心的李侍力终于忍不住了，他推开管家，道：“此事非同儿戏，你莫要拦我了，若将军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管家不敢再阻拦，他小声嘀咕道：“将军发怒，别怪小人没有提醒。”李侍力门外道：“将军，有紧急军情。”李延寿欢喜之时讨厌有人打扰，他没有理会外面的李侍力，用手继续抚『摸』着南唐女子地秀『乳』，道：“不要停，用力点。”

    李侍力见将军里面没有理睬，又道：“城外发现了周军。”李延寿闻言一惊，道：“有多少？”“估计二三百人。”正此时，李延寿突然全身一紧，他已到了兴奋的顶点，就用一只手狠狠地按着南唐女子，一只手女子身上使劲的捏压，南唐女子苦不堪言，她不敢反抗残忍的将军，只有默默地忍受着。

    李延寿发泄完之后，一脚就把南唐女子踢开，道：“给我滚出去。”南唐女子用一件衣服罩着身体，急匆匆开门出去，到了自己的房间，连忙取过一个盆子，把满嘴污秽吐盆里，吐完之后，另一个女子递给她一杯水。

    等到嘴里东西清理干净，南唐女子才发现身体痛得钻心，低头看时，身体全是乌黑一片。这名南唐女子本是杭州地一户大户人家的娘子，全家人一齐到城外踏青，她留恋几株漂亮的花朵，不知不觉与大家走得有些开了，正此时，只觉眼前一黑，醒来之时，已海船之上，船上，她多次寻死，那些贼人看得极紧，让其寻死不能。

    李延寿穿戴整齐地出了门，他也是一员老将，听到周军到城下，也觉事态严重，道：“跟我上城墙。”

    苏文森带着两百骑，就城外大呼小叫，把守将李延寿的八辈子祖宗全部问候了一遍。

    李延寿不为所动，他仔细观察着这一支周军小队，道：“周军战马向来不多，这一支周军全是骑兵，看来定是诱饵，想把我们骗出城去，小儿之计也。”

    李侍力是李延寿地族人，易州军中享有勇将之名，他建议道：“任由周军辱骂，我们不敢出城，会损了军士们的士气，不若由末将率千人队，出去驱赶他们，另外，派几个斥候到益津关去打探消息。”由于周军前期隐蔽了战略意图，契丹各军都以为周军要和西蜀交战，没有与周军作战的准备，周军又严密封锁了边境线，所以，契丹各军对于周军的攻势都有些措手不及，此时，易州契丹军还不知道宁州已被周军攻占。

    李延寿沉『吟』了一会，点头同意了李侍力的建议，又道：“这只周军全是骑兵，你就派萧子珏领五百骑兵带出去，你给萧子珏讲清楚，把周军赶走就行了，敌情不明，不可轻易离城。”

    易州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它的西面不远处就是北汉，北汉虽是契丹的附属国，但是，双方不时也有矛盾，因此，契丹人易州驻守了五百骑兵，作为一支机动力量，这五百骑兵驻守易州，名义上受到李延寿节制，五百骑兵的头领叫萧子珏，是萧太后一族，曾是大辽宫卫兵将领，耶律述律掌权之后，太后一族被贬甚多，萧子珏就被贬到了易州领兵。

    萧子珏对于李延寿向来是敷衍了事，他早城墙上看了许久，早已心痒难禁，得令之后，带着五百铁骑来到城门处，当吊桥“嘎、嘎”落地，五百铁骑就朝周军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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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决战幽云（九）

﻿    第二百一十八章决战幽云（九）

    暖洋洋的太阳把飘扬的旗帜照得透亮，主将李延寿威『色』威严地看着城下的周军，他对副将李侍力道：“这些周军铠甲整齐，和普通边兵大不一样，你认为是什么来头？”李延寿常年驻守边境线上，和沧州军、德州军等大周边防军队交战多年，十分熟悉大周边军的情况，他站城墙上，看了一会，就已经发现了这支小队骑兵的不同之处。

    李侍力也是经验丰富的战将，他看着城外耀武扬威的周军，道：“莫非这支军队是大周禁军？对，大周边军虽然勇猛，可是绝对没有这样整齐鲜明的铠甲，这支军队十有**就是大周禁军。”

    李延寿和李侍力互望一眼，从对方眼中，已经读到了答案。

    李侍力突然觉得背心有些发凉，道：“若真是大周禁军，看来周、辽必有一场大战，现有大周禁军派一支小部队到易州城下，其中必然有诈，要快收兵回城，把情况探明了再出兵不迟。”

    李延寿死死盯着城下的周军和萧子珏的契丹骑兵，半天没有说话，他答非所问地道：“周军打败了南唐，是一支劲旅，周军禁军和契丹宫卫兵相比，谁历害？”

    城墙之下，苏文森等将士紧紧盯着吊桥，手中的弓箭早已准备妥当，当吊桥放下，契丹骑兵沿着吊桥往城外冲锋之时，苏文森下令道：“放箭。”苏文森曾是黑雕军五校尉之一，他受侯大勇的影响极深，对集中用箭颇有心得，他手下有近一百黑雕军老兵，也将黑雕军的这项传统应用得纯熟异常。

    第一批契丹骑手正要冲出吊桥的时候，如雨的箭支就扑天盖地而来，一时之间。吊桥上人仰马翻，趁着契丹骑手短暂混『乱』之机，苏文森带着二百骑兵队扬长而去。

    萧子珏来到易州之前，曾是宫卫兵将领。

    宫卫兵是辽人的一种特殊的军事组织，创始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年代，专门用来护可汗地大帐，相当于大周朝的禁军，是辽军中的精锐之师。

    萧子珏向来眼高于顶。并不把一般的契丹军队放眼里，周军他眼里被视为无物，此时还未和周军交锋就吃了一个小亏，气得“哇、哇”直叫。

    等到全部骑兵都冲出了吊桥，周军已经跑得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李延寿城墙上，清清楚楚看到了契丹骑兵和周军交手的情况，这些周军箭法出众，骑术颇精。绝非泛泛之军，定是大周禁军无疑。李侍力急急忙忙道：“将军，周军定然有埋伏，赶快下令收兵。”

    李延寿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却迟迟没有决断。城墙下。萧子珏所部骑兵已经发动起来，声势『逼』人地追赶着周军。等到萧子珏所部走远，李延寿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下令道：“关闭城门。莫要被周军偷袭了。”李侍力看着远去的军队，有些着急地道：“是否派兵接应萧子珏？”李延寿脸上莫名其妙地『露』出一股笑容，道：“李太白有诗云，人生得意须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日天气如此之好，就由李郎城墙上看紧点，老夫要回去快活了。”

    李侍力素知李延寿老『奸』巨滑。此时高深莫测的样子，定然有所谋划，只是李延寿不说，他虽有满肚疑问却并不敢问。

    李延寿走到梯口，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道：“从今天起封城，没有我地命令，不准放一人进城。包括萧子珏。”

    吊桥“嘎、嘎”升了起来。城墙上的汉军也各自回营，李侍力城墙上增加了一百名观察兵之后。就命人切了一盘猪头肉，坐角楼里津当有味地吃了起来。

    萧子珏正全力捕捉周军骑兵小部队，他率领的是部族兵，论训练水平远远不能与宫卫兵和御帐亲军相提并论，他们虽然也号称契丹精骑，但是骑『射』水平并不比汉军强过多少。此时，萧子珏始终只能看见汉军的背影，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一边大声咒骂汉军怯懦，不敢堂堂正正决战，一边催促手下骑兵加快追击步伐。

    何五郎带领着八百骑兵，静静地躲藏一处小土坡后面，等到契丹军从坡地另一侧走过，何五郎举起手上长枪，大喊道：“儿郎们，跟我杀个痛快。”

    何五郎身边的传令兵狠命敲响了战鼓，八百养精蓄税的禁军骑兵蜂拥而出，断了契丹军的后路。

    经过了小坡以后，苏文森所部就渐渐放慢了速度，战鼓声一响，苏文森率领的二百骑手也就纷纷掉转马头，返身向契丹骑兵冲去。

    萧子珏看到有伏兵，暗叫不好，此时五百骑兵已没有办法回头，他们如离弦之箭朝着苏文森部冲了过来，两军很快就搅了一起。

    何五郎进入了战场，闻到了撕杀地味道，两只眼睛顿时就红通通的，他一马当先，平举着长枪，朝着契丹军的后阵杀了过去。

    骑兵对骑兵，双方速度都极快，连举弓的时间都没有，双方就混了一起。

    一群绵羊由狮子带着，也会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而一群狮子由一只绵羊来率领，也会弄得软绵无力。大周禁军原本就是从各地边军中选出来地强悍之士，此时，他们见主将何五郎如此凶猛，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扑向了契丹骑手。

    何五郎转眼间就冲到了契丹人阵里，一名契丹军士正掉转马头，何五郎平举着长枪，狠狠地剌向契丹骑手，只听“噗”地一声，锋利的长枪枪头从胸口处穿透了契丹骑手的皮甲，把契丹骑手刺了一个透心凉，何五郎猛力一举，这名契丹骑手如一片树叶，被轻飘飘地扔向了天空，随后重重地砸向了另一名契丹骑手。

    何五郎杀了一人之后，双眼如滴血一般。是勇猛无比，他战团中左冲右突，意如无人之境，保护他的几名亲卫也无法跟上地脚步，很快就找不到主将。

    萧子珏名字文雅，却是契丹军中有名的大力士，打仗也极为凶悍，萧子珏举着一柄狼牙棒。一名周军军士冲到身前，举枪刺来，萧子珏的狼牙棒从下往下一磕，这名周军军士地长枪就飞上了天空，狼牙棒当头砸下，周军军士的头盖如脆木一样被击得粉碎，萧子珏战马前已倒下了好几名禁军军士。

    何五郎虽然疯狂，却战场上仍然眼观六路。他早已盯上了这名契丹勇将，见到萧子珏又打死一名军士，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向着萧子珏冲了过来。

    一名契丹骑兵手持长刀，从侧面冲了过来。何五郎用眼睛余光瞧见了这名契丹骑兵，继续保持着冲锋的姿式，等到持刀骑手接近身前，手中长枪如闪电一般刺出。正好刺中那名契丹骑手的咽喉，只见咽喉处一点血花涌出，长枪枪尖已刺穿了契丹骑手的咽喉。何五郎眼睛紧盯着萧子珏，刺杀这名契丹骑手以后，连头也没有转动。

    与此同时，萧子珏又击落了一名周军军士以后，『乱』军之中，他也注意到疯狂冲过来地何五郎。双手平握狼牙棒，一夹马腹，向着这名周军将领冲了过去。

    两马交错间，萧子珏横扫狼牙棒，沉重的狼牙棒萧子珏手中竟如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发出“呼、呼”风声，把何五郎笼罩棒风之中。何五郎知道历害，根本不敢掠其锋芒。他使出一个铁板桥。平趟马背之上，躲过了致命一击。

    何五郎躲过了狼牙棒地锋芒。但是，战马却没有这么幸运，只听得“蓬”地一声巨响，战马的头部被狼牙棒击中，头骨被沉重的棒头打得粉碎。

    就狼牙棒击碎战马头骨的时候，趟马背上的何五郎已发起了反击，手中地长枪犹如一条毒蛇从草丛中窜出，以极为刁钻地角度直刺萧子珏下腹。

    何五郎所用长枪枪头是由窦田特制，端是锋利无比，枪头从萧子珏铠甲薄弱处刺入，全部枪口已没入了萧子珏的腹中，两马交错之时，何五郎用力一绞，锋利地枪尖把萧子珏的肠胃揽成一团粥。

    就何五郎战马倒地的时候，萧子珏就不甘心地大吼了一声，从战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萧子珏战死，受到两面包围的契丹军开始遗散，此时，契丹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结束，斗志高昂地周军四处追杀逃军。

    此役，五百契丹军受到了一千禁军的伏击，仓惶之下，几乎被全歼，但是，契丹骑兵拼死反击，也让禁军产生了两百多人的伤亡，战斗结束之时，何五郎也恢复了常态，他骑萧子珏的战马之上，默默地巡视着战场。

    五百契丹骑兵被歼灭之后，从易州城到拒马河地广阔区域，都被禁军控制手中，何五郎也经过此役，军中树立了绝对的威信，连苏文森这等老行伍也自愧不如，从此甘心听从何五郎调遣。何五郎的任务是切断易县驻军与拒马河北岸的联系，此时易州军不敢出战，何五郎也就乐得轻闲，拒马河以北安营扎寨。

    有数名契丹骑手逃回了易州城，李侍力命人用吊篮把这些骑手吊上了城墙。

    “我们追了十余里，就遇到了敌人伏军，萧将军力战身亡，其余军士陷敌阵。”几个契丹兵伏地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傲慢。

    李延寿坐衙门主座上，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自从哪一小股周军出现城墙之下，他就料定了会是这种结局。等到契丹兵叙述完事情经过，李延寿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他慢条斯理地道：“按契丹军法，主将阵亡，其部属当斩。”

    几个契丹兵没有想到李延寿脸上笑容可掬，嘴里所说之话却如此冷冰冰，身体顿时僵当地。

    李延寿冷冷地道：“押下去，斩首。”几个契丹兵好不容易从战场中逃得『性』命，不料却要被自己人斩首，他们不甘心束手就缚，跳起来就往外跑，却被一拥而上的汉军死死按住。

    不一会，血淋淋的人头就被提了上来。

    就何五郎易州伏击契丹骑兵之时，铁骑军也兵临益津关，此战无悬念，契丹益津关守将终延辉慑于大周军威，不战而降，四月十六日开战以来，不过数天，大周禁军已经占领了宁州和益津关，柴荣对这样地战绩深感满意，却也并不感到意外，一切都计划当中。

    大军陆续到达益津关之后，北伐大军未作休整，就直扑瓦桥关，此瓦桥关和易县以北的瓦桥渡口是两个地方，只是不知为何，两地都以瓦桥为名。

    柴荣不仅有御架亲征的瘾，而且直接指挥战斗的爱好，按照侯大勇的建议，柴荣坐镇益津关指挥全局是为稳妥的方案，但是柴荣否决了侯大勇的建议，他命令赵匡胤继续从陆路进攻瓦桥关，而他亲率汴河水军向西进发，侯大勇苦劝不止，只得跟随柴荣行动。

    从益津关到瓦桥关，不到九十里的路程，水路渐渐变窄，汴河水师地玄蛟船已难过通过，出益津关二十里之后，柴荣便兴致勃勃地率领着五千水师官兵弃船上岸。这五千水师官兵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地水师，侯大勇的特训之下，水师官兵可以说是一支“两栖部队”，加上汴河水师运输能力极强，五千水师官兵竟有五百战马，组成一支小型骑兵队。

    上得岸来，正是春光无限美好之时，两岸莽莽荒原，莺啼燕舞，绿柳垂碧，景『色』十分怡人。水师官兵沿河岸行军，要不断绕过小河及沼泽，行军速度并不快，黄昏时分，还没有抵达瓦桥关，只好夜宿小村落之中。

    五千军队围成一个圆阵，把柴荣和范质、侯大勇等人团团围中间，柴荣身边地供奉官们均是全幅武装，守卫柴荣帐外，以防不测。

    半夜时分，圆阵之外，马蹄声不断，不断有瓦桥关契丹游骑阵外窥视，他们见大周军防备森严，没有想到大周皇帝就营中，所以，夜里放了一些冷箭之后，契丹游骑也就各自散去。

    侯大勇独自居于帐前，他对于大周朝北伐经过并不熟悉，只是知道柴荣北伐正顺利的时候，突然得了急病，致使北伐功亏一篑，而眼前这一个场景，侯大勇却觉得似曾相识，可是思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任何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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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决战幽云（十）

﻿    第二百一十九章决战幽云（十）

    拒马河南线战事进展得极为顺利，或者说，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得多，大周北伐军先锋铁骑军抵近瓦桥关以后，守将姚内斌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开门投降。

    宁州、益津关、瓦桥关落入了大周禁军手中以后，瓦桥关南端的莫州和瀛州就彻底与契丹人失去了联系，成为悬于周军的孤岛，已经失去了所有退路。不等周军前锋『逼』近莫州和瀛州，莫州刺史刘楚信，瀛州刺史高延晖主动派人来到了瓦桥关，几乎是同时献表归降。

    韩通率领的控鹤军，任务是夺取益津关东边的淤口关，淤口关的守将原是汉将，但是关内的契丹军士，发起突然袭击，杀掉了汉将，夺取了关内的指挥权，他命令守军死守城池，战斗进行了两天，当契丹守将被床弩击毙以后，淤口关汉军一拥而入，把数量不多的契丹人全部杀掉，然后开门投降。

    大周禁军夺取淤口关以后，拒马河南岸，只有远东北方向的易州，还是由契丹汉军所控，其余皆由大周军控制。

    四月二十七日上午，易州守军就如往常一样，城墙上严阵以待，李延寿带着众将巡视着城墙。

    李侍力神情有些紧张，道：“派出的三批探子，只有两人探回消息，看来其余探子恐怕都被周兵抓获了。现瓦桥关和益律关已经丢失，周军似是倾巢出动，一场大战已经难以避免了。”李侍力从军以来，也打过不少硬仗，可对于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心中不由有些慌张。

    李延寿神『色』自若，当周军骑兵出现易州城下之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他有意让契丹兵出城送死，若有五百契丹兵城内，是战是降就有许多的变数，也不能完全由他来控制。

    极目远眺，有些许白发的李延寿似乎透过时间和空间，重看到了大梁城里的大街小巷，现是到了给李侍力交底的时候了。

    李延寿缓缓地道：“老夫二十岁时，曾是大晋皇帝石重贵的御前军校。耶律德光攻入大梁之时，陛下被俘，我就逃回了幽州，我地第一任妻子就死了契丹人刀下。”

    李延寿祖籍幽州，当年大梁城，曾经娶了一名面容姣好的杭州女子，育有一个小孩，一家人大梁城。也算得上其乐融融。契丹人攻入了大梁，李延寿的妻儿皆也丧生了契丹人的刀下，无家可归、心灰意冷的李延寿就回到了幽州，不久以后，契丹军开始征召汉人投军。李延寿咬咬牙就投入了契丹汉军，他本是后晋军中勇武的军校，契丹汉军中屡立功勋，慢慢地官居易州刺史。

    李延寿坐镇易州以后。常和私盐贩子们打交道，一来可以享用温柔漂亮的南唐女子，二来可以从私盐贩子口中得到中原各个政权的详情，因此，李延寿地信息极为准确，他对于大周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

    “古人有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夫等待这一天，已有二十多年了。”李延寿一字一句地说道，并用脚踢了踢墙垛，墙垛极为结实，只有一些细微的粉尘落下。

    几天来，李侍力总觉得李延寿的言行举止有些奇怪，周军极有可能设伏的情况下，仍然命令契丹骑兵追击周军。致使契丹骑兵全军覆没。李侍力彻底明白过来：派契丹兵出城完全是李延寿有预谋的行动，他要借周军之手消灭掉这一股驻扎易县的契丹骑兵。

    “将军。难道真的要降周军。”李侍力出生之时，幽州已归契丹人，李侍力虽是汉人，可是潜意识中仍把周军当成自己地敌人，得知李延寿的心思以后，反而觉得特别疑惧。

    “这次征战不同寻常，周军禁军精锐出，已夺得益津关和瓦桥关两个险关，莫州和瀛州已被周军断了退路，我估计刘楚信和高延晖这两位将军很快就会投降。”

    李侍力有些不相信地道：“刘楚信和高延晖都是两员能征惯战的勇将，未经一战就投降了大周，恐怕一辈子都要背上怯懦之名。”

    李延寿拍了拍李侍力的肩膀，道：“幽州虽然被契丹人占了许多年，我们也变成了契丹人的将军，但是大辽永远都是契丹人地江山，绝大多数的汉人只能契丹人的马鞭上生活，如我等这样富贵之人，又能有几个，刘楚信和高延晖都曾是晋军军校，只要周军实力够强，他们一定会倒戈一击。”

    “刘、高两位将军都曾是晋军军校？”李侍力虽然长期跟随李延寿，可是李延寿对于过去之事很少提及，此时，李侍力已经明白，李延寿已定然要降大周，要不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事情。

    李延寿似乎沉浸另一种氛围之中，他轻声道：“大周和大辽两强相遇，这易州城恐怕就要没有宁日了。”

    易州是边境城池，也是一个重要的军事重镇，城外被契丹人占去了不少好地，往日地农田就成了牧场，地少人多的易州百姓生活颇为艰难，好契丹军力强大，大小战事主要集中大周境内，易州反而躲过了战火的摧残，老百姓也勉强获得了安全的生存空间。

    李延寿正准备走下城墙，只听到外面沉重的马蹄轰响，他连忙来到城墙边，从东面卷来一部骑兵，人数并不多，约有三千多人。骑兵来到城墙下，一名骑兵军官走出阵列，张弓搭箭，对着易州城上的旗杆就是一箭。

    李延寿距离旗杆很近，他听得“噗”一声，一只利箭『插』了旗杆正中间。易州汉军受契丹军队影响很深，其中有许多用箭好手，这一箭，准头和力量都极为惊人，有些军士情不自禁的低声喝了一彩。反而是城墙下的周军，见惯了马仁瑀地神乎其神的箭技，对于『射』旗杆这种事。反倒觉得平平常常。

    箭上有信，信自然是劝降信，而且是大周陛下柴荣的亲笔信。

    城墙下有一名粗豪的声音道：“李兄，我是楚信，大周军天威难挡，宁州、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莫州、瀛州全部归降了大周，易州军难以抗拒天兵。大周陛下礼贤下士，言而有信。归顺之后，你就是大周地将军，我们都是汉家子弟，不要再为契丹人卖命了。”李延寿和刘楚信两人后晋军中就是好友，几年来一直互通声息，因此，刘楚信知道李延寿十有**会投降大周，他自高奋勇请求劝降李延寿。也是为了主人面前挣些功劳。

    李延寿其实心中早有定见，刘楚信喊声刚落，就下令道：“开门，向周军投降。”

    至此，北伐军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基本完成。北伐军从四月出兵。不到一个月，拒马河以南的宁州、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莫州、瀛州和易州数百里的土地，全部收归大周所有，大周地领土就由沧州到定州一线。一直向北推进到拒马河岸了。第二阶段地作战目标是幽州，幽州为辽五京中的南京，是大辽地军事重镇，城内有契丹军四万人，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瓦桥关内，柴荣建起了一座简易行营，说是行营。只不过是大一些地帐篷而已。

    柴荣把一份相当简陋的粗纸递给范质，范质看完之后，满脸凝重，又把纸条递给了身旁的侯大勇，范质、王薄、魏仁浦和侯大勇四位宰相之中，只有侯大勇是军事将领出身，而且现又接替王朴担任了枢密使，有重大的军事情报。范质看过之后。总是自然而然由侯大勇来看，这个顺序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虽说没有明文规定，却也成了四位宰相心中的潜规则。

    四位宰相之下，还有铁骑营都指挥使赵匡胤、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控鹤都指挥使韩通等禁军大将。

    侯大勇看完纸条后，把纸条递给了身边的魏仁浦，四位宰相轮流看完了纸条，又递给各位将军。

    众人都看完纸条后，抬头望着柴荣。柴荣冷冷一笑道：“拒马河以南全部险关要地都丢掉了，耶律小儿才从七鹰山回来，现开始调兵遗将，反应也真是迟缓。”

    这张纸条是大周派往幽州的细作送回来的，此人隐藏幽州萧思温身边，是一位消息灵便地参军，这名细作叫陈东，幽州人，广顺年间，柴荣还镇守澶州时，陈东成为了柴荣部下，柴荣目光早就盯上了幽州，就让陈东回到幽州为内应，陈东潜回幽州以后，投入了幽州汉军之中，幽州汉军之中，陈东官运亨通，居然成为了萧思温十分信任的参军。

    当大周攻下益津关时，幽州留守萧思温这才得到了消息，大惊失『色』之下，他一面组织防御，一面向七鹰山的辽主耶律述律报告军情。耶律述律得到萧思温的报告之后，这才下令调集精锐之师来幽州北边，准备幽州和大周军决战。

    柴荣得到这个情报之后，立刻单独召见了侯大勇，坚定了北进信心之后，柴荣这才召集群臣商议。

    魏仁浦是老成持重之人，他有些忧虑地道：“辽主耶律述律亲调精兵增援幽州，我军贸然幽州和辽军主力决战，一旦失利，北汉定然会闻风而动，只怕到时想退军也难。”

    盛唐之时，唐军征服了东突厥，附属于东突厥的契丹族自然也归附于唐朝，唐太宗征高丽之时，曾经调用了契丹人从军作战，并用其首领窟哥为右武卫将军，契丹人『性』情强悍，虽然部分归化中国，被编为羁縻州府，却叛服无常，成为盛唐东北地一项困扰和负担。唐朝衰弱之后，契丹渐渐强大起来，等到耶律阿保机横空出世，不过短短二十年的时间，不仅统一了契丹各部，而且灭掉了勃海国，夺取了中原大片土地，制定了契丹文字、法律，使契丹一跃而成为一个幅员广阔、人口众多的强国。

    魏仁浦虽然对于具体的军事指挥并不内行，但是他深知两国实力对比，此时契丹虽然内『乱』不止、辽主昏庸，可契丹无论从人口、地域、军队等多方面来说，实力都大周之上，大周此时和契丹骑兵决战，胜则惨胜，败则无法收拾。

    魏仁浦看过纸条以后，第一个提出了相反地意见。决战之前，柴荣不喜欢听见反对意见，他心中有些怒意，看了一眼满脸是深深皱纹的魏仁浦。

    赵匡胤虽然内心深入同意魏仁浦的意见，但是他深知柴荣的『性』格，当日高平之战时，柴荣不顾众臣反对，下定决心亲征，途中，禁军控鹤都指挥使赵晁派人向柴荣进言，似图劝阻亲征。柴荣为之大怒，将赵晁囚禁怀州。有了前车之鉴，赵匡胤也不敢劝阻柴荣，他上前一步道：“现契丹军队还没有集聚，按照常理推测，耶律述律从七鹰山赶到幽州，至少也是五月中旬，现聚集幽州的骑兵定然不会太多，速度是取胜的关键，谁先到达幽州，谁就能取得战斗的主动权。”

    侯大勇暗自赞叹：众臣之中，能『摸』准柴荣心思的，还是这位方面大耳、面相忠厚地赵匡胤。

    果然，柴荣闻言大喜，他也不想让群臣再议，决断道：“此事不必再议，现十万禁军已陆续到了益津关和瓦桥关，而契丹主力还调集之中，没有十天到十五天的时间，契丹军根本无法集结，这是天赐良机，若是失掉了这个机会，以后要想收复幽州，就难上加难。”

    大周军北伐是由侯大勇全权策划，准备得十分充分，特别是以原侍卫军统帅李重进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把攻打西蜀的架式做得十足，又暗通永济渠，加快了运兵的速度，保障了后勤供应。

    正是有了这一系列的运作，北伐大军才做到了出其不意，虽然是契丹控制区域内，但是周军的集结速度反而明显快于向来以机动灵活见长的契丹军。

    柴荣下令道：“龙捷都指挥使袁彦听令，你部迅速抢占拒马河上的固安渡口，架起浮桥，确保禁军主力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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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决战幽云（十一）

﻿    第二百二十章决战幽云（十一）

    瓦桥关距离固安渡口足有百里，龙捷都指挥使袁彦得令后，急忙率领着龙捷左厢军一万人马，马不停蹄地朝固安渡口扑去。

    固安渡口，将是大周主力渡过拒马河的主要渡口。

    龙捷右厢都指挥使赵晁带着临时征集的数千百姓紧随其后，赵晁高平之战时，因劝阻柴荣而差点被杀，高平之战获胜以后，柴荣怒气稍歇，他知道赵晁也是一片忠心，便将赵晁放了出来，不过，赵晃还是因为此事被贬出禁军，边镇郁郁不得志数年，这次重组禁军，赵晁自己也没有想到，陛下居然并没有忘记他，任命自己为龙捷右厢都指挥使。

    赵晁来到禁军以后，整军训练十分卖力，他原本是禁军将领，这些事情做起来自然轻车熟路，龙捷右厢军很快也就象模象样了。

    此时，一万军士和五千百姓混一起，部队行进速度就如蜗牛一般，赵晁骑马上，不停地呼来换去。

    这些百姓全是瓦桥关和益津关临时征调的，他们虽是汉人，却受到契丹人二十多年的统治，对大周军还很有成见，赵晁出发前，侯大勇专门到军中交待了一番，严令对这些百姓动粗，所以赵晁管心中着急，口中也只是骂骂咧咧，终究没有动用鞭子。

    走了三十多里地，不少百姓吵着要休息，这下可把赵晁惹怒了，他甩了一个响鞭，打得一个年轻力壮的懒汉如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猛地跳将起来，赵晁骂道：“军士们是负重行军，犹自不歇，谁敢再坐地下。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赵晁任边将之时，和蜀人多有接触，因此，“老子”等词也用得极为顺溜。

    众百姓见周将发横，也就不敢再闹。

    清泰三年，也就是公元九三六年，当时后唐废帝李从珂调石敬塘为天平节度使，石敬塘的部将刘知远劝其不从。石敬塘虚其兵不足以与李从珂对抗，参军桑维翰便提议借兵于契丹。石敬塘借兵心切，竟然主动割让了幽云十六州。从九三六年到九五九年，幽云十六州已被契丹占据了二十三年，征调的数千老百姓中，大部分都是三十岁以下之人，他们心中的朝廷向来都是契丹朝廷，此时突然出现的周军和大周朝廷。让他们感到深深地恐惧，幸好周军并不是十分粗暴，虽然不停地催促前进，虽有军官动手打人，但是和契丹军人相比已是好了许多。

    当刘重进和赵晁两部固安渡口汇合以后。立刻开始着手搭建浮桥，桥对岸不时有小股契丹骑兵出现，负责保护施工的刘重进根本不理会这些骑兵，只南河岸布置了百名弩手。控制住道口，强弩正是骑兵的天敌，这些骑兵试着接近架桥的渡口，被强弩一阵『乱』『射』，只得悻悻而退。

    按照幽州守将萧思温的命令，拒马河北岸辽军主力均已朝幽州集中，拒马河北岸只留有少数骑兵，他们人数太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军拒马河南岸安营扎寨。

    柴荣是一个心细如发、事必躬亲之人，所以他下诏毁佛以后，他才会亲自去劈佛象，才会亲自去规划开封的城市扩展，此时，北伐大军挺进幽州，固安渡口是一个快捷通道，柴荣等到龙捷都指挥使袁彦离开之后。心中总是牵挂此事。

    五月三日。柴荣带着侯大勇诸人，去视察百里以外的固安渡口。

    固安渡口距离瓦桥关有一百余里。就算是健马飞奔，也要花好几个时辰，侯大勇从灵州回到大梁以后，长期跟随有柴荣左右，深知柴荣的脾气，当柴荣下定决心以后，他就停止劝阻，而是积极做好应对之策，侯大勇带上刘黑彀、柳江婕等十名好地弓箭手，备好战马，紧跟身边，以防备路上遇到不测，毕竟拒马河南岸是近占领的，很多情况还『摸』不准确。

    柴荣银盔白甲，带着五百精骑，精神抖擞地朝固安渡口奔去，奔了三个时辰，来到一条窄窄的小河边，众人下马休息。

    按照一般常识，深入敌境以后，水井之水不能轻易『乱』喝，因为极有可能被敌人下毒，但是，流动的小河水不般却没有问题，军士们下马之后，就河边喝水擦脸。柴荣九五之尊，专门有特制的水囊，他头上有一些细汗，坐河边，喝着水囊中清洌的井水。

    供奉官赵匡义带着五十名骑手，散布小河四处，为大队人马担任警戒。巡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情况，赵匡义有些内急，便下马放水，赵匡义和赵匡胤不同，从小喜爱读书，因此，众多不通文墨供奉官里面显得卓而不群，他背过身，这才对着一丛『乱』草开始放水。

    赵匡义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舒服地放着水，他的眼光也就顺着水道移动，突然，他看到了草丛中的一双眼睛，赵匡义反应极为迅捷，立刻往后一跳，道：“什么人？”关掉水龙头地同时，把腰刀抽了出来。

    草丛中站起来两个人，胡子拉喳的，也看不清楚真实年龄，其中一人身上已被淋湿了一大块。

    赵匡义手下的禁军军士闻声把两名男子围了起来。

    赵匡义放水正酣处，被意外打断，还把衣服弄脏了，这让他十分恼怒，“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偷『摸』『摸』藏草丛里？”

    两人相貌普通，站原地瑟瑟发抖，一名留着胡须的汉子道：“我们是陈家村的人，河边钩鱼，见到大军来了，心中害怕，所以藏草丛中。”军士们从两人身上也没有出来什么东西，只有一些黑黑地食物。

    赵匡义一声喝斥，早已惊动了柴荣和侯大勇，侯大勇放下水囊，看着押过来的两个人，禀道：“陛下，让臣去审问他。”

    侯大勇盘问了两人几句。依然没有破绽，就对身边一位降将王洪道：“王将军，你看这两人是什么人？”

    王洪身边禁军服饰，混众多禁军军官中，此时听到侯相点名，就走上前来。那名胡须男子看到王洪，眼神突然出现了一些慌『乱』，却很快就镇静下来。王洪走到两人身边。极有经验地『摸』了『摸』两人的右手掌，道：“手指上的老茧不薄嘛。”那胡须男子连忙道：“我是陈家村地人，村长是陈绍金，我和小侄喜欢上山打猎，常用弓箭，自然有老茧。”

    契丹人占据了幽云十六州以后，契丹人汉化，汉人同时契丹化。村民务农同时，也跟着契丹人上山打猎，这胡须男子所言不假。王洪就对侯大勇道：“这里的村民都这样，或农或猎，没有什么异常。”

    正说到这。王洪忽然看到军士手中拿着地食物，就取过来仔细瞧了瞧，王洪用手分开这些『乱』七八糟的食物，眼光一亮。取过一个黑条形的食物，放鼻子上闻了闻，道：“契丹人喜欢吃鼠狸，这就是风干的鼠狸肉，汉人们从来不吃此肉，不会把风干的鼠狸肉夹食物中，这两人是契丹人无疑。”

    侯大勇点点头，问那名胡须男子。道：“谁派你来的？”

    那名胡须男子被人识破了身份，就闭口不言，侯大勇没有多地时间浪费审讯之上，他对着文静的赵匡义道：“赵供奉官来审问？”

    赵匡义闻言走了过来，重复了一遍，“谁派你来地？”那名胡须男子紧闭着眼，一言不发。赵匡义猛地一挥手中的腰刀，胡须男子惨叫一声。手臂已掉落地。赵匡义轻蔑地看了一眼痛苦嚎叫的胡须男，对手下道：“把他带到一边去。莫要惹人心烦。”赵匡义原本要说“莫要惹陛下心烦”，话刚到口边，想到侯相的嘱咐，便连忙改口。

    胡须男被带到了另外一边，他嚎叫了几声，很快就没有了声音。另一名男子已是满脸苍白，浑身筛糠，赵匡义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断了手臂，也不知以后日子怎么过，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剩下的那名男子神经很快就崩溃了，他蹲地上，“呜、呜”哭了几声，完全交待了自己的身份。

    这两名男子确实是幽州契丹军派出来地探子。

    周兵突然发兵，幽州守将萧思温事先没有得到一点警讯，当周军攻下益津关以后，他才知道周军北伐，心惊胆战中，他派出大量斥候渡过拒马河，探听周军虚实。这两名男子都是低级斥候，掌握不了什么核心机密，侯大勇却极有兴趣，就如后世第一次见女婿面地丈母娘，把两名男子地根底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名契丹人所言和我们掌握地情况相差不大，萧思温胆小如鼠，不敢与我军作战，他把四万契丹军全部集中幽州城内，固守援军，目前只有一路援军，从奉圣州赶来的四千骑兵，这四千骑兵并未进城，估计是游动清沙河一带。”

    柴荣脸『色』颇有些凝重，道：“援军来得好快，如果不出意外，西京耶律大光的人马，中京萧铁奴的兵马，还是耶律述律所率领地御帐亲军，都可能十天之内到达幽州，届时契丹城内外将会有七八万人马，实力不弱啊。我们必须要按计划快渡过拒马河，只有趁着契丹援军未到之时，夺取古北口、德胜口等几个险关，才能把援军顶幽州城外，孤立幽州军。”

    砍杀了两名『奸』细，五百骑兵重上马，继续向固安渡口飞弛。赶到固安时，柴荣所率五百骑兵已是大汗淋漓，战马亦显疲态。

    此时，二万龙捷军拒马河边安营扎寨，所有军士都营寨内休息，并不准随意出寨，五千老百姓一名中年人的指挥之下，拒马河上搭浮桥。这名中年人叫姚成林，是军器监主薄，长于架桥，大军北伐之时，考虑到要拒马河上架桥，就把姚成林带到军中。

    幽州被契丹占领之后，由于契丹人并不着力垦田，二十多年来，拒马河沿岸蓄留了不少树木，姚成林就拿人就地取材，砍伐树木架浮桥，此时各种材料准备齐全，已经开始架设浮桥。

    袁彦、刘重进、赵晁都是禁军老将，对于柴荣带五百骑突然到固安并不奇怪，几人把柴荣迎进帐中。柴荣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众将一遍，道：“让姚成林进帐。”

    “何时能将浮桥架好？”柴荣不等姚成林行罢礼，劈头就问。姚成林是军器监主薄，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和陛下说话，他满脸通红，颇有些激动，道：“五日之内，可将浮桥架好。”柴荣摇头道：“给你两天时间，必须将浮桥架好，若人手不够，可让一部军士参加架桥。”柴荣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天时间，朕要见浮桥。”

    姚成林脑袋飞速运转，两天时间虽然紧张，若昼夜不停，料来可行，就道：“臣定然督促百姓，昼夜不停，两天之内架好浮桥。”柴荣叮咛道：“这些百姓都是近回归我朝，要力安抚，爱惜民力，数千百姓可分为数批，轮流休息，这样就不会太累。”姚成林没有想到柴荣会想得这样细致，他心情激动，退出大帐之时，眼中已涌出泪花。

    柴荣再次环视众将，问道：“河对岸可曾出现契丹骑兵？”袁彦个子矮，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他恭敬地道：“敌骑常河对岸窥探，他们数量不多，未曾靠近，只是远远地看。”

    从陈东的情报中柴荣已知辽军地部署，今日和辽军细作所言相印证，已证明陈东的情报完全准确。

    柴荣叹息一声：“若铁骑军此就好了。”

    袁彦人老成精，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大声道：“北伐以来，一直是铁骑军为先锋，功劳全让赵大郎占去了，此次渡河，陛下就让老臣也当一次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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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决战幽云（十二）

﻿    第二百二十一章决战幽云（十二）

    瓦桥关是一个边关小城，原来的守军不过三千多人，另有一万多老百姓，数万枕戈待旦的周军禁军和无数的后勤辎重队伍来到瓦桥关以后，整个瓦桥关就如开了锅的沸水，到处都有人马窜动。

    战役的准备是一件相当复杂的工作，涉及到进攻层次、后勤准备、情报收集等内容，要把这数万人马有效地投入到攻打幽州的战役之中，准备工作细致而深入，侯大勇以前以宰相身份筹备北伐事宜，北伐开始以后，柴荣就命令身兼枢密使的侯大勇负责组织部队，侯大勇也就成为柴荣实事上的参谋总长。柴荣对于侯大勇的工作极为满意，有了侯大勇身边相助，他也就能够集中精力考虑大局。

    固安渡口，短暂的军事会议结束以后，柴荣又依次和龙捷军正付三位将领进行个别谈话，随后又视察了龙捷军，固安渡口呆了四五个时辰以后，柴荣不顾侯大勇等人发对，率领五百骑兵队返回瓦桥关。

    拒马河流域已被契丹人占领了二十多年，此时，柴荣亲手将失去的土地收复回来，心情自然甚佳，他率领着五百骑兵意气风发地飞奔回瓦桥关，回到营地时，天已完全黑。

    柴荣率领着五百骑兵队，一天之内，一来一回骑马跑了近二百里，管侯大勇身体强健，回营后也甚为疲倦。

    侯大勇满身臭汗坐帐中休息之时，柳江婕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她有些羞怯地道：“侯相，泡个热水脚吧，能解乏。”

    幽州号上的顶层甲板上天天下棋，柳江婕早已和侯大勇十分熟识，她心中。侯大勇不仅仅是高高上的侯相，是一位和蔼、睿智又不失威严的大哥。

    侯大勇感叹道：“真是年龄不饶人，你和我一起跑了一天，还是神清气爽。”柳江婕微笑道：“侯相，百里奔袭是里奇部的拿手好戏，否则怎么能胡人聚集的草原上生存，这两百里，小女子还能够应对。”

    柳江婕犹豫了一会。还是蹲侯大勇身边，细心地为侯大勇脱去鞋子，让侯大勇双脚浸热水里，然后用手按摩侯大勇的脚掌。当年里奇部初到草原之时，并不长于骑马，每天放牧或行军归来，总会有各种不良反应，里奇部便想各种办法来适应草原地生活。泡热水脚就是里奇部用来解除长时间骑马造成脚部疲劳的一种有效手段。

    侯大勇奇异地来到大周朝以来，除了早年粟末靺鞨生活时，条件比较艰苦，到了沧州以后，很快就成为大周将领。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现已经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美女搓澡的**生活，当柳江婕蹲身边为其脱去鞋子之时，侯大勇心中略有些惊异。却并没有阻拦，他闭着眼，享受着柳江婕细心的呵护，暗道：“女孩子毕竟不同，林中虎这个『毛』头小伙子根本想不到打一盆热水来，别提做脚底按摩了。”

    柳江婕似乎把侯大勇的臭脚当成了一件艺术品，她手法精熟，从涌泉『穴』、太白『穴』、太冲『穴』、昆仑『穴』到行间『穴』。或轻或重、或急或缓，不一会，额头已经微微有些出汗了。柳江婕一身戎装，脸上微黑，只有脖颈处『露』出一片雪白，透过一丝散『乱』的乌发，跃然出现地侯大勇眼前。侯大勇禁不住又瞧了一眼，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眼光。

    柳江婕按摩三遍以后。再用干燥的布巾细细地把侯大勇地双脚擦干净。柳江婕这一套手艺家中颇有些名气。柳江清也十分喜欢，不过柳江婕过了十五岁以后。就只为父亲按摩，柳江清只的眼馋的份，这其中关节，侯大勇自是不知。

    柳江婕直起腰时，看着神态放松、微闭着眼的侯大勇，轻声道：“侯相先休息一会吧，饭菜一会就上来。”出了门，柳江婕脸『色』红润如玉。

    经过柳江婕这么一折腾，侯大勇倦意一扫而光，亲卫就把几位简单可口的蜀菜送了进来，跟随侯大勇的厨师有两名，一名蜀地厨师是蜀商赵杰所赠，他和另一位大梁厨师黄老六一直跟随侯大勇身边，轮流为侯大勇做饭菜。

    侯大勇正津津有味地吃饭，陈子腾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脸上全是汗水，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流，神情颇有些慌张，顾不得行礼，紧张地道：“侯相，陛下突然昏了过去。”

    陈子腾落弟之后，因为一手出类拔萃的书法被柴荣看中，被特准进入翰林院，陈子腾生『性』不羁，谈吐爽利，骑马『射』箭的本领也是不俗，颇得柴荣地喜爱，经常跟随柴荣身边，近来许多诏书都出自陈子腾的手笔。这一次固安渡口之行，陈子腾也跟随柴荣身边，里奇部诸子生活草原上，骑『射』功夫已不逊于胡人，这一天两百余里的来回奔波，陈子腾虽然有些疲倦，稍稍休息一会，却也就没有事了。

    侯大勇咬着一块回锅肉，半天没有吞下去，心里格登跳了一下，“难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另一个历史中，柴荣是北伐中途突然暴病，但是侯大勇对这一段历史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现北伐正进入关键时期，应该来地终于如期而至。

    等到侯大勇赶到柴荣帐前之时，范质也同时赶到了帐前，随后，另一位宰相魏仁浦也赶了过来。

    柴荣仍未苏醒过来，两名白发苍苍的随军御医正侍立于床前。

    “陛下是何病？”范质急切地问道。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道：“陛下龙体一向强健，很少生病，这一次估计是劳累过度。”一天奔波二百余里，这种行军速度，确实让数年没有长途行军的柴荣有些劳累，侯大勇点点头，问道：“随身『药』材是否备齐全。”老太医连忙道：“请侯相放心。『药』材很齐全，全是御医房地好『药』。”

    范质看着昏『迷』不醒的柴荣，顿足道：“陛下白天行军，晚上还有批阅奏折，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陛下是累病的，让陛下如此『操』劳，是我们做臣子的罪过。”话至此。范质已是满脸泪水。

    范质、侯大勇、魏仁浦等人愁眉苦脸地帐内等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柴荣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侍立床前的三位宰相，又觉得头昏欲裂，他重重地把头放床上，又坚持了一会。这才睁开了眼睛，道：“朕有话说。”这一句话说得异常嘶哑。

    “北伐进入了关键时期，朕这病可真是生得不是时候。你们说如何是好？”说完这一句，柴荣又停了下来，浓浓地中『药』味道帐内飘来飘去。

    范质有些担忧地道：“契丹军如今正朝幽州聚集。幽州之战必然是一场大战，可是陛下龙体欠安，不如暂时退兵，等来年再战。”范质是“先北后南派”。主张先取幽州，可是他见到柴荣病得如此沉重，估计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心中就有了退兵之意。

    战局已经进入了十分关键的时期，侯大勇并不赞成退兵，他正欲张嘴，魏仁浦已出声附和范质。

    魏仁浦原本就是“先南后北”派，对于得到拒马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已是心满意足。就道：“我军出兵一个月，已取得拒马河南岸地广阔土地，这是和契丹人作战数十年没有的大捷，如今南方未平，匆忙和契丹人决战，臣担心南方不稳。”

    魏仁浦明说是担心南方不稳，实则暗指京城暗流涌动，出兵北伐之前。河道中接连出现了两次大逆不道的木牌。另外还有一次狩猎遇袭事件，这些事情让魏仁浦直分担忧。

    柴荣表面对这三件事情并不乎。也没有深究，但是，从内心深处，他对这些事情相当重视。

    梁、唐、晋、汉、周，短短数十年，经过了五朝江山，朝政替，几乎都是由军队将领来完成的，柴荣北伐前终于下定决心重改造禁军，将兵力雄厚的侍卫司和殿前司两部，改为铁骑军、控鹤军、龙捷军、虎捷军、羽林军和汴河水师，这六军都直接受陛下统领导，相互牵制，基本消除了将领夺权地可能『性』，所以，他才能让京城里的跳梁小丑充分地表演。

    此时，柴荣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又紧紧闭着，没有说话。三位宰相见此，也都不再说话。过了良久，柴荣又睁开眼睛，望着侯大勇，低声问道：“侯郎意下如何？”

    侯大勇缓慢而坚决地道：“箭弦上，不得不发。”柴荣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费力地道：“继续说。”

    “此时辽军还没有完全集结，主力还古北口以北，现龙捷军已经做好了夺占古北口的准备，只有占领了古北口，北方地辽军难以通过燕山，幽州不过是瓮中之鳖。可是，若现轻易放弃了精心准备地北伐之战，若想再次出其不意，恐怕难上加难。”

    侯大勇大的优势于他清楚千年以来地社会发展脉胳，战略上因此有先见之时，侯大勇所知道的历史中，睡王耶律述律死后，契丹人英才不断涌现，很快就解决了内部地纷争，巩固了幽州的统治，幽州的汉人也终认同了契丹人统治，终宋一朝，也没有能够夺回幽州，胡马以幽州为据点，随时可以跃进中原。

    范质作为实质上的第一宰相，对双方周、辽双方的情况了解得十分全面，他知道侯大勇所言不虚，可是柴荣地病情实让人不放心，就建议道：“陛下可瓦桥关运筹帷幄，指挥大军继续进攻。”

    柴荣亲征总是喜欢出现战斗一线，三征南唐之际，他数次亲自指挥攻城，范质对柴荣的这种作法一直不以为然，今天借此良机，想把柴荣留后方。

    柴荣抬了抬手，只觉手臂竟然沉重如山，他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顿地道：“侯郎，攻打幽州之战，就有你来全权指挥，责任重如泰山，你要好自为之。”

    侯大勇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现出坚毅之『色』，他沉声道：“幽云十六州，将是臣献给陛下的寿礼。”柴荣今年已有三十九岁，过不了多久，就要满四十，他听到侯大勇的回答，很是满意，对范质道：“将此议通令全军。”

    柴荣地三位宰相中，侯大勇是唯一带过兵的宰相，而且一直策划北伐之战；另外，大周将领中，侯大勇又是唯一击败过数万契丹军主力的将领；为重要的是，侯大勇此时地位虽高，但是并没有直接指挥军队，从这三个因素来讲，侯大勇都是替代柴荣指挥北伐之战的佳人选。

    侯大勇深知此令的份量，若此战打得好，历史或许就会出现一个极大的拐点。

    圣旨很快就传到各军统帅手中，侯大勇快速地成立了一个北伐指挥所，一道道命令如雪片般从指挥所发了出去。

    铁骑军、控鹤军和羽林左厢军数万人马陆续赶到固安渡口，汴河水师一部也从独流口沿线被急调到固安渡口。

    龙捷军左厢副都指挥使王腾骧率领着二千骑兵，做为龙捷军渡河的第一支部队，所部地任务是利用骑兵的速度，出其不意地绕过幽州，夺取雄关古北口，把契丹援军阻燕山之北。

    拒马河北岸的契丹军已经全部集中幽州城内，龙捷军所有的行动并不避讳北岸侦察的骑兵，他们不等浮桥修好，对岸契丹游骑的监视之下，涉水而过。

    第二支渡河部队是龙捷军右厢副都指挥使王审琦，他也率领着一千骑兵，目标是幽州西南面的德胜关。

    第三支渡河部队是龙捷军右厢都指挥使袁彦亲率四千步军，他们带上了足够一个月粮食，朝着古北口方向前进。

    第四支渡河部队是龙捷军右厢副都指挥使赵晁率领四千步军，他们渡河之后，朝德胜关而去。

    侯大勇战略计划的关键是夺占古北口和德胜关，堵死契丹援军地通道，古北口和德胜关，就成了战役第一阶段地重头戏。骑兵渡河，主要是利用速度，出其不意地夺取险关，紧随的步兵地任务就是固守险关，阻敌增援。

    固安渡口北岸只有两百游骑，他们见河对岸周军营帐连绵如山，还是无数床弩封锁着拒马河北岸，这些游骑早被吓破了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摇大摆的周军骑兵涉水到南岸。

    王腾骧跟随着冯继业镇守边关多年，是一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将领，也是当年灵州军中有威望的将领，侯大勇指挥的清水河之战中，王腾骧所部向来被侯大勇当作**的方面军来使用。王腾骧所部二千骑兵渡河之后，马不停蹄直扑古北口，沿途遇到不少契丹小部队，王腾骧根本不接战，发疯一般朝古北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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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决战幽云（十三）

﻿    第二百二十二章决战幽云（十三）

    幽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池，早的名称为蓟，是战国时代燕国的都城，自秦汉至隋唐，均是重要的郡守或幽州的治所，十六国时期的前燕曾于此建都数年，唐安史之『乱』时，史思明也曾于此建都。石敬塘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人以后，辽太宗耶律德光将幽州改名为南京，又称为燕京，只是非正式场合，人们多半仍按照旧俗，把南京叫做幽州。

    幽州位于华北平原的北缘，很早就是农业民族和游牧民族互通有无的中心，是进入中原的一条重要通道，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契丹人幽州长期驻有重兵，一般都派重要的皇室成员担任幽州守将，目前的守将是驸马萧思温。

    萧思温向来不修边幅，此时大战来临，公主的不断督促之下，他还是穿戴整齐地出现众将面前。

    来到议事大厅中，萧思温抬头看着披挂整齐的众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迷』惘，他来到幽州已有两年多时间，这两年来，萧思温从来没有认真带过兵，这些将领都是自己的酒肉朋友，向来一起纵情玩乐，此时大家都人模狗样、一本正经地坐大厅里，让萧思温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萧思温的副将是耶律洪山，也是耶律家族的成员，他一直驻守幽州，长得彪肥体壮，脸满是浓密的胡须，他喜中原歌舞，家中养了一个大戏班，全是从中原甚至是从广州买来的『色』艺双绝的女子，耶律洪山和萧思温一样，每日嬉戏于其中，自得其乐。两年来，萧思温甚少看过耶律洪山出现军中，因此。进大厅看到一身铠甲耶律洪山，居然没有认出这位时常和自己一起吃喝玩乐的副手。

    耶律洪山满脸严肃地坐萧思温的左侧，见萧思温久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再想什么，终于忍不住道：“萧帅，周军拒马河的固安渡口正造浮桥，已有近万人马涉水渡过了拒马河，是战是守。萧帅要赶快定夺。”

    萧思温看着一本正经的耶律洪山，楞了一下，暗道：“这个耶律洪山，平常总是嬉皮笑脸，今日怎么板着脸，装起了正神。”

    萧思温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大家不必急着出战，幽州城不足四万人马。距探马所报，拒马河南岸至少有十万周军，敌强我弱，我们轻率出战，若主力有什么闪失。幽州城必然不保，如今好地策略就是固守待援，反正城内粮食充足，守上半年时间不成问题。只要上京铁骑赶到幽州，周军必败无疑，众将意下如何？”

    萧思温见到众将都凝神听自己讲话，暗自叹息：“这两年天天嬉戏，这四万人马根本没有认真『操』练，然而周军一直南征北战，若真要幽州城下决战，必然不是周军对手。众将也是明白人，也不用说得太明白。”

    萧思温的固守之策，得到了不少将领的认同，他们纷纷随声附和。

    耶律洪山站起身来，他大声道：“契丹骑兵纵横无敌，中原军队无不望风而逃，今日周军打到了家门口，我们却不敢迎敌。躲城内做缩头乌龟。真是让祖先们蒙羞。”

    萧思温没有想到耶律洪山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有怒意。强忍着没有发作，道：“两军交战，比的是实力，若意气用事，离死不远矣？”

    耶律洪山脸上没有表情，他道：“周军数千骑兵，已经渡过了拒马河，他们过河以后，并不与我军游骑接战，一路人马朝北，一路朝东，若末将所料不错，这两路骑兵定然是冲着古北口和德胜关而去。”

    萧思温心中一惊，自从来到幽州以后，他常常出去狩猎，对于幽州城外的地形极为熟悉，古北口和德胜关两个关口，他都曾经多次到过，听闻此言，犹如当头棒喝，顿时醒悟过来，冷汗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耶律洪山声音极为高亢，道：“周军骑兵渡河以后，又有两支步兵紧随其后，哼，周军打得好算盘，他们定然是以骑兵突袭险关，再以步军来固守，若是这两个关口被周军夺占，北下援军就极有可能被堵燕山以北，届时，幽州的四万守军，就成了周军的一锅肥肉。末将以为，我军派出一支万人队，加上驻守清水河四千人马，一起去歼灭首先渡河地周军骑步军。”

    幽州城上一届守将是耶律碟蜡，是皇室贵族，因为参与了耶律盆都的叛『乱』而被辽穆宗耶律述律所杀，驸马萧思温这才被派到了幽州。鲜血，契丹皇族内『乱』中流得太多。萧思温本是太后一族，对内『乱』深深地厌倦了，他来到幽州以后，就沉浸山水与嬉戏中，他这样做同时也是一种姿态，意向耶律述律及表达自己无意社稷江山的心意，二年来，萧思温天天游戏人生，萧思温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修边幅、无所事事的一个庸才。

    耶律洪山，其实也和萧思温采取了同样的策略，才屠杀中，逃得一条『性』命。

    只是，耶律述律、萧思温以及耶律洪山都没有想到，他们防了政敌，却让大周军队钻了空子。

    萧思温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他思了一会，道：“耶律将军所言极有道理，古北口和德胜关一定不能失，特别是古北口，实是我们能否守住幽州的关键。”

    萧思温振作精神，眼神也凌历起来，一扫两年来的颓废，大敌当前，萧思温已经不能再装傻了，他声『色』俱历地道：“耶律洪山接令，你率领一万人马出城，立刻驰援古北口。”

    耶律洪山见萧思温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中大喜，道：“末将接令。”

    就耶律洪山就要转身离开大厅地时候，萧思温又道：“渡过拒马河的周军已有上万人，周军主力还源源不断地过河，依照幽州现有的军力不可能击败周军。你要记住，你的任务是死守古北口，若丢失了古北口，提着脑袋来见我。”

    众将听到两位将军一问一答，均脸『露』喜『色』。

    萧思温来到幽州以前就是宫卫军将领，可是来到幽州两年来，从来没有过问政事和军务，政务是由幽州长史韩国柱负责。军务则由各军将领自行负责，众将从来没有见他指挥过部队。俗语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眼看着大战将临，幽州众将担心的是守将萧思温胡『乱』指挥，害了大家地『性』命。此时见萧思温临阵并不惊慌，应敌安排虽然有些保守，却也是井井有条。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耶律洪山是幽州老将，向来是足智多谋著称，虽然由于耶律碟蜡之死，让他心生恐惧，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可是他毕竟是一员素有威名的将领，强敌已经要卡住脖子了，他也就振作精神，很快就带领着自己的一万铁骑。从幽州西门出城，也向着古北口赶去。

    就耶律洪山率兵出城之时，王腾骧率领着二千骑兵已经到达了古北口。

    王腾骧一脸漂亮地长须，面如重枣，不怒而威，就如关二爷再生，禁军军士本是傑傲不训之人，调入禁军的边将常常会受到禁军军士的软磨硬顶。但是，王腾骧初到禁军，他的相貌把禁军军士镇得一楞一楞地，禁军军士倒也不敢顶撞这位酷似关二爷的将军。『乱』世的军队中，是一个特别讲究实力、尊重强者的社会，王腾骧本是一员沙场老将，带兵经验极为丰富，凭相貌赢得喝采以后。接连使出了三板斧。很快就让禁军军士们心悦诚服，禁军中站住了脚跟。

    王腾骧所部骑兵接近军寨之时。山路已经很是崎岖，一处较为开阔地密林，王腾骧命令二千骑兵全部下马，休息了一个时辰以后，留下三百人看住马匹，其余的一千七百人则隐入了群山之中。

    “李三，还要走多久？”王腾骧看着自己的军士穿行时隐时现的小道之中，抹了一把额头上地汗水。

    王腾骧身边，有四个益津关降兵，他们都古北口驻防过，十分熟悉古北口道路及布防情况，王腾骧问起的李三，是四人中为活泼者，渡过拒马河以来，王腾骧让李三紧紧跟随自已身边，以便随时询问。

    李三也是满头大汗，他脸上有些紧张之『色』，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从这条小道平时走的人很上，小道头就是契丹军寨的东侧门，东侧门地护墙有些破损，正好可以这里爬上去。”

    一千七百人如一条长长地巨蛇，莽莽群山中穿行，前面的十几个军士，手持六米高地梯子，已经接近了古北口军寨灰『色』的护墙，这些梯子是特意为夺取古北口军寨而特制地，刚好和护墙的高度一样。

    王腾骧的人马，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支来到古北口的中原军队。

    古北口虽然是险关重地，却只有一个契丹军寨，平时驻扎有五百军士，这五百军士多是蕃汉之兵，两年轮换一次。

    古北口军寨和幽州守军相比，明显是一个苦差事，但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古北口军寨驻地是连绵的大山，山上野物极多，契丹人本来就喜欢狩猎，军寨头领韩世勋是出自狩猎世家，他被派到古北口，原本是怒气冲天，不料来到军寨以后，竟然发现这是一个世外桃源，他三天两头地带着手下上山狩猎，每每有着收获下山，就如回到了快乐老家一样。

    古北口守将韩世勋心情极好，今天一早他带了二十多个手下潜入大山之中，整整山上转了半天，收获颇丰，野兔、野鸡自不必说，还猎到了两条野猪，野猪和家猪虽然是同一个祖先，但是野猪却没有家猪的蠢笨，它们体大力猛，皮粗肉糙，『性』格凶狠，实是山中一霸，这一次，韩世勋猎获了两只体形巨大的野猪，可谓收获颇丰。

    韩世勋带着手下密林中间道穿行，已经来到了古北口军寨对面的山岭，韩世勋等人行了半日，也是满头坐半山腰上休息、喝水，一位军士忽然发现对面山腰上移动着地人影，吃惊地道：“指挥使，你看对面。”

    韩世勋正喝水，他喝斥道：“莫要大惊小怪。”话音未落，他腾地站起来，道：“不好，是周军。”周军拒马河南边，这件事情韩世勋是知道的，只是古北口远幽州以北，韩世勋压根没有想到周军会越过幽州来攻击古北口。

    韩世勋现位于军寨对面的山岭之上，而周军已接近军寨了，韩世勋已经没有时间回到军寨，他脸『色』苍白地对着军士们道：“听我命令，我们一起喊周军袭营。”二十几个士兵全部站起来，韩世勋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周军袭营了。”二十几个士兵整齐地喊道：“周军袭营了。”

    先听到喊声的王腾骧率领的偷袭部队，李三对王腾骧道：“糟了，对面山上有契丹人，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此时，周军先头部队距离古北口军寨的侧墙不过一百步，王腾骧当机立断，抽出腰刀，大喊道：“第一队强行从侧门登墙，第二队、第三队用弓弩掩护，第四队绕到正门进行牵制，其余部队作为预备队。”临行前，王腾骧制定了三套作战方案，各队的头领都牢记心头，因此王腾骧下达命令之后，各队军使立刻领命而行，军伍调动严整有序，很快就向城墙发起了强攻。

    古北口军寨地守军反应明显要慢半拍，等到带着长梯地周军已经开始攀爬，闻讯而来的契丹人才出现有些破损地东侧护墙上。护墙下面，两百名弓弩手早已对准了东侧门的破损之处，等到契丹人刚刚『露』头，密密麻麻的羽箭便扑面而来，先出现东侧门的契丹人粹不及防，全部被『射』死护墙之上。

    口中叼着腰刀，手持小圆盾的周军军士很快就顺着梯子爬上了护墙，军寨里也响起了凄历的角号声，无数契丹军士都朝着正发生战斗的东侧门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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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决战幽云（十四）

﻿    幽州契丹军将领就如一只行为懒散而本性凶猛的猎狗当战争威胁笼罩在幽州上空之时整个幽州契丹军也开始高运转起来。

    契丹人行军的作战组织以及其军事编制大部分沿袭其原始的部落作战习惯而来。

    在作战组织中每一个“正军”配家丁两人马三匹两家丁等于副军一守营辅从事各种内务一人专门收集粮草正军则专门从事战斗。三马也相类似一马为为私称为战马其余的两匹战马为副马以备骑用如此三人三马一正二副构成了一个作战的小单元。

    随着契丹地域的扩大、人口的增加其作战方式有所改变。

    在军事组织中契丹的军队分为宫卫军、御帐亲军、部族兵、五京乡丁和属国兵五种前两种军队是辽人的主力军队相当于大周朝的禁军部族兵分办大领部族兵”和“一般部族兵”渊源于早期契丹部落军队是诸部族领的私兵类似于大周朝各节镇的军队五京乡丁则是辽五京一带的乡民以汉人居多编为乡丁主要担任杂役另外还有辽之属国的军士称为属国兵。

    驻守古北口军寨的契丹军属于部族兵是耶律洪山的部族由于耶律洪山长期生活在幽州其部族兵也夹杂着一些契丹化的汉人而韩世勋则是一名受汉人影响较大的契丹人。

    在古北口军寨的对面山岭之上军寨守将韩世勋目瞪口呆地看着如蚂蚁般密集的周军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他和二十多名部下呆呆地看了一会突然看到一群周军军士离开了大队伍向着自己所在的山岭跑了过来。

    韩世勋这才如梦方醒他用袖子在脸上揩了一把咸咸的汗水让眼睛刺痛难忍他对手下道：“阿这里。你带十个人赶快从小道回幽州向大帅禀报周人追得紧我就留在山口堵住他们。”

    韩世勋是古北口守将他在山岭上看到对面周军的攻势已经知道古北口军寨保不住了按照契丹军律丢失军寨是重罪。韩世勋难逃一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韩世勋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幽州就让阿里达回幽州报信自己冒险断后。

    阿这里是一个性情纯朴的年轻人闻言露出了钦佩之色他耿直地道：“韩大哥你带人回幽州我来挡住追兵。”韩世勋怒道：“少啰嗦赶快走。再走就来不及了。”阿这里不再多说。他把身上的箭支取了出来递给韩世勋道：“韩大哥。保重。”阿这里的手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箭枝全部递给留下来阻击的伙伴。

    古北口军寨位于两座大山之间两座大山也极为陡峭周军是沿着一条罕为人知的盘山小道接近军寨东侧这也是军寨唯一的弱点。

    “肯定是天杀的汉人泄露了军机。”韩世勋一边咒骂着汉兵一边带着剩余的手下在山岭上布防。韩世勋常年在山上狩猎对于山岭地形极熟他带着剩下的十二人埋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下面是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周军爬上山岭地必经之处。若要绕过这块巨石几乎要花上半天的时间。

    韩世勋等十三人收集了一大堆石块放在巨石后面并把箭枝从身上取下放在顺手处等到这些准备工作做完数十名周军军士已经出现在面前。

    小道杂草丛生从严格意义上这条小道并非真正的道路。是由采药、打柴、狩猎的山民长期踩踏而自然形成两人并行都显得有些拥挤因而周军军士上山队形拉得很开度也不快七、八个周军在前面探路当他们看到带着青苔的巨石以后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就停住了脚步。

    过了一会周军几位头领停止了争论两名周军军士一手持刀一手举盾小心翼翼地朝着巨石探来。

    “这些南蛮子真他妈狡猾。”韩世勋率领着十三人早已虎视眈眈只等周军军士进入箭程便出进攻他看见周军军士没有贸然进攻便狠狠地骂了一句。

    两名周军军士刚要接近巨石只听得“嘣、嘣”两声弓弦响前来探路的两个军士都中箭倒地一人大腿上中了一箭另一人腰上中了一箭。周军军士反应度极快他们举着步兵圆盾飞快地朝着倒地的两人跑去。

    韩世勋猛地站起身来拉弓如满月望着奔跑的周军军士射去他的手下也跟着跳将起来拉弓便射跟随韩世勋打猎的契丹军士全是古北口军寨箭法出众者十三人同时箭前来救援地周军军士悉数被射中。

    前去探路和救援地周军军士多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行动之时皆用圆盾护住了要害之处尽管中箭却没有性命之忧他们挣扎着想逃出射程巨石上的契丹人并不愿意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嘣、嘣”的弓弦直响受伤的周军军士腿上、手臂上不断增添晃动的箭簇。

    周军的小头领叫做黄平是黑雕军战死校尉王青水的亲卫他是一位身经百战却总是升不了职的老兵从军七年伍长就是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人他破口大骂道：“赶快放箭让***契丹人也尝尝历害。”禁军军士听到黄平的骂声纷纷把弓箭拿了出来和巨石上面地契丹军士对射起来。

    巨石上面的契丹人顾不得射杀伤兵和禁军军士对射起来受伤军士趁机逃出了箭程。

    韩世勋伏在巨石上看见有两个手下受了箭伤就低声道：“准备好石块放周军到巨石下面。”

    黄平检查了军士的箭伤他嘴上骂骂咧咧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一群契丹人箭法精准几乎箭箭咬肉若强攻必然伤亡不小黄平是老兵油子他略一思忖便对手下道：“用火箭烧。”在禁军中。每一伍中都有五名军士配得有火箭作为进攻的一种辅助手段黄平看到岩石背后有不少枯草便想到火烧契丹人之计。

    韩世勋等契丹人早已把脸盆大的石块准备好了等待周军强攻不料周军军士用火攻契丹人所埋伏的地点是一块巨石。巨石附近土层较薄虽然没有大树却全是乱草和小灌木火箭射上来之后枯草迅“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

    巨石后面是个悬岸成为天然的隔离带枯草燃烧虽然猛烈但是没有外援很快就熄灭了。周军军士等到火势稍小便一涌而上巨石。契丹人已经无影无踪。攻占了巨石通向山岭顶部就没有多少障碍了黄平带着周军军士。小心翼翼地到达了山顶。

    登上顶峰对面军寨也就一览无余。

    护墙已经被周军军士所占领寨门也被打开残存的两百多契丹军士聚在一起依靠着五、六间石屋作抵抗这六间石屋极为牢固相互成犄角之势契丹军士占据了要道周军数次进攻都没有成功。石屋前已经倒下了数十具周军军士的尸体。

    王腾骧站在护墙上山风吹来长须飘动很有些飘逸又透着威严当对面山岭出现火光之时他有了破敌之策。

    周军军士弓弩手把契丹军士封在石屋内其余军士四处寻找易于燃烧地枯枝再把枯枝全部扔向石屋。契丹军士虽然识破了周军地意图不断派人想把枯枝扔出来周军弓弩手早就严阵以待只要有契丹军士露面便立刻被射成刺猬。

    很快石屋外面已经堆满了枯枝。十数支火箭射过熊熊火光顿时跃入天空。虽然契丹军士有石屋作为保护可是高温、浓烟还是让契丹军士难以抗拒等到火势稍小最后的契丹人举着手中武器疯狂地冲了出来。

    在密集弓箭的狙击之下这些勇敢的契丹人全部倒在了出击的路上整个军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皮肉被火烧焦的臭味。当大火终于熄灭的时候有数十名昏头昏脑地契丹人放下武器被赶到了军寨中间的坝子里。

    王腾骧正眼也没有瞧这些俘虏他站在护墙上观察着古北口的地形一名亲卫上前禀报道：“有四十九名契丹人投降。”王腾骧面无表情地道：“斩。”

    占领了古北口王腾骧并不敢轻松古北口是兵家必争之地事关幽州的生死存亡此地必然还有恶仗。

    在军寨的东北角现了一个小型的粮库里面有不少存粮打开粮袋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从品质上看这些存粮已有三年左右。在西角有一口深井井水极为清洌喝在口中有一丝甘甜。

    王腾骧率领着骑兵从拒马河一路奔来只带了两天的粮食此时见到存粮和水源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腾骧对亲卫道：“让几位军使都过来。”几位军使都冲锋在第一线激战过后深身都是鲜血。

    王腾骧看到赵无极走路一拐一拐的就关切地问道：“赵军使受伤了？”

    赵军使个子矮小性格却极为粗毫他咧嘴笑道：“我从这护墙上跳下来把脚扭伤了没有想到这个护墙这么高。”赵军使上了护墙时遇到一位手持板斧地契丹汉子赵军使本是江湖好汉出身最长于用刀他运刀如飞契丹汉子抵挡不住就从护墙上跳进院内赵军使跟着跳下了下去一刀劈番翻使板斧地契丹汉子战斗结束以后赵军使这才现脚踝痛得历害这才现他跳下的那一段护墙足有五米多高一跃而下已伤了脚踝。

    王腾骧带着几位军使走出古北口军寨认真观察了地形大家都暗叫侥幸：古北口地形险峻两座大山形成了一个近千米的山沟南、北各有两个狭窄地山口古北口军寨正在山沟的中部要穿过山沟古北口军寨是必经之地。

    王腾骧感叹道：“古北口确实是名不虚传当得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八个字若不是有熟悉古北口地形的军士带路从崎岖难走的间道接近了古北口军寨要以一千七百名骑兵强攻古北口根本不可能。”

    查探完地形回到军寨王腾骧带着众人又上了护墙王腾骧指着北面的极为狭窄的山口对赵军使道：“赵军使北面的山口是北下辽军必经之地你赶紧带上五百人砍伐树木做栅栏栅栏外的壕沟能挖多深就挖多深你的任务就是死死卡在山口处不能放一个契丹人通过。”

    赵军使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道：“山口两侧全是陡壁正面只有十步宽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只有我在山口就算有十万契丹军也休想从山口通过。”

    王腾骧用手指着南面的一个山口对另一位文质彬彬的军使道：“宁军使你的任务是守住南面的山口不能让幽州增援的人马通过山口。”宁军使是新近的武举其家族世代为边将宁军使的父亲和王腾骧也是故交王腾骧对宁军使颇为青睐所以把极为重要任务交给了他。

    宁军使对于王腾骧的战略眼光极为钦佩：北面和南面的山口均是极为险要之地而古北口军寨就处于两个山口地中间部位若生了战事军寨的预备队随时可以驰援。

    王腾骧又道：“王军使你带领两百人彻底挖断我们刚才经过的小道不给契丹人以可趁之机然后守在大山险要处若契丹人弃马上山就用石头把他们砸下去。”

    军队是崇尚实力的地方王腾骧率军成功偷袭了古北口军寨他在几位军使面前也就有了威望几个人领命之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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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决战幽云（十五）

﻿    第二百二十四章决战幽云（十五）

    古北口军寨人来人往、人喊马嘶，一派繁忙景象。

    周军占领了古北口军寨以后，隐藏山底的三百名周军军士连忙把二千匹战马转运到军寨之中，契丹人好马，这容纳五百人的山中军寨，竟也有一个小小的马场，王腾骧看着所有战马全部进入了军寨，马场并不显得拥挤，不禁有些纳闷：“契丹人真是奇怪，居然半山上的军寨建马场。”

    除了马场外，令王腾骧惊喜的是，军寨里居然存有不少铁锹、锄头和猛火油，看来契丹军为了防守这个险关也是做足了准备，只是古北口久不兴兵，虽然防守利器，却被周军偷袭得手，全然没有用上，白白便宜了周军军士。

    赵军使和宁军使各率着本部五百人马，南、北两个山口修加紧筑工事，山土极为粗硬，若没有军寨发现的铁锹和锄头，要挖一条深深的壕沟，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日落时分，南北山口的栅栏、壕沟都初具规模，赵军使和宁军使就栅栏后安营扎寨，一伍军士就栅栏后面值勤守卫。

    第二天上午，周军仍抓紧时间深挖壕沟，经过一天多时间的拼命挖崛，壕沟已有五米多深，六米多宽，下面还装上了一些削尖的树桩。

    壕沟后面三十多步远，便是牢固的栅栏，这是栅栏其实是紧紧排列一起的圆木，圆木差不多都有四、五米高，埋地底一米，『露』外面约三米多，然后由几个身强力壮实的军士，再用临时做的石锤把土夯实，这个木栅栏就变得极为稳固。若想把木栅栏弄开，就极为费力。

    为了防备火攻，军士们又木栅栏上糊上厚厚的稀泥，这也是守城常用的方法。

    木栅栏的内侧，还填上近两米的土坎，这样一来，若敌军箭猛，军士就可以避木栅栏内。敌军攻势稍弱，军士站土坎之上就可以向外『射』箭。

    土坎后面，周军又用木料搭起了一座『射』击台，可供十多名弩手上面『射』击。

    王腾骧本是边将，守卫灵州城多年，对于构筑工事是一位专家，这一番设计，深得构筑野战工事地精髓。

    南、北山口的军士正抓紧施工之时。半山腰突然『射』出一枝响箭，急骤的尖啸就如皮鞭一样，狠狠地抽军寨内每一位军士的身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抓起身边的武器。

    南山口出现了契丹侦骑。

    这些契丹军是驻守清水河（和固原、同心的清水河同名）的人马，有四千人。和王腾骧部一样，也是轻一『色』地骑兵，他们得到了幽州城守将萧思温的命令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古北口。谁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刚刚接近古北口时，就遇到了从军寨逃出来了军士。

    契丹侦骑沿着山道前往古北口军寨，从山底到南山口是一条斜斜向上的通道，能够并排行走五、六骑，契丹侦骑已经知道古北口军寨被周军占领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周军会南山口上修筑工事，他们见周军防守严密，并不敢进攻。留下数十人远远地监视着周军，派出一名侦骑去禀报甲辛古将军。

    山道上战马实毫无用处，契丹将领甲辛古和王腾骧作出了同样的选择，把战马全部放山上，留了一部分军士看守，带着三千人就扑向南山口。

    “『奶』『奶』的，这些南蛮子真狡猾。”甲辛古看着南山口上的深沟和粗大栅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用力地『揉』了『揉』脸上的金鱼袋。想着如何攻破这个南山口。

    契丹人行军作战，向来不准备粮草。而是由军士随地抢劫，名为打草谷，甲辛古奉命增援幽州，萧思温却命令他驻守清水河，这让甲辛古十分恼怒，进不了幽州城，就得不到粮草供应，甲辛古只能让军士清水河流域四处寻粮草，清水河住着许多汉人，家中均有贮粮的习惯，甲辛古地部队收获颇丰。

    这些汉人久边境，民风甚为强悍，粮食被抢以后，几十人或上百人就聚一起，只要发现落单的或是小股契丹军士，就会群起而攻之，甲辛古接连损失了好些人马，就派大军前去围剿这些汉人，却哪里寻得到踪迹，一来二去，弄得甲辛古恼怒异常却又无可奈何，若不是陛下也从七鹰山发出坚守幽州的圣旨，他早就掉头而去了。

    甲辛古打量了一会木栅栏和深深的壕沟，下令道：“达柯，你带五百人上山砍树，萧思林，你带五百箭手守壕沟前边。”古北口位于大山中间，自然并不缺少树木，粗大的树木铺壕沟上，壕沟也就成了通途，甲辛古地思路正是地地道道的攻城战思路。

    副将达柯领命之后，就军中选了一些使板斧的军士，他们带着板斧来到了山边，很快就传来的“梆、梆”地砍树声。

    半山腰上，各有一百多名周军军士，他们早就选择了险要处，准备袭击上出的契丹人，由于古北口森林甚为茂密，契丹人并不需要爬上山，就山脚砍起了树木，周军军士的任务是不让契丹人上山，契丹人山脚上砍树，周军军士也就没有发起进攻，大家相安无事。

    宁军使站栅栏后面的木台上，他皱着眉『毛』观察着契丹军的一举一动，而王腾骧仍是一幅处变不惊的关二爷脸。

    宁军使终于忍不住了，焦急地道：“王将军，看来这些壕沟没有甚至用，契丹人很快就会攻过来，不若我们退回军寨吧。”王腾骧镇定自若，道：“南山口极为狭窄，正面只能摆放十几个人，契丹兵再多也施展不开，宁军使不必着急。”

    契丹军士和周军军士已经隔着壕沟开始了对『射』，虽然契丹箭手们箭法精准，可是周军有木栅栏保护。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完全压制对方，相较之下，没有防护的契丹箭手伤亡要大于周军箭手。

    就契丹军和周军对『射』之际，伐树的契丹军士陆续抬着树木来到了壕沟外，甲辛古眼见着周军地『射』击并不猛烈，断定周军人数不多，挥动着马鞭。下命令道：“多来些箭手，不准南蛮子探出头来。”

    王腾骧站木台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契丹人的动作，他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色』铁甲的契丹将领正指手画脚，便对木台旁的弩手道：“上好弩箭，对准那名黑甲契丹将军。”

    侯大勇指挥地清水河大战时，王腾骧从黑雕军中学会了“集中用弩箭、用火『药』”等不少极为历害的战术，回到冯继业军中以后。王腾骧就依据黑雕军的战术，把军中的所有弩手集中一起，编成了凤州弩营，和蜀军地边境冲突中，凤州弩营也大发神威。让蜀军吃了不少苦头。当上禁军龙捷左厢副都指挥使以后，王腾骧他地部队中也编了一个弩营，只是此营编练时间不长，人数不过百人。全部使用的是踏张弩，战斗力还远远不能和黑雕军弩手相提并论。

    随着王腾骧地“发『射』”命令，木台子上面三十多柄踏张弩同时发『射』，“轰、轰”之声就如虎啸。

    甲辛古位于箭程之外，他没有想到周军会木台子上设置一个弩手阵地，弩箭发『射』之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十几支弩箭几乎是同时『射』他地身体上。每一枝弩箭的力量都极为巨大，别提十几枝弩箭同时命中，甲辛古空中飞了数米，狠狠地撞了小道旁的一棵大树之上。

    栅栏后的周军军士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没有短兵相接，契丹军便折了主将，气势顿挫，副将达柯带着部队退到弩箭『射』程之外，一时不敢靠近木栅栏。

    一击得手。王腾骧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旁的宁军使早已是看得热血沸腾，他大声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王将军真是用兵如神。”

    王腾骧的笑容一闪即逝，脸『色』很快就平静如初，他道：“幽州大战，古北口是个关键之处，侯相的眼光真是犀利无比，始终让人觉得高山仰止。”王腾骧感叹了一句，又道：“幽州地契丹军和南下增援的契丹军，必然会拼死打通这一条通道，恶战才刚刚开始。”说到后两句话时，王腾骧脸上已是布满了寒霜。

    宁军使随着王腾骧的语调，渐渐收敛了笑容，他看着木栅栏外面人数众多的契丹军，道：“不知袁将军的步军到了没有。”

    王腾骧所部地任务是利用骑兵的速度抢占古北口，而龙捷都指挥使率领四千步军随后跟进，其主要目的是由步军接替王腾骧所部的骑兵。

    王腾骧心中默算了一会，道：“按步军地行程，应该明天，迟后天就能到达古北口，若袁将军的步军能按时到达山口，里应外合之下，契丹军必败无疑。”王腾骧停了一会，又道：“这些契丹军没有任何重武器，看来和我们一样，也是骑兵，只怕契丹人还有后援。”

    说到这里，王腾骧眼底也有隐隐的忧『色』，他对宁军使道：“栅栏不宽，军士多了无益，你每次只放五十名军士守卫栅栏，其余的军士就地休息，一个时辰换一次，要量保存体力。”回头又对身后的亲卫道：“古北口军寨里面的预备队全部到南、北山口后面挖壕沟。”

    宁军使脸『色』彻底凝结一块，他道：“将军准备死守古北口了。”王腾骧没有直接回答宁军使的话，自言自语道：“我要让契丹人一条壕沟一条壕沟地和我争夺，等到他们攻到军寨之时，必将元气大伤。”

    契丹军主将甲辛古战死，让契丹军士气大损，三个时辰以后，契丹偏将达柯的率领之下，契丹军士这才冒着周军地弓箭，把砍来的粗树杆铺壕沟之上，等到黄昏之时，南山口的壕沟全部被粗树杆铺平，壕沟已经不复存。

    契丹军一拥有而上，他们派出一队巨斧军士，悍不畏死地冲到栅栏旁，用巨斧猛劈栅栏，栅栏全是脸盆粗细的圆木，底部深入地面约有一米，契丹军的巨斧固然历害，但是短时间之类，却难以憾动栅栏。

    一排契丹箭手『逼』近了壕沟，飞蝗一般的铁箭向木台子『射』去，木台子上的十多名弩手早已全部撤了下去，箭程之外摆开了阵势，木台子上只有宁军使站上面，两位护卫推着一张方木桌子，半蹲木台子上，用方木桌子护住了宁军使。

    宁军使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脸上已失去了一直以来地温和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方木桌子只能护住他地下半身，他手举骑兵所用的小圆盾，一边拨打铁箭，一边观察着敌情。

    巨斧地拼命斫砍之下，圆木已经出现了大的缺口，无数契丹军士已涌上前来，众多契丹箭手进至壕沟上面的树木上，拼命向里面放箭，此时，栅栏里面的周军军士完全被契丹箭手所压制，只要一『露』头，就会有无数的铁箭飞过来，他们伏木栅栏后面，紧紧握着长枪、腰刀、骑兵圆盾等武器，只待契丹人攻破木栅栏，就拼一个鱼死网破。

    宁军使见到时机成熟，他猛地向后挥手，喊道：“扔陶罐。”十个身体强壮的汉子，手持陶罐，紧跑几步，然后猛地一扔，这些陶罐就从木栅栏上飞过，摔得粉碎，契丹军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排火箭就从天而降。

    十个陶罐里装的全部是猛火油，摔碎之后，猛火油四处飞溅，壕沟上的契丹军士身上沾有不少猛火油，猛火油见火以后剧烈地燃烧起来，只见数十个火人惨叫着东窜西跳，想要扑灭身上的烈火，可是山道狭窄，又挤满了契丹军士，火人们根本无处逃生，发出了惊心动魄的惨叫。

    宁军使站木台子上，声撕力竭大吼：“别愣着了，赶快放箭。”周军军士看着木栅栏外的惨象，似乎也有些发傻，被宁军使的呼声惊醒后，纷纷从木栅栏后面的探出头来，对着『乱』成一团的契丹军士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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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决战幽云（十六）

﻿    第二百二十五章决战幽云（十六）

    周军南山口放了一把大火，有三十多名契丹箭手被烧死，对于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来说，三十多人阵亡仅仅是伤及皮『毛』，远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是，契丹军小小的南山口屡屡受挫，先折主将甲辛古，又被一把火烧死数十名箭手，而周军阵地却稳如泰山，这种现实让契丹军失去了攻击的锋锐。

    契丹军副将达柯眼见得天『色』暗了下来，只得悻悻地停止了进攻。留山下守卫战马的军士不过千人，达柯心里总是不太踏实，就率军回到了山下，周军的目的是固守古北口，达柯也不怕他们跑掉。

    契丹军退走以后，周军趁机翻过木栅栏，把契丹军人费心力砍下的树木全部搬进了木栅栏内，这些作铺板的树木都是才从山上砍伐下来的，结实而『潮』湿，虽然被大火烧过，却并没有烧透，仍然坚固异常，这些圆木就成了南山口周军第二道防线的木栅栏。

    南山口第一天的战斗，周军有二十多名军士受了箭伤，四名中箭阵亡，伤亡远远轻于契丹军。打了胜仗，守卫南山口的禁军军士心情极好，虽然有些霉味的粮食不是那么可口，但是击败凶狠契丹军的喜悦，让军士们忘掉了晚饭的粗劣。

    深夜，南山口内不断传来“吭哧、吭哧”的挖地声，挖地声、鼾声、满山虫子的鸣唱、远处的狼嚎声，构成了奇异的和声。

    王腾骧脸上镇静如常，可是心中却有一块千斤巨石，难以抒怀：古北口是兵家必争之地，契丹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取这一个事关生死的战略要地。

    能够指挥部队打胜仗的将军总是受人尊敬的，宁、赵两位军使看着王腾骧地眼光都有了些敬畏，跟王腾骧后面亦步亦趋。

    “宁军使。此战契丹人未伤筋骨，只是暂时撤退，明天定然有一番苦斗，你定然要有充分准备。”王腾骧指着第二道壕沟道：“契丹军砍伐的树木，多四五米左右，这条壕沟可以稍稍挖得宽一些，超过七米，契丹人就很难搭起木桥。”

    宁军使原本是个白净汉子。经过一天的战斗，汗水、灰尘和烟雾，使他变成了一张黑脸，他挺起胸膛道：“契丹人精于骑『射』，要论步战却不如我们，此时我们占了地利，契丹人就算沉兵十万，也不能从南山口通过。”

    赵军使守北山口。没有能够参加白天的战斗，早已是心痒难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宁军使指挥部队打了一天，肯定有些累了，明天干脆就由我来防守南山口。后天我再把南山**回给宁军使，一人一天，这对我们俩人才公平。”宁军使清楚赵军使好战脾气，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王腾骧看着满不乎赵军使，认真地道：“赵军使不要担心没有仗打，北下的契丹军很快就要到了，你的任务就是牢牢守住北山口，千万不要大意，你现趁有时间，好好改造北山口的工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大队的契丹军士出现南山口，将军达柯看到被抽掉树木地壕沟，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起来。

    契丹军军纪森严，折了主将，若再攻占不了古北口，只怕达柯难逃一死，他的脾气自然也就大了些。

    就契丹军士再次进山伐木的时候，耶律洪山率领的一万幽州骑兵也赶到了古北口。耶律洪山听闻勇将甲辛古居然命丧小小的南山口。又惊又怒，等到亲自查看了周军阵地以后。耶律洪山命令停止进攻，他派出一千名军士下山，找来一些铁锹和独轮手推车，然后契丹军士冒着箭矢，用独轮手推车装有满满的泥土，倒入壕沟中，壕沟虽然极宽又深，长度却极短，到了停晚时分，伤亡了数十契丹军士以后，壕沟被填平了。

    契丹军填土的同时，又有数百军士到山边砍伐树木，很快就造好二十多架简易木梯。

    傍晚时分，耶律洪山亲自下达了攻击令。

    壕沟已经被填平，契丹人举着木梯直接冲到了木栅栏旁，奇怪的是，周军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阻击。

    当王腾骧站木台子上看到契丹军士地部署，知道第一道木栅栏已经很难守住，布下机关以后，便命令周军退至第二道壕沟防守。当第一批契丹军士从木栅栏后面『露』出身体之时，守卫第二道壕沟处的周军弩手、箭手便疯狂地放箭，密集而准确的铁箭发着死亡的呼声，扑向爬上木栅栏的周军，无数契丹军士惨叫着从木梯上摔了下去。

    南山口地木栅栏并不宽，只能驾起二十多架木梯，也就意味着每一次爬上三米多高木栅栏的契丹军士只有二十多名，这二十多名契丹军士就成了周军弓弩手的活靶子，管随后的契丹军士都举着皮盾，可是当他们成功翻越栅栏以后，就遇到了为密集地『射』击。

    看着越来越多的军士翻过了木栅栏，耶律洪山绷紧的脸『色』终于放缓了。突然间，木栅栏后面燃起了冲天大火，紧接着，传来了无数凄惨无比的叫声。

    从木栅栏到第二道壕沟，地面上放有许多树枝，这些树枝都被浇过猛火油，越来越多的契丹军士翻过木栅栏，却又受阻于第二道壕沟，并不宽阔的地段上挤成了一堆，此时天『色』将晚，周军的箭枝又密如雨点，这些契丹军士根本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异样，等到周军火箭『射』过来之后，契丹军士就如进了太上老君地炼丹炉，转眼间被熊熊烈火所包围。

    火光中，不少契丹军士跳进了第二道壕沟，壕沟内布置有削尖的木桩，这些慌不择路的契丹军士被尖木桩刺得肠穿肉烂。

    这一场火，也终于引燃了糊有稀泥的粗壮木栅栏，南山口第一道防线完全失陷了。

    达柯曾经是耶律大洪的部将，他见到耶律大洪似乎想要继续进攻。赶紧上前道：“这名周将诡计多端，我们若贸然闯进去，只怕损失不小，不如等到天明以后，看清楚了里面的形势，再进攻不成。”

    耶律洪山心犹不甘，不过达柯说的确实有理，就恨恨地道：“等到攻破军寨。定要将这些军寨千马万剐。”

    过了良久，火光才渐渐暗淡下来。

    这一晚，契丹军没有回到山下，就南山口就地扎营。南山口狭窄，契丹军营顺着小道盘山蜿蜒，足足有数里之长。当夜月光极亮，照得小道清清楚楚，苦战多时地契丹军士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四处飘『荡』地焦臭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年轻军士地睡眠。

    下半夜，数名丢盔卸甲的军士气喘吁吁地上到了南山口。

    听了报告，耶律洪山脸『色』顿变：“周军正进攻山下地营寨。”因为攻打南山口，骑兵发挥不了作用，耶律洪山就把一万匹战马留了山下。并且留下了足足四千军士守卫这些战马，正是由于山下军营有如此多的兵力，耶律洪山也就并不担心马匹的安全，这才山上安营。

    战马是契丹骑兵的命根子。当他们得知周军正猛攻山下军寨，不顾山道不平，飞快地朝山下奔去。

    契丹军下山救援之时，山下军寨地战斗已进入了尾声，攻打契丹军营的周军正是龙捷都指挥使袁彦率领的四千步军。

    四千步军渡过拒马河以后，紧跟王腾骧所部骑兵，向古北口而去，根据事先得到的情报。幽州的四万契丹军士都收缩城内，城外除了清水河驻有四千骑兵以外，已经没有其余的契丹军主力，因此，王腾骧所部骑兵和四千步军都没有躲藏，直奔古北口而去，奔袭中，骑兵机动灵活的优越『性』就完全显『露』出来。王腾骧所部骑兵远远地把袁彦所辖步军甩了身后。

    等到袁彦部赶到古北口之时。发现契丹军已经云集古北口山道之上。

    袁彦是一名小个子将军，他个子虽矮。却胆大包天，众多节度使中也极为突出，得知山下的契丹军营里面有无数战马，立刻两眼放光。天黑不久，山上火光四起，袁彦地四千步军便不声不响地朝着契丹军营『摸』了过去。

    古北口幽州之后，其实算得上后方，拥有四千兵力的契丹守将就有些大意，契丹军营的布防相较王腾骧所部军营就要简单得多，或者根本称不上布防，只是安了一圈简易栅栏，以便圈住战马。

    周军干掉了哨兵之后，顺利地进入了契丹军营。

    一名睡眼朦胧的契丹军士正围帐外面方便，忽然发现一大群黑影轻手轻脚地出现眼前，他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澎湃汹涌的『尿』水立刻被吓了回去。“周军袭营。”刚刚喊完这四个字，黑暗中飞过来一柄腰刀，又准又狠地『插』了脸膛之上。

    契丹营地里留有四千人马，从人数上来说，并不逊于周军，只是周军不知道军营里有多少契丹人，因此士气高昂，一往无前地向着契丹军冲杀过去，杀了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

    激烈地肉搏战很快就军营四处出现，这些契丹军都是骑兵，此时作为步军，格斗技巧、武器装备都方面，都逊于周军禁军，兼之契丹军仓促应战，不明敌情，缺少有组织的抵抗，周军很快战斗中占了上风。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契丹军很快就被周军冲得七零八『乱』，黑暗中，见势不妙的契丹军士纷纷越过木栅栏，避入大山之中，只有西北角有两百多名契丹军顽强抵抗。

    袁彦所率军队是步军，只有他和手下五十亲卫是骑兵，但是为了袭营，他也下马作战。周军完全掌控了战局以后，袁彦对整个战场形势就有了初步的了解，不禁心中暗叫侥幸，如果早一点知道契丹军营里有数千契丹军士，他根本不会去袭营，现误打误撞，居然成功地夺占了契丹军营。

    营地里的上万匹战马，它们全部被围一个又一个的木栏之中，由于马缰绳被拴木栏上，它们虽然已经被惊动，却无法逃走。

    袁彦站马栏旁，张大着嘴，借着月光，看着一匹一匹油光水滑的战马。“发财了，这次发财了。”他轻巧地翻过木栏，牵过一匹战马，恨不得把这匹漂亮健壮的战马抱怀里。

    袁彦兴奋地对着亲卫道：“楞着干什么，赶快进来牵马。”亲卫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搬掉木栏，骑上战马，跟着袁彦冲了出去。袁彦骑马营地飞奔，喊道：“赶快抢战马。”

    战马对于大周朝的军队来说，实是太缺乏了，龙捷军两万人，只有三千骑兵，所以，军士见到如此多膘肥体壮的战马，都如土财主见到金元宝一样，再也移不开眼光。

    当袁彦带着兴致勃勃的骑兵冲到西北角时，契丹军士后地抵抗也被瓦解了。

    参军黄六冷静得多，他不等袁彦下令，就开始收扰部队。

    部队集中起来以后，袁彦轻声问参军黄六，“我们伤亡多少人？”“聚一起的约有三千人？”袁彦眼皮都没眨，道：“不能移动的重伤员全部杀掉。”黄六带着二十多名亲卫悄悄地执行任务。

    “今天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抢了契丹骑军的战马，儿郎们，你们现已经是骑军了，每人都要两匹战马。”袁彦知道山上有契丹大军，这一番打斗，定然会惊动契丹人，战事一结束，就工始安排撤退。

    得令后的周军军士兵纷纷喜气洋洋地骑上了契丹军战马，袁彦看到约『摸』有三百多名军士原地站着不动，大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骑马？”一名伍长有些羞愧地答道：“我不会骑马。”袁彦提高声音问这一群军士，道：“你们都不会骑马？”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袁彦“哈、哈”笑道：“真他妈笨，连马都不会骑。既然不会骑马，你们就去把木栏全部打开，把马缰绳砍断，等到我们撤退之后，放一把火把营地烧掉。”

    袁彦又对那名伍长补充了一句，“你带着这些不会骑马的弟兄，躲到山里面去，等到天明以后就进入大山，看能不能从小道进入古北口军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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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决战幽云（十七）

﻿    第二百二十六章决战幽云（十七）

    耶律洪山率领着一万大军赶到了山脚军寨，冲天的火光已经把天空照得透亮，军营狼藉一片，除了满地的死尸以外，再无一个活物，一万多匹战马竟然无影无踪。

    耶律洪山脸『色』铁青一片，胡子根根森立，这些战马是耶律洪山的心尖尖，他恨不得把扎不哥碎尸万段，咬牙切齿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给我找扎不哥，他战死则罢，若丢下军营逃跑，一定要诛其九族。”扎不哥作战素来勇猛，深身耶律洪山信任，因此耶律洪山才把守卫战马这一重任交给了他，如今扎不哥丢失了军营，按契丹军律必然难逃一死。

    怒气稍歇，耶律洪山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古北口军寨的守将甚为狡猾，一时难以夺回古北口，而山下又隐藏着一支数量不小的周军，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撕咬自己，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强攻古北口军寨就有着极大的风险。

    达柯已经多次领教了周军的战斗力，望着满地的尸体，他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见耶律洪山沉着脸不说话，便道：“将军，这一支周军死守古北口，就是为了阻断援军，看来他们对幽州是志必得。”

    当夜月亮极圆，挂半空中发清凉的光辉。

    月光和散『乱』的火光映照之下，『乱』糟糟的营地格外刺眼，到处是伏地的死尸，有契丹军士，也有周军军士，一群契丹军士围追一匹受了惊的战马，战马发了疯地营地里『乱』蹦『乱』跳，契丹军士虽然人多，一时之间却制它不住。

    耶律洪山有些失神，他盯着黑沉沉的群山。过了良久，对紧跟身后的副将耶律洪仓道：“耶律洪仓，你从军中选出几个敏捷之士，朝西绕过这座古北口，把幽州的情况带给陛下。”

    耶律洪仓是耶律洪山的族弟，他向来敬重族兄耶律洪山，即使耶律洪山荒唐之时，也是忠心耿耿地跟其身边。接令后转身就走。耶律洪山扭头看了看达柯，道：“达柯，这古北口是幽州能否保住的关键，我们粮食也不多，只有拿下军寨，才有一条生路。”耶律洪山突然提高声量，道：“不管情况多么危险，形势多么不利。我们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古北口，达柯，就不要有其他打算了。”

    达柯见耶律洪山脸上神情有些决绝，心中一凛，道：“我愿意跟随将军左右。”

    话分两口说。正当耶律洪山正恼怒之时，占了便宜地龙捷都指挥使袁彦却快活异常，他率领着手下轻骑急退至五里开外，就停下了脚步。并不多退了，袁彦派出十几名侦骑，分布古北口方向打探契丹军的动向，其余军士就原地宿营。

    契丹军丢失了战马，成了行动缓慢了步军，就算人数再多，也不足为患。

    虽然月明如水，可是军士们也是极为疲惫。扎营不久，袁彦军营就沉浸一片鼾声之中，袁彦还是保持着老习惯，睡觉是不解衣甲不脱鞋，侧着身体，把一只耳朵贴着地面，袁彦还是一个军士之时，曾经当过侦骑。这一套睡觉的习惯。就是当年留下来的，当上节度使以后。也是只能用这种姿势才能睡得沉稳。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颤抖，袁彦就如一只精明的猎狗，睡着了也把耳朵竖起，他准确地捕捉到这一丝的异常，一跃而起，冲出简易的营帐，大喊道：“快上马，敌人冲营。”

    值勤的军士也同时发现了异样，军营里四处响起了示警声。

    等到大多数军士都跨上战马，还未整理好队形，一支骑兵队已经旋风一般冲入了军营，袁彦所部是临时休息，安营处没有多少防护，除了哨兵之外，拒马、壕沟、木栅栏统统没有，这支骑兵没有任何阻拦就冲起了营帐。

    此时，天边已有亮『色』，月亮却悄悄地退入云层，正是黎明之前地黑暗时分。

    两军刹那间撞了一起，猛然响起一片喊杀和咒骂之声。

    很快，两支军队里都有脑筋转得快的人，他们人群中大喊：“住手，是自已人。”有的大骂：“『奶』『奶』的，怎么回事。”“兀那汉子，叫你停手。”

    等到双方都停了下来，已有数十人短暂的交手中受伤或阵亡。

    摔下马来的多是袁彦的部下，吃了这个亏，袁彦不禁怒火中烧，脸上青筋暴『露』，提着长枪，来将面前指指点点：“你是谁，怎么不长眼睛，连自己人也认不出来，按大周军律，袭击友军当斩，你知罪吗？”

    来将并不惊慌，拱手道：“参见袁将军，末将是光紫驼，控鹤右厢副都指挥使。”他满脸带笑，脸上表情恭敬，却并不下马。

    袁彦曾经见过光紫驼一面，听他报名字，也就认出了他，此时见光紫驼对自己的威胁浑不意，暗自欣赏光紫驼地胆识，嘴上却道：“我是龙捷都指挥使袁彦，光紫驼，你闯下如此大祸，下马受缚吧。”

    光紫驼并不畏惧，“哈、哈”笑了一声，他指着袁彦部骑兵的马鞍道：“此事怪不得末将，将军你看了这些马鞍，都是契丹人的东西，和我们的明显不同。”

    马是契丹人草原游牧生活须臾不可离开的骑乘工具，所以，契丹人特别注重马具马饰地装备，袁彦部缴获的战马上有鞍络、缰、带、蹬、饰件等各种马件，装备齐全，工艺精湛，和大周朝的形制明显不同，而且马具制作极为复杂，费用不菲，绝非短期能完成，光紫驼派出的斥候，远远地认出了契丹马具，这才断定这一支身穿周军军服的骑兵是辽军。

    “原来如此，这确实怪不得你们。”袁彦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光紫驼是西北边将，禁军中没有丝毫名气，禁军成立以后。袁彦这才知道光紫驼的名号，他下下打量了光紫驼一会，道：“光将军，你也真是勇猛，我有三位军士丧命你手。”

    光紫驼心中稍有些过意不去，道：“月『色』虽明，却难辩知我，战死的军士。就由我们好好收敛。”

    袁彦没有继续追究此事，话锋一转，郑重地道：“古北口有上万契丹军，正猛攻古北口军寨，光将军既然来到此地，就同我合兵一处，一起断掉契丹军的后路。”

    论官职，袁彦是龙捷都指挥使。论资历，袁彦是老资格地节度使，袁彦面前，光紫驼只能算是晚辈，只是此时光紫驼虽是控鹤右厢副都指挥使。是一军之主将，袁彦并没有权利指挥控鹤禁军，因此，袁彦说话间就带着商量的口气。

    光紫驼点头道：“侯相率领七万大军已经渡过拒马河。把幽州城围得水泄不通，侯相极为看重古北口，害怕龙捷军兵力不足，特地命令我带领四千骑兵夹击契丹军，确保古北口万无一失。”

    袁彦率军渡河之时，禁军主力尚岸边集结，他并不知道当前形势，闻听此言心道：“动作好快啊。已把幽州围上了。”袁彦笑着道：“有了光将军这四千人马，古北口的契丹军『插』翅难飞了。”

    两军合兵一处，就有七千骑兵，加上据守古北口地王腾骧部，聚集古北口的总兵力也有九千人，而此时契丹军耶律洪山部和达柯部也有一万三千多人，双方实力接近，也算得上旗鼓相当。

    两人聊了一些契丹军的情况。光紫驼面『露』兴奋之『色』。道：“袁将军，契丹军军营防守极为疏漏。人又疲倦，且失了马匹，我这四千人马是生力军，再去冲营，契丹人未必抵抗得住。。”

    袁彦心中赞道：光紫驼倒真是一员悍将，居然敢以四千人马就去冲杀契丹大营。

    思了一会，袁彦道：“龙捷军刚刚和契丹军撕杀了一阵，军士疲惫，不宜战，不过有我此固守，光将军无忧矣。”

    禁军六名主帅，都是大周朝威震一方的人物，朝中关系盘根错结，他知道光紫驼、王腾骧和何五郎都是侯大勇从西北边镇调入禁军的，换句话说，这三人均为侯大勇亲信。禁军本是百战之师，麾下勇将济济，近调入地边将要想禁军中出头，是极不容易的，可是这三人却很快部队里占稳了脚跟，这固然和侯大勇有关系，但是能让禁军军士心服，这三人带兵的本事也着实不差。

    北伐开始之后，这三人地表现是让袁彦高看一眼：

    何五郎率一支千人偏师，就易州城外消灭了五百契丹骑兵，让数千易州军困守孤城，终『逼』得易州守将向周军投降。

    王腾骧率领一千五百人，成功夺取了古北口军寨，把一万多契丹军堵了山口之下，袁彦并不知道王腾骧是如何夺取军寨地，可是远远地看了山势，不用想也就知道古北口军寨的险恶。

    而眼前地这一名将军光紫驼，虽说还没有值得说一说的战例，可是从袭扰契丹军营地建议来说，至少他是一员好战的将领，好战，可是一员将领极为难得的品质。

    光紫驼知道有袁彦军后，既使袭营不成功，也有一条退路，道声谢，就率领着骑军慢慢地向北而去。

    袁彦骑战马上一动不动，就如一座雕塑一样，等到光紫驼骑兵队完全隐没夜『色』中，这才自言自语道：“难怪黑雕军威名日盛，果然名不虚传，侯大勇窃居高位，也真有些本事。”

    就古北口激战正酣之时，幽州城仍然寂静无事。

    周军围城已有两天，但是大周军一直没有发起进攻，契丹军也是紧闭城门，双方还没有正式交手，只是十余万大军集聚幽州，军旗猎猎，战马嘶鸣，大战的气氛已经极浓，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七万多大周禁军集结西门、南门和北门之下，东门只有一支二千余人的游骑。

    而城墙之上。借着清洌地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头上密集的人影。

    子夜时分，周军的中军帐里，仍是灯火通明，

    侯大勇高居帅座上，座中诸将为：铁骑军赵匡胤、吉青阳、慕容延钊；控鹤军韩通、石守信、张藏英；羽林军韩令坤、曹翰、高怀德；汴河水师李继勋，时英。

    各将神『色』各异，显是经过了激烈的争论。

    侯大勇看到火侯差不多。就从容地站起来，挥了挥手，不容置疑地道：“今日之议已是定论，诸将不必再说，各位将军回营之后依计行事，若有违令者，别忘了军法森严。”

    众将依次行礼之后，面『色』严肃地鱼贯而出。

    后只剩下控鹤都指挥使韩通。侯大勇和韩通低语一阵，韩通面带喜『色』，兴冲冲地离开了大帐。

    帅帐左侧，是一幅大型地幽州地形图，这一幅地图自然出自侯大勇所带亲卫之手。侯大勇身边这一百名从黑雕军中精选出来的亲卫，不仅武艺高强，精于骑『射』，几乎都是狮营侦骑出身。绘制地图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数年来，凡是黑雕军征战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准确详的地图。

    众将散以后，侯大勇对着地图苦思冥想，侯大勇看图的时候，不充许任何人打扰，这个规矩早已是有众人皆知。参军封沙侍立帐中，侯大勇不问，他也是一言不发。

    帐中有十盏大油灯，照得帐内明亮如白昼。

    侯大勇闭上眼睛，心中默想着幽州地形，直到幽州地形完全的印头脑中，并头脑中形成能够旋转的三维立体，他才满意地睁开眼睛。转过身。问封沙：“还没有找到袁将军？”

    “我共派出了三批共二十名侦骑，前往古北口打探消息。第一批侦骑已经回来了，由于契丹军全力围攻古北口，看到古北口已被我军占据了，只是不知道古北口之上是王腾骧将军还是袁彦将军，第二批、第三批侦骑还没有回来，我估计天明之际就会回来。”

    封沙长期跟随侯大勇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见识也是不凡，他深知古北口地重要『性』，因此不停地向古北口派出侦骑。

    按照陈东传出来的情报，契丹军守将萧思温一心死守幽州城，把所有兵力全部集城内，城外只有一支四千人的契丹骑兵，渡河后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是根据这一情报制订：王腾骧所部的任务是利用骑兵高速运动到古北口，寻机攻占古北口，而防守古北口的任务就交由紧跟其后的袁彦所部，袁彦所部全是步军，随军带着十五天的粮食，有了十五天地时间，大周禁军主力完全能够把击败幽州城外所有地契丹军。

    不过，计划永远落后于变化，驻守清水河的契丹骑兵突然拼命北上，契丹骑兵地优越『性』此时充分发挥了出来，从清水河到古北口的距离，比拒马河到古北口地距离还要远，而且袁彦步军的行动比清水河契丹军要早一天，但是，清水河的契丹骑兵仍然比袁彦步军先到古北口。

    而一直以来龟缩城里的契丹军，竟然一反常态，派出一万骑兵出城，两股契丹军达到一万四千人，这给驻守古北口地王腾骧部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封沙对全局形势极为了解，他有些担心地道：“契丹军和一万四千人，而袁将军、王将军和光将军所部只有一万人，只怕难以吃掉这些凶悍的契丹军。”

    侯大勇看着一脸愁容的封沙，『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道：“古北口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王将军和袁将军都是沙场老将，古北口落入我军手中，契丹人就算有万余人马，也攻不下来。”

    “幽州城池坚固，粮食充足，守军也有四万之众，若他们闭城避战，我军除了强攻以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现契丹军出城寻战，正是天赐良机。”侯大勇散会前把韩通留下来，就是让他率领控鹤军一万六千人赶向古北口，与袁、光两位将军合兵一处，古北口全歼这一伙敢于出城迎战的契丹军。

    封沙是侯大勇参军，相当于后世的秘书长，许多事情要他经办，他是可以探知核心机密之人，当他得知韩通已经率军北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出大帐，雄壮地幽州城就跃入眼帘，月光如水如烟，笼罩着幽州城，就如梦幻一般。

    “我爱北京**，**上太阳升。”望着幽州城的影子，侯大勇脑中奇异地出现了这一首熟悉的曲调，随着曲调，另一个世界妻子小琳和女儿突然跃入脑中，音容笑貌竟然如此鲜活，刹那间，侯大勇就如被孙悟空的定身法定住一般，站帐门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过，城上、城下旌旗猎猎。

    过了一会，侯大勇回过神来，心中叹息一声，用手使劲搓了搓脸，把自已又拉回到现实之中，吩咐封沙道：“明天继续派侦骑，一定要及时了解古北口的战事。”

    回到了寝帐之中，侯大勇就坐一张胡椅之上，这种胡椅类似于后世的可折叠逍遥椅，行军之时携带极为方便，这是侯大勇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行了一个小小的方便。刚刚坐下，柳江婕就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帐中，北伐以来，柳江婕一直跟随侯大勇身边，两人已经早有默契，柳江婕也不说话，蹲侯大勇身前，细心地为侯大勇脱下战鞋。

    侯大勇双脚浸入热水之后，柳江婕运指如飞，脚上各个『穴』道上飞舞。侯大勇闭着双眼，情地享受着脚上又酥又麻的感觉，只觉得满身疲惫一扫而光。

    柳江婕仍是一身黑『色』地软甲，头上随意地挽着灰『色』地英雄巾，站起身时，额头上已微微有些汗水，她轻声地道：“侯相，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侯大勇见柳江婕神情有些郁郁，随口道：“今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柳江婕低声道：“没有。”说完，就弯腰去端那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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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决战幽云（十八）

﻿    月光如水让世界也变得多愁善感。

    侯大勇本想问：“近日你情绪不佳到底是何原因？”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去大战当即实在不愿意为这些小事分神。

    柳江婕慢慢弯腰端起木盆她似乎想听侯大勇说些什么可是走到门口仍然没有听到侯大勇说话眼圈一红数颗晶莹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林中虎手抚腰刀带着十名亲卫守在侯大勇的寝帐之前他知道柳江婕的真实身份当柳江婕端着木盆出来之时他嘴角露出隐隐的笑意孤男寡女天天肌肤相亲究竟会生什么事情林中虎虽然尚未成亲可是他也知道此事意味着什么看着柳江婕的目光也就有更多的和善。

    柳江婕把木盆放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寝帐她的寝帐是一个单独的军帐紧靠着侯大勇的大帐从官职上来说柳江婕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军使而且她并没有实际带兵根本不能单独使用一个军帐这是侯大勇特别批准的。

    黑雕军亲卫当日和里奇诸子一齐南下之时柳江婕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此时在军营柳江婕也比白霜华轻松许多她没有戴上假胡须只是简单地束了束胸不让胸脯傲然挺立然后穿上男式铠甲就素面朝天地扮作了一个英俊的禁军军官。

    柳江婕回到军帐中摸黑坐下眼泪终于如决堤之水狂涌而下她咬着心爱的黄杨木梳子不让自己出声音。痛痛快快让眼泪如黄河般奔涌柳江婕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她爬起身来摸黑脱下软甲又取下束了一整天的束胸。

    “我为什么哭？”心情好转的柳江婕抚摸着被束得太久有些麻的胸脯。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女人每月都要见红？”柳江婕对这个问题愤愤不平初来月例时她曾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要死了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怖心理又现哥哥们似乎不受这个问题困扰为了此事柳江婕一直耿耿于怀。

    想到月例。柳江婕已经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失态自己平时遇到这些日子也会心烦意乱只是这一次似乎特别历害。

    柳江婕咬着嘴唇呆呆地想了半响。

    沉入梦乡之后柳江婕眼前总有一双满是老茧的臭脚在晃动这一双臭脚极不老实总要离开木盆柳江婕就使劲地按着最后全身都压着这一双自己十分熟悉的臭脚可是这双臭脚力气居然拼命挣扎。柳江婕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还是让这双臭脚从木盆中逃离了出来。

    柳江婕“哇”地哭了起来刚哭出声就醒了过来。现自己弯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按着下身好半天柳江婕这才应过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尽管帐中黑沉沉空无一人她仍然双手蒙面羞涩难当却又全身滚烫无比。

    第二天柳江婕早早起床若是以前。她定然会进帐为侯大勇梳理头可是今日她实在不好意思见到侯大勇就犹犹豫豫的没有进帐。8816口2

    侯大勇在帐中等了柳江婕好一会还是没有见到其人影他心中有事也就不等柳江婕却实在不想让林中虎那双熊掌地巨手来为自己梳头就自顾自梳理一番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柳江婕正帐门前犹豫不决。眼见着侯大勇头凌乱地走了出来愣了一会又强忍着笑快步走到侯大勇面前温柔地道：“侯相奴家给你梳头。”说完此语红着脸飞快地看了侯大勇一眼就朝侯大勇寝帐走去。

    在大周朝女子除了像后来的女子那样谦称为奴”外更多的自称为儿”也有女子自称为某”“我”的。柳江婕是女扮男装而且身有军职她在侯大勇面前总是很男性化地自称为我”。

    此时一声奴家声音低回婉转让侯大勇不觉一楞柳江婕走到侯大勇寝帐回头望了侯大勇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这一笑竟有说不清楚的妩媚映衬着这一身戎装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侯大勇是性情中人身边亦不缺女子他暗赞道：“回头一笑百媚生白居易当年写这一句定然是有感而。”

    等到侯大勇再次从寝帐出来之时型又是往日的整齐清爽他快步走向了中军大帐而柳江婕就依在帐门看着侯大勇的背影。

    侯大勇没有心思品味柳江婕的心思他来到中军帐前坐在地图前却有些心神不宁“封参军曹将军何时回来。”

    柴荣重病以后侯大勇被授命全权指挥北伐之战成为大周禁军地前敌统帅中军大帐就由羽林左厢都指挥使曹翰率军护卫曹翰是柴荣的心腹亲信对侯大勇有提携之功以曹翰为侯大勇的中军护卫正是病床上柴荣的旨意。

    封沙坐在大帐左侧的角落里整理着各种文档听到侯大勇询问就停下来答道：“范相是卯时从固安渡口出就算是一路轻骑来到幽州城下恐怕也要等到未时。”

    侯大勇点点头又扭头面对着地图心中却道：北伐大军渡过拒马河已有五日五日了不知陛下病情是否好转范质此来究竟是何意？

    虽然在侯大勇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柴荣最终没有渡过这一关英年早逝引得无数英雄为之感慨万分。

    可是自从侯大勇离奇地来到大周朝很多事情都似是而非现在侯大勇也不敢断定柴荣一定就会挂掉。

    封沙虽是文职官员处于战场之中就穿着一身皂色软甲头上扎着青灰色头巾也有一些英武之气回答完侯大勇的问题仍然埋头整理文档。

    侯大勇原本一门心思想着柴荣的病情此时见到干净整洁的封沙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封参军你每天都是自己梳理头？”

    这个问题令封沙有些不好回答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当然是自己梳理自从到了黑雕军以后就再也没有使女为我梳理过头回家的时间除外。”

    侯大勇闻言也笑了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幼稚大周禁军之中向来没有女子这是柴荣定下地规矩。在北伐大军中除了侯大勇能得到柳江婕地特殊服务以外其余人恐怕都需要自己动手梳理头。

    “难怪人们常说屁股决定脑袋当屁股坐在不同的位置之时就会有不同的思维方法。“侯大勇自嘲地笑了起来久在权力地高峰连思维方式也受到了影响。

    几匹快马从北方快地奔来数日来没有下雨地面已有浮尘。快马跑过。激起了长长一路烟尘声势煞为惊人。

    封沙和侯大勇同时抬起头封沙脸上露出喜色。猛地跳起来道：“定是侦骑回来了。”

    “好袁将军真不愧是沙场老将。”侯大勇听说契丹骑军在山脚的军营被袁彦端掉了不禁大喜过望。侯大勇快步走到地图旁抱着双臂专注地看着地图其实幽州地形早已烂熟于胸此时站在地图前与其说是看图不如说是一种思考的习惯。

    侯大勇看了一会地图。魏仁浦这才急匆匆地赶到了帐前。

    魏仁浦曾经任过枢密使也被柴荣派到前线来辅助侯大勇魏仁浦出身于小吏靠着小心谨慎累迁做到了宰相他虽然担任过枢密使却从来没有指挥过那怕一百人的小部队在这种围攻幽州的大战中他很识趣地闭嘴不言。

    柴荣让魏仁浦到前线来原因。实在是太清楚不过魏仁浦打仗没有本事却对柴荣忠心耿耿放在侯大勇身边辅助是假监军的意味更重。

    侯大勇对魏仁浦向来极为客气见他进帐简要地介绍了古北口军情又高兴地道：“袁将军端了契丹军的老窝抢了契丹人的战马让契丹骑兵全部变成了慢吞吞地步军这些步军难逃大周禁军的合围。”

    契丹军队中也有大量地步军这些步军多为五京乡丁正宗的契丹兵仍然以骑兵为主契丹军留给大周军民的印象总是来去如风。

    魏仁浦想象着在地上拖拖拉拉行军的契丹骠骑也跟着笑了起来。

    侯大勇兴致勃勃地道：“陛下对我们三人如此信任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辜负这浩荡的皇恩等到赵将军到了大帐我们三人好好商量如何攻打幽州城。”说完此话想到范质即将到来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侯大勇被任命为北伐最高统帅之后他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躺在病床上的柴荣并不是一只病猫而是一头暗藏着杀机地老虎。

    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只是一名特种大队地大队长来到大周朝以后绝大多数时间手握权柄对于大周朝的政坛风云也极为了解虽然侯大勇是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古代可是对政治地领悟却有了质的飞跃渡过拒马河立刻上了一道奏折请求陛下设立北面行营由侯大勇任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魏仁浦、赵匡胤任北面行营副都招讨使。

    奏折到了瓦桥关果然不出侯大勇所料柴荣见到这个奏折很是满意痛快地答应了侯大勇的要求。

    由于有了陛下撑腰侯大勇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赵匡胤调到了中军他的部队就由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吉青阳和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慕容延钊分别指挥这样一来侯大勇、魏仁浦、赵匡胤这三位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实际上都不能直接带兵。

    侯大勇算盘打得极精赵匡胤如果带领着铁骑军作战凭着他的本事说不定又要建立新的战功而把他调到中军帐前不论他有多大的本事出多么好的计策都是在侯大勇直接领导下完成的论功劳侯大勇总是第一份。

    赵匡胤虽然极不愿意就这样交出兵权可是实在找不到合适地反对理由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侯大勇和魏仁浦等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赵匡胤出现在大帐之时让侯大勇十分郁闷的谈话这才结束。

    赵匡胤满脸是汗水还有一些灰尘他进帐以后连连拱手道：“末将才从独流口回来。”

    “赵将军真是辛苦了。“虽然赵匡胤是侯大勇心目中的对手不过他办事侯大勇还是极为放心。

    赵匡胤方面大耳体格健壮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坐下后道：“幽州城坚墙高没有攻城利器是万万不能的好在水路通畅这几日水师已将飞云梯等攻城武器运了过来再过两天就可以强攻幽州了。”

    当年大周南征军围攻寿州达一年之久最终还是没有攻破寿州城此役给赵匡胤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当上北面行营副都招讨使以后已经验次到独流口去督促水师将各种攻城器械运到幽州城下。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是义社十兄弟之一算得上赵匡胤的结拜兄长在这位兄弟兼北面行营副都招讨使的催促下水师行动倒也十分地迅。

    当侯大勇通报了古北口战事以后赵匡胤就和侯大勇站在地图边上指指点点两人都曾手握大军论起排兵布阵倒颇有些腥腥相吸。魏仁浦为官多年极懂藏拙之道他手抚长须目光深沉地望着巨大的地图时不时也说上两句。

    侯大勇和赵匡胤你一言我一语在地图边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魏仁浦要保持着一幅行家地派头可着实不易应该插嘴的地方已尽力而为往深里说就有些露怯在腰酸背痛忍无可忍之时魏仁浦轻轻咳嗽两声道：“侯相今日可还有其他重要之事？”

    魏仁浦军事上并不是真正的行家可是久浮宦海为人极为精明因为军事会议昨夜刚刚开过诸项大事皆已有定论今天郑重地把自己和赵匡胤请到了中军帐定然不会再议军务。

    侯大勇离开地图沉默了一会道：“范相已经从瓦桥关出很快就要到达这里。”

    跟随着柴荣北伐的四位宰相侯大勇和魏仁浦渡过了拒马河范质和王薄则留在瓦桥关此时范质突至幽州城下定然是带来了陛下的消息。

    魏仁浦、赵匡胤神色都严肃起来。

    未时范质如约而至他脸色如常只是有眼角深处有深深的忧虑。

    “陛下病情时好时坏龙体一直没有痊愈在下实在是寝食难安。”范质停顿了一会字斟句酌地道：“拒马河以南尽回我手此次北伐可谓大获全胜如今契丹援军纷至沓来幽州城池坚固急切间攻之不下不如就此罢兵以待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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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决战幽云（十九）

﻿    第二百二十八章决战幽云（十九）

    从大梁出兵以来，北伐之战一直顺风顺水，已对幽州形成了合围之势，范质退兵之语，虽是让人感到婉惜，却又情理之中。

    魏仁浦、赵匡胤不约而同用目光探寻侯大勇。

    官场中人，都遵行着一套潜规则，它无影无踪、无条无文，却深深地影响着官场中人，侯大勇是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魏、赵两人都等着他先开口。

    “历史莫非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原处？”侯大勇避而不谈军务，脸有忧『色』地道：“陛下龙体没有痊愈，真是让做臣子的担忧。”

    “哎，陛下身体时好时坏，众太医都急白了头发，用了不少『药』方，病情仍然没有好转，真是让人心急如焚。我已派人四处寻找陈抟道长和少林寺智能大师，不过现还没有两人的消息。”

    范质无意识地握紧双手，叹道：“这些和尚道士，喜欢装神弄鬼，关键时候全都靠不住。”范质是真诚的儒生，对佛、道两家都有成见，此时陛下病重，无可奈河之下，他想起了陈抟道长和智能和尚。

    “陛下心忧幽州之战，不能亲自指挥此战，已成为陛下心病，为此数次扼腕长叹。”

    范质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满是泪水，他久久不语，过了良久，才道：“陛下病情日重，已有回大梁之意，北伐大军随时要做好搬师回朝的准备。”

    此时，座中诸人都心如明镜：陛下病重，随时都可能驾崩。

    第二天一大早，侯大勇、魏仁浦亲自护送范质来到固安渡口。

    固安渡口已成为一个大军营，汴河水师驻扎于此，另外还有数千村民，人来人往。战马嘶鸣，侯大勇一行来到渡口之时，恰有一支船队卸货，一些村民拒马河北岸挖壕沟，一些人如蚂蚁搬物一般，从战船上搬下货物，一派热闹繁忙景象。

    拒马河已被周军完全控制，周军此设立了两个渡口。一个是独流口渡口，一个是固安渡口，独流口北岸地势狭小，并不利于大规模的转移物资和兵员，固安渡口成为集散物资主要的一个渡口，而独流口成为辅助渡口。侯大勇极为重视这两个渡口，让两位副招讨使一人负责一个渡口，魏仁浦精于吏事。就掌管集散辎重的固安渡口，赵匡胤则掌管独流口渡口。

    固安渡口临河而建了一个大型军寨，里面辎重粮食堆满如山，是北伐大军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时英率领着四千名汴河水师军士守卫着这个重要军寨。

    军寨防御措施极其严密。壕堑、栅栏、鹿角和弩台一应俱全，四艘玄蛟战船停靠军寨后面的河边，战船前部各安有一部投石车，只有敌军攻寨。投石车就可水中发『射』巨石打击敌军。

    范质心中装着柴荣地病情，对固安渡口展现出来的强大军力没有兴趣，他带着数十名骑兵，马不停蹄地通过浮桥，迅速消失侯大勇的视线中。

    等到范质的背影彻底消失，侯大勇这才脸『色』平静地对时英道：“特制的木桶到否？”

    时英曾经当过出使西北的钦差，参与侯大勇指挥西北联军大破党项房当人之役，极为佩服这位威震西北的宰相。他原是王朴的亲信，王朴死后，他就与侯大勇过从甚密，算得上侯大勇地重要助手。

    “用黑油布盖着的都是。”

    军寨的西北部，黑油布隆起如小山一般，旁边站着一人，正是军器监王珏，他见到侯大勇和魏仁浦。急忙跑过来行过大礼。

    王珏亲自揭开厚厚的数层黑油布。『露』出一个个木桶，木桶是极平常的木桶。只是每个木桶下面都有一条筷子粗细、长短不一的绳子，“这些绳子是请大梁、郑州、还有大名府著名的爆竹工匠来做的，使用之时，把这些绳子用一根大绳串一起，火花依次而过，先点燃地绳子要长一些，后点燃的绳子要短一些，我们试了几次，能按照侯相的要求，做到同时爆响。”

    爆竹中原源远流长，是春节等节日中必不可少之物，中原多有能工巧匠，这木桶上的引线，对于这些技艺精湛的爆竹工匠来说，并不是能事。王珏受侯大勇提携，军器监主管火器，官位也升到了五品，也正是由于有了这个职位，他才能轻易地找了这许多爆竹工匠。

    侯大勇对这些火『药』极为看重，他对时英道：“火『药』怕水怕火，千万要小心看管，这块角落就是禁区，要派重兵守卫，等闲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魏仁浦心里已经盘算着退兵一事，他精于吏事，心里早就有一杆秤，幽州固然重要，可是陛下身系天下，身体加重要，陛下久病不起，退兵是近期之事，可是看到侯大勇检查辎重地认真劲，似乎并没有退兵的打算。

    魏仁浦心道：“侯大勇也是精明无比之人，怎么看不透如此清晰的形势，继续兴兵实有不智，不论打胜仗还是败仗都被落人口柄。”

    侯大勇没有表情地军寨里转了一圈，临出寨门，他重重的拍了拍时英地肩膀，道：“固安渡口是北伐大军的生命线，时郎，只要守住这个渡口，就是大功一件。”

    侯大勇没有固安渡口多作停留，快马回到幽州城下，无数传令兵飞驰而出。

    中军帐里，侯大勇、魏仁浦、赵匡胤又聚一起。

    魏仁浦、赵匡胤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一脸严肃的侯大勇。赵匡胤似乎没有听清楚，反问了一句：“真要对幽州发起总攻？”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赵匡胤就看着魏仁浦。

    从固安渡口一路急行回来，把魏仁浦累得够呛，大腿内侧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痛得钻心，正准备休息之时。侯大勇又派出传令兵请他中军帐前议事。魏仁浦一瘸一拐来到了中军帐，他本是一张白脸，经过数个时辰的奔弛，脸上满是风尘，这倒给魏仁浦增添了少许英武之气。

    由于固安渡口有了心理准备，听到侯大勇的决定，并不觉得特别奇怪。此时，魏仁浦也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五月底对幽州发动总攻，是否过于仓促，如今陛下病重，实不宜发起这种规模的大战，请侯相一定要三思而行。”

    侯大勇干净利地应道：“收复幽州是陛下多年心愿，一场大胜，定能让陛下龙体康复。”

    赵匡胤则从历吏和军事角度来谈问题，“显德一年。高平大战获胜以后，我军乘胜围攻太原，太原城防和幽州城防相近，我军数月猛攻，都未能打下太原。后损兵折将无数，为陛下之憾事，太原之役侯相和下都亲身经历，想必侯相没有忘记。”

    “兵法云。十则围之，如今幽州城内有契丹军三万，还有数万青壮年也上城墙防守，而我军城下不过七万余人，实力虽然强过契丹军，却没有压倒『性』力量，契丹援军还源源不断南下，此时会战。胜负实难料。”

    魏仁浦一边听一边使劲点头。

    侯大勇来到地图边，道：“此战我军有三利，一是我军背靠拒马河，有固安和独流口两个渡口运送辎重粮草，没有后顾之忧；二是古北口、德胜关两个险关都被我军占领，短时间之内，契丹援军难以到达幽州，幽州现已是一座孤城。已是瓮中之鳖；三是契丹内『乱』不止。幽州城中契丹军士气低落，而我军收复三关三州。士气高昂，彼消我涨，幽州军绝对挡不住我军雷霆一击。”

    “此时正是收复幽州地后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侯大勇没有给两位重臣说话的机会，道：“陛下任命下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我要对全局负责，此战地所有后果由我全权负责，魏相和赵将军不必多说，大家齐心协力，拿下幽州城。”

    范质走后，侯大勇已经下定决心，要先下手为强，提前对幽州发起总攻，若柴荣病重而下旨退兵，则丧失收回幽州的大好时机，深知历史发展方向的侯大勇，很难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魏仁浦仍然不同意对幽州发起总攻，可是平常和颜悦『色』的侯大勇态度异常强硬，他苦劝不住，急派自己手下，向瓦桥关的柴荣送上黑木奏折。

    赵匡胤从内心深处仍然倾向于“先南后北”，柴荣病重地情况之下，也不同意侯大勇贸然发起总攻，他和魏仁浦一样，不约而同向柴荣送上了黑木奏折。

    第二天午时，铁骑军吉青阳、慕容延钊，控鹤军韩通、石守信、张藏英，羽林军韩令坤、曹翰、高怀德，汴河水师李继勋，时英，陆续来到了中军帐前。

    侯大勇全身披挂，满脸杀气，端坐帅帐之中，营帐外是一百名手抚腰刀地黑雕军亲卫。

    “五月二十八日，我军对幽州发起总攻，铁骑军、控鹤军攻打南城门，羽林军东城门和北城门设防。”侯大勇口气十分强硬，没有一丝商量地余地，宣布了总攻幽州地日期。

    总攻令发出以后，北伐大军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由于有了水道之便，周军数百条战船和运输船日夜穿梭于永济渠上，把投石车、冲车、飞云梯等大型设备运到了固安渡口和独流口，数万村民也被强行押解到前线，为大军运送辎重和粮食。

    幽州城墙上的契凡军士，吃惊地发现数日之间，南城门就出现了近百架投石车，这些投石车如一个个凶猛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嘴，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上万村民聚集护城河上流，他们用木筐装上石块，投入到护城河里，一天时间，就把护城河堵住，河水漫出河道，淹没了无数村庄，幸好南侧还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道，护城河终顺着这条不知名的小河道汇入了拒马河。

    护城河水被切断之后，护城河就成了一条壕沟，上万的村民周军军士地押解之下，挑土填入南门外干涸的护城河，两天时间，往日天堑就变成了通途。

    另有一万村民就护城河外筑起土台，中原人本是农耕民族，祖辈们数千年来都和土地打交道，要论和泥土打交道的水平，游牧民族自是难以相提并论，就如论骑『射』水平一样，农夫岂是牧民的对手，上万人不分昼夜，很快就筑起了一个高台，高台就如会发芽的种子，每日迎着太阳，不断地向上生长，很快就挡住了城墙上军士地视线。

    高台后面，已经挖出了一个大洞，当这个大洞比护城河略深一些之后，就停止向下，而是平行着向城墙靠近，大洞里面掏出来的泥土，全部用来修筑高台。

    从高台到南城墙，不过两百步之远，虽然过护城河时遇到一些稀泥，给挖掘工作带来一些麻烦，但是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施工队伍就调整了方案，趁夜运来大批木料，密密排列起来，支撑起巷道，过了河道之后，工程进度便极为顺利，五月二十五日夜，终于挖到了幽州城墙之下。

    军器监姚成林和王珏都通过地道来到了城墙之下，他们两人一个是驾桥地专家，一个极为擅长用火『药』，两人商议了一会，又提出了的方案。

    巷道地底不断扩张。

    周军的进攻意图已经暴『露』无疑，萧思温每天都守南门外，城外周军连营十里，军威鼎盛，让人望而生畏，而村民则日夜不停地变着戏法，每日村民变戏法之时，周军总一旁虎视眈眈，契丹众将只有无可奈河地看着自己的城防设施被衣衫破烂的农夫一点点摧毁。

    萧思温不敢出城作战，但是他对于守卫幽州城还是极有信心，除了准备檑木、石块、开水、猛火油等防守器具以外，还把城内青壮年全部编入军队之中，轮流上城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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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决战幽云（二十）

﻿    第二百二十九章决战幽云（二十）

    五月二十六日，五十骑快马护送着侯大勇的信使，从幽州城下中军帐直奔瓦桥关柴荣行营，一路马如飞，安全地把“北伐军五月二十八总攻幽州”的绝密文书送到了柴荣手中。

    瓦桥关柴荣行营，如狼似虎的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于行营之外，上一次狩猎之时出现了刺杀事件，因此行营防范极为严密，他们由赵匡义、潘美等供奉官带领，各自负责一块区域，就算是一只老鼠，只要没有范质手令，也不能进入行营。

    床边放着来自幽州的密信和三个黑木盒子。

    柴荣眯着眼躺床上，胸膛上上下下起伏，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声对侍立一旁的范质道：“后天，北伐大军就要发起总攻，范相如何看待此事？”

    范质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黑木盒子，这木盒子是侯大勇、赵匡胤和魏仁浦分别送来，具体是什么内容却并不知晓，听到柴荣发问，手捻长须，慢条斯理地道：“禁军六部一共十二万人，除了向训带着两万人守卫帝都，其余十万人参加了北伐，可谓精锐出，拒马河北岸作为预备队的四万边军，防御北汉的五万人万，参与攻打幽州的总人数接近二十万人，若加上运送粮食辎重的非战斗人员，北伐总人数三十万人以上。”

    “目前，我军接连获胜，收回了拒马河南岸的广阔土地，共有三关四州近百万人口，有近五万汉军向我军投降，这是中原军队对契丹数十年未有之大捷。”

    范质初入公门之时，是一个急『性』子，说话办事总是雷厉风行，随着地位的提高。他说话办事趋向于稳重，说话、走路、吃饭都是四平八稳，极有儒生的风度。他把经历叙述完毕，就停下来不断地捻着长须。

    柴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范质这才抚了抚长须，继教道：“幽州守军总计有四万四千人，其中一万四千人被围了古北口，另有三万人龟缩幽州城内，而上京之契丹宫卫兵、御前亲卫等精锐之师还没有赶到幽州。形势对我军有利。”

    “只不过，幽州城池高大坚固，粮食充足，若久攻不下，等到契丹援军赶来，则胜负难料。”

    柴荣眼睛有些浮肿，肤『色』显得暗淡无『色』，他指着黑木盒子。道：“范相看看这三份奏折。”

    黑木奏折是柴荣为机密的奏折，甚少示人，六年来，范质只看过四份黑木奏折，此时北面行营三位招讨使分别呈上了黑木奏折。不用看就知道三人存着不小的分歧。

    阅过奏折，范质已是心中有数。

    柴荣对两名近身太监道：“扶我起来。”范质连忙道：“陛下不必起来，就放两个枕头把后背垫上？”柴荣稍一用力，就觉得眼里金星闪烁。无可奈何之下，柴荣有些伤感地道：“给朕垫三个枕头。”

    枕头垫好以后，柴荣又歇息了一会，道：“占领古北口和德胜关是绝妙的好棋，契丹骑兵要绕过古北口到达幽州，至少要一个月，契丹骑兵纵然强，经过一个月地长途奔袭。也是强弩之末了，朕没有看错侯大勇。”说话间，柴荣眼睛闪出一丝锋利，他似乎回到金戈铁马的战场，但是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又觉得胸闷异常。

    范质一边点头，一边心中惦量着如何劝说柴荣罢兵。

    范质是“先北后面”派，从内心深处他支持侯大勇的决策。此时急于退兵只有一个原因——柴荣的病情日重。

    如果柴荣北伐中驾崩。必然会极大地影响北伐大军的士气，即使契丹援军受阻于古北口。他们还可以从西面绕道而至幽州城，稍有不慎，北伐军就会满盘皆输。

    以什么理由退兵，就成为头痛之事：柴荣『性』格高傲而刚强，统一天下是他多年宏愿，所以绝对不能以“病重”为退兵理由。可是，如今北伐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幽州城的外围，形势对周军极为有利，实没有退兵的绝对理由。

    范质正琢磨着如何不『露』声『色』劝说柴荣。

    柴荣突然提高声音，用手指着黑木奏折道：“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古人的气度让朕心折不已，如今幽州唾手可得，赵大郎和魏相还想着撤退，真是让朕失望。”

    柴荣猛地抬起头，用刀子一样地眼光看着范质，道：“幽州城就算是铁核桃，我们也要把它敲得粉碎，谁敢再提撤军，就以动摇军心论处，你这朕这句话传给北面行营诸将。”

    一锤定音，范质也就无话可说。

    古北口战场激战正酣，契丹军和周军山上山下一阵『乱』战，鲜血浸透了南山和北山口。

    韩通率领着控鹤军赶到古北口以后，和袁彦所部三千人，光紫驼所部四千人会师一处，山脚下的禁军达到了二万三千人，其中步军一万六千人，骑军七千人，势力大增的禁军，立刻堵住了下山通道。

    从山脚到南山门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契丹军一万四千多人，山上根本摆布不下，耶律洪山就用六千人攻打南山口，另外八千人马就山脚下安营，这样既防止周军从背后袭击契丹军，又随时可以为山上部队提供支持。

    周军大部队和契丹军山下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半山上的耶律洪山已经杀红了眼，数天来，契丹军伤亡过千，只不过攻占了三道壕沟，而周军一边利用壕沟抵御契丹军的进攻，一边拼命地挖崛的壕沟，王腾骧要让这些壕沟吞噬掉契丹军军士的『性』命和士气。

    达柯手臂上中了一箭，他坐第三道壕沟边上喘着粗气，此道壕沟已被填平，土表面是一层黑乎乎泥土，这全是契丹军士鲜血凝结而成。达柯抬着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第四道壕沟前地栅栏，栅栏后面隐隐有周军的身影移动。

    耶律洪山对眼前的战事也有些气馁，拼命撕数天，还没有彻底毁掉周军外围工事，硬地骨头——古北口军寨没有丝毫损失，耶律洪山望着灰褐『色』的寨墙，又看着满有疲『色』地军士们。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一名契丹传令兵，满脸大汗地从山脚跑到南山门。

    “周军有多少人？耶律洪山双眼发出凶光。

    传令兵被耶律洪山踢了一脚，不敢躲避，忍着痛低声道：“周军是骑步混合，人数应二万人以上，封住了下山的通道。”他还有一句话不敢说，有一部周军骑的全是契丹战马。

    耶律洪山面如死灰，心道：“罢、罢、罢。这古北口只能让给周军了。”他知道古北口对于幽州的重要『性』，但是目前形势之下，自己手下这一万契丹军能否全身而退已是一个大问题，别说攻破古北口军寨了。

    达柯虽然没有听到传令兵说地什么，不过从耶律洪山的举动。他已知出现了不妙之事，他起身来到耶律洪山地身边。

    耶律洪山低声对达柯道：“周军来得好快，我们只有趁夜突围。”

    达柯早就不想古北口久战，点头道：“我军马匹失。粮草被烧，即使周军不来，再战一天，我们也必须退兵，好这里山势高低起伏，我军进入山岭之后，周军便无计可施。”

    契丹人行军历来有就地筹粮的习惯，原本就不需太多粮草。粮食不足并没有引起耶律洪山和达柯的惊慌，只是若被困山上，则极为致命。

    耶律洪山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

    话音未落，只听到北山口响起了震天的角号声，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契丹军进攻的号角。“佛祖保佑，援军终于来了。”耶律洪山听到这号角就如天籁之音。禁不住感谢佛祖保佑。

    契丹人早信仰的是东北各民族普遍流行地萨满教。萨满教信鬼神而敬巫者，随着佛教的传播。太祖阿保机时代，契丹人开始接受佛教，此时，契丹人中萨满教和佛教同时并存。

    本来垂头丧气地契丹兵也是闻声大振，他们手举武器，齐声欢呼，由于古北口作战已有数日，这仗打得实窝囊，此时的欢呼是从胸腹中吐出恶气，欢呼中带着些疯狂的嚎叫。

    耶律洪山同样是精神大振，一扫刚才的担忧，对传令兵道：“吹响角号，响应北山口的援军。”

    又举着战刀，大吼道：“儿郎们，全力向军寨进攻。”

    王腾骧站古北口军寨地角楼上，这个位置，可以把南山口和北山口收眼底，南山口——军寨——北山口，共有一里地距离，契丹军猛攻南山口地时候，禁军依靠地利和灵活的战术，只不过投入了宁军使所部五百人就挡住契丹人地进攻，其余千人则拼命地挖崛壕沟、构筑工事。

    此时，山风吹动王腾骧如关公一样的长须，他站角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工事的全貌：从南山口到军寨，一共挖出了四个壕沟，已有三个被契丹军攻占，目前宁军使带着手下，据守第三个壕沟内侧。

    从北山口到军寨，一直没有战事，粗豪的赵军使看到南山口战术奏效，就从信心十足地带着七八百名军士，接连挖了三个壕沟，每个壕沟都是深达四五米，宽约七米的大壕沟。

    王腾骧对亲卫道：“你去给赵军使说，依计行事，切不可恋战，要保存实力，以便军寨进行后决战。”

    当北山口响起契丹人的角号以后，赵军使双眼放光，他站第一道壕沟处，正想杀个痛快，王腾骧亲卫就传来了命令。

    赵军使只得依计行事，他第一道山口处仅仅安放了六十名弩手，这些弩手可以以壕沟外的粗大木栅栏为掩护，以三组轮『射』之法，攻击北山口之敌，由于契丹人甚少用弩，弩箭就得不到补充，因此每位弩手只能『射』二十枝弩箭，六十名弩手，就能『射』出一千二百支弩箭，『射』完之后，就必须退到第二道壕沟。

    北山口之敌士气正盛，他们蜂拥而上，却被第一道壕沟挡住了去路，正犹豫之计，二十枝弩箭带着死亡的呼声扑面而来，山口狭窄，契丹军又颇为密集，这二十枝弩箭几乎箭箭咬肉，前排契丹军手忙脚『乱』之机，第二轮弩箭又如约而至。

    三轮弩箭之后，契丹军被迫退出数百步，脱离了弩箭『射』程，壕沟前面，已经倒下三十多名契丹军士。

    王腾骧站角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动声『色』地又对亲卫道：“你给赵军使说，猛火油不多了，只第一道壕沟使用猛火油，第二道、第三道壕沟就不用火攻了。”

    南山口，耶律洪山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军寨，揭穿周军地狡计，周军这些狡计中，有上千契丹好汉血洒南山口，这些血的教训可谓珍贵异常。可是周军第四道壕沟防守得极为坚决，他们不顾伤亡，利用第四道木栅栏，和契丹军对『射』，让契丹军士无法靠近壕沟。

    南山口攻山的契丹军全是骑军，他们习惯了马上驰骋的快感，现被迫干起了步军的脏活，又苦又累，伤亡也大，真是苦不堪言，数天来，他们忍受了巨大的伤亡，开始渐渐适应步军的角『色』，砍树做成一些可以移动的栅栏，一点一点地『逼』近壕沟。

    耶律洪山命令手下向木栅栏内『射』了不少火箭，并没有引起大火，就断定周军并没有第四道木栅栏内铺设树枝，这让耶律洪山稍稍放心，

    耶律洪山看到第四道栅栏后面地周军数量明显多于前三道栅栏，就对达柯道：“只要攻破了第四道壕沟，就抵达了军寨地寨墙，一定要拿下这条壕沟。”

    正契丹军士利用移动栅栏为掩护，向第四道壕沟填土之时，北山口浓烟四起，夹杂着声声惨叫。

    达柯顿足道：“周军故计重施，我们援军也掉入了陷阱。”

    南山口和北山口隔着一个壕沟和巍然不动的军寨，无法传递消息。

    而古北口两侧地高山，所有通道被周军死死守住，根本无法翻越，契丹军士为了山上寻一条便道，受到一顿『乱』石攻击，死了数十人，也就死了翻山的心思。

    耶律洪山和达柯相顾而视，扼腕长叹息。

    山脚之下，韩通指挥部队也向契丹军发起了进攻，袁彦三千骑军和光紫驼的四千骑军分列两翼，只等步军攻入契丹军营寨，骑兵就发起冲锋。

    契丹军由于丢失了马匹，由骑兵变成了步军，也就老老实实地学着周军安营扎寨，古北口群山森林繁盛，契丹军就地取材，砍下树木，做了一些拒马和栅栏，如周军一样造了一个营寨。

    袁彦曾经率军偷袭过契丹军营，此时见到契丹人的军营，笑道：“这契丹人也不笨啊，吃了一次亏，这营寨就有这么一些意思了，不过遇到韩通的青州步军，恐怕还是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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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决战幽云（二十一）

﻿    第二百三十章决战幽云（二十一）

    抱歉声明：前一章有一个错误，达柯率领了四千骑兵，留下一千人马守卫马匹，其余的契丹军士参加了攻打南山口之役，有一些折损；耶律洪山率领一万骑兵出了幽州城，留下三千人保卫马匹，保护马匹的总人数四千人，由扎不哥统领，其余契丹军士参加了攻山之战。

    所以，当韩通率大军赶到山脚之时，契丹军剩余的军士总人数应有八千到九千人，由于山道狭窄，留山下的人马五千人左右，有三千多契丹军士进攻第四道壕沟。

    特此正，万分感谢唐牧民兄、湘军统领兄！！

    韩通以前是侍卫亲军的副都指挥使，虽说是李重进的副手，可是他深得柴荣的信任，除了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以外，还担任了大梁城的总巡检，负责大梁城的治安。

    韩通手下有近一万子弟兵，这一万人马就连侍卫亲军的主帅李重进也难以调动，李重进和韩通侍卫军中也形成相互牵制的局面，组建禁军之时，韩通被任命为控鹤军主帅，一万子弟兵就成为控鹤军骨干。

    这一万子弟兵都是青州人，青州男子普遍身材高大，『性』格坚韧，稍加训练就是极好的士兵，自古以来，青州精兵就闻名于天下，东汉末年，黄巾军悍勇的一部就是青州军，后来曹『操』济北收降黄巾军三十余万，收其精锐者，因为多是青州人，就号为“青州兵”，这支部队成为曹『操』争夺天下的主力军。

    韩通所部青州军是清一『色』的步军。成军以后，方形大盾、踏张弩和长短木梯就成为青州军必不可少的装备，也成为青州军的突出特点，虽然侍卫军其他将领常常嘲笑青州军行军总带着梯子，可是韩通不为所动，仍然把梯子当作必不可少的武器，也正因为此，青州军大周禁军中以擅长攻坚作战而闻名。

    随着一声令下。上万步军就不慌不忙地朝着契丹营寨『逼』了过去，前排地青州步军手持方形大盾，之后则是长枪兵和弓弩手，另外还有一些军士抬着上百张木梯。

    方形大盾箭程之外停止了前进，青州步军有五百名弩手，他们使用的是清一『色』的踏张弩，踏张弩需要双手双脚并用才能上弦，上弦费力意味着动力强劲。其『射』程超过了一般的手弩，却又不如床弩。

    一位体形高大的指挥使，手持一面红旗，声如洪钟地下令：“准备、坐地、上弦、发『射』”。这八个字就是踏张弩完整的发『射』过程，这一套动作平时不知练过多少遍。五百踏张弩手做起来行云流水，竟然颇有些韵律。

    红旗猛地挥下之时，踏张弩同时发出“嘣”的一声，声音由于整齐。显得极为响亮，大山中不断回响。弩箭，就是倾盖而下的冰雹，恶狠狠地砸向了契丹阵地。

    五轮弩箭之后，只听得韩通中军帐前战鼓齐鸣，手持方形步兵盾地军士前队立刻向左右闪避，『露』出一条大通道，三架大型撞车出现通道之上。大型撞车原本是用来撞击城门所用，底部是一个具有十六个马车车轮的平板车，一根粗壮的巨木被紧紧缚平板车上，每一架大型撞车由四十名军士推动，飞快地向着契丹军的木栅栏撞去。

    木栅栏之后进行防守的契丹原本都是骑兵，丢失马匹之后，没奈何成了步军，周军五轮从天而降的弩箭。使他们心惊胆战。不过他们紧靠木栅栏后面，几轮从天而降的弩箭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当周军战鼓齐响之时。契丹军士纷纷探出头来，只见三辆巨型撞车已经『逼』了过来。

    指挥山脚军营地契丹将军正是副将耶律洪仓，前日他派了十几名军士向西而行，准备绕过燕山，向陛下耶律述律报告幽州之战的详情，只是这西行路途遥远，十几人行动灵活，即使走一些捷径，要到上京都至少二十天以上，而二十天后，战局如何发展则是一个未知数。

    当大型撞车迎面而来，耶律洪仓大喊道：“准备放箭。”

    契丹军攻打南山口时，吃了栅栏的苦头，因此，耶律洪仓下山之后，就命令山下军营完全按照南山口栅栏的样式来扎营，栅栏有一人多高，内侧设有一溜半人高的土台，军士站土台上可以『露』出上半身，这样利于放箭，又可以居高临下地击打敌人。

    耶律洪山原来还想设置壕沟，只是周军来得迅速，山脚不比南山口，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构筑完整的工事。

    周军推动撞车的军士，皆是千挑万选的身长力大之辈，他们穿着厚厚地铁制铠甲，铁甲后面是多次硝制的皮甲，两层铠甲把全身包着严严实实，他们迈着坚实的步子，一步一步的『逼』近木栅栏。

    撞车前面，有一队步军手持方形步兵大盾，前面挡住契丹人的箭枝，当撞车就要抵近木栅栏时，身后的弩箭阵地再次恐怖地响起“嘣嘣”之声，扑天盖地的弩箭又朝契丹军营飞了过去，守栅栏后面的契丹军士只得蹲栅栏后面，躲避漫天飞雨般地弩箭攻击。

    周军战鼓再次猛烈地响了起来，一直四平八稳的撞车突然快速启动，铠甲汉子们发一声喊，推着撞车向着木栅栏狂奔。

    当契丹军听到战鼓声，再次探出身体举起弓箭，撞车已近眼前。契丹军的铁箭密密地『射』向铠甲汉子，“叮当”之声不断，却不能阻止撞车的前进。

    “轰、轰、轰”三架撞车都凶狠撞木栅栏上，这撞车上的粗壮树木就有千斤之重，由四十名壮实的汉子推动，借着奔跑之势，这一撞之力是何等之威，被撞上的几根厚实粗木应声而倒。

    这时候。指挥撞车的周军都头发现了一个问题，撞车本是用来撞击城门地，城门是一块整体，撞击到任何一点，都会给城门整体上带来压力，多撞几次，城门自然难以承受，而此时契丹人所结地木栅栏。却学足山上王腾骧所构筑的南山口木栅栏，是把一根一根地粗木深埋地上，彼此并未连结一起，撞车的凶猛撞击，顶多让数根粗木倒地，却并未影响到木栅栏的整体防御。

    铠甲汉子们撞击经验极为丰富，第一撞以后，就意识到问题所。指挥撞车的都头发一声喊，众汉子们掉转身，把撞车向后推，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

    幽州城内契丹军向来纪律松驰，训练也甚为懒散。但是这生死存亡之机，没有退路的契丹军士也只得拼死一搏，他们见铠甲汉子们正向后推动撞车，立刻有一群契丹军士翻过栅栏。向铠甲汉子们扑去。

    其余的契丹军士则栅栏后面放箭，阻止蜂拥而上地周军步军。

    契丹人是游牧民族，向来骑『射』立国，骑『射』不仅是本领，是生活技能，契丹日常生活中也常以『射』箭为戏，著名的为『射』兔和『射』柳之戏。

    何谓『射』兔之戏：“每年三月二，刻木为兔,分朋走马『射』之。先中者胜，负者下马进酒，胜者于马上饮之。”

    何谓『射』柳之戏：“端午节来临之际，凡重五日拜天礼毕，『插』柳球场为两行，当『射』者以尊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既断柳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或断其青处，及中而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每『射』，必伐鼓以助其气。”

    正是由于契丹人普遍爱好骑『射』，所以，幽州城内的契丹军虽说并不精锐，可是箭法却依然精准，他们一轮急『射』，让跟随撞车后面的周军盾牌手、长枪兵折损甚众，被迫后退。

    翻过木栅栏的契丹军士已经和铠甲军士斗了一起，每个撞车上有十柄开山大斧，这是为十名力气大的汉子所准备，专为用来劈砍城门，当契丹军士围上来之时，铠甲汉子或提巨斧或抽腰刀，和契丹军士斗了一起。

    不过几个回合，地上倒了一片契丹军士。

    耶律洪仓见周军武士身披铁甲，契丹军士手中的刀枪难以对他们造成伤害，灵机一动，下令道：“用套马绳。”

    契丹守军全是骑军，有不少军士带着套马绳，很快，就有数十名契丹军士手持套马绳翻过栅栏，铠甲武士行动原本就有些缓慢，不断有武士被套马绳套住，再被拉倒地，铠甲武士只要一倒地，契丹人就一拥而上，刀砍棒打，根本不给武士爬起来的机会，接连有二十几名铠甲武士命丧于套马绳之下。

    这一百二十名铠甲武士是韩通地破敌制胜的心肝宝贝，经过许多大仗都未曾折损，此次打一个简陋的小营地，竟然损失不小，韩通眉『毛』倒竖，大吼一声，道：“弓箭手上前，放箭。”

    踏张弩的穿透力强于弓，能够击穿铁甲，弓箭距离稍远，就难以穿透有铁铠和皮甲两层防护，所以韩通只是命令弓箭手放箭。

    铠甲武士陷入了苦战，一条条致命的套马绳随时会冲天而降，正危急关头，一阵密集地羽箭『射』来，身边的契丹人几乎全部被『射』倒，铠甲武士们身上亦中了不少羽箭，“当、当”声音不绝于耳，远距离的羽箭『射』不透铁甲，却能『射』穿契丹人的皮甲，这一阵『乱』箭就如一阵及时雨，解救了铠甲武士。

    几名巨斧武士杀出了『性』子，他们不再用撞车，就举着巨斧，从撞车撞出地几个缺口冲了进去，守缺口处的契丹军士无经抵挡凶猛的巨斧，近身的契丹军被砍得血肉横飞，很快，十几位匹斧武士就占据了缺口，其余武士手持腰刀，巨斧武士的掩护之下，硬闯了进去。

    铠甲武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伤亡了近二十人，剩下约百名武士全部冲进了木栅栏内，这些武士均为青州习武之人，他们冲入了契丹军营之后，二十人组成了一个方阵，虽然被契丹人团团围住，却丝毫不惧，营地是左冲右突，契丹军士虽多，急切之间却对这些铁甲军士无可奈何。

    耶律洪仓急道：“套马绳，快用套马绳。”

    契丹军士的套马绳一般挂战马身侧，丢失了战马以后，绝大部分套马绳也随之而去，刚才栅栏外一战，后的套马绳孔消耗殆。

    韩通见铠甲武士冲进了营寨，下令道：“全军出击。”

    中军战鼓再次响起，一万青州军弓弩手的掩护之下，凶猛异常地扑向契丹军营。

    管契丹军营已经大『乱』，可是仍然有不少契丹箭手冒着周军地弩箭，伏栅栏后面，拼命地向冲锋的周军放箭，等到周军靠近木栅栏之时，已有上千的周军中箭倒地。

    周军如洪水一般，很快淹盖了整个营地。

    耶律洪仓已经杀红了眼，他已经用枪挑死了七名周军军士，可是背上也被砍了一刀。“来啊，来送死。”耶律洪仓用契丹语大叫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听懂。

    一名周军挺枪向耶律洪仓刺来，耶律洪仓等到他枪势用老，枪尖快要接近身边之时，猛地的用小臂一抖，他的黑木枪就将周军军士的长枪轻易『荡』开，耶律洪仓上前半步，一个突刺，枪尖从周军腰间刺入。

    被刺中的周军是一名普通的军士，身上只穿了一件皮甲，他胸口处放了一块铁片，保护自己地胸腹，耶律洪仓这一枪恰恰从铁片下面刺入，枪尖把腰腹部穿了一个大洞。

    另一名周军是一名盾牌兵，他趁着耶律洪仓刺杀长枪兵之际，抢上一步，用刀对着耶律洪仓当头劈下，耶律洪仓抽枪地同时向左侧闪，躲过刀锋，以枪当棍，猛砸盾牌兵的头部。

    周军盾牌兵一心防着敌将地突刺，用盾牌把身体牢牢护住，没有料到敌将使用了这一怪招，头部受到重击以后，只觉天地一片旋转，随后就如米袋一般重重地摔地上。

    耶律洪仓连杀九人，也极为困顿，收枪后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刀风，耶律洪仓不敢回头，向前猛地一跳，同时用枪尾向后猛刺。落地之时，耶律洪仓只觉后背一痛，又被敌人所伤，不过他的枪尾也刺中了来袭之敌，耶律洪仓的枪尾镶嵌着一个颇为锋锐的短枪头，此时短枪头刺来袭之敌的脸上，来袭之周军嚎叫着倒了地上。

    耶律洪仓还未停稳，正面又出现一位铠甲武士，他举刀横扫，刀风凌历，势不可挡，耶律洪仓避过刀锋，举枪便刺，只听得“当”地一声，枪尖已刺铠甲武士的前胸。

    枪尖未能刺穿铁甲，耶律洪仓抽枪准备刺向敌军的脸部，突然刀光一闪，自已左臂一阵巨痛，低头看时，只见一条断臂正向外喷血，“是我的手臂吗”，巨痛之下，耶律洪仓反应也迟钝了。又一道刀光闪过，半空中的耶律洪仓听到遥远地方传来一阵欢呼：“契丹将军被斩首。”

    山脚下契丹营地被攻破后，营地里剩下的八百多契丹兵且战且退，就朝山上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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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决战幽云（二十二）

﻿    第二百三十一章决战幽云（二十二）

    山脚大营残存的契丹军士依着地形之便，通往南山口的路上且战且退，狭窄的山道，同让周军吃了苦头，周军军士的尸体铺满了上山的小道。

    正指挥作战的耶律洪山得知了山下的军情，脸上一片惨白，他抬头看着军寨另一面天空中若有若无的烟火，心中涌起了一阵悲怆，“想不到这一里之遥竟成为绝路，难道我前世做下了滔天罪蘖，需要今世来报？”

    古北口军寨和城池相比并不甚巍峨，却恰恰依着山势骑小道之上，成为通过燕山的一个必经之关口，军寨寨墙和木栅栏不可同日而语，灰『色』的石墙显示出极为坚硬的质地。

    军寨上建有一个角楼上，角楼上一名长须周将迎风而立，身后两面旗帜，皆为翻江倒海的蛟龙，随风竟似活物一般。

    此时契丹军已经夺取了第四道壕沟，准确地说，周军壕沟被土填满之后，就主动地放弃了壕沟。

    达柯一直冲前面，他站壕沟之上，抬头望着军寨，他从幽州骑兵嘴里得知守卫军寨的将领叫做韩世勋，达柯就狠狠地咒骂着韩世勋，如果不是他丢失了古北口军寨，就应该由周军来承受这进攻之苦。

    契丹军士无意中搬开倒塌的栅栏，意外地看到了一名受伤的周军军士，伤亡惨重的壕沟争夺战中，契丹军还从来没有抓到过周军俘虏，甚至没有发现一具周军尸体，这位周军军士肯定是被栅栏压住，周军退走时未被发现，因此被留了栅栏处。

    周军军士胸口上『插』着两枝铁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上挂着一个大大的血泡。他的生命力已衰竭到极点，这一个血泡挂嘴边，却无力把血水吐出，看到契丹军士，眼里『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求饶，可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早已杀红了眼的达柯抽出腰刀，用全身力气向这名周军砍去。一刀、二刀、三刀……达柯也不知砍了多少刀。他身后的契丹军士已是又累又饿,被连日来的激战弄得神经麻木，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达柯发疯。

    军寨上的周军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皆群情激愤，退入军寨地宁军使是失去了文质彬彬的模样，他对数名弩手狂吼道：“『射』杀那名契丹头领，老子赏钱一贯。”

    王腾骧设计壕沟之时，颇动了一番心思，第四壕沟军寨的距离刚好就是弩箭的『射』程。契丹人长于弓箭，这个距离弓箭却无能为力，几个弩手正准备发『射』，角楼上跑下一名传令兵，道：“等一会『射』击。”

    宁军使正欲发怒。就看到王腾骧从角楼上走了下来，王腾骧也没有解释，只是虎着脸，用手撑着寨墙。一动不动地看着寨墙下的契丹军士，他低低地对着身边的宁军使道：“这名军士落入敌手，你作为军使对此负责，打完此仗准备接受处罚。”

    壕沟处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群契丹军士，达柯提着血红的长刀，挑衅似地看着寨墙，当看到大胡子周军将领从角楼上走了下来，环顾左右。达柯突然心念一动，道：“快退走，敌人弩箭历害。”话音未落，军寨上“嘣、嘣”之声同时大作，弩箭闪电般飞过，壕沟处已倒了一片契丹军士。

    强弩突发，壕沟处的契丹军被击杀无数，周军皆发出一阵欢呼。

    达柯位于契丹军士前面。又受到周军弩手地重点照顾。十几枝强弩穿胸而入，把他和身后的契丹军士串了一起。达柯临死还紧紧握着滴血的长刀，怒睁着双眼盯着军寨。

    达柯战死，耶律洪山也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此时他知道凭着手下兵力和士气根本没有能力强攻军寨，只好下令道：“向后退，就地休息。”耶律洪山此时已是心生退意，他要等到天黑以后，居高临下，强行冲下山，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王腾骧回到角楼之上，就如志得意满的国王骄傲地巡视着肥沃的国土，他所站的角楼是古北口军寨的高处，登高望远，南北两处战场收眼底，巡视一遍之后，王腾骧不免有些暗自陶醉，契丹军已经伏尸累累了，周军损失却微乎其微，而且军寨里粮食充足，又有水源，守上一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王腾骧把眼光从北山口战场转向南山口战场，立刻瞪圆了眼睛，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南山口下隐隐约约飘动着的一只仙鹤，这是控鹤军地大旗。

    古北口大捷的消息传到幽州城下之时，已是五月二十七日。

    耶律洪山、耶律洪仓、达柯的三颗首级，挂高高的木杆之上，百名契丹俘虏，脱去衣甲，被押至南城下，十数名会说契丹语的益津关原汉军，声嘶力竭地恐吓、利诱着城头上地契丹军士，很快，双方就对骂起来。

    萧思温听闻南城门之事，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南城门守将萧里木连忙了迎了过去，脸有惊恐之『色』，他指着木杆道：“那是耶律将军的首级。”萧思温强忍着震惊，怒斥道：“休得胡说，木杆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是谁，这一定是周军的恐吓之计？”

    萧里木伸出手来，递过来一张薄纸。纸上印着耶律洪山的将印，将军印是极为重要之物，如今耶律洪山地将军印已落了周军手中，只能说明一点，耶律洪山完了，他带出来的一万骑军完了。

    萧思温拿着纸片的手微微颤抖着，他久久地看着城下的木杆，过了良久，才低声对萧里木道：“我是契丹驸马，宁死也不会投降，不会当俘虏，幽州城高，周军要想攻进城来，鲜血也会把护城河填满。”萧思温心里清楚，如果援军不能通过古北口。就只能绕过群山，迂回半月以上才能来到幽州，就算迂回到幽州，也是人困马乏，能否击败兵强马壮的周军还是一个未知数。

    萧里木面『色』懔然地看着萧思温。

    萧思温知道刚才这话说得虽然慷慨，也太过悲观，吓着了没有经过残酷战争的萧里木，就温言道：“幽州有三万精锐之师。还可组织数万青壮上城，只要粮食不缺，周军能耐我何，久攻不下，周军必然会退兵。”

    幽州是契丹面对中原的一个重镇，是辽五京之南京，为应付可能到来的兵祸，耶律德光以来。就幽州建粮仓储粮，如今城中粮仓极为厚实，就算围城半年，城中也无缺粮之忧。

    萧里木心里稍安，看了一眼城外连绵军营。又是心『乱』如麻。

    五朋二十七日下午，城外军队重布防，从古北口回来袁彦所部骑兵，游『荡』东城门。光紫驼所部则驻守北门，东城门和北城门地所有周军步军，全部撤到南城门下。

    至此，攻打幽州城的所有准备工作皆已经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二十七日夜，南城门外是十里连营，军营里异常安静。除了值勤地岗哨以外，所有的军士都进入了营帐。

    燕山峰顶吹来的缕缕阵风，幽州城墙上徘徊一阵之后，缓缓南下，拂过挂木杆上的三具有些变形发臭的首级，又来到周军营寨里盘旋。

    中军大帐明亮如白昼，座中诸将都已散去，大帐里空落落只剩下侯大勇和封沙两人。摇罢的灯光中。侯大勇仍然是老样子，对着幽州地形图一动不动。

    侯大勇来到大周以来。先后率军攻下了秦州、凤州、同心、西会州等城池，积累了相当丰富地攻打坚城地经验，但是，秦州、凤州、同心、西会州这些城市从规模到重要『性』都难以和幽州城相比，想着幽州重要地战略地位和日后地辉煌，一向沉稳坚毅的侯大勇也有些激动难抑。

    “如果幽州被北伐军所攻占，则历史的轨道则发生了难以逆转的变向，那么，柴荣是否一定会死？”这个问题突然而至，如一群蚊虫，侯大勇脑海中飞来飞去。

    封沙耐心地翻看着明日的作战部署，这些部署极为简单，刚才大帐里他已宣读了一遍，此时，他翻看了数遍这些简单的部署，几乎能够倒背如流了，可是侯大勇还是对着地图一动不动。

    大帐门口遮有一个布帘，灯光如水，从布帘缝隙倾泄而出，无数飞虫亦钻了进来，灯前翩翩起舞。几个大个子的灰甲虫，侯大勇眼前穿梭盘旋，这虫身上颇有些怪味，侯大勇皱着眉头，挥动着手驱赶着这些灰甲虫，当灰甲虫飞走之后，侯大勇也赶走了和明日战场无关地思绪。

    封沙看到侯大勇从地图上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明日是一场恶仗，早日休息吧。”

    侯大勇一边走一边伸了伸懒腰，临出门时，随意地道：“魏相所说也有几分道理，你看如何？”

    封沙是参军，本有参议大事之职和权，可是侯大勇却仅仅把他当作了后世的没有进常委的副秘书长，只有执行权却没有议事权，侯大勇这样一问就有些让封沙参与决策的意味。

    封沙跟侯大勇身边两年多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区别和玄妙，他心中猛地一跳，极为迅速地回想了一遍开会地情形，道：“幽州城坚，不用特别之法，根本不能攻破城池，魏相之言这是『妇』人之仁，战场上行不通。”

    侯大勇没有多作评价，道：“魏相以仁义治天下，自有可取之处。”说完这句话，侯大勇就快步走出了中军大帐，把满心疑虑又有些忐忑不安封沙丢了身后。

    侯大勇的寝帐是由黑雕军亲卫们守卫，到了夜晚，除非侯大勇特别指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近，今夜当值的军官正是刘黑彀，他是亲卫队的指挥使，不必帐前站岗，他就带着弓箭和锋利地侯家刀，坐寝帐前的一个普通军帐里。

    侯大勇走过这个小军帐时见军帐大趟着门，一枝小小的油灯军帐里闪烁，而刘黑彀挺直着腰身守帐中，就停下了脚步，走进小帐。

    “一晃就是一年多，想不想娘子和儿子？”

    刘黑彀没有想到侯大勇会走进帐中，又莫名其妙地谈起了家事，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摸』着后脑，“笑道：“军营中，哪里有时间想她们。”侯大勇极为喜欢这位神箭手，道：“只要是人，都要想娘子，别这里骗我。”刘黑彀有些不好意思，道：“想还是有些想，不过，跟着节度使打仗过瘾，这是真心话。”

    “好，等打完了这一仗，就让亲卫们轮流去休假，娶妻生子，完成人生大事。”

    或许是明日就是对幽州城的总攻，侯大勇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却仍然激动，特别想找人说话，封沙是文人，经过这两年的锤打，已经很上道了，只是他的心思比刘黑彀重一些，要论到聊天，侯大勇反而喜欢这些『性』情耿直而纯朴的军士。

    走进了寝室，柳江婕正坐地上，用手撑着头打瞌睡，一盆水早已凉了。侯大勇轻轻跺了跺脚，柳江婕从睡梦中惊醒，猛地抬头，见是侯大勇，便红着脸站了起来。

    她见侯大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道：“水早就凉了。”

    柳江婕这小女孩子地心思，侯大勇哪里会不明白，只是装糊涂罢了，摆摆手道：“用天已热了，用凉水洗脚也不错。”

    两人按照已经固定的模式，就开始了每天必备的课目，快要完成的时候，侯大勇突然道：“柳江婕，里奇部你也是天之娇女，没有必要天天为我洗脚。”柳江婕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她试了试水温，就言顾左右道：“凉水洗脚是不太舒服。”

    见柳江婕岔开话题，侯大勇也就没有深说，只道：“明日穿戴好铠甲，记着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你的箭法好，就多带一些羽箭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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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决战幽云（二十三）

﻿    五月二十八日早上太阳冲破了云层阳光如密集的弩箭痛快淋漓地穿透了云层千百道金光照射着幽州城如同太虚幻境一般美丽。

    幽州南城门数万大军从军营里鱼贯而出列阵于城墙前铠甲上闪着耀眼的金光威武如同仙兵仙将。

    幽州守将萧思温起得很早骑着马施施然前往城墙边正在城墙之下忽然听到城墙上契丹军士的惊呼就跳下马来急急忙忙地赶到城墙之上萧思温看到军容鼎盛的周军禁不住喃喃地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战鼓轰响周军上万人手持着长梯向着城墙外扑了过来很快就越过了护城河眼看着就要进入了箭程。

    占地利之便的契丹军士根本不畏惧周军的冲锋在城墙上拉弓射箭萧思温看到周军只派了一万人出来心中有些惊讶：“为什么周军不全力进攻而仅仅派出一支万人队这种分次用兵之法对于幽州这种坚城实在没有多大的作用。”

    周军来势凶猛却无后继之力冲到护城河边停了下来前排步军用盾列阵后排的军士则依次而站在诺大的幽州城下这一万人的队伍显得颇为单薄丝毫没有刚才列队的气势契丹军士不禁露出了轻视之意。

    周军阵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轰响上百架虎视眈眈的投石车同时动无数面盆大小的石块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出让人心悸和啸声争先恐后地奔向了城墙。

    数十年来中原和契丹的战争绝大多数是契丹主动的进攻中原军队长期处于守势因而契丹军队甚少死守坚城。守城经验也远远不如周军上百架投石车动时的情景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

    城墙上的契丹军士正在准备痛击周军人数着实不少。扑天盖地的巨石让契丹军士目瞪口呆他们大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飞来的巨石机灵一些的军士赶紧躲在墙垛之后反应稍慢的军士还在傻呆呆地看着天空。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巨石只有一半落在城墙上其余的或击在城墙之下或越过了城墙飞入了城内。巨石落地出了令人恐怖的“呯、呯”巨响。城墙的地面虽然坚实石块的攻击之下仍然被砸出了一个一个的圆坑。

    由于城墙上契丹军士颇为密集这一轮石块攻击让契丹军士出现了伤亡有十几人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中虽然伤亡人数并不多可是不幸被砸中的军士死状极惨有十几名军士几乎被砸成了一团肉泥。绝大多数契丹军士面无人色。数名胆小的军士扔掉武器就想朝城下跑去还未跑到梯口尽数被督战的亲卫们斩杀。

    契丹军士还没有得到喘息周军投石车第二轮攻击又到第一轮投石车射以后各个投石车及时调整了射角度和力度第二轮射就要准确得多无数石块呼啸着砸在了城墙之上。

    萧思温虽然是契丹大帅此时在石块的威胁之下他也如普通契丹军士一样伏在墙垛之后身上压着四、五个粗壮的契丹亲卫。第二轮石块攻击结束之后被压在最下面的萧思温站起身时只觉得肋骨阵阵疼就如折断一般。

    投石车动攻击以后城墙下的盾牌兵便用武器使劲敲打着盾牌出了野兽般的吼叫。

    萧思温铁青着脸观察了一会儿周军的阵形道：“周军一万人肯定只是佯攻他们的投石车太厉害了我们的军士们站在城墙上只能被动挨打城墙上只留下一百人时刻注意周军动向其余人等全部离开南城墙。”

    一部分南城门的契丹军士就朝东、西城墙转移绝大部分契丹军士则退入城墙契丹军士则视南城墙为地狱之城接到命令之后没有任何停留迅完成了转移。刚刚转移完毕只听到“轰轰”之声大作周军第三轮攻击又开始了。

    这一轮攻击和前面两轮不一样无数的陶罐从空中飞来越过了城墙重重地摔碎在了城内这些陶罐中装着猛火油陶罐爆裂之后城墙后面的街道、屋顶到处流淌着粘粘的猛火油。

    南城墙上不少契丹兵将退到了城墙根这一阵陶罐袭击又有不少倒霉的契丹军士被陶罐砸中血肉模糊地倒在了血水和猛火油之中。很快就有机灵的契丹兵现了陶罐中装的是猛火油大喊道：“地上的猛火油周军要放火。”

    契丹军士们面面相觑：猛火油之后必然是引火之物而幽州城内建筑多为木制结构这一场大火就是一场浩劫。

    躲入城墙根的一名契丹将军下令道：“赶快挖土把这些埋掉。

    契丹军士们都意识到引燃大火的后果接令后飞快地跑着到附近的居民家中取来各种各样的挖土工具开始取土盖住猛火油。

    城墙后面的道路有石板路也有土路土路都是经过反复夯实的要挖出泥土着实不易兼之猛火油落地之后乱溅四处都有众契丹军士手忙脚乱动了起来急切间哪里掩盖得住。

    正在契丹军士忙乱之时又有无数的陶罐从天而降取土的契丹军士被砸死无数眼看着一场大火就要燃起契丹军士大骂周军无耻的现时脸上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那名契丹军士将军颇有些见识他见一场大火已经不可避免就道：“赶快让附近的百姓离开让他们都到青石街道去。”青石街道是一条颇有宽阔的街道这也是重新建城之时有意设计的隔火带十年前的一场火灾城内建筑几乎全部损毁这以后幽州城区就修了不少青石街道用来隔离各个城区。

    果然不出契丹人所料二十二朵火球从周军阵地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之极的火线。越过了城墙落地之处正好在陶罐落地之处。

    火焰迅窜起。很快附近的木制建筑被点燃一场地狱之火迅蔓延起来。好在城内的居民已经被大部分转移到青石街道大火虽猛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看着城下熊熊的烈火城墙上的萧思温狂怒不已他用脚狠狠地踢着墙垛骂道：“这些胆小怯懦的南蛮子有种你们来攻城。”萧里木紧跟在萧思温后面劝道：“将军我们还是到西城墙去南蛮子的投石车太厉害了。”萧思温倔着头道：“不去。我就在南城墙上看周军能耐我何。”

    城墙上已落下了不少巨石。还有四溅血迹和残肢萧里木多次劝说无效忍无可忍地大声道：“将军石头不长眼睛若你被砸死幽州必然不保若将军再不走开我就让人把将军抬走。”

    萧思温这才来到西城墙刚刚离开南城墙。又是一阵石块落在了城墙之上有十几块就在萧思温刚才所站的位置看着从天而降的石块萧思温也是暗自后怕。

    此时南城墙上只有十几名观察兵周军投石车的这一轮攻击除了威吓以外并没有产生任何实际效果。

    城墙下周军士气高昂。

    侯大勇穿着一身青党甲制成的铠甲虽然颜色并不出彩看上去也有些单薄可是坚固异常打造这种青党甲费时费力特别是侯大勇所穿的这种玄青色更是铠甲中的极品只有石虎、郭炯这样一级的将领才有资格装备这种铠甲。

    侯大勇心情沉甸甸的：今天一早就得到了从瓦桥传来的信息柴荣在昨夜突然昏迷病情已经加重了。得到了这个消息侯大勇心朝里就明白只有迅攻下幽州否则将会遇到许多麻烦事。

    这投石车虽然厉害却是障眼法真正的攻击是来自地底下当投石车动了第四轮攻击之后周军的致命一击就要动。

    魏仁浦、赵匡胤看到早已是浓烟滚滚幽州城都偷偷地瞟向侯大勇魏仁浦眼中已经露出不忍之色。

    陈东在围城以前传出来不少情报侯大勇、魏仁浦、赵匡胤等人都知道幽州城多日木制结构这一场火的后果大家都明白侯大勇玄甲在身手抚长刀柄望着城中大火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当日定计之时侯大勇和魏仁浦就是否在幽州城放火生了争执。

    魏仁浦认为这一场大火烧过周军即使占领了幽州面对的也是一片断壁残房因而坚决反对纵火。

    侯大勇考虑纯从军事角度考虑幽州城是军事重镇城内道路纵横交错是一个打巷战的极佳地方城内有三万正规的契丹军士这些军士虽然做为一支军队缺少训练和周密配合可是作为契丹武士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投降三万契丹军士足以让攻入城池的周军血流成河。这一场大火会让城内的居民付出生命财产的代价可是至少能让周军大大的减少伤亡侯大勇是周军统帅焚城虽然残忍却是一个减少伤亡的选择。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柴荣病情随时可能急转直下幽州战事久拖则易变侯大勇也想用霹雳手段解决幽州问题。

    王珏一直在侯大勇身旁城墙下的火药桶是他所布置按照侯大勇的要求这些火药桶要同时爆炸才有威力虽说他曾经多次试验引线可是到了正式引爆的时候王珏还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王郎该你出马了。侯大勇淡淡地道。

    王珏举着火把在土山后面站了一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弯腰进了洞口。知道内情的将军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在他们眼里这个洞口就如怪兽的嘴巴随时都会吞噬着人的生命。

    王珏进了洞口时间就如停顿了一般过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王珏的身影侯大勇虽说表面平静可是他知道能否迅拿下幽州城就看这爆炸之计能否成功此时北伐大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若爆炸不能成功北伐大军也要对幽州城展开强攻。

    强攻这就意味着北伐大军将有重大的人员伤亡。在众人期盼的目光王珏终于从野兽般的洞口冲了出来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侯大勇面前眼露兴奋之色道：”侯相成了。“

    突然从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大地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如地震一般侯大勇也感觉身体晃了一晃。城墙处腾起了冲天灰尘遮天蔽日。魏仁浦、赵匡胤虽然知道洞口里埋藏了数量巨大的桶装火药可是当火药爆炸之时他们还是被一炸之威吓了一大跳魏仁浦脸色苍白他又看了侯大勇一眼此时在他的眼中侯大勇也成了怪兽的化身。

    爆炸处灰尘未落地侯大勇果断下令道：“冲锋。”

    中军帐顿时战鼓轰响数万大军最前面是铁骑军铁骑军最前面是悍将王彦升王彦升原来的职务并不高禁军重建以后王彦升也在赵匡胤的提议之下升任为铁骑右厢副都指挥使一跃而成为禁军中的中级官员。战鼓轰响之后王彦升就如饥饿难忍的嗜血野兽猛然间看到了肥美的羊羔他挥动着长长的陌刀冲到了最前面。

    等到前锋越过了被填埋的护城河扬起了灰尘才慢慢散去高大巍峨的南城墙已如一条被腰斩的长蛇城门处已经完全塌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缺口。

    契丹军士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惊呆了等到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周军前锋从缺口处蜂拥而入而源源不断的周军如海潮一样向缺口处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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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决战幽州（二十四）

﻿    第二百三十三章决战幽州（二十四）

    地狱，是人们对恐怖事情的想象，虽然传说中地狱里面有许多断头挖心火烧磨压的惨象，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地狱，地狱究竟如何恐怖，终究不得而知，人们都只能发挥着自己的想象，编织不同的地狱形象。

    可是,参加过幽州城争夺战，特别是只识过南城墙恶战的幽州人、契丹军士以及大周禁军军士，回忆南城墙之战时，都会提到了二个字：地狱。

    南城墙之战如地狱，并不是指大火及爆炸，大火、爆炸固然历害，伤亡却并不大。

    青石街道重修之时，建得颇为宽阔，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把各个区域隔离开来，以防大火起时全城同焚，因此，幽州城被一条条的青石板分隔着一个一个**的区域。

    大火起时，众百姓都转移到了与被青石街道相隔的另一个区域，财物虽被烧毁贻，可是『性』命却无忧，这些百姓和一些契丹军士提着水桶和各式扑火物器守青石街上。周军用猛火油引发的一场大火，烧到青石街道以后，就无法再向城内蔓延，被宽阔的道路和奋力救火的军民给隔断了。

    陈东给大周提供了许多情报，包括城内的人口、粮食、兵力部署、重要建筑等等，陈东没有想到侯大勇要火烧幽州城，也就忽略了青石街道，而侯大勇毕竟没有亲自来到城内，他也没有想到，契丹人为了防火，居然修了青石街道来作隔离带。因此，侯大勇预料的大火并没有真正烧起来，只是让南城墙后面的区域烧了起来。

    城墙地底的大爆炸炸踏了城墙，只是城墙上的契丹军士人数少，除了十几个观察兵被炸得失去了影踪。伤亡也并不惨重。

    真正让南城墙成为人间地狱的，是两支军队的拼命搏杀。

    大周攻城地前锋军以铁骑军左、右厢军为主力，铁骑军又是以曾经的殿前司禁军主力为骨干，而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则成了铁骑军主帅，赵匡胤显德二年，曾奉柴荣之命整训禁军，俗语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赵匡胤就以整训为名。收拢了一批悍勇之士，王彦升也是其中之一。

    侯大勇是四宰相之下，他能影响柴荣，却还不能只手遮天，也不知赵匡胤使了什么手段，整编禁军时，王彦升等悍将绝大部分进入了铁骑军。

    大周军三次南征，赵匡胤曾经多次为大军前锋。立功无数，这一次攻打幽州，侯大勇的提议之下，铁骑军顺理成章成了前锋军，理由很简单：攻城前锋。必须是悍勇的部队，而铁骑军正是攻城的不二人选。

    攻打楚州之战中，发生了颇为惨烈的巷战，巨大的伤亡让一向沉稳的柴荣也恼羞成怒。他下达了屠城令，二年多地南征中，这是柴荣下达的唯一的屠城令，而另一座坚城寿州，虽然周军被阻城下达一年之久，但是守将刘仁瞻后开城投降，周军作战时间虽长，伤亡却远远不及楚州。死守寿州达一年的刘仁瞻后被任命为节度使，而楚州艰苦巷战的守将张彦卿却全家皆焚。

    禁军六军的主将几乎全部参加了南征之战，对于楚州巷战都是心有余悸，当侯大勇决定以铁骑军为前锋之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堂堂正正，又是当着诸将宣布，赵匡胤以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一职，根本无法反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只有接受了这项注定损失惨重的任务。

    当城墙被炸毁以后，铁骑军左右两厢便拼死突进城去。前面是铁骑右厢副都指挥使王彦升率领的步军。王彦升身先率先冲入了幽州城，他越过『乱』石累累地缺口，却发现缺口后面大火熊熊，由猛火油引燃的大火仍然未熄，冲入城内的大周军前锋竟然被周军所放的大火挡住了去路，只有右侧城墙根的道路勉强可以通行。

    数百名契丹箭手早就唯一地通道前面严阵以待，领头之人正是指挥城内居民转移的那位契丹将领，爆炸响起以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率领着手边的契丹军士，堵了周军必经之处。

    王彦升顺着墙根路冲了一会，眼看着就要冲出火场，突然从火焰中『射』来密集了铁箭，王彦升眼睛手快，虽然陌刀长大，他还是用极为灵巧的手法，将几支『射』到面前地铁箭拨开。王彦升手下的军士就没有他的本事，密集的铁箭『射』翻了不少军士。

    此时，大队周军如洪水一样从缺口处拥了进来，冲进城的军士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因此，契丹人虽然用密集的箭枝封锁了道路，步军还是迎着的铁箭冲了过去，步军中有盾牌兵，也有长枪兵，盾牌兵尚可勉强用单兵盾抵挡着契丹铁箭，可是长枪兵要想避过又准又疾地铁箭就难上加难，转眼间，冲到前面的数十名禁军军士已被『射』翻地。

    契丹人的铁箭太过于密集，王彦升冲了几步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专心拨挡着铁箭，只听得“当、当”声不断，他的身下已有十余枝箭被粗大的陌刀拨挡地上。王彦升暗自担忧，契丹人的箭枝十分密集，力量又力，如此下去自己终究有失手的时候。

    王彦升眼角瞟到身边有几个军士被『射』翻地，就一边挥舞着陌刀，一边抓起一名军士的尸体，把这名军士挡前面，回头大声道：“跟着我来。”十几个盾牌手立刻跟了上来，他们也是久经战事地老军了，知道若被契丹弓箭手堵这里，虽说有弓箭护身，迟早也会有挡不住地铁箭，王彦升一招呼，他们也跟着王彦升往前冲，那些没有盾牌的长枪兵已被不断『射』来地箭枝『逼』得十分狼狈，见到王彦升的办法，也依着葫芦画瓢，抓到倒地的军士。做自己的人肉盾牌。

    那名契丹将领见到周军居然如此勇猛，不禁面『露』惊异之『色』，战事虽紧，他却甚为平静，心道：“都说南人怯懦，看来此说也不然，这些南蛮子悍勇之极，自已手下地军士还颇有不如。”

    眼看着城墙根下的周军越集越多。契丹将领抬头看着倒塌的城墙，倒塌的部分足有上百步，一些契丹军士还站断口处，向下面放箭，只是断口处并不宽阔，站不了多少人，而城墙上周军密密麻麻，从上而下的铁箭就算『射』得再准。也『射』不了多少人，解决不了问题。

    王彦升率领数十名周军一名陌刀汉子率领下，已接近了青石街道，他手中提着的尸体已『插』了数十支铁箭，根根箭簇外。就如一个大型的刺猬一样。

    只要禁军突入青石街，契丹箭手就很难从容发箭，形势已经极为严峻，那位契丹将军面上表情如常。他看到拥挤城墙根下的周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不过，笑意一闪而过，他抬头看着城墙断口处已经有军士往下扔陶罐，就咬着牙齿道：“这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陶罐时装地全是猛火油，摔落城墙，立刻四散蔓延。断口处的契丹军士摔完陶罐。就换上了火箭向下猛『射』。

    城墙断口处立刻大火熊熊，无数周军挤断口处进退不得，烈火一起，惨叫声四起，无数禁军军士火海中翻滚。见此惨象，饶是城外周军战意旺盛，也禁不住停下了脚步，城内城外的周军就被分隔开来。

    进入城内的周军除了冲前面的铁骑右厢副都指挥使王彦升以外。还有左厢都指挥使吉青阳。

    铁骑军多是赵匡胤的嫡系。硬『插』一个吉青阳来，实是侯大勇暗中活动的结果。吉青阳到了铁骑军后，上有威名显赫的赵匡胤，下有软磨硬顶地将校，只觉得这个左厢都指挥使当得好生窝囊，北伐开始，赵匡胤被任命为北部行营副都招讨使，和侯大勇、魏仁浦组成了北伐大军的前线指挥部，铁骑军左右厢各自领兵，吉青阳这才有了当主将的感觉。

    军队中，将领要得到部下的尊重和信任，重要的就是要有实力，能打胜仗是一种很重要地实力，吉青阳一直寻思着打一场胜仗，以树立铁骑左厢军的权威，因此，他也是积极寻战，铁骑左厢军的步军就排列右厢军之后，一前一后地从缺口处冲入了幽州城。

    吉青阳指挥靠前，当城墙倒塌处燃烧起来之后，他亦位于城中，火起之时，吉青阳怒吼道：“大伙拼命冲出来，谁敢后退，定斩不饶。”『乱』哄哄之下，铁骑军众军士也不知道听清楚这道将令没有，只是他们不往前冲实是死路一条，他们渡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又朝前涌了过去。

    王彦升已经冲进了青石街道，他虽然被契丹军士团团围住，但是手中一柄陌刀契丹军士中闪出一道道寒光，闯入刀光者必然是血肉横飞，契丹军士虽多，却抢不近这个刀光之中。随着王彦升地数十名军士却已全军皆没，没有退路的契丹军士显示出了游牧民族的悍勇，他们提枪弄棒，以多击少，砍瓜切菜般把数十人全部杀死，只有领头的将官着实凶猛，被他伤了二十几人，却仍然没有拿住他。

    契丹将军已视周军将领为死人，契丹军士的包围之下，凭有通天本事，孤身一人也支撑不了多久，他关注是的契丹箭手们还能抵挡多久，每位契丹箭手身上都有两个箭壶，为了堵住数量众多的周军，箭手都不怜惜用箭，只是不断地拼命『射』箭，能堵住多久就算多久。军士们早已『射』完了一个箭壶，正『射』着第二个箭壶，若是箭枝用，恐怕只有和周军拼死肉搏了。

    契丹将军收回了目光，无意见扭头瞧了瞧闯入契丹军阵的周军将领，不禁吃了一惊。周军将领状若疯虎，一柄陌刀滴水不漏，如坚不可摧城墙，已有三十多名契丹军士倒了他地陌刀之下。契丹将军此时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取过弓箭，对着王彦升『射』去。

    这位契丹将军姓韩名德让，看上去沉稳异常，又胡子浓密，就如一名军中老将，实际上其年龄不到二十岁，他出身契丹世家，祖父韩知古，官至中书令，父亲韩匡嗣，卒于西南面招讨使任，封秦王，韩德让十八岁时跟随耶律述律到七鹰山狩猎，一箭毙虎而被辽主耶律述律封为“『射』箭将军”，十九岁时来到了幽州军中领兵。

    王彦升此时也是叫苦连连，激战之下，他用祖传的陌刀之法击杀了数十名辽人，如今已腰腿处各中了一枪，力气也有将，不过，现他根本无法停下来，动作稍稍慢下来，就会被愤怒的契丹军士『乱』刀分尸。

    一支铁箭破空而至，直奔王彦升的后心。

    恰好这时，王彦升为躲避长枪的突刺，向左一侧，铁箭直直地『射』入王彦升的后背。王彦升中箭的瞬间，全身猛地僵住了，一名契丹军趁机突入了陌刀的防线，举着一根契丹军中罕见地尖头铁棍，当头朝王彦升砸来。

    当铁棍就要触及面门之时，王彦升身体微移，铁棍带着风声，从王彦升面门砸下，距离鼻尖不过一指之远。王彦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手中陌刀从下往上一挥，陌刀是双刃尖刀，其中一面刀锋已将契丹军士地喉咙割断。

    就是契丹军士软倒之时，王彦升后背又被砍中一刀，好他身穿极为牢固的锁子甲，否则这一刀定然将其后背砍开。

    正此时，契丹军阵营大『乱』，周军铁骑军虽然契丹箭手地阻击下伤亡惨重，可是退路被一场大火阻断，退不了，就只有往前冲，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顺着城墙根冲到了青石街道，和契丹军士揽到了一起。

    王彦升久战之下，已荫死志，周军冲过来之后，他顿感精神大振，猛吼一声，陌刀挥圆，朝左面扫去。

    陌刀是由西汉斩马剑发展而来，是唐军步军的重要装备，利于群战，这陌刀有二米多长，可砍可刺，王彦升祖上是唐军李嗣业部的陌刀手，家族中代代有精于使用陌刀的好手，到王彦升手中是发扬光大，成为十二万禁军中使用陌刀的第一高手。

    王彦升悍不畏死的突击之下，契丹军士的包围圈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不过缺口处是一片火光，此进契丹军和铁骑军前然已经混一起，但是，但是王彦升此时已经无力再战，他猛地一跃，纵身跳入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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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决战幽云（二十五）

﻿    南城墙断口处火光熊熊许多禁军军士被烧成了火人惨叫声不断就如地狱恶鬼在嚎叫。

    幽州城外督战的侯大勇神情如常南城墙被炸出了缺口就意味着幽州已经到手侯大勇内心深处对残酷的攻城战早就有了准备他平静地对赵匡胤道：“没有可燃之物火势必不以持久赵将军上前督战我军攻势一定不能停下来不能让契丹人缓过劲来。”

    赵匡胤领命而去。

    一旁的魏仁浦已是脸青而黑他双腿颤抖个不停听到侯大勇平静的语气从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气“侯大勇真是心狠似铁如些惨状竟如未见一般此人万万不可为敌。”

    城外的土台上有一队禁军弩兵他们用脚踏弩弓不断向断口处的契丹军射击意图压制其上的契丹军士。断口处聚集了不少契丹军士他们居高临下拼命射杀滞留在城墙根的周军根本不顾城外的弩箭只要被城外弩箭射翻一人立刻就有另一位军士补充上来。

    果然如侯大勇所料城门断口处的火势很快就小了下来露出了崎岖不平的残垣断壁。

    周军在城墙下挖了一个大洞火药爆炸以后一部分城墙就陷入了洞中其余城墙也随之塌陷断口处虽然到处是泥块、砖块和石块却也形成了一个十数步宽的缺口。

    在赵匡胤的严厉督促之下。铁骑军右军都指挥使慕容延钊率领着右厢军六千步军冒着未尽的火苗拼命地朝城内涌去。

    此时入城的周军已全部冲过了青石街道和韩德让率领的数百契丹军士杀在一起入城的周军军士全部是铁骑军军士除掉四千骑兵没有参加攻城以外一万六千人分为三队依次冲入了城墙断口。

    悍将王彦升率领的是第一队。有四千人吉青阳率领的是第二队有六千人一队、二队总计一万人在契丹军士的火烧、箭射和阻击之下。一万人的前锋军冲过青石街的不过五千人竟有一半的军士伤亡在城墙断口到青石街道这一段并不长的道路之上。

    脱离了城墙根的周军早已杀红了眼人性中凶恶的一面全部被鲜血所激出来他们呼喊着扑向了契丹人。

    一部二千多人在吉青阳的率领之下朝韩德让所部扑了过去。

    另一部三千多人则没有和韩德让所部契丹军纠缠在铁骑军右厢副都指挥使张令铎的率领之下越过青石道朝东门扑去。城墙上有许多契丹人他们占了地利之便用精准的箭法给城墙根的周军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城墙是周军必须要尽快占领的高地。而登上南城墙的两条城梯皆毁于爆炸张令铎就率军抢占东门的城梯。

    等到吉青阳所部和契丹军开始肉搏之时王彦升已经力竭被迫跳进了燃烧的火丛中。

    契丹兵马副部署韩德让所部契丹军仗着熟悉地形且战且走很快就退入了南城区的巷道之中吉青阳所部周军人数虽然占优但是在复杂的地形之下兵力的优势也就挥不出来不断有契丹军士出现在街道拐角外、门洞处和房顶处等意想不到的地方。起致命攻击。

    韩德让对周军的战斗力更是暗自吃惊他是第一次和大周朝的军队交手在契丹族的故事中南人的军队都是不堪一击南人更是一群胆小鬼一个契丹人可以打赢十个南人十个契丹人可以击败百个南人但是今天交手韩德让原有的观念完全被颠覆了这些攻城的南蛮子一个个皆悍不畏死战斗力极强不论单打独斗还是群殴契丹军士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更可怕的是南蛮子们拥有各式弩箭和投石车这些远距离武器给契丹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削弱了契丹人的士气。

    南城门一片混战韩德让所部已被冲散他带着四十名亲卫砍杀了十几名落单的周军军士被一群周军紧紧追赶正当他们拐进一个街道又看见一群周军从远远的巷子口堵了过来。

    韩德让正欲冲过去死战亲卫队长恝思突然道：“这是耶律社的家我们进去。”恝思猛踢院门院门却丝毫不动。一名亲卫十分机灵他取过身边的套马绳往围墙内的一根大树扔去正好套在一根断枝上这名亲卫借着绳索几步就翻进了院子。

    韩德让等人刚刚进入了院子周军就赶到了门前。

    契丹亲卫们把院门死死抵住这个大院子是幽州左平章政事耶律社的居所建得颇为豪华特别是大门为了显示气派是用燕山上有名的青铁木所做青铁木不仅坚硬也能防火防蛀是做大门极佳的木材上京大殿就是用的青铁木耶律社还在门上包了一层铜皮使大门颇为威武不凡。

    紧追韩德让的周军急切间无法破门正在此时外面乱哄哄一片又有一股契丹人冲了过来门外的周军只得放弃攻门转身迎战两群军士各有百余人激战之下大门口最后只剩下十数名契丹军士。

    韩德让见院落角落有一架长梯就把长梯架在围墙之上耶律社家的围墙足有四人高基座近一米牢固异常围墙内侧正好有一株大树树繁叶茂韩德让隐于树叶中查看围墙外面的情景刚刚探出头就看到一群周军军士拥着一位身穿玄色铠甲的将官从街道拐角冒了出来。

    来将正是铁骑军左厢都指挥使吉青阳。他见到大门处躺倒了无数周军尸体有十数名受伤的契丹军士正准备撤退吉青阳相貌不凡和王腾骧倒有三分相似他怒吼了一声：“不要让这几个契丹小贼跑掉。”话音未落一枝铁箭从围墙上的树叶丛射了出来。箭如闪电正中吉青阳的面门。吉青阳只觉左眼巨痛一枝铁箭已深深地射入眼眶之中。

    众周军见将军中箭两名亲卫俯身抱起吉青阳其余军士紧张的提刀四顾韩德让年龄虽然不大却是契丹有名的射虎将军他借着树叶的掩护从容箭只听得弓弦声不断七个大周军士被射倒在地。

    众周军见敌人弓箭厉害急忙向街角退去那十几名苦战的契丹军士趁机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韩德让见周军退走也停下手来他从木梯上滑了下来对手下军士道：“我刚才射杀了一员周将。他们肯定要报复现在把桌椅全部搬出来。堵住大门。”四十多名契丹军士很快就把屋内的大部分桌椅搬到了大门口乱七八糟的物件堆积在大门之后。

    不出韩德让所料大门很快就传来了撞击声不过大门着实结实门外周军也不知用的什么工具在撞门虽然撞击声极密大门却并没有出现被撞开的迹象。

    韩德让和亲卫们在院中张弓搭箭只待敌军冲入就拼个鱼死网破。突然围墙上出现了六架木梯韩德让对身边的六位军士道：“你们六人先射等到周军攻得急了大家再一齐射我们要节约箭枝争取多支撑一会儿拖到天黑再寻机会出城。”

    几个周军盾牌兵已经出现在围墙上六位亲兵的箭法也着实了得只比韩德让稍逊他们打猎时射杀奔跑的野兔几乎是百百中射这种围墙上的大目标实在是易如反掌六人不慌不忙的用箭对着墙头。

    周军用盾牌护住身体这时六人并没有射当周军军士小心翼翼地跨上院墙之时六人就敏锐地寻到了周军军士的破绽数声弓弦响过爬上城墙的周军纷纷掉了下来其中一名掉进了院内这六名周军均是大腿中箭虽不是致命伤却让中箭者丧失了活动能力。

    一名身体极为强壮手持板斧的契丹军士狞笑着走到围墙边周军军士忍着大腿处的巨痛惊恐万分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契丹军士举着大斧猛地砍下来周军军士用单手盾挡了一下周军单手盾防箭、抵御刀枪都极为有效但是在板斧的猛劈之下受了腿伤的周军军士如何能抵挡得住整个人被劈倒在地举盾的手臂已被折断契丹军士第二斧又劈了下来失去反抗能力的周军军士紧闭着眼睛当巨斧及胸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睛却睁了开来。

    围墙外周军不断增加木梯数次强攻都被韩德让打退周军折损不少军士被迫停止了进攻。

    过了一会儿围墙外射进来数十支火箭这些火箭射在了木质的房檐之上慢慢地开始燃烧起来围墙外的周军似乎嫌火烧得不够猛烈又扔了几个火把进来几个火把都扔在了房檐之上而有二个火把居然落在了大门后面。

    耶律社的房屋虽然分为前园后园但是所有的房屋都用回廊连接在一起韩德让见火起心知在劫难逃了就对亲卫头领恝思道：“与其被烧死还不如拼死一搏。”说到这里韩德让突然想起了什么疑道：“这里是左平章政事耶律社的宅子他的家人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一人？”

    正在疑惑只见一名家将模样的人从中园奔来道：“韩将军跟我走。”韩德让曾经多次到耶律社家中见过这名家将喜道：“是否有密道。”家将只道：“快快跟上。”

    韩德让随着家将来到后园刚来后园就见到围墙上露出十几个木梯几个周军军士刚刚探出头来事已至此韩德让等人不再节约箭枝一阵箭雨过后周军军士全部消失在围墙上。

    后园全是浓密的花草树木树木中有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屋小屋里有一口水井。

    家将道：“水井中侧壁有一个洞口耶律大人就藏在下面我们赶紧下去。”说完就顺着井绳滑了下去。韩德让也紧跟着滑了下去当滑了十六个人的时候周军终于翻过了前院。

    铁骑军左厢军士为了给主将报仇他们没有找到撞车打不开坚固异常的木门就寻了十几架长梯到耶律社的院子他们在前院被射杀了不少见里面契丹人弓箭厉害不敢强攻就转到后园没有想到在后园也受了契丹军士的攻击周军军士见契丹人全部往后面跑又抬着梯子退到前院这一次翻墙果真没有受到攻击。

    在后面押阵的亲卫头领恝思听到前院周军的喊叫声抽刀猛的砍断井绳道：“我们没有时间下去和周军拼了。”说完带着剩余的二十几名没有退路的契丹军士朝着周军冲了过去。

    韩德让来到井壁顺着一个小洞爬了过去小洞深处有一丝亮光小洞越向里越宽最后韩德让可以完全站起身来。

    亮灯处已是一个可容二十几人的小厅只见一名中年人端坐在其中衣服佩饰丝毫不乱正是幽州左平章政事耶律社他见到浑身是血的韩德让“哈、哈”笑道：“韩将军我们真是有缘啊。”韩德让的父亲韩匡嗣和耶律社曾经同在上京为官两人私交不错韩德让私下和耶律社见面都是执晚辈之礼故而耶律社有此说。

    耶律社曾是耶律德光极为信任的大臣担任过北枢密院知枢密副使事耶律德光死后契丹贵族内争不断相互之间的搏杀极为残酷耶律社被血腥的屠杀吓得心惊肉跳自愿来到幽州当了幽州左平章政事想避开上京权臣们的争斗。

    来到了幽州耶律社建高墙以自保另外费了数年时间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城内的乱坟岗地道内有良好的通风设备连接城内数口水井又备足了粮食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在洞内生活两年没有任何问题这是耶律社给自己留的逃命之道。

    在周军炸断城墙以后耶律社断定城不可守就带着全家人下到了井中只留下了一名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家将在井口外观察着事态展。

    韩德让喝了一口水心情渐渐稳定下来他道：“上面还有二十多人没有来得及下来不知是否暴露这个洞口。”耶律社微笑道：“不妨入洞口极小我备有断路石断路石一放就算千军万马也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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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决战幽云（二十六）

﻿    时间在血与火中停滞了。

    王彦升被契丹军士逼到了火中他原来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忘记死亡地奋力一越却从火中穿了过去除了穿越火墙时头、眉毛被火烧焦、脸部皮肤受到了灼伤以外竟然没有过多地受伤。

    脱离了火海王彦升已经完全脱力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地面滚烫难耐也顾不了这许多了。歇息了一会儿王彦升体力渐渐恢复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才明白身处的环境。

    王彦升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坝子坝子周围是一圈燃烧着的树木由于坝子中间没有可燃之物虽然外圈的树木燃烧得厉害从外面看起来是大火熊熊但是坝子里却极为安全。

    王彦升又坐了一会儿才用陌刀撑着站起身来他看到坝子左侧有一口水井仿佛品到了井水的甘甜王彦升愈地感到口干难忍蹒跚着走到水边现井绳居然还在王彦升从水井处提起一桶水举在口中一饮就是半桶随后背靠着水井取出干粮大嚼起来。吃饱喝足王彦升背靠着清凉的井口听着不远处的厮杀声恍然间竟如再世为人。

    由于流血过多王彦升头脑越来越沉重竟有些昏昏欲睡。在矇眬中忽然一阵风声传来出于军人的本能就在风声迎身之时昏昏然的王彦升亦感觉到了危险有身体迅向左一避。

    一把菜刀狠狠地砍在了井壁。

    王彦升的陌刀随时都放在身边在闪避的同时陌刀就斩向了来人。一片血光来人的腰部已被陌刀砍中。

    王彦升不等来人倒下。用陌刀使劲一戳陌刀的尖刃刺入了来人的身体。王彦升站起身来这才现来人竟然是一个女子其胸部和腰部各有一个大洞鲜血顺着洞口直流女子倒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呻吟却越来越弱。

    一个年迈的老妇举着一根拐棍颤巍巍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实在太老走路亦有些不稳。却举着拐棍要打王彦升。王彦升一脚踢倒了老妇人。

    老妇人和中年女子躺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已是难逃一死。

    王彦升这才现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居然没有被大火烧到分毫。想来这两人都是从这间房屋中出来。王彦升提着陌刀来到门前猛地一脚踢开小门冲进屋里。

    屋角蹲着一个瑟瑟抖的年轻女子女子衣服虽然又乱又脏质地却极佳想来这屋的主人也是富贵人家。她如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孤独无助地看着凶神恶煞的王彦升。

    王彦升瞪着眼睛看着小女子这小女子脸上全是灰尘不过从衣领处可以看到白嫩细腻的皮肤。看着惊恐万分的女子一股无名之火从王彦升的小腹升起他“嘿、嘿”笑了两声走出门外很快就提了一桶水走进屋里。

    王彦升把陌刀放在一边抓过女子的衣领把女子的脸按在水桶中提起来之后撕下女子的一块衣料帮着女子擦了擦脸洗净了尘土女子露出了本来面目。

    “好一个俏丽的小娘子。”王彦升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猎物。他已是欲火中烧。此时女子突然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就想往屋外跑。王彦升拦腰把女子抱起扔在地上用脚踩在女子身上威胁道：“再敢跑一刀砍死你。”

    小女子本是幽州的汉人她听懂了王彦升的话面对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能闭着眼哭泣。王彦升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剥掉了女子的衣服女子皮肤细腻如瓷胸部已经育得极好就如两只成熟的桃子。王彦升眼睛直直的嘴里狞笑“真***白比大梁城的小姐还白。”（在大周朝勾栏之女称之为小姐一般良家女子多称为娘子）

    王彦升是军中厮杀汉就图个痛快他用力分开女子的双腿然后用尽力气来回鞭挞。那小女子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禁得住王彦升这样的壮汉子当王彦升大叫一声之时她也昏了过去。

    经过这一番剧烈的运动王彦升的伤口全部爆裂身上血流如注当王彦升从女子身上爬起来之时这才感到伤口痛彻入骨。王彦升提着陌刀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这个小坝子。此时他曾经越过的火墙已经燃尽只有少许火苗在燃烧。

    王彦升站在火墙边向外窥视一群一群的周军向城中心涌了过去正是铁骑军右厢军的军士。看了片刻只见一员大将出现在眼前正是铁骑军右厢都指挥使慕容延钊王彦升大喜过望跳出来喊道：“将军我是王彦升。”

    慕容延钊看到一个血人突然从灰烬中钻了出来仔细一看来人确实是铁骑军右厢副指挥使王彦升。

    慕容延钊厉声道：“王彦升你的人马在哪里？”王彦升知道他带进城的数千人伤亡惨重而且陷入混战之中现在应该所剩无几就道：“将军。”说完这两个字王彦升就跌倒在地。

    王彦升在禁军中素来以作战勇猛而著称平时桀傲难训多次顶撞慕容延钊这次他又最先攻入城也算立了大功慕容延钊有心杀杀他的威风故而不提其功反而指责其过。慕容延钊没有想到王彦升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昏倒了只得命令一队军士把王彦升送出城。

    铁骑军左厢军副都指挥使张令铎率领着三千军士猛攻东城门守卫东城门的契丹军士苦战不退全部被砍杀干净张令铎控制了东城门以后城墙上的契丹军士见势不对全部从城墙上朝北门撤去。

    袁彦所部骑兵一直在东城门虎视眈眈看到城内浓烟滚滚。知道大战正在进行当城门打开以后袁彦所部骑兵顿时一涌而入袁彦所部骑兵原来是步兵在古北口打了胜仗以后缴获了大量的马匹就由步兵转成了骑军他们士气高昂从东门进入城池之后在幽州大街上纵横驰骋。逢人便砍很快东城区皆是袁彦所部的骑兵。

    当张令铎率领着剩余的一千多名步军来到了南城墙断城口据守在断口处。和据守在另一边断口处的契丹军士对射。

    在城外土台弩箭和张令铎所部的攻击之下另一边的契丹军士渐渐不支他们见到无法阻止周军大部队入城便向北门退去。

    激战到下午只有北城在契丹军手中南城、东城、西城皆已落入了大周禁军手中。契丹军用条石、圆木、泥土等诸多杂物。封死了进入北城的几条街道众多契丹军士都爬上了房屋在房顶上用弓箭袭击周军周军数次强攻北城都被契丹军击退。从早上开始双方就在拼死厮杀。数个时辰下来两军皆是伤亡惨重锐气皆失就隔着青石街道对峙。

    城墙上的情形和城下相差不多除了北城墙以外所有的城墙都落入了周军手中城墙上的周军从东、西两个方向不断向契丹军士压迫过来已被逼入绝路的契丹军士在萧里木的率领之下死死守在北城墙上不断堆积的尸体成为阻挡周军进攻最好的障碍。

    除了和契丹军对峙的部队其他的军士皆开始休息、饮水吃饭也有一些军士开始趁火打劫。

    侯大勇随着大部队进入城中在幽州城中心位置有一座广济佛寺占地面积极宽北面行营的指挥部就设在了广济寺。

    虽然侯大勇对于巷战的残酷有足够的认识可是得知吉青阳战死之后还是吃了一惊进城之后满城的尸体更是触目惊心。侯大勇来到大周朝经过无数残酷的大战虽然尸体触目惊心却也没有过分难受。

    亲卫队的柳江婕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残酷的景象肠胃一路上都在翻江倒海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好强忍着进入了广济寺柳江婕找了一个角落痛痛快快地把肠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刚刚吐完柳江婕就听到一片呕吐之声只见十几名军士皆伏在墙角吐个不停。

    大堂中北面行营的三位大帅各自心事重重。

    赵匡胤战甲上仍有着血迹他坐在帅帐中一言不攻城之战铁骑军损失之惨重已经出了赵匡胤的预料铁骑军一万六千名步军目前集结起来的不过五千人如果加上被打散没有归队的军士料来也不过六千人另外铁骑军心腹之将王彦升重伤、张令铎被射瞎一只眼睛还有左厢军大将吉青阳战死此战过后铁骑军必定实力大损。

    其它几军的实力都有损伤却并没有如铁骑军那样受到严重削弱水师主要负责后勤和守卫两个渡口实力仍然雄厚。韩通所部在古北口大获全胜虽有折损却不到全军的四分之一韩令坤的人马由曹翰率领守卫中军几乎没有损失。向训所部军士守卫大梁更是一点没有所损。

    赵匡胤心中不平可是北部行营主帅侯大勇对于全局的部置丝毫没有问题总会有一支军队会作为前锋蒙受最重的损失铁骑军多次担任先锋军向来以兵精将勇称雄于禁军此次担任攻城先锋也是众望所归。

    赵匡胤只有咬断牙齿和血吞。

    魏仁浦一手书法在大周朝颇为有名他亲自书写的劝降书放下笔吹了吹还未干透墨迹道：“劝降书写好了。”魏仁浦本来就不赞成火攻看到城中被烧成焦炭的尸体魏仁浦隐隐有一股怒气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侯大勇知道幽州已经成为囊中之物他的注意力已从战事转到了瓦桥关他一边看劝降书一边想着心事：柴荣已经昏迷了两天也不知醒过来没有？

    正在三人闷坐之时曹翰走进了大厅对侯大勇道：“侯相有何吩咐？”

    “曹将军城内秩序由你负责。”在攻打沧州之时曹翰是全局总指挥他在攻下沧州城斩杀刘存孝两兄弟以后张贴布告、派兵巡逻极快地稳定了沧州的社会秩序因此侯大勇将稳定幽州秩序的责任交给了曹翰。

    “幽州城内的居民不比寿州、楚州之民他们陷于契丹已有二十多年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没有受到中原教化曹将军你既要用张贴布告等软的一手更要用巡逻、宵禁等硬的一手若有人趁火打劫一律处斩绝对不能手软。”

    “是末将这就去办。”曹翰虽然曾对侯大勇有提携之恩如今侯大勇已经贵为宰相权势日隆不敢有丝毫怠慢接令后立刻去安排。

    在北城气氛和其他区域截然不同三万契丹军士退入北城不过一万多伤兵其余军士皆限陷于战场中空中不仅仅弥漫着血腥味更有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想要我们投降真是作梦。”萧思温在留守内走来走去他向来以不修边幅闻名契丹贵族之中但是一日激战下来萧思温仍然衣冠楚楚铁甲上的血迹也被仔细地擦拭干净。

    耶律青公主眼光一直追随着丈夫的身影自从大周朝开始进攻幽州城以来萧思温就如变了一个人一扫往日的颓废眼光变得锐利了走路的姿态也有些龙行虎步的味道。接到周军的劝降书以来耶律青就十分担心这个一贯懦弱的丈夫会投降周军她已经吩咐自己的铁血卫队只要萧思温有投降之意就拿下萧思温由自己接管北城的防务。

    “若周军真是屠城只怕要血流成河。”耶律青原本担心萧思温投降如今萧思温强硬起来耶律青却又担心周军真在城中放火。

    耶律青说话的口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让萧思温还有些不适应他看了一眼耶律青道：“娘子莫要担心幽州城内多是汉人这些汉人皆为本地人其亲族大多在城外周军若真敢屠城这些周军只怕没有安宁之日。”萧思温平时都是以“公主”称呼耶律青此时不知不觉用上了娘子的称呼。

    耶律青向来看不起萧思温此时见丈夫颇有男子汉气概心里不觉有些欢喜可是想到面临的困境又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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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决战幽云（二十七）

﻿    “周军势大占领了东城、南城和西城若死战必定是全军覆灭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耶律青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萧思温闻言狠狠地瞪了耶律青一眼幸好帐中无人若有其他人在场这一句话就是动摇之语萧思温在耶律青面前停住：“这句话不能再说第二遍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否则家法侍候。”

    幽州被围以后萧思温就从一个酒鬼、邋遢汉变成了衣甲鲜明、不怒而威的将军虽然萧思温用极为不友善的眼神盯着自己话语间也是咄咄逼人耶律青反而觉得心中很踏实她没有退缩镇静地迎着萧思温的目光。

    萧思温对自己的妻子——燕国公主耶律吕不古向来是敬而远之两人成婚多年除了偶尔的床第之欢基本没有什么交流他知道妻子心高气傲看不起窝囊、不修边幅、不务正业的自己不过这正是自己处心所虑想要达到的效果上京的权贵之间的斗争残酷万分萧思温实在不想参合进去。

    此时幽州形势危如累卵随时都可能丧命萧思温也就不想再装傻充愣他伸手托住了耶律青的下巴稍一用力使耶律青脸颊微微仰起来“你把名字改过来我不喜欢耶律青耶律吕不古才是真正的契丹名字听到没有。”

    此时城已破或许就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萧思温什么顾忌也不用管了。

    这个动作极有挑衅性耶律青一时也有些愣。

    耶律青和绝大多数普通女子一样从小就梦想着自己的夫君是一位英雄人物在少女时代耶律青曾经暗暗喜欢过一位高大威猛的御前亲卫。这位御前亲卫战死沙场以后耶律青难过了好久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夫君就应该和那位御前亲卫一样是一位慷慨激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子。

    当耶律青得知自己的夫君萧思温曾经是御前亲军的将领之时也曾经很为之神往可是成婚以后却大失所望萧思温长得颇有些威武这相可是不修边幅每天沉醉于声色犬马之中。实在是一个纨绔子弟耶律青渐渐失望最终彻底绝望。

    此时萧思温粗暴且霸道耶律青却丝毫没有反感点头道：“我这就把名字改过来就用契丹名字——耶律吕不古。”

    萧思温挺起胸膛慷慨地道：“娘子契丹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就算战死也要死得精彩只可惜上天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否则一切都可以重来。”

    耶律吕不古听到最后一句眼中渐渐泌出了泪水她握着萧思温的手。道：“有郎君在身边就算刀山火海我也不怕。”结婚数年她和萧思温感情平淡如水从来没有说过这种带着表露真情的情话这一句话说罢耶律吕不古脸上泛起了一朵红晕。

    决战到底成为契丹军对于大周军劝降的正式回答。

    广济寺前一位无头尸体放在了寺庙的院中。此人正是前往契丹军营劝降的信使他被契丹人斩之后级被挂在一根高高的木杆之上无头尸体则被扔出契丹军防线。

    满身是杀气的周军众将在广济寺看到信使被杀皆是义愤填膺不过众将们却没有一位主动请战他们十分清楚幽州之战可说取得了全胜。可是剩余的契丹军占据了北城困兽犹斗之下第一支突入北城的人马必然要遭受重大损失就如最先攻入城池的铁骑军一样。

    在胜利即将到来之时谁也不会冲动地主动去啃这块硬骨头。

    侯大勇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一位大将主动请战心中暗骂：“真是一群老狐狸。”嘴上道：“袁彦将军听令。”

    袁彦暗自叫苦却不得不走上前来。

    “契丹人占据了北门随时可以弃城而出袁将军立刻率领所部人马和北门的光紫驼、王腾骧全兵一处不能让一名契丹人逃走。”

    袁彦听到自己所部不必强攻北门心中大喜领命后快步走出了广济寺。

    “刘重进将军城墙上所有人马都由你来指挥务必在今晚拿下北城墙。北城墙上大部队难以展开弩兵却极有优势刘将军可在城内各军中调集弩手城外土台上设置的床弩也可以搬上城墙。”

    在城墙上有铁骑军、龙捷军等诸部周军建制混乱都在凭着悍勇各自为战周军在城墙上人马虽多进攻却屡屡受挫侯大勇就派龙捷右厢军去统一指挥。

    侯大勇提高声音道：“其余各将在今晚派出小部队轮番骚扰契丹军一定要让契丹军寝食难安。”

    在座诸将皆是久历沙场的老将在大周禁军中资历极深侯大勇初任北部行营都指挥使之时虽然侯大勇官居宰相又在西北有赫赫战功但是大周主力军的将领并未彻底心服。

    北伐之战前期实际上是由柴荣在亲自指挥柴荣生病以后侯大勇才取得了北伐大军的指挥权。

    侯大勇取得指挥权以后先是率领着大军渡过了拒马河并在河岸建立了坚固的阵地使大军既有了退路又有充足的后勤保障。

    其次是开展了古北口之战。

    大周禁军马不停蹄飞夺了古北口军寨消灭了一万四千名的契丹精骑并把来援的契丹军阻在了古北口军寨以北从东北而下的契丹军也被顶在了幽州外围。正是由于断绝了契丹援军北伐大军才能集中主力全力攻城。

    第三是一天之内攻破了坚城。

    对于攻打幽州城这样的坚城大周诸将在内心深处都深有畏惧在显德一年大周军围攻太原数月最后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在南征之战中一个寿州城就阻了周军一年之久而在楚州大周军虽然最终凭借着武力占领了该城却付出了巨大的人员伤亡柴荣大怒之下下达了屠城令。此次攻打幽州城居然一天之内就攻入了城内所付出的伤亡也让人能够接受这大大出乎诸将的预料。

    经过这三件事情诸将对侯大勇肃然起敬侯大勇之命众将再无腹诽之心。

    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刘重进领命之后带着数百亲卫从东门上了城墙。

    契丹将军萧里木坐在城墙上喘了一会儿气又听到城墙上响起了喊杀声由于城墙上周军进攻着实频繁萧里木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嘴里骂了一句：“找死。”却并没有站起身来。

    此时天已黑尽周军在城墙上点起了火把把城墙照得明亮如白昼。一名契丹军士飞快地跑了过来。还未到萧里木身边就惊恐地大声道：“将军周军把床弩搬上了城墙我们顶不住了。”萧里木抓起身边的长弓就朝着火光跑了过去还未接近火光就遇到了向后败退的契丹军士。

    城墙是一条窄窄的通道。萧里木身边的契丹军士用大皮盾形成数排盾阵盾阵后面是萧里木的上百名亲卫这些亲卫皆是箭法精准的契丹猎手和幽州主帅萧思温、将军萧里木是同一族人他们和萧思温的一千亲卫军。是幽州城内最精锐的部队。

    眼看着败军就要来到眼前萧里木从身旁军士手中取过一个火把抛在地上下令道：“退过火把者杀。”

    两个大个子的契丹头领跃出阵中站在火把旁他们是双生兄弟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虎背熊腰一样的开山大斧。两人同时大喊：“退过火把者杀。”

    声如响雷在乱军中也清晰可闻。

    这两位大个子皆是萧里木的亲卫头领在幽州契丹军中极为有名。被称为铁塔兄弟败军们听见铁塔兄弟的喊声知道萧里木将军就在后面一是后面没有退路了二是也觉得有了依靠败军们就回过身来重新面对着步步逼近的周军。

    周军的进攻步伐缓慢而坚定最前面的军士皆是踏张弩手弩手后面则是笨重的床弩。

    侯大勇担任北部行营都招讨使以来曾多次在军中提到了大唐用弩三段法三段射击法在唐军中曾相当普及随着唐军的灰飞烟灭以后的梁、唐、晋、汉、周诸朝的军队渐渐忘记了这个极具威力的战法就如陌刀被淘汰一样。

    军中诸将对侯大勇提出的三段法都不甚在意只有刘重进对此颇有兴趣得到了三段射击法的要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侯大勇命令刘重进统一指挥城墙上的部队并命令他在各军中调集弩手。

    刘重进并没有从各军中调集弩手在龙捷左厢军中原本就有一个弩营有五百名弩手这是刘重进最心爱的一个营平时训练极为严格经过围城时抽空的训练这五百名弩手也算掌握了三段射击法的要义。

    而从各军临时征调弩手没有经过训练就使用三段法临阵极有可能学虎不成反类犬所以刘重进思虑一番之后还是带上了自己弩营。

    北城墙上周军和契丹军之间有一道尸体、杂物堆成的障碍障碍物并不太高刚刚及人胸口可是却有三、四步这样厚周军数次想要翻越这个障碍反而被契丹军士射杀无数。

    刘重进相貌平常甚至有些丑陋满脸的麻子如天上的星星他瞪着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扫视了一番战场心中已有了办法。

    很快几张胡桌堆成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子木台子位于障碍物后面比障碍物略高床弩就放在上面。一队周军军士靠近障碍物把尸体或其他杂物朝城墙下扔。

    契丹军士防守十分严密二十名箭手一直藏在障碍物后面听到响动他们猛地跳起来用强弓猛射周军军士。

    十几名周军军士都是盾牌兵由于要扔杂物他们就没有带上圆盾只是挂了一把腰刀在契丹军士的强弓近距离的攻击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转眼间就全部被射倒。

    虎视一旁的周军弩手同时难强劲的弩箭破空而出数名契丹箭手也被射中。

    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二十几名周军军士他们分为两组一组手持步兵大方盾一组则只是挂一柄腰刀在大方盾的掩护之下周军军士一点一点的把尸体和其他杂物扔下了城墙。几名契丹军士眼见无法阻止周军就准备跨过障碍物攻击周军刚刚爬上障碍物就被周军弩箭射倒。

    数十名契丹军士见势不对赶紧过来救援。

    站在胡桌上的周军观察员挥动红旗随着“隆、隆”的巨响声三支粗大的弩箭迎面而来床弩之力何止千斤中箭的契丹军士如狂风中的稻草重重地倒在了城墙之上。

    床弩是契丹军中没有的武器也是契丹军士最怕的武器从本质上来说普通弩箭和床弩弩箭的伤害效力相差不大只是床弩弩箭的伤口极为吓人中者死相极惨这往往会在军士心理上造成极大的影响。

    因此床弩既是杀人利器也是动摇军心的一种极佳的武器。

    城墙上的契丹军士看见周军把床弩也搬到了城墙上皆面露惊恐之色双方经过激烈的争夺阻挡周军的障碍物终于被全部清除掉。

    没有了障碍周军的踏张弩手就能充分挥其威力一阵阵强劲的弩箭让契丹军士伤亡急剧增加契丹军士被迫后退直到遇到铁塔兄弟才停了下来。

    铁塔兄弟齐声大喊：“带盾人阵前列队。”

    契丹败军中有不少带着皮盾的军士他们混在败军中挥不出作用铁塔兄弟喊话以后四十多名带盾军士就挤到队前按照契丹军列阵之法密密地结起步军盾阵。

    铁塔兄弟又喊：“弓箭手准备射。”

    契丹军士大多带着弓箭得令后皆举弓朝天。

    铁塔兄弟的两个命令简短而清晰命令刚刚下达完毕紧随其后的周军就射出了密集的弩箭。周军所用踏张弩射程远远大于契丹弓箭周军根本不用靠近契丹军在箭程之外就可以给予契丹军沉重的打击。

    虽然有盾防护仍然有不少契丹军士中箭倒地。

    铁塔兄弟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与其坐而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铁塔大哥喊道：“保持队形前进。”

    契丹军士们保持着队形在最前面的盾牌兵的掩护之下冒着周军一轮一轮的弩箭向着周军逼了过去虽然不断的有军士倒地但是铁塔兄弟的大声督促之下契丹军士皆没有后退。很快契丹军士就进入了箭程之内。

    铁塔大哥出一声断喝：“射。”

    契丹军士刚才一直被周军的远程弩箭压着打在付出许多伤亡之后他们终于能够出了复仇利箭。一箭、二箭、三箭契丹军士们拼命地放箭他们知道只要让周军喘过气来强劲的弩箭是终究难以用血肉之躯来抵挡的。

    周军没有料到契丹军士这么快就起了如此凶猛的攻击连靠近指挥的刘重进将军肩上也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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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决战幽云（二十八）

﻿    第二百三十七章决战幽云（二十八）

    六月的天空，满天繁星，深遂而辽阔。

    城外，无数夏虫情鸣叫，生机盎然，城内，撕杀声整夜未停。

    大周禁军轮番派出百人小队，用弩箭和长弓对契丹军进行『骚』扰『性』攻击，让契丹军疲于应付。

    主要的战事却发生北城墙上，黑暗中，周军和契丹军都点起了火把，城墙上就如两条火龙相斗，两条龙争执不下，一会向前，一会向后，格外醒目，也分外好看。

    城中没有参战的双方军士都关注着城墙上火龙的移动，火龙相争的胜负，意味着城墙的得失，而城墙的得失，直接决定着战局的发展。

    北城的萧思温、耶律吕不古夫『妇』肩并肩看着火龙，两人双手紧握，多年来的宿怨，因为面前的困难而一笔勾销，两人如初恋情人紧紧靠一起。

    广济寺后院，魏仁浦伸长了脑袋，紧紧盯着撕杀着的两条火龙，一滴滴汗水涌出，衣服就如被水淋过一般。

    侯大勇知道大局已定，心情极为放松，当火龙渐渐『逼』向北城门之时，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只要北城墙被周军攻下，北城的契丹军就是瓮中之鳖了。

    当火龙距离北城门数百步的时候，就再也走不动了，喊杀声、惨叫声、床弩“嘣、嘣”的声响，夜『色』中传得极远，既清晰入耳，又是如此的不真实。

    魏仁浦移到侯相的身旁，问道：“为何不让西城门的军士也发起进攻？”

    城墙上的战事已经全权交由刘重进指挥，侯大勇并没有过问具体战斗的细节，此时，周军已从东城墙向着契丹军发起了猛烈进攻，但是西城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侯大勇也有些纳闷。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了一会，沉稳地答道：“刘将军总揽城墙上的战事，应该很快就有行动。”

    正说到此，北城墙上火光大作，这火光来得极为猛烈，火把与这股火光相比，实为米粒之光。

    龙捷军右厢副都指挥使刘重进有面容火光中闪现。苦战了半夜，受了箭伤，他满脸麻子都扭曲了，显得颇为狰狞。

    火烧契丹军，正是刘重进地诡计。

    从东城墙进攻北城墙之敌，苦战多时，五百弩手虽然压制了契丹军士的箭手，却也其的疯狂反击之下伤亡了二百多人。周军推进到距离北城门数百步的距离，契丹人就以数重皮盾列阵死战不退，频频发起逆袭，周军锋锐已失，双方再一次僵持一起。

    龙捷军右厢副都指挥使罗庆环继续率兵攻打契丹兵。刘重进就带着一百名弩手下了城墙。

    来到龙捷右厢军营，一辆愤辒车和四架猛火油柜已运到多时，这几件攻城兵器是龙捷军准备攻城所用，原本放置城外。刘重进率军上城墙的同时，就命人出城去搬运这几件兵器，看到这几件兵器，刘重进大喜过望，立刻命令军士们带着兵器登上西城门。

    刘重进此时已有了城墙上作战的经验，攻破障碍就显得极有章法。

    十几名军士强弩的掩护之下，钻进了愤辒车，快速地『逼』近了障碍物。这愤辒车是专为攻城所设计，由粗壮的木料搭成，外面绷着厚厚地牛皮，可以抵挡重石和箭枝，契丹军的强弓自然难以『射』破愤辒车，愤辒车和强弩的保护之下，周军军士迅速地把障碍物搬开。

    当障碍物搬开之后，周军也学着契丹人的战法。以步兵盾为前队。呈密集队形向契丹人『逼』了过去，步兵盾后面。隐藏着四架猛火油机。

    周军和契丹军城墙上交锋以来，周军一向以远距离的强弩为杀伤武器，这次却放弃强弩的优势，主动近身肉搏，让契丹军士『迷』『惑』不解，当然，『迷』『惑』归『迷』『惑』，契丹军士也举着刀枪疯狂地冲了过来。

    双方军士距离只有十来步之时，周军举盾军士突然闪开，四架猛火油机就正对着冲过来的契丹军士。这种能喷火的猛火油机是龙捷右厢军地秘密武器，是混战中极佳的杀人利器。

    四条火龙把冲到身边的契丹军士全部点燃了，契丹军士嚎叫着城墙上翻滚挣扎，猛火油附身上燃烧，好的灭火办法是用土，可是城墙上，哪里有土来灭火，大火异常猛烈，短短一会，契丹军士已经没有了声息。

    城中广济寺，侯大勇和魏仁浦仍然伸长了脖子，屏心静气看着城墙上的战斗，当西城墙上大火燃起之时，广济寺内观战地黑雕军亲卫们都叫起好来。

    广济寺面积并不太大，刘黑彀、江小六带着亲卫们细细地了数遍，又寺庙外围安排了三组明哨三组暗哨，做到了万无一失，这才让侯大勇、魏仁浦等人住了进来。

    只有北部行营副招讨使赵匡胤并没有住广济寺，铁骑军伤亡惨重，北伐军攻进城以后，铁骑军就没有再参加战斗，而是接替曹翰部维持幽州治安，赵匡胤也就接替了曹翰之职，和铁骑军住了一起。

    后园的右角落有一只平平常常的水井，这口水井用青石砌成，靠近广济寺的围墙，后院中虽然点有两枝火把，但是井口处距离光线颇远，让井口完全隐没黑暗之中。

    井口地半壁上，有一个圆圆的小洞，这个小洞位置极为隐密，从上往下看，根本无法发现。

    韩德让和耶律社就位于井口不远处的小厅里，耶律社犹劝解：“这个井口上面就是广济寺，广济寺位于城中间，肯定被周军占领了，出去极为危险。”

    韩德让地底呆了不过一天，他实无法忍受地底的阴暗『潮』湿，他就顺着耶律社的地道，查看了好几处出口。几个出口处皆被周军所占领，连坟墓四周也有周军活动，这个广济寺出口距离耶律社家远的出口，韩德让希望深夜里碰碰运气，若周军防范不严，他就可以回到契丹军中。

    耶律社见韩德让态度坚决，无可奈何之下，递给韩德让一部可折叠并带有一个挂钩的梯子。一位身材瘦小的军士先钻出井口，他打开梯子，再把梯子稳稳当当地挂了井口之上，如猴子般，灵巧地攀上了井口，把头伸出井口，观察了一会，军士就滑了下来。

    “寺里也有周军。这个地方似乎是周军首脑居住地地方，我看见了好几个文人。周军地将领们站院中，都看着城墙上的战斗，看来周军已经占领了部分城墙，正全力进攻北城墙。”这名契丹军士久汉地。对汉人的服饰十分熟悉，井口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城墙上的战斗，看他了几眼，就大致知道了周围的情况。

    韩德让年龄虽然不大。却已投军多年，是一员极有头脑的骁将，他闻言之后，默默地坐地道里想了一会，后下定了决心，“若真是周军大将住院子里，这倒是一个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大将丧命。必将影响周军士气。”

    耶律社吓了一跳，“既然是大将所居，必定防卫森严，如何下得了手？”

    韩德让拍了拍背身上地长弓，轻轻道：“陛下亲封的『射』虎将军，也非浪得虚名之辈。”

    韩德让顺着井口悄悄地来到了地面上，他隐藏黑暗中，观察着院中地情形。突然间。西城墙上燃起了大火。惨叫声如地狱之鬼叫，认人『毛』骨耸然。汗『毛』倒立。

    西城墙上火光不断推移，很快就接近了『逼』近了北城门，后院中的封沙、罗青松、林中虎等人皆知胜利望，不知不觉地他们已来到了侯大勇身边。

    躲黑暗处的韩德让极为冷静，他一直动手，借着火把之光观察谁是院中主将，当他看到众人都站侯大勇身后之时，已经明确了目标，他慢慢地拉开弓箭。

    柳江婕早已让人把热水烧好，等着侯大勇休息，可是城墙上战斗太过激烈，侯大勇一直仰头观战，目光根本没有离开城墙，柳江婕只有站背后等着。

    柳江婕正好来了月事，站着站着，肚子突然疼痛起来，她转过身就欲回屋坐一坐，刚转过身，忽然发现墙角黑暗处有一个朦胧的身影，随后“嘣”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弓弦声，柳江婕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她根本没有思，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侯大勇。

    一枝长箭深深地『插』柳江婕的后背之上。

    罗青松、林中虎反应极快，他们不等侯大勇下令，拔出腰刀，顺着响声音几步就赶向了发声处。

    韩德让动作极为敏捷，他『射』出一箭之后，也不管『射』中没有，往井口一纵，左手准确地抓住了挂井口地木梯，飞快起滑了下去，当罗青松、林中虎赶到井口时，只见到井口黑沉沉一片，哪里还有一丝人影，只见到井口处还有一个木梯子。罗青松、林中虎几人意识到问题出水井之中，林中虎胆大如虎，提着腰刀，顺着木梯下到井中。

    屋外陆续进了十几个亲卫，刘黑彀站侯大勇门口，守卫着房门。

    侯大勇已把柳江婕抱回到房间，他又转身走出屋子，历声道：“封沙，让医官拿一些金创『药』，再把匕首、『药』巾和『毛』巾分别开水中煮沸。”

    安排完诸事，侯大勇铁青着脸回到屋内，几个亲卫已屋内点燃了数盏油灯，很快，气喘吁吁的医官送来了金创『药』，三把被开水煮过了匕首也送了过来。

    昏『迷』中的柳江婕趴床上，背上是一支长长的雕翎箭，所幸中箭部位并非心脏，伤势虽重，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柳江婕是女子之身，所中部位又是后背，取箭、疗伤要剪下后背衣服，『露』出整个后背，此事自然不能由医官来完成，好侯大勇另一个世界曾是经过军校，又担任过特种大队大队长，来到大周后一直军中，对治疗这种外伤并不陌生，因此，侯大勇决定亲自为其治疗。

    侯大勇细心地脱去柳江婕身上所穿的软甲，柳江婕所穿软甲是大周禁军中常用地纸甲。

    铠甲按材料分为铁、皮、纸三等，纸甲的发明源自唐末，大周朝渐成军队的标准甲式之一，可算得上极早的凯夫拉装甲，纸甲『性』能优良，不仅轻便，其坚固也并不逊于皮甲，六月天，纸甲透气『性』能远远超过了铁甲和皮甲，成为大周禁军中极受人欢迎地软甲，柳江婕是女儿心『性』，试穿了一次皮甲以来，再也不愿意穿透不了气的皮甲。

    坚固的纸甲减弱了雕翎箭的冲击力，救了柳江婕一条『性』命。

    侯大勇用匕首划开柳江婕的衣服，让受伤的背部显『露』出来，整个背部已被浸出来的鲜血染红。侯大勇用煮沸过的『毛』巾擦试了箭口附近地血迹，见受伤处并没有变『色』，这说明不是毒箭，侯大勇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时辰，侯大勇才终完成了治疗，擦试干净血迹之后，就用『药』巾把金创『药』牢牢地绑背部，不一会，『药』巾也被血水浸透，好禁军中的金创『药』十分灵验，慢慢地止住了流血。

    由于要用『药』巾把金创『药』绑柳江婕背上，侯大勇只有将柳江婕上身衣服全部割掉，柳江婕从小生活草原上，经常草原上纵马，身体娇健，结实而匀称，脱下衣服之后，『露』出了曲线极为优美背部。

    疗伤之时，全神贯注的侯大勇眼中只有伤口，没有注意到柳江婕的上身已全部『裸』『露』出来，当停了下来，侯大勇也是满身大汗，再次看到柳江婕优美的背部，不禁愣了愣，柳江婕是大漠女子，大漠中风沙大，日照时间长，柳江婕脸上皮肤并不是十分细腻光滑，虽然柳江婕中原住了近一年，脸上皮肤已渐渐光滑起来，可是仍旧不如符英、秋菊等人，但是柳江婕背部的皮肤却十分细腻，竟然让侯大勇感到有些眩目。

    侯大勇连忙收回眼光，取过那一枝雕翎箭，这枝雕翎箭制作得十分精致，雕翎后部有一排契丹文字，箭杆处刻有几只老虎，老虎神态各异，连『毛』发也丝丝入目，从这份精细的做工来看，此箭主人定是契丹贵族。

    柳江婕轻轻“哼”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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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决战幽云（二十九）

﻿    柳江婕苏醒以后，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侯大勇关切的目光，她一直恍惚，才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她想起身，刚用手撑床，就感到背上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侯大勇的声音如天堂般遥远：“你受伤了，趴着别动。”

    柳江婕猛然间发现自己光着上身，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再次想从床上撑起，刚撑起身体，背上的剧痛又让她无力地趴在了床上，柳江婕着急地道：“给我找件衣服。”

    侯大勇原有此意，只是才为柳江婕处理完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去取衣服，听到柳江婕羞不可耐的声音，连忙取过一件圆领长衫，盖在了柳江婕身上。

    侯大勇是一个极为整洁之人，虽是行军打仗之中，也随身带着干净的衣服，这些衣服也是柳江婕帮洗的，整整齐齐放在床角。

    柳江婕把脸埋在床上，连耳朵根也红透了。

    侯大勇的衣服虽然干净清爽，却仍然带着淡淡的汗味，柳江婕每天都要为侯大勇洗脚按摩，这个味道她原本是熟悉不过的，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光着身体趴在侯大勇的床上，盖着他的衣服，闻着淡淡的汗味，柳江婕眼光中似乎有了些醉意，而这种醉意，让疼痛也减轻了少许。

    侯大勇见衣服没有盖住柳江婕的肩膀，就伸手牵了牵衣服，一边牵一边说道：“我马上派人找几个使女来服侍你，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吧。”

    柳江婕流了不少血，只觉得嘴里如火烧一般，就低声道：“我想喝水。”

    侯大勇端起一个瓷碗，可是柳江婕趴在床上，无法喝到水，而且柳江婕一直光着身子不妥，就问道：“能坐起来吗？”

    柳江婕双手撑在床上，咬紧牙齿。谁知稍稍用力，背上又传来一阵剧痛。豆大的汗滴出现在额头之上。只有无奈地趴回了床上。

    “我可以帮你吗？”侯大勇已知柳江婕无力起身，只能依靠自己，出于礼貌，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柳江婕面红耳赤地把头埋在枕头上，既不说同意也没有否定。

    此时无声胜有声，侯大勇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他放下白净光润的瓷碗，用双手揽住柳江婕的胳膊。指尖刚刚触到柳江婕的皮肤，只觉滚烫一片，侯大勇惊了一跳，难道发烧了？

    此话还没有问出口，已看到柳江婕脸如红苹果一般，顿时醒悟过来。

    随着侯大勇双臂的力量，柳江婕的身体渐渐立起来。最后稳定成一个跪姿，盖住身体的圆领衫也随之滑落在地，柳江婕光洁如玉的身体再次出现在侯大勇眼中。

    治疗时为了止血，侯大勇就用金创药缚在后背的伤口处。再用药布压住金创药，药巾从胸前绕过去打了一个结，这样就扎成了一个简易的绷带，金创药就不会脱落下来。

    此时，柳江婕跪在床上，胸前只有窄窄的一圈药布，饱满圆润的椒乳就如两朵盛开的花朵，在风中晃动舞蹈。

    侯大勇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温柔地道：“别动，我帮你穿上衣服。”

    柳江婕头脑乱轰轰一片，如草原的千万只野马在奔腾，又如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她木偶一般，任凭着侯大勇为自己穿上衣服。等到穿上了衣服，柳江婕这才清醒过来，她用如水般温柔的目光看着侯大勇，身体轻轻地靠在了侯大勇肩上。

    侯大勇扶着柳江婕，缓缓喂完水，柳江婕渐渐有了睡意。

    侯大勇出门之时，刺客之事他并不太关注，黑雕军亲卫自会对他们的失误作出解释，他最关心的是城墙之战，城墙之战结束，也就意味着幽州城被周军彻底控制。

    东、西城墙上两道火龙距离北城门只有百步之遥，双方仍在激战之中，周军两面夹击，已是胜利在望。

    院内火把通明，一群亲卫围在水井边，封沙最先发现侯大勇走出了房间，急忙跑了过来。

    “魏相在哪里？你们要增派人手，千万不能大意。”侯大勇没有追问刺客，首先问起了魏仁浦的安危，魏仁浦是宰相之尊，切切不能有半点闪失。

    柳江婕的身份对于黑雕军亲卫来说并不是秘密，在封沙等人的心目中，柳江婕早已中侯大勇的女人了，封沙偷窥侯大勇脸色，见其并无异常，心知柳江婕伤势已无大碍，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魏相的住处我们已经重新搜索了一遍，还加派了一队人马，应该没有问题。”魏仁浦住在广济寺的客房，这是一个半独立的小院子，也和侯大勇所住的院子相邻。

    “没有问题？这个刺客哪里来的？”侯大勇毫不客气地道。

    封沙连忙道：“我们已在水井壁上发现了一个圆洞，刺客肯定是从水井爬上来的，林中虎顺着刺客留下的木梯下到井中，发现圆洞已被条石封住了。”

    “哦，契丹人居然懂得地道战。”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读军校时，曾专门研究过地道战、地雷战等土八路的作战方法，为此还专门把《地道战》等老电影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听到封沙的回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侯大勇“哼”了一声，沉着脸快步来到水井旁，水井里有一个木梯，林中虎满身是汗水地坐在井口边。

    侯大勇正在出言相询，北城墙上突然喊杀声震天。东、西城墙上的火光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北城门上，北城门处因而喊杀声骤然响亮了起来。

    侯大勇掩饰不住内心喜悦，猛地挥了挥手，大声道：“北城门入我手矣。”

    城墙上的激战不仅让侯大勇夜不能寐，也牢牢地吸引了满城人的眼神，火光终于在北城墙上汇合，一片惊呼却各有各的意味。

    城中老百姓多数是汉人，他们并不因为是汉人而明显倒向周军，在契丹人统治幽州的二十多年间，大家生活还过得去。而周军虽说是自己的同族，可是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大家心中都没有底。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两军厮杀，只能惴惴不安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城中的所有契丹百姓都退入了北城，夜晚之时，契丹人中的青壮年被编成队伍，被派到北城南部，配合着契丹军和周军相对峙，他们手中拿着弓箭、菜刀、砍刀、铁杈、木棍等各式武器，准备和周军殊死一搏。北城墙最终陷落之时，他们皆面如死灰。

    最精锐契丹军全部集中在尚由契丹军控制的北门，萧思温、耶律吕不古亦其中，当北城墙陷落之时，萧思温面无表情地下令：“开城城门。”

    出北门就是一马平川，二千契丹骑兵一涌而出。他们没有点火把，只是牢记着“向前突击”的命令，拼命向北方奔去。紧随其后的是二千步军，他们冲出城门之后，也向着黑沉沉的北方冲了过去。

    最后一路人马就是萧思温率领的一千铁血亲卫，这一千亲卫和萧里木身边的亲卫，是幽州契丹军中实力最强的一部，他们出了城之后，并没有向北方而去，而是顺着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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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鹿死谁手（一）

﻿    五月三十一日夜雨突降伴着雷鸣闪电终于浇熄了幽州城内的四处烟火第二天清晨人们现空气清新无比弥漫多日的烟火焦臭味和尸体特有的腐臭味随着一阵清风消逝得无影无踪。

    大周禁军征了数千幽州百姓在幽州郊外修筑墓地所谓墓地也就是挖了两个大坑再立上一块石碑而已。

    大周禁军墓地上以青石彻成石屋前面树立了一个大型的石碑正面是一行大字：“大周禁军之墓”后面是战役经过和阵亡军士的姓名有许多阵亡军士已无法考证其姓名知道姓名的都尽量刻在的石碑之上。

    契丹军士的墓地则要简单得多没有青石只是树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并无一字。

    两个墓地相对而立长眠于地底的双方军士都不曾想到生前双方是以性命相搏的敌手身后却相对而立永远相守在一起共同承受着风霜雨露默默地守望着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土地。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五月三十一上午在北部行营军事会议结束的时候侯大勇只说了这两句话一锤定音结束了诸将对于是否继续进军的激烈争念论。

    这两句诗也成了各军将士奋勇杀敌、扩大战果的口号。

    北部行营制定了继续进攻地战略以后。迅根据战场态势进行了再次调整：控鹤右厢副都指挥使韩尚领军二千人驻守古北口军寨龙捷军右厢副都指挥使王审椅驻守在德胜关幽州城由赵匡胤率领铁骑军数千残部据守其余各军全力奔袭幽州附近的城池。

    萧思温、耶律吕不古夫妇以数千契丹军士做为掩护拖住了袁彦、光紫驼的人马。这才逃得一条性命这一千骑兵向西急奔渡过了一片泥泞来到了儒州这才有了喘息之机周军来得亦极快萧思温来到儒州的第二天傍晚。就在儒州城外现了周军的侦骑萧思温知道大势已去儒州小城绝对难以抵抗周军地攻击不待周军主力来到就弃城西去。

    萧思温率人渡过了桑干河这才遇到了绕道而行的上京契丹援军主力契丹主力得知幽州已失。周军势大不敢孤军深入就在长城口附近徘徊。

    幽云十六州的契丹军主力全部集中在幽州幽州失陷以后。其余各城皆只有少量的守城部队这些弱小的守城部队根本不敢和周军主力抗衡周军兵锋所至契丹守城诸将纷纷弃城而逃只有在朔州和云州遇到了较为顽强的抵抗。但是当周军炸开两州城门以后朔州和云州的抵抗也就结束了。

    至六月十二日幽州、顺州、儒州、檀州、蓟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武州、蔚州、应州、寰州、朔州、云州已全部落入了大周禁军手中更有两个意外收获何五郎顺手把平州、韩通把滦州亦顺手牵羊地夺了过来平州和滦州地位置非常重要契丹在后唐建国前已经攻占此二州著名的要隘山海关、喜峰口都在这一段。

    六月十三日当重病中的柴荣得知北伐大军夺取了幽云十八州。大喜之下禁不住从床上一跃而起随后吐出一大口鲜血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六月十四日一道圣旨传至幽州：设卢龙节镇辖拒马河以北各州以韩通为卢龙节度使以控鹤军为主体征召十八州边境汉民三万为大周军守卫北部边境另外拒马河以南各州受沧州辖制以袁彦为沧州节度使。

    至此北部行营完成了收复幽州十六州的历史使命正式撤销大周朝的战略目标得到了完全实现大周军也就由攻势变成守势只等北方稳定大军就要再次南下完成统一大业。

    六月十五日六万禁军主力跟随着侯大勇回到了瓦桥关。

    六月十六日北伐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从固安渡口上船从水路返回大粱一路沿着独流口过沧州下德州从6路返回大梁。

    六月二十五日还在船上的柴荣自知身体难以康复为了以防万一连下两道诏书第一道诏书晋封符贵妃为皇后儿子宗训为梁王领左卫上将军幼子宗让为燕公领左骁卫上将军。第二道诏书任宰相范质、侯大勇、王溥、魏仁浦兼参知枢密院事；而赵匡胤为枢密使则加以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三十日汴河水军最先回到大梁。

    大梁百姓得知北伐禁军取得大胜收复了幽云十八州百姓们家家户户以此为契机杀猪宰羊呼儿唤女就如过年一般热闹。

    皇宫之中地气氛又完全不同由于柴荣病重宫中之人都屏气凝神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范质、侯大勇、王溥、魏仁浦、赵匡胤诸人每天有一人轮流到中书门下值守其余之人便日日都守在柴荣身边。

    “柴荣纵然是一代明君最终还是难逃历史的宿命。”侯大勇从宫中出来之时想到被病魔击垮的柴荣不禁大加感叹。

    夜已了除了巡夜的军士街道上再无一个行人。

    侯大勇一行十数人全部是高头大马要到侯府之时遇到了一队巡夜地军士这十数天来巡夜的军士每天晚上都能遇到威名赫赫的侯相见到马队也就不再盘问只是恭敬地避在一旁让侯相一行通过。

    “历史就如一盆有汤有水地大杂烩。谁又能分得出真假。”想到自己的经历和柴荣地宿命侯大勇又不断地摇头。

    “柳城尉是你吗你何时成了禁军军官？”侯大勇正在策马而过忽然看到了军士中的柳江清。

    在禁军主力北伐之时。宣徵北院使昝居润成为权东京副留后主要责任是负责京城的治安柳江清就成为了昝居润地直接下属在昝居润的提携之下柳江清在担任城南尉的同时还担任了京城左厢巡检。左厢巡检是禁军中的中级职位原来由张令铎担任。张令铎随军北伐就由昝居润从中斡旋由柳江清接替了这个职位。

    柴荣回到大梁城后重病在床大梁形势骤然紧张起来柳江清这种极别的官员。都要分别带队巡逻这才偶遇了侯大勇。而侯大勇回道大梁以后主要精力都在柴荣身上并不知道柳江清已有军职此时看到他率领着一队禁军在巡夜不觉感到奇怪。

    柳江清听到侯大勇相询神情颇有些尴尬可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侯大勇马前。

    柳江婕回到大梁之时箭伤已经大大好转。虽说没有痊愈可是已经能够自由行动她没有回到军营也没有回到灵州会馆而是住进了侯大勇为她在南城买下的小院子安安静静地养伤此时柳江婕的心境和初到大梁时完全不同以前总觉得是匆匆过客如今心有所属这大梁城在眼中也就有了另外一番意味。

    柳江清对于妹妹地选择是又急又怒。他是里奇部大长老的儿子虽说里奇部和大周相比就如蚂蚁和大象可是柳江清是里奇部大长老的儿子又是令人尊敬的石山书院教师其身份和经历都让其颇为心高气傲他根本没有想到妹妹柳江婕会成为侯大勇小妾尽管侯大勇权倾一时威震八方柳江清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妹妹主意已定侯大勇又权倾天下他亦不敢过分威逼柳江婕。

    此时柳江清看着侯大勇的眼神有些复杂行过军礼之后柳江清站在侯大勇马前嗫嗫道：“末将现任京城左厢巡检。”

    京城巡检职位虽然并不高却处于风口浪尖和城尉一样都是风险高升职也快的职位。柳江清有才学有胆识也有手段是个可造之才只是京城水太深稍不注意就要淹死会水人。

    此时人多眼杂侯大勇也不便多说他话中有话地道：“大梁城是帝都左厢巡检和城尉这两个职位都非同小可柳巡检要好自为之。”不等柳江清加答侯大勇挥挥手道：“你去吧。”

    回到府中侯大勇在书房小院和主院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主院随着“嘎吱”一声轻响侯大勇推开了虚掩地大门这个声音虽然并不美妙可是侯大勇却觉得此音是如此的熟悉和温馨主院主屋闪着一丝灯光灯光如溪水般流向了小小的院子在偏房的两个使女连忙走了出来侯大勇摆摆手自顾自进了主屋。

    符英肚子已经凸了出来她坐在灯下专心致志地缝着小衣服旁边胡桌上放着厚厚地一本帐册看到侯大勇进屋随口问道：“陛下的病情如何？”

    按符英的身份自是不必亲自动手缝制衣物只是符英觉得能亲自为未出世的儿子或女儿做亲衣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因此总要亲手为未出生地宝贝缝制一些衣物。

    “时好时坏太医一点办法也没有。”侯大勇知道她的心思看见妻子对着油灯缝制衣物也不觉奇怪他坐在床边一边答话一边随手翻了翻桌上帐册富家商铺就如会变魔术的金手指已给侯家带来了太多的利润财富对于侯家只不过是数字的增长而已。侯大勇暗自盘算着若把这些财富变成战马和武器不知是否够用。

    “阿郎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符英看着侯大勇有些愣就放下小衣服。

    侯大勇没有正面回答却道：“赵匡义这个小子平时不是挺有能耐为何动用如此人却连智能大师也找不回来。”

    符英叹息一声：“智能大师是世外高人说不定此时正在哪一个深山老禅寺里没有一点消息如何寻得到。”

    侯大勇脸色突然极为凝重声音低沉地道：“只怕陛下过不了这一关晋封符小妹为皇后封宗训为梁王已有安排后事之意。”

    符英只是默默地点头。

    “俗语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以来稍有托孤大臣能有善终想到这里我总觉心中闷得慌。”

    符英劝慰道：“宗训是我的侄子皇后是符家小妹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侯大勇把头轻轻靠在符英隆起的腹部之上过了良久慢慢抬起头来：“大唐灭亡这数十年间你何曾看到有忠心耿耿的臣子谁有兵权谁就有可能是九五之尊若陛下驾崩剩下无权无势只有虚名的孤儿寡母只怕大周朝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符英出生于官宦之家如何不知其中诀窍听了此语她仍然脸色微变“谁有这么大地胆子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侯大勇接口道：“不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而是谁有这样的实力。”

    符英脸色再变她盯着侯大勇过了片刻才道：“阿郎心里有什么想法能瞒得住别人可瞒不到小英。”

    符英一字一顿地道：“阿郎早有逐鹿之志最起码在灵州就有了此心。”

    “若宗训年过十五我将永远是大周朝的忠心之臣可是若陛下很快就驾崩则需要依形势而定。”

    侯大勇苦笑道：“对于年幼的宗训来说我就是大周朝的权臣权臣和孤儿寡母初期能够各取所需可是展到最后必然成水火不容之势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阿郎可以称病不朝离开大梁在山岭间当一个富家翁去过逍遥的神仙日子也未尝不可。”

    “满殿文武资历长于我的不在少数李重进、张文德、赵匡胤、韩通等人都是领军的大将我不当权臣自然会有其他人要当权臣此人先要对付的就是皇族中人到时候只怕天下再大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只有这一条道路吗？”

    “别无选择。”

    符英不禁低头垂泪“宗训毕意是大姐的儿子从他手中夺了皇位我会终生难安。”

    侯大勇安慰道：“有我在还有宗训的一条生路若是由其他人登上大位只怕柴氏、侯氏和符氏都难逃灭族之灾。”

    符英隐有泪水双手合什道：“但愿陛下早已康复我们就安安心心地当个忠臣。”

    侯大勇心道：看来柴荣早逝是命中注定我的到来只改变了一部分人的命运柴荣的命运终究还是按照原有的轨道在展。

    符英用手帕擦掉泪水沉默了一会道：“阿郎在大梁城手中无兵就算有逐鹿之志却无兵可调只怕此事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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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鹿死谁手（二）

﻿    大梁城是帝都是北方最为繁华的大城市但是大梁城却和一般的大城不一样是一个奇怪的菱形菱形的长轴是西北——东南方向短轴是东北——西南方向。

    城市呈菱形的原因是顺应河道走势的结果。

    大梁城内蔡河汴河、五丈河和金水河“四水贯都”四条河通过护城河相互连通除蔡河外汴河、五丈河、金水河流势均自西北而东南。

    汴河连接着南北大运河是大周朝的生命线蔡河、五丈河转运大粱附近数州的漕粮城内河道两边多码头、仓库等设施一些河段成为街河相接的繁华地区只有金水河主要供皇宫后苑所用不用于漕运。

    大梁城的外城墙除了十二座大门之外还设有新政门、新宋门、封丘门等等六座水门这些水门是汴河水军的重要咽喉运送货物必须经过这些门而水军军士的快调动也必经这些水门。

    大梁城防中六座水门就由汴河水军来控制。

    傍晚时分就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红似火天空就如要燃烧起来一样十艘玄蛟船从汴河慢慢地驶来玄蛟船压碎了宁静的汴河千万道波光使傍晚的汴河格外的迷人。

    苏文森站在高高的新政门前指着汴河是的玄蛟船道：“何将军玄蛟船到了。”

    一名身穿便衣、腰跨长刀地年轻人站了起来。他脸上有几道长长的刀疤这些伤疤也有夕阳下着亮光使一张原本英俊的脸变得有些狰狞。这名年轻人正是“拼命五郎”何五郎由于在北伐幽州时数有战功他就接替战死的铁骑军左厢都指挥使吉青阳成为了铁骑军左厢都指挥使一跃而成为禁军十二将之一。

    苏文森也得到了侯大勇的提拔被任命为铁骑军左厢副都指挥使。苏文森初为何五郎部下之时尚有些不服气经过易县之役他对何五郎心服口服从此不再直呼何五郎之名总是尊敬地称其为“何将军”。

    十条玄蛟船停靠在新政门口每条玄蛟船能运兵一百人一位身穿铠甲的军官最先跳下船来他操着青州口音。对着玄蛟船喊道：“岸口太窄下船后两人一排站起行军队列。”

    他喊完话环顾左右快步来到了身穿铠甲的苏文森身前行过军礼大声道：“末将是青州步军指挥使崔奇带领一千青州兵。特来报到。”

    苏文森沉声道：“快来见过铁骑军左厢都指挥使何将军。”

    崔奇随着苏文森的手势看到了长相狰狞地何五郎心里一楞既惊其年轻。又异其脸上的刀痕他不敢怠慢这等有异相之人立刻上前行过大礼。

    何五郎来到崔奇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会突然伸手重重地在崔正肩上拍了拍崔奇身上的铠甲出了“呯”地一声。崔奇脸色不变身体不抖如一根牢实的树桩。何五郎露出了一丝笑容道：“青州兵名闻天下果然强壮得紧很好。”

    一千青州军士在崔奇的指挥下依次下船排成了一个长队虽然河门狭窄却也丝毫不乱跟随着何五郎的亲卫快地前往铁骑军军营青州军走过。守卫新政门的水军军士立刻关闭了水门。

    崔奇是山东青州崔家的子弟虽然经过数十年动乱山东崔家已经失去了当年天下第一大姓的风光可是瘦死地骖驼比马大在青州崔家潜在的势力仍然极大崔家自办有学堂崔正、崔奇皆是青州崔家学堂最为得意的弟子两人从军时间并不长皆已成为青州军指挥使这其中固然有崔家的影响力同时也是两兄弟自己努力的结果。

    禁军攻打幽州之战中做为先锋军的铁骑军损失惨重在侯大勇的建议之下就从素来以精兵勇将闻名于世的青州挑选二千人马补充铁骑军崔奇率领地这一千人是第一批到达大梁的青州子弟兵。

    到了军营苏文森就着手安排青州军士诸事崔正就来到了何五郎的营帐。进了营帐何五郎就沉下脸来他自顾自翻着几张纸片这几张纸片是青州别驾公孙维扬送来的青州步军将领名单排在第三位地正是面前的崔奇上面还特意注明排名第二的崔正和排名第三的崔奇是亲兄弟皆为当日环县公孙娘子的亲弟弟。

    侯大勇早已将当日环县一事告诉了何五郎并令何五郎亲自与第一批到达大梁的崔奇等人接触观其颜查其色拭其态度。

    崔正脸色不变笔直地站在营帐中。

    “青州别驾公孙维扬是你什么人？”过了好一会何五郎这才抬头问道。

    公孙维扬是崔家地女婿虽然是进士出身却受到王家的打压窝在环县十几年直到巧遇过路的侯大勇生活才生了彻底的转变公孙维扬由环县调回了山东而且由七品县令升成了五品的青州别驾。

    别驾一职是节度使的助手权力着实不小公孙维扬意外地获得了这个职位对整个青州崔氏家族当然有着极大的益处崔氏家主知道此事全拜侯大勇所赐这个数百年的大族现在已经势衰家主为了振兴崔家绞尽了脑汁可是世事无情他费尽心力也未能振兴崔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家一天天衰弱下去如今通过公孙维扬攀上当今宰相家主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竭力地为侯大勇效劳或许能让青州崔氏重振雄风。

    这次禁军抽调二千青州军到大梁。朝廷出了公文侯大勇还暗地派出了使节崔氏家主当然不会放掉这个机会痛快地答应了侯大勇地使节崔家少年一代的英雄人物一大半出现在了这二千青州军中。

    崔正清楚地知道此事地前因后果只是他不知道何五郎的底细就老老实实地答道：“公孙维扬是末将的姐夫。”

    “崔正是你的四哥？”

    “正是他和第二批青州军士已在前往大梁的路上了。”

    “公孙先生当年在环县很有功绩。寒冬腊月居然不让一名环县百姓冻死实是一个爱民的好官公孙娘子豪爽大气是一位女中豪杰有这样地姐夫和姐姐想必崔奇、崔正两兄弟也是英雄豪杰。”

    崔奇心中一动：这位满脸杀气的年轻将军看来是侯大勇的心腹。口中却道：“蒙将军抬爱。”

    “刚才我说的话是侯相令我转告的他还有一道菜相赐与你。”

    何五郎拍了拍手。几个军士抬着一些漆盒就走进帐中打开盒子香味很快就飘满了军帐。

    这个香味正是“风吹野羊肉”的味道风吹野羊肉的原料全部来自大牛关风味独特和山东的羊肉迥然相异崔奇的大姐也就是公孙夫人。曾经多次托人带回这种环县特产崔奇对这个味道熟悉之极。

    何五郎也露出了笑脸“侯相当日经过环县多蒙公孙刺史盛情款待。他特意吩咐我要用这一道菜来招待崔郎我离开黑雕军南下之时也曾在环县小住此菜确实是别有一番风味。”

    崔正此时已是心如明镜何五郎出自黑雕军。年纪轻轻成为禁军十二将之一必是侯大勇地心腹他立刻拜倒在地：“姐夫公孙维扬嫡居环县十几年若没有侯相提携只怕姐姐、姐夫这辈子都离不开环县侯相的大恩公孙家、崔家将铭记在心。”

    崔正从怀里取过一个盒子他恭敬地取出来双手捧给何五郎：“这是崔家祖传的千年古玉崔氏家主道。只有侯相才有资格配用。”

    何五郎脸上几条伤疤稍稍地舒展开来他接过木盒道：“崔指挥使一路鞍马劳顿早些安歇明日我领你去拜见侯相。”崔正连忙起身告辞何五郎又道：“这一千青州军士你是否熟悉？”崔正拱手道：“这一千名青州军士崔姓弟子有五十多人多为伍长或都头另外青州人性情耿介皆是极为忠义之士请将军放心。”

    崔正离开大帐从屏风处出来一人却是黑雕军前任的军需官孟殊他一身普通的圆领长衫嘴角两道黑黝黝有胡须相貌普通举止从容他对何五郎笑道：“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用在五郎身上当真贴切不过。”

    若论官职何五郎已是堂堂的禁军十二将孟殊只不过是富家商铺的掌拒但是何五郎等少数心腹皆知孟殊在侯大勇面前的地位而且孟殊在黑雕军中任军需官时何五郎不过是一员小校因此在私下场合里何五郎对孟殊总是恭敬有礼。

    何五郎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搓了搓脸颊笑道：“弯弯扭扭扯了这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这打肚皮官司地事情真比冲锋陷阵还要累人。”

    孟殊拒绝了何五郎让其坐在主位的建议随意地坐在主位左厢随意道：“五郎现在是堂堂的禁军十二将已是一军之主将主将和先锋将不同要勇更要有智这才能带出一支强军五郎有事无事多多琢磨节度使的处事之法定然会有大地长进。”

    “节度使是天纵之才学其形容易学其神则太难。”

    从黑雕军出来的众位将领私下里皆称侯大勇为节度使或节帅甚少有人称其为侯相。

    此语一出孟殊不禁多看了何五郎一眼他敛了敛笑容心道：以前只道何五郎是冲锋猛将如今看来经过数年磨砺何五郎确实已非吴下阿蒙他州才所说的两句话一个莽夫如何能说得出来。

    “我在屏风罢听其言又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其形这个崔奇脸形方正谈吐得体眼神平静看来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之人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五郎对此子还须暗中观察世家大族的子弟心机深沉得紧。”

    何五郎自信地笑道：“在我这里崔奇翻不起大浪苏文森是崔奇的直接长官苏文森手下还有上百地黑雕军老军士他们就和青州军编在一起一来可以更好地掌握这支人马二来可以用黑雕军整训之法操练青州军过不了多久这支人马就是一支强兵。”

    孟殊和何五郎随意聊了一会就从军营的侧门悄悄离开就在孟殊离开之时数名黑雕军亲卫身穿巡检军士的军服来到了皇宫之外。

    大周翰林院位于皇宫左侧是一座占地颇宽的院落群进了主院院内绿树成荫时常有风度翩翩的文官穿行其间人们走在其中不自觉就放低了声音身体也端正起来。

    陈子腾虽然在翰林院职位极低但是他以一手绝伦的书法受到了柴荣的欣赏北伐以来长期陪侍在柴荣的身边陈子腾亦成为翰林院新贵就算是翰林院元老窦仪兄弟也不敢对陈子腾稍有怠慢专门腾出一间独立的院子供陈子腾居住。

    青州步军来到大梁城之时陈子腾也正侍立于皇宫子夜过后陈子腾这才出了宫好在翰林院距离皇宫很近来往极为方便。

    陈子腾坐上马车舒服地靠在后背之上在皇宫是出入看似威风但是其中的苦累根本无人理解：早上入宫时繁星满天晚上出宫之时繁星依然满天陛下清醒地时候就要侍立于旁随时备询或书写诏书陛下睡觉之时他还要坐在角落里等待着陛下醒来除了深夜睡觉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陈子腾在马车上靠了一会现马车未动就催促道：“陈郎走吧。”

    马车依然未动陈子腾感觉有些不对借着明亮的月光只见一人已坐在马车之上陈子腾也是文武双全之人身手极为敏捷他也不说话挥拳直击来人的鼻梁这一拳虎虎有风若是打实了来人的脸上必然会开起酱染铺。

    来人轻松地格开陈子腾的拳头轻声道：“我是侯相的亲卫莫要动手。”

    陈子腾曾随着侯大勇从灵州南下亲卫队军士大多相识听来人说话已认出了来人是侯大勇亲卫队副指挥使江小六他奇道：“江副指挥使有何事？”

    “我家主人请陈翰林借一步说话。”

    陈子腾走出了自已的马车跟着江小六来到街角的另一辆马车之上马车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院子主屋里有隐隐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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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鹿死谁手（三）

﻿    夏天的夜晚万物勃兴蟋蟀等小动物无忧无虚地地释放生命中最旺盛的精力月季等开花植物则拼命抓紧上天赐予的适宜温度和湿度绽放出生命中最美丽的花朵。

    陈子腾走进小院稍稍停住了脚步小院角落里是一片小花园无数的鲜花出阵阵清香随风四处飘散。这一段时间里陈子腾天天呆在皇宫之中闻惯了浓浓的草药味此时闻到了清新的花香不觉贪婪地吸了两口。

    从小院主屋走出来一名男子借着月光可看到他穿着一件标准文官服圆领长衫头戴短翅侯头腰束革带行走间干净利落。

    “封参军多日不见一向可好。”陈子腾眼尖已认出来人正是侯大勇身边的参军封沙。

    封沙低声道：“侯相等你多时了。”

    陈子腾这一段时间跟在柴荣身边亲手抄写了不少诏书他悟性颇高暗自揣摩帝王之术有了不少官场心得眼界比在石山之中高了许多侯大勇半夜相邀定有重要之事一路上陈子腾都在暗自琢磨到底是为了何事。

    进了小屋就闻到一股酒香陈子腾使劲嗅了嗅露出惊异之色暗道：怎么有石山红果酒。

    里奇部有一种特制的石山红果酒红果是石山特产用红果酿制的果酒度数不高。味道淡如水和米酒有几分相似草原上真正地胡人并不喜欢却是里奇部族的最爱。

    陈子腾在小屋坐定他闻到红果酒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陈子腾就爱这石山红果酒他从灵山出之时曾经专门带了一个大皮囊。不过这一大皮囊红果酒走到河中府时已被喝得干干净净陈子腾到了大梁以后也曾经遍寻米酒来代替红果酒可是米酒虽好却始终无法让陈子腾过瘾。

    陈子腾坐了片刻。侯大勇出现在门口面带微笑道：“听说陈郎也喜欢围棋。今日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陈子腾尽管有些疲惫可是侯大勇是何等身份他有兴趣手谈一局陈子腾只能带着疑惑奉陪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数的人绞尽脑汁、花费无数也未必能争取到和侯大勇手谈一局的机会。

    封沙亦是棋道高手（道歉声明：前一次在柳江婕的章节中有一次笔误。）他静静地站立在侯大勇身边。

    侯大勇落下了第一颗棋子他沿用后世吴清源常用的开局式对于大周的棋手来说。这个开局非常奇怪封沙第一次接触时亦是颇费了些思考陈子腾地棋艺一般不如柳江婕更不如封沙见到如此怪异的开局式。久久不敢落子。

    中盘过后侯大勇已经占据了上风棋盘上白棋只剩下约三分之一的地盘陈子腾没有料到侯大勇棋艺如此高明。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侯太勇身后的封沙封沙只是笑呤呤看着陈子腾一幅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模样。

    陈子腾为人极为洒脱因此才有落弟之后在天街上卖字的举动柴荣身边多是唯唯诺诺之人陈子腾气质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这也是柴荣欣赏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当他看到棋盘上残破的江山就笑道：“米粒之光如何与日月争辉棋艺相差甚远实在是有扫侯相雅兴。”

    侯大勇亦把棋子放进竹编地提篮道：“陈郎书法冠绝天下这围棋之技却不如柳江婕。”

    “柳江婕的棋艺在里奇部也是出了名地我是自愧不如。”陈子腾对柳江婕从军感到颇为好奇就道：“在石山之时对花木兰代父从军之事颇为神往柳江婕先中武举又参加攻打幽州的盛事其人其事比之花木兰也相差不远。”

    自从北伐大军搬师回到大梁以后陈子腾还没有见过柳江婕此时听到侯大勇提起柳江婕心中一动：侯大勇是北部行营都招讨使柳江婕不过是区区的指挥使两人为何会在一起下棋？

    侯大勇微笑道：“石山曾有组建过数支女军在里奇部生死存亡之际数次立下不朽功勋每念及此我总会出奇想若大周军民都如里奇部一般则胡狄何敢来犯我边境炎黄子孙的威名方能远播于四方之地。”

    陈子腾深爱着他的故土——阴山脚下的石山侯大勇此语正好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虔诚地道：“里奇部位于胡虏腹部上百年来遇到过无数次的困境所幸天佑里奇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侯大勇摇摇头慢慢地道：“里奇部有重大缺陷极为致命。”

    一语惊人陈子腾面色凝重起来静听下文。

    在里奇部诸子心目中侯大勇是大周朝最历害的大将：

    侯大勇在灵州之时率领黑雕军大破西京道辽军夺占了党项房当部的地盘驱赶着房当残部来到贺兰山西麓而契丹人和党项人均曾经把里奇部逼入绝境是胡人中最为强悍地两部侯大勇和黑雕军之名已经传遍了里奇部。

    在此次北伐幽州之役侯大勇指挥了拒马河以北的战役其中包括了攻打幽州这样的重头戏大周禁军飞夺古北口抢占德胜关绝断了上京的契丹援军然后集全军之力仅用一天就攻破了和太原城相仿的幽州坚城除了萧思温等少数人几乎是全歼了幽州城内的契丹军。这一仗也成就了侯大勇在大周军和百姓中地威名“绝代名将”“大周卫青”等称呼已有市井流传开来。

    侯大勇道：“里奇部百年不倒。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里奇部重视传统又能吸取胡人之长在培养子弟方面着实不凡十六子到大梁时间不长已有数人闯下了赫赫名声里奇部实在是人才济济让人羡慕不已。”

    “二是里奇部把大本营建在石山里。石山地形险要内部又别有一番天地是天然地堡垒契丹、党项、回鹘诸胡都曾经用大军围困过石山最后皆无功而返所以说石山是上天赐给里奇部的一份绝好的礼物。只是”

    说到转折之处。侯大勇却停了下来他深呼吸两口。道：“好香地酒啊我们喝了酒继续深谈。”

    侯大勇说到关键处停了下来让陈子腾心痒难耐他压制住开口相询的念头：话题本是侯大勇引起此时停下不说不过是卖关子而已。

    红果酒的香味在屋里飘来荡去就如纯洁而多情的少女专门挑逗菏尔蒙分泌旺盛的成年男子。

    侯大勇拍了拍手不一会几个军士端着数个盆子走了进来。揭开盖子来居然全是石山地特色菜见到这些特色菜陈子腾心里不断嘀咕道：“以侯相这种身份特意弄来石山红果酒和石山特色菜招待我这顿饭只怕好闻好看不好吃。”

    两人端起酒杯。均一饮而尽。

    侯大勇砸了砸舌头红果酒酒味极淡还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实在一般得紧。只是陈子腾喝得意犹未尽接连喝了四碗胀得腹中难受这才停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用小刀割下来肥嫩的小羊肉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又接连碰了好几碗红果侯大勇用眼睛向封沙示意了一下。

    封沙走到门口抬起胳膊挥了挥手这个动作和侯大勇极为相似他也不是故意学侯大勇只是长年跟随在侯大勇身边侯大勇又极喜欢挥手这个动作封沙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时常使用这个动作。

    两个军士抬进来一张胡桌另外的军士很快就送来了笔墨纸砚。

    “当年王羲之酒醉而书《兰亭序》成就了天下第一行书之名今日陈郎畅饮美酒提笔挥毫或也可以留下千古传奇。”

    书圣王羲之书法中影响最大是《兰亭序》也是书法史上一段千古传奇的故事：东晋有一个风俗在每年阴历得三月三日人们必须去河边玩一玩以消除不祥这叫做[修褉]。东晋永和九年（公元３5３年）的三月初三时任会稽内史、右军将军的王羲之邀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位文人雅士聚于会稽山阴的兰亭修褉诸位名士列坐溪边由书幢将盛满酒地羽觞放入溪水中随风而动羽觞停在谁的位置此人就得赋诗一倘若是作不出来可就要罚酒三觥。

    正在众人沉醉在酒香诗美地回味之时有人提议不如将当日所做的三十七诗汇编成集这便是《兰亭集》。这时众家又推王羲之写一篇《兰亭集序》。王羲之酒意正浓提笔在蚕纸上畅意挥毫一气呵成。这就是名噪天下的《兰亭序》。翌日王羲之酒醒后意犹未尽伏案挥毫在纸上将序文重书一遍却自感不如原文精妙一连重书几遍仍然不得原文的精华。这篇序文就成为王羲之书法中的顶峰之作他的书法艺术在这篇序文中得到了酣畅淋漓的挥。

    陈子腾向来以王羲之自许听到侯大勇之言也不推辞一边吟一边笔走龙蛇。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陈子腾出自里奇部对唐之边塞诗情有独钟借着酒劲将王昌龄的《从军行七其四》一挥而就写完之后陈子腾把笔往桌上一抛抱着手臂细细地品味着自己的作品。

    整幅字如行云流水潇洒飘逸倒和陈子腾的性格有几分相似。

    等到墨迹干透封沙小心翼翼地提起字幅道：“我明日就寻大梁城最好地裱画匠把此幅字裱起来。”

    封沙等人出门之时轻轻地把门关上。

    陈子腾喝了红果酒虽未醉可是人多多少少有些兴奋写完条幅仍然沉浸在书法和诗句的意境中他没有注意到侯大勇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而去。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里奇部百年不倒有两个原因同时这两个原因也是里奇部致命的缺陷草原民族都是遂水草而居不同部落在长期的游走中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强大地部落党项八部契丹的大贺氏联盟都是不同部族融合而形成强大的部族而里奇部保持正统的汉家学说和草原诸胡格格不入里奇部很难真正融入到胡人中去也就很难展壮大。”

    “里奇部以石山为据点虽然安全但是活动范围受到了极大地限制从军事角度来说里奇部没有战略纵深和储备力量因此每一战都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只能胜不能败可是世上哪有永远不败的军队里奇部随时都有可能一战而亡。”

    此时侯大勇恢复了军帐之中的表情说话间不怒而威。

    陈子腾一下从书画的意境中被侯大勇拉回到现实中暗道：这此宰相变脸真是快如闪电刚才还谈笑风声让人如沐春风突然间就阴风惨惨可是他也当真是目光如矩所说皆直指里奇部的要害。

    想到这里陈子腾往日疑惑之事浮上了脑海：

    陈子腾以灵州人的身份进京参加了考试因缘际会成为了天子近臣有机会接触大周朝核心机密他查阅了灵州送往朝廷的文书找到了一份灵州报送的有关里奇部的文书此文书只是不咸不淡报告在河套北部现了一些远走胡地的汉人这些汉人人数有多少、在什么位置都没有提及河套地区汉人原本就多朝廷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也就没有在意此公文很快就被扔在了一边。

    可是此时里奇部在名义已经臣服了黑雕军其特殊位置和实力不俗的军队对于大周朝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侯大勇是出色的将领自然对此一清二楚他隐匿不报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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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鹿死谁手（四）

﻿    侯大勇走到了胡桌旁，随手在蚕纸上画线，很快，一幅地形图就出现在纸上，地形图是一个驼峰的形状。

    看到陈子腾有些困惑，侯大勇解释道：“这是大唐的地图。”他一边说，一边用一条虚线在大唐地图上又勾了几笔，虚线只有实线的十分之一，这一次不用侯大勇解释，陈子腾已经明白，侯大勇画得是大周地图。

    侯大勇指着地图上长江南岸，“当日攻打楚州之时，曾制定了分为三步的战略计划，你知道此事吗？”

    “知道此事，陛下在瓦桥关也多次谈到楚州定下的统一大计。”柴荣在北伐之际突然发病，无奈之下就在瓦桥关养病，对于不能亲自指挥攻打幽州一役，他一直耿耿于怀，多次在陈子腾流露出遗憾之意。

    “收复了幽州，第二步就要对付西蜀、南唐等几个位于南方的割据势力，大周军军威正如日中天，我相信，大周军队很快就能夺回南唐之地，重现当日大唐的雄风。”

    侯大勇在地图是用力指了指，“这是里奇部的故地，若周军攻下此地，里奇部的族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回到你们的百年故地，当然，你们愿意继续留在石山也可以。”侯大勇说到这，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我曾经答应过柳长老，要为里奇部寻找一条出路，刚才给陈郎所说之事，我已经派人给柳长老送了过去。”

    以大周目前的经济力量和军事实力，侯大勇所说地目标完全有可能实现。

    陈子腾没有想到侯大勇会突然作出如此承诺。他头脑中有如里奇部的牛群一样，纷乱如潮。

    在大唐最为黑暗的年代，江南水乡的大儒们凭空获罪，一族人携老扶幼、泪水婆娑地来到了河套之北，当他们终于习惯于塞北苦寒之地，大唐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就轰然倒地，江南子弟们痛苦地发现。以契丹为首的胡人军队纷纷越过黄河，在中原自由地驰骋，而他们在河套的新家园已经成为胡人的后花园，

    江南弟子们曾经想回到江南，可是中原之地到处是占地为王地军队，杀人、放火已是平常之事，中原不再是礼仪之地。而成为虎狼横行之地，反而在草原深处还有不少平静之地。

    此时近江南子弟已经在河套繁衍声息了二十多年，多数江南子女均在河套出生、长大，河套的风沙已把这些江南子弟们磨砾得如胡人一般坚强，他们骑着战马，一路北行，经过无数次苦战，最终夺得了石山这个上天赐予他们的宝地。

    从此，江南子弟变成了里奇部。

    大唐盛世是一个梦。是一个留在里奇部所有人心中的一个梦，虽然他们曾是大唐之罪人。受到了大唐贬嫡。从江南水乡被迫来到了边关大漠，可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对于煌煌盛世的回忆并没有衰弱，却在潜移默化之中成为了里奇部集体意识。

    进了小院，所有的一切皆有准备，红果酒、特色菜、书法、地图，样样都能打动陈子腾。

    陈子腾闪过无数念头，脑中又生出一个疑问：里奇部诸子的头领是柳江清，柳江清地父亲柳红叶是里奇部大长老，可是。侯大勇为何将如此重大之事告诉我？

    侯大勇似乎看清了陈子腾的思路，道：“陈郎定然在想，为何要把此事说给你听，我向来明人不做暗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柳江清在里奇诸子中地位最高，现在任城南尉兼京城左厢巡检，位置极为重要，他干得也很不错，开封府尹多次夸他，很快就会再有升迁，而陈郎是天子近臣，品级虽然不如柳江清，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位置却比柳江清重要得多。”

    “目前大粱城看似风和日丽，实则随时面临着一场大风雨，北伐之前，修崛河道时曾先后挖出两块有谋逆之言的石碑，陛下在郊外狩猎，竟然遇到了刺客，枢密使王朴也死得不明不白，这几件事情的幕后黑手直到目前还未见踪影，陛下又久病未愈，真是让我寝食难安。”

    陈子腾知道下面的话就是今晚的主题，他尖着耳朵，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侯大勇目光锐利如刀，“大梁城里稳定压倒一切，稳则天下太平，乱则鸡犬不宁，我需要和陈郎互通声息，以应不测之需。”

    陈子腾心里已是一片雪亮：陛下随时都有可能驾崩，自己做为天子近臣，掌握着大量的绝密消息，这些消息皆事关国之重器，范质、侯大勇等权臣们自然趋之若鹜。

    侯大勇话说得客气，准备工作极为细致，实际上却没有给陈子腾留下任何退路。

    柴荣从瓦桥关回到大梁以后，已有了托孤之意，范质、侯大勇、王薄、魏仁浦、赵匡胤五人皆为托孤大臣，柴荣之后的大周朝廷就掌握在这五人手中，侯大勇是皇太后的妹后，又是收复幽州地大功臣，必然将在新朝廷中处于核心地位。

    陈子腾对于形势看得很清楚，他没有犹豫：“侯相是国之柱石，又是里奇部的恩人，下官旦有所知，定然会及时禀报。”

    中国自古就有一朝天子一朝臣地传统，谁是主子，比才能、政绩都要重要，站错队伍，任是有经天济世之才，也只能对月空嗟叹，陈子腾此语一出，也算是表明地立场。

    送走了陈子腾，侯大勇进屋慢慢喝了一杯酸酸的红石果酒。

    小院寝房在正堂屋左侧，侯大勇举着油灯推门而入，前屋是一位十来岁的青涩小女子，专为侍候柳江婕而买，此时她早已沉入梦乡。

    侯大勇突然想起自己初到大周朝，因战功受到封赏，凭空得了刘三的宅院和无数使女、仆人，当时出于满腔热血，主动遣散了众多仆人，随着对大周朝的了解，侯大勇渐渐领悟到，在战火不断、贫富不均的大周朝，当仆人也是一种不错的职业，至少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睡觉，还有许多人想当仆人而不得，自已以前是站在另一个时代看问题，并不符合大周朝的现状。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侯大勇也就不反对买仆人、使女，侯府里的仆人使女也就日渐增多，在城南侯府里，侯大勇时常会发现一些不认识的仆人和小使女，特别是在后院，使女越来越多，侯大勇穿行在花丛中，竟时常有走在红楼梦地大观园之感。

    进了里屋，在一盏弱弱的油灯之下，柳江婕趴在胡桌上睡着了，旁边放了一本侯大勇送给他的唐代传奇故事，这些传奇故事对于侯大勇来说实在是小儿科，对于柳江婕就极具杀伤力，她原本以为一个在小院养伤是极为心烦之事，可是有了厚厚几本唐传奇，柳江婕沉迷其中，发觉清净也自有妙处。

    侯大勇轻轻拍了拍柳江婕的肩膀，柳江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问道：“柴绍最后娶了平阳公主没有？这书掉了几页，看了让人好生焦急。”

    侯大勇对于柴绍印象颇深，柴绍是唐朝大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少年时代就是一个任侠儿，以勇武闻名于关中，李渊极有眼力，把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平阳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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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鹿死谁手（五）

﻿    侯大勇飞一般冲出了府门。

    大梁城笼罩在黑暗之中原本挂在天空中的明月和稀少的星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绝大多数的大梁百姓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对天空的变化一无所知。

    “风之子”很少能在城中纵情奔跑如今街道上空无一人在主人的命令下“风之子”带起一阵疾风在大街上急奔而过。

    一道闪电如愤怒的长剑从天空深处直击而下把黑沉沉的大梁城照得一片惨白侯大勇带着几名侍卫正好经过归云寺突如奇来的雷电击中了寺庙的飞檐飞檐掉下了一大块砸在地上出了“轰”地一声巨响。

    侯大勇的坐骑“风之子”也算是老行伍了它也没有意识到平和的大粱城会突然间电闪雷鸣当飞檐落地的时候它也被吓了一跳长啸一声猛地向上一跃若不是侯大勇骑术精绝早已被“风之子”抛在了地上。

    天人感应！柴荣有难！

    侯大勇出门之时已有不详的预兆此时见到老天又突淫威心尖尖更是就揪紧了。

    几匹马快如疯一般向皇宫奔去马蹄声急和阵阵雷声相和。

    来到宫中之时符皇后、柴宗训正跪在床头柴荣紧闭着双眼一日不见似乎又瘦了许多往日英俊、睿智的一代神武之君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无助地躺在了床上。

    范质、王薄、魏仁浦、赵匡胤、王著五人6续来到了宫中符皇后挪到床头凑在柴荣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柴荣猛地睁开了眼睛翻身从床上撑了起来他迅地扫视了众臣一眼眼光居然凌厉如初柴荣高举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二字柴宗训。道：“众臣辅”。

    众臣都尖着耳朵听着柴荣说话可是柴荣说了三个字以后就停了下来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言不。

    也不知过了多久符皇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猛地响起。

    侯大勇一阵昏眩：自从自己来到了大周以来历史已经改变了许多但是对于柴荣来说。历史还是如约而至如怪兽般吞噬了柴荣三十九岁的年轻生命。

    五代最英明的君主。就这样去了！

    往日辉煌大气的大殿突然间蒙上了一层阴气侯大勇不自觉得摸了摸插在怀中的手枪这枪是阳刚之物能去了这殿中火气。

    很快在范质地安排之下整个帝国都在为柴荣的丧事运转。

    皇帝在帝国里是绝对的稀少物驾崩自然也成为和火山喷一样极为罕见的事情。物以稀为贵帝王的葬礼就变成了世界上最严肃、最繁琐、最细致的事情只有如宰相范质、翰捧学士窦俨等少数专业人士才能驾驭。侯大勇已被这些程序弄得昏头转向而且他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当着提线木偶。

    七月六日范质宣遗旨。梁王于枢前即皇帝位服纪月日一依旧制。

    七月二十六日翰林学士、判太常寺事窦俨上谥曰睿武孝文皇帝庙号世宗。

    八月中旬幽州守将韩通、沧州守将袁彦、坐镇潞州的张永德分别向大粱回急报契丹军和北汉军正在边境聚集大军小股敌军正在不断渗透。

    长江水师已数次和南唐水师交手。互有胜负。

    狼烟又起！

    八月二十日中书门下几位宰相聚在前堂范质坐在了正中地位置这是柴荣驾崩以来第一次全体宰相聚集在一起议事。

    在柴荣当政之时为了防止权臣的出现辅之位早已取消而是由宰相们轮流当值轮到哪一位宰相当值哪位宰相就是席宰相。但是。在柴荣遗诏中范质却被任命为席辅政大臣、席宰相这样一个任命变相地恢复了席宰相制度。

    范质把几份紧急公文往桌上一拍怒斥道：“北汉、契丹趁我朝新丧之机大举犯边实是狼子野心若不给以迎头痛击定然有损我朝天威。”

    在五位宰相之中侯大勇是由军事将领入阁拜相对于军事他最具有言权等到范质话音停下来就接口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高平之战契丹并未出全力只是派兵助战而这一次契丹国主耶律述律为报幽云十八州被夺之耻亲自率上京辽兵近十万绕道西京借道北汉东北地代县直逼我境北汉也趁火打打劫派出大将刘继业领兵三万已到达了团柏此战之凶险比起高平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侯大勇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当年高平之战大周新继位者是柴荣柴荣此时已满三十二岁领兵打仗多年积有威名对部下有极强的统御力而此时新君还是一个童子他根本无法有效地统御三军这是当前大周和契丹相较最大的劣势。

    众位宰相都知道这个情况大家都有些忧虑。

    王著淡淡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何必忧心忡忡。”王著是柴荣藩底旧人为人最是散慢又喜饮酒柴荣心底十分信任他却一直让他做一个不大不小的闲散官但是真正在托孤之时柴荣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王著。

    王著在朝中不显但是范质却是柴荣的近臣对王著极为熟悉此时见他说得如此轻巧就道：“若只有一面之敌我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南唐水师近日也在蠢蠢欲动。”

    王蒲曾经参加过南征之战对南唐水师很是不屑“有我长江水师驻于江上南唐水师就算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妄动范相多虑了。”

    范质解释道：“此次南唐水师有些不同了林仁肇是南唐水师主将。”

    林仁肇能征惯战和大周军交手屡有斩获。在南唐军中享用极高的威望大周水师亦对这位南唐骁将又恨又怕。古来有一名话叫做人无完人金无赤金林仁肇是员勇将智将在政治上却颇为迟钝数以将非李璟身边的小人。

    大周朝为了削弱南唐水军的实力亦派细作到南唐不断散布林仁肇拥兵自重地谣言。这个谣言被皇甫继勋等人利用李璟于是给了林仁肇一个闲散之职。在南唐与大周的三年大战中。南唐名将林仁肇都在作壁上观看着原本纵横长江无敌手的南唐水师被大周新建水师打得丢盔卸甲林仁肇满身是计却无人问津急怒之下一病不起。

    这一次林仁肇被起复重用全仗了李煜之功南唐主李璟听到了大周军攻占了幽州的消息之后当场就软倒在地。卧床不起把国事交与了李煜。李煜初接国事颇有些雄心壮志接见了北汉的密使之后亦动了北伐之心思有了这个心思他立刻起用了被弃之不用地南唐名将林仁肇。令他为水师主将策应北汉攻势。

    王蒲也听过林仁肇的名头他嘴上并不服软道：“李璟已被我军吓破了胆若是重新启用林仁肇为将如今南唐恐怕是由李煜来执掌李煜这个无知小儿。不给他历害瞧瞧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侯大勇脑袋在急地转动自从柴荣死后他就寻找黑雕军南下大梁地机会此时飞鹰堂已经重新活跃起来远在灵州的军情营也正式踏入了中原两个系统都带来了北汉、南唐、契丹以及西蜀的兵力调整详情。因此侯大勇对天下形势是了如指掌：大周朝攻破了幽州带给四方的震动实在太大。北汉、南唐、西蜀等势力为了自保已开始呈联合之势这就如战国时代各国联衡以制强秦。

    自从当上了席宰相之后范质无形之中多了一分威严他不疾不缓地道：“赵枢密使到了没有？”

    这一问却没有明确是在问谁席宰相有一个很重要的权力就是主持中书门下的议事会掌握了这个话语权很多事情就有了操纵地余地。

    中书门下是宰相地办公地点此时众人讨论地问题涉及到国家机密无关人等全部回避因此坐中之人全是宰相之尊对于范质相询他们之人没有一个回答。

    无人回应这在范质的意料之中他缓缓地扫视了一边最后看着王著道：“请王相派人催催赵枢密？”

    若柴荣仍在王著身份自然不一样此时柴荣已死王著在朝中根基不深范质就点了他的名字。王著淡淡一笑起身走出门外。

    范质又对魏仁浦道：“魏相你有何良策？”

    魏仁浦虽然曾经担任过枢密使但是从来没有亲自带兵也没有指挥过大的战役对具体作战他甚少言可是担任枢密多年魏仁浦对大形势还是极为了解略一思索道：“大周面临四个敌人这四个敌人有强弱之分契丹最强北汉次之。”

    “南唐虽富就算有林仁肇这等骁将却隔着长江难以憾动实力强大的大周长江水师南唐对我无甚威胁。”

    “西蜀虽有异动但是李重进将军扼着秦州咽喉西蜀军根本不能越过秦岭南唐、西蜀不足忧也。”

    范质极有风度地点头道：“魏相说得有理。”

    范质和魏仁浦原本就是同级的宰相此时范质极有派头地点评魏仁浦的观点就有些上下级谈话地味道魏仁浦是小吏出身最精于察言观色对官场的潜规则知之甚深心思也隐藏得极好他听出了范质话语中地意味不露声色地坐在位中眼观鼻、鼻观心如入定的老僧。

    魏仁浦心里早有定计：范质是辅宰相侯大勇是刚刚立有大功的强势宰相而且是皇族成员从历史经验来说一山难容二虎范质和侯大勇随时都有可能爆冲突此时最好的策略就是壁上观。

    王薄在第一次南征之际曾因过失受到过责罚后来官复原职之后在宰相中排名就落在侯大勇之后此时他抱着和魏仁浦相同的心思稳座不言。

    “魏相说得有理。”范质再次强调了一遍又道：“契丹军才是大周最大地敌人我军的重点在北方必须立刻派出能征惯战的勇将率领禁军前往潞州迎战。”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末将赵匡胤愿意率军迎战契丹人。”虽然是在大粱城里身为枢密使的赵匡胤仍是一身戎装大踏步地走到了范质身前。

    范质闻言“哈、哈”大笑道：“赵枢密向来是军中先锋南征北讨立下战功无数由赵枢密领兵出征定然能够旗开得胜驱逐契丹人保我边境平安。”

    范质当上了席辅政大臣深感责任重如泰山他为相多年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可是军中主将除了韩通以外并无心腹因此心中极不踏实为了笼住大周军队范质已数次试探赵匡胤两人一拍即合已形成了初步的同盟此次出兵潞州两人事前已多次密谋。

    侯大勇暗自叹息：自己千方百计削弱赵匡胤的兵权谁知此人当真了得竟然又通过如此方式重获兵权自已与他地斗争真的是不可避免吗？

    范质扫视众位宰相道：“契丹军势大前锋已至白马岭事不宜迟就由赵枢密为讨虏大将军率禁军五万北上邢州沧州袁将军率沧州军二万赴定州契丹大军向来不带粮草不耐久战此役只须守住险关契丹人自然会无功而返。”

    “抽调大名府、澶州、曹州、德州四节镇兵马共三万人组成后军由羽林都指挥使韩令坤为后军统帅。”

    “汴河水师沿永济渠北上军粮积聚于德州。”

    范质说到这稍稍顿了顿道：“众相若无异议就请陛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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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鹿死谁手（六）

﻿    大梁城是一个长期在原地发展并逐步改造的城市，其宫城源于后宣武军节度使治所，大周朝以来，多次对宫城进行了营缮。

    柴荣心细如发、事必躬亲，他继位后，亲自对宫城进行了详细规划，严格按图实施，因此，柴荣留给柴宗训的皇宫已初具规模，整个宫城呈正方形，严守子午线，轴线对称，前朝后寝，坐在万岁殿上，洞开诸门，则视线可直达宫外。

    侯大勇、符英在进入皇宫之时，两人不约而同在宫门停了下来，巍峨的皇宫依旧气象万千，英明神武的柴荣却已经远去。柴荣生前，侯大勇总有算计着他的死期，柴荣逝后，侯大勇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影响，仿佛大梁城空气中仍然残留着这位昔日帝王威严无比的声音。

    田妃和符家六妹争宠三年，终以符家六妹成为皇后、皇太后而结束，凡是田妃一系的太监、宫女，全部被踢去守陵，这是符英的主意，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三公主中毒事件给符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宫中太监，见到侯大勇、符英，一个个都把最美好的笑容堆在脸上，稍有品极的太监都极为殷勤地上前问候、致意。

    皇后寝宫，宫女和太监们早已退到了一边，诺大的院落只剩下柴宗训、侯宗林两兄弟，符英、符皇后两姐妹，还有一位稳重如山的侯大勇。

    柴宗训拿着一棍木棒，追逐着数只翩翩起舞地漂亮蝴蝶。侯宗林最为崇拜他的表兄，翘着两片小肥屁股。跟着宗训一起在满是鲜花和绿叶地院中跑来跑去。

    侯大勇在内心深处有些怜悯符家六妹，宫中三年时间，天天和田妃明争暗斗，没有过上一天的舒心日子，终于当上皇后却死了丈夫，好在她的儿子宗训亦成了皇帝，否则日子较之以前难过百倍。

    符英和符家六妹都穿着寻常贵妇的服饰。

    大周的服饰源出于大唐，却又出现了不少变化，唐代妇女整体上圆润丰硕。大周女子则渐以修长为美，符家六妹的服装皆体现了这一特点，上身为贴身、窄袖的交领短衫，下身为宽松至地的长裙，长裙的上端一直系到胸部，胸前还束有绣花地抹胸，衣裙用丝带束紧，长出来的丝带像两条飘带一样垂于身前。

    符英由于有了身孕，则穿着一件唐人般宽大的外衫。

    两姐妹坐在花丛中低声交谈。侯大勇不想掺和在她们两姐妹之间，喝了一杯酿茶，就起身行走于绿树红花中间。

    “抓住了，抓住了一只。”柴宗训满头是汗。他捉住了一只宽翅膀的蝴蝶，兴奋地举起来。

    侯宗林是个小跟屁虫，他对表哥的崇拜溢于言表，“陛下哥哥，我要这只蝴蝶。”

    柴宗训有些舍不得这个胜利成果，不过看着侯宗林红扑扑脸蛋和一脸渴望，想了想，还是大方地把蝴蝶送给了侯宗林。

    “我很卑鄙吗？居然一心要谋划这孤儿寡母的大好江山。”看着可爱的柴宗训，侯大勇不觉涌上了这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逐鹿中原岂能有妇人之仁，命运必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园中看似悠闲地转了一圈，侯大勇这才踱回到符英姐妹身边。

    “姐夫，此次契丹国主耶律述律带着大军南下。这该如何是好？”符家六妹进宫三年，一直忙于和田妃争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等军国大事，如今刚刚当上皇太后，就遇到了这样一件天大的难事，日思夜想，已是心力憔悴。

    听到符家六妹一声温婉地姐夫，侯大勇不觉在心中微微一叹，道：“此事中书门下已经议过，应对措施已经出来，各军也开始准备，只等圣旨一到就立刻前往北上。”看到符家六妹仍然眉头紧锁，侯大勇又道：“我们大周军刚刚取得了幽州之战的全胜，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定然能够护卫京师安全，皇太后不必过虑。”

    符家六妹勉强展颜笑道：“在内宫之中，姐夫就不必称小妹为皇太后，还是依着原来称呼叫我符小妹吧。”

    符英在一旁道：“阿郎，我们是至亲，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也不必太过拘礼。“

    兴致勃勃的柴宗训举着一只色彩斑谰的蝴蝶，边跑边喊：“阿娘，我又捉到了一只漂亮蝴蝶，我要把它放在竹篮里面。”

    “这小小地孩童，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却要承担这样一个大大的天下，真是为难他了。”符家六妹神情复杂地看着奔跑过来的侄子，她和柴荣也育有一女，刚刚出生就夭折了，柴荣已逝，符六妹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儿女了，所以，她视大姐的儿子柴宗训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失去母亲的柴宗训也特别依恋符家六妹，称呼符家六妹为阿娘。

    符六妹为柴宗训擦去头上的汗水，又低声吩咐了几句，柴宗训又带着侯宗林到别处玩耍。

    符家六妹看着柴宗训蹦蹦跳跳地身影，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才扭头对侯大勇道：“此次北上迎敌之策，既然姐夫已经同意，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朝中诸事还要请姐夫多多费心。”

    柴荣驾崩以后，在侯大勇的提议之下，形成了一条的制度：凡是五品官以上的人事调整、动用一万人以上的军事部署，必须由中书门下五位宰相中地三人同意以后，书面呈报给陛下，陛下同意之后才能具体实施。

    侯大勇想出这一条建议以后，先发制人。未经商议，就交由一品以上大臣讨论。得到了绝大多数大臣的支持，在五位宰相之中，王蒲、魏仁蒲不置可否，王著大力支持，范质虽然对侯大勇此举心有不满，可是这条建议十分敏感，又得了大多数大臣和皇太后地支持，范质也不敢公然反对，此条建议就成为了一条正式制度。

    柴宗训年幼。符家六妹实际上就对中书门下呈报的公文有最后地决定权，符家六妹不过是一位青春可人的少女，没有经过任何历练和学习，如何有能力应对复杂的军国大事，因此，中书门下呈送的公文，她某本上是照批不误。

    在符家六妹的心中，最值得信赖的人只有符英、父亲和侯大勇，在符六妹心目中。侯大勇是百战百胜的将军，既然侯大勇也认同范质的北上之策，符六妹悬得高高的心才放了下来。

    用过餐，侯大勇一家人这才离开了皇宫。

    符英脸色极为难看。回到侯府以后，没有理会侯大勇，径直回到了主屋，也不洗浴，和衣躺在床上，留给侯大勇一个背影。

    小梅看到侯大勇和符英回来，喜滋滋就端着茶水来到主屋，见两人面色不对，就急忙退了出来。侯大勇和符英向来夫唱妇和，几乎没有红过脸，小梅是第一次见到两人闹别扭，回到偏房之后，就坐在胡桌旁。用手撑着下巴，想着自己地心事。

    侯大勇是一位极为爱干净之人，每日回家必然要洗浴，小梅人极聪明，在侯大勇的指点之下，很快就掌握了按摩之术，这是消减疲劳极有用的方法，小梅技成以后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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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鹿死谁手（七）

﻿    沁水岸边数十名血迹斑斑的汉子躺在岸边他们都张着嘴巴仰望着黑成一片的天空不停地喘着粗气。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中年汉子撑起身体道：“小么让大伙起来翻过了那道山梁才是安全之地。”

    小么并不小是一个面相凶狠的大胖子他站起身来抬头一脚踢向身边之人低沉着嗓子道：“快起来别睡了。”小么接连踢了数人被踢之人呲牙裂嘴地站起来圣主就在他们身边他们也就不敢如平常一般和小么笑骂都偷偷望着往日神秘莫测、法力无力的圣主。

    圣主衣着黑衫黑衫来自于成都府质地极佳即飘逸又透气凉快黑衫上绣有一只飞翔的神鸟神鸟是由红色的丝绣成平日里随着黑衫的飘动就如有灵性一般但是此时神鸟也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沮丧地低垂着头。

    圣主见众人神情中透着些游移少了些往日的虔诚他用宽厚的低声镇静地道：“小么你带五名护法在前面探路刘总护法你带五名护法断后翻过山梁就是大周的地盘了我们到了潞州分坛再休息。”

    这一伙人是礼弥教的圣主谷应天及其手下。

    礼弥教在大周和北汉边境兴起多年大周和北汉地方官们分别对其用兵多年却剿而不灭反而是越剿越多辽州、代州等边境诸州许多边民只知圣主谷应天不知大周、北汉皇帝。

    圣主谷应天肩膀上有一团血迹走动之时阵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来。谷应天为了在教众面前保持着法力。只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偷偷地抹了些金创药而没有如寻常手下一样用厚布包捆。

    “真没有想到太原牙兵如此历害？”谷应天想着如飞蝗般的箭雨六名被射成刺猬的大护法仍然心有余悸。

    谷应天是上一届礼弥教主的关门弟子一身武艺在江湖上罕有敌手他能当上新一届教主。除了其心思缜密以外武艺高强也是一个原因。谷应天收下有八大护法个个都是武林中的好手皆有万夫不挡之勇总坛的其余教众大多武艺精熟他们与大周地辽州府、定州府、北汉的纷州、隆州、沁州的地方官府争斗数年。数次把地方官府派出的军队引入山中分割击破。

    这些地方官府慑于礼弥教的实力对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谷应天当上教主之后千方百计和这些地方官府搭上关系双方形成了默契井水不犯河水三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谷应天也就慢慢地放松了警惕。把总坛由极为偏僻的大山移到了较为平坦的五炉山中总坛有五百多人每日吃穿用度着实不少移到五炉山中以后。采买方便了许多。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分为利大于弊利小于弊或利等于弊三种情况而且利、弊会随着形势的变化而转移。

    礼弥教总坛移至了五炉山一时之间五炉山朝拜如云好生兴旺总坛还暗中买了大片田地秋收之季。更是一幅五谷丰登地盛世景象。谷应天和上一届教主不同他是一个务实派他执教以来教中的神鬼之色去了不少另外由于教内富足杀人越货的勾当也越来越少。

    前一任教主为一个女子数次刺杀侯大勇谷应天掌教以后立刻放弃了这一个危险的行动谷应天孜孜以求的目标就是让礼弥教成为佛、道一样受到官府承认和保护的教派对于大周朝这位声威日隆的权臣。还是不碰为好。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南下地太原兵突然夜袭了五炉山太原兵足有万人他们封住了五炉山的所有出口然后猛攻总坛总坛五百人皆能战他们依险力战但是太原牙兵卑鄙无耻不仅派兵偷袭而且占据了高地就用强弩硬弓狂射使众多好手死得窝囊之极。

    谷应天带着四十多名教中骨干仗着地形熟悉冲出了北汉军的包围沿着沁水南下经过两天的逃亡已来到了北汉与大周的边境。走了数里终于翻过了缓缓的山梁谷应天一行踏入了大周国境内。

    太原兵攻打总坛十分仓促众人都没有带粮食两天逃亡中只能寻些野果充饥正是众人眼冒金花之时小么带着一群衣衫简朴的村民走了过来这些村民来到了谷应天面前目光不敢直视跪在地上不停地念着礼弥教的经文。

    看到这个情景谷应天暗自松了一口气暗自打气道：“多年地心血毕竟没有白费有了这些礼弥信众礼弥教必将处于不败之地。”

    谷应天一口气吃了两个大饼和两个鸡蛋他擦掉嘴上的痕迹又在一间破烂但总算干净的小宅子里睡了一会把黑衫上的污血擦试干净出门之时重新恢复了圣主地庄重和神秘。

    上百名艾家村民聚集在院外谷应天一露面呼拉拉全部跪了下来。

    谷应天很少讲经只是总坛蒙难专门讲经的护法被北汉军射杀他又感于村民的虔诚就亲自布坛讲经。讲经刚刚开始村外就生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喝骂声小么急匆匆地跑过来道：“大周军队来了。”

    来到村边的大周军队不过百骑他们是潞州军的侦骑自从刘继元率兵三万南下以来早有大周细作潜回了潞州每日潞州军都派出数队侦骑不断地在边境处巡视侦探敌人的行踪。

    艾家村位于山窝之中平日里依靠着背后的小山遮挡着北风潞州侦骑十分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艾家村里来了一群礼弥教教众从小山左侧穿行过来他们刚要从村口进入艾家村就遇到了礼弥教地守卫。

    礼弥教守卫此时已是惊弓之鸟。见到周军骑军到了艾家村口一面阻击一面派入去通知圣主。

    侦骑皆由各军中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在村口骤然遇袭一名军士被大树下的长枪刺下马来礼弥教众平时亦有大弩可是这次匆忙南逃弩弓全部丢在了总坛。为了阻止骑军入村被迫用长枪和骑军交战。

    五名礼弥教守卫平举着手中长枪站在村庄地入口处虎视眈眈地盯着骑兵。

    大周侦骑虽然只有百人可是排兵布阵极为章法一名军官喊了几声音四十多骑就绕过村口。向村后插去剩余的骑兵就准备从村口进入。

    战马也感到了战斗的威胁它们兴奋地喷着响鼻脚掌敲打着地面十几名骑兵飞快地取下弓箭对准了几名长枪手。

    在总坛之役上礼弥教众多武艺高强的大小护法还没有短兵相接。就被北汉一排又一排的弓箭射成了刺猬守卫们见大周军士又拿出来弓箭便知大事不好。一名守卫便大吼一声挺着长枪冲于过来。其余的守卫明白过来若不主动进攻只能是箭手的活靶子他们也跟着大叫着冲了过来。

    五名礼弥教守卫还未接近骑兵队十几枝箭就迎面而来在这样短地距离里守卫们根本无法完全躲开迅捷无比地铁箭四人被射倒在地。

    只有一名武艺精纯的守卫用长枪挡开了铁箭冲到了战马前面。他一枪刺入了一名弓箭手的腹中正待抽枪却现弓箭手双手紧紧握住了枪杆死不松手他猛地一使力把这名弓箭手从马上挑了起来。就在这一刹那那名骑军军官跃马上前手中长刀猛地劈了下来礼弥教守卫还末收回长枪只觉胳膊一麻。回看时自己的左胳膊已被斩断。

    左手从身体上分离出去却仍然紧紧握着长枪。

    一枝铁箭飞来插在了这名礼弥教守卫的胸口。

    当谷应天提着长剑越过信众之时大周骑兵们已经冲到身前众护法保护着谷应天穿过极窄的小巷朝村外退去。

    刘总护法带着五位弟子守在巷口狭窄处他们每人提着一块门板用来挡住铁箭并且在地上扔了一些胡桌和杂物减缓骑兵的度这样一来骑兵地优势不能挥数名慢慢靠近的骑兵接连被刘总护法格杀。

    众骑兵不敢走进狭窄的小巷子对峙了片刻一些骑兵然后绕过村口准备迂回去追赶谷应天一行。

    等骑兵迂回过来之时谷应天已经进入了村旁的一片大林子中这片大林子连接着小山骑兵刚入密林又有数人被刘总护法刺入马下“遇林莫入、穷寇莫追”是侦骑的两大原则骑兵们见敌人历害不敢再追就只有眼看着这一群来历不明的汉子逃入了林中。

    骑兵回到村中得知来者是礼弥教护法一级的重要人物大惊之下一面派人在小山沿途搜索一面派人回去报信。

    礼弥教诸人常年受到官府围剿进入山中就如鱼得水等到骑兵引来大队步军之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就在边境烽烟四起之时在大梁城内仍然一派和平景象。

    杜刚、小武带着一名老者整日混在茶馆、酒楼、勾栏、寺庙、道观等人群集中的地方。

    杜刚在显德六年初和孟殊地妹妹孟清结为夫妻孟清现在已有了身孕三年的帝都生活洗去了杜刚脸上的征尘他就如一名翩翩城中少年郎一样穿着一件极为随意的“半臂”。

    大周服饰继续承了晚唐时期地风格常穿的有襦、袄、衫、裙等品类。颇具特色的是“半臂”之服“半臂”是一种上衣又叫“半袖”是有里子的夹外衣对襟式样袖子齐肘、身衣很短。

    半臂、短剑和黑头巾是大梁城内游侠儿的标准打扮不管走到大街小巷总会遇到不少这样装束的年轻人。

    那一名老者却极为普通把两只手笼在袖中眼睛微闭着面无表情地跟在杜刚身后他就如水滴般融入到大梁城内看过他的人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三人从归云寺出来坐在一个空空的茶舍里茶舍全是旧木桌子上面有一道道裂痕看来桌子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来一杯白水茶”杜刚走了半天着实有些口干坐上凳子就吩咐道。一位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摆上了三个洁白的茶杯然后提着一壶水过来随着开水入茶一股绿意在水中翻滚。

    杜刚曾是侯大勇地亲卫不知不觉学了侯大勇的很多习惯喝白水茶就是其中之一喝惯了白水茶杜刚再无不肯喝有盐、葱、姜煮在一起的正式茶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吹开茶味片子杜刚轻轻地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山水间的清新由唇中升起不由赞道：“真是好茶定是今年的明前茶。”中年汉子为杜刚他们泡完茶就苦着脸坐在一边听到赞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讨好地道：“少郎真是好手段一闻就知道是今年的新茶可惜现在识货的人太少了买卖真是难做。”

    杜刚身边的老者眼光扫了中年汉子一眼道：“听你口音似是蜀中人氏。”老者是一口地道的大梁腔问完之后就随意的端起茶杯。

    中年汉子似乎很有些惊奇他到大梁已有十多年年轻时因为一口家乡话作买卖时常受到别人欺负因此他苦学大梁话现在一口大梁话说得比大梁人还顺溜没有想到说了一句话就被老者听了出来不禁颇有些惊奇地问道：“听老丈口音必是大梁人无疑怎么知道我地是蜀人？”

    老者笑道：“蜀人说话不喜卷舌头你有两个音就没有卷舌头。”

    茶舍掌柜脸露佩服之情“老丈端是历害。”

    老者长叹一声道：“我是大梁人二十岁放蜀在蜀中住了三十年我的两房小妾都是成都府人这蜀语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只可惜战乱连连想回去看看也不能成行现在听到说蜀语的也觉得亲切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老者平日里半天也不放个屁今日见了茶舍掌柜却说个不停小武好奇地瞪着老者正欲开口调笑忽觉脚上一痛已被师傅杜刚踩了一脚抬头看时杜刚却在低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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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鹿死谁手（八）

﻿    大周朝从广顺元年开国日前到显德六年十年时间这个成熟的帝国经历了无数大战幸运的是大周越战越强残酷的战事总在边境线上或敌国境内进行帝都大梁已经初具盛世的和平之景不少回鹘人、吐蕃人、党项人以及西蜀、北汉的老百姓都定居在大梁。

    茶舍掌柜来到大梁多年他见老者谈到蜀中之时脸上隐有泪痕不由得大起好感他禁不住提起自己最得意的手艺“老先生我这个茶舍在早上还卖成都府最出名的杂碎面大梁城里有不少蜀人喜欢在我这里来吃面。”

    老者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道：“掌柜这里有杂碎面？真是太好了成都府南门拐弯的那一家小店里面的杂碎面臭死人吃过永远都忘不了。”

    茶舍掌柜他乡遇故知心情激动起来他对坐在一旁呆呆的小厮道：“把火捅开我要给先生做一碗杂碎面。”茶舍掌柜看了看老者身旁的杜刚狠了狠心加重语气道：“来三碗。”

    很快三碗热腾腾的杂碎面端了上来老者贪婪地嗅了嗅“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杜刚在外走了大半日正有些肚饿见老者吃得香也就动起了筷子。长长的面条还未进嘴一股十日不洗脚的臭味就扑鼻而来杜刚猛然间嗅到这个味道胃肠一阵翻动差点吐了出来。（注：向川渝两地朋友致歉。把香喷喷地杂碎面写得如此难闻不过据可靠考据蜀人早年确有食臭的习俗。）

    老者吃得兴致盎然吃完一碗之后见杜刚不吃就毫不客气地取过了杂碎面风卷残云般地把杜刚的那一碗吸进了肚子里。小武年少时流浪四方曾经吃过又臭又香的杂碎面他见老者吃得香美。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吃到最后之时杂碎面的独特香味便充满了整个胃肠。

    老者要付钱。茶舍掌柜死活不收很有几分蜀人的豪爽。等到三人离开了茶舍老者立马就成为了一个闷葫芦转到了路口他才轻声对杜刚道：“唐门之人全是蜀人蜀人十有**喜欢杂碎面盯住这一家茶舍。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现。”

    北伐之前三公主和王朴相继中毒三公主幸得智能大师出手捡回了一条性命。枢密使王朴却不幸遇难。唐门与这两件事脱不了干系。唐门弟子行踪隐秘。用毒的手段阴狠毒辣。他们向三公主和枢密使王朴下毒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和大梁城的某些势力联系在一起否则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向三公主和枢密使下毒。

    杀掉大梁城唐门弟子消除潜在的隐患是侯大勇交给飞鹰堂杜刚地一个重要任务。

    北伐之前侯大勇对凌靖半是威胁半是利诱让凌靖到蜀中去请青城山道长。

    青城山道长和唐门同处一地唐门行事颇为偏激因此两派恩怨交织青城老道昊月和唐门掌门人是莫逆之交另一位有名的道长李明却和唐门仇深如海凌靖多次到青城山颇知其中内情他在侯大勇的逼迫之下来到了青城山把李明道长地弟弟李通请到了大梁城。

    在青城山李明道长极其出名可说是众人皆知的人物而李通却是青城山下一个普通富家翁平时为人低调没有多少名气但是李通并不是平凡人物他在暗中操持着李家的生意正是由于其兄李明和他的共同努力李氏家族十数年就成为财力雄厚的一方大族。

    李通四个儿子皆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做买卖广顺三年长子在汉中莫名其妙中毒而亡尸体运回青城以后李明道长立刻断定是蜀门“凤尾砂”夺了侄子之命。李明道长找到唐门唐门主事却推把责任推给了唐门除名弟子唐适。

    李家在青城山族人众多为了族人的生计李明也不愿和唐门撕破脸皮听到唐门主事的推脱之辞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放弃追查此事。不过仇恨地种子已在李明和李通心中产生特别是李通杀子之仇更是永远铭记在心。

    凌靖说明来意之后李通就把家族的生意交给了儿子们跟随着凌靖前往大梁。

    借着大梁城权臣侯大勇的手杀掉唐门子弟亦是人生快事。

    在茶舍旁边总是停着好多俩马车这些马车极为普通全是到归云寺上香的妇人所乘每天来来往往只怕不下百辆。

    第二天一大早李通就乘坐着一辆灰色地马车来到了茶舍他透过一层薄纱紧紧盯着茶舍。

    早上是茶舍掌柜是忙地时候有时吃杂碎面地蜀人来得集中一些他就忙不过来茶舍里就充满了“龟儿子日你妈”等亲热的蜀骂每当此时茶舍掌柜脸上就总会笑成一朵花。

    李通守到第三天地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此人行走间小心翼翼生怕踩死一只蚂蚁他在一旁观察了很久最终忍不住杂碎面的臭味还是坐在了茶舍的角落之中。

    得到了准备消息的杜刚匆匆走进了侯府。

    林中虎在院中逗弄着两条大狗横行、霸道已长成了小狮子一般的大狗它们围绕在林中虎的左右雄纠纠、气昂昂听到小门吱地响了一声性急的横行胸膛里出低低地的一声怒吼就向门口冲去。

    能进小屋的人都是和侯大勇关系密切之人横行相貌凶狠。记忆力却着实惊人只要到过小屋之人它都牢牢地记在心中。

    杜刚一支脚刚刚迈进小门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毛脑袋森森利牙就在眼前杜刚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从来没有胆怯但是在横行、霸道面前却总是有些惴惴不安他用双手托着横行的粗壮的前肢忙道：“横行。别闹。”横行精力特别旺盛它紧紧扑住杜刚用低沉地胸声打着招呼。杜刚无可奈何地对着林中虎喊道：“阿虎快把横行招呼住。”

    横行、霸道跟林中虎最亲只要林中虎一声令下横行、霸道就会毫不迟疑地立刻执行这也是林中虎最为得意之处时常为了此事向罗青松炫耀。

    参军封沙听到了杜刚的声音从偏房走了出来。道：“杜郎你到小厅稍坐一会节度使有事还未过来。”封沙现在已成为侯大勇颇为信任的谋士许多大事皆由其操办。说话办事。自信心也就满满的。

    林中虎见参军封沙走出门。就满脸笑意话道：“横行回来。”

    一串鸽哨从空中响起。随后一只鸽子“扑腾腾”从天而降。

    小院之中横行、霸道两条大狗称雄于地面它们俩一心想袭击院内角落的鸽子可是名为“郑和”的鸽子们也是极为精明的家伙它早就知道下面地两条大东西对自己不怀好意警惕性高得惊人从来不飞落到两条大狗的势力范围而总是高高在上、悠然自得地俯视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大家伙。

    杜刚在小厅里坐了一会孟殊也来到了小厅。

    如今孟殊成为杜刚地大舅子两人关系自是非同一般经侯大勇同意孟殊主要掌管富家商铺飞鹰堂的具体事务就全部交给杜刚来负责飞鹰堂的活极经费仍然由富家商铺单独列帐处理。

    孟殊和杜刚等了一会侯大勇还没有回来封沙就命亲卫送来一盘围棋和茶水请两人安心等候。

    到了中午侯大勇仍然没有回来。

    中书门下范质、侯大勇、王蒲、魏仁浦、王著等人围坐在一起。

    范质心中极为恼怒在心中狠狠地骂道：“符家小女子真以为自己是大汉吕后、大唐武皇竟然数次驳回我的奏折。”范质用眼解瞟了一眼端坐不语的侯大勇他心里十分清楚没有侯大勇的支持符皇后绝对不敢轻易否决宰相们的提议。

    范质再次提出了自己地观点“禁军主力大部分随着赵枢密北上抗敌大梁城不过有铁骑军一万人实是一座空城必须要加强帝都的力量不知为何陛下屡次不同意辅政大臣的意见？”

    “若论兵精将勇禁军自然是第一其次就要算各地边军抽调一些边军到大梁整训成新禁军确实是当务之急。”魏仁浦做过数年枢密使他虽然没有在一线带过兵对军队作战并不在行但是对大周各军的状况极为了解。

    王溥也赞成此议：“范阁老地意见是对地六部禁军共有十二万北伐之战禁军总地伤亡有三万多人虽然补充了青州军和德州军也只有十万之数这里面还包括了汴河水师的二万人如今赵枢密带着六万五千人北上御敌京城中不过一万多人力量实在太过薄弱。若南方、西方出现紧急之事朝中根本无兵可用。”

    侯大勇默不作声符皇后两次驳回范质地提议他正是始作俑者。

    调哪一部人马入京事关京城安危是极为敏感的话题亦成为各位宰相较劲的焦点。范质提出从两个地方调动人马进入大梁一是李重进部调一万军队二是从安审琦部调一万军队。

    这个方案侯大勇自然不能同意。

    柴荣驾崩以后侯大勇就在谋划调动黑雕军进入大梁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调动黑雕军南下赵匡胤和范质联手之后侯大勇更加坚定了调动黑雕军南下的决心。

    陛下对大事有最后的决定权这是由侯大勇提出、经众辅臣同意的制度范质两次提议被驳回以后有一肚子无名火却无法泄被迫再次请辅政大臣一起议事。

    王著虽是新任宰相却是是柴荣旧人王朴为人严肃王著为人潇洒无羁他们俩人最得柴荣信任柴荣病重期间曾专门召见过他让王著尽收辅佐柴宗训在各位宰相中寻求平衡不让一人独大。

    此时王著表面平静大脑却飞快地转动着：

    唐朝初期恢复府兵制较隋朝更为完备。府兵为基本的常备军分为隶属于皇帝的十二卫和皇太子的东宫六率统称为禁兵；驻防边境的军事机构称镇、戍主要任务是配合军队防卫边疆。

    自唐睿宗时起开始设立节度使天宝中期节度使增至安西、北庭、河西、范阳、平卢、陇右、朔方、河东八个这些节度使各镇一方所辖兵力极为雄厚。安史之乱后军阀占据地的节度使形成了半独立的政权即使表面上听命也始终是唐朝政府力量所不能控制的地方割据军阀。

    柴荣吸取了晚唐的教训着力加强了禁军的建设不断地限制各地节度使的力量内地节镇只有少量维护社会治安的地方军队而且这些军队的装备、训练和禁军相差甚远已经不足为患只有边境节镇因为要防御外敌还保持了相当军力。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加强禁军、削弱节镇是必然之势把精税边军改造成禁军也是顺应天命之事。

    从现实角度来看各位宰相都愿意自己熟悉的部队进入大梁范质所调两部显然是他能掌控的人马这自然会了起了侯大勇等人的不满。

    王著既不愿意范质势力太强也不愿意侯大勇一枝独秀等到王溥说完就淡淡地笑道：“边军有守卫边境之重任目前大周西南有蜀军陈兵数万西北有契丹、党项、回鹘诸胡北面有北汉军狼顾于前南是南唐水师虎视于后若单从一个地方抽调上万人马势必削弱各地的兵力若为外敌所趁反而不美。”

    “在下有一个提议我们从西南面抽调李重进将军所部五千人马从西北面抽调石虎将军所部五千人马从东面面抽调安审琦将军所部五千人马再从南面抽调王彦部五千人马这样一来既有二万边军调入大粱也可以减轻各节镇的压力各位阁老在下这个提议行否？”

    王著的建议是可说是滴水不漏照顾了各方的利益又达到了调边军入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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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鹿死谁手（九）

﻿    中午时分侯府里四处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孟殊和杜刚已经下了数盘围棋却仍然不见侯大勇回府正当两人肚子开始提出抗议之时封沙进来道：“侯相回来了正在隔院很快就要过来。”又道：“侯相今天定有高兴事回来是满脸春风。”

    侯大勇回到了大梁以后虽然贵为宰相却总觉得自已是个光杆司令飘在云端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空落落无所依靠如今就要抽调五千黑雕军南下虽然人数少了一点可是有了自己嫡系部队侯大勇觉得腰杆硬了许多他从朝堂出来一面走一面想：“难怪在另一个世界里当新中国成功爆破了第一颗原子弹时外交部长陈毅会觉得腰杆挺起来了实力这才是人的底气。”

    兴致勃勃地回到了院中侯大勇听说孟殊和杜刚已在小院里等候多时就对封沙道：“我先到主院去坐一会再和孟殊和杜刚谈话你让秦家河准备一桌好菜把刘黑役、江小六叫过来今天我们要好好地喝一杯。”

    侯大勇嗜好美食府中诸有六名厨师分别来自蜀中、山东、河北及灵州等地管家秦家河为人十分机灵总是能根据天气的变化、参加宴席者的身份以及侯大勇的心情来安排合适的美食。

    今日侯大勇回府时有脸有喜色秦家河就对封沙道：“封参军午餐就让灵州的金大郎准备些烤肉做一桌灵州餐烤肉下老酒肯定有一番风味参军意下如何？”

    金大郎是灵州著名的厨师他做菜的风格有着胡人的风格侯大勇每回到畅饮之时总是要让金大郎来主厨。封沙对于秦家河的眼力颇为赞赏笑道：“秦管家安排自然极有道理。对了等金大郎把肉烤到五成熟的时候就来给我说一声。”

    侯大勇走进主院之时符英和秋菊都腼着肚子在主院的大树下随意地说着闲话小璐带着宗林在院中跑来跑去。看到父亲回来了小璐张着双手。飞快地扑向了侯大勇。

    侯大勇抱起小璐。高高地举过头顶又狠狠地在小璐脸上亲了亲小璐“咯咯”笑着。用胖胖的小手抱着侯大勇的脖子也学着父亲地样子使劲地亲了亲父亲的脸颊。

    跟在后面的侯宗林见父亲抱着姐姐就有些着急抱着侯大勇的小腿喊道：“抱我、抱我。”

    秋菊见状急忙走过来对小璐道：“小璐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快些下来让父亲抱宗林。”小璐仍然抱着侯大勇不放手秋菊飞快地用眼角偷偷地看了符英一眼见符英神色如常心中稍宽就温柔地对小璐道：“快些下来别调皮。”

    宗林已经开始嚎淘大哭。

    秋菊心中一急稍稍用力拍了拍小璐的屁股。小璐看见宗林哭屁股又被拍了一巴掌就“哇”就哭了起来她圆圆的脸胀得通红眼睛里蒙了一层雾水。

    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女儿小璐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孩子虽然辽东阿济格所生的侯虎年龄要大一些可是侯大勇一直没有见到小虎所以在他心目中始终认为小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地第一个女儿。因此侯大勇对小璐着实疼爱此时见小璐满脸是泪水就责怪秋菊道：“小孩子喜欢父亲抱这是好事情你打她干什么。”

    秋菊出身使女又是小妾身份有了春兰地前车之鉴她平时处事总是小心翼翼特别是在主母符英面前更是察言观色如履薄冰。正是由于秋菊处处小心她和符英的关系才日渐亲密成为无话不说的密友。

    符英见宗林地哭闹让秋菊极为不安就想抱起坐在地上的宗林可是她腼着肚子弯腰着实困难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梅、小柳道：“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少郎抱起来。”

    小柳几步上前弯腰想抱起小宗林谁知小宗林抱着侯大勇的腿就是不松手小柳是一个极为清秀的小女子她涨红着脸又不敢太用劲只是凑在宗林耳边道：“少郎起来我陪你到花园去捉蚂蚁。”侯宗林平时最喜欢蚂蚁、蟋蟀、蝴蝶等小动物总是要求小柳陪着他到花园去寻找这些小动物今天也不知什么原因宗林就是缠着侯大勇不放。

    自从有了侯虎、侯小璐、侯宗林、侯小清以及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侯大勇就反复告诫自己切切不可厚此薄彼历史中兄弟不和、血肉相残的事情太多太多光是一个三国就先后生袁氏兄弟、曹氏兄弟、刘氏兄弟等相互残杀的惨事。

    侯大勇见两个孩子都不依不饶秋菊面色不安就左手抱起宗林右手抱起小璐两个小家伙都得到满足这才停止了哭泣秋菊也松了一口气。

    一家人在园中其乐融融地在玩了一会烤肉的味道就飘了过来封沙来到主院道：“烤肉就要好了。”

    孟殊、杜刚、刘黑役、江小六、林中虎、罗青松都在小院等候侯大勇走进小院挥了挥手孟殊和杜刚就跟着侯大勇走进了书房。

    杜刚禀报了现蜀中唐门之事。

    侯大勇勃然大怒道：“蜀中唐门不过是一个小小地门派竟然不自量力敢掺和到大周的政事当中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唐门弟子在大梁城出现了两人一次是曾在宫中露面的唐适此人据说已被唐门清理了门户和唐门并无联系此人已被侯大勇的亲卫队用五虎上将弩射杀为了杀此人亲卫队还损失了一名老手。另一人则是被侯大勇箭杀的唐刚他随身携带毒物差点要了柳青叶的性命。

    杜刚经历了小莲子的惨事以后仿佛一下就成熟了十岁他一举一动就如石虎一般沉稳尽管侯大勇怒。他仍然平静地道：“据李通说这名唐门弟子叫唐勇是唐门主事的侄子也是唐门二代弟子中极为历害之人物我已派出六名飞鹰堂的弟子扮作各式人等紧跟着唐勇。”

    “唐勇在东在逛了许久。最后进了西城的极普通地小院子。进去后一直没有回来估计这是他落脚的地方。小院子对面有一个杂货铺子这是我们开设地观察点。现在如何处理唐勇请节度使定夺。”

    “好此事处理得不错。”

    杜刚和陈猛是侯大勇最早的亲卫六年的历练杜刚成为了飞鹰堂的副堂主陈猛成为了黑雕军中的一员骁将。侯大勇对亲自培养的两个心腹极为满意耐心地道：“唐门弟子使毒的法子虽然高明但是若没有内应他们也无法对三公主和枢密使下毒。唐门弟子就如一柄无比锋利地刀真正对我们有威胁地并不是这把刀而是使用刀之人你们要继续监视唐门弟子的行踪让幕后之人现出原形。”

    说到这侯大勇加重语气道：“不过唐门弟子虽然只是一把刀可是这把刀太过阴毒只要调查清楚就必须要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书房里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大家地肚子越来越饿杜刚事情一报告完孟殊赶紧禀报道：“中牟县的盐贩子头目病死了吴七郎被推举了中牟私盐贩子的头目他手下的私盐贩子分布在大梁、郑州、河中府、京兆府等黄河沿线有数千人之多吴七郎已是大周、北汉、西蜀和南唐最大的私盐头子光是在郑州、中牟、许州一带就聚集了数百人。”

    贩私盐是重罪却也是暴利。唐朝实行盐铁专卖以来私盐贩子就层出不穷著名的黄巢就是私盐贩子的一个头目。

    吴七郎早已被侯大勇收服成了黑雕军的记名军官侯大勇专门派他去做郑州到西域这一条线上的私盐生意有了黑雕军地庇护和参与吴七郎很快控制了黄河沿线的私盐买卖实力之雄厚已远远过一般的私盐贩子。

    吴七郎的买卖造就了无数富翁也为黑雕军带来了大量的利润。

    “孟郎你要给吴七郎交待一定要约束好手下除了私盐以外其他违法之事坚决不能做特别要把握两条一是不能乱杀人二是不能行**之事若犯了这两条莫怪我翻脸无情。”说到最后几句话时侯大勇脸色已经极为严肃。

    孟殊、杜刚皆正襟危坐满脸凝重。

    侯大勇看到两人的神情就微微一笑道：“再告诉你们最新消息陛下很快就会下诏五千黑雕军就要进入大梁城另外还有李重进所部、安申琦所部、王彦所部各五千人总共两万人进入大梁城组成新禁军。”

    孟殊、杜刚两人皆为黑雕军军官听到此消息后两人迅交换了一个眼神孟殊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沉重。

    这两年来黑雕军以灵州为据点不断向四周出击河套平原的西套和后套已经成为黑雕军实际控制区控制区向北就是里奇部的地盘；向西是贺兰山居住着投降了黑雕军的党项房当残部和师高金为族长的党项颇人；向东虽契丹人可是契丹名将耶律大光地主力被消灭之后契丹人又在幽州吃了一个大亏也没有实力进逼后套和西套。

    黑雕军占据了的地盘已经出了大周朝传统意义上的管辖范围并没有建立正式的管理机构也自然并没有正式列入大周朝版图枢密院的地图仍然把黄河以北算作契丹人等诸胡的地盘。

    黑雕军有了河套为根据地又经过二年多的休养生息实力得到明显提高除了原来的黑雕军各营以外又新建了吐蕃浑末营三千人里奇营三千人、颇营三千人、金山营一万人。其中编制最大的金山营其军士全部由从西域迁回的汉人组成他们以前主要居住在甘、沙十一州也就是原张议潮所建金山国地辖区内所以其营取名为金山营。

    杜刚以副堂主的身份执掌飞鹰堂消息自然极为灵通对于黑雕军近年在灵州的展情况颇为清楚就感慨地道：“黑雕军建军之时不过一千二百人七年时间已成为一等一的强军。”

    侯大勇见事情谈得差不多就站起身来道：“抽调到大梁城的四部人马皆是精锐边军你们也别小瞧他们你们一定要把其他三部人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等到侯大勇三人走出书房之时一桌灵州风味的宴席已经摆在了会客小厅里这个会客小厅位于西侧房和书房相对小厅是专门招待极少数心腹所用安有一张大的圆桌在大周朝世家大族多用方形桌子一人或两人一桌严格按照地位高低排座次而这种圆桌是胡人的样式由于是圆桌就不易排座次这对于十分注重长幼、尊卑的礼仪之邦完全是一个挑战因此一般人家都不用圆桌只有行走在大梁的胡人才用这种圆桌。

    侯大勇安放一张圆桌在小厅里表示坐上这张圆桌就是亲密的一家人当然面对正门的位置是侯大勇的没有任何人会糊涂地坐上这个位置。

    除了这个圆桌小厅内其他布置就充分体现了中原物色左侧墙上挂着一个条幅上面“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诗句条幅下面是两盆茂盛的绿竹。孟殊、杜刚、刘黑彀、江小六、封沙、林中虎、罗青松围坐在圆桌旁在座诸人都知道规矩一个个把手放在膝上等着侯大勇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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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鹿死谁手（十）

﻿    第二百四十七鹿死谁手（十）

    酒酣饭足，众人皆散。

    杜刚身为飞鹰堂副堂主，此时已有了自己的宅院，他的宅院大梁城中极为普通，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住着使女和仆人，后院是杜刚和孟真的二人世界。

    孟真见杜刚回家，就放下手中女红，谁知一不小心，针尖刺破了手指，一粒红红的血珠慢慢地渗了出来，自从德州的寺庙中见到了姐姐的尸骨，孟真就极为怕血，此时手指这一点点血珠，也让她脸『色』发白。

    杜刚把孟真的手指放口中，轻轻地吸了吸，温柔地道：“没有事了。”

    杜刚和孟真婚燕尔，正是情浓意『迷』，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这些天，杜刚和李通混一起，倒有好几日没有和孟真亲热，此时，一身青衣的孟真俏生生如初春『露』水，杜刚不觉心中大动，他猛地把孟真拦腰抱起，就朝寝室走去。

    孟真原本有无数的话要说，见郎君如此『性』急，顿时满脸红润，道：“阿郎，没有关门。”手推着杜刚却软弱无力。

    夏天衣衫单薄，转眼间，杜刚和孟真就坦诚相见。杜刚出身少林，来到大梁之后，又得到少林一位俗家高手的指点，一身外家功夫已有小成，龙精虎猛的杜刚，床弟之事自然是格外的剽悍，数番大战下来，两人皆是汗如雨下。

    大战结束，两人并排躺床上，一动不动，任汗珠身上滚动。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杜刚正欲起床，孟真伸手拉着杜刚的手臂，有些羞涩地道：“阿郎。”杜刚回头见孟真神态中有些异常，不仅仅是娇羞。有些欲说还休的模样，这瞬间，杜刚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当年和小莲子私会，每当分手之际，小莲子脸上总是这种依依不舍、欲说还休的表情，想到小莲子，杜刚心中就如被蜜蜂蛰了一下。内心深入不由得颤抖一下。

    孟真沉浸幸福之中，没有注意到杜刚这一刹那地表情变化，她抱住了杜刚，杜刚浑身的阳刚之气，深深地刺激和滋润着如温玉般的孟真。她就如一个久沙漠烈日下行走的游子，突然见到一汪清洌如的清泉，只想着把自己和这一汪清泉融合一起。

    杜刚亲了亲孟真，道：“我还有些事情。马上要出去了。”

    孟真见杜刚着急直床，就轻轻地道：“阿郎，奴家有了。”

    “有了，有了什么？”杜刚已经坐了床上，并没有醒悟到孟真所说是什么意思，

    “有了孩子。”

    杜刚就如中了传说中的定身咒一样，坐床上一动不动。

    重拥着孟真，杜刚脸上却面无表情。

    孟真原先以为杜刚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孰料杜刚只是默默地抱着自已，孟真咬着嘴唇，眼泪水眼眶转了数转，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脸『色』苍白地问道：“阿郎，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杜刚这才注意到孟真的异常，他大声“哈、哈”笑道：“谁说我不喜欢，我这是喜欢傻了。”杜刚猛地翻下床。抱起孟真。把她抛空中，吓得孟真“哇、哇”大叫：“快点放我下来。别伤着孩子。”

    平静下来地杜刚，紧紧抱着孟真，道：“你倒沉得住气，何时发现有了身孕，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今日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就请了陶郎中，他说我有喜了。”

    陶郎中擅长治小儿之病，大梁城已颇名气，他所的『药』房东家就是富家商铺，听说杜刚的娘子不舒服，就巴巴地跑来为子孟真瞧病。

    杜刚和孟真相拥着又聊了几句，杜刚道：“我下午还有些事情，晚上我派人去请大哥大嫂到家中来，让明月楼的大厨师到家里来弄一桌好菜，好好地庆祝一番。”

    走出房门的杜刚，脸『色』凝重起来，前院叫出小武，就离开了小院。

    小武已是半大的小伙子，跟随着杜刚习武数年，身体猛向上窜，如今只不过比杜刚略矮一些，若从背影来看，已和十**岁的小伙子没有多少差别。小武五官说不上漂亮，只是他的眼角和嘴角总有些上翘，神情间总有约约地桀傲不训，这倒凭空给他增添了一些神采，让他小小年纪就有些男子汉的味道。

    杜刚只说了一句：“牵马。”数年来，小武一直是杜刚的影子，听到牵马两字，就知道杜刚要出城去看小莲子的墓地，也不多问，就到马廊去牵了两马健马过来。

    小莲子的墓地城外地一处小山坡的山腰上，郁郁葱葱的松树连绵成片，山下是一条宛转而流的清洌小溪。看到小莲子地墓地上有些杂草，杜刚便一言不发地围着墓地除草，一根一根地拔起杂草，又把杂草根部的泥土小心地抖落下来，用手指把浮土按紧。

    杜刚为墓地除草时，极为不喜有外人场，小武多次被他赶下山来，所以小武知趣地坐小溪旁，把脚伸水中，任凉丝丝的溪水冲打着脚背，正舒服之时，忽然脚背处有些痒，低头看，只见数支小鱼围脚边，用嘴不停地较咬着自己的脚趾。

    小武照准小鱼，快捷无比地往下一探，一条食指大小的鱼儿就被握了手中，小鱼大张着嘴，不停地挣扎，却哪里能够逃得出去，小武心『性』调皮，却不是残忍之人。见小鱼离水之后甚为可怜，就把手放入水中。

    小鱼入水之后，尾巴一摆，转眼间就没有了踪影，行动快捷，哪有半分刚才的楚楚可怜。

    杜刚一边除草，一边自言自语。

    “小莲子，我自小就不知父母何处。靠师傅把我养大，师傅死了，你也走了，剩下我一人孤零零世上，现我有儿子了，你可为我高兴。”

    “孟真是个好娘子，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等到她把孩子生来。我们一起来给你上墓。”

    “现大梁城看起来平静，实际上『乱』哄哄的，哪些高官们都有各自的打算，我地事情亦多，平时来看你的时间不多。不过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地。”

    等到杂草全部除净，杜刚这才离去。

    回到大梁城，杜刚没有回家。带着小武来到飞鹰堂秘密的窝点——位于北城的一处宅院

    富巩任富家商铺掌柜之时，曾经秘密买了一个院子，买了不少获罪的世家女子，放院内供自己享乐，富巩获罪以后，这个院子就被孟殊卖掉了，然后用这笔钱北城买了一个普通的宅院，专门作为飞鹰堂的聚会之地。

    一名干净利。不过二十多岁地年轻人对杜刚道：“我们地人一直跟着唐勇，现院中人已经基本清楚，蜀中唐门有三人住小院中，一名叫做唐勇、一名叫唐强，另一位少年人刘通不认识，他们三人很少出门，每次出门都是单独行动，从来没有看到他们一起走出院门。”

    飞鹰堂里。骨干人员全是当年地五十名狮营亲卫。他们跟随着符英来到大梁，随后集体成为飞鹰堂地成员。狮营黑雕军中向来承担着侦察任务，“狮营侦骑”这四个字，已代表着一种应付各种险境的能力，这五十名狮营亲卫，大多成为飞鹰堂各地的头脑，留大梁城里的，也多是各分堂的堂主或骨干。

    此时向杜刚报告的是飞鹰堂一分堂的堂主张有富，一分堂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擅长跟踪，刘通发现蜀门弟子唐勇以后，就由一分堂接手跟踪唐勇。

    “今天，唐门弟子到了什么地方，和谁见了面？”杜刚坐他地大座上，沉稳如山，翻看了一会各地汇上来的要情。

    张有富和杜刚都同是亲卫，做亲卫之时，长期混一起吃喝玩乐，算得上亲密无间，又经过数次大战，并肩作战也算得上生死之交，当杜刚主持飞鹰堂具体事务以后，就让张有富担任了一分堂的堂主。

    张有富看着眼前阴沉着脸的杜刚，斟酌着道：“唐勇和唐强，分别大梁城内四处闲逛，那少年人到了城北的明月酒楼，独自喝了一会酒，就离开了酒楼。”杜刚以副堂主地身份执掌飞鹰堂，杀伐果断，令出必行，张有富虽然和他极熟，却也竟然渐渐生出敬畏之心，谈正事之时不敢有丝毫马虎。

    “少年人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没有。”

    杜刚思了一会，道：“唐门弟子就如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但是长刀是不会主动杀人的，主动杀人的是用长刀地人，我们必须找出唐门弟子背后这个人，你们给我盯死这三个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一番话侯大勇曾经说过，杜刚深以为然，自然而然地将此语转给了张有富。

    张有富点点头，又道：“下一直有个疑问，看这个少年人的做派，应是富贵之人，为何唐门将一位出身富贵的少年郎派到大梁来？真有些奇怪。”

    “唐勇、唐刚外面吃饭没有？”

    “没有，只有这少年郎外面吃饭。”

    “这少年郎倒有些意思，你们多派几个人盯住他。”

    谈完正事，杜刚沉默了一会，张有富也就静等着他说话。

    “张郎，你派人到海州去，帮我买一套小院子。”杜刚取过一个木盒子，递给张有富，道：“这是买房子的钱，此事是私事，请你为我保密，切切不可让外人知道。”

    张有富也没有推辞，接过木盒子，道：“你放心吧，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用适当的方式，到海州城里买一套普通房屋。”

    杜刚又道：“海州找些本地仆人和使女，就为我守着这空房子。”

    到了晚餐时间，杜刚这才回到了小院之中，他刚回到院中，孟殊一家人也来到了小院。

    孟殊是孟真的哥哥，但是他们父母双亡，孟殊其实是长兄当父，两人感情极深，听到孟真有了身孕，自是高兴无比，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餐，这里就不细表。晚饭后，姑嫂两人自回小屋去交流怀孕心得，杜刚和孟殊也来到偏房里，坐一起喝茶，这个偏房是杜刚平日办事所用，没有经过充许，院中的仆人和使人都不能进入偏房。

    “什么？你准备将孟真送到海州，为什么？”孟殊似乎不太相信自已的耳朵。

    杜刚依然沉着脸，慢慢道：“陛下年幼，要成年还有十年时间，这一段时间里，不知大梁城会上演多少好戏，神仙打架，受罪地是凡人，所以我想悄悄把孟真送离这个是非之地，让她远离大梁的海州安安静静地生儿育女。”小莲子不幸身亡，杜刚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得知孟真有了身孕以后，本能地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殊是富家商铺的掌柜，又是飞鹰堂的堂主，他比杜刚加了解大梁城的复杂形势，听了杜刚之言，沉默良久，道：“节度使是一个精细之人，孟真可以悄悄到海州去，但是我的娘子不能走。”

    杜刚已经料到孟殊有此言，建议道：“狡兔有三窟，我们可以到偏僻的乡下，其他人地名义置些田土，情况不对之时可以立刻把家人送出大梁城，免得到时束手束脚。”

    孟殊叹息一声，道：“目前只能这样。”

    杜刚、孟殊两家人其乐融融，柳江清和柳江婕兄妹却如一对公鸡，昂着脖子，互不相让。小暑满身是油污，尴尬地站一旁。

    柳江婕背伤已经痊愈，她指着小暑道：“你给我出去。”柳江婕军中已有半年多了，经受了战火地考验，说话间带着军营的火『性』。

    小暑看着身穿软甲、瞪着眼晴地柳江婕，不觉有些心虚，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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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鹿死谁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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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鹿死谁手（十二）

﻿    书房门口挂着门帘关上门后光线比外面要昏暗许多也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一只蚊子在昏暗的光线在不停地飞来飞去“嗡、嗡”的声音在小屋内清晰无比。

    侯大勇用手扇了扇不知在何处的蚊子沉默了一会道：“小婕回石山的路途极为遥远路上也并不太平你要考虑清楚。”

    柳江婕低声道：“不用考虑我已经想清楚了。”

    北伐之时侯大勇和柳江婕已经很是亲密虽然没有山盟海誓却已是你情我愿若遇上点点火星就会燃烧起来。回到大梁以后侯大勇就为柳江婕准备了单独的小院其意就十分明显了柳江婕也是大大方方的住了进去。此时柳江婕突然要离开大梁让侯大勇觉得十分突然虽说柳江婕是以照顾父亲为名可是从柳江婕的表情和言谈中侯大勇也感受到一些异常。

    侯大勇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过了一会侯大勇似乎已经决断他站起身来道：“为人子女尽孝道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你现在仍是禁军指挥使不能说走就走这样吧我命人行文派你到灵州办事让一百禁军跟着你吧。”

    侯大勇的用意很明确就是用一百禁军保护柳江婕柳江婕明白侯大勇的用意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感谢深深要看了侯大勇一眼似乎要把侯大勇印在脑海之中。

    “小女子这就去了侯相保重。”说完柳江婕眼圈微红。她飞快地转身走出了书房。

    罗青松陪着柳江婕出了小院刚刚经过主院。就见到大着肚子的符英带着小梅和小柳两个使女从前院回来。罗青松停在路边恭敬地行过军礼。符英见罗青松陪着一名不认识的军官微微点头也没有过停留带着两个使女从柳江婕身边如微风一般走过。

    符英是侯大勇的正室又是魏王符彦卿的女儿、皇太后的姐姐在大粱城内名声极大。柳江婕是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有见过面此时符英迎面而来柳江婕从其穿着、相貌特别是气度上一眼就认定来人就是符英。就问道：“这是符娘子吗？”

    罗青松是侯大勇地贴身亲卫对于柳江婕之事一清二楚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怀有身孕的符英看上去有些臃肿可是行走间仍是婀娜多姿极有丰韵。柳江婕望着这个雍容华贵、满脸幸福地女子。一时之间竟然挪不开脚步。等到符英进了院落。她仍然呆呆地望着主院的那道小门。

    罗青松假意地咳嗽了一声柳江婕这才回过头来。幽幽地道：“久闻符娘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如画中的仙女一般。”

    两人未行几步又见到腼着肚子的秋菊迎面而来。

    “此人是谁？”

    “这是秋娘子。”

    秋菊是小妾柳江婕以前从未听说过她又问道：“秋娘子怕也要生了吧。”罗青松随口道：“秋娘子已育有一女叫小璐最讨侯相喜欢。”

    柳江婕心情郁闷地走出院门她强作精神对着罗青松抱拳道：“罗兄请留步后会有期。”

    北伐之时柳江婕和侯大勇同行一船因此在江上一个月时间罗青松几乎是天天见着柳江婕两人已是颇为熟悉此时罗青松看着柳江婕的眼睛里已有一层雾水犹自撑着不让泪水落下也暗自有些怜悯她可是这是侯大勇家事他也不愿多说就拱手道：“柳指挥使恕不远送。”

    柳江婕默默地行走在大梁城热闹的街道之上。初到大梁时对于这座城市她是如此地充满着好奇可如今所有的繁华都不过是一场梦景宁静地草原、带着腥味的泥土以及有些臊味的牛羊才是属于自已的最真实存在。

    侯大勇在书房里坐了好一会他心里明白石山和大梁远隔千里依现在的交通水平来往一趟着实不易。而且柳江婕神态、言语中已有诀别之意。

    柳江婕这一去或许就不会再见面。

    柳江婕决然离开让他有些沮丧侯大勇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看了看案头地几份机密文书就站起来使劲做了几个护胸运动心道：“走了也好免得让人分心。”

    正在此时院外的传来几声低沉的狗叫声。

    横行、霸道原本是趴在院子的角落当小梅冲进来的时候横行猛地跳起来胸腔出低低的怒吼就欲向小梅扑过去林中虎及时出指令：“横行回来。”小梅平时最怕这两条大狗每次经过小院之时总是尽量离小院大门远一些而此时她似乎没有注意两条大狗惊慌地喊道：“相爷娘子肚子痛得历害。”

    符英和秋菊临产期都在这一段时间。由于医学水平有限此时生孩子就如过鬼门关弄得不好就会酿成惨剧因此就要临产前侯府随时都请有两个接生婆侯大勇一边向主院跑去一边对着小梅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接生婆叫来。”侯大勇又对林中虎道：“你去把陶七郎请来在外面候着。”

    几步赶到了主屋符英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水侯大勇握着她地手急急地道：“感觉怎么样。”符英已经有过一次临产经验道：“昨天晚上就有些反应刚才在院中转了转回来之时就开始作了。”秋菊在一旁道：“我已经让小柳去让人烧水把小孩地衣物准备好两个接生婆也要到了。”

    侯大勇见到符英汗流满面着实让人心疼就转身道：“秋菊你也有快要临产了。别累着了快回去歇着。”听到了侯大勇关心地话语。秋菊脸上放出了光彩她笑道：“我要比符娘子晚上几天不碍事的。”

    接生婆到了之后侯大勇、秋菊等人退到屋外等候随着符英一声声地叫声侯大勇身上已完全被汗水打湿。秋菊对于目前的环境很是满足自从那日侯大勇打过秦家河以后。侯府上下再也没有人敢于小瞧、慢怠秋菊秋菊院中地一切支应只是略比符英少一点阿郎每次过来之时都要陪着自己聊天。带着小璐玩耍秋菊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已是非常满意了。

    看到阿郎心情有些紧张秋菊就站起身取过一张手帕细心地为侯大勇擦去汗水抬手间。秋菊只觉肚子一阵异常。就苦笑道：“阿郎。恐怕我也要生了。”

    侯大勇呆了呆猛地站起来。对着站在一旁地小柳道：“赶快去准备房间烧热水叫一位接生婆出来。”为了防止意外侯大勇对远远地站在一边的秦家河道：“赶快出去再找两个接生婆过来。”

    等到陶七郎、接生婆先后赶来之时符英已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孩秋菊的身体素来就要弱一些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大汗淋漓地把孩子生了下来也是一个男孩。两对母子都平安无事侯大勇虽说一夜未睡却丝毫没有倦意他喝了一碗黄老六特意煲的鱼肉汤就精神抖擞地在两个胖乎乎的小家伙的床前转来转去。

    两个娘子同时生产整个侯府都沉浸在欢乐之中清晨在秦家河的安排之下各个厨房的厨子们都是杀猪宰羊整个侯府男女老幼如过节一般高兴。

    就在杀猪宰羊之时杜刚、张有富等人已经出现在街道之上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到茶舍老板处等着唐勇另一路则在唐门弟子必经之处守株待兔。最先出来地是唐勇看他的路线应是直奔茶舍处去吃杂碎面唐勇出来之后唐门少年郎也从院中出来。

    少年郎是飞鹰堂的重点目标杜刚就带着几名飞鹰堂一堂的手下三三两两地跟在少年郎的身后。少年郎也没有明确地目标也不进商铺就在城中东走西逛中午时分他又来到了明月酒楼明月酒楼是大粱城内一个极其出名的酒楼没有提前订位很难有位子。

    少年郎来到酒楼以后店小二一脸歉意地道：“客官已经没有坐位了。”

    “楼上还有吗？”店小二摇头道：“更是没有。”

    少年郎伸头朝里面看了看大堂里面确实没有空桌子少年郎就指着一张桌子道：“那张桌子可以坐八人现在只坐了三人我能否和他们坐在一起明月酒楼的鳊鱼味道极其鲜美在下想起来就流口水。”

    鳊鱼是明月酒楼的招牌菜也是一道极为昂贵的美味一般的人根本不敢问津店小二听说来人要吃鳊鱼眼中顿时放亮禁不住打量了一下来人这个少年郎似乎曾经来过他年龄不大衣着质地极佳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杭州地丝衣。

    穿这种衣服地人应是吃得起鳊鱼。

    店小二于是殷勤地道：“我去问问客人看能否加一个座。”店小二来到那一桌客人身旁陪着笑脸和客人说话然后店小二就喜滋滋地走了过来。少年郎向几位客人拱了拱手就坐了下来。

    飞鹰堂地人早就在大堂里订了两个位置这两个位置经过精心选择坐在这两个位置就能和八张桌子相邻杜刚混在来来往往的客人中坐在了靠近少年郎地位置旁。

    少年郎只是默默地等着鳊鱼鳊鱼被端上来之后他对着身旁的中年人道：“佛说千年的缘分才有同船我们今日同桌恐怕也是百年的缘分。”身旁的中年人面相普通他淡淡地看了少年郎一眼喝了一口酒答非所问地呤了一句诗：“黄沙百战穿金甲不斩楼兰终不还好诗啊好诗。”

    两人说了这几句却不再说话各自低头吃饭喝酒。

    杜刚就在桌边把这几句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久历江湖暗自揣磨：这几句乱语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暗语要是正常的客人哪会说这些让他莫名其妙的话。

    杜刚打起十分精神盯着这一桌就在酒足饭饱众人散去的时候杜刚眼尖已见到少年郎很自然地从桌上拿过来一个小物件。

    少年郎付帐后就转身出了酒楼他是飞鹰堂的重点目标楼上自有人接着跟踪。

    呤诗的吃客是杜刚跟踪的重点。这几个人是新面孔杜刚等人也不怕被他们现跟着他们就出了酒楼。这几人又拐进了一家勾栏。

    勾栏之地有一家店铺就是飞鹰堂设在此地的耳目杜刚要了一杯清茶坐在小店中耐心地等着明月酒楼的三人。商铺小掌柜亦是飞鹰堂的小头目他陪着杜刚喝茶道：“今日有一个好消息全城都传遍了昨夜侯相得了两个儿子。”

    “真是是两个儿子。”“当然是两个儿子。”

    小掌柜因为生了两个女儿成天就想着生儿子侯府下小出来采买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小掌柜听说侯相一夜连得两个儿子心中可是羡慕得紧。杜刚也是快作父亲的人了只是怀有身孕的孟真很快就要离开大梁杜刚不觉有些伤感。

    两人面对着勾栏之地想着各有心事不咸不淡地随意聊着。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孩子走到了门口这个女子穿着一件汉人的衣服却总觉得有些地方并不合适看上去怪怪的那个小孩子虎头虎脑拉着女人的手他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繁华之地满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女子站在门外对着屋内道：“掌柜的你知不知道侯大勇住在哪里？”女子语音有些怪异有些幽云之音直呼侯大勇其名实在有些无理杜刚和掌柜都是飞鹰堂的老人为人极为机警两人知道其中必然有隐情对视一眼之后杜刚和气地问道：“小娘子找侯大勇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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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鹿死谁手（十三）

﻿    经过大周朝十年励精图治帝都大梁城已是一派繁荣城中的回鹘人、高丽人、吐蕃人甚至更远的大食人也6续来到了大梁城胡语胡服满街大梁城沉寂数十年以后也有了几分盛世大唐的气派。

    奇怪的女子手牵着眼睛溜溜直转的小男孩听到里面之人并没有骂她是疯子而且还和气地反问自已女子脸上就露出了希望之色。

    这间小铺子开在了勾栏之地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皆要到这小铺子卖些物件去哄那些女子开心小掌柜因此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听到这个女子如此说话已经猜到她恐怕是北边异族不过有飞鹰堂副堂主杜刚在身边也轮不到他来询问此女。

    杜刚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两人这个女子虽说穿着中原服饰辫也是中原式可是举手投足和说话明显和中原女子不一样。

    杜刚和陈猛是侯大勇最早的两位亲卫当时侯大勇不过是中等偏下的军官每天都混在军营里闲暇时也讲讲在北方的经历特别是在粟末靺鞨的故事。杜刚见到这个女子寻找侯大勇脑中莫名闪出一个念头：莫非此女是粟末靺鞨人。

    有了这个念头杜刚又仔细看了看虎头虎脑的孩子这孩子竟然和侯相有七分相似和侯宗林相貌也很接近。

    杜刚脑中突然想起孟殊曾经到过粟末靺鞨部落见过一名叫做阿济格的女子还有侯大勇留在白头山的儿子侯虎就慢条斯理地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子道：“你是粟末靺鞨人吧。”

    门外的女子就如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脸露欣喜之色她又有些怀疑问道：“你如何知道？”

    杜刚笑道：“我还知道你地名字叫做阿济格。”

    门外的女子眼睛慢慢越睁越大然后用杜刚听不懂的话。对着小孩子说一通。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抹着眼睛。

    门外的女子正是粟末靺鞨部落地阿济格在今年五月初她所在粟末靺鞨小部落被契丹军队突袭损失极为惨重突地稽、屈由纽古等人率领着少数部族向深山逃去而阿济格、侯虎和一些老幼则被契丹人捉住。

    些时幽州战火已起。契丹人急需大量地奴隶运送辎重于是这些俘虏不分妇孺老幼全部被押去为契丹军运送辎重阿济格带着虎头虎脑的侯虎也被迫踏上了南下之路。

    粟末靺鞨部落是小部落受到契丹族的统治。生活上则需要中原的商人交换盐、铁等物品因此在粟末靺鞨部落中有不少人懂得中原话和契丹话侯虎虽然只有七岁他人小胆大。脑子特别好使契丹话和中原话都说得极顺。这一次被捉的粟末靺鞨人全是妇孺老幼以侯虎的契丹话说得最为利落。侯虎就充当契丹人和粟末靺鞨的通译。

    契丹兵全部是由牧民组成即凶狠又朴实他们均觉得完颜虎小小年龄就能当通译实在是了不起为人也极为机灵就甚为照顾他这样一来连带着阿济格也受到了优待不仅不用干活还时常能分到了一些肉食。

    一行人来到燕山之后就停了下来据说是大周军已经占据了险关古北口进攻古北口的契丹军死伤惨重从山上运下来的尸体快要堆成了小山大古北口久攻不克契丹军士就脾气越来越大稍有不如意就鞭打被俘地汉人、粟末靺鞨和其他一些小族人从山上战场下来的伤兵更是如从地狱中逃出来的凶神队伍中有汉人的奴隶大多数都被这些凶神打死。

    侯虎长期混在契丹军士中战败的契丹军士更加烦乱。阿济格眼见着侯虎脸上、身上也多了些伤痕心痛得在夜里掉了好几次眼泪水当阿济格的泪水把侯虎滴醒以后。侯虎突然道：“阿妈契丹人已经疯了我们只有逃跑才有活路。”

    阿济格愣愣地看着侯虎把手指放在嘴中咬了一下现自己没有作梦她心中暗暗地道：“虽说阿虎从小聪明可是毕竟才只有七岁刚才说话的神态怎么就跟着他阿大一模一样。”

    侯虎脸上露出与其年龄不相称地成熟道：“阿妈你说阿大在南方作大官翻过这座山就是中原我们不如就翻山去找阿大。”

    阿济格心知儿子的选择是最正确的方式。

    从白头山一路南行沿途要经过无数契丹村镇如果向北回白头山十有**会被契丹军人碰上若是被正规的契丹军碰上还算好若是被五京乡丁遇上其结果就不得而知。阿济格想起五京乡丁就不寒而傈从白头山南下在路上多次看到乡丁折磨俘虏其手段残忍得令见惯死尸的阿济格也禁不住想要呕吐。

    数年来阿济格思念着远在天边地侯大勇此时一本正经的侯虎象极了他的阿大阿济格抱着侯虎泪水已经流了侯虎一脸。

    侯虎伸出小手极有耐心地为母亲擦去了泪水。

    阿济格是果断之人决定的事情她就立刻着手实施。两天以后阿济格带着食物和一皮囊清水和侯虎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侯虎临走之时偷拿了一柄长弓、一壶铁箭和一把契丹腰刀这算是一个契丹武士地主要装备。

    十天之后母子俩终于穿过了燕山来到了新近才回到大周朝的土地之上。沿途之艰辛这里就不细说。

    阿济格一直生活在粟末靺鞨部落对于中原这个花花世界却陌生得紧她也不知道侯大勇是多大的官只是以前曾听孟殊说过他在郑州当了什么使就一路问着侯大勇的名字过来。

    侯大勇率领着北伐大军勇夺幽州城的故事不知由那个家伙故事和小曲在茶楼、酒舍流传随着故事和小曲侯大勇的勇名早已传遍了中原之地。所以当一身汗尘污垢阿济格认真地询问侯大勇住在哪里顿时受到了无数白眼更有人骂道“疯子”等等恶毒的字句。

    后来阿济格也听到了广为流传的故事这才知道侯大勇已是大周朝的相爷正是他带着大周军士夺了契丹人的幽州杀伤了无数的契丹军士听到这事阿济格是兴奋异常侯虎则是骄傲无比两人就直奔大梁城而来。

    在大梁城受到无数白眼以后毫不气馁的阿济格终于误打误撞地问到了杜刚。

    杜刚此时正在监视着进入勾栏之地潇洒的三人他轻声对掌柜道：“你派最可靠的人把这二人送到我的住所。”

    阿济格耳尖已听到细语脸色一变道：“为何不带我到侯大勇家中去。”

    杜刚看阿济格满身灰尘就道：“你放心吧我叫杜刚是侯相的亲卫我让家中使女们烧些热水侍候小娘子洗浴再换上新衣服然后漂漂亮亮和侯相见面这样岂不更好。”

    阿济格是爱美的女子听了杜刚之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只见侯虎偷来的一件中原女子的衣衫已经脏得不堪入目阿济格觉得杜刚说得不错就点头道：“这样亦好。”

    阿济格和侯虎跟着掌柜手下去了杜刚的家而杜刚依然留在小商铺里监视着。

    从中午吃完午餐一直到夕阳西沉三人始终没有露面。

    当夕阳终于落下城墙整个大梁城便隐入了黑暗之中大户人家便在大门口挂上了灯笼把威武的大门显示了出来小商铺自然用不着挂灯笼也没有在屋内点上油灯杜刚坐在黑暗中观察着由四个灯笼照亮的青楼。掌拒给杜刚准备了一些卤品杜刚一边啃着美味的卤品东一句西一句和掌柜说着话终于潜入青楼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们在青楼里**半日根本没有提防到还有数双眼睛在等着他们。

    三人浑身舒坦地出了青楼看到天色已晚街道行人稀少便加快脚步东走西拐很快就来到了居住着许多达官贵人南城区。三人来到隔着侯府两条街道的一个大宅子前也没有通报就从一旁的侧门走了进去。

    这个大宅子。在大梁城中也是极有名的主人是太子太保、工部尚书田敏。

    找到了正主杜刚留下六个精干手下守在田府门口。这两年来飞鹰堂在侯大勇的要求之下完全进入了潜伏状态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盯人。俗语说业精于勤飞鹰堂在大梁城数十位好手每天无所事事专业盯人竟然意外地使大梁城飞鹰堂众人成为盯梢的高手。

    杜刚命令一下六个手下便迅散开随意地分布在田府四周他们六人配合日久极为默契各归其位又能互相照应把田府看得严严实实。杜刚对几个手下极有信心看到几个手下消失在黑暗中以后就不紧不慢地向着侯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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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鹿死谁手（十四）

﻿    第二百五十一章鹿死谁手（十四）

    注：接客，是接待客人的简化版。

    接客，也是一种艺术，既要让客人觉得宾至如归，又要节约经济成本，所以，热情的语言就成了节约经济的重要手段。  如今，接客归来，嘴已说得酸痛，唯有闭嘴码字。

    感谢各位朋友对小桥长期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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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其职掌为山泽屯田、工匠，诸司公廨笔墨之事，所属亦为四部，日“工部”、“屯田”、“虞部”和“水部”，各置郎中为主管。

    工部尚书，虽然在六部中排名最后，职事不显，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肥缺。

    太子太保、工部尚书田敏出自世家大族，又任工部尚书多年，家中颇为殷实，在城内有一个大宅子，在城外数十里外建有一个庄园，庄园附近的土地多为田家所有，庄园也因此得名为田家庄。  田敏的父亲，也是朝臣，告老还乡以后，就住在田家庄里，附近的村民对其甚为尊重。

    由于田敏是朝中重臣，一般人等皆不敢轻易得罪田家庄，田家庄里的百姓租田种地，到期纳粮为租税，和其他地方相比，日子也算过得殷实。

    夜半时分，田家庄子皆沉浸在黑夜中，除了偶尔的狗叫，就剩下田家庄子外面小河哗哗的流水声。

    田家庄的后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个子男人学着青蛙叫了数声。  黑夜中，两只小舟靠近了庄园，小舟上全是圆滚滚地麻袋。  舟上之人手脚利索，不声不响地跳下船后，就把这些麻袋扛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屋。

    小个子男人身边有一条大狗，它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根带着肉的骨头，根本没有时间叫唤一声。

    第二天清晨。  太阳如往常一样，光芒万丈地从地平线上升。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二百禁军骑军军从大梁城紧急驰而出，他们速度极快，朝着田家庄急奔而去，在禁军之中有数十名开封府衙役，他们平时里多在城内活动，很少骑马，因此。  很快就落在了禁军后面。

    田家庄仍然如往常一般平静，农人们已经出现在了田土之中，大梁城外，经常有急奔的骑兵，这些农人早已见惯不怪，除了一些小孩听到马蹄声跑出来看热闹以外，大家该干什么仍然干着什么。

    骑兵们来到田家庄，并没有去叩门。  一位壮实的军官数声令下，骑兵们分成两队，把整个院子围得严严实实。

    一时之间，田家庄鸡飞狗跳。

    田家庄的管家得到消息之后，有些纳闷地来到了大门口，刚出大门。  就听到一声历斥：“所有人皆不准出门，再走一步，休怪刀剑无情。  ”

    田管家见这伙官军杀气腾腾，绷着地脸不觉变成了笑脸，滑到嘴边的斥骂也变成了小心翼翼地笑脸：“这位将爷，到鄙庄有何贵干？”

    一名军官带着山东腔，嗡声嗡气地道：“少废话，给我滚回去。  ”

    田管家笑脸慢慢退去了，他见军爷蛮横，就端起架子对着军官道：“将爷。  这是工部尚书田大人的庄园。  并非等闲人家，田大人怪罪下来。  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

    那军官只是依令行事，并不知道这个院子是工部尚书的院子，愣了愣，态度稍稍好一些，道：“原来是田大人的院子，失敬了。  ”随后把脸一沉，道：“我们是奉命行事，田大人若怪罪，只能怪下令之人，与我们何干。  ”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田管家又道：“田淑妃是田大人的女儿，田家是皇亲国戚，你们休得无礼。  ”

    正说话间，里面走出一个老者，正是田家老太爷，他站在大门口，左手提着龙头拐杖，使劲地往地下顿，怒骂道：“你们这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欺负到我们田家，儿郎们，给我打。  ”

    上百名家丁，提刀弄棍，跟在老者后面，听到老者的话，就欲冲上前来，只是官军人多，他们就有些踌躇。

    那位军官是个勇武之人，见状大怒，刷地抽出了腰刀，道：“敢于上前者，格杀勿论。  ”

    老者满头银须，却是性烈如火，他扬起龙头拐杖道：“要杀人，就先杀我。  ”

    冲突一触即发，落在后面地衙役也赶到了庄子，领头之人是一个相貌冷峻的五品官员，他大喊道：“切勿动手，我是开封少尹杨徵之，奉命到田家庄搜查私盐，这是开封府的文书。  ”

    杨徵之身后跟着城尉柳江清，他下马之后，接过杨徵之手事的文书，递给了老者。

    老者已是老眼昏花，顺手递给了身旁的管家，管家看罢，脸色发白地对老者道：“他们是奉开封府之命来搜查田庄。  ”

    老者大骂：“吴延祚，忘恩负义的小人。  ”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黑大汉，他提着一柄大刀，跳将出来，道：“不怕死跟我上。  ”

    响声未落，军官背后飞来一箭，正是黑大汉的前胸，黑大汉向来在村中勇武过人，他低头看着射在左胸上的铁箭，有些不相信眼前之事，他也是甚为勇武，用手抓住箭杆，猛地把铁箭抽了出来，他正想举着铁箭向官军示威，谁知头一昏，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老者见黑大汉被射倒在地，涕泪横流，他对手下道：“罢、罢、罢，让他们进去吧。  ”

    禁军蜂拥而入，不一会，就传来大呼声：“找到了，这里有四十袋私盐。  ”

    在中书门下。  范质、侯大勇、王薄、魏仁浦、王著齐聚一堂，范质把开封府地奏折扔给田敏，怒气冲冲道：“田尚书，这作何解释？”

    田敏进入中书门下，见五位宰相皆满脸严肃，就觉得气氛有些不正常，他心中有鬼。  闻言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极力控制自己地情绪。  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双手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

    看罢奏折，田敏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大声道：“笑语，我田家会贩私盐，这是栽赃陷害。  ”说完。  态度强横地挺着脖子。

    盐是日常必备之物，却也是国家管制的物品，长期由官府垄断，少量私人经营也是经过国家特许。

    贩私盐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行业，历朝历代都对贩私盐这种与国家争利的行为重重打击，隋唐及大周，贩卖一石私盐就要处死刑，只是。  贩私盐利厚，虽有重典，不怕死的人仍然层出不穷，黄巢、程咬金都是有名地私盐贩子。

    范质冷冷地道：“栽赃陷害？为何数名私盐贩子一口咬定田家庄也在贩私盐，为何在田家庄搜出了数十袋私盐，若按照大周刑律。  贩私盐一石就要杀头，数十袋私盐，有多少人头落地。  ”

    田敏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范质道：“请开封府少尹进来说话。  ”

    杨徵之走进了中书门下，行礼后坐在了一旁。

    田敏盯着杨徵之，怒道：“杨少尹，我待你也不薄，为何陷害于我？”杨徵之初从郑州到大梁之时，曾投拜贴到田敏门下，细细论起来。  也算是田敏的门人。  故而田敏有些一说。

    杨徵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此事须怪不得我，我只是依令行事。  ”

    田敏紧追不舍地问道：“依谁地命令。  ”

    杨徵之不答。  范质看了众宰相一眼，就道：“叫禁军崔护进来。  ”

    禁军崔护正是那位搜院子的军官，他身材高大，满脸是青春痘，挂腰刀，穿软甲，大踏步走了进来，大声道：“铁骑左厢军指挥使崔护见过诸位大人。  ”

    范质看了田敏一眼，问道：“崔指挥使，你说说今天早上地事情，你可要要据实说来。  ”

    崔护一挺胸脯，道：“臣所言句句是实。  ”

    “今日晨，我率领本营人马沿河例行巡视，抓住了几个鬼鬼祟祟之人，这些人熬不过大刑，承认了私盐贩子的身份，他们供认把私盐藏在了田家庄，滋事体大，我就报告了铁骑左厢军都挥使何将军，何将军令我将这些私盐贩子交给开封府。  ”

    范质对杨徵之道：“崔指挥使所言可是实话？”

    杨徵之恭敬地道：“崔指挥使带着私盐贩子来到了开封府，我将此事报告了吴府尹，吴府尹吩咐将此事报给中书门下各位阁老。  ”说完，杨徵之低头退到一边。

    田敏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他心中已经明白，定然是有历害人物想致自己于死地，私盐、禁军、开封府、中书门下，形成了一条连环扣，就要缠住自已的咽喉。  田敏也是久经风雨的重臣，经过短暂的慌乱和气愤以后，道：“臣家世清白，岂会做贩私盐这等肮脏之事，定然是有人赃赃陷害。  这几个私盐贩子，一口咬定把私盐贩到庄中，不知他们平时与庄中哪一个人联络，我倒想当面问问。  ”

    范质对田敏的辩解深以为然，田家虽不能说是富可敌国，却也是富甲一方地大族，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冒着被砍头灭族地风险去贩买私盐，只是如今证据凿凿，田敏很难说得清楚。

    范质看了一眼魏仁浦，问道：“魏相，你如何看此事。  ”

    魏仁浦是从底层小吏一级一级爬到宰相的高位，他更是压根也不相信田家会贩私盐，可是私盐贩子一口咬定田家是主使，又在田家搜出了几十袋私盐，这说明此事绝对有着深厚地背景，他不停地抚着胡须，慢慢道：“此事的根源在于那几个私盐贩子，若想问个明白，不如把那几个私盐贩子带入此事，大家当面问个明白。  ”

    范质犹豫道：“中书门下岂能让这些私盐贩子进来，不过此事涉及朝廷重臣，就暂时开一次例，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第二百五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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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鹿死谁手（十五）

﻿    田敏是资历颇深的老尚书因为常年端坐在工部尚书的大胡椅上办公被手下被戏称为“老板凳”当年柴荣为奖其苦劳加封其为太子太保。除此以外田敏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柴荣两个儿子的外公是正牌的皇亲国戚。

    此时一盆污水从天而下淋得田敏浑身**的偏偏又让他无法躲避。

    田敏有些焦群不安地等待着私盐贩子但是时间如停滞一般过了许久私盐贩子才出现在中书门下田敏望着三人的眼晴似乎喷得出火来。

    这三人被拥住双手面无表情地站在众位宰相面前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众人从其眉宇中仍然可以看出三人的凶悍。

    侯大勇看到三人走进来眉目不禁跳了跳这三人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子只是计划如棋局实在有太多的变数。

    此时三人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但是衣服已经出现了一块一块暗红的印痕而手指前端已是一片模糊。

    范质是席辅政大臣此时已形成了号施令的习惯他对杨徵之道：“还是由杨少尹来审这几个私盐贩子。”

    杨徵之考上进士以后当过一段时间的言官前任开封少尹郑起被调离以后他就出任开封少尹开封府少尹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职位柴荣在位之时曾经数次亲征而每次亲征他总是任命开封府尹是为东京留守全权负责帝都的安危少尹是府尹的重要助手其身份自然也是非同小可。

    杨徵之走到这三个私盐贩子面前冷冷地道：“你们若不想皮内受苦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三个私盐贩子神情示变却了没有出言相抗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杨徵之怒道：“在这里你们那有资格站着都跪下说话。”三个私盐贩子依言就跪了下来。

    杨徵之眼晴不经意瞟看私盐贩子的手指。他暗道：私盐贩子也是人痛到极处的时候也一样会招供。

    这些私盐贩子被递到开封府以后就被分隔开来当这些私盐贩子的手指被衙吏用铁锤敲碎以后他们终于选择向衙吏们求饶被分隔开的三个私盐贩子交待的情况基本一致杨徵之认定这些私盐贩子说地是实话。

    一名瘦小的私盐贩子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知道的全说了为何来回折腾我们。”

    杨徵之没有理睬他对着另一位眼神中有些畏缩的大个子私盐贩子道：“你是做什么的。”

    大个子私盐贩子有些呆头呆脑答道：“我是种田的。”

    杨徵之有些恼怒地道：“你是不是贩私盐的。”

    大个子有些垂头丧气地道：“小人上有八个岁老母下有吃奶的小儿大人饶了我吧我真是第一次贩私盐。”

    杨徵之暗骂：这个谎言也太拙劣了。口中道：“你知道田家庄吗？”

    “知道老大带着我们从京兆府接货之后就顺水而下把货卸到了田家庄子以后。我们地事情就算完成了。”

    “你到过田家庄子几次？”杨徵之猛然间地问了一句。

    大个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答道：“去过两次。”

    杨徵之冷笑道：“你不是第一次贩私盐吗为何去过田家庄子两次。”

    大个子自知失言狡辩道：“确实是第一次贩私盐。只是我是撑船的所以曾到田家庄子去探过路。”

    “你认识田家庄子的人吗？”

    “认识一个叫做老八的人这次就是他给我们开门。”

    随着杨徵之的提问田敏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他终于忍不住道：“一派胡言谁是老八。”

    大个子不知田敏是谁就叫起了撞天屈“老八是田家庄子后院的他给我们开的门院里还有一条狗。我扔了一根骨头给它大狗顾着啃骨头一声都没有叫。”

    大个子说得甚为详细不由得让人不信众位宰相都看着田敏看他如何说清此事。

    田敏对杨徵之道：“田家庄下人众多我甚少回去并示认识这个叫做老八的下人想必杨少尹已经拿住了老八。你可曾审问他？”

    杨徵之摇头道：“搜遍了田家庄也没有找到老八开封府已悬了榜正在全力捉拿此人。”

    听说庄子内的老八失踪田敏只觉得有一根绳索就要套在脖子上敢用这个绳索的绝对不是普通之人说不定就是在座的几位宰相他重重地坐回到座位中用余光依次看了一遍这几位稳如泰山地宰相。

    范质轻摇手掌道：“你们退出去吧。”等到私盐贩子、崔护、杨徵之等人全部退出去以后范质问道：“田尚书你还有什么疑问？”

    田敏摇头道：“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我无器可说。”田敏突然提高音量道：“堂堂的皇亲堂堂的工部尚书居然会去贩私盐各位阁老你们不觉得此事甚为荒谬吗？”

    魏仁浦和田敏私交甚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田敏会去贩私盐可是谁又会这样处心积虑地陷害他？后面一个问题是问题地核心让魏仁浦不敢轻易表态当田敏的目光从他面前划过之时他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衣服上的花纹。

    田敏在心中大骂“这个老东西关键时候就耍滑头。”

    侯大勇暗自思忖：这三个私盐贩子有勇有谋倒是极为历害的角色可惜命已不长久。

    这些私盐贩子皆是吴七郎的手下吴七郎接到侯大勇任务以后就秘密地从自己手下的私盐贩子中选了三个勇敢、聪明且急需用钱的手下吴七郎把沉甸甸的周元通宝递到了三人手中并许诺会有神秘之人及时解救他们这三人家里都有各式各样的困难此时看到数量如此大的周元通宝又知有人相救区区皮肉之苦也就不在乎了。

    这三个私盐贩子都没有到过灵州全是山东地私盐贩子他们只认识新领吴七郎对于吴七郎为什么要陷害田家庄是一无所知当然更不知道吴七郎后面之人是谁。所以即使这三人承受不了重刑招出了吴七郎也对侯大勇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吴七郎安排了这三人以后就北上前往灵州在灵州遥控指挥他庞大的私盐集团。

    范质是席宰相当他听到田敏牵涉到贩私盐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第二个反应就是有人在对后弄手脚因为整个事件实在是天衣无缝：禁军军士例行巡逻瞎猫遇到了死耗子抓住了几个私盐贩子禁军又将这几人递到了开封府尹开封府尹不敢做主将此事报到了中书门下结果几位宰相坐在一起合计就派人到田家庄搜查果然搜出了私盐。

    范质在心里盘算：若说此案有什么突破口那就是三个私盐贩子他们傻得如一只呆呆的肥羊等着禁军去抓他们可是这三人哪里像肥羊反而是富贵无比的田家就如一只大肥羊。

    “是谁有如此高的手段、如此大的胆量、如此雄厚的实力敢于陷害当朝大臣。”这个疑问在范质心中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范质对面坐着的几个宰相就如泥雕一般一个个气定神闲完全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表情把一件棘手之事推给了席宰相。

    范质直接点名了当然又是根基最浅地王著。

    王著和田敏是泛泛之交无怨也无仇就道：“此事极为蹊跷在下认为可以从刑部抽一位好手专门来清查此事查清此事也好给朝廷一个交待。”

    “此议不错可着手刑部接手此事。”范质心中暗道：居然连一向无所拘束的王著也开始避实就虚。

    王著说出了一个主意就算完事他悠闲地坐回原处也学着魏仁浦研究起官服的花色。

    中书门下安静地一根针掉下来也听得见。

    范质希望田敏能够主动找个借口暂时不要上朝这样就可以免去很多麻烦可是田敏却并不主动他一言不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侯大勇打破了沉寂他道：“正是王相所言此事颇多蹊跷在下建议不必深查下去。”

    范质见是侯大勇说话立刻打起了个二分精神。在辅政大臣中范质对于侯大勇很是忌惮侯大勇在后宫有绝对的言权而后宫对中书门下的提议有否决权也就是说侯大勇实际上有权利否定自己所做出的决定这个事实让范质十分地郁闷。

    侯大勇话锋一转道：“禁军在田家庄搜查出私盐必定惊扰了告老还乡的田老大人田尚书示若暂且回家陪陪田老大人为其压惊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以后再回朝不迟。”

    田敏面如土灰他隐约明白对后的主使是谁。

    范质是席宰相历经多年的政治斗争侯大勇此语一出他心中也是一片雪亮：田敏的女儿是田淑妃侯大勇的妻妹是皇太后私盐之事必定和宫庭之争有关。

    范质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他使出水磨功夫把矛盾交给田敏道：“侯相的建议田尚书能否接受？”

    事已至此田敏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下官领命了。”他站起身来对着众平宰相作了一个团揖出门之时只听见一声低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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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鹿死谁手（十六）

﻿    大梁城晴了许久今日清晨起难得地飘起了雨盟细细的雨丝湿润了大街小巷绿树上的灰尘被一扫而空露出了绿油油的本色看上去赏心悦目。

    侯大勇冒着细雨在马蹄的“踏、踏”声中缓步走在街道之上身后跟着罗青松、林中虎及个名黑雕军亲卫。

    从中书门下到城南侯府这一条道路他已走过了无数次沿途的店铺老板大多数皆看熟了这位喜欢骑马的另类宰相每次当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总有一些少女会从门缝或者窗户中探出头来偷看这位仪表堂堂、不怒而威的当朝宰相。

    范质多次劝侯大勇改坐马车理由有三一是从马车符合礼仪；二是可以增加宰相的官威特别是下雨之时如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实在有损宰相的容仪；三是坐马车可以隐蔽行踪减少潜在的危险。

    虽然范质说得有道理可是侯大勇在内心深处对马车有天然的排斥在侯大勇心目中有一个已经形成定势的看法：中国人从坐马车进化到骑马一番征战杀伐于是战为威震四方的大国但是大众交通工具由马匹退化坐轿子以后中国人顿时成为了小脚老太被四周以马为交通工具的强悍民族打得找不着北。

    （轿子是慢得让人哭笑不得的工具真是弄不清楚为什么竟然战了主流的交通工具或许是华夏族的血性就是被这悠悠晃晃的轿子磨了个精光啊走题了赶紧收回来。）

    在侯大勇经过的道路旁有一座两层的酒楼酒楼名为“宾至如归”这酒楼和明月酒楼一样也是大梁城颇为有名的酒楼明月酒楼暗地的老板是孟殊。而宾至如归酒楼却由一位不起眼的年轻人为掌柜。在酒楼二楼左侧的一窗户上有三双窥视地眼光他们的视线追随着侯大勇的身影直到侯大勇身影港失在街道一侧他们收回了目光。

    谷应天暗道：“看侯大勇相貌必非凡品圣教不应和这样的人为敌。”口中道：“我教好手折在侯大勇手上着实不少今日才得以一睹真容。”刘总护法阴沉沉地道：“侯大勇倒有些象契丹的将军。喜欢在街道上骑马他胆子也太大若我们在这酒楼上安两架强弩调好射角侯大勇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谷应天摇头道：“若侯大勇真的这么好杀他已死过好多回了。”

    礼弥教现任圣主谷应天和前任圣主房林的风格大不一样谷应天为人却相当平和他虽然武艺高强且手上沾满了鲜血但是从他内心深处不说。他并不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所以他接手礼弥教以后立刻停止绝大部分的暗杀活动。包括前任圣主房林精心策划地刺杀侯大勇的行动这个行动原本是由谷应天来执行只是行动还没有开始房林就暴病而亡谷应天实在没有兴趣去刺杀大周朝的权臣。

    刘总护法有些不服气谷应天却不在说话径直坐到酒桌旁。如今大梁城的酒楼全部胡化了都时兴用哪种可以围坐在一起的桌子这种桌子节约面积又能使酒宴更加热闹。远比中原的小茶几更适用。

    坐了一小会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门外人道：“李春生在否？”李春生就是小幺的真实姓名这个真实姓名用得极少有时连小幺本人也忘记了自己的本名所以这一次见面就真接用李春生作为联络暗号。

    小幺一双手拢在袖子里轻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人皆为一身圆领长衫的读书人。

    小么板着脸他肥胖地身体把门堵得死死地“在下是李春生哪一位是吴兴？”

    一位身体削瘦皮肤微黑的汉子道：“在下是吴兴。”

    互相都叫出了约定的名字小幺见并无差错就道：“两位里面请。”

    吴兴进屋之后对着谷应天拱拱手就一屁股坐在了谷应天地对面小幺不禁心中有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吴兴眼晴一翻给了小么一个白眼。

    小幺是一位极为剽悍之人他目露凶光右手下垂已触到短刀刀柄谷应天知道小幺是个火粟子脾气他抬起头来用眼光盯了小么一眼小幺这才缓缓地离开了刀柄。

    谷应天单刀直入地道：“这左右两个单间皆是我的人门外也有人守着有什么话吴郎尽可以直说。”

    吴兴取过一封信递给了谷应天道：“这是在下主人之信主人让我亲手交给圣主。”吴兴的主人是大周朝重臣前任圣主房林为了讨好他家主人也为了报剿灭磁州总坛之仇三翻五次地刺杀侯大勇结果每次地铩羽而归。

    慢慢地读完信谷应天脸色如霜一般凝重他站起身来按照信上的要求把密信放在暗香之上很快信纸便升起了一道青烟。烧完了信纸谷应天慢坐回酒桌道：“此事风险太大恐怕我教难以接受。”

    吴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是他生性高傲颇为辩才向来以纵横家自许他刷地把扇子打开微笑道：“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规律风险大的事收益才大没有风险的事情就没有收益。”

    谷应天暗道：“就凭着这空口无凭的许诺就让我等为他卖命也太小看礼弥教了。”

    吴兴似乎看穿了谷应天的想活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贵教总坛已被刘继业率军攻破贵教已是元气大伤要想重振旗鼓必须要我家主人这等贵人相助。”

    礼弥教总坛被太原兵攻破本是一件极为机密之事谷应天听到吴兴一语道破不觉脸色一沉道：“总坛不过是皮相百万信众才是我教立教之根本如今百万信众皆在何来元气大伤之说。”

    吴兴见谷应天嘴硬他“嘿、嘿”笑道：“想当年房林圣主何等英明神武也只能居于一隅之地如今大周朝日渐强盛兵锋之盛岂是小小的北汉所能相提并论贵教若想平安无事必须在大周朝寻找依靠吾主就是最好地依靠。”

    谷应天身旁的小么和刘大护法听吴兴说话无礼语如刀剑招招都向大家的心窝桶去早已怒火中烧他们两人皆是江湖中逞雄一方的人物岂容这读书人如此猖狂刘护法阴着脸上前一步只要谷应天有所暗示就立刻上前扭断吴兴的脖子。

    吴兴身边之人见刘护法上前一步他突然“嘿”地一声重重在朝桌角一拍胡桌是由上好的硬木制成此人一掌竟把桌角拍下来一块手下掌力着实不小。谷应天、小幺、刘大护法皆是高手此人的掌力虽强却也强不过其中任何一人谷应天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吴兴。

    吴兴悠悠地摇了摇扇子他笑道：“这位燕七郎是将军的侍卫将军派燕七郎到大梁城就是为了协助贵教行事。”吴兴又刷地把扇子合拢他道：“大周朝当朝宰相以范质为侯大勇为次范质是儒家之人必定容不得贵教侯大勇和贵教素有仇怨更是容不得贵教贵教只有和吾主结盟拼死一搏才有机会得到大周朝的认同成为天下正教届时天下之大贵教都可去得。”

    谷应天从性格上来说是一个温和之人对血腥暴力之事并不喜欢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当上圣主以后立刻便放弃了对侯大勇地暗杀计划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传教之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礼弥教成为如佛、道两教一样为朝廷认同的正教。

    吴兴最后的一句话正好拂到谷应天的痒处他眼中神采一闪即逝沉默了一会他微笑道：“听说此楼菜品名动天下各位不妨细细品尝。”

    从酒楼前匆匆而过的侯大勇自然不会知道酒楼里有人在暗中观察他如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先到主院去看望符英和新出生的小儿子。

    符英半躺在床上轻声道：“阿郎我今天一直在想这栽赃之计似乎不太高明几位宰相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富贵如田家会和私盐贩子勾结在一起。”

    侯大勇喝了一口茶水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茶花蛇味道最为鲜美可是茶花蛇常年盘在洞中甚少露面农人为了捉到茶花蛇就在蛇洞前放了一些诂的老鼠用这些老鼠引诱洞中之蛇这招叫做引蛇出洞。

    如今大梁城暗流涌动先有人河中放刻字石碑、后有人毒杀王枢密和三公主还有人行刺先皇这些事情手无兵权的工部尚书绝对无法办到田敏身后或身旁肯定还另有其人。”

    “这个道理小英明白。”

    “大凡人做事都有动机田敏毒杀三公主他的动机很好理解说到底是为了宫庭之争可是他为什么要毒杀王朴枢密使此事我百思示得其解。”

    “还有若不是田敏毒杀王枢密又是谁请唐门出手？”

    符英有些忧虑道：“我总觉得此招有些冒险几位宰相和其他重臣或许会因为此事生出提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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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鹿死谁手（十七）

﻿    屋外响起了小儿子宗武洪亮的啼哭声符英前胸衣服已被奶水打湿了一大片她笑道：“小宗武食量真好又在吵着要吃奶若我的奶水差一点就还要请一个奶娘。”

    符英随口一句话却让侯大勇愣了愣他突然间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当时妻子小琳没有奶水所以就只得吃奶粉稍好一些的奶粉贵得要命好在侯大勇和小琳收入还算不错这才让另一个世界的小女儿喝上了品质优良的奶粉侯大勇暗道：“也不知另一个世界的母女过得好不好。”

    符英见侯大勇有些魂不守舍只道他还在想着田敏之事便宽慰道：“不要多想了此事并非由阿郎出面没有任何证据能引到阿郎身上若说嫌疑细细道来只怕几位宰相统统都有嫌疑。”

    侯大勇笑了笑道：“在我的家乡有句古话叫做胆大的骑龙骑虎胆小的骑抱鸡母若处处受制于人以后必将寸步难行有些须大胆行事。”符英听到侯大勇突然说了一句俚语虽说粗鄙不堪却是豪气十足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眼光也慢慢地露出坚定之色。

    小柳抱着小宗武来到了房间小家伙舍着母亲的奶头不松口符英眯着眼晴看着使劲吸吮着自己的小宗武满脸是慈爱之色。侯大勇还有事情要对符英谈见小柳安静地站立在一旁就对小柳挥挥手道：你出去在门外候着。

    符英所住的主屋其实是一个里外间里面是主人的寝室外面还有一个房间小梅和小柳就分别睡在外间随时服侍住着里间的主人在沧州之时。刘三府弟的主屋也是这种构造当时秋菊和春兰也曾睡在侯大勇的外间。

    小柳是一个柔顺的女孩子依言走出了寝室站在院子里候着。

    “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办田家和唐门勾结在一起随时会威胁到小妹和宗训的生命先下手为强立刻要把田家在宫中势力连根拔起。示要留下任何后患”。

    符英的大姐和六妹先后当上了皇后她也常在宫中行走对于宫中斗争地残酷性有着深深的理解她点头道：“田妃子在宫中多年也有不少亲信最好是想办活把田淑妃身边的宫女、太监全部换掉若是让唐门弟子混入宫中错成大错则后悔莫及。”

    “宫中侍卫也要全部换掉可从禁军铁骑左厢军中挑选一批可靠人马进入后宫。由何五郎任宫中侍卫统领。这样可以护得皇宫安全此事可由我在中书门下提出。”

    符英有些迟疑“这些都是大事。若动作太大只怕惹人怀疑。”

    侯大勇态度坚定的道：“还有那一句老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任何迟疑都会留下遗憾。”

    “换宫女和侍卫不是小事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只怕辅政大臣会反对。”

    侯大勇微微一笑道：“这栽赃陷害之计虽然有些无聊却也颇为有效不妨再用一次何如。”

    等到侯大勇出了主院小柳这才进了主屋符英看着怀中粉雕玉呼般的小宗武。想着自己的种种安排心中涌出些不安她情绪有些低落地对小柳道：“你到归云寺去捐十贯钱再替我多烧六柱香为小宗武祈福。”小柳正要出门符英又想起还未给宗林捐钱又道：“小柳再多捐十贯钱多烧六柱香。为宗林祈福。”

    两天后宫中传出来惊人的消息一位打扫清洁的小太监偶尔在宫中佛堂现了一个藏得极好的小布人布人上面写着当今陛下侯宗训的名字要害处插着闪闪亮的银针。

    这是逆天大罪众宰相都惊得目瞪口呆清醒过来以后港息就被严密封锁除了几位宰相和内宫的几个妃子以外其余人皆不知此消息。很快宫中就悄然进行了大换血一批宫女和太监被打到庆陵守墓田淑妃、朱贤妃两人的宫女、太监被全部换掉宫中侍卫也被换掉一半另外一半则由新近进入京城的山东青州兵来充任。

    由山东青州兵充任宫中侍卫也是几位宰相互相妥协的结果这些青州兵是临时征调到大梁城和大梁城的权贵们没有什么关系而且青州兵向来是忠心著称用来作为侍卫各位宰相都能接受侯大勇提议何五郎来任宫中侍卫统领也被范质等人否决范质提议就由百年大姓崔家弟子崔正崔正本是小小的指挥使突然间一跃成为宫中侍卫统领这个职务品级和铁骑军左厢都指挥使已是平级。

    令人惊讶的消息接踵而至重臣们都非常关心地三位私盐贩子突然在天牢里暴亡四名当班狱卒集体失踪。这三名私盐贩子是工部尚书田敏案的关键三人的离奇死亡使田敏永远无法说清自己家中为何有私盐此案成为说不清道不明地迷案。

    而北方边境的战事也暂时告一段落由于古北口等险关被大周军队牢牢掌握辽军无法通过燕山只能借道北汉辽军向来不备或是少备粮草一般都习惯于就地取粮借道北汉辽军就不得不在北汉腹地取粮北汉军民深受茶毒怨声载道不断有小股地方势力为保卫家园而袭击契丹军因此北汉和契丹的矛盾骤然增加双方虽不至于兵戎相见却也是暗中提防。

    在正面战场上实战经验丰富的赵匡胤对形势判断地极准他并不急于和辽军决战固守险关并实行坚壁清野政策让辽军欲“打草谷”而不得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在大梁城内田敏被暂时赶出了朝廷侯大勇向飞鹰堂杜刚出了击杀唐门三弟子的命令。

    杜刚一直密切关注着飞鹰堂诸事他有些哥议：“属下觉得现在不宜动手。”

    “理由？”

    “田敏案以后唐门三弟子立刻搬家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大梁城仍然每天四处闲转属下认为他们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杜刚的判断和自己的预见基本上不谋而合侯大勇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唐门弟子用毒手段颇为高明若迟迟不收网一不小心让他们跑掉以后再要逮住就难了。”

    杜刚沉稳地道：“唐门这三名弟子已经落入天罗地网他只要出现在街道上就会有无数的眼晴盯着他们若有闪失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既然如此就再跟踪几天若有异动就赶快下手。”

    定了此计杜刚又道：“飞鹰堂这几年在泽州一带布置了一些耳目有一个耳目混进了礼弥教内虽然地位不高消息却也算灵通今天早晨他传来一个消息礼弥教总部被刘继业率领的太原兵攻破其圣主谷应天带着残存的手下已经到了大周朝在泽州住了一晚上就继续南下目前行踪不定。”

    唐门弟子长于用毒礼弥教暗杀手段也颇为历害若来到了大梁虽不能决定大局可是也要时刻提防也是一件让人极为不舒服地事情。

    杜刚看着侯大勇皱着眉头道：“礼弥教主要诂动在辽州、代州等地辽州、代州口音和大梁城有明显差哥我已命人四处查探带有辽州、代州口音之人。”

    在显德初年杜刚还是侯大勇的亲卫他亲自经历了礼弥教的数次刺杀行动对礼弥教的手段也颇有了解又道：“礼弥教喜欢用毒弩若他们摸清楚侯相日常行走路线在街道旁设好毒弩则令人防不胜防属下建议侯相最好不走固定线路。”

    侯大勇并非鲁莽之人他坐在书房后面的大胡椅上左手轻轻地在桌面敲打着这种敲打已经成为他在书房里思考问题的一种方式桌面是硬木制成指尖敲打在其上有一种硬硬的质感。

    “看来我只有改变行走习惯了。”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特种兵对于暗杀技巧并不陌生他想了一会道：“从中书门下到侯府有五条道路但是最终都要经过一条小巷才能回到侯府这一条小巷道也就是我必经之地若我是刺客就把毒弩安在门窗后面到时守株待兔就行了。”

    “必经之路只有七处房产飞鹰堂已经把临街的店铺买了下来另外五处是住宅若用强力去买恐怕影响就大了。”

    “不必了这种事情防不胜防五条道路上就有无数个暗杀的好地方完全可以安装毒弩等着我递上门去在我地家乡一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打仗是如此做其他事情也是如此动飞鹰堂所有力量把礼弥教给我找出来。”

    杜刚点头道：“这事我立刻去办。”说完这句杜刚就欲起身离去脸上却有一丝欲说还休的表情。

    侯大勇眼光是何其敏锐早把这一丝表情看到了眼里“还有什么事情有话就说。”

    杜刚有些迟疑地道：“阿济格和侯虎已到了大梁数天了数天没有见到侯相两人有些烦闷。”

    阿济格是侯大勇来到大周朝的第一次女子当日一别不知不觉已有七年阿济格的音容笑貌在侯大勇脑海中已经非常模糊了更为重要的是符英刚刚生了小孩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女人和孩子让侯大勇也不知如何向符英解释。

    侯大勇有些苦恼地想道：“阿济格性格颇为刚强不知她是否愿意成为小妾哎事情总要去面对。”他边想边站起身来道：“走吧我现在就去看看阿济格和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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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鹿死谁手（十八）

﻿    第二百五十五章鹿死谁手（十八）

    密集的房屋，高高的围墙，阻断的阿济格的视线，使她看不到万里睛空和连绵绿树，听不到小鸟歌唱，而走出围墙就是摩肩接踵的人流，几乎没有一块开阔地，这让自小就生活白头山的阿济格感到格外压抑。

    侯虎不过是不到七岁的小孩子，他看世界的视角又不相同，大梁城虽然没有大片的森林、宽阔的大河、奔腾的战马和无垠的草原，可是大梁城中有品种各异的美食，精采纷呈的杂耍，茶舍中还有每到关键地方就“请听下文分解”的故事，美食、杂耍、故事，暂时把侯虎小小的心灵涨得满满的。

    阿济格每天早上都早早起床，这也是她粟末靺鞨部落里多年养成的好习惯，她提着水桶拿着刷子走进了马廊，马廊里飘散着草料的淡淡味道、还有马匹的『尿』『骚』味，这些味道混一起，让阿济格空『荡』『荡』的心灵有了些安全感。

    杜刚第一次见到阿济格马廊时侍候着马匹之时，顿时大惊失『色』，阿济格虽然是胡女，但是她毕竟是侯大勇的人，自己院里做仆佣之事，若传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许也是一件麻烦事。杜刚好不容易才把阿济格请了出来，可是第二天阿济格又准时进入了马廊，这让杜刚有些哭笑不得，也只由着阿济格了。

    当侯大勇进入小院之时，阿济格已把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一个人无所事事，就搬了一张凳子，坐院中抬头看着天空，想着自己的心事。

    侯虎正坐院中的老树上，怀中揣了好几根卤制得香喷喷的鸡腿，一边大嚼着。一边把骨头向树下吐，树下的鸡腿骨头的香味已经引来了一群一群的蚂蚁。

    阿济格对门外地动静格外敏感，听到“吱”地一声开门声，立刻回过头去。

    一名青衫汉子站门口，神情肃穆，正凝神看着自己。

    阿济格用手背『揉』『揉』眼睛，她心中一阵狂跳，门口之人正是自己日薄西山思夜想的情郎。

    可是。阿济格又有些犹豫不决，以前白头山时，胡子拉喳的侯大勇总是挂着一身翻『毛』皮衣，背着桦木长弓，实足一个热腾腾的山里汉子，此时站门口的汉子，虽然仍是那么高大英俊，可是飘逸的青『色』圆领长衫、整整齐齐头发、严肃的神情。却让阿济格感到格外的陌生。

    侯大勇地目光阿济格身上停留了片刻，大脑如另一个世界的高速机算机一样快速地运转，这位穿着中原服饰、颇有沧桑之感的女子，真的就是当年热情如火、痴情如水、给了自己许多回忆的阿济格？

    两人目光微微流动的空气中数次碰撞，看着侯大勇渐渐柔和的目光。阿济格眼中不禁涌上了一层薄雾，她掉转目光，伸手招了招正树上啃鸡腿的儿子，道：“阿虎。快来见过父亲。”

    侯虎此时已经啃完鸡腿，他用手抓住一根树枝，头往下一栽，身体围着树枝转了一圈，轻巧地落了地上。

    虎头虎脑地侯虎来到母亲面前，两人快速地说了几句粟末靺鞨语，侯大勇离开白头山已经七年多了，他努力地尖着耳朵。由于久未听说粟末靺鞨，两人的对话速度又快，他只听到“父亲、侯大勇”等几个为敏感的单字。

    侯虎面带疑『惑』地走到了侯大勇身边，他歪着头，道：“你就是侯大勇，是你打败了屈由纽古大叔？”

    这几句话总得极为无礼，杜刚一旁不禁暗道：“这个侯虎毕竟是长胡族，一点也不懂得礼仪。看来以后要多多管束。”

    侯大勇却没有想到侯虎问话极为无礼。自从看到这个儿子从树下翻空而下的儿子，他禁不住想起了自己另一个世界快乐的童年时代。想当年自己读小学之时，因为姓侯，又喜欢爬树，成为整个小学都熟悉地“孙猴子”，自己身边的几个子女，小璐秋菊的言传身教之下，渐渐朝着乖乖女的方向发展，宗林则常常和宗训一起玩耍，沾染了不少皇家气派，说话办事虽然不失少儿地天真活泼，但是他是肯定做不出如侯虎这样树上翻腾的举动。

    侯大勇蹲侯虎面前，感受了对面这个野小子身上浓烈的汗臭，这个汗臭反而让他心中感到很亲切，突然间，侯大勇有一种想碰一碰自己从未谋面儿子的冲动，把一双大手放了了侯虎的头上，野小子的头发是油泥泥的，硬硬的直刺侯大勇地手心。

    侯虎个子只及侯大勇的腰部，他没有想到对面被叫做父亲的男子会突然『摸』自己的头，他极为不舒服地扭了扭头，可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大手如一张大网，不管自己脑袋如何扭动，都不能逃过大网的掌握，侯虎自从五岁之时，便背着他的小弓，跟随着突地稽、屈由纽古上山打猎，年龄虽然小，『性』子却强得很，他数次摆脱不了大手的掌控，就猛地张口，对着侯大勇就是一嘴口水吐去。

    杜刚见到小侯虎『性』子如此刚烈，不禁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从树上翻滚下来，黑乎乎地野孩子。

    口水擦脸而过，侯大勇也征了征，也就把大手放了下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满脸不岔地侯虎。

    侯虎挣脱了侯大勇的控制，飞快跑到了阿济格身边去了。自从侯大勇进了屋子，阿济格地眼光就没有离开过他，虽说第一眼看到侯大勇有些隔膜，可是看到他面带笑容地把手放儿子头上，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侯虎跑到了阿济格身边，侯大勇这才认真地打量了阿济格一眼，七年不见，阿济格已有一个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而略有些沧桑的女子，侯大勇看到阿济格有些粗糙的皮肤，心中有些酸酸的。他试着用粟末靺鞨语问了一句：“你好吗？”侯大勇曾粟末靺鞨部落里住了半年，用粟末靺鞨语交流已经基本上没有问题，可是经过了七年时间，他忘记了大部分的粟末靺鞨语，这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说得极为费力。

    阿济格听到侯大勇仍然会说粟末靺鞨语，眼中闪出了一丝神采，阿济格慢慢地用粟末靺鞨语自豪地道：“这是你和我的儿子，我把他养大了。”七年地艰难岁月。为了养育侯虎，阿济格经历了无数的磨难，渡过了无数的不眠之夜，一句简单的话，却包含着阿济格含辛茹苦的七年付出，她看着父子团圆，心中溢满着幸福。

    侯大勇知道粟末靺鞨部落的生存环境，一个女子独自一人把孩子养大会付出多少艰辛。他原本想把阿济格安排到柳江婕曾经住过的院子，这时，他已改变了初衷：就凭着阿济格养这一份执着，也应该让阿济格住进侯府。

    “突地稽还好吗？”侯大勇见阿济格的中原话说得不错，干脆就改用中原话来对答。

    “半年前。契丹狗晚上来打我们，我和阿虎都被契丹人捉住了，突地稽他们逃到深山里。”阿济格地中原话也有些僵硬，她说得极慢。但是还是能把基本意思表达清楚。

    侯虎此时躲阿济格身后，他看到被吐了口水的侯大勇并没有发怒，就抢着道：“那些契丹人山里面被突地稽大叔杀死了很多。”

    侯大勇可以说和自己这个儿子一见如故，见他一本正经地『插』嘴，就故意道：“你这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大人说话不要『插』嘴，别总是吹牛。”

    侯虎并不服气。道：“我没有吹牛，这是那些契丹狗子说的。”

    “你会说契丹话？”

    侯虎得意洋洋地道：“我会说契丹话，还会说中原话。”侯虎心中，粟末靺鞨语是他自己的话，而契丹话、中原话都是他学来的。

    粟末靺鞨、黑水靺鞨等部落，都是以后女真族的祖先，侯大勇当然知道女真族的历害，另一个世界中。数十年后就有一个历害人物横空出世。他的名字就叫做完颜阿骨打，完颜阿骨打试率领着女真人。打败了辽人，建立了赫赫有名地金国，成为大宋朝的恶梦。

    “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完颜虎？”

    “我本来就是叫做完颜虎。你真的打败了屈由纽古大叔？”

    侯虎的心目中，屈由纽古勇猛无敌，他曾经亲眼看到屈由纽古一人杀死了五个契丹人，眼前的这个父亲虽然个子也很高，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屈由纽古大叔强壮，因此，他再次发出了疑问。

    侯大勇笑道：“屈由纽古虽然很历害，却被我摔了好几个跟头，不信你去问问你妈妈？”

    侯虎回头望着阿济格，阿济格回想起当年比武之事，脸上溢满了温情，她点点头道：“屈由纽古大叔真地打不过你父亲，阿虎，你快叫一声父亲。”侯虎还没有完全信服侯大勇，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情，也不肯叫父亲。

    这时，小武从院外走了进来，多年习武、营养充足的小武已是一位身体颇为强壮的半大小子了，他见到侯大勇向他招手，连忙走了过来。

    “你敢不敢和摔跤？”侯大勇指着小武对侯虎道。

    侯虎骄傲地道：“老虎我都不怕，他有老虎历害？”

    小武现跟着杜刚住一起，知道侯虎地身份，小武本是胆大如虎的家伙，他对侯虎道：“你年龄还小，我让你三招。”

    侯虎立刻还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着你的。”

    一个小孩学着成年人的口气说话，让场之人皆觉得好笑。侯虎满脸认真地走到了小武的身前，有板有眼地做了一个粟末靺鞨人摔跤的起手式。小武常年和侯府的亲卫们较量，又经常和大梁城里的无赖们打架，交手地经验极为丰富，他微微一笑，右手就搭了小武的胳膊之上。小武见侯虎年龄实太小，就有些轻敌，不料，侯虎动作极为敏捷，当小武右手刚刚搭上其手臂，侯虎左手一翻，使出一招小鬼推磨，就贴了小武的身体，侯虎左腿别小武大腿内侧，右手猛地使力，意图将对手推翻。

    侯虎动作极快，招数也用得极为熟悉，小武竟然着了道，差一点被推翻地，只是两人身体相差过于悬殊，小武退后一步，就稳住了身体，快捷无比地抓住了侯虎的腰带，用腿一绊，将侯虎摔了一边。

    侯大勇看到侯虎的招数，心中暗暗叫好，这一招正是当年他击败屈由纽古所用的招数，他万万没有想到侯虎将此招用得如此精熟，若是侯虎和小武身体条件相差不多，小武定然稳不住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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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鹿死谁手（十九）

﻿    侯大勇带着阿济格、侯虎就直奔侯府侯虎虽然年幼却也能骑烈马他紧跟在侯大勇身后罗青松、林中虎等人则在其身后。

    侯虎虽然被小武摔了两个跟头却并不气恼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杜刚的宅子出门之时还不断回头张望。

    罗青松对这位耿直的小家伙很有好感他知道侯虎的心事就笑着道：“侯虎别回头看了侯相府中武功高强的亲卫多得很只要你肯学大家都愿意教你。”罗青松说的是实话侯府亲卫全是从黑雕军中精透出来的技艺高强之辈每人都有一手绝活来到了大梁之后每天除了习武还是习武在战场之中身边战友武艺高强自己的生命也就多了一层保障所以侯府的亲卫们对于武事并不保守只要其他军士肯学都尽量传授自己的绝技。

    侯虎有些怀疑地问道：“真的肯教我？我学了以后能否打败小武。”

    罗青松知道侯虎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就微笑道：“小武也是一把好手你要打败他可要费些劲而且还要吃苦。”

    侯虎鼓着劲道：“我一定要打败小武。”

    侯大勇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心中暗道：“这个小家伙倒是和我小时候真象也是天示怕地不怕的调皮性子。”侯大勇回头看了看满身是泥的小家伙心中涌出了一些当父亲的柔情。

    阿济格骑在马上她心中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以前是担心侯大勇现在又在心中隐隐地担心侯府中的符大娘子尽管杜刚说符英是一个胸襟开阔的女子可是阿济格对于和符英见面仍有很深的忧虑。侯大勇阅历何其丰富察颜观色心知肚明阿济格内心的想法可是。事已至此没有解释的必要只有让其自然展有些事情原本就无活回避只能让他们自然地展就如阿济格和符英的见面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一名白衣少年坐在酒楼上从他地位置上。正好可以看到从街道上的经过的侯大勇一行。

    “哼侯大勇真是嫌命大了竟敢这样大模大样地骑马走在街上。”白衣少年右手微微下垂手中已有一根短镖这是他身上最重的暗器白衣少年计算了一会窗口到街道上距离摇着头把短镖放回到袖中。白衣少年暗道：“看来主事的话也有道理过于精巧的暗器威力就会打折扣若是带上旋风镖恐怕就能轻易攻击到侯大勇。”

    看着侯大勇从眼前走过。对影也越来越小。白衣少年的目光久久都没有收回来他心中一阵暗淡：侯大勇当年率领着黑雕军威震西北。如今当上宰相仍然保持着大将的勇武而蜀中重臣大将哪管大周这个强邻已在磨刀霍霍天天沉醉于歌台舞榭之中。

    白衣少年点了一壶清酒就着几片薄薄地羊肉片慢慢地喝了起来白衣少年脸上、手上皮肤也如衣服一样雪白几杯酒下肚脸色就显得红调起来。

    一个瘦小中年人走到了临窗的雅间。推开门只见一身白衣少年正坐在窗外自在地浅酌就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坐定把手放在桌上露出了一个绿色的玉戒指玉指上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头老虎。

    中年人是一身读书人打扮这个打扮在大梁都何止千千万万因此在大梁城里。读书人打扮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打扮。

    白衣少年自小就练习暗器眼晴锐利非常人可比这玉指他曾看过多次知道来人正是那大周将军的手下。白衣少年神情仍然很是倨傲他走到房门前对着店小二招了招手膀大腰圆的店小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店小二很看不上这个娇滴滴的白衣少年早早地来占了最好的雅间却只是点了一小盘羊肉。

    白衣少年微微抬起下巴道：“听说店里得了一头獐子给我切一盘来再来一壶最好的老酒。”

    店小二听闻白衣少年点了獐子肉立刻满脸堆笑道：“好咧獐子肉一盘老酒一壶。”这獐子内在山区不算稀奇可是在夏天地大梁城就算得上稀罕之物价钱着实不菲利润也自然比寻常之物要高出许多店小二听到白衣少年点了獐子肉就知道刚才有些小看了只点了一小盘羊肉地白衣少年态度自然来了一个大转弯。

    獐子肉上来之后两人就只管闷头吃肉喝酒。

    中年人把茶水倒了一些在桌上他用手指蘸了些茶水飞快地在桌上写道：“为何不做？”

    白衣少年冷哼一声在桌面上写道：“田敏何事”

    中年人嘴里嚼着獐子肉慢慢地写道：“须依计办。”

    白衣少年脸色数变他想了想一笔一划地写道：“可以。”写完之后白衣少年用阴冷的眼光盯着中年人。

    中年人原本是毫不在乎的神情可是白衣少年地眼光阴毒得就如三千年的蛇妖冷气直催入他的心肝中年人内心挣扎了一会终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道：“告辞。”

    就在中年人拱手之时白衣少年清楚地看到中年人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用拉弓留下的印迹白衣少年看着中年人对影消失在门口心道：“原来也是军中人物。”

    白衣少年慢慢地把獐子肉吃完这才起身离去。

    白衣少年的一举一动皆没有逃过飞鹰堂的眼晴当中年人离开酒楼之后立刻有数名扮成各色人物的飞鹰堂人员跟了上去。

    “中年人进了沧居润的府弟？”闻听这个消息侯大勇在书房里转来转去。

    “沧居润和田敏素来不和为何他们都和唐门弟子有联系唐门弟子到底在其间充当什么角色？”

    沧居润是宣徵南院使深得柴荣信任柴荣亲征之时曾经充任过东京副留守而田敏是多年地工部尚书两人政见不同多次在朝中生争执这已是举朝上下皆知之事。

    参军封沙、富家商铺掌柜孟殊和飞鹰堂实际负责人杜刚都坐在书房里他们三人跟随在侯大勇身边多年已渐渐开始参与到决策中来。

    侯大勇的核心力量全部在灵州深谋远虑的石虎、坚毅果敢的郭炯、老成厚道的梁守恒、痴心建设的霍知行、精于谋划的钱向南都守在西北重镇的灵州有时遇到难题侯大勇不禁就要想起这些留在灵州的老朋友。

    看到眼前地三人侯大勇暗道：“看来在大梁这一段时间对人才重视程度不够人才也是到用时方恨人啊。”

    飞鹰堂的情报、军情营用鸽子递来的情报、朝廷的最新动态都要递到参军封沙手中封沙掌握的情报极为全面他天天跟在侯大勇身边潜移默化中思维方式都和侯大勇有些接近了他最先道：“唐门弟子分别与田家、沧家联络说不定会有些大动作他们用毒十分历害我们不能再观察他们了干脆先下手为强免得生出后患。”

    杜刚也道：“我们跟着这三人有十来天了他们行动诡秘肯定不怀好意我赞成封参军的意见把他们捉来严加挎问自然会知道唐门的目的。”

    孟殊摇头道：“唐门弟子岂能轻易捉到他们个个都身藏毒物我还没有听说过被生擒的唐门弟子。”

    侯大勇在书房内走来走去最终下定了决心他挥了挥手道：“我已下定了决心今天拿下唐门弟子免得夜长梦多。”

    “只是唐门弟子十分特殊要捉拿他们必估要周密策划我示想出现上次那样的伤亡事件。”

    “具体行动就由杜刚来负责可以挑透亲卫队的高手参加动用五虎上将弩要在远距离将三名唐门弟子射成刺猬。”

    “你们听清楚没有？”

    孟殊、杜刚得令之后就匆匆地离开了侯府。

    很快最长于使手五虎上将弩的个名侯府亲卫坐着马车带着五虎上将弩离开侯府他们穿着禁军服饰和腰牌铁骑军左厢都指挥是何五郎因上侯府亲卫皆有禁军的服饰和腰牌。

    天渐渐黑了杜刚带着人东一个西一个把唐门弟子围得严实正欲动手唐刚走出了大门平时唐门弟子很少在夜间活动这一次唐刚、突然出现杜刚立刻感到有些不寻常。

    唐刚根本没有意识到门外的哥常他身上带着剧毒之物就准备朝皇宫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他很敏捷地跳上了一辆黑色马画车马车左侧有一只精致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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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鹿死谁手(二十)

﻿    深夜临街的各个院子里透露出一缮一缮暗淡灯光有一些规模较大的大院子里偶尔还有幽幽的小曲若有若无的飘出高墙。每一个院子里都有各自的故事关起门来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院中主人细细地地品尝。

    等到院子里的灯光渐次熄灭夜已深带着虎形图案的马车就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飞鹰堂已如一张大网密不透风地罩住了唐刚。

    罗青松率领着个名身手高明穿着禁军服饰的亲卫迅捷如风地从小巷道快地穿行他们要赶到马车行驶的前方的十字路口去阻杀唐刚。

    走了一段马车上的唐刚突然感到有些心慌意乱他久在江湖对这种预兆最为敏感他掀起马车后厢的审子观察了一会只见两架马车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唐刚心中一紧对赶车人道：“喂后面有车跟着你度快一点。”马车度加快之后后面的两辆马车也加快了度。唐刚已经判明这两架马车肯定是跟踪自己他摸出了两支小镖嘴里骂道：“龟儿子怎么会有人跟踪老子？”

    唐刚来到大梁城以后天天东游西逛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熟悉大梁城的地形这也是唐门弟子的基本功之一一个路口、一个上坡或是一个小院都能转败为胜或是逃得一条生路。

    这两架马车能跟踪自己肯定不是碰巧这说明自己一行人早就被盯上了。

    唐刚盟毫没有犹豫从腰上取过了一个纸筒捅开了一层封纸取过火石点燃了了引线唐刚低头跨出车厢站在赶车人身后。把纸筒对准了天空。

    引线在空中迸出一串串火花一个明亮的火星从纸筒中喷而出随即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漂亮的火焰同时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这是唐门弟子用来给同门报急的信号和大梁城军器监王珏所错造的“冲天炮”原理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唐刚放完纸筒狠狠地对赶车人道：“有人跟着度快一点。”

    后面两辆马车度也是极快。尽管唐刚所在马车度已经快得惊人仍然没有摆脱后面的马车转眼间奔驶的马车已冲到了街道尽头前面不远处就是雄浑壮观的皇宫按原定计划就在不远处就有人接应可是现在已经无法停下来了。

    唐刚四处寻找着跳车地机会。可是马车度极快。街道铺着硬硬的石板两旁又是临街道的店铺跳下车去亦没有逃生之地。眼着着马车就要奔到个字路口。唐刚心中一喜十字路口左侧有一块空地空地尽头就是一条小河唐门有专门的吸气管能在水中吸气跃入水中以后在黑夜中依靠着吸气管顺流而下很快就能汇入汴河中到时就能顺利的摆脱追兵。

    唐刚看了看赶车人握紧了手中小镖。眼中涌出了凶光跳车之时他就要用这支小镖射杀赶车人杀人灭口这是唐门弟子行事的不二法门。

    刚到个字路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安静的夜晚中格外地清脆。响亮。

    罗青松率领着十名亲卫平举着五虎上将弩。突然出现在马车前面百步地距离罗青松大喊一声：“射。”

    “嘣、嘣”声不断数十支铁柄铁弩箭如黑暗中奔涌而出的死神劈头盖脸地向着马车钻去。

    赶车人也是一位久经战阵的老军他看到前面战马气势如虹直逼马车就知道来人骑术精绝逃生之道只有硬闯一途他猛地举起鞭子准确地打着头马的耳朵一侧头马吃痛猛地向前一窜就向前面的战马闯去。

    一只铁弩带着尖锐的利啸不偏不倚正好盯在了赶车人两眉之间铁弩冲力极大直入脑骨赶车人向后一仰翻倒在马车之上瞬间毙命。

    赶车人毙命的同时两匹键马也中弩嘶叫着扑倒在地。

    车中的唐刚是罗青松一行攻击的重点目标他举着小镖正准备给迎面而来的骑手致命一击不料对面地骑手根本没有给他出手地机会数十枝铁弩就从各个方向钻进了车厢唐刚大只了一句：“好狠的龟儿子。”就被无数的铁弩钉在了车上。

    罗青松等人冲到了马车之时手中地五虎上将弩刚好射完四名戴着特殊的皮手套亲卫未等到战马停稳就从战马上腾空而下。

    三名军士围着马车就开始收取短铁弩这种短铁弩是灵州军特有的武器虽然并未在大梁城使用过可是迟早会有人现这种武器所以每一次使用完短铁弩亲卫们总是细心地收回短铁弩。

    十一柄五虎上将弩射了九十九枝铁弩而这九十九枝铁弩全部射在了马车和两人身上没有一枝短铁弩偏离了目标。

    另一位军士直接上了车厢他戴着厚厚的双层皮手套他仔细而迅地把唐刚身上的东西全部装入一个厚皮囊里然后抽出长刀斩下了唐刚和赶车人的级装入另一个皮囊里再录下两人的衣服利落地跳下车厢翻身上了战马。

    临走之时一名军士往车中扔了一罐猛火油很快冲天的大火就在街道上燃了起来。

    从战马出现在个字街头到亲卫斩下唐刚级时间极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演练了无数次一般。大火燃起之时十一骑已经上了金水河上的一赦大船如一股轻烟消失在黑夜之中。

    后面两辆马车看到前面的人已经得手掉转马车就向回走。

    马蹄声和短促地惨叫声成为凶手留下的唯一证据。

    巡城的军士和临街的居民闻迅而来只是这大火来得实在迅猛等到火熄之时马车、马匹和无头尸体都已成为焦炭。

    留在小院中的白衣少年和唐勇听到夜空中传来的“轰、轰”声立刻如惊弓之鸟窜出了屋子抬头看了看夜空中还没有散尽的烟火白衣少年道：“事情不好快走。”白衣少年和唐勇都没有走正门一个上东墙一个上西墙。

    唐勇刚从东墙上落地黑暗“嘣、嘣”声音不断唐勇只觉浑身如受重拳他伸手朝身上摸去触手处已有数枝硬硬的箭杆唐勇人如其名虽遭巨创仍不失其勇他双手猛挥两枚小巧的旋刀朝着黑暗处飞去旋刀锋利无比上面有蜀中五步毒蛇炼制地毒药。

    只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想来已有人中了旋刀唐勇知道中了旋刀必然难逃一死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骂道：“总算有人陪着老子走上黄泉路。”倒地之时唐勇眼中突突地滴下一颗泪水他躺在地上喃喃地道：“阿秀阿秀。”只可惜远在蜀中青城山的痴情小妹子却永远也听不见勇哥亲昵的呼喊。

    白衣少年极富心智他和唐勇同时翻身上墙只是他并没有往下跳而是趴在墙上顺着墙顶如一条蜥蜴般快捷无比地穿行随后如一阵轻烟越上了另一幢房顶。

    房顶上也有人埋伏只是白衣少年动作实在太快埋伏之人刚刚举起五虎上将弩白衣少年从墙顶一跃而起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一层又一层如水波般起伏的屋顶之上。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无头尸体引起了开封府极大的震动从睡梦中醒来的开封府尹吴延祜一声令下开封府所有精兵强将都奉命来到了府衙由开封府少尹杨徵之具体侦办此案。

    当太阳照亮了大梁城的大街小巷之时被烈火焚烧的马车和尸体已被清扫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曾在这里生了一场惨剧只是附近的百姓在茶余饭后又多了一项谈资而已。

    杨徵之和柳江清并肩站在个字街道一旁的河边经过显德六年的河道清淤眼前的金水河已经变得颇为宽阔波光粼粼的河面如一幅秀美哥常的图画一条又一条的大船在水面滑过其中多数为商船也有不少汴河水师的战船。

    杨徵之对负着双手他低声对城南尉柳江清道：“柳城尉此案甚为蹊跷你有何看法？”

    柳江清近来屡城大案又有军职在开封府声名渐起他手抚腰刀道：“无头尸体和马车已全部被焚烧查清楚被害人亦是极难之事破案白然无从谈起。”

    柳江清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看河河岸站起身时拍了拍手道：“下官询问了附近的居民多数居民都说马蹄声就消失在十字路口若我猜得没错凶手就由此地上了船。”

    杨徵之赞赏地看了柳江清一眼道：“金水河船来船往个分频繁要查出凶手只怕着实不易。”柳江清有些默然他心道：“从马蹄来判断杀人都有十来骑若全部上船只怕要一条大船才行杀人者能在城中骑马如风又能纵横大河定非普通人能够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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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鹿死谁手（二十一）

﻿    滔滔黄河水自东而下滋养了数千里生命。

    无数的牦牛、黄羊、野马在上游清浅河水中踏起了冷冷水花水里濯过吐番女子的辫又洗过回鹘汉子带血的长刀再飘过党项老人苍凉的歌声。

    黄河水到了河套以后胡人风韵渐渐随风而去随之而来的是中原的诗情愁暗。黄河从京兆府、河中府、郑州等地的北面流过形成了无数湿地这些湿地成为了无数动物、植物的乐园。

    中牟县北面十余里有一处美丽的潮伯这是黄河岸边的众多湿地之一湖边生长着大量的芦苇、蒲草湖内栖息着众多的大雁、白鹭、野鸭等鸟类岸边则是郁郁的森林。

    一支人马从北面而来他们沿着黄河一路而下眼看要到了中牟县城突然离开了官道掉头北上在湖边修起了营帐。

    十几面大旗立在营帐四角旗上是随风飘扬的凶猛黑雕。

    “郑州一别数年这湖边美景依旧。”满身灰尘的钱向南望着潮光山水禁不住有些感慨。

    郭炯此时已是黑雕军副帅他一身玄甲提着马鞭颇为意气风笑道：“钱兄我这主意不错吧儿郎们千里跋涉一个个都如泥人一般我们就在这湖边住上两天让军士们好好地洗刷一番大梁城是帝都我们可不能灰头土脸进城堕了黑雕军威名。”

    钱向南在军中数年骑术已颇为精妙他翻身下马经直走到了河边他蹲在湖边把右手伸到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一股凉意立刻顺着手掌传向全身数年来钱向南皆在西北军中。眼看的都是大漠风沙和连绵草原潮光山色已是久违的景致他双手捧起潮水痛快地洗了个脸。

    “钱兄这里不比边关没有四起的狼烟我们也不必时刻绷紧弓弦你还是回家一趟吧。”郭炯已和白霜华结婚两年。一路南行虽然不过一月他亦能体会到夫妻分别的痛苦因此到了郑州以后他就多次劝钱向南回家去看看。

    钱向南眼晴滴溜溜转了转这醉人的湖水深深地撩起了他思家之情他站起身来用力甩了甩双手。水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深亮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激起一串水波。

    钱向南微微笑道：“近乡情更怯四明狂客所言真是不虚。我的老父亲就在中牟郑州地家可以不回若是经过老父家门而不回就真是不孝之子。军士们在这里休整两天等到钱兄回营我们就开拔。”郭炯“哈、哈”笑道：“钱兄也不早说现在转回中牟县又要走一段回头路。”钱向南在黑雕军中仍任掌书记一职和郭炯的节度副使相比官职相差太远。只是在黑雕军中钱向南执掌军情营其地位一直颇为然郭炯对其也颇为尊重两人在一起也以平级论交只是在外人面前两人就稍稍装些样子。

    钱向南带着二个名军情营军士沿着原路返回中牟县。二十一匹战马所骑战马均来自若尔盖膘肥体壮极为雄健奔跑间声音如雷。

    钱向南心情也极为愉快他的娘子以前住在郑州不过三年前已搬回到中牟县陪伴着两位老人。

    想着就要看着娘子、儿子和老父母钱向南心中的爽快不由自主的洋溢在脸上随着骏马奔驰他禁不住“哼”起了胡歌：琅琊复琅琊琅琊大道王。鹿鸣思长草愁人思故乡。

    这是在北地流传甚广的《琅琊王歌辞》

    哼完一曲他犹不过瘾干脆放开了声音就如胡人一般迎风而唱：“高高山头树风吹叶落去。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

    这一曲《紫骝马歌辞》几乎每位军士都会唱军士们见一向稳重的钱向南放开歌喉也随声大唱一时之间“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的歌声随风远远飞扬。

    十里之路转眼即至距城一里处钱向南已远远地看到了中牟县灰灰地城墙。

    军情营的军士以前多为黑雕军各营的侦骑从湖边南行虽然只有二十一人也按照行军习惯派了两人为前队。

    钱向南望着城墙正在心生感慨忽然行在前面的侦骑迅捷如风地奔了回来。

    跟着钱向南的军士都是军情营多年的骨干他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钱向南身旁低声禀道：“前面官道有两具尸体嘴角流着黑血疑为中毒而亡。”钱向南满身的温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两眼放光胡子也翘了起来命令道：“你们两人继续前行有情况立刻示警。”他是郑州本地人对于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又吩咐另两人道：“向东不远应有一个小店过往客商均要在此休歇派两人过去着看。”

    领命的四名军士脸色严肃地抽出腰刀各自奔去。

    钱向南带着个六名军士紧随四名军士之后从小道就走上了官道两具尸体正好位于从中牟到郑州的宽阔官道之上。

    一名中年军士跳下战马他走到尸体旁仔细察看一番道：“两具尸体皆为咽喉中镖伤口乌黑看来镖中有毒。”

    “尸体尚暖手臂活动自如尸体又位于官道之上必是一柱香左右生地事情。”

    “尸体手上握着短刀短刀甚为锋利。”

    “地上有马蹄印向着大梁方向去了。”

    钱向南面无表情的听着。

    两名军士纵马朝东而去很快一名矮小地中年汉子被军士横放于马上带到了钱向南面前。

    “刘三你还在这里开店。”钱向南曾经是郑州的司法参军是典型的郑州通他一眼就认出中年汉子就是曾经的无赖刘三。

    刘三曾经是郑州城内颇为有名的无赖曾经以胆大包天闻名于大梁南城过了三个岁以后不知他用什么手段娶了一房漂亮娘子从此改邪归正在中牟县和郑州之间的官道之上开了一个小店一家人的小日子也算过得去。刘三曾经做为浪子回头的典范常常被司法参军钱向南用来教训其他的无赖。

    刘三被一名粗壮的军士抓起来横在马上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在马对上东张西望他瞧见了地上两具尸体正是自己的顾客想到自己落入了粗野的军士心中心中正有些恐慌就听见了钱向南的声音。

    “钱参军您老一向可好不知带小民到此有何吩咐。”刘三瞧见钱向南睁着滴溜溜乱转地眼晴盯着自己反而放下心来钱向南在郑州向来以机智闻名官声甚好似乎没有冤枉过好人。

    钱向南目光凌利地扫了刘三一眼道：“刘三见过这两人吗？老老实实招来。”刘三假装认真地看了看道：“这两人在我的小店里吃了饭刚刚、离开不久。”

    “小店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一名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离开小店以后这两人也跟着走了他们都是朝郑州走的。”刘三说着说着心中已起疑这白衣少年似乎极饿一个人几乎把一条猪腿都啃完了他暗自道：“这白衣少年如此俊秀的人难道竟能把这两人都杀死。”钱向南指着官道上朝西的马蹄印道：“谁人骑马？”

    “白衣少年是步行死的两人骑着马。”

    钱向南身后一名军士一直在注视着两具尸体突然间他跳下马来蹲在尸体边仔细查看了一会他满脸严肃地站起来走到钱向南身边递了一个眼神再看了刘三一眼。

    钱向南带出来的军情营军士皆是心腹之士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彼此极为了解钱向南见到军士的表情已猜到他有所现而且不便说出就道：“把刘三带到一边去。”

    话音刚落刚才捉住刘三的军士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将刘三又横在了马上刘三颇懂得见机行事虽然被人捉来捉去心中有些恼怒却好汉不吃眼前亏一点也不敢反抗。

    “钱大人死者我认识叫许八郎曾经是狼营地军士。”

    “你认准了。”

    “没错在凤州之时我曾和许八郎喝过一次酒因为几年不见第一眼我也没有认出来他左耳被箭射掉了一块肯定错不了许八郎是跟着杜刚一起离开黑雕军的。”钱向南心中一惊跟随杜刚的数个名军士皆是黑雕军的精税之士后来全部留在了大梁成为了飞鹰堂的人如今许八郎丧生于此定然大非寻常。

    钱向南猛然道：“此事与白衣少年定然脱不了干系许八郎两人皆骑马如今马匹不在了若白衣少年抢到马匹必然还在官道之上我们立刻追上去。”钱向南对着远远的另一名军士招了招手那名军士带着刘三迅地奔了回来。

    官道是由黄沙铺成刘三被横在马上来回跑了两次脸上身上已全是灰尘他被放下马时显得极为狼狈刘三也不失无赖本色虽然如土狗一般灰巴巴的却神色如常地对着钱向南行了一礼。

    “白衣少年走后你又见过他吗？”

    “没有。“钱向南从怀中摸出几个周元通宝扔给刘三道：“你要忘记此事回去把小店照着好若走漏了消息小心你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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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鹿死谁手（二十二）

﻿    从中牟到郑州的官道笔直宽阔还铺着细细的黄沙黄沙被反复夯实极为平整。十几骑如箭一般在官道上飞奔激起了阵阵沙尘还伴着鼓点一样的马蹄之声。

    最前面的是一名白衣骑手他骑术相当高明人马合一官道旁地势稍平之时他还特意拐下官道引诱着后面的骑手下道可是身后紧追不舍的骑手却始终如影随形白衣少年渐渐变得焦燥起来。

    这名一马当先的白衣骑手正是从大梁城内逃脱的唐门子弟他从大梁脱身以后不敢在城内久留藏在一辆柴车上出了城门就朝西而去。一路急行白衣少年已是又饥又累就要抵达中牟之时见路边有一个小店就准备进去歇脚吃些东西。

    刚刚走到小店门外白衣少年就感觉异常他在唐门中身份颇高又是西蜀皇族显贵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刮练又多次深入敌国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感他见屋外有两匹高头大马禁不住心中起疑：此地距离中牟不过一里之地在这个小店落脚之人应该是行脚之人骑着这等高头大马之人非富即贵不应出现在这种小店落。

    心中起疑以后白衣少年暗中作好防备他没有理睬屋内两人慢条斯理地小店用完餐就顺着官道前往中牟果然后面两骑立刻跟了上来。

    白衣少年在一个转弯处突然隐入路旁的草丛中手中已握着两枚小镖唐门弟子每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绝技白衣少年最历害的就是手中这见血封喉的小镖他伏在草丛中只待时机合适便出手杀人夺马。

    两名骑手很快就来到了转弯处他们手中拿着短刀。年龄稍长的一位眯着眼晴看了看官道和两边地形扭头对另一位骑手道：“听说此人长于暗器我们要小心行事。”这两人是飞鹰堂中牟分堂的负责人平时开了一家酒楼掩饰身份因此两人出门不便带弓提刀只是暗藏牛角尖刀。

    话音未落草丛中突地跳起一人。两支小镖快如闪电地迎面而来小镖是流畅的弧形虽然小却因为加入了黄金入手时颇为沉重度也较一般的铁镖快了许多。两名骑手虽然已有准备却不料小镖度奇快角度刁钻根本无法闪躲被白衣少年突袭得手。

    白衣少年原本要换下白衣。可是他准备剥衣服之时。一股浓烈地汗臭扑面而来白衣少年素来爱整洁这股汗臭让白衣少年恶心得差点呕吐。他虽然明知有危险却再也不肯换上这肮脏的衣服仍然穿着有些凌乱的白衣。

    白衣少年正要把两具尸体扔进草丛中就听到小道上传来了马蹄声他不敢停留就朝着郑州方向急奔而去令白衣少年郁闷的事情意外的生了官道上有一队官军的骑兵队在不紧不慢地行军这是郑州城外军营的例行操练他们操练完毕。正在返回军营。

    白衣少年只得远远地跟在骑兵队后面等到骑兵队转入另一条道路前往大梁城外军营白衣少年这才能够加快度可是后面的骑手已经看到了他地背影。

    白衣少年在西蜀军中从骑术来说也算得上顶尖高手可是身后之人个个骑术精绝双方在黄河北岸的官道上较量一番白衣少年无法甩掉后面的骑手。而后面的骑手也无法追上白衣少年这让白衣少年既惊又惊且惧他已经断定身后的骑手定然是大周军精税。

    有句古话云：天无绝人之路眼着着就要到郑州官道北侧突然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沼泽地还有小水搪、灌木丛、连片的树林这些都是黄河船岸有名的湿地。

    湿地对于长于使用暗器的唐门弟子来说正是上天赐子的宝地因此白衣少年见到湿地知道逃生有望禁不住用标准地西蜀语吼了一声：“龟儿子来吧。”随后翻身下马隐入灌木丛中。

    钱向南在黑雕军多年参加过无数地急行军骑术也颇为高明虽然不如手下的军士可也差得不太远当军士们正准备下马进入沼泽地时钱向南和两名贴身军士也赶到了沼泽地边上。

    “前面是沼泽地暂停追击。”钱向南见军士们欲追进沼泽地急忙大声阻止。

    军情营的军士们以前大多是狮营侦骑对于跟踪、隐藏等手段极为熟悉听到钱向南地命令以后虽然立刻执行了却心有不甘军情营的伍长段正良来到钱向南身边道：“那鸟人一身白衣如何逃得掉。”

    钱向南抚了抚前的长须道：“白衣人不是一般之人他虽然穿一身白衣我们却看不到一点影子看来也是高手此人还长于用毒药必然也是用暗器的好手在这种地形之下贸然闯入只怕会有极大损失。”

    段正良拍了拍身上带着的五虎上将弩笑道：“暗器能射多远我们有五虎上将弩只要三人一组慢慢围过去这白衣人只能束手就擒。”见钱向南没有回话段正良暗道：“钱大人智谋过人可就是有些婆婆妈妈。”段正良是钱向南的爱将性情就是直爽他道：“我们军情营怕过谁辽人的斥候也是极为历害在河套之地还是被我们剁得干净这个鸟人算什么东西。”军情营二个名军士都望着钱向南眼中皆有求战的**。

    钱向南暗道：看来飞鹰堂正在追踪此人若就让他这样逃掉只怕不妥他掂量了一会下定决心道：“三人一组每组相隔个步不可分开。”

    除了二名贴身军士留下来保护钱向南十八名军情营军士手持着五虎上将弩成扇形进入了沼泽地。搜索了四百多步前面就有一片密密的灌木丛灌木丛里隐隐有白色影子段正良蹲在地上透过灌木丛底层稍稍有些空隙的地方注视着前面的白色影子。

    一支弩箭透过重重地杂草和灌木枝直射白色影子只听得“嘣”地一声弩箭射在白色影子上出了清脆了声音。

    段正良冷笑一声道：“这等计谋也拿来骗人。“在灌木丛西侧又是一个面积颇大的沼泽地这个沼泽地和上一个沼泽地不一样上一个沼泽地较硬人可以踩在上面而西侧的沼泽地则是一片稀泥。

    追兵进入沼泽地以后白衣少年心中更是大吃一惊这些追兵手持着弩弓并不冒进如梳子一般逼了过来自己若要突袭以暗器的杀伤距离来算杀掉一、两人后很难躲过其他军士的弓弩。

    判明形势白衣少年放弃了狙杀追兵的打算他脱掉了身上的白衣在灌木丛中作了一个简单的伪装主要意图是耽误追兵的时间为其进入沼泽地西端争取时间。

    就在追兵观察灌木丛时白衣少年已经进入西侧地沼泽地成为标准的泥人。他曾经多次到过若尔盖在情况更为恶劣的沼泽地上追杀过吐蕃人对于沼泽地的特性颇为了解他全身放松依着一根无意现的沉旧断木慢慢浮到了沼泽地深处如一支青蛙般一动不动。

    段正良带着军士们来到西洲的沼泽地从岸边的脚印来说白衣人肯定进入了沼泽地一名军士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却越陷越深被迫退了回来。

    段正良和几位军士商量了一会又蹲在沼泽地边观察了一会一名军士就转身回到官道之上从战马身上取过了一个大皮囊。军士取过皮囊之后就把皮囊中的液体倒在了一股向沼泽深处缓慢流动的小水道上过了一会白衣少年隐藏之地也浮起了这种深颜色的液体。

    泥人少年心中大骂：“真他妈狠毒竟然想用猛火油来烧我。”此时他的位置在弩弓的威胁之下因此并不敢移动身体当军士们点燃了猛火油火光突然窜起之时泥人少年趁机滑动断木迅朝着沼泽地北岸滑去。

    段正良也注意到了躲在沼泽中的对手他“哈、哈”笑道：“饶是你滑如泥鳅也过不了这火焰山。”泥人少年在沼泽地上移动个分快捷猛火油越燃越大挡住了段正良等人的视线他们估算着对手的移动方位接连射了两波弩箭。

    等到段正良带着人花了一些时间绕过沼泽地时到达北岸此时已经没有了对手的影子只见到一些泥脚印继续向北进入了一道密林之后然后就没有了影踪。

    段正良率着军士们反复搜索数次仍然没有任何现最后在密林北端寻到了淡淡的一丝血迹最后跟踪到了黄河岸边。

    钱向南随着段正良也来到了黄河岸边这一段河岸水流平静河岸却颇为宽阔钱向南蹲在血迹旁脸色颇为凝重。

    “此人杀了侯相的亲卫必然是我们的对手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逃生真是了得此人不可不防。段正良回到大梁后把此人情况了解清楚作为军情营重点掌握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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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鹿死谁手（二十三）

﻿    中华北部地势甚为平坦黄河水也一改往日的汹涌澎湃而变得极为温柔如一位娴静的女子般静静流淌。

    一名军士为了试探水流扔了一根木棍入河转眼间木棍就被水流冲向了下流在水中沉沉浮浮渐渐地融入到分不清天和地的黄河远处。

    黄河岸边有缕缕血迹可是江面上哪里还有一丝对手的影子顺着江面而来的清凉江风轻轻吹动着钱向南的衣衫和山羊胡须他默默地道：“此人的骑术、机智和勇气皆为一时之透若就这样死了实在有些可惜这也算得上天妒英才。”窥一叶知秋钱向南感悟到了大梁城内的复杀形势他再也没有心思回中牟过立刻带着人马返回了潮边。

    郭炯听闻此事立刻下达了第二天卯时出的命令。

    中午时分黑雕军到达了距离大梁城外约为个里的望城山望城山名为山不过是一个有大土堆站在望城山顶能够清楚地着到大梁城的轮廓在望城山脚有一口泉水这一眼泉水常年喷涌清洌无比名为清水泉由于有了这一山一泉行旅之人便喜欢在此地歇脚养足精力之后就可以一鼓作气地到达大梁城。

    正由于此望城山虽然小却立有不少石碑不少文人都在上面题有诗句或激昂、或悲伤、或欣喜、或忧郁不过里面最多的还是激昂的文字这些都是渴望进入大梁城建功立业者所题写。

    郭炯和钱向南读着碑文登上了望城山顶望着在薄雾中隐隐约约的帝都皆无语。

    二个名骑兵在船着官道向着大梁城奔去骑兵过处扬起了许多灰尘在望城山顶看来一溜灰尘就如张牙舞瓜的长龙。

    这是黑雕军派往大梁城传信的骑兵队。

    两人正沉浸在登高望远的思暗中山脚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暄哗声又随风而上郭炯治军极严听到这些杀声不禁脸色一沉朝身后膛了一眼。

    身后的中军官是曾经落山为匪的悍将向山行他是郭炯一手提拔起来地外貌粗毫办事却是粗中有细。掌管中军井井有条他极为了解郭炯的性格看到其眼神就大踏步地走下山去。

    暄哗处来白泉水边不过暄哗已经升级为群殴黑雕军人多势众把一群军士围在泉水边狠揍双方皆比较克制虽然都带着刀却只是恶狠狠地动拳动脚。等到中军官向山行来到泉水边。那一群军士大部分都被揍趴下了至有几个特别勇武者还在和黑雕军军士们打斗。

    向山行随手分开众人。他见到黑雕军没有吃亏心中暗自高兴嘴下却训斥道：“闹什么闹想吃皮鞭了吗？”

    黑雕军军士见中军官器立刻散在一边。那一群鼻青脸肿的军士纷纷从地下爬起来这些人浑身灰尘军服颜色沉旧杂驳脸上也带有菜色他们满脸凶狠地看着人多势众的黑雕军并没有示弱。

    向山行在河套和契丹人交手之时。脸上被划了一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翻卷的伤口使原本还算英俊的向山行变得颇为凶悍他皱着眉看着这一群军士心道：“莫非他们是奉命前往大梁城内的凤州军。”

    向山行心中起疑面上却未显露半分沉声问道：“你们是哪家人马好没规距为何在此惹事？”

    这一群军士正是凤州军前锋小队。

    北伐之战结束以后。西南面行营也就结束了使命一道圣旨传来李重进留在凤州任节度使继续为大周朝镇守西南边境。

    李重进本是皇族在大梁时曾经是权重一时地侍卫军都指挥使侍卫军是禁军主力极盛时有人马近十万其势力远远大于另一支禁军殿前司正所谓盛极必衰随着禁军一分为六李重进被派出了大梁主持西南战事战事结束以后李重进就被留在了凤州成为一名边镇节度使。

    这就意味着李重进离开了大周朝的权力中心。削夺李重进权威的系列行动是由侯大勇暗中谋划并执行的不过真正想赶走李重进并不仅仅是侯大勇一人柴荣从内心深处也不希望出现一位大权在握的将领。

    李重进性格冷傲、手狠手辣他手下的人马也同样秉承了如此性格在战场上凶猛哥常平时里也是蛮横不讲道理向来不把其他人马放在眼里和驻军地的老百姓也是势若水火。

    这一次朝廷调兵进大梁西北灵州黑雕军和西南凤州凤州军同时接到命令两支人马先后赶到大梁城外的望城山。只是黑雕军稍快一步当凤州军前锋小队赶到望城山时黑雕军已经占据了清水泉。

    两支人马都是在边境作战多的边军都是火一般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凤州军闯进黑雕军大队来动手吃亏是免不了地。

    听一名流着鼻血地凤州军伍长站了出来他着脖子道：“我们是凤州军奉命进大梁城老子走了千里路到望城山下喝点泉水还是被你们打还有没有王法？”这名伍长曾经是侍卫军军士当年李重进从大梁来到凤州带了二千精锐禁军为护卫这名伍长就是其中一员他是老兵油子自来横行霸道虽然在黑雕军中军官面前仍然是振振有词不肯服软。

    向山行听到“老子”两字脸上的伤口轻轻抖了抖他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一腿扫向凤州军伍长向山行出腿如风凤州军伍来避之不及被踢了一个跟头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此人也甚为硬气流着鼻站起来手握着刀牺歪着头看着向山行。

    向山行也不愿意扩大事态冷冷地道：“给我滚得远远的。”

    凤州军一个个鼻青脸肿哪里顾得上装泉水只有那名伍长一瘸一拐地走到泉边俯在泉水边猛喝几口再取下皮囊盛满了泉水这才歪着头跨上了战马。

    等到凤州军前队走远向山行脸上露出若隐若无地笑容暗道：这个歪头兵倒是硬气很对老子的脾味。

    凤州前队离开不久郭炯和钱向南也下到了泉水边黑雕军此时还不能进城必须要等到枢密院的文书“宣”到了才能进入大梁城。

    郭炯在泉水边刚刚坐定东北方向马蹄声大作他回头看了一眼向山行道：“定然是凤州军过来兴师问罪。”

    果然一千多骑兵出现在眼前十面凤州军旗迎风招展极有威势一名凤州将领纵马上前他的马极快直向黑雕军阵前逼来。

    黑雕军五千人编为五营每营设有一名指挥使周青是第一营指挥使他提马上前呵斥道：“来者何人再向前来休怪刀剑无情。”

    他身后跟着一名箭手已经搭箭在弓上对着来将。

    来将直冲到周表身前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双腿高抬长鸣一声几乎已经碰着了黑雕军军士手中的长枪这才停了下来“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黑雕军难怪如此霸道。”来将冷哼一声又高声道：“黑雕军欺人太甚为何独占清水泉还打伤我军士此事定然示能干休。”黑雕军其实已休整完毕正准备动身可是郭炯看到来将他脸色冷了下来这员凤州将军正是在沧州老相识赵武的哥哥赵文。

    郭炯对身边的向山行道：“让军士们就守在泉水边不准凤州军一人靠近泉水。”郭炯自沧州投军以来跟随着侯大勇南征北战年纪轻轻位居高位除了侯大勇没有人让他心服口服此时见到赵文骄傲的模样禁不住火往上涌。

    向山行在马上打了个“哈、哈”对着赵文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吃饱喝足自然会把泉水让给你们。”

    赵文没有和向山行搭话他的目光已经粘到了郭炯身上郭炯是大周朝最年轻的节度副使已经是大周军地高级将领这让颇为自负的赵文即妒忌又愤恨他狠狠地盯了郭炯几眼这才回过目光冷冰冰地对向山行道：“我是凤州军副都指挥使赵文让你们领头的过来说话。”

    说完赵文高傲地昂着头不再看向山行一眼。

    向山行怒道：“要见我们大帅你还没有资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懒得跟你磨牙。“赵文脸色铁青道：“你是谁山不转水转以后莫要让我遇到你。”向山行轻蔑地笑道：“老子是黑雕军中军官向山行你记住老子的名字向山行。”说完这一句向山行指着赵文提高声音道：“有人敢闯军营杀。”

    赵文出自沧州武林世家一身武艺颇为了得累功做到了凤州军的都指挥使成为李重进的左臂右膀此次进京他是五千凤州军的副统领此时遇到比凤州军更蛮横的黑雕军将领他只有把火气藏在肚中。

    赵文恨恨地看了一眼坐在泉水边悠然自得的郭炯对着挨揍地军士喝道：“上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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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鹿死谁手(二十四)

﻿    凤州军副统领赵文怒气冲冲离开的清水泉黑雕军也就不客气的战友据着这一股清凉凤州主帅一直没有露面郭炯自然稳坐钓鱼台。

    下午时分枢密副使郑起来了百外骑兵亲自来到了望城山随行的还有一位宣读圣旨的公公。

    等到宫中公公尖声尖气地宣读完圣旨黑雕军统领郭炯、副统领白霜武、凤州军统领李重胜和副统领赵文皆大眼膛小眼一时竟忘记了谢恩郑起猛地咳嗽数声四人才醒过味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黑雕军和凤州军转眼间就成为了一家人：黑雕军五千人马和凤州军五千人马合编为新军——龙威军由黑雕军副帅郭炯任龙威军都指挥使李重胜为副都指挥使其下辖左、右两厢白霜武为龙威军左厢军都指挥使统领原黑雕军五千人赵文为龙威军右厢军都指挥使同统领原凤州军五千人。龙威军驻地为原龙捷军驻地位于西门偏北。

    郑起当然不知道清水泉边的较量宣读完圣旨等到众人谢恩完毕他拱手笑道：“恭贺四位从现在起四位将军就是禁军将领了大家同殿为臣要多多亲近才行。”

    圣旨已颁下郭炯此时已是龙威军主将他回礼道：“龙威军是新军和虎都、龙捷等老六军相比差距太大郑枢密以后一定要多多提携。”

    郑起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由开封府少尹被贬为言官又奇迹般地被升为枢密副使想想这个过程郑起就如做梦一般他知道郭炯是侯大勇的心腹爱将丝毫不敢摆出枢密副使的架子道：“黑雕军和凤州军都是威震边境的强军在大周朝谁人不知。郭将军客气了。”

    郑起这才转身对李重胜拱手道：“李将军是侍卫司宿将以前对在下多有关照以后还要不吝赐教。”

    李重胜的李重进的族弟他长着一张圆脸看上去忠厚老实实际上狡猾无比是李重进最贴心的智囊在侍卫司为将之时。他数次驳了开封府少尹郑起的面子两人积怨颇深。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李重胜听到郑起话外之话并没有尴尬脸上堆满了笑容道：“以前是各为其为郑枢密一定要海涵以后但有所使李某愿效犬马之劳。”

    郑起也不愿多提往事。两人亲密地携手大笑。

    客套话说完。黑雕军在前凤州军在后秩序井然地进入了大梁帝都。黑雕军铠甲鲜明凤州军穿着破烂强烈地对比成为了老百姓的重要谈资。

    侯大勇听到黑雕军入城心中的欢喜自然无活用言语表达到了大梁城当上了宰相他就成了彻底的光杆司令如今嫡系部队终于进入了大梁城这让他心中底气更足。

    但是他并没有急于招见黑雕军将领也不准何五郎、陈猛等等人到龙威军驻地去和郭炯见面授人以柄的傻事。还是少做为好。

    钱向南属于龙威军编制他以前是黑雕军任掌书记掌书记一职不过是伪装他真正的使命是指挥军情营这一次任命为龙威军左厢军副都指挥使由文职改为了武职正是侯大勇的精心安排钱向南及军情营要在大梁城内活动必须要有一个适当的身份为掩饰。龙威军左厢军副都指挥使这个中级军职最适合钱向南。

    钱向南入城后没有去军营他穿了一身圆领长袍带上段正良两人随从就溜进了热闹非凡地市井当中东转西转钱向南就出现在了侯大勇的书房内。

    灵州一别侯大勇和钱向南已分手二年多虽然有信鸽保持了密切的通信可是毕竟相隔千里钱向南看到神采依然的侯大勇还是不自由主的跪了下去眼中也有些潮湿。

    略叙别情两人就转入了正题。

    侯大勇听说军情营也遇到了白衣少年忍不住道：“真是可惜让那白衣少年逃走了那白衣少年的蜀中唐门高手王枢密之死、三公主中毒都和他有关系。”

    “难怪如此历害原来是蜀中唐门高手。”军情营以绝对优势围捕白衣少年却让其逃脱这事让钱向南深感颜面无光此时听说原委心中这才略略释然。

    那一名和白衣少年接触过了汉子进了沧家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飞鹰堂派出人手死死守在其门口却一无所获侯大勇对于这位身手了得的白衣少年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钱郎军情营经营西蜀多年可曾听说过这位少年人的名声。”

    钱向南眼晴滴溜溜转了数转道：“军情营搜集的重点是军队感兴趣地情报江湖中事向来很少涉及。”

    “唐门卷入了大周地朝政这不是江湖中人的本份这件事情的对后必然有不可告人地秘密钱郎切不把认为白衣少年是江湖中人。”

    侯大勇说得客观语气上也是轻柔钱向南却有些感到不是味道他在心中默思：动机唐门的动机是什么？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情道：“西蜀皇族近年来出现一位少年英豪他是西蜀主的亲侄子叫做孟统被人称为小孟尝府中收有不少奇人哥士江湖中人有不少投靠于他军情营一直很重视此人派人长期盯着但是从今年三月起孟统就没有在成都府出现。”

    钱向南说到这又想起一事道：“这孟统喜欢穿白衣被人戏称为白衣小孟尝莫非这白衣人就是孟堂？”钱向南马上否定了这个说法：“孟统身份尊贵不会轻易涉险这个白衣人肯定不是孟统。”

    侯大勇听到孟统的名字反倒觉得很有些意思“若白衣人是孟统则很多事情就好解释了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大周朝内乱。”说到这侯大勇脸色一寒道：“那勾结孟统之人定然是居心叵测。”

    钱向南随意一猜并不敢肯定白衣少年就是孟统“我可以派画师到西蜀偷偷画出孟统画像是不是孟统自然就明明白白。

    “这个方法很好。”侯大勇点点头随后郑重地道：“飞鹰堂和军情营都是用来收集情报的但是测重点不同飞鹰堂主要关注内部事务军情营主要是大周朝以外的事务如今你来到了大梁和孟殊、杜刚也会常常见面我在这里定下一个规矩飞鹰堂和军情营一定要独立办事不准属下私下接触也不准交换情报确需双方协商由你亲自和杜刚联系。“侯大勇加重语气道：“这是一个硬规矩必须要遵守。”

    谈完正事钱向南取过身边的画幅道：“这是师高娘子让我带过来的画幅。”打开之后画幅中地师高月明抱着漂亮的女儿充满柔情地看着侯大勇这是一幅工笔画两人栩栩如生表情亦十分生动侯大勇看着这位充满异族情调的女子又想起了清水河边的点点滴滴他不禁呆在一旁暗道：“我真是无情之人吗很久没有想到过远在灵州的母女了。”

    当黑雕军和凤州军到达大梁几天之后北部的战事奇异地结束了。

    结束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大周军占据险要兵精粮足耶律述律所率的契丹精锐并不能在战场上占到任何便宜；另一个原因就是北部草原深处的塔塔儿部乘着契丹军大举南下之机突然越过额尔齐纳河击破敌烈部兵锋直逼上京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极重耶律述律为防止老窝被端掉被迫回军北上。

    契丹军退到了燕山以北刘继业率领地三万北汉军独木难撑再动了一次全力进攻以后北汉军从团指退回了北汉实际控制区。

    七月三十日赵匡胤率领着虎捷军、羽林军回到了大梁城。

    北部防守格局恢复到以前的格局：幽州城由节度使韩通率领控鹤军镇守沧州则由节度使袁彦率领龙捷军镇守遇战事援军和后勤则能通过永济渠源源不断地运递到幽州和沧州。北部边境的危机化为无形幽云十八州稳稳地落入大周袋中。既然北部边境的危机化除了大梁城也就不需要更多的人马除了从遥远西北和西南赶到大梁的黑雕军和凤州军其余各军都各回建制。

    大周朝终于渡过了年幼皇帝继位以来的第一个危机新朝渐渐走入了正常的轨道。

    可是在大梁、郑州和京兆府四处流传着各种样式的无极图这些无极图记录了不少奇言怪语这些奇言怪语纷纷直指大周朝的兴亡因此官府花了大力气追查此事可是无极图出现得极为神秘虽然面积极广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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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鹿死谁手(二十五)

﻿    第二百六十二章鹿死谁手(二十五)

    进入七月，天空就如被捅了一个大洞，无穷无的雨水情欢舞，扑天盖地从大洞中倾泄而下，黄河水已如脱缰的野马，随时都有可能从河道上奔涌而出，黄河沿岸皆人心惶惶。

    昝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黑影伸出脑袋东张西望，他缩门内，躲避着豆大的雨点，他看到街面上空『荡』『荡』没有一人，就回头道：“今日雨太大，先生真的要走吗？”

    中年汉子是军中撕杀汉子，长期自由惯了，这一段时间昝府里，虽然每天大鱼大肉，还有一个俏使女陪着，鲜劲一过，他就每天小小的院子里转来转去，就如困沙滩里的鱼一般。

    “走了。”中年汉子不想啰嗦，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用雨具，就迈入了雨水之中。

    昝府院门的斜对面，有一间杂货铺子，一胖一瘦两名汉子坐黑暗的阁楼之上，一边嚼着香喷喷的猪耳朵，一边观察着昝府，看到暴雨天有人从府中出来，两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不是他？”

    “天太黑，看不清楚，不过身材有些相似。”

    “此人形迹可疑，不能放过。”

    “弄错了怎么办？”

    “错了我来负责，再说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

    瘦汉子个子虽小，却是两人的主心骨，他拿定了主意，胖子也就不再反对。下定了决心，两人取过准备好的一张鱼网和粗棍子，飞快地跑下阁楼，从后门闪了出去，后门是一条窄窄的胡同，两人不顾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撒开脚板就开始跑。

    两人气喘吁吁地从胡同钻出来，伸出头去，只见那名汉子顺着墙根正急走，瘦个子出生水边，从小就跟着父亲江边打鱼，一张鱼网用得极为出神入化，是公认的高手，他双手持鱼网。凝神等待着汉子自投罗网。

    汉子行走间也颇为警醒，右手一直放刀柄附近，但是，他没有料到一张大网突然从空中扑了过来，紧接着，一根粗棍子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只听到“喀”的一声，汉子持刀的手臂已被木棍打断。

    扔鱼网地瘦子手脚麻利的收紧鱼网，死死地缠住了汉子手脚。胖子得理不饶人，一根木棍使得虎虎生风，

    那名汉子一身武艺，是军中有名的勇将，没有料到大梁城内被宵小暗算。脑袋接连挨了两棍之后，汉子只觉所有一阵天旋地转，就倒地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大梁城已经成了一片泽国。街道上的积水已能淹到成年人的膝盖，不知事的小孩子对街道上过膝的积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纷纷水中玩乐，街道四处都传来大小地呵斥之声。

    杜刚的小院子被倒灌了不少水，几个仆人挥动着大扫把，努力地清扫着已经退水的院子，幸好初春之时，他把院子里的下水道全部都疏通了一遍。又把院子全部铺上了石板，仆人们清除了积水以后，院子里石板皆『露』出微微发青的颜『色』，看上去说不出来的清爽。

    杜刚伸了伸懒腰，一夜未眠，此时正是倦意正浓的时候，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个子使女，吃力地从井水中拉起来一个木桶。又倒了些水木盆里。怯生生地来到杜刚身边。

    杜刚扭头看了一眼小使女，对管家刘旺道：“刘管家。我给你说过，这小女子如此瘦弱地身子骨，如何提得动这等大桶，以后莫让她干这等事情。”刘管家是一个忠厚的长者，听到杜刚之语，有些尴尬地道：“我刚转过背，她就自己去提水。”那小女子听到杜刚责备管家，有些不安地道：“管家没有让我提水，是我自已提的。”

    孟真离开大梁以后，杜刚院中就只剩下几个中年使女，这个小使女是为了侍候阿济格才买来的，阿济格走后，管家看到这个小使女颇为机灵，就让这个小使女专门用来侍候杜刚。杜刚的第一位恋人是符英地贴身使女小莲子，因为偶发事件不幸遇难，杜刚一直没有忘记她，这位小使女模样和小莲子并不相似，可是穿着打扮及表情却和小莲子有三分相似，杜刚不知不觉中对小使女有三分怜惜。

    杜刚坐椅中，稍稍休息了一会，便直奔侯府。中午时分，侯大勇才匆匆而回。

    “此人当真是李重进手下的指挥使？”

    “不会错，他看到了唐刚、唐勇衣物，又熬不过大刑，便全部招了，只不过此人只是传话，对内情所知不多。”

    “那白衣少年是何等人？”

    “他只知道白衣少年是唐门极为历害的高手，西蜀很有些来头。”

    侯大勇用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道：“事情总算有了些线，和唐门有关系的大臣至少有三个人，田敏、昝居润和李重进，唐门中白衣少年看来是西蜀贵族，若猜得没有错，田、昝、李三人勾结西蜀，先后向三公主、王朴下毒，三公主被智能大师救了，王朴却不幸遇害。”

    杜刚背上冷汗直趟，他心中盘旋着另一个让他十分震惊地想法：柴荣身体一向强健，可是北伐之际却突然暴病，莫非也是中毒所致？

    这个问题过于敏感，虽然面对的是侯大勇，杜刚仍然不敢说出口来。侯大勇同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也不愿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柴荣时代已经结束了，现依据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重翻旧案，难度极大，而且没有必要。

    侯大勇和杜刚两人同时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不过，田敏、昝居润和李重进三人勾结敌国，暗杀重臣，必须想办法快解决，稍有迟疑或许就会酿成大祸。

    中午，圣旨到了侯府，命令侯大勇为救灾使，到澶州救灾。

    进入六月以后，黄河沿岸持续暴雨，水位猛涨，至使河堤跨塌多处，其中以澶州受灾重，河水冲毁了数万间房屋，十余万人流离失所，侯大勇主动请婴，到黄河沿线救济灾民。

    八月二日，暴雨终于停了下来，侯大勇率领着汴河水师，沿着黄河向澶州而去，汴河水师全部出动了五十艘玄龙船和一百艘玄蛟船，带着大量的粮食，顺水而下，很快就到了澶州。

    侯大勇对于灾情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可是到了澶州，仍然被灾后的惨象所震惊。

    澶州城是位于黄河岸边的一座大城，历史悠久,可追溯到传说中的颛顼,据传五帝之一地颛顼曾以此为都，故有帝都之誉,战国时期名为濮阳，因位于濮水之阳而得名。

    隋文帝实行节俭政治、轻徭薄赋，大开漕运，使经济得到了较快恢复。大业四年，永济渠过濮阳后，便利了交通，濮阳日趋繁荣，不久，由于隋炀帝的暴政，濮阳人纷纷参加东郡法曹翟让领导的瓦岗军反隋，唐初，为避唐高祖李渊之讳，改澶渊县为澶水县，唐武德四年置澶州，辖澶水、顿丘、观城等县。

    五代以来，澶州虽然屡经战火，但是城池却顽强地保存了下来，可是这一次黄河决堤，却将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毁得惨不忍睹。

    侯大勇一行绕城一圈之后，从保存得好的南门进入了城内，城内的积水已经退却，厚厚的泥土塞满了大街小巷，残壁断垣间，不时『露』出已经腐烂的尸体，城里充斥着极为恶心地腐尸地臭味。

    侯大勇这次救灾，带了一千名龙威军军士，其中五百名是龙威军左厢军，也就是原黑雕军，另外五百名是龙威军右厢军，也就是凤州军，这一千人马，是卫队，也是用来往集民夫的部队。

    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李继勋，此时已被任命为工部尚书，代替了田敏地职务，枢密副使时英被调回了汴河水师，接替了李继勋的职务。时英曾经担任过钦差大臣，对主持西北军事的侯大勇颇为敬重，他是王朴的心腹，王朴死后，时英多次受到侯大勇提携，先后任过汴河水师副都指挥使、枢密副使，如今成了势力雄厚的汴河水师都指挥使。

    这次侯大勇乘坐汴河水师的战船到澶州救灾，时英不敢怠慢，亲自指挥东去救灾的汴河水师。

    进入澶州城以后，时英几次被臭气熏得差一点呕吐，可是看到侯大勇面『色』如常，也就强忍着呕吐的渴望。

    “时将军，这城里死尸太多，必然快埋掉，否则太阳一晒，这城里就会成为人间地狱，瘟疫也必然会出现。”

    时英脸『色』苍白地点点头，道：“侯相说的是，如今城里见不到一个活人，也不知澶州刺史遇难没有？”

    这时，一个探路的军士前面大喊，“这里有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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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鹿死谁手（二十六）

﻿    第二百六十三章鹿死谁手（二十六）

    黄河水穿城而过，城内盘恒数日之后，这才慢慢退去，澶州城就这数日时间，已由一座丰饶之城变成了阿鼻地狱。

    澶州城中心原来是一个颇为宽阔地路口，许多流动的货郎都喜欢把货担放此处，一来二去，这里就成了交易兴旺的市场，此时，宽阔的路口早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成了一座小山，十几只野狗占据着这一座小山，大张着满口血牙，瞪着血红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来威胁城门处进来的不速之客。

    硕大而肮脏的老鼠，也跟野狗们极为相得，上百只老鼠躲野狗身后，极及委琐地看着提刀弄枪的人群。

    就这小山之下，坐着一个老人，军士们嫌他脏，就用脚去踢他，刀鞘去捅他。

    这个老人面无表情地来到了侯大勇面前，他怀里抱着一个满是泥土的小孩子，小孩子似乎睡着了，深深地靠老人的胸前。

    侯大勇看到如引惨状，心中如被刀子划了一道口子，他和气地问着老人：“老丈，城里水退了几天了？”

    老人就如一具行尸走肉，头发如杂草一般，眼神空空洞洞，他似乎没有听见侯大勇的问话，抱着小孩子呆呆地站侯大勇的马前。封沙见老人痴呆地站着，就大声道：“大人问你话，为何不答？”

    老人似乎被封沙惊醒，脸上怪异地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小孩的后背，一群苍蝇“轰”地一声飞了起来，老人答非所问地道：“大人就是兔子。”

    随着苍蝇轰然而起，那小孩子一只手直直地垂了下来，手指尖竟然『露』出一些白骨。

    侯大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人怀中的小孩居然早已经死亡了。不用说，这小孩定是老人的孙子，老人肯定受到了强烈刺激，至今不愿意承认孙子已经死亡，牢牢抱着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侯大勇这位久经沙场的铁血汉，也禁不住心中发堵，他回头吩咐道：“留两个人。帮着老人把小孩子安葬了。”

    一行人沉默地绕过了笑嬉嬉的老人，道路上满是厚厚地泥土，无数尸体埋了泥土之中，『露』出了身体的一部分，或头、或手、或脚、或是躯干，短短一段路，众人都感觉如地狱走了一圈，汴河水师时英还是没有忍住翻腾的肠胃。“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呕吐是会传染的，时英开始呕吐以后，队伍中有不少军士也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

    正是众从大吐特吐之时，十几个混身是泥、见不清面貌的汉子从远处走了过来。走到近处，这些人全部停下来看着侯大勇一行人。

    侯大勇极不喜欢穿宰相官服，这次救灾就随便地穿着一件圆领长衫，束上腰带。腰带上挂着飞龙刀，如此打扮寻常之极，却也透着些贵气。时英此时已是汴河水师的大帅，这次救灾他跟随着侯大勇，为表示对侯大勇的尊重，就天天穿着汴河水师都挥挥使地正式官服。

    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泥汉子走了出来，他走到时英面前，郎声道：“澶州录事参军肖青见过大将军。”

    大周朝地方官制承继的唐朝地方官制。地方上有州（郡）、县两级，州的长官为刺史，唐玄宗天宝元年，改州为郡，改刺史为太守，后复为州，上州刺史从三品，其下佐官有别架一人。从四品下。长史一人，从五品上。录事参军事一人，从七品上，录事二人，从九品下，此外还有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各一人，皆从七品下。

    别架、长史、司马称为上佐，一般情况之下，上佐并无具体职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所以白居易称这类官为“送老官”。录事参军和上佐官员不同，是一个实职官位，诸曹“判司”就由各州录事参军事统辖，未设司马之州，录事参军为剌史之佐，处于综领督察的地位。

    侯大勇从大梁出发前，吏部就提供了一份详的官员名单，澶州剌史为王成德、司马为郑有林、录事参军事为肖青，从职务品级来说，肖青是澶州城的第三号人物。

    肖青是从七口上的官员，身上衣服全部糊满了泥土，已经看不出官服地颜『色』，只是从样式上能看出是官服同，个子极高，身材颇为强壮，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颇为劳累，

    时英上下打量了一会肖青，道：“肖参军，这位是侯相。”

    肖青这些天来天天和死尸打交道，身心已被惨象刺激得麻木了，脑筋也显得颇为迟钝，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侯相是谁，低声自语道：“侯相，侯相是谁？”

    封沙斥道：“肖参军好生无礼。”

    肖青听到此语，又望着铠甲鲜明的大队人马，猛然间醒悟：侯相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侯大勇。

    上前行过大礼之后，侯大勇挥了挥手，道：“免礼，不知者不为罪。”侯大勇突然脸『色』一沉，道：“城中百姓伤亡多少？灾民如何安置？王刺史、郑司马两人何处？”

    提出王成德和郑有林，肖青心中就有一股怒火，他『摸』不清侯大勇态度，就强压着怒火道：“王剌史和郑司马两人城外的九龙山上，那里地势高，百姓和两位大人皆九龙山上。”

    “肖参军，城中有多少百姓，九龙山上有多少百姓，城中被掩死多少？你要说实话。”

    肖青脸『色』平静地道：“澶州城共有三万五千户，十六万五千八百七十四人，九龙山上现不足一万人。”

    侯大勇虽然知道损失惨重，但是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一惊，翻身从马上跳下来，猛地抓住了肖青的衣襟。历声道：“还有十五万人到哪里去了？”

    肖青眼中突然涌出了泪花，他哽咽地道：“十五万人，这城里埋着数万人。”

    “其他人哪里？”

    肖青用手指着北面，泪水终于如天下地暴雨般流下来，他愤愤地道：“其他人全部被黄河冲走了。”

    十五万人！如此巨大的数定，如天上的闪电把侯大勇震得目瞪口呆，他怒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怒骂的同时，侯大勇腿向前一别。猛地使力，把肖青摔出数丈之远。

    肖青身体极为强壮，自幼习武，他虽然不敢抵抗，可是也没有料到侯大勇地动作如此利，只觉得重心一失，就腾空而起，被重重地摔泥地里。眼里一阵金星『乱』冒。

    时英认识侯大勇之时，侯大勇已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自然不会冲锋陷阵，此时，他眼见侯大勇身形微动。就把一个大汉扔出数丈之远，暗道：素闻侯大勇勇猛无比，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侯大勇把肖青扔出去以后，也就冷静下来。肖青身为录事参军，对澶州城地安危负次要责任，如今带着十几个人城中收敛尸体，也算得上忠职守。等到肖青爬起来以后，侯大勇不动声『色』地道：“肖参军，你起来吧，现手上有多少人？”

    肖青见侯大勇听到灾情之时勃然大怒，反而觉得心中一宽。他恭敬地道：“我手下一共十七人，全都是不怕死不怕臭的好汉子。”

    侯大勇扭头对时英道：“时将军，这城中尸体只怕有二、三万具，天气炎热，若不及时清理，只怕城中不久就会流行瘟疫。”

    时英点头道：“下官这就去办。”

    时英提马上前，高声对汴河水师的中军官下令道：“运粮上军士和百姓全部下船，百姓城外挖坑。军士到城内来清运尸体。”

    中军官是一位精瘦之人。得令之后，猛提战马。直奔黄河岸边的战船。

    时英用马鞭指着道：“肖参军，你是本地人，城外的墓地就由你来选地，这十数万冤魂，一定要找一个上好的墓地。”

    朝中姓时的大将，只有汴河水师时英，肖青听到一句“时将军”，看到时英地威势，已知道对面地将军是水师大帅时英。肖青正为如何收敛尸体发愁，听到时英的安排，心中大喜，他上前一步，跪侯大勇和时英马前，道：“侯相和大将军是澶州百姓的恩人，请受小人一拜。”肖青身后十七人了整齐地跪倒地。

    宰相，汴河水师都指挥使，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肖青跪泥中，心思灵动，暗道：莫非这是天意，王成德那狗官也应该遭报应了。

    起身后，肖青恭敬地道：“我对澶州地界很熟，九龙山风水尚佳，用来做墓地好不过。”

    侯大勇接口道：“九龙山，就是灾民避难之地？”

    “正是。”

    侯大勇沉『吟』道：“水灾之后，山上避难的百姓必然缺粮食，让军士们把大船上的粮食卸一部分到山上，以解燃煤之急。”

    当军士们背负着粮食出现九龙山时，一万多名忍饥挨饿的百姓顿时发出了震天地欢呼声，封沙地组织之下，百姓各自回到原处，十几名水师幕僚开始登记山上百姓的姓名。

    侯大勇上山后，没有看到刺史王成德和司马郑有林出现灾民中，正准备询问百姓，山腰传来一阵吆喝，“你们闹什么，惊扰了大人，想挨吃鞭子吗？”

    山上下来了几个衙吏模样地汉子,他们突然间看到如此多军士出现山上，就愣了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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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鹿死谁手（二十七）

﻿    九龙山就和黄河岸边许多的大土堆一样也取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好名字可是和真正的高山峻岭相比只是一个地势略高的大土堆而已。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大土堆却挽救了上万人的生命。

    封沙等人留在半山腰他让灾民们各自坐回原地然后由军士们按照百人分为一队每队指定一个队长很快乱成一团的灾民就井然有序了粮食也就很快就到了灾民手中半山腰上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侯大勇、时英等人则快步奔向王成德、郑有林所占据的山顶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衙吏们全都哑了口他们不认识侯大勇却见一位大将军毕恭毕敬地跟在了一名他身后都知道侯大勇必定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们跟着耸拉着脑察跟在几个恶狠狠的军士后面。

    山顶上刺史王战德坐一个大木箱上这个大木箱里全是装着宝贝一半是钱物另一半则是他收集了一辈子的字画坐在了木箱之上他稍觉安稳他表情仍然有些呆滞前几日破城而入的洪水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怎么会这样？”王成德望着昏沉沉的天空嘴里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

    侯大勇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王成德仍然有些痴呆地坐在木箱子上他手下的师爷、衙吏们早已瞧见事情不对都知趣地避到了一边。

    在侯大勇心目中王成德定然是一幅奸滑模样没有料到眼前的王成德就如一位穷困潦倒的老童生眼光空洞也不知望在何处侯大勇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孔乙已暗道：真是腐儒误事。

    “王刺史你可知罪？”想到城内之百姓的惨态侯大勇心中的那一丝怜悯又无影无踪就冷冷地道。

    王战德收回不知看往何处的目光。目光定定地着着侯大勇有气无力地道：“别挡着我走开。”

    时英刚满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怒骂道：“王成德你瞎了眼了。”时英正准备报出侯大勇的名号只见侯大勇对着他摆摆手就住口不言。

    王成德对于时英的辱骂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把眼光对着远处。

    侯大勇右手习惯性地抚着刀牺冷冷地道：“王成德澶州城一共十六万五千八百七个四人这些人如今在何处？”

    此语一出王成德神游天外的心神突然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他站起身来道：“在下是澶州刺史王成德请问是那位大人。”话未说完。王成德已经认出当面之人是谁。年初他曾经在大殿上远远见过的侯大勇他从木箱上滚下地来跪在侯大勇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侯相黄河决堤了城里老百姓都被水冲走了真是太惨了。”王成德一边痛哭一边以头撞地。

    侯大勇看了一眼王成德脸无表情地看着道：“郑有林在哪里？”

    从衙吏群中走出来了一位大胖子他跪在地上行过大礼道：“在下是澶州司马郑有林。”郑有林和王成德的气质明显不同王成德是明显的儒生而郑有林身上有着浓浓的市井味道。

    侯大勇抱着手臂看着澶州城里两位官员。一时打不定主意如何处置他们他地眼光落在了先前王战德坐着的木箱之上就对身后的亲卫道：“把木箱打开我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王成德原本是跪在地上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道：“侯相这木箱是下官的都是一些圣贤之物。”

    一个中年女人眼见着几位军士走向了木箱便扑向木箱。道：“这木箱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你们不准动它。”罗青松眼中向来只有侯大勇其他人向来都不放在眼里他抓起这位连骂带哭女人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推向一边罗青松习武之人臂力极强他原本只是想把那女子推开不料那女子受不住这股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成德的娘子出自世家大族是三省使张美的堂妹她比张美小一岁自幼就和张美相熟她向来是颐指气使如今被一名军汉推倒在地顿时来了泼性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披头散的朝着罗青松撞过去。

    罗青松根本不吃这一套抬头一脚将王成德娘子踢翻在地王战德娘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她此时知道来人地历害不敢再扑上来就在地上骂天呛地。王成德娘子对下人向来动辄就打骂素来不为人所喜此人遇到更加强横之人手下人虽然表情严肃却没有一人肯站出来援手心底都有些幸灾乐祸。

    王成德对着侯大勇不断作揖道：“侯相张美张大人是在下娘子地哥哥不君僧面着佛面就高抬贵手吧。”

    张美是大周朝老臣也是柴荣的心腹之一一直担任着三司使这个重要职务。

    三司使源自唐代：唐末唐昭宗命令朱全忠为三司都制置使管理财政三司开始合并为一个使职朱梁建国理财不属三司而由建昌宫替代。

    后唐代梁以后以租庸使掌理财政、盐铁、度支户部三司隶属之后唐明宗继位以后诛杀了不听话的租庸使孔谦复置三司委宰相一人专剖；长兴三年唐明宗令许州节度使张延郎行工部尚书充三司使自此“盐铁、户部、度支”三司作为掌握国家的财政机构三司使作为其长官才最后确定下来。

    大周朝建国以来张美任过多年的三司使掌管着大周朝的财政深得柴荣信任在显德六年北伐之际柴荣以宣徽南院使吴延祚为权东京留守剖开封府事；以宣徽北院使昝居调为副使；以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部署此三人都是留守大梁帝都的重臣可见三司使张美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柴宗训继位之时张美仍然为三司使。他在大周三朝都任三司使可谓是树大根深也正因为此柴荣一直没有让其成为宰相这也是变相地对张美的制约。

    侯大勇听到张美之名心道：“这是飞鹰堂失职王成德和张美的关系居然没有打探出来。”他脑筋快地转了转。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王德战和郑有林一定要成为得民心的祭奠品至于张美或许这还是收服或除掉的机会。

    想通了这个关节侯大勇便没有理睬王德成任由罗青松去开箱。

    木箱上挂着大大的铜锁罗青松用刀柄敲了数次铜锁纹盟不动罗青松也不找王德成拿钥匙。回过头去。

    对身后地一名亲卫道：“张草看你的本事了。”、

    张草投军之前是著名的大盗。爬屋上树、开锁探窗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听到罗青松招呼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蹲在木箱前也不知他使用什么手法大大的铜锁轻松地就被张草取了下来。

    木箱一开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木箱里。

    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和和的字画侯大勇见罗青松正欲把画和往地上扔就道：“别扔。打开看看是什么画。”罗青松随手拿了几个画和来到侯大勇身边依次打开画轴。

    侯大勇虽然名为宰相但是对文人墨客喜欢地书法、绘画并没有研究他回头看了看时英只见时英双目放光嘴里念着：“宫乐图、内人双6图、簪花仕女、虢国夫人游春图、捣练图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一次君了这么多地大唐名画这个王德成。还真有些本事在何处寻了这许多大唐名画。”

    王德成见到自己爱若性命的画和落在了侯大勇的手中他全身禁不住开始抖虽然在心中对了数遍孟子也不能用浩然正气来停止身体的抖动他听到侯大勇说了一句：“全部充公。”只觉得天旋地转软倒在地。

    侯大勇见山顶上还有三个箱子就平静地下令：“把这些箱子全部打开我要看着刺史大人和司马大人从大水中到底运了些什么出来？”

    亲卫把三个箱子搬到了侯大勇面前张草施展绝技不一会三个箱子全部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全是上好的绸缎第二箱子是一些女人用的饰和杂七杂八的玩意第三个箱子稍小一些但是里面全部都是周元通宝和一些银锭。

    “这几个箱子是谁的？”

    侯大勇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一旁面心如猫抓地郑有林却觉得侯大勇的声音就如一把利剑正在慢慢的桶向自己的心窝他本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胆子比王德成要大得多稳了稳心神道：“这几个箱子是下官地。”

    “不错不错郑有林不愧是澶州司马城中个几万百姓都没有能够逃脱大水郑司马的三口箱子却能够安然抵达九龙山真有本事啊。”听到侯大勇嘲讽的话语郑有林知道自己这三箱宝贝已经易主了他虽然心痛万分却知道自己在侯大勇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老老实实地闭嘴不言听凭侯大勇落。

    “周青听令山上所有的男人全部递到城内搬运尸体等到城内尸体清除干净以后再押到九龙山来受审。”

    周青以前是狮营的骨干他和武家强两人搭挡数次立有大功侯大勇到大梁以后郭炯千方百计又把他从军情营调回到黑雕军这些五千黑雕军来到大梁周青就成为新龙威军左厢副都指挥使。

    周青看到澶州城的惨象又询问了肖青黄河决堤的前后经过早就对王德成和郑有林两人深恶痛觉听到侯大勇这个命令只觉得痛快无比大声道：“接令。”

    侯大勇又历声道：“不服从命令者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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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鹿死谁手（二十八）

﻿    第二百六十五章鹿死谁手（二十八）

    明晃晃军刀的威胁下，刺史王德成、司马郑有林和一百多名衙吏、家丁被押进了遍布尸体的澶州城，这一群人虽然意识到澶州城肯定被淹得极惨，可是也没有想到澶州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自从进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呕吐声音就持续不断。

    一位面容娇好、举止文雅的少年人，跟队伍中向城内走去，当从南城门进入以后，见到好几个满是蛆虫的身体，顿时双眼睁得大大的，死活都不肯往里再走，此人是刺史王德成的侄子，黄河发大水之前恰好游历到王府，他没有料到叔叔府上短暂的盘恒，竟然会遇到这百年难遇的惨事。

    一名军士上前猛踢了少年人两脚，那名少年人抱着头蹲满是泥泞的街道上，忍受着军士的踢打，就是不肯站起来往前走。

    周青闻声过来，他怒道：“起来，不要命了。”

    少年人从小没有受过这种折磨，没有见识过军队中令行禁止的作风，只道是蹲地上耍赖，就可以逃过搬死尸的差事。

    周青见少年人仍然不听从命令，痛快地下令道：“斩了。”

    王德成位于队伍的前面，而少年人位于队伍的中间，当他看到一名军士冷冷地抽出了腰刀，意识到大事不好，他大喊道：“小三，快起来。”又叫道：“军爷，手下留情。”

    军士是黑雕军的老军，他只听从黑雕军军官的命令，刺史的喊话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周青下令之后，他手中长刀已如一道闪电向着少年人的脖子斩去。

    军士手中的长刀都是出品的“侯家刀”，远较一般地腰刀锋利，刀光一闪。血光就高高迸起，少年人的一颗头颅已落了泥土中。军士按照军中惯例，他用腰刀挑起了少年人犹滴血的头颅，对着目瞪口呆的一群汉子道：“谁敢违令，这就是下场。”

    王德成看着军士刀尖上侄子的首级，大张着嘴巴，一时之间，只觉得世事荒诞莫过于此。侄子是大哥的儿子，也是王氏家族有才华的一位才子，就黄河发大水有前夜，侄子还和他一边喝酒一边纵论天下大事，意气风发之神态就如仍眼前，可是仅仅相隔数天，侄子就命丧澶州城下，杀死他的军士或许是一位目不识丁地农夫。

    王德成慢慢地软倒地。

    虽然侯大勇下达的命令是“违令者斩”。周青却明白眼前这位刺史并不能擅杀，可是见过城内惨状的周青，也不想轻易地放过王德成，下令道：“找块门板，把王德成放上面。”

    汴河水师的军士们和澶州府的衙吏们。整整清理了三天，才初步把城内的尸体清运出城，水师又运来数船石灰，城内四处消毒。十天之后，九龙山上的上万名百姓这才陆续下山，开始重建家园。

    等到侯大勇进入澶州城以后，这才再一次召见澶州刺史王德成和司马郑有林。

    王德成不过是四十岁的样子，侯大勇九龙山上和他第一次相见地时候，他虽然失魂落魄，却仍然保持着一幅儒者的模样，可是时隔十天。王德成已经变得垂垂老矣，头发、胡须花白而蓬『乱』，脸上皮肤松弛，目光涣散，就如一位年愈古稀的老者。

    侯大勇对他没有一点怜悯之心，这十天来，他对这位兴趣高雅的王德成有了深刻的认识。

    “王刺史，有几个问题需要你来答复。”

    “请侯相明示。”王德成垂头丧气地坐侯大勇地对面。虽然侯大勇态度平和。可是王德成眼中始终有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和血淋淋的头颅晃动，而侯大勇嘴角若隐若无的笑容如夺命地令牌。

    “今年春天。户部拨了多少钱粮来修整河堤？”

    王德成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才道：“三月，户部拨了四十万贯和三万石粮食，用来修整河堤。”

    侯大勇见他没有抵赖，微微点头道：“既然有这么一回事情，那你说说，这些钱用了什么地方？”

    王德成脸上又『露』出空洞的表情，“今年春天，钱粮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个南唐画师澶州城来，下官别无好爱，平生就受绘画这一道，那一段时间，我天天跟着南唐画师喝酒、作画，这修堤之事，就全部交给司马郑有林去办。”

    侯大勇见王德成言顾左右，冷“哼”一声，道：“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干净，你那木箱，半是画轴，半是钱财，画轴之费远远超出半箱通宝，有两幅画是价值边城，你一个刺史，哪里有如此多的钱财？”

    “下官家有薄田，家中所有田产收入都换作了这些画轴，至于修堤专款，确实是由郑有林经手，下官没有沾上一点，若是侯相不信，可向录事参军肖青核实。”

    “空口无凭，如何算得了数，若你拿得出凭证，证明修堤专款是由郑有林经办，或许你还能逃得『性』命，可惜一场大水冲坏了衙门，所有帐册都毁于水中，王刺史之贪污罪名恐怕将要被坐实，你不仅『性』命难保，而且还连累家人为奴为娼，可惜啊。”

    录事参军肖青所言和王德成所言极为接近，侯大勇其实已信了八分，只是要把这涉及朝中诸位大臣的重案查清楚，单靠一个人的口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让王德成开口，或者提供确实可靠的证据。

    王德成眼中，侯大勇根本不是大肚能容天下事地宰相，而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他城内一面被迫搬运尸体，一面用能够想到的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侯大勇，可是面对杀人魔鬼侯大勇之时，他禁不住脚跟发软，如今听到侯大勇赤『裸』『裸』的威胁，是心胆俱丧。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郑有林和他身后的势力了。

    王德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侯相，我寄情于山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司马郑有林来头太大，行为太恶，我这个刺史当得窝囊。”

    “继续说。”

    “下官当上刺史一职，出身正途。虽然经常把三司使张美的名头挂嘴边，但是三司使张美并没有把我看上眼，我每次到大梁城，总是巴巴地给张美送上一份厚礼，他只是不冷不淡地陪我说些话就算是完事，我那个娘子，仗着是张美地堂妹，自幼相熟。就不把我放眼里，家中河东狮吼，让老夫苦不堪言。”

    王德成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一肚子苦水痛痛快快地倒了出来。

    侯大勇有些可怜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好歹是个刺史。却窝囊到如此地步，男人到了这个地步，也真是没有味道。

    王德成泣不成声，早已没有了儒者风范。“这个司马郑有林也是一个狠角『色』，他不学无术，靠着当朝宰相范相地提携，由一位京兆府无赖泼皮，当上了朝廷地命官。”

    侯大勇道：“你休得胡说，这郑有林是军官出身，如何是无赖泼皮。”

    “郑有林的母亲当年是范家地『奶』妈，仗着这个势头。他当年洛阳和韩伦等人一起时常祸害街头，不知为何就进了禁军，当上禁军也并未上过战场，不过两年时间，就成了澶州司马。”

    侯大勇知道王德成说的是真话。

    洛阳城里住着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就是柴荣的亲生父亲柴守礼，柴荣称帝以后，命柴守礼居住洛阳。不许他到大梁来。柴守礼是一个粗俗之人，纠集了十个当朝重臣地父辈。洛阳城里纵情嬉戏，被人称为“洛阳十老”。

    柴荣不许其父出洛阳，但是对其父亲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约束。

    “洛阳十老”里面就有大将韩令坤的父亲、原庆州团练使韩伦，郑有林当然称不了十老，可是他时常和柴守礼、韩伦等人混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

    侯大勇看着老泪纵横的王德成，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急，道：“你毕竟是澶州刺史，为何由着郑有林胡来？就算你没有贪污，这样做也是渎职。”

    “这个郑有林好生恶毒，来到澶州以后，初时还老老实实，一日邀我到其府上，将我灌醉之后，让其小妾钻入我的床上，第二天，郑有林却翻脸不认人，指责我污了他的小妾，我明知上当却是有苦自己吞，随后，他又千方百计寻了些唐人画轴给我，向我示好。”

    “郑有林朝中有人，办事比我灵光，好多次我办不成的事情，郑有林出面就办成了，兼之郑有林喜欢拉帮结派，澶州城除了肖青以外，多数官吏都和郑有林一个鼻孔出气，渐渐地，我澶州说话也就没有多少人真正愿意听了，他们都唯郑有林马首是瞻。”

    “我曾经想过办法想离开澶州，可是钱花了不少，事情却没有办成，这郑有林范相面前是一只狗，范相也被他蒙骗了。”

    侯大勇常年军中，向来瞧不起有事无事就哭鼻子的男人，由于澶州惨事，因此他并不同情王德成，“王德成，你说这么多都上不得台面，你是澶州刺史，这修堤钱粮之事还是得由你说清楚，若你说不清楚，主犯就必然是你。”

    王德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中闪出一丝凶狠，道：“我也不是傻子，帐房师爷表面听郑有林地，实际上是我的心腹，修堤钱粮一笔笔都有帐，还有郑有林的条子，这些东西全部都存城外，东西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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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鹿死谁手(二十九)

﻿    第二百六十六章鹿死谁手(二十九)

    暴雨过后，老天爷立刻变脸，连续的高温让修筑河堤的数万老百姓吃了苦头，雨天盼晴，久睛则盼雨，就这样矛盾的心情中，决堤的河岸渐渐地合拢了。

    侯大勇光着膀子，挑着一筐泥土上了河堤，他身体虽然强健，可是很少做这种体力活，挑着担子远不如普通百姓来得自，他认认真真的干了一上午了，浑身是汗水，大颗大颗的汗滴顺着结实的后背不断地往下流着。

    这已是他河堤上的第三天。

    此次黄河澶州段决堤，主要原因是持续暴雨迅速提高了水位，正好冲跨了澶州段河堤，等到大水退去后，人们这才发现，造成巨大伤亡的河水，不过是从一道并不十分宽阔的缺口涌出来的。

    望着这一道缺口，人们都是扼腕长叹：

    如果春天筑坝之时，再多加几块石头，多打几个桩，这个堤坝也许就能抗住猛涨的河水；

    如果当时有人河堤上巡视，能够及时发现河堤的细小变化，及时加固，这个堤坝也许能够抗住汹涌的河水；

    如果洪水暴发之时，能有人及时报警，澶州衙门不占据南门，或许就有多的人能够逃出澶州城；

    正是由于有这么多的“如果”，让侯大勇觉得王德成和郑有林的可恨，两人的渎职行为，使十数万澶洲百姓遭受了灭顶之灾。

    录事参军肖青没有受到牵连，此时他是澶州衙门的高长官，负责组织澶州百姓抗灾自救。

    侯大勇上了河堤，肖青自然也不能落后，他也是大汗淋漓，看到侯相又上了河堤，就急步上前。恭敬地道：“侯相，大堤基本补上来，石碑也运上来了，大家等着您给石碑添上第一锹土。”

    侯大勇仰着脖子，猛喝一口水，挥了挥手道：“走吧。”

    看着侯大勇站河堤的高处，把第一锹土盖向了无字石碑，录事参军肖青眼中不知不觉地涌上了泪水。他望着结实精悍的侯大勇，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肖青身后身旁的衙吏们也跟着跪了下来，就如多骨诺骨牌一样，沿着河堤分布的数万百姓陆续地跪向河堤高处的石碑。

    数万百姓黑压压地跪成一片，河岸只听见了河水拍岸声。

    侯大勇提着铁锹站河堤高处，当数万人皆跪下之后，侯大勇这才把铁锹丢了一边，走到无字石碑地正面。规矩地跪上，郑重地行过大礼。侯大勇起身以后，对着肖青道：“这河堤还需要整治，你大家起来吧。”

    也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青天”的大喊，很快。数万百姓四处都响起了“青天”、“侯青天”“长命百岁”“大富大贵”的喊声，这些喊声被江风一吹，远远地随着江面向着下游飘去。

    侯大勇江边随着百姓们劳动，颇有作秀之意。可是数万老百姓面对着石碑跪下，这一场景深深震憾了侯大勇，

    这世界，除了官场的勾心斗角、相到欺诈，还是有热血和真情，只要良心未全部抿灭，也能够体会到这种感情。

    下了河堤，侯大勇就如英雄一般从人群中走过。当河岸和人群终于远去之时，侯大勇这才平静下来。

    侯大勇暗自道：“河道决堤，澶州地方官员渎职一罪是逃不掉的，自己从大梁而来，带来了救灾粮食，清理了城内尸体，组织百姓修缮了河堤，这三件事。本质上不过是中央『政府』替地方『政府』处理后事而已。而老百姓却把自己当成了救苦救命的大青天。”侯大勇想到这，思路突然转回了另一个世界。“别说现，就算是科学、民主的二十一世纪，中国仍然有着强烈的清官意识，也有许多官员喜欢扮演着救民于水火地清官。”

    澶州城，经历了一场大灾，人们都从内心深处盼望着一个清官的出现，结果，侯大勇及时的出现了，而且他做了百姓盼望的事情，于是，侯大勇顺理成章也就成了一位青天大老爷。

    侯大勇没有想到，他的“青天大老爷”的名声传播速度之快，就如黄河之水一样，很快就遍及了大江南北，传言所到之处，人们提起侯大勇，均不由自主地『露』出敬仰之情，经过了澶州之事，侯大勇，就如另一个世界的宋江一样，成了人见人拜的“及时雨”。当然，澶州事件对于大周政局发生地影响，也是侯大勇没有预断到的。

    侯大勇用囚车押着王德成和郑有林回到大梁之时，时间已到了九月，中书门下早已收到了此次澶州灾情的详细报告，大梁天牢里，已为王德成和郑有林留下了合适的位置。

    到了大梁城，侯大勇反而变得超然了，澶州渎职案就是一条线，线后必然牵着许多或粗或细的手臂，因此，他告辞了众官，带着帐册和口供，安安静静地带着亲卫们回到了府上。

    刚刚拐到南城区，就看到十几骑从自己府上出来。这十几骑全是精选健马，骑手们是精一『色』地纸甲，看上去精神抖擞，极为威武。侯大勇对禁军颇为熟悉，看到纸甲，就知道不是禁军，也不是黑雕军，十有**是岳丈——魏王符彦卿。

    果然，老远就听到符彦卿洪亮的声音：“侯郎，你可回来了。”符彦卿是资深将领，受封为魏王，镇守大名府十余年，大周朝军界素有威名，而且，符彦卿两个女儿嫁给了柴荣，一个小外孙成为了当今陛下，他大周朝身份之尊贵，极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侯大勇早就翻身下马，来到了符彦卿的马前。

    符彦卿挽着侯大勇的胳膊，翁婿两人亲密无间地回到了侯府。酒过三巡，符彦卿对站一旁侍候地下人道：“你们全都下去。”

    符彦卿眉发有些花白，脸上有些酡红，很欣慰地道：“此次侯郎到澶州救灾，事情办得好，大名府的百姓都传颂着侯青天的事儿。”

    符彦卿是一方节度使，没有得到圣命不能轻易离开驻地，几句话一说，侯大勇心中已是隐隐知道了他的来意。

    侯大勇咬牙切齿道：“此次黄河决堤，三分天灾，七分**，十数万的百姓冤死澶州城内，就算活剐了王德成和郑有林，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符彦卿见侯大勇提起这两人是如此深恶痛绝，放下酒杯，道：“王德成是澶州刺史，黄河水淹了澶州城，他死罪难逃。至于司马郑有林，大家都明白，他不过是一个养老官，这一次罪不至死，削职为民也就算是惩戒了。”

    “原来是为郑有林做说客。”侯大勇已经明白了岳父的来意，符彦卿还没有交出底牌，他也就要公事公办，笑道：“郑有林这个司马可不是一般的司马，听说澶州不少事情都由他说了算，这一次恐怕脱不了干系。”

    符彦卿经历了数朝，阅人无数，如何不明白女婿的心思，微笑道：“这个郑有林本是一个市井之徒，他能当上澶州司马，凭了两个关系，一是他母亲是范家地『奶』妈，二是洛阳十老的关系，郑有林洛阳之时，天天和洛阳十老混一起，关系非同一般，此次我到大梁来，也是受了洛阳十老所托，留郑有林一条命。”

    “范相是什么态度？”

    符彦卿“嘿、嘿”笑道：“据说范相要依律惩处郑有林。”

    范质是首席宰相，是侯大勇夺权的障碍之一，如何迈过范质，是侯大勇一直思考的问题，澶州事件，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澶州决堤的前后情况我已写了一个详细的报告送到了中书门下，各位阁老都应看到了这份报告，郑有林之事我一个人不好说。”

    符彦卿见侯大勇说话仍然滴水不漏，道：“洛阳十老可以说是神通广大，若是范相和侯郎都有心留郑有林一条小命，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侯大勇突然抬起头，盯着符彦卿道：“如此为郑有林说情，魏王能有什么好处？”

    “我能有什么好处，故人之情吧。”符彦卿收敛了笑容，道：“杀掉郑有林如捻死一只蚂蚁，只是杀他一人，或许要给你结下无数或明或暗地敌人，这太不值得了。”

    “容我考虑考虑再说。”

    送走了符彦卿，侯大勇把自己一个人关了书房里。

    “放掉郑有林，毁掉帐册，王德成就成了替死鬼，这是一个权贵们皆大欢喜地结局。”

    “杀掉郑有林，顺藤『摸』瓜，把祸事引到范质身上去，只是范质与郑有林并没有多少牵连，如何弄倒范质，是一个难题。”

    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侯大勇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走出了书房，封沙早已有门外等候，见侯大勇出来，迎上去道：“符娘子刚刚从宫中回来，正主院等着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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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鹿死谁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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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鹿死谁手（三十一）

﻿    第二百六十八章鹿死谁手（三十一）

    刑部侍郎薛居正穿着绯『色』官服，威严地坐堂上，他把惊堂木重重地往下一拍，历声道：“王德成，你枉为朝廷命官，却贪赃柱法，害得十数万百姓葬身洪水之中，杀你一百次也不足以平息民愤。”

    刑部为大周朝高司法机构，其职掌为律令、法法、徒隶等政，所属亦为四部，分为“刑部”、“都官”、“比部”和“司门”，各置郎中为主管。

    澶州刺史王德成和司马郑有林被带至大梁以后，就由刑部侍郎薛居正审理此案。

    薛居正刚当上刑部侍郎不久，就遇到了这一个大案，令他欣慰不已的是这样一个大案审得极为顺利，众多证人的指证之下，澶州刺史王德成痛快地承认了朝廷今年春天下拨的修堤钱粮没有用了河堤之下，王德成承认了此事，薛居正心目之中，澶州一案已是板上盯钉，成为一件铁案。

    薛居正又用力碰了一下惊堂木，这惊堂木十分实沉，敲桌面上会发出闷响，和杀威棍拍屁股上的声音极为相似，“王德成，看同年份上，我对你不曾用刑，既然你承认了钱粮没有修堤，那这一笔款项如今何处？”

    王德成早已由刺史变成了阶下囚，脱下官服换上了囚服，此时跪堂下，脸『色』如澶州城消毒所用的石灰一般苍白，听到薛居正所言，就抬起头，道：“我有误皇恩浩『荡』，悔不该轻信了司马郑有林，将所有的钱粮都交由他经手。”

    薛居正没有想到他这样说，道：“胡说，你是澶州刺史，这么大一笔款子竟然不经过你手？说破天也没有人相信。”郑有林被拘到大梁以后。至少有好几位朝中大臣或明或暗地为其说情，此时王德成把事情推向郑有林，让薛居正心中猛地一惊。

    王德成眼神空洞，有气无力地道：“下官无能，名为澶州刺史，却并无刺史之权，任由那个飞扬跋扈的郑有林澶州妄为，我没有到刺史之职。辜负了圣恩浩『荡』啊。”

    王德成『揉』了『揉』眼睛，又道：“至于说到贪赃，却和下没有任何关系，郑有林此人是个不读圣贤书的无赖，下官无能，贪其收藏的唐人画，为其所制，澶州。真正做主的其实是司马郑有林，请大人明察。”

    王德成所说是实情，郑有林和朝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地能耐极大，澶州刺史到户部要不来钱粮。由郑有林出面，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因此经，郑有林到了澶州不久。就上下打点，『操』纵了澶州的经济命脉。

    薛居正眼见着王德成横生枝节，不由得怒道：“刚才为何不说此事，分明是抵赖。”

    王德成依然是有气无力道：“薛侍郎带了这么多人证到堂上来，只是为了证明朝廷的钱粮没有用河堤之上，此事我已经承认了，只是薛侍郎刚才并未问起钱粮的去向。”他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道：“薛侍郎和我是同年。你是知道我的，何时听到我说过慌话。”

    薛居正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道：“带郑有林上堂，就和你当面对质。”

    郑有林被押至天牢以后，数次审讯，都不发一言，屁股已被打开了花，只是为其说情的人极多。而刺史王德成又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朝廷的钱粮没有用河堤之上。薛居正这才没有对郑有林继续用大刑。

    当郑有林一瘸一拐地走上朝堂之后，薛居正冷冷地道：“郑有林。你嘴巴硬，死不开口，今天你就继续闭上嘴，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说完这一句，他继续问王德成审问王德成：“王德成，你说朝廷所拨地钱粮你不曾经手，此事可有人证？”

    王德成微闭着眼睛，再次想了想侯大勇身边参军给他说的话，他默念道：“就算侯大勇骗我，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澶州录事参军肖青以及澶州小吏们，都可以证明下所说是实情，我也不怕丑，澶州百姓都暗地里叫我活菩萨，意思是说我百事不管，只是坐堂上当个摆设。”

    薛居正并不十分相信王德成之言，他和王德成是一年的进士，虽然不曾和他一起共事，这十几年来却也没有听说过王德成如此不堪，他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一眼王德成，道：“带肖青上堂。”

    录事参军肖青随着侯大勇一起到了大梁城，他虽然是澶州官员，品级却低于王德成和郑有林，为关键的是，澶州被洪水淹没以后，他积极救援，也算是立了功劳，因此，侯大勇建议只是让他暂时停职，大梁城候审，没有把他投入天牢。

    “肖青，今年朝廷春季修河堤的钱粮一事，你可知晓。”

    肖青堂上也不拘束，道：“下略知一二，澶州河道已是一条危河，去年涨过一次洪水，差一点就要破堤，所以，今年春季朝廷就拨下了修整河道的专项钱粮，这两位大人却没有把这钱粮用来修堤，至使有澶州今日之祸。”

    王德成和郑有林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薛居正扫了堂下两人一眼，点点头，道：“这是刑部大堂，若有半句虚言，难逃罪责。”顿了顿，又道：“肖青，你详细说说这钱粮是怎么一回事，”

    肖青进了刑部大堂，根本没有用正眼瞧一瞧昔日地两位大人，他愤慨地道：“就算这里不是刑部大堂，就凭着十五万冤魂，我肖青若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肖青指着王德成，声『色』俱历道：“王德成身为刺史，负责保境安民的重任，可是他一天不干正事，派出手下四处寻购唐人画轴，我数次向他建议要加紧春季修坝，他置之不理，决堤前一个月，他私自离开澶州六天，说是到大梁来了，回到澶州之后，他喜滋滋地请来澶州的几个酸才，说是月下赏画，下认为，此次黄河决堤，王德成身为刺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德成低着头，脸上仍然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可是心中却稍稍放心：肖青所言，其实是从另一个方面为自己解脱，说明自己并没有沾上钱粮，看来侯相参军所言并不假。

    薛居正从肖青所言也听出些味道，打断道：“你地意思是说王德成没有经手钱粮，那我问你，钱粮是由谁来经手？”

    “郑有林到澶州来之前，钱粮一向都是由王德成交给下办理，四年前，郑有林到了澶州以后，凡是钱粮都由郑有林一手经办，我从此就没有办理过钱粮之事，今年春季钱粮的支向，估计只有郑有林知道，不过没有半分用了修堤之上。”

    “肖青，朝廷今年的钱粮数量不小，郑有林不可能事事亲历亲为，你是录事参军，定然知道六曹中谁帮着郑有林办理钱粮一事。”

    肖青没有丝毫犹豫，道：“司功参军事郑鹏，司仓参军事杨北道，就是他的心腹手下，钱粮之事，他们两人都应该知道。”王德成突然接口道：“郑鹏和杨北道，都是郑有林从洛阳调来地小人，他们就如狗一般，对着郑有林摇头罢尾，见了其他人就咆哮不停。”

    郑有林用充满着怨毒的眼神看着王德成和肖青。

    王德成不理睬郑有林的目光，紧接着又道：“郑有林不仅有爪牙，他朝中还有同党，要不然也不这样嚣张。”

    薛居正森然道：“王德成，不许非议朝中大人。”

    薛居正扭过头，轻声对站一旁的刑部郎中鱼志道：“立刻派人严加看管郑鹏和杨北道，他们是重要人证，要加派人手严加看管。还有，肖青也要收进天牢里，不能让他再住外面。”

    鱼志低声道：“侯相带肖青回大梁，并没有把他放入天牢。”

    “肖青是澶州的录事参军，熟知不少内情，若出意外，此案就会遇到麻烦，他也没有住进侯府，不算侯府之人，我自会向侯相禀报此事，你去办吧。”

    薛居正不愿王德成和肖青往朝廷大臣上牵，下令道：“把王德成、肖青带下去。”等到两人被带下去，薛居正猛地一拍惊堂木，道：“郑有林，王德成、肖青所言是否属实？”

    郑有林眼皮上翻，并不答话。

    见到郑有林的样子，薛居正已经对王德成所言信了八成，此人刑部大堂都如此死硬，澶州之时定然极为飞扬跋扈，王德成书生气甚重，如何是他的对手。

    薛居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堂下的郑有林，心中道：“难怪朝中有许多人要为郑有林说情，只怕其中另有隐情，裴巽这个老滑头，这个关键地时刻重病不起，果真是鱼志所言，他是把一个扎手的刺猬丢了过来。”

    “郑有林，如果你不为自己辩解，就算是默认了王德成和肖青之言，这样对你极为不利。”

    郑有林却依然沉默着。

    刑部郎中鱼志衙门一侧悄悄进来，轻声薛居正耳前道：“王相带话过来，澶州案要秉公审理，但是不能严刑『逼』供，郑有林是有功之臣，不能用苦刑。”

    薛居正反问道：“哪一个王相？”

    “王著。”

    “王著!”薛居正心中有些惊奇，这王著是受柴荣遗命而成为当朝宰相，为人低调，如今突然『插』手澶州案，倒让薛居正颇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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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鹿死谁手（三十二）

﻿    薛府的后院错落有致各式应景的花朵开得格外繁盛这个院子是侍郎薛居正躲避世俗的世外桃源。

    午餐过后薛居正如往常一样换下了官服。穿上普通仕子们最标准的服饰青色圆领长衫。取过翻得烂熟的《史记》。靠着胡椅随意地翻阅起采翻了几页。这往日最能让自己平静的、带着一股草味的书页却难以让自己安静。

    “唉。”薛居正在心中叹息一声这刑部大堂的案子如影随形地粘在脑海中根本不给自己歇息的时间。

    出了院门。很快就采到了刑部尚书裴巽府中。

    大周朝的行政制度多是继承大唐。就中央官制采说。有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三省（尚书、门下、中书）一台（御史台）五署（国子监、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都水监）九寺（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宗正寺、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太府寺）。

    三师三公是一种崇高的荣誉职并无实权。经常是有位无人。九寺源自过去的九卿。汉代的九卿分掌全国政事。位尊权重经两晋南北朝演变到前唐九卿改为九寺。其职权为六部所取代。性质上九寺仅为天予宫庭庶务之官。地位清闲而无大权。国家的行政大权集中于“三省”、“一台”。

    刑部就是大周朝最高的司法机关。刑部尚书裴巽执掌刑部多年向来以严刑峻法闻名朝野薛居正和裴巽相识多年。早年还曾受到过裴巽提携。对这位恩师的威严和狡猾素有领教。当他进屋看到躺在床上养病的裴巽。从其眼神再次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裴巽确实是装病把扎手的刺猬扔了过采。

    听完了案情。裴巽不置可否。勉强坐起身采一个小使女连忙过来。为其梳理头薛居正端坐床头静静地等着恩师开口。

    等到小使女走开裴巽从衣服上挑起一根白色的长对着大门的亮光仔细端详。“真是逝者如斯。如今我也是满头白了。”裴巽年纪不到五十头亦大半白了就是这些苍白。让其在刑部大堂上凭增了许多威严。

    “人不服老不行。若是在十年前选一场小病根本不在话下可如今却让我躺在床上难以起身。经此一病老夫恐怕也要告老还乡了。

    薛居正忙道：“大人言重了。若你告老还乡。谁锉镇得住刑部大堂。”裴巽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客。道：“俗语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古来稀我已是知天命地年龄自己是多少斤两已知得清清楚楚。刑部大堂离了谁都一样刑部大堂”。

    两人聊了一会薛居正装作随意地道：“澶州一案恩师能否赠我一言。”

    裴巽自然知道这才是薛居正采的真意。他背靠着床。眼望着床顶。

    沉默了半晌。才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把王、郑两人带回大梁。就由谁来解这个难题。”

    裴巽隐含的思路和薛居正不谋而合侯大勇是当朝辅臣。位高权重。声威日隆他千里迢迢地把王德成和郑有林带回大梁。自然大有深意。这个深意正是薛居正最为惧怕的东西。

    出了裴府。沿着小巷不过数百步就是昝居调的府弟。过了昝府就能看到宽阔的侯大勇府第。

    薛居正未穿官服。门子就有些懒洋洋地问道：“有什么事情？”薛居正不喜穿官服但是。名刺向来带得齐整听到门子的问话也不多言。就把名刺递了上去。门子眼尖。他见到了递过来名刺的规格立刻知道了他地品级马上换出笑脸道：“大人请进休息室稍等。在下立刻进去通报。”

    休息室是侯大勇专门为到府拜访的客人所准备里面有上好的茶水、饮食。还很人性化地安有一个书架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书籍。

    薛居正是第一次到侯府饶有兴趣地着着这个别具一格的休息室更让他意外的是在书架上居然还有全套的《史记》。

    一位同样穿着圆领长衫的中年人。正依着书架的一侧摇头晃脑地看着厚厚的书薛居正不经意间看出来人捧着一本《唐诗杂选》。此人看得极为专注连薛居正采到身边也没有注意到。薛居正心中一笑：“好一个书痴。”也就放弃了和他交谈的想法抽出《史记》自顾自看了起来刚翻数页。一名相貌不凡地年轻人出现在会客室内。

    他拱手道：“在下封沙。请公孙大人和薛大人稍候片刻。”

    看《唐诗杂选》地中年人正是公孙维扬他如今已是青州刺史了。他在环县曾经见过封沙虽然已有三年。可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选位侯相亲随就恭敬地还礼道：“封参军。别来可好。”

    封沙对公孙维扬印象颇深当初在环县之时县令公孙维扬是一幅穷困漆倒的模样。可是随着环境地位提高公孙维扬一扫穷困相有着饱学之士的儒雅又有着高位者地自信。

    薛居正久居大梁消息也灵通得紧一听介绍。就明白了公孙维扬是皇宫新任崔正统领的姐夫在崔正担任皇宫卫队新统领之时。薛居正还颇为奇怪崔正虽然出身青州崔家。可是崔家已不是前唐之时天下第一姓的崔家。没有特殊原因不可能由一位指挥使直升为皇宫禁卫统领。此时看到了新任青州刺史公孙维扬精于《史记》的薛居正立刻嗅到了其中的真味。

    过了二柱香的时间薛居正选才得到了侯大勇召见。

    一幅画、一盆高品质的兰草数张硬木胡椅。一杯清茶使宽大的会客室显得简约而高雅。

    侯大勇虽然采自另一十世界。可是他并不是历史学家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薛居正是《旧五代史》的作者。一位称得上历史大家地朝廷官员。对于侯大勇采说眼前的薛居正只是一位普通的刑部侍郎。

    刑部大堂审案的所有细节如今已化成了灰烬安静地躺在了书房的陶盆里。侯大勇也就料到了薛居正会来禀报此事。他和其他大人物一样。不动声色地听完了薛居正的禀报。等到薛居正结束了他的故事侯大勇静静地盯着薛居正没有说话。

    沉默是短暂的但是对于薛居正来说侯相的目光是如此地高深莫测。让他禁不住心中有些不安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所说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便控制住心神等待着侯大勇话。

    “我送薛侍郎一句话。刑部审理案件要公开、公平、公正若做到这三公。行万里船也会平安无事。”薛居正暗自苦笑：一天之内被两位大人物赠言。一为“解解铃还需系铃人。”另一位为“公开、公平、公正”。这两句话就如哑迷一样扔给了满腹学问的薛居正。

    等到薛居正走出了大院。侯大勇对身旁的封沙道：“历史有时会有惊人的相似。薛居正最爱读《史记》我相信他能够听懂我的话。”

    封沙跟随着侯大勇数年潜移默化、耳浦目染他已颇能跟上侯大勇的思路。渐渐地成为侯大勇的核心骨。

    “裴巽是一只老狐狸薛居正也是一只不逊于裴巽的狐狸这两人一定会想办法做到侯相提出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若是他们想不到这个办活。就真的有损刑部大堂的威名。”忽又抿嘴笑道：“张美大人向来眼高于顶今日居然肯到府上来真是让人想不到。”

    侯大勇想了想王德成的模样道：“但是王德成能做到澶州刺史张美也是暗中打过招呼。王德成所言并不能全部相信他如此忍让郑有林。想必还另有隐情。

    封沙心领神会地道：“选个隐情或许就是我们最需要的。”

    侯大勇思路又回到了禁军身上。道：“龙威军必须要绝对可靠。那个赵文是个绊脚石。必然毫不留情地把他除掉。”

    “这事请侯相放心。赵文身旁有无数双眼晴在盯着他只要他稍有疏松就取他性命。”

    “还有。郭炯不要沾上此事就让军情营单独完成只是赵文是禁军将领又是李重进的心腹。务必要一击成功。”在沧州之时赵文的军职比侯大勇要高数年时间。侯大勇已经成为皇亲国戚。成为权倾朝野的宰相。赵文对以往的行为深深后悔若是他能够预测未来他就不会数次和侯大勇为敌。可是天下没有后悔药吃。他来到大梁以后。生怕如赵武一样遭了毒手。每天都是高度戒备生怕稍有松懈。就会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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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鹿死谁手（三十三）

﻿    第二百七十章鹿死谁手（三十三）

    原本不想解释最近更新慢的原因，因为怕长期支持我的朋友说我找借口不更新，可是不说出来又怕朋友们误解，这一段时间，连日暴雨带来了重大的灾难，我由于工作原因，也在参与救灾及灾后重建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所以更新就稍慢了，这是不可抗力，期望大家理解。更新最快去眼快

    另外：请关心小桥的朋友继续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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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日子总是多姿多彩，包括军营也不例外，禁军军士在训练的少许空隙，总是盼望着能获假外出，大梁城内青年女子们，如彩蝶一般在大街小巷穿梭，特别是有些女子胸口露出的一片雪白，就如夜行军是突然出现的明月一样，让军士们身心都得到极大的享受。

    久而久之，街头上傻坐着流口水的军士，也成为大梁城内的笑柄。

    黑雕军军士在同心城内和数百名党项女子成亲，更是成为一个经典传奇，在禁军各大军营内流传，虽然许多军士对于娶胡女保留着不同的意见，可是他们在梦中却飞向了遥远的同心城，陪伴着那些强健、婀娜又苗条的胡人女子。

    军官们自然比军士有太多的自由，他们不在军营值班之时，就能随意地走出军营，这些铁血汉子们最喜欢做两件事情，一是聚在一起喝酒，二是找些勾栏女子快活。

    明月酒楼是军官是常去的地方。

    赵文、王彦升、罗庆环等人都已是微醉，他们都是参加过三征淮南之役。  凭着战功都成了禁军地中级将领，微醉之后，众人也就开始说起了酒话。

    “**，老子的官职，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这崔正小儿，没有寸功。  居然就升至皇家卫队的统领，太没有天理了。  ”王彦升瞪着眼。  光着上身，吐着酒气，发着牢骚。

    赵文眼里充满了血丝，他冷笑一声道：“崔家是百年大姓，在唐时连皇上都要敬他们三分，崔正能当上皇家统领，也算是祖上积德。  郭炯算什么东西，我在沧州当将军的时候，他不过是一名小兵，如今居然和韩通、袁彦等大将军平起平坐，他算什么东西。  ”

    罗庆环举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道：“听说郭炯在西北之时，跟随着侯相打了不少大仗。  也不算无能之辈。  ”

    听到侯大勇之名，赵文心中就有一股无名之火，当年在沧州，他曾经有机会得到符皇后之妹符英的垂青，可是侯大勇横刀夺爱，让一段能使自己飞黄腾达地婚姻成了水中花、镜中月。  在赵文心中，侯大勇正是由于攀上了符英的高枝，才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宰相。

    赵文恶狠狠地道：“呸，侯大勇若不靠着符家的关系，怎么能当上宰相，这种爬着裙边往上升的人，想着就让人讨厌。  ”

    王彦升脾气暴躁，却很是敬重英雄，道：“论起打仗，侯大勇也非浪得虚名。  在西北的战事我不清楚。  但是在渡过拒马河，就是他全权指挥幽州之役。  幽州城有契丹重兵四万，城池坚固，防守严密，北伐军只用一天就攻了下来，大家都很是服气，侯大勇不似赵郎所说的这样不堪吧。  ”

    赵文平生最听不得有人说侯大勇好话，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怒道：“侯大勇这人卑鄙无耻，王彦升，你也是一条好汉，为何说出如此奴颜媚骨的话来。  ”

    赵文武艺高强，为人素来自傲，从沧州军调至禁军以来，除了侍卫军统领李重进等少数人以外，向来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在禁军中，也只有罗庆环、王彦升等几位悍将，能和他坐在一桌喝酒吃饭。

    王彦升更是从来不吃亏的人，脸红脖子粗地把酒杯往地上一砸，“我好意请你吃酒，你却不识抬举，看你一幅男子汉地模样，怎么如小女子一般的小肚鸡肠。  ”

    罗庆环在中间作和事佬，“两位息怒，何必为他人生闲气，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来、来、来，喝酒。  ”

    赵文拂袖而起，道：“道不同不相与谋，有人愿意当走狗，尽管去好了。  ”

    “赵文，休得猖狂。  ”

    一队巡逻的军士正在明月酒楼门前经过，忽然听到酒楼上呼喊声大作，一名店小二慌慌张张地从店内冲了出来，对着巡逻军士道：“军爷，楼上有人打起来了。  ”几名军士一边抽腰刀一边往酒楼里冲去。

    赵文和王彦升没有动用武器，而是在酒楼上较量起拳脚，两人都是尸体堆中滚爬出来的悍将，几招过去，已是鼻青脸肿，谁也占不了便宜。  当军士冲入酒楼之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收手，领头的军士见到两名已经住手的汉子，凭气质就知道是军人，斥道：“开封府有令，凡在城内打斗者，一律押回衙门。  ”

    “通、通”几声闷响，赵文、王彦升、罗庆环三人同时动手，十名军士已经飞了起来，趴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赵文、王彦升、罗庆环趁着这个空隙，撒脚就走出了酒楼，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中。

    数年来，禁军三征淮南，一征幽州，军士们地杀伐气极重，为了大梁城的社会治安，开封府尹吴延祚多次行令，在城中打斗者，一律严惩，在北伐回来之后，已有多名军官被开封府捉去打了板子，打板子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光着屁股让衙吏打板子，却让这些军汉们颇觉格外耻辱，所以，赵文、王彦升、罗庆环打倒差人之后，就飞快地溜了出去。

    明月酒楼的底层，有两名身着圆领衫的仕子坐在酒桌前，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谈笑着，这种装扮在大梁城极为普通，可以说是常见之景，等到赵文等人冲出酒楼，两人相视一笑。

    钱向南得知赵文在酒楼闹事的消息以后，立刻前往侯府，此事说小就是毫无意义的小事，说大就是违反命令地大事，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侯大勇此时却不在府中，几位宰相聚在中书门下，商议着审理澶州一案。

    “此案不过涉及一位刺史，没有必要动用三司使，这个薛居正，调任刑部侍郎不久，看来还是经验不足。  ”范质是当朝首席宰相，他看过薛居正送上的折子，有些不以为然。

    所谓三司使，是指遇到特别重大的案情之时，由刑部尚书、侍郎，大理寺，御史中丞共同审案。

    王著没有料到薛居正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受人之托为郑有林说情，若是三司会审，自然不能忠人之事，就暗自骂道：“薛居正真是混帐，唯恐天下不乱，居然想出了这样一招。  ”

    魏仁浦是众位宰相中最精于吏事的，他对此案约知一二，就尽量回避这个案子，听到范质所言，面色凝重、稳重如山、一言不发。

    此案是由侯大勇处理澶州洪灾而引起，王薄等人都可以不说话，他却回避不得，他也不准备回避，听到范质对于三司会审有反对意见，就慢条斯理地道：“此案涉及澶州十数万人命，仅此一条，就算得上惊天大案，动用三司审案也在情理之中。  ”

    当侯大勇把郑有林带回到大梁城，并且投入了天牢，范质心中就有些不快，郑有林不过是澶州司马，司马是养老官，由养老官郑有林来承担澶州洪灾的责任并不公正。

    “洪灾是天灾yankuai，每一次洪水决堤，都会淹死人，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澶州一案很明显就是澶州刺史渎职，案情并不复杂，由刑部来审就足矣，实在没有必要动用三司。  ”

    “按我的看法，是三分天灾，七分yankuai，此次黄河决堤并非遇到了百年一遇的洪水，而是河堤在春季没有维护所致，为什么朝廷的钱粮没有用到河堤上，这个原因要好好审一审。  ”

    “就算王德成贪赃枉法，案情亦很简单，仍然没有动用三司使的原因。  ”

    “恐怕此事王德成还不算主谋，真正地主谋是司马郑有林。  ”

    范质听到侯大勇地锋芒直指郑有林，他并没有意识到郑有林有什么问题，却敏感地意识到侯大勇是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冷冷地道：“一个小小的司马，更不需要三司会审，侯相小题大做了。  ”

    侯大勇毫不退让，道：“是否小题大做，那要经三司会审才知道，范相结论下得太早。  ”

    范质见侯大勇紧紧咬住郑有林不松口，心中也是“格登”一下，这个郑有林是奶妈地儿子，常年住在洛阳，也不知他如何和柴守礼混在了一起，陛下的父亲为其求官，范质当然乐于做这个顺水人情，他暗道：“难道郑有林当真做下了什么肮脏事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此事。  ”

    侯大勇见范质眼神中有短暂的疑虑，紧逼道：“郑有林弄权，这在澶州可谓家喻户晓，可他为何能欺上瞒下，甚至架空了刺史，这必须深究，以振朝纲，否则小人当道，朝将不朝。  ”侯大勇说到这里，突然对王薄、魏仁浦、王著三从位宰相道：“澶州水灾，死了十几万人，难道这十几万冤魂就请不动三司会审？”

    范质是首席宰相，而侯大勇与小符皇太后渊源极深，两人都是强势宰相，一直在朝堂上较劲，但是，两人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如此针锋相对，王薄、魏仁浦、王著尖着耳朵，惟恐漏掉了一句，侯大勇突然转过身向他们发问，三人顿时满脸都是稳重。

    （第二百七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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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鹿死谁手（三十四）

﻿    第二百七十一章鹿死谁手（三十四）

    澶州城外十里之外，一处山湾，全是密密的竹林，走到清清河水边，山风拂面，竹林晃动，隐约间，能看到建竹林深处的房屋。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刺破了宁静的山湾，河水边扑腾着的光屁股小孩，好奇而又有些畏惧地从水里爬起来，远远地跟马队后面。

    竹林深处是一个庄园，里面住了一百多人，这是刺史王德成澶州城外的产业。

    一位满脸麻子的军士门外大喊道：“赶快开门。”

    过了半响，庄园开了一个小门，走出了一个背有些佝偻的老人，他对着麻脸军士拱了拱手，道：“小人是这里的管家，请问军爷到此有何贵干？”

    “我们是刑部的，奉命查此处，赶快开门。”

    “这是澶州王使君的庄园，你们不能『乱』来。”

    “滚开。”麻脸军士已经没有耐心和这位老管家说话了，手中皮鞭一扬，空中发出了清脆的鞭响。

    军士们涌进了庄园，迅速占据了所有的进出之道，帐房、库房等地立刻被围了起来，几个军士迅速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偏房，砸开有些诱迹的铁锁，打开了一个隔层。

    “屋内没有看到帐册，墙上有一个隔层，是空的。”

    那老人笑道：“帐册都帐房里，官爷要看说一声就成，老小儿岂敢有违。”

    很快，庄园里的帐房先生就搬出了好几本帐册。

    “不是这些，王德成从澶州城带回的帐册何处？”柳江清是城尉，又是禁军中的巡检，这一次朝廷三司会审，就派出军中巡检柳江清到澶州来取重要的帐册，他接连翻了几个帐册。都是记录着庄园开支的简单帐册。

    老管家满脸是笑，道：“庄园里的所有帐册都这里，我从来不知道阿郎（对主人地称呼）还有什么帐册，大人说笑了。”

    柳江清冷冷地道：“我千里迢迢从大梁来到此处，难道是为了说笑话，王德成现已经被押至死牢，你若替他隐瞒罪证，也是死路一条。”

    老人颤抖着道：“我只是此处的看园人。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柳江清见老人一口咬定毫不知情，道：“把庄园上所有人都集中到这个院子里来。”他又对老人道：“把帐册找出来，到时你可吃不了篼着走。”

    老人上前一步，跪柳江清面前，道：“这位军爷，阿郎是一个好官啊，你到四处去访一访，任谁都要夸一声。这澶州黄河决堤是天灾**，怪不得我们阿郎啊。”

    柳江清没有理会老管家，径直向主院走去。

    很快，院中的传来哭声一片，有小孩的的哭声。也有一些女子的哭声，庄园里一百多人全部被军士们带到了主院的坝子。

    王德成地寝房布置得颇为文雅，挂着好几幅字幅，还有一幅大大的窗棂。透过木窗棂。可以看到随风摇动的青青竹叶，这几丛竹子距离木窗棂有二十多步，挡不住屋内的阳光，站屋内，却能清楚的看到竹叶清的颜『色』，甚至能闻到竹叶特有的香味。

    柳江清石山之时，曾是石山书院的教师，他自小就苦读诗书。如今虽然做地是武职，骨子里仍有文人墨客的雅好。

    他踱到条幅前，条幅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绝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影人深林，复照青苔上。”此诗和木窗棂外的竹子，庄园外清清的小河，颇为相合。柳江清细细地体会着诗中地意境。一时忘记了进入大梁所遇到的纷敏复杂的事情，就这么安静地站条幅之下。

    “不要打人。天理何。”

    一声突兀的喊声打碎了柳江清地意境，他皱着眉头走到院中，只见到那位老者躺院子中间，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位老人的带动之下，院内哭声冲天。

    众位军士都围一边，抱着手看着地上的老者。

    柳江清的阅历远非这些年轻军士所能比，他见到场内局面如此混『乱』，就大踏步走到那老人身前，用脚踢了踢老人屁股，道：“别有这里倚老卖老，赶快爬起来，不然把你扔到粪坑去。”

    老人偷眼看了看柳江清，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要装下去没有好果子吃，就悻悻地爬起来。

    柳江清又下令道：“重点查帐房及王德成的房屋，要一寸一寸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帐册。”

    事情远比柳江清预想的顺利，当军士当真掘开了主屋的地面，赫然发现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正是柳江清想要地帐册。

    三司会审就等着柳江清从澶州取回的帐册，据王德成交待，钱粮之事，他一笔也没有经手，只是为了预防这笔钱粮出事，他对前后三笔的使用情况都有记载，包括每一笔款项是什么时候到达澶州、经手的当事人、钱粮存放的地点、每一次打开库房的时间及经手人名字，还有重要的是郑有林数张签了字的凭条。

    这本帐册，就成为了关键线和证据。

    柳江清自然深知这本帐册地重要『性』，他把薄薄地一本帐册放了自己怀中，没有澶州停留，带着手下精悍的骑手们，沿着黄河岸边直奔大梁。

    数天后，到达了大梁城外地陈桥驿，饶是柳江清从小的石山长大，骑术了得，也累得全身散架，其他人等自然也不例外。

    陈桥驿是大梁城东面的一个著名驿站，素来只接待七品以上的官员，柳江清有资格住进驿站，只是军士则没有资格住进来，只能外面宿营。

    柳江清进入了驿站，见驿站空无一人，便提出让军士进驿站休息，驿丞直属兵部，城南尉对其并无管辖权，只是城南尉是一个官不大、权却不小，驿丞是一位头脑灵活的小伙子，稍稍犹豫，就爽快地让军士们全部住进了驿站。

    吃罢驿丞的老酒，柳江清手提腰刀，屋内坐了一会，这才上了床，睡觉之时，他腰刀出鞘，就放随手可触到的地方。

    半夜时分，屋外轻轻地响起敲门声，柳江清从床上一跃而起，提刀立门后，道：“谁外面。”

    “我是刘眯眼。”

    刘眯眼是昝府的一名清客，总是阴沉着脸，昝居润甚为信任他，柳江清多次昝府和他一起喝酒，也算得上较为熟悉之人。

    柳江清身付重责，极为警惕，他低声问道：“你到这里何事。”

    “阿郎让我来的，难道你信不过阿郎。”

    昝居润身为宣徵北院使，多次留守大梁，也是实权人物，柳江清中了进士以后，就成为昝府的常客，他心爱的女人小暑是昝居润所送，他能成为禁军巡检，也是当时任东京留守副使的昝居润一力促成，柳江清对昝居润多有感激之情。

    只是，柳江清头脑颇为冷静，柴荣驾崩以后，他敏感地意识到大梁城表面平静，实际上已是危机四伏，他不愿轻易上船，就小心翼翼地昝居润等重臣保持着距离。

    “下负重责，夜已深，还是不见面为好，回到大梁后，我再到昝府去陪罪。”

    屋外一声低叹，“阿郎啊阿郎，你非要说柳郎是重情义之人，这次你看走眼了，人家可是攀上了高枝了。”

    柳江清思片刻，还是把门打开了，自己不开门，就意味着直接得罪了昝居润，昝居润身居要职，实没有轻易得罪的道理，何况听听刘眯眼说些什么也没有大不了的问题。

    刘眯眼进了门，直截了当地道：“阿郎想让我看看那帐册，只看一眼，并不带走。”说完，刘眯眼递给了柳江清一个条子。

    柳江清看了许外，才把条子放油灯上烧着，道：“你只能看，不能带走。”

    刘眯眼点点头，道：“这个自然，你放心。”柳江清取出帐册，郑重地递给刘眯眼，然后不经意地把手放刀柄之上，只要刘眯眼有何异动，柳江清有把握一刀制服他。

    刘眯眼却极守规矩，坐油灯前，极慢地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把帐册还给了柳江清，拱手道：“阿郎没有看错你，我走了。”

    刘眯眼出了驿站，立刻翻身上马，一阵狂奔之后，闪进了一条小道，进了一个农家小屋，小屋从外面看没有一丝亮光，走进去，却亮着一盏油灯，一张小桌上早已置好了纸笔。

    刘眯眼进了小屋，也不说话，拿起笔，纸下笔走龙蛇，屋内之人都屏声静气，不眨眼地看着刘眯眼。

    刘眯眼一气呵成，然后把笔扔了地上，脸上已是大汗淋漓，他长舒一口气，道：“总算不辱使命。”

    刘眯眼记忆惊人，已把看过的帐册全部默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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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鹿死谁手（三十五）

﻿    昝居润背着手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刘眯眼道：“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好好休息吧余下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

    刘眯眼虽说记忆惊人可是这一次需要突击记忆的东西太多了颇为耗费心神他虚弱到了极点回到了昝府时已经站不起来。昝居润走到门口招了招手一直侍立一旁的管家急忙走了过来俯着身体等着昝居润话。

    “你让小寒过来扶刘郎下去小心侍候着。”

    昝府经常买一些年龄十岁左右的小女子进府姿色不错人又聪明的就按照歌伎的要求细心培养小暑、小寒均是昝府最好的几个歌女。刘眯眼对小寒向来颇有好感一心想将其纳为小妾昝府上下皆知此事而昝居润一直装作不知今日刘眯眼立了功昝居润这才让小寒去侍候刘眯眼。

    刘眯眼见多年愿望终于成真也顾不得疲惫喜孜孜地任由着娇滴滴的小寒扶着走到了自己的家门。

    等到刘眯眼等人散去昝居润再次拿起刘眯眼所默写的条幅刘眯眼为了快记下脑中的内容也不注意书法就是在不经意间写的字却出奇的狂放一笔一笔龙飞凤舞昝居润忍不住看了几遍书法这才注意到内容。

    内容极为完整每次交易者的姓名交易数量皆清清楚楚昝居润将前后几笔数字加在一起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数字都能相合。

    昝居润放下淋漓的字幅在心中赞道：“这刘眯眼如此惊人的记忆力也算得上一位奇人。”昝居润又把条幅看了数遍走出门外对着客家道：“备车。”

    昝居润得到条幅的同时刑部也拿到了柳江清带回来的帐册有了证据新一轮的三司会审又开始了。

    刑部大牢如今全是澶州人从澶州刺史王德成、司马郑有林、录事参军肖青到刺史小吏都乱哄哄地投到了大牢中。

    王德成、郑有林、肖青是主犯。享受着独住一间且与其他人完全隔开的特别待遇而其他小吏则拥挤地被关在了一起。六曹参军分为两派郑有林的亲信是司功参军事郑鹏和司仓参军事杨北道正是他们经办钱粮一事其他参军事们根本接触不到钱粮却被关在了天牢里火气自然极大数次和郑鹏、杨北道生口角冲突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恶战。郑鹏、杨北道被揍成了猪头。

    柳江清回到大梁之后刑部大牢的衙吏们突然开始调整牢房。调整完毕一个又一个的澶州官员就再次开始接受审问。

    “肖青人把自己说得如此干净我看未见得吧你身为录事参军事诸曹叛司皆受你统辖你对钱粮一事毫不知情这根本是狡辩。”

    “我没有狡辩在澶州司马郑有林一手遮天王使君也无可奈何何况我这个录事参军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刑部尚书裴巽担当了主审他仍然是一脸病容淡淡地问道：“今年三月仓部郎中江一甫到了澶州就是为了考察澶州粮仓一事是谁在府中和江一甫夜宴？”

    肖青没有料到刑部尚书裴巽突然提起此事经过短暂犹豫他痛快地承认了此事“江一甫是在下同年我和他多年不见那一次他到澶州我在家中宴请他只是为了叙叙旧情。”

    裴巽冷哼道：“江一甫第二次来澶州是谁迎至滑州？”

    “是王使君命令在下到滑县迎接郎中大人。”

    “那你说说江一甫大人带来的十船粮食在何处？”

    肖青冷汗已经泌了出来他道：“回到澶州以后王使君和郑有林就设宴为江郎中接风我多喝了几杯在酒席中就烂醉如泥出了大丑喝醉以后我就被手下送回家这粮食一事我确实不知。”

    “谁能证明你喝醉了。”

    “王使君和郑有林还有送我回家的手下。”

    “哈、哈在这一天的酒宴上江一甫、王德成、郑有林和你居然都喝得大醉这粮食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肖青愣了愣道：“这十船粮食是大数目总有个交接手续吧可在户部核实手续自然就明白是谁在办理此事？”

    “肖青你也是读书人为何这么无耻就让你看看户部的手续吧。”

    肖青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续上的签字高声道：“这不是我的签字有人冒充我的字迹。”

    裴巽怒道：“咆哮公堂杖责二十。”

    待肖青被拖回大牢裴巽对着一旁的大理寺卿杨志义和御史中丞窦俨道：“今日已审了半天两位大人也疲了不如到后堂歇息下午接着再审我这里有十几条黄河红鲤让人弄了汤给两位大人润润喉咙。”

    黄河红鲤金鳞赤尾、体型梭长自古就有“岂其食鱼必河之鲤”、“洛鲤伊鲂贵如牛羊”肉质细嫩鲜美向为食之上品大理寺卿杨志义素以贪吃黄河红鲤而在朝中著称。

    杨志义呵呵笑道：“裴贤弟还记了老夫这一点小嗜好真有你的。”

    案子审得顺利三人就乐呵呵地来到了刑部后院仅供尚书和侍郎休息的后院。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拌凡鱼这天下美味尽入黄河三尺鲤。”喝了红鲤汤一脸慈祥的杨志义很舒畅地着感慨。

    御史中丞窦俨是翰林学士有名的冷面人他在后院随意走了几圈来到裴巽身边道：“肖青不过是录事参军事他有这么大的胆子私自处理朝廷的钱粮吗？”

    裴巽抚着花白的长须道：“三笔钱粮至少有一笔和肖青有直接的关系就凭这一点肖青恐怕是死罪难逃至于另外两笔我们接着往下审剥茧抽丝总会有结果的。”

    此时裴巽心里其实很有疑惑刑部侍郎薛居正曾经多次审理过这个案子当时王德成、肖青等人都把锋芒直指郑有林可是王德成的帐册却对肖青极为不利反而减轻了郑有林的压力这前后的反差让裴巽觉得有些异常裴巽执掌刑部多年虽然心中有疑面上却平静如常。

    大理寺卿杨志义笑道：“汤足饭饱稍稍休息我们接着审案看看郑有林如何应对此事？”

    是否让三司会审澶州一案让范质和侯大勇两位当朝宰相争执不下此事如冬日的冷风一亲无孔不入迅传遍了大梁朝廷。杨志义是大理寺卿这是一个位高而权轻的位置好在消息极为灵通他把知道的情况反复在心中回味得出了结论：王德成、郑有林、肖青都不是简单人物。

    王德成身为刺史又是大内都监、三司史张美的妻弟。

    郑有林的母亲是范质的奶妈他又和闻名天下的“洛阳十老”关系密切而洛阳十老之柴守礼是世宗皇帝的亲生父亲关下天牢之后为之说情之重臣已有好几人。

    肖青是骑着高头大马跟着侯大勇来到大梁城的虽然后来被收进刑部大牢可是他毕竟骑着马跟随着侯大勇就如侯大勇的护卫一般。

    此案的核心：则是范质或是侯大勇的态度范质和侯大勇应该听谁的？

    杨志义脑筋转动如风但是脸上却现出了一幅喝了黄河鲤鱼汤的舒畅表情。

    三位大人在后院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地回到了刑部大堂。

    “郑有林江一甫把钱粮送到了澶州以后是谁在经手此事？”

    郑有林心中没有丝毫慌乱了昨天牢里已经传来了话让他把一切都推到肖青身上就道：“江一甫是仓部郎中他是肖青的同年两人关系极好朝廷钱粮一事就落在了肖青身上肖青是录事参军事本来就有这个责任而且他平进操守还不错所以我也很是放心真是愧对朝廷。”说着说着郑有林开始声泪俱下。

    刑部尚书裴巽对着刑部郎中鱼志招了招手道：“这江一甫到了没有？”

    “江一甫十天前已受命户部尚书之命前往西北估计现在已经到了河中府了我们派人快马去追没有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

    裴巽奇怪地问道：“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江一甫到西北去这户部尚书窦大人真会选时间。”

    鱼志急忙解释道：“江一甫是仓部郎中一年有大半年时间在外面跑今年西北之行也早就在安排之中再说我们也没有提前传他过来。”

    裴巽点点头道：“这第一笔钱粮是暂且放过且审第二笔钱粮的去向。”

    户部所属也分为四部其长官分别为户部郎中掌户口等事；度支郎中掌天下租税之事；金部郎中掌天下库藏之事；仓部郎中掌天下军储之事。

    朝廷第一笔修堤钱粮是由仓部郎中押来的十船粮食第二笔钱粮就是由金部郎中送来的二十万贯周元通宝。

    “郑有林你说肖青和仓部郎中是同年那我问你谁和金部郎中是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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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鹿死谁手（三十六）

﻿    刑部大牢是一个阴森森的地方被关入了刑部大牢的人不是罪行累累的巨盗就是位高权重的官员这两种人进入了刑部大牢就很难有机会走着出去。

    快班头子洪老七切了半盘猪头肉倒了一盆老酒坐在院子中间兴味盎然地边吃边喝。

    洪老七最喜欢看着不可一世的人物跪在面前肖青虽然不是大官可也是权力颇大的录事参军事就冷冷地道：“来人跪下。”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快快报上来？”

    “澶州录事参军事肖青。”肖青很配合地跪在地上他是录事参军事对澶州牢房极为熟悉这些狱卒们平时看起来也是灰头灰脑的一群人但是对于关入牢房的一群人这些狱卒却绝对称得上夺命的阎王因此肖青依足了囚犯的规矩。

    “你是录事参军事？原来是同行大人失敬失敬。”洪老七眼中亮了亮看了看跪着的肖青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

    肖青苦笑道：“现在我是阶下囚哪里还敢称大人了这里面的规矩我懂只是不知刑部大牢是什么价钱。”

    洪老七瘦成一张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跟行家说话真是痛快现在就看你出得起什么价钱你起来跟着我。”

    两人在阴森的大牢里左拐右穿到了大牢深处。洪老七指着一排不起眼的牢门道：“这几间房子看起来不起眼。却是这刑部大牢最好的几间。里面住过好几位大将军、尚书和宰相。”

    肖青跟着洪老七走进了牢房虽说是牢房却有胡床、胡椅。床上用品皆有七成新墙上有一个天窗虽然用铁条封住却能通风也能在上午晒到太阳。

    “住进这房子想吃啥都有肖大人就看你是否舍得掏腰包。”

    洪老七见肖青懂行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肖青回想了澶州府的价格：以一个月计算进屋钱五十贯去掉身上的铁链花五贯在地上铺草打铺五贯。睡胡床十贯。吃饭等另算若出得起价钱勾栏女子也可以送进来。

    刑部大牢的价格肯定比澶州要贵得多。

    “不知道去掉铁链住一月多少钱。”

    “不贵三百贯。”

    肖青心中没有犹豫道：“没有问题汪大哥帮我传一张纸条下午就有人送钱进来。”

    “好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过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钱没有送进来之前你的铁链还是不能取的这是规矩。”

    肖青在肚子里骂道：“真是豺狼性子。”嘴上却道：“这个自然。”

    肖青重新被关进了牢里只待通宝送来就立刻搬到新的牢房中去。澶州府上官职最高的是王德成、郑在林和肖青这三人都是单独关押他最先试探肖青结果双方一拍即合谈成了一笔生意()洪老七兴致自然极高他在牢中走来走去来到澶州司马郑在林牢前。

    郑在林本身就是洛阳城的无赖无赖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脸皮厚话说好听一些就是能屈能伸郑在林见到汪七郎立刻如见到亲人一般两人也没有费力就达成了协议郑在林出价比肖青高出许多获得了每天出来放风的好处。

    汪七郎满怀着希望把王德成带了出来王德成亦懂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的古训恭敬地跟在汪七郎身后。

    汪七郎斜着眼睛看着王德成拉长声音道：“我叫什么名字啊所任何职？”

    “犯官是澶州刺史王德成。”

    “你给我跪下。”

    王德成昂着头不理睬洪老七。

    洪老七猛地提高声音道：“王德成在刑部大牢里你就是囚犯别把这里当成澶州衙门。”

    王德成是科举出身累官至澶州刺史他书生气颇重从来没有到过大牢对大牢里的黑暗只是有耳闻却从来没有亲自体验过此时面对着小小的牢头虽然知道不能得罪这等小人可是要当真放下身段和面子去逢迎这等小吏王德成心里并不愿意。

    洪老七向来看不惯这等认不清形势的倒霉蛋见王德成倔强就冷笑道：“哼我看你骨头有多硬晚上我再来找你说事。”说完一步一摇地走了。

    王德成站在院中正在疑惑牢头怎么把自己扔在这里两个身强力壮的衙吏走了进来牵着铁链就把王德成拉到了一个肮脏的小房子里里面有一个大缸子缸子呈黑黄色有一层厚厚的尿垢。

    这两个衙吏动作极为利落几下就把王德成锁在了尿缸旁边铁链一头套在王德成的脖子上另一头绕在尿缸旁的栅栏上铁链收得很紧让王德成只能坐在尿缸旁。

    拘好了王德成两个衙吏就取出黑家伙对着尿缸一阵狂扫王德成脸上头上已经满是黄色的尿液。王德成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可是家里也有不少薄田从小就被父亲送去读书读书也是一帆风顺轻松地考上了进士他从来没有受到这等侮辱禁不住泪水纵横。

    洪老七这一走许久都没有出现衙吏们对锁在尿缸旁的王德成肆意戏弄王德成已被尿水冲刷了无数次。下午时分肖青在洪老七的陪同之下笑吟吟走出了牢门他一眼就瞧见了被拘在尿缸前的王德成。

    肖青对王德成和郑在林都极为厌恶若不是这两人春季河堤早就修整完毕也不会有澶州水灾因此他微微愣了愣却没有停下脚步从王德成身边快步走过。

    王德成看着肖青的背影带着哭声喊道：“肖郎救救我。”肖青挺着脖子和洪老七走向了最好的几间牢房。

    洪老七把肖青的事情办完喜滋滋地走到了王德成的身边正欲开口一名衙吏带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洪老七立刻明白这是郑在林的人他瞪了王德成一眼冷笑道：“你这人好不晓事难怪澶州会决堤。”说完抱着手等着中年人过来并不理睬王德成。

    等到洪老七再次过来王德成铁青着脸道：“我有事要说。”

    洪老七以为王德成屈服了心中一喜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请给我找纸笔我要写两封信一张带给大内都点检、三司使张美大人请他为我准备通宝另一张带给侯相就说我怕挨打恐怕会屈打成招。”

    洪老七没有想到王德成会说出这等威胁的语言他上前就踢了王德成两脚道：“这刑部大牢关了多少显贵小小的刺史还敢口出狂言我在这里二十年凡是进了这大牢的我还没有看见能走着出去的。”

    “来人啊把我的打狗棒拿过来。”

    一名衙吏拿过来一根木棍这根木棍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包着一层厚厚的布这样打人就没有伤痕洪老七举着木棍对着王德成的身体就是一阵狂打。洪老七表面凶狠但是他下手也极有分寸只打身体肉厚的部位脸上等容易出现伤痕的地方一概不碰。

    王德成成年之后从来没有挨打这一顿棍子让其顾不得礼仪哭声震天。

    晚上侯大勇也得到了王德成受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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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鹿死谁手(三十七)

﻿    牢头洪老七傲慢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德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快他出生低贱长期吃不饱因而瘦如柴伙少年时期常常受到官家子弟的欺侮成年以后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带着泪水还是嫁给了一位许州的判司就在成亲那一天年轻痴情的洪老七悄悄跟着迎亲的队伍从大梁城一直跟到了许州眼看着马车进了判司的大门伴随着判司家的小院子一片欢腾他满脚是水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许州。

    从此以后他心中就对官员及官家子弟充满了仇恨当他意外地成为了刑部大牢的衙吏之后他欣喜地现这是一个多么适合自己的位置看着无数高官被自己的一声呵斥、甚至一个眼神就吓得瑟瑟抖就有说不出的快意因为喜欢这个职位办事就极为认真整起人来特别卖劲点子也多绝不手软很快就受到了上司的赏识二十年后洪老七已经成为刑部大牢的元老级人物只要关下牢门他就在刑部大牢里说一不二。

    王德成被痛打了一顿掩着声音抽泣着他伸直了趴在地上巨痛已让他顾不得官家的风范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洪老七身后响起“洪老七你在做什么？”一脸怒容的鱼志进了大牢。正好见到王德成躺在地上。骂道：“妈妈的这牢里有内鬼。”

    鱼志是刑部郎中主管着刑部大牢他回想着侯大勇刀锋一样的眼光和似乎很客气的询问禁不住心中有些毛。同侍郎薛居正一起从中书门下出来他就急匆匆地奔向了刑部大牢。

    洪老七是刑部囚犯的天杀星鱼志却是洪老七的天杀星正在得意的洪老七听到鱼志的声音立刻如被火烫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地行过大礼。

    “啪”一阵轻脆的响声在洪老七耳边响起他头一阵昏眩。鼻孔冒出一股热流鼻血流进了嘴角。洪老七也不敢用手去擦。只是低眉目顺眼地站在鱼志身边。

    鱼志冷冷的看了一眼努力抬起头的王德成见王德成只是些皮外之伤。也就放下心来他带着洪老七走到角落手指着大牢的里间对洪老七道：“把王使君换到那一边去找个郎中来上药换上新衣服好酒好菜侍候着若有差错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说完拂袖而去鱼志来得突然志得匆匆交待完事情又把舞台留给了洪老七。

    看着鱼志背影消失洪老七的笑容如大浪一般迅退潮他回到王德成身边心中暗道：“鱼志这厮向来只管收钱何尝管过犯人的死活看来这王德成确实不简单能惊动鱼志大人。”

    想到这一层洪老七脸上也就带出些笑容蹲了下来对着王德成道：“你交好运了。”话未说完一股怪味儿熏得他胃口一阵翻腾他就捂着鼻子对站在一边的手下道：“快给王大人洗浴。”

    搬进了新牢房不久一名长相普通的衙吏就拿着新衣服进了牢房他轻声道：“九龙山之约使君不可忘否则是诛九族之祸。”王德成早已把活命的希望寄托在心狠手毒、权势熏天的侯大勇身上进入大梁以后一切都按照当初的计划进行此时见侯大勇出手相救更增信心不迭地点头道：“此事如何敢忘。”

    第二天上堂之时王德成虽然屁股疼痛难忍却已是一身普通却干净的长衫头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举止间又带着些墨客的影子他又甚至开始恢复使君应有的风采在堂上寸土不让。

    这已经是第五次审讯了五次审讯中王德成一会呆头呆脑一会又痛哭流涕没有一丝刺史的模样裴巽是刑部老手对于这些手段早已见惯不惊他用眼睛余光看了看陪同审案的中书门下的给事中吴若谷和中书舍人李佑森心道：“这等小案如此兴师动众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然后一本正经地道：“王德成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王德成穿上了新衣服心里明白侯大勇所说之事并不假就道：“钱粮之事犯官确实未曾经手全是郑有林一手为之。”

    裴巽再次翻了翻手中的帐册这个帐册他早已拿到手裴巽一笔一笔的核实了帐册的记录有一事令他十分惊讶这个帐册所记录的内容对王德成和肖青不利对郑有林却颇为有利但是王德成为何要记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这让老道的裴巽对这个帐册的真实性有些怀疑迟迟没有使用这个帐册。不过就算是不启用这个帐册凭着户部搜出来的一大堆凭条也能定下王德成、肖青贪赃枉法的罪名。

    “假的那些凭条都是假的虽然签字和我的极像但是还是有细微差别我已经写了数十个名字大人可以对照着看还有金部郎中到了澶州以来我只是在公堂里见过两面其余时间都是郑有林在陪同所有手续都是他和郑有林办的天打五雷轰我确实没有经手钱粮。”

    一直以来王德成坚决否认凭条上的字迹这字迹是真是假大理寺卿杨志义、御史中丞窦俨以及中书门下派来旁听的吴若谷、李佑森甚至陛下亲随、书法大家陈子腾也被请来一判真假可是大家也争执不休有说真有说假。

    定不也字迹也就拿不实王德成贪污的真凭实据。

    见王德成仍然言尖嘴得。御史中丞窦俨勃然大怒对裴巽道：“裴大人你手上不是有王德成的帐册吗为何不拿出来赶快让此人闭嘴。”

    旁听的给事中吴若谷奇道：“什么帐册？”

    裴巽有些无奈地取出帐册对着王德成道：“王德成你也是读书之人为何如此无耻。”他举起帐册摇了摇道：“你可见过这个帐册？”

    王德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他低声自语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帐册？”

    裴巽紧紧盯着王德成见王德成脸色大变暗道：“莫非王德成真是傻子自己记下这些脏事？”

    一个衙吏拿着本子走到王德成身旁。随手翻了几页让王德成辨认。

    “假的犯官是有记事的爱好可是这个帐册不中我记的。笔迹不同内容更是荒诞。”

    “胡说。这个帐册就是在澶州城外的王家庄搜出来的如何有假。”

    王德成早已有说法“假的就是假的从澶州到大梁这么远的距离或许在路上被人掉包。”

    裴巽冷笑道：“王德成你就抵赖吧证据确凿任你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洗刷不了你的罪名。”

    “大人要硬给犯官安上罪名我也无话可说不过离地三尺有神明大人可要三思。”

    御史中丞窦俨早已按捺不住站起来道：“好大的狗胆给我用刑。”裴巽见窦俨怒低声道：“侯相说过王德成是读书人身子骨弱禁不起棍棒另外还要给读书人留点斯文。”窦俨怒道：“这是刑部大堂打不得问不出如何结案。”

    给事中吴若谷插话道：“既然王德成说是有人掉包不若审问一番到澶州取包之人这样可以封死王德成的嘴巴。”

    吴若谷是中书门下的给事中也是近年来提拔的新贵之一窦俨资格极老他昂着头对这位资历极浅的后辈道：“给事中是来查案吗？”

    吴若谷却不生气恭敬地道：“在下不敢我只管把审案情况记下来报给各位阁老多嘴了。”

    杨志义抹稀道：“给事中的意见也不错就派人去审审到澶州去的军士们。”

    第五次审讯也就趁机结束了。

    很快刑部、枢密院联合审问了前往澶州的柳江清和一众军士。

    柳江清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一次审问怒火冲天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小暑见柳江清闷闷不乐就道：“阿郎为何把脸拉下来有什么不高兴之事。”见到小暑柳江清眼皮突突跳了跳他猛地抓住小暑的手臂道：“小寒你说小寒成了刘眯眼的小妾？”

    “是啊真是便宜了刘眯眼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

    柳江清努力回想当时见面的情景当日里刘眯眼虽然看了帐册可是当场就还给了自己并没有任何异常之举他摇了摇头道：“刘眯眼肯定没有掉包。”

    小暑早就粘住了柳江清柳江清有些心烦就把她推开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片杂声。

    “干什么的？”

    “开封府的。”

    柳江清走出门外只见门外涌过来许多衙吏和禁军为者正是开封府少尹杨徵之。

    杨徵之和柳江清是上下级关系两人平日极熟杨徵之拱了拱手道：“柳郎你遇到了麻烦事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奉命要请你到刑部。”

    柳江清心中格登一声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可如何是好。”嘴上道：“在下问心无愧到刑部何妨。”

    “那得罪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事完之后当哥哥的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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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鹿死谁手（三十八）

﻿    大梁城是帝都每天城外各条驿道涌动着无数骑着快马、面色紧急的信使把各地最重要的情报送到大梁城只是各地最重要的情报一到了大梁城就成为次要或是根本不重要的情报多数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下落。

    按照常理澶州一案不过是普通的案子黄河岸边年年都要生水灾每次水灾都有着不小的损失可是无论再大的损失多来几次也就麻木了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条大河的桀傲听到水灾消息之后最多几声感叹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如今侯大勇把澶州案犯带回了大梁城还动用了三司使部审案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各种小道消息就如洪水般四处流窜澶州案子就开始吸引着老百姓的目光毕竟在这个年代并没有丰富的娱乐生活有一个案子能让大家谈论着也算是丰富了广大大梁市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侯大勇的安排进行这让侯大勇很开心侯大勇开心了另一位宰相就必然不怎么开心了。

    范府是百年老院凡是经营得好的百年老院有一个共同特征有许多粗壮的大树这是历史悠久的象征也是其活力依旧、子孙繁衍不息的象征。

    在范府最核心的小院里和许多大户人家一样也有一个园中园。宰相范质和枢密使赵匡胤独坐小院之中仆人们用井水冰镇了一些绿皮瓜仆人们小心翼翼地把绿皮瓜切成条形里面却如鲜血一般红。装在盆子里灿若碧玉宝石。

    赵匡胤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脸露迟疑之色看到范质咬了红瓤。也就跟着咬了一口瓜瓤入口只觉又爽又凉又甜禁不住赞道：“这是什么真是人间美味。”

    范质得意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从西边的黑汗引来的东西叫西滑泸瓜。去年黑汗国的使者到了帝都有几人就留了下来要了一片地说是献上新奇礼物。今年这几人就献上了这个东西。”

    范质又吃了一口道：“真是好东西啊。”

    （注：“西瓜”一词本非汉语而源自女真语。西瓜原产西亚在五代时引入西域后又由金国引种到南宋。西瓜的普遍种植大致要等到清乾隆年间也就是陈家洛生活的那个年代。在本书中范质作为宰相提前吃到西瓜也算合理yy吧。）

    赵匡胤想了一会儿道：“黑汗国多沙漠既然出产这个好东西想来在北边草原和沙漠地带也能栽种这东西既解喝又解谗着实不错。”

    两人把美味的西滑泸瓜吃完仆人又递来洗手水等到仆人全部退下。两人这才触入正题。

    “中书门下之事赵郎想必已经听说了。”赵匡胤点点头。道：“我昨日刚从大名府返城已经听说了此事。”

    范质见赵匡胤脸色平静就道：“黄河沿岸年年都要决堤从来都是就事论事何尝惊动了三司使这有些小题大做了。”

    自从柴荣驾崩以后宰相范质就对手握重兵的将领们不断示好他不太敢招惹皇族李重进和张永德柴荣对这两名皇族重将一直颇有防范范质虽是宰相只能表面上号令这两人一动真格的这两人他根本号令不动。而对老奸巨滑的袁彦、王彦等人范质有很深的戒心这些老将们经历数朝一个个都是墙头草只认实力不认道义。

    范质就把招揽的重点放在了没有什么背景的年轻将领赵匡胤、李继勋、韩世坤等人这几名年轻将领中又以赵匡胤为人最为忠厚实力也最为强劲。

    而赵匡胤是柴荣的心腹将领柴荣驾崩之后他也在观望中对于第一宰相地招纳他是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积极的响应。有了范质为内援赵匡胤很快就升为枢密使。

    范质有了将领们的拥戴腰杆也就硬了许多。

    只是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是运动的孤立不变几乎没有。

    赵匡胤长着一张宽脸静坐着不说话的时候就如普通的一名将领他默默地听完范质的牢骚道：“澶州水灾死了十几万人是这几年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侯相如此震怒也有他的道理我从大名府回来沿途都是对侯相的赞誉之声。”

    范质多年为相如何不懂赵匡胤的弦外之音：侯大勇澶州水灾入手顺应了民情必然会得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范质冷哼了两声：“若先帝在世肯定是立刻就要澶州众官全部腰斩侯大勇非要把澶州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大梁受审还弄了一个三司会审澶州王德成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了司马郑有林身上郑有林不过是一位养老官难道真有胆子把持澶州官府吞了朝廷钱粮。”

    “郑有林的母亲虽然是我的奶娘可是郑有林出任澶州司马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有人是想借题挥。”范质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是其心可诛。”

    赵匡胤脑筋转的很快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他就处在侯大勇和范质的矛盾之中范质和侯大勇两位权臣都先后向他出了招揽之意范质是文臣他的招揽之意更为迫切暗中提出的回报也更多赵匡胤有意无意的接受了范质的安排。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赵匡胤心中也开始犹豫起来侯大勇是将军出身身后有黑雕军支持大梁城内也有为数不少的人马被侯大勇控制更要命的是小陛下和符太后对侯大勇是言听计从说侯大勇如今是挟天子令诸侯也不为过。

    这样的对手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赵匡胤凝神想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道：“侯相是为了澶州百姓请命占着天理只怕很难阻止三司使审案如今之计只怕是要坚决地站在侯大勇一边丢车保卒以图后效。”

    范质脸色青如今朝廷重臣有很多都偏向了侯大勇这样一来自己在朝廷上的威望就会大减第一宰相必然会沦为傀儡。

    范质睁着眼睛向着天空道：“我的昭昭之心可对日月难道怕了三司会审。”

    赵匡胤笑道：“那是自然。”

    范质有些意识到失态微住心神道：“虎捷军指挥使向训病重虎捷军向来卫拱大梁依我的意见来不能让虎捷军群龙无我建议就由赵郎来兼任虎捷军都指挥使等到向训将军康复之时再把军权交给向训。”

    赵匡胤心中暗喜枢密使虽说掌全国之兵可是要数位宰相辅政的情况下枢密使并不能直接指挥人马近乎于无权无职这让久在军中赵匡胤总觉没有底气。

    “乱世现在是乱世吗？”赵匡胤突然涌上一个念头他下意识咬了咬牙齿扔掉了这个怪念头对着范质拱手道：“既然范相看得起在下我必会将虎捷军带成一支虎狼之师。”

    走出范府赵匡胤并没有过分喜悦他暗自揣测：“若侯相不同意只怕此事未必能行。”大梁城的官邸大多在南城区赵匡胤策马立在街头稍有犹豫还是大摇大摆地经过了昝府又经过了侯府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在南城区侯府侯大勇坐在书房中孟殊、杜刚和一名小吏模样的年轻人坐在下侯大勇淡淡地听又淡淡地道：“小郭你是沧州军士吧怎的如此年轻。”

    那名被称为小郭正是刑部大牢的衙吏好几年了他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聆听侯大勇的声音听到侯相叫出自己的名字心情略显激动道：“小的是沧州兵是王青水的部下王将军战死以后经孟掌柜安排我就来到刑部大牢至今已有四年多了。”

    “很好你做事很仔细。”侯大勇挥了挥手指着盛满通宝的盘子道：“这些通宝你拿着你的任务是看好王德成记住有什么人接触了他或是他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立刻把消息传过来。”

    小郭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不停地搓着手道：“保证完成任务就请侯帅放心只是这些通宝我不能收。”

    侯大勇在显德初就见过小郭当时他是和哥哥一起成为了黑雕军一员在攻打秦州之战中小郭的哥哥被打断了右脚就回家到了沧州侯府成为一名花工收入比在刑部大牢的小郭还要高小郭兄弟俩的父母也以半价和租子在沧州侯府外种田一家人的生活也算过得有了些滋味。

    侯大勇见小郭涨红脸不要通宝就站了起来把盆子递到小郭手边道：“小郭这些钱是送给你父母的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就是想要一块自己的田地这些钱足可以买上几亩好田你若推辞就有不孝之嫌疑了。

    小郭的眼泪已在眼眶边上留连经过了刑部大堂的几年生活小郭的心渐渐变得铁硬他似乎已经不会流泪了可是侯大勇淡淡的话语又让他想起当年沧州的岁月他抽了抽鼻子不再推脱站起身把那一盆通宝拉到自己身边果敢地道：“侯帅我生是黑雕军的人死是黑雕军的鬼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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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鹿死谁手（三十九）

﻿    黑夜给了人们无限的遐想同时也包容了无数秘密有许多人天生喜欢黑夜也喜欢躲在黑暗中偷窥他人黑雕军军情营的钱向南是这种人宣徵北使昝居润也是这种人。

    昝居润是太祖郭威、世宗柴荣都器重的大臣长期担任宣徵北使宣徵使是天子近臣和副宰相级的枢密副使同列柴荣数次亲征都是以宣徵南、北使为东京留守足见其对宣徵使的重视。

    昝居润的后院修建了两层小数坐在黑暗的楼顶刚好可以看到街道的转变处而这个转变处是经过南城区的必经之道昝居润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是哪些马车、哪些人在南城区进进出出。

    由于有了窥视他人的爱好昝府后院向来极为安静仆人只要看到后院青色的小墙立刻就会闭上嘴甚至下意识地用脚尖走路惊扰了昝居润可是一件吃不了兜着走的大事。

    一名使女端着一些新鲜的杨梅汤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青墙之外正在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突如其来的传来一声呵斥让原本就心里虚的使子猛地一抖杨梅汤碗滑倒在地白如玉的瓷碗落地出“叮”地脆响在安静的后院中显得格外的悠长。

    使女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她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后院门口呆呆地看着红红的杨梅子和洁白的碎瓷片。

    管家很快就出现在了院门他轻声却严厉地道：“起来跟我走。”使女傻傻地跟在管家身后拐了几道弯远离了那堵可怕的青墙使女一下扑到在管家的脚下使劲地磕头。很快额头上就出现了一片血色。

    管家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狠心只怪你命不好。”说完抽出脚来见两名强壮的仆人走了过来就道：“老规矩办吧。”

    昝居润已经没有了让新科进士们如沐春风的表情他沉着脸微微有些三角形的眼睛露出了一阵凶光。

    “唐门三人再也没有消息肯定是失踪了李将军的人也无影无踪。有人在背后盯着老爷你可要小心。”坐在昝居润背后的人是龙威军副都指挥使李重胜他虽然是军人可是看到昝居润的眼光也觉得有些刺眼。

    昝居润挥了挥手道：“此事我心里有数不必多说了。”

    失踪事件虽然毫无线索可是前一段时间宫中不知不觉就换掉了田淑妃身边亲近宫女并且更换了宫中禁军。俗语说”窥一叶而知秋昝居润精明老练早已从这两件事情上看出了端倪只是他城府颇深没有到关键时期不会向外人道矣。

    “李将军将凤州军交给你你要把人马牢牢的掌握住不要成为任人戏弄的聋子和瞎子其他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

    李重胜挺了挺胸道：“这个自然。”

    他虽然说的好听在心中却暗叹一声：龙威军以郭炯为帅他有权在军中随意调动军士虽然凤州军仍然成建制不过不少军士和下级军官们都倾心于黑雕军若时间久了他这个副帅就会被昝居润不言而中成为真正的摆设。

    李重胜两腿有些轻微的罗圈这是长期马上生活留下的痕迹。他保持着军人的姿态走出了院门身背挺得直直的。可是在昝居润眼中李重胜的背影实在是有些佝偻。

    “难道李重进就没有更好的将领吗就凭着李重胜的能耐如何能从郭炯手中操控龙威军。”昝居润忍不住想说一句粗话忍了忍看到四周无人还是低声骂道：“真***一群混蛋。”

    骂了句粗话昝居润望了望万里晴空只见到了一缕阴云慢慢地向着大梁方向涌了过来他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昝居润踱回到书房从隐蔽处取过刘眯眼抄录下来的记录再次仔细地看了看突然他觉察到了一些异常一股冷汗从背上直往下窜。

    此时在刑部大堂审讯已进入了白热化。

    王德成态度异常强硬“假的帐册是假的凭条是假的有人要陷害人从上到下经手春堤钱粮的官员有无数个他们合起来陷害我。”

    刑部尚书裴巽依然有些病容在刑部他是天王老子套牢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王德成换了牢房之后态度越来越硬这其中的奥妙颇值得玩味所以他对王德成丝毫不恼只是道：“让王德成闭嘴站到一边去。”

    “带柳江清上来。”

    柳江清已被夺去了官衣穿着一身囚衣来到了大堂之上前日还是受人尊敬的巡检、城尉今日却突然成为阶下之囚让满腹冤屈的柳江清悲愤异常。

    “柳江清你身为城尉又是军中巡检料来懂得规矩你说说这一本从澶州取来的帐册是怎么一回事情？”

    柳江清是石山教师出身口才极好将澶州之行说得清清楚楚刑部大堂的小吏运笔如飞只觉为柳江清记录着实舒服没有常见的颠三倒四的废话。

    裴巽没有再问道：“把军士带上来。”

    裴巽见进来的军士用眼睛去瞟柳江清就道：“你们不要怕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们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乱说大棍侍候。”

    军士望了望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衙吏畏惧地跪了下来。随着裴巽的提问柳江清脸色愈加苍白他脑中突然出现父亲柳红叶爽朗的笑声、妹妹柳江婕愤然的怒气、远在石山妻儿的身影这几人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三更过后突来的访客柳江清你做的好事？”

    柳江清只觉一股闪电从云层跃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在心里把刘眯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只道：“那是一名故人在路途中偶遇。”

    “此人是谁？”

    “此人叫做刘无心是一位闲云散鹤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刘无心哼是哪里人？”

    “偶遇之人不知何方人氏。”

    裴巽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道：“访客是谁柳清江必须老实交待否则难逃大罪。”

    柳清江用目光找寻到了吴若谷的身影而吴若谷面无表情低着头根本没有看柳江清。柳江清出身于石山教师向来骄傲而如今吴若谷成为了中书门下给事中陈子腾成为了陛下亲随而他还是一位带刀巡检两者的差距让柳江清颇为尴尬他见到吴若谷如此就低头不语。

    裴巽扔了两根木条在地上四个身高体长的衙吏从列中走了出来打人是他们的职业数年的打人生涯让他们的配合如行云流水般畅快。

    随着“噼啪”的沉闷响声柳江清的衣衫已是红成了一片他咬着一声未吭等到行刑完毕柳江清居然艰难地站了起来。

    王德成是文人受到了侯大勇特别关照没有受到棍棒侍候此时见到柳江清挨打的情形双腿开始哆嗦起来。

    又一位军士被带了上来程序又被如前一样被走了一遍。

    “你是否认识来访之人？”

    那名军士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柳江清道：“认识那是昝居润大人府上的清客刘眯眼。”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理寺卿杨志义、御史中丞窦俨、刑部侍郎给事中吴若谷等人全部都抬起头来。

    裴巽也是吃了一惊他已经私自讯问过这两个军士可是这两个军士只说有人夜访柳江清却推说不认识来访之人如今到了堂上这名小军士居然直指昝府的刘眯眼。

    裴巽沉下脸来道：“你如何认识刘眯眼？”

    “我是柳巡检手下军士长期在南城巡逻见过刘眯眼知道他是昝府的清客。”那名军士脸上有一丝极为微小的笑容又道：“小人愚笨一下在想来访之人是谁却始终没有想出来今天来到这里见到这么多的大人突然就想起访客就是昝大人的清客刘眯眼。”

    裴巽见军士说话间并无畏惧之心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御史中丞窦俨这位饱学之士性格很是冲动他闻言站了起来指着军士道：“你敢污陷朝廷重臣先拖下去重打。”

    又是一阵棍棒飞舞。

    这名军士没有柳江清的风度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等到衙吏们强迫他站起来之后这名军士哭着大声道：“肯定是昝大人府上的刘眯眼我不会认错。”

    柳江清已是面无人色这名军士是他手下极为普通的军士也不甚说话柳江清很少注意他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在刑部大堂上来了这么一出。

    此案又起波折裴巽果断地退了堂众人皆退入了后堂。

    裴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昝大人是重臣此事我们不能决断还是要请几位宰相定夺。”

    御史中丞窦俨点点头道：“此事涉及了昝府拖不得我们现在就到中书门下看是哪位宰相轮值。”

    给事中吴若谷轻声道：“今日是由侯相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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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鹿死谁手（四十）

﻿    中书门下刑部尚书裴巽、大理寺卿杨志义、御史中丞窦俨以及开封府尹吴延祚都坐在当值宰相侯大勇面前等着侯大勇决策。

    侯大勇态度很坚决：“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刘眯眼只是昝大人的清客有什么查不得查一查到底不管什么人只要与澶州案有牵连都不能手软若我们手软澶州十几万冤死的百姓定会在阴间指着我们的后背。”

    吴延祚脸上有些犹豫道：“此事甚为重大是否请范相也来定夺。”

    侯大勇断然道：“事不宜迟军士在堂上指证刘眯眼消息极有可能泄漏若刘眯眼听到消息毁了证据若逃之夭夭谁来为此事负责你们放心此事我会立刻知会阁老出了事情我全部承担。”

    御史中丞窦俨同意侯大勇的意见道：“既然侯相已经下了决心刑部就赶快去搜捕刘眯眼。”

    刑部尚书裴巽不愿意插手此事他匆忙道：“昝大人曾在刑部任过职众衙役多半和其相熟无论从公还是从私此次搜查都不宜用刑部之人。”

    侯大勇微微一笑挥挥手道：“既然如此就让开封府少尹杨徽之和军中右巡检苏文森率手下到昝府捉拿刘眯眼并搜查相关证据。”

    听到如此安排大理寺卿杨志义眼皮跳了跳他望着侯大勇亲切的笑容只觉得这笑容就如一把利箭从空中迎面扑来。

    侯大勇接着道：“如没有异议就由给事中吴若谷去通知杨徽之和苏文森务必在半柱香之内集结完毕到昝府进行捕人和搜索任务。”

    “请窦大人、杨大人、裴大人和薛大人准备审讯刘眯眼我就在此等候几位阁老。”

    布置妥当以后众人各怀心事皆匆匆散去。侯大勇静静地坐在中书门下等待着闻讯而来的几位宰相。

    富家商铺在灵州和西蜀的茶铺生产量日渐增大由于富家商铺财大气粗从西蜀和南唐、南汉等地用重金请来了不少制茶高手新出产的富家茶有着稳定的质量、数量以及深厚的官方背景。目前已经牢牢控制了西北及诸胡市场而在大梁极品富家茶也成为了高官巨富们的时髦的饮品。

    一股热气袅袅地环绕着白中透青的茶杯搓得极细的茶叶根根直立舒展出柔柔的枝条带着山野的清新悄悄然地湿润着侯大勇坚硬的心。

    喝完茶侯大勇又看了看各地传来的奏章等到罗青松回到了中书门下。得知禁军已经到达了昝府侯大勇这才派出中书门下小吏去通知各位阁老。

    范质第一个来到中书门下他在路上看到了一队禁军朝南城区急行带着疑惑来到中书门下听完侯大勇的解释范质的微笑立刻凝固在脸上他放下冒着热气的新茶脸色铁青地道：“昝居润大人是先帝重臣怎么凭着一位低贱军士的证词就轻易派人搜查昝府。以前我们订过规矩重大事项要几位阁老合议等到陛下同意之后才能旅行这个建议是侯相提出来的难道侯相忘记了吗？”

    范质开头几句话还有些温文尔雅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脸上已有怒气口气也有些严厉了。

    侯大勇不紧不慢地道：“此事甚为紧急若稍有耽误只怕会跑了疑犯。”

    见范质铁青着脸不说话侯大勇轻声细语地解释道：“柳江清从澶州取回帐册以后在路上私会了昝府的清客刘眯眼。这是其手下军士在刑部大堂是指认的刑部大堂上人多耳杂。若我们动作迟疑刘眯眼很可能会逃跑或者毁去证据因此窦大人、杨大人、裴大人和薛大人到了这里后我就决定立刻到昝府捉拿刘眯眼。”

    侯大勇笑容可掬道：“我在这里坐着就是为了等着几位宰相给大家通报此事。”

    “合议制是我们几位辅政大臣需要共同遵守的制度侯相轻易地破坏了这项制度只怕以后合议制就会成为一纸空文。”范质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道：“凡是报到中书门下的事情都可以说是急事大事以后当值宰相都可以因为事情紧急而临时动议则必然酿成难以预料的结果。”

    合议制是柴荣刚刚驾崩之时侯大勇为了制约范质的权力特意套绷在范质身上的绳索此时范质就以这根绳索来牵制侯大勇。“没有经过合议制同意不能搜捕四品及以上官员这是规矩请侯相立刻收回命令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昝府清客刘眯眼坏了侯相立的这个规矩。”侯大勇寸步不让道：“我是当值宰相有临机处置之权若要我收回成命需要几位阁老都到场一致同意才行。”

    范质怒极他站起身来一撩衣角走到门外大声下令道：“立刻派人去请向几位阁老。”看到几位右拾遗站起身来范质指着右拾遗林有德道：“拿着我的印信找开封府尹吴延祚和枢密使赵匡胤让他们立刻下令从昝府撤人。”

    侯大勇厉声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做错了由我负全部责任。”

    两位宰相意见相左林有德闻言进退不得汗水如豆衣服很快就如水打湿一样突然林有德大叫一声：“我的昏病又犯了。”说完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醒人事。几个右拾遗连忙目前把他抬进屋内阴凉处使劲按住人中又用凉水泼面不过林有德却始终不曾苏醒过来。

    范质看到乱成一团的局面气得他用手指着几名急于救人的右拾遗口中道：“你们快去快去请几位阁老。”

    侯大勇在身后飘飘地道：“人命关天范相不要催之太急。”

    等到林有德睁开眼睛几名右拾遗这才放下林有德正欲动身王薄、魏仁浦、王著已进了大门。

    听完事情经过三人表情各异。

    王著顿足道：“侯相不就是一个清客何必动用开封府和禁军。”

    侯大勇淡淡地道：“王德成咬定帐册是假的刘眯眼又夜访了柳江清真实帐册极有可能就在昝府里不搜帐册捉拿刘眯眼有何用处。”

    “此事太草率。”王著不断摇头又道：“澶州案清清楚楚斩了刺史王德成就足以向天下人交待何苦弄得重臣不合人人自危陛下年幼还未亲政大周朝实在经不起这样折腾。”

    侯大勇叹气道：“澶州一案说是天灾实为**不挖出蛀虫才要真正危我江山社稷。”

    范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表情他抚着长须黯然不语。

    侯大勇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众阁老细细地讲了一遍魏仁浦不是科举出身他是从小吏一步一步走到宰相的位置论到吏治之熟在座无人能胜过他听完前因后果魏仁浦在心里叹息一声道：“只怕昝居润完了。”

    果然不出魏仁浦所料杨徵之、苏文森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杨徵之对着各位阁老行过大礼拱手道：“在下奉命捉拿了昝府清客刘眯眼在昝府后院阁楼上搜到了一包东西。”

    一切都在安排中。

    侯大勇平静地道：“打开包袱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东西。”

    包袱里面是一本帐册和一些零散的凭条。

    侯大勇看完这些凭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幸不辱命。”他走到范质面前深深地掬了一躬道：“事情紧急在下临机决断虽然把事情办成了可是范相说得对合议制不容破坏这一点在下做得不对现在自请罚俸一年请范相谅解。”

    事已至此范质已知大势已去他和昝居润并无私交也无意偏袒于他他要维护的是席宰相的权威如今权威已被侯大勇打了一个缺口他也无可奈何。

    “侯相当机立断缴获了这些证据居功甚伟何罪之有。”范质不断地抚着长须道：“没有想到堂堂昝居润三代重臣居然当起了鸡鸣狗盗之徒。”

    这些证据立刻被送到刑部大堂有了这些证据立刻风云突变王德成一直坚持的“帐册是假的、凭条是假的”得到了证实依据凭条上的线索刑部、开封府以及一部禁军迅在全城捉拿有关的人昝居润被关于了刑部大牢户部除了到西北的户部粮中与此案无关从尚书、侍郎到度支郎中金部郎中等人皆被收监。

    澶州一案遂成为大周朝第一大案。

    老百姓在茶余饭后又多了无数的谈资和猜想他们趁着没有官差在身边的时候痛快地咒骂着**的官员。

    侯大勇和范质的争夺、矛盾、实力也在此案中渐渐显露朝廷的大臣们对侯大勇是又敬又怕同时又千方百计地寻找关系准备拜入其门下。

    而范质则从此案中领教了侯大勇雷霆一般的手段他为相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反击在不断的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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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鹿死死谁手（四十一）

﻿    第二百七十八章鹿死死谁手（四十一）

    秋风秋雨秋煞人，一派略显冷清的日子里，澶州一案迅速地审讯完毕，主犯们陆续受刑。

    宣徵北院使昝居润，澶州钱粮款失踪的背后主使，被斩首。

    户部尚书高防，参与了澶州钱粮款失踪案，被斩首。

    户部侍郎、金部郎中、度支郎中被斩首。

    郑州司马郑有林，收受钱粮，延误河堤修建，致使黄河水决堤入城，被斩首。

    六人被斩，虽然人数并不多，可是大周朝多年来没有斩杀这么多的文官，大梁城的百姓也多年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一时之间，刑场就如庙会般热闹，鲜血，让生活安逸，有些无聊的百姓们感受到了别样的刺激。

    澶州刺史王德成、录事参军事肖青、大梁城南尉柳江清，三人以渎职罪流放沙门岛，但是，其家族都没有受到牵连。

    面对这样的结果，曾经因为各种原因为郑有林说情之人，全都选择了闭嘴，威震洛阳的十位老人，多和郑有林有些感情，他们聚一起大骂侯大勇，不过，洛阳距离大梁有足够远的路程，这些骂声没有出洛阳，就已经无力地坠落路旁小道。

    澶州一案，侯大勇和范质多次交锋。案后，范质仍然是第一宰相，长须飘飘，满是儒者的风度。侯大勇也亦然如昔，带着几名亲卫，用有节奏的马蹄声，施施然地穿行了大梁的宽阔大街。两人如没事人一般，见面亲热如常。

    从西北回来的龙威军都指挥郭炯，接受了陛下的封赏，昝府的院子成为了郭炯的产业。

    至于春季朝廷地钱粮，除了郑有林供出来的小部分，大多数就没有了下落。成为了一个『迷』。

    其他和此案有牵连的人，当看到刽子手大刀落下之时，也把所有的不安和忐忑悄悄地扔掉。

    澶州案，就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了。

    此案对于大梁城，就如灰尘一般，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大梁城仍然是如此的繁华，和前些日子相比，唯一的变化就是天气变冷了。当刑场的浓浓血水被秋雨一点又一点地吹散。秋风也就越来越冷。

    人们都知道，秋天到了，冬天也就要来了。

    向训府弟，突然来了数名男子骑马男子，数人利落地翻身下马，一名带刀男子走向了一位满脸都是风尘气息的门子，门子见这几名男子气概不凡，熊腰虎背。龙行虎步，一看就知是军中之人，待几名男子走近，门子忽然发现领头之人十分面熟。

    门子曾是军中之人，是向训的亲随。只是显德初年与西蜀作战之时，大腿中了流箭，伤了筋骨，伤好后就变成了瘸子。这才被迫脱下军装，向训怜其忠勇，就让他府中当门子。

    等到来人走近，门子已经认出了来人，他对身边的手下道：“快去通知阿郎，侯相到了。”说完急步上前。

    侯大勇看了看行走虽然有些跛，但是颇有军伍气质的门子，道：“你曾经是军人吧。”

    门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守大门的生活非常实惠，可是对于一名军士来说很有些无聊，门子骄傲的时光还是跟随着向训金戈铁马的那一段日子，侯相随意地问话，正好挠到了门子的痒处，他脸上显现出久违的光彩，腰背也挺得直直的，就如正接受检阅的军士。

    侯大勇久军旅之中。对这些受伤致残军士地心思『摸』得极透。也极为理解他们，随手往怀里一『摸』。想给点小钱给这位门子，谁知触手处，并无一枚通宝。跟身后的封沙微微一笑，他迅速从怀中取过一串通宝，递给了侯大勇。

    “这点钱赏给你。”这位老军士让侯大勇想起了许许多多的黑雕军老军士，他微微一笑道：“攒够了钱，娶亲，买田，好好过日子。”

    这是侯大勇对黑雕军受伤军士说得多的一句话。

    侯大勇和向训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征伐西蜀，侯大勇以大军先锋官地名义做过向训的下级，这几年，侯大勇顺风顺水，已经成为了大周朝的辅政大臣，地位已经高过柴荣故旧向训，因此，向训得知消息，一路急走，院中迎到了侯大勇。

    向训病了三个多月，如今病体稍愈，脸上还颇为暗淡，侯大勇带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他还是大怒道：“乘人之危，这纯粹是乘人之危。”

    “虎捷军虽然没有参加北伐，可是若没有虎捷军拱卫着大梁，北伐大军如何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从这一点来说，虎捷军居功至伟，绝对不象有些所说的那样不堪。”

    向训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侯相说了公道话，我如今大病已基本痊愈，这就到军营去，看那些人如何说事。”

    五代以来，文臣向来不及骄帅，向训能文能武，做过宣徵南使，也曾经领兵打仗，他对于文、武之别有着切身的感受，这一次因病离开军队不到三个月，就有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传来。

    向训所部虎捷军数次留守大梁，其军营分布于城内各个战略要点，要皇宫南面和东面各有一营人马，是除了皇宫亲卫以外距离皇宫近地武装力量，侯大勇是绝不充许赵匡胤染指虎捷军。

    侯大勇对于面临的形势颇为自信，经过澶州案之后，朝中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重臣们或明或暗地偏向了侯大勇，由于小陛下和符太后对于他是言听计从，凡是和侯大勇分歧极大的提议很难获得圣旨。

    听到向训道谢，侯大勇面『露』微笑，道：“向帅曾经带着下征伐西蜀，想当年，破秦州、下凤州，打得西蜀军丢盗卸甲，每每想起此事，总是让我无限神往。”

    其实征伐西蜀，远没有后来和西北诸族的战斗那样激烈，不过对于总是留守大梁的向训来说，西蜀之战是他打过的艰难的战役之一，果然，向训听到侯大勇提起了西蜀之役，也是面呈得『色』。

    侯大勇亲热地道：“我们是一起战场上撕杀过，是过命地交情，如蒙不弃，有什么事管吩咐。”

    向训心中雪亮一片，这是地道地拉拢，侯大勇带兵多年，主持过西北大战和北伐之战，大周朝半数有名的武将都和他一起打过仗，论到过命地交情，恐怕和黑雕军的将领们才是真正过命的交情。

    向训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连声道：“侯相放心，只要我虎捷军，你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

    拉拢，其实需要条件的，这就如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一样，侯大勇需要向训，同样，向训也离不开侯大勇的支持，没有朝中阁老的暗中支持，向训同样将步履艰难。毕竟，如今的大周朝，没有哪一部人马能直接『操』纵着朝政，这正是当年将侍卫司和殿前司两部禁军一分为六明显的结果。

    向训热情地摆下宴席，席上有许多秦州、凤州一带的特『色』菜，侯大勇也暗自叹服向训的人情练达。

    微醺着出了门，未走多久，侯大勇突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就要到南城门的时候，街道上巡逻军士和开封府的衙役们渐渐多了起来，侯大勇有些疑『惑』地又走了一段，就昝府门前，开封府少尹杨徵之正站了昝府门前，杨徵之不经意地回头，见到了街道上的侯大勇，急忙三步并做两步，赶到侯大勇的马前。

    杨徵之脸『色』凝重地道：“侯相，今天一早，城里出现了数张贴子，我正派人四处查，已经捉了一些人到开封府。”

    侯大勇见其郑重，有些奇怪地道：“什么贴子？”

    接过杨徵之递过来的贴子，侯大勇面『色』越来越冷，过了良久，他才把头抬起来，道：“你收到了多少贴子，准确数字，什么地方？”

    “九张，六张贴平时官府发布文告的地方，二张贴天静寺，一张贴明月酒楼。”

    “你昝府门前做什么？”

    “下官想查查昝府，看看里面是否藏着贴子，我们里面仔细查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侯大勇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他道：“这个宅子已经不是昝府了，应是郭帅府弟，虽然他还没有搬进来，你们以后要查这个宅子，要经过郭帅同意，知道吗。”

    杨徵之只是一门心思贴子，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拱手道：“下粗心了，我去向郭帅赔礼道歉。”

    侯大勇挥挥手，道：“那倒不必，郭帅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大梁城是帝都，里面关系就是盘根错节的大树，要小心翼翼才行。”侯大勇顿了顿，慢慢道：“此事杨郎做得很好。”

    “多谢侯相夸奖。”

    “这九张贴子全部送到侯府去，我要亲自处理此事。现把所有的衙役全部撤走，只留下一些信得过的衙役，混老百姓里面暗中打听此事。”

    “快去吧。”

    杨微之匆匆离开之后，侯大勇回过头，对着封沙道：“立刻派人去通知孟殊和杜刚，让他们立刻书房里候着。”

    两位亲卫立刻掉转马头，分别去找孟殊和杜刚，封沙没有见到贴子的内容，就一旁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侯大勇突然道：“你请郭帅速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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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鹿死谁手（四十二）

﻿    皇宫中小符太后坐在后花园上微微闭着眼睛背后是最贴身的宫女叶子叶子和普通宫女不一样她来自符家和小符太后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情分上却是姐妹。

    当今陛下柴宗训正在和一名禁军练剑此名军官叫宫达是少林派少有的剑术高手艺成之后他持剑闯荡江湖不料得罪了登州的私盐贩子私盐贩子出高额悬赏引得数十名江湖好手和不少官差疯狂地搜捕宫达饶是宫达武艺高强也被追得鸡飞狗跳此时正逢高平大战结束禁军张榜招募江湖好汉被私盐贩子们追急了的宫达一咬牙就投了禁军。

    战争中武官升官总是比和平时期要快机会也多宫达武艺高强为人忠义很快就和赵光义、马仁禹等人一起成为了柴荣身边英姿勃勃的供奉官北伐大战的时候柴荣特意把宫达留在了宫中成为了皇宫中亲卫统领。

    解决了唐门子弟以后侯大勇便升了宫达的官让他担任了水军左厢副都指挥使不露痕迹地把宫达调出了皇宫。

    此次宫达是以小陛下武术老师的身份重新进宫这是小符太后一再坚持的结果。

    秋天已有些凉意北风还没有正式光临大梁城可是不知东南西北的乱风已经很有凉意宫达穿着习武人常穿的短衣结实的手臂露在了外面。一粒粒汗珠藏在了浓重了汗毛之下散着浓重的男性气息。

    宫达和柴宗训都是用的木剑柴宗训全力进攻宫达中介随意挥动着木剑便轻松化解了柴宗训的进攻。

    柴宗训生于广顺三年八月。刚刚满过八岁不久他的身高比寻常家的子弟要高过不少可是毕竟年龄小所用的木剑相较之下即轻又短根本无法突破宫达的防线。

    宫达醉心于武艺。他见到柴宗训的攻势减弱了大声道：“快还要快。”“不能停下来快点。”

    柴宗训小脸已经通红他咬咬牙齿。提起木剑又向宫达刺了过来宫达守了几剑突然手腕一翻木剑敲在了柴宗训的手腕之上。柴宗训手腕吃痛木剑掉落在地他抱着手腕看了坐在旁边的小符太后一眼满腹委屈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陛下流泪宫达这才醒悟过来是在和当今陛下过招立刻抛剑跪在地上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因为训练之时陛下也不知道流过多少眼泪。

    小符太后仪态万千地站了起来她温柔而严厉地看了柴宗训一眼道：“宗训你是男子汉永远不能掉眼泪把剑拿起来。”

    她又对宫达道：“宫先生请起来你是陛下的先生不必下跪以后练习也不能留情。我记得黑雕军有一句口号叫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真是话丑理端你以后带兵也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宫达站起身面呈坚毅之色道：“太后放心只要几年时间陛下就长大了定然如先帝一般英明神武。”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小符太后的心坎里她眼角有些湿润心道：“不知能否给宗训几年的时间。”

    宗训虽然不是小符太后的亲生儿子可是宗训是大姐和先帝的儿子小符太后没有儿女又从小看着宗训长大在内心深处早已把宗训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此时诺大的皇宫内虽然人人都对他们母子俩敬若神明可是她心里明白这皇宫内敬的是皇位而并非是他们相依为命的母子俩。

    小符太后眼神有些矇眬藏着一丝雾气她望着满身是汗强忍着眼泪的倔强男孩猛然间又想到那可怕的帖子惊、怒、急、怕各种情感纠集在一起让她有种虚弱之极的感觉。

    宫达见小符太后不说话也就保持着一个恭敬的姿势。

    过了良久小符太后抬起手她的手指和符皇后、符英的极为相似修长、灵敏、细腻低声说道：“宫达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准时过来。”

    宫达迈着大步走后小符太后取过一张手帕细细地为宗训擦了擦额头上汗水她在心中叹道：“宗训你快点长大吧。”

    小符太后心绪不宁地回到寝宫乱其心者是今日早上收到的一个帖子帖子的锋芒直指侯大勇只罗列了一条罪名——拥兵自重而在大唐以后的数十年间拥兵自重就和造反没有什么区别。

    小符太后的父亲是魏王符彦卿她从小和姐姐们一样都喜欢扮作少年郎在军营出没她和符英一样对军中之事并不陌生柔中带刚是符家女子的特性这也是符家女子总能获得如柴荣、侯大勇这样英武男子青睐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符太后最初见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并不相信其真实性姐夫侯大勇给她留下了极为良好的印象可是从帖子上看：黑雕军收服了党项房当部和颇部和位于阴山一个奇怪的部落关系密切接收了沙、瓜十一州大量的唐人实有兵力过四万人而且黑雕军在灵州还烧石炭大量炼铁设立了无数铁器营其实力远远出了附近几个节镇。

    帖子的内容十分详实军营的位置各军将领的名字和所辖兵力各个铁器营生产的军械种类、数量无不应有尽有。

    看完帖子小符太后就如晴天被雷电击中她不愿意相信姐夫侯大勇会处心积虑的拥兵自重侯大勇向来是小符太后最为厚实的靠山如今这个靠山转眼间成为了血淋淋的长刀让小符太后心智大乱。

    清醒过来的小符太后明白即使姐夫侯大勇真的拥兵自重当前也必须依靠着他柴荣驾崩的太早太突然她们孤儿寡母他了皇帝和皇太后这两个称号没有任何值得依赖的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实力决定着一切。

    小符太后慢慢地回到了有些阴暗的宫殿她坐在硬实的胡椅上扬起细细的长指轻轻地摇了摇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宫女和太监缩手缩脚地走出了宫殿只是叶子悄悄立在一幅帷幕之后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小符太后。

    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小符太后双手捂住眼睛任泪水痛快地流出也不知过了多久胸前衣服全部被泪水打湿。

    她默默地坐在阴沉沉的大殿里直到前胸的衣服干透才站起身取过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木盒子里面有很多小方格装的都是紫雪、红雪、面脂、口脂、澡豆等化妆品这些化妆品在大梁很是流行凡是稍有薄产的家庭都为娘子备有这些化妆品只是这些寻常的化妆品分为了十二个等级最高等级和最低等级相差何止千倍。

    小符太后用的就是顶级的化妆品她不喜欢宫女们为她化妆每当自己坐在明亮的铜镜前在精细、繁琐的动作中小符太后总会忘记她是一国之太后。

    等到小符太后重新抬起头来叶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身边。

    “画得好吗？”

    “好。”

    小符太后有些敏感地皱了皱鼻子道：“还有几件奏折？”

    “两件。”

    小符太后随意地道：“把陈先生请过来吧。”看着叶子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小符太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陈子腾是从灵州过来的。

    当陈子腾出现在小符太后面前带着惯常那种隐隐有些满不在乎的微笑还有隐隐的男子汗水味道和淡淡的墨香。

    小符太后看奏折时总喜欢席地而坐把一份奏折摆在茶几之上然后看着陈子腾很潇洒地拟圣旨这种感觉让小符太后很是宁静她是自内心的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早上收到的可怕的帖子这种美好的感觉被破坏掉就如正在欣赏一株盛开的鲜花不料看到鲜花底部正好有一堆黄乎乎的大便。

    小符太后把奏折放在茶几之上用胳膊撑着下巴这是一个很随意又很诱惑人的动作陈子腾虽然风流潇洒可是面对小符太后优雅的姿态和如花如玉的面容还是禁不住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小符太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陈先生是灵州人吧。”

    里奇诸子来到大梁时尽量掩去了里奇部的痕迹均是用的灵州仕子身份这个身份经过灵州官方核实合法、有效当然若有心人去追查这些身份也能瞧出些蛛丝马迹里奇诸子均来自被党项房当人屠村的六、七个村落可是这几个村落突然间出现如此多的饱学之士完全合法却完全不合情理。

    “是的我是灵州人。”

    小符太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指着奏折道：“虎捷军都指挥使向训生病多日范相提议由赵枢密使暂时兼任虎捷军都指挥使赵枢密是忠厚之人带兵有方我看就允了吧。”

    陈子腾心中“登”地跳了一下这两份奏折一份是范质的一份是侯大勇的都是人都对虎捷军都指挥使若按往常小符太后必然会同意侯大勇的奏折今日是第一头次同意范质的奏折。

    “一定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陈子腾神色不变仍然潇洒地运笔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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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鹿死谁手（四十三）

﻿    从青州到大梁官道甚为平整但是距离着实不近十多名骑者看到大梁城蜿蜒的城墙之时已是浑身疲惫。众人都多次到过大梁十分熟悉道路他们纵马来到望乡台下面的泉水边翻身下马凑在泉水边就是一阵猛喝。

    望乡台是旅人到达帝都大梁最后一处歇脚点在这里既可以歇脚又可以喝泉水更重要的是近乡情更怯在这望乡台里不知有多少失意人或得意人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向着帝都出。

    泉水边一位年长者端起了水囊长长地喝了一口一位中年人取出一个可以折叠的小胡椅利索地打开老者就安然地坐了下来。虽然经过了长途旅行他一身衣服仍然是一尘不染这倒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法术而是因为每到一地他总要换一身衣服。

    老者看着低头用泉水洗脸的公孙夫人夸了一句：“公孙夫人你的骑术真是不错啊。”

    公孙夫人就是公孙维扬的夫人公孙维扬接连升官公孙夫人在崔家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就连崔家老族长对她的称呼也变了由“崔小妹”改称为“公孙夫人”。

    公孙娘子是个乐观豁达之人她见了侯大勇这等重臣都能据理直言对这位族长也是毫不畏惧当然毫不畏惧不等于放肆当年的崔小妹、如今的公孙夫人向来是对这位一心致力于崔氏家族崛起的老人充满了敬意。

    公孙夫人见崔族长水囊已空便笑着接过来水囊道：“族长我在环县过了十几年环县穷山恶水不远处就是党项人我这骑术就是在环县练出来的。”

    “真是女中豪杰。”崔族长简短地又赞扬了一声闷头喝了几口水又道：“看来老天对我们不薄让崔氏家族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侯大勇。”

    当年崔小妹因为被退婚无奈之下嫁给了白丁公孙维扬没有想到白丁公孙维扬居然中了进士大家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时他这个进士就到了环县而且更为倒霉的是他居然在环县一呆就是十几年。

    正在公孙家族要把公孙维扬和公孙娘子淡忘的时候突然峰回路转公孙维扬遇到了侯大勇不仅从环县调回了山东还由县令升为别驾又升为了青州刺史。公孙维扬这个老资格进士终于在职级上赶平了绝大多数同年。

    崔氏家族也顺着这条线派出了最优秀的崔氏子弟进入了大梁城。而公孙夫人的弟弟崔正更是一跃而成为了皇宫统领。这一系列魔术般的变化让崔氏家族燃起了恢复往日荣光的机会。

    而魔术制造者就是崔族长想要去拜访的权相侯大勇。

    崔氏族人的大梁之行早已由封沙安排妥当。崔氏一行极为顺利地进入了大梁城。

    自从澶州案生之后拜访侯相的官员如过江之鲫崔家族长和公孙夫人就如寻常的官员一亲递上自己的名剌等着侯相能抽空接见。

    在见外臣这方面侯大勇的风评极好他的精力明显比其他几位宰相要强每天一般接见三批外臣每一批外臣约为五到十人侯大勇从翰林院请来了一些低职的翰林专门在侯府记录和各地官员的谈话由此整理出各地的情况这些情况全部转给了飞鹰堂由飞鹰堂结合自己掌握的资料对各地的实情作出基本判断。

    崔氏家人一行六人就混在一群等候接见的官员里毫不起眼地走进了侯府。

    崔族长心中热切盼望见到侯大勇执礼周到另一方面又竭力保持着百年大族的尊严这样一来谈吐风趣的崔族长反而言行拘束而另外几名崔氏族人更是正襟危坐拘束的紧。

    公孙娘子眼见着崔族长吞吞吐吐而侯大勇也并不怎么说话就笑着道：“侯相这次到大梁我特意带了一些风干的野羊肉这些野羊肉全部是环县北部出产的味道甚为地道只是这些山野之物不知侯相能否瞧得上眼。”

    当初在环县县令公孙维扬为了招待侯大勇把公孙娘子爱犬杀掉红烧公孙娘子为此追到院子来破口大骂不过这一骂也就结下缘分。

    这件事情仅仅过去了二年多侯大勇回想起来却觉得已是很遥远之事他听到公孙娘子说起往事露出了笑容道：“公孙使君现在还做诗否？”

    公孙娘子笑着摇头道：“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郎君现在虽说是刺史还是喜欢在空闲时间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吟诗作画。”

    “有资格和刺史在一起都是有身份之人怎么会是狐朋狗友。”

    公孙娘子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道：“在环县之时郎君和他们那些读书人成天苦中做乐回到青州以后环县那些读书人竟然巴巴地赶到了青州就住在我们家里了。”

    崔族长听到公孙娘子和侯大勇说闲话表情也自然一些他道：“公孙先生富贵不忘旧友是真性情。”

    侯大勇点头笑道：“崔族长说得好现在许多人能同苦却不能同甘公孙使君能和旧友同苦共甘人品自然是极好这样的人当崔家的女婿正是合格。”

    随意聊了一会气氛也就融洽了。

    侯大勇和崔族长两人进了会客厅旁边的一间房屋把崔氏族人和公孙娘子留在了一旁。侯大勇和崔族长走了一会一个使女走了进来向着公孙娘子行了一礼道：“公孙夫人符娘子请你到内院。”

    符娘子和公孙夫人可谓一见如故两人手拉着手就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符娘子夸奖道：“崔统领可是一表人才不少世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我的耳朵已经听起茧子了可惜若我家里还有妹妹一定要嫁给崔统领。”

    公孙娘子心中有一股热流奔涌符家可不是一般之人六个女儿两个成了皇后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眼前的这位虽说不是皇后也嫁给了当朝宰相她有些言不由衷地道：“符娘子如此说真是折杀崔郎了。”

    公孙娘子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已是日落山头崔族长已带人离开了侯府只留下一位中年人候着公孙娘子。崔氏虽然没落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崔家在大梁还有一些产业也有好几个的院子这些院子都是数十年前的产业早已和大梁城融为了一体崔家这几人进了院子就很少出来。

    在范府后院范质和谋士朱恬一边下围棋一边聊天。

    “哼人心不古真没有想到这些人是这样的嘴脸。”

    范质把一张纸片放在桌上不耻地摇了摇头这张纸片记录的全是近期到过侯大勇府上的大臣有外地进京的刺史也有六部的官员范质任宰相多年以前这纸片上一半的官员都是范府的常客可如今这些官员也成为侯府的客人。

    朱恬神情安静淡淡地道：“墙头草就是这样随风倒范相不必生气若是风向不对这此人立刻就会变化方向。”

    “朱先生你说侯大勇到底想干什么？”

    朱恬沉默了一会儿道：“侯大勇在沧州出现得很突然凭他的能力定然非泛泛之辈可是北部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豪杰这就很值得玩味下一份帖子就可以从他的出身做文章我们就说他是幽州的辽人。”

    “侯大勇是辽人这也太离奇了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侯大勇府中就有一个渤海女子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渤海灭国以后族中女子多为辽人所掳帖子一出侯大勇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最妙的是侯大勇还根本没有地方说理这样一来他拥兵自重的含义就又有变化这就不是中原人内部的事情而是涉及辽人的国事了。”

    朱恬展颜轻笑：“黄河边上有句俗语叫做黄泥沾在屁股上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

    范质笑着笑着脸色静了下来道：“侯大勇在郑州之时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防御使他从那时就开始造兵器难道他那时就想着要造反吗？”

    朱恬脸上也有一丝疑惑：“这一段时间我天天都在琢磨侯大勇从沧州、郑州到秦州、灵州侯大勇就忙着做两件事情一是训练军队另一个就是造兵器私造兵器是大忌讳侯大勇其实是在沧州就开始着手此事窦田等工匠就是在沧州招纳的。这说明侯大勇从到了沧州就有了明确的目标。”

    朱恬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转道：“帖子之时我是纯粹想诬陷他可是看这些资料越看越心惊若不是真想谋反很多事情就说不通。”

    范质和侯大勇有争议时皇宫总是偏向于侯大勇而第一道帖子出现之后皇宫第一次偏向了范质让赵匡胤成功地当了虎捷军都指挥使。范质冷笑道：“赶忙再一道帖子就说侯大勇是辽人把水弄浑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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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鹿死谁手（四十四）

﻿    大梁城外十里，汴河岸边，有一个取名怪异的小村庄，一般来说，大梁城附近的小集镇多以姓氏为名，如许家庄、高家庄等，而这个小集镇的名字叫做松田庄。

    松田庄东侧有一处断谷，断谷下面就是汴河，而断谷上有一个大院子，这个大院子历史颇为久远，是大唐时一位回乡养老的官员所修，现在属于松田庄最大的乡绅董天清，董天清是名声很好的乡绅，富而仁，只要黄河发水，他都要开粥场，接济吃不上饭的乡亲和流民，十几年间，董天清在松田庄附近，享有了极高的声誉。

    夜幕沉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顺着小道上了断谷，轻车熟路到了大院子的后门，一阵猛烈的狗叫声过后，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随着几声低斥，狗叫声也停了下来。

    断谷又回复到沉静之中，只有山风顺着断谷往上吹，树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飕、飕”之声。

    “圣主，这是李将军给的信。”小么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他顾不得擦干身体，把一封极为重要的信件呈给了圣主谷应天。

    董天清约摸五十多岁，他身材干瘦，陪坐在圣主之后。

    谷应天看完了信，把信递给了董天清，道:“董郎，你是大梁圣使，对大周朝最为熟悉，你看这事如何处置。”

    董天清在礼弥教中地位很高，因此，被上一任教主派到了大周朝的帝都。十几年来，礼弥教始终了解大周朝的动态，董天清功不可没，他还颇有经营头脑。十多年来，已在大梁城盘下了不少产业，礼弥教总坛被北汉兵攻破以后，谷应天带着人直奔大梁，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董天清在大梁已经置下了颇为坚实的基础。

    董天清不动声色地看完信，他干瘦的脸皮有许多皱纹，看信之时，所有的皱纹都聚集在一起，就如一个坚硬的核桃。过了一会，董天清脸上的皱纹才慢慢的张开，核桃又变成已经干涸的柑皮。

    他放下信，道：“这李将军可不是信男善女，当年在大野泽，侍卫军杀人如麻，血水把大野泽染得红红的，这等人我们最好敬而远之。他的许诺倒很有吸引力，这些年来，他似乎对我们有很多承诺，全是些空话。”谷应天是上一任圣主的徒弟。他还没有成为圣主之时，和董天清是极要好的朋友，董天清对谷应天的想法是了如指掌。

    果然，谷应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我也有此想法，我们是圣教，不是从事暗杀的邪教，这等事情还是不做为好，侯大勇是何等身份，身边高手如云，若事败，只怕以大周朝之大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谷应天的师傅是上一任教主，早年曾是后汉军官，和李重进的父亲曾同营为官，认识还是小校的李重进，后汉被大周取代之后，他没有投北汉，也没有归顺大周朝，就投了礼弥教，屡立大功而成为圣主。他当圣主之时，和李重进关系密切，多次派人帮助李重进出手清除异己。

    礼弥教磁州分坛被侯大勇率兵攻破之后，礼弥教在磁州等地数十年根基毁于一旦，他对侯大勇恨之入骨，数次派人刺杀侯大勇，每一次都损兵折将，只好不了了之，临死之时，他都对此耿耿于怀。

    谷应天成为礼弥教圣主以后，他的志向是使礼弥教成为能够见阳光的正教，对暗杀之类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愿和李重进过多接触，对李重进的要求常常软顶硬磨，恰在这时，李重进被柴荣任命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礼弥教新圣主谷应天趁机断掉了和李重进的联系。

    这一次，谷应天来到了大梁城，虽然一直隐藏着行踪，可是无意间还是被龙威军中李重进的心腹发现，于是李重进就接上了和礼弥教的联系。

    谷应天又问道：“这一段时间，到处都听百姓们传颂侯大勇，侯大勇到底是什么人？”

    董天清又理了理稀稀的胡须，道：“百姓们传颂侯大勇，主要是澶州救灾一事，澶州水灾以后，侯大勇带着汴河水军，运了许多粮食到澶州，活人无数，黄河沿岸的百姓为此称呼侯大勇为活菩萨，回到大梁城后，侯大勇又斩杀了不少朝廷大员，又被百姓称为侯青天。”

    谷应天还没有成为圣主的时候，也曾领命刺杀侯大勇，只是正在准备的时候，侯大勇就领兵到了西北，此事方才作罢，他有些感叹道：“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当初圣主为何要三番五次刺杀侯大勇，侯大勇这样的人，实在不可以为敌。”

    董天清根本不赞成刺杀侯大勇，他道：“李重进和侯大勇都是皇亲国戚，李重进统兵一方，而侯大勇是当朝宰相，这两人都不好惹。另外，侯大勇不是普通的宰相，他是由节度使入相，他手下的黑雕军可是天下闻名的精兵，若论势力，现在侯大勇的势力强过李重进。”

    小么见识过李重进的作风，有些担心道：“李重进心狠手辣，若他相逼，我们如何办。”

    董天清轻抚稀稀的胡须，道：“这一段时间圣主就隐身在松田庄，静观其变，李重进找不到人，他也没有法子。”

    谷应天和小么都盯着董天清，听其下文。

    董天清慢慢地抚了抚胡须，又道：“唐亡之后，皇帝就轮流做，现在陛下年幼，而大周朝强将如云，或许拖一段时间，大周朝又会有新变化。”

    谷应天深心为然，点了点头，道：“董圣使所言甚合我心。我们现在就静观其变。总坛很快就能重建，等到总坛建好，我等立刻离开此事，到时天高皇帝远，只要小心行事，谁又能耐我何。”

    他突然咬紧牙齿道：“若李重进要苦苦相逼，我们就去投侯大勇，从侯大勇这几年所行之事来看，此人心胸开阔，是能成大事的人物，李重进远不如他。”

    董天清道：“如今在大梁城出现了一个帖子，说侯大勇拥兵自重。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看这事多半是真的，我们趁侯大勇未夺取天下之时就去投靠他，或许对我们礼弥教有极大的好处。”

    小么有些吃惊地道：“此事万万不可，我们多次刺杀侯大勇，他能饶了我们。”

    谷应天有些不屑地笑道：“成大事者，绝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朋友和敌人，原本就没有任何界限。”

    第二天，谷应天在松田庄练了一会武，就和董天清一道，到断谷边随意走动，这是谷应天在总坛养成的习惯。

    到了断谷处，断谷下面就是蜿蜒的汴河水，被初升的太阳照得闪闪发亮，谷应天和董天清坐在山涯边，欣赏着如画的美景。这时，汴河上出现了十多艘大船，旗帜上飘着大大的“汴”字，断谷和河水极近，船上军士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圣主，这就是汴河水师，他们所乘的船叫玄蛟船，每船可乘坐一百人左右，是水师的第二大船。”

    谷应天是北方汉子，对水军之事极为陌生，他听到装一百名军士的船仅仅是第二大船，不禁有些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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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鹿死谁手（四十五）

﻿    显德七年冬季业得特别早，十一月，大周朝廷已笼罩在这一片阴冷之中。

    一直驻守磁州的张永德，受到密令，暗中调集一部兵力南下，直奔大梁城而来。

    幽州守将韩通接到了两份密令，他把两份密令摆在了桌上，反复研读以后，用油灯烧毁了密令，命令所属部队进入战备状态，古北口、德胜关的守军更是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只是和张永德不一样，幽州一兵一卒都没有向调动，保住幽州不失，坐观其变，成为韩通最佳的选择。

    幽州南下，就是沧州守将袁彦，他两样接到两份密令，也和韩通一样，命令沧州全军进入戒备状态。

    范质和侯大勇的权力之争，终于要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十一月十一日晚，天空中飘着阴冷的小雨，龙威军军营已经沉入了梦乡，突然，从龙威军操练场方向传了向声沉闷的鼓声，这是龙威军紧急集合的号令，沉睡中的龙威军营，立刻如锅中的开水一样，无数军士从营帐中钻了出来，向自己的队伍奔去。

    晚间的紧急集合，是龙威军每个月必须进行的科目，只是时间并不固定，第一次进行紧急集合，来自凤州军一位指挥使就因为缺席，被当场斩于操场，数十名军士受了鞭刑。

    郭炯就此立威，从此以后，龙威军所有的将官和军士，晚上根本不敢溜出营，而且在睡梦中都是立着耳朵，因为紧急集合的钟声随时都可能敲响。

    李重胜最烦每月一次的紧急集合。他虽然是副都指挥使，除了第一次集合的时间郭炯临时派人通知了他，其余的紧急集合都没有告诉他，这让他既气又恼，可是郭炯是龙威军主将，又有侯大勇在朝中撑腰，他虽是李重进的亲信，可是李重进无在凤州，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对郭炯的无礼有半句怨言。

    李重胜全身披挂，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他在心里恨恨地骂着郭炯，可是郭炯是主帅，他的命令暂时不能明着违背。等到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操场，正好又听到一声沉闷的钟声。

    按龙威军军规，钟声响了十声，迟到者受鞭刑，十五声以后，迟到者一律处斩。

    李重胜喘着气上了点将台，郭炯、白霜勇、向山行、胡立、刘吉胜等将领都披挂整齐站在点将台上，郭炯是主帅，白霜勇是左厢军都指挥使。

    点将台上唯独不见右厢军都指挥使赵文。

    又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仍然不见赵文，李重胜已经感到了点将台上浓重的杀气。他扭过头，看着右厢军的营垒。心中焦急地骂道：“赵文这个蠢货，为何还不过来，这不是明摆着将把柄落入郭炯手中。

    这一段时间，大梁城涌起的暗流，已经影响到了李重胜、赵文等寄人篱下的凤州军将领，他们小心翼翼地遵守着郭炯的军令，以谨慎来保存住实力。

    十五声钟声响过，众将在细雨冷风中挺立着，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朝向了郭炯。郭炯一身玄甲，他目前一步，大声下令道：“点数。”

    向山行领命之后，“噔、噔”从点将台上下来，隶属于中军的亲卫们迅速前往各营，很快，人数就清理完毕。

    “报，龙威军总人数10200人，实到10197人，右厢军都指挥使赵文和两名亲卫末到。”

    郭炯眼中突然闪出寒光，声音不大，却颇为严厉，道：“赵文身为右厢都指挥使，胆敢不遵军法，向中军，把赵文给我找来。”

    赵文正睡在莲花楼上，浑然不知军中之事。他赤裸着身体，抱着一名雪白身体的女子，发出均匀的鼾声。

    那女子屡次试着摆脱睡得如死猪的男子，都没有成功，她在心里骂道：“这人看来如此斯文，力气大的如蛮子一样。”她是风月场中老手，想到自己白白地陪着烂醉如泥的汉子睡觉，着实闷得慌，就把手伸向了赵文的下身，触手处一片绵软，女子自顾自笑道：“枉有一幅好身骨，却是个蜡枪头。”

    女子带着戏谑之心，把玩着蜡枪头，渐渐的，蜡枪头也有了一丝变化，越来越大了，女子把自己的胸脯贴着赵文强健的身体上，不停扭动着，另一手就伸向了自己的隐密处。

    赵文在睡梦中只觉得舒服无比，矇眬中，他以为自己睡在军营中做着春梦，谁料触手处真有一片柔软，他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看见一名满脸红润、小嘴微张的女子。

    赵文愣了片刻，突然用手推开女子，翻身坐起来，道：“我怎么在这里。”

    那女子被赵文推倒在床上，她眼中似乎能滴出水来，嗲声道：“爷，你醒了。”

    正在此时，只听到“轰”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一群人一拥而上，赵文光着身体被一群人死死按在床上，饶是武艺高强，也根本无力挣脱，被粗绳索牢牢捆住，赵文此时已看清了来人，正是凶神恶煞的中军官向山行。赵文见自己落在了向山行手中，知道事情糟了，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厉声道：“我是赵文，你们想干什么？”

    向山行上前一步，利索地下掉赵文的下颌骨，让其不能出声，手下人立刻拿了两个麻袋，分别将赵文和那女子装了进去。

    在龙威军的练兵场上，细雨未停，冷风扑面，众军士的衣衫尽皆湿透。一队快马出现在营门，进了营门，快马突然加快了速度，马蹄声急如狂风，转眼之间就到了点将台上面。

    四条麻袋揭开，露出了白花花四个肉团，在雨水中站立多时的军士们一下把目光集中在了四个肉团身上，前几排军士先把目光集中在赵文身上，很快，前几排的目光全部转向了那名白得刺眼的女子，军士们都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在军营中关了这么长时间，雄性之气均勃然天地间，突然间沙场见到了裸体女子，都不约而同地咽起了口水。

    “报，下官在莲花楼找到了赵文，从床上把他和这位娼妓捉了过来。”

    赵文此时已经知道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今日他不当值，下午带着两名军士出军营拜见了以前侍卫司的顶头上司，从其府上出来之后，就在常去的明月酒楼点了几个菜，准备吃完饭再回军营，不料，几杯酒下肚之后，醒来就遇到了捉奸的向山行。

    郭炯声音极为严厉，道：“赵文身为右厢军都指挥使，违反军令，向中军，钟声响过十五声不到者，当受何等惩罚。”

    “按律当斩。”

    郭炯猛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斩了。”

    李重胜眼看着赵文性命不保，而赵文不停挣扎，却发不出一言，已知事情要糟，他手抚腰刀，亦大声道：“慢着，此事应有隐情，请查清楚再用刑不迟。”

    郭炯猛地转过头，道：“李重胜，退回去。”

    赵文是李重进麾下勇将，此次被派到大梁城来，就是要埋下一颗钉子，若赵文被斩，李重胜必然也是没有好果子吃，他忍郭炯已经很久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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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鹿死谁手（四十六）

﻿    子时，风停雨住，大梁城在凉爽中完全沉入了梦乡。

    城内六道水门完全打开，汴河水师的玄蛟船陆续从水门向城内开进，玄蛟船上军士皆全幅武装坐在船舷上，船头的投石机旁堆满了圆形的石块，船侧的床弩也做好了临战的准备。玄蛟船划过大梁城内河道，发出了“哗、哗”的水声，在深夜里传得极远，大梁城内有金水河、蔡河、五丈河、汴河等四条河道，这四条河道通过护城河相互贯通，经过这两年的修整，玄蛟船等中型船都能在城内通行。除了金水河外的三条河都肩负有运输粮食的重任，因此，这些河道长期都有货船通过，深夜过船队的情况虽然不多，可也不是稀罕事情，特别是官家的运粮船，不时会在深夜里驶进城内。

    一名起夜的老人，他的家正在蔡河的河道边，推开了后门，就直接面对着河道。他人老尿多，起夜后就出了后门，他正在对着河道舒服地“嘘、嘘”之时，黑黢黢河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条的大船，虽然在黑夜间他看不清楚船上的情况，可是久在河边的老人立刻认出这是战船，他似乎感受到了战船上发出的阵阵寒意和杀气，有些发呆地看着一条条战船经过。

    屋里的娘子见老人许久都没回来，拿着油灯就出来寻人，刚到门口，就见到老人回来，娘子关心地问道：“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人道：“刚才河中有许多战船。”娘子犹不相信，低声道：“肯定是看花眼了，这时候顶多是官家的运粮船，哪里来的战船。赶快睡吧。”她伸出手去牵老人，却触到老人的大腿，只觉得触手处有些湿热，她就嗔道：“老头子，怎么又把衣服都尿湿了。”

    “我不怪你，天气凉了，小心得病，我给你找一件干净的换下。”

    就在水师向城内开进之时，周青率领着左厢军第一营全速向着宰相范质的府第奔去，飞鹰堂派了十名熟悉情况的好手跟着周青行动。左厢军第一营都是黑雕军狮营的军士，他们都带着近身格斗的长刀和可以连发的巷战利器----“五虎上将弩”。

    此时，大梁城内的禁军主要由四部构成：

    一是向训掌握的虎捷军，如今赵匡胤成为了虎捷军的统领。

    二是时英掌握的汴洒水师。水师主力多数在城外的水寨，并没有全部集中在城内。

    三是新近入城的龙威军，龙威军只是一万人马，由黑雕军和凤州军临时组成。四是在城内休养的铁骑军，铁骑军在攻打幽州之时，损失巨大。补充了不少青州兵，铁骑军统领原为赵匡胤，这三个月来，范质和侯大勇为其统领人选交锋数次，其统领也就变了数次，新任铁骑军都指挥使是老将武行德，不过，他还远在淮河，还没有来到及上任。因此，铁骑军实际分成了左、右两厢。左厢都指挥使是黑雕军将领何五郎，右厢都指挥使则是原来殿前司将领慕容延钊。两部人马分别驻扎东城的左、右军营。

    原来禁军中的控鹤军由韩通率领，已成为镇守幽州的主力。

    龙捷军由袁彦率领，镇守沧州。

    而羽林军则由统领韩令坤率领，于三月前北上泽州，和张永德一前一后，切断北汉军南下之路。

    控鹤军、龙捷军、羽林军三支禁军主力，总计有人马六万多人，当大周军夺取幽州之时，侯大勇就向柴荣提出了在幽州梯次部署兵的方案。范质等几位阁老考虑到契丹的军力，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北伐过后，赵匡胤曾经率军和契丹军主力拉锯。他深知契丹骑军的厉害，作为枢密使，他对于加强边防这样合情合理的方案也没有异议。

    范质想调回北上禁军，已经为时过晚。

    周青率人就要接近范府，突然街道上出现了一支巡逻队，这一支巡逻队是虎捷军的巡逻队，虎捷军抽了三百人马，分为三个巡逻队，不间断地在范府四周巡逻。

    这一支巡逻队由一名老都头带领着，老都头之所以老，一方面是年龄大，另一方面是他经验老道，狡猾和紧。

    当细雨停下来之时，他们才慢慢地出动，还没有转过街角，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向范府逼来，老都头急忙拐出街角，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手持长刀向范府扑了过来。

    周青也看到了这些巡逻军士，他根本没有把这些巡逻军士看到眼里，脚步不停，保持着原来的步伐和节奏向着巡逻军士冲了过去。老都头刚刚把刀抽出一半，可是他已发现事情不妙，不没有敢直正抽刀，就站在街边大声道：“我是虎捷军巡逻队，你们是什么人。”

    周青是狮营老兵，战场经验极为丰富，他的任务是杀掉范质，其余事情他都不用管，眼见这群巡逻队拦在前面，骂道：“滚开，别挡着老子。”边骂边向前冲，十名飞鹰堂军士跟着周青跑在队伍最前面，带路的飞鹰堂军士已来到了老都头身边，他伸手推了老都头一把，也骂道：“滚开。”

    老都头和手下的巡逻队员全部被挤到了墙边，眼睁睁地看着上千的军士从他们身边跑过，这些急匆匆的军士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等到黑雕军跑远，老都头伸手抹了抹汗水，有些发傻地看着跑远的人群，他身旁的手下都在议论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横。”“他们这是干什么？”

    老都头喃喃道：“杀气，他们身上都带着杀气，看来今夜要出大事。”

    他立刻停止巡逻，留下两人尾随着大部队，然后带着巡逻队转身就朝军营跑去。

    周青手下多是狮营老兵，顺利地来到了范质大门之后，迅速合围了范府，无数的绳梯就扔向了范府围墙。范质是宰相，平时院中也有数十名护卫，这一段时间，他已经发出了数道密令，准备调一部禁军南下，正由于此，他防患于未然，调了一百名禁军在自己府上。

    黑雕军军士出现在围墙之外时，范府的两条大狗突然狂燥起来，拼命地吼叫，范质从睡梦中惊醒，他睡眠不太好，很晚才睡下，此时被狗叫声惊醒，有些生气地道：“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了无数的惨叫声。

    范质披着衣服走出房门，管家带着几名贴身的护卫冲进了内院，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事不好，有好多贼子翻进了院内，我们抵挡不住了。”

    敢于公开袭击宰相府，这不是一般的贼人所为，范质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道：“侯大勇，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害辅政大臣。”

    正在这时，又有二十几名军士退入了院内，他们拼命地抵住内院的大门。

    范质回屋取下挂在屋角的长剑，年轻时，他还经常舞剑，这些年已很久没有摸过这柄跟随很多年的长剑，他抽出长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道：“把屋内的桌子全部搬出来，把大门顶住。”

    屋外响起了沉闷的撞门声，范质虽然竭力保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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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鹿死谁手（四十七）

﻿    虎捷军营已经戒备森严，众将领齐聚主帅赵匡胤的帅帐。

    赵匡胤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了下来，他来来回回地看着手下的将领们，缓缓地道：“宰相范质的府第在子时被不明身份的禁军攻破，极有可能遭遇不测，大梁城中已乱，今晚各营要严加防备。”

    左厢军都指挥使白霜文，相貌极为英俊，他年龄并不大，在禁军中资历颇深，深受柴荣喜爱，他是极为稳重之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两条浓眉往上翘了翘，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右厢军都指挥使孙延进，曾经做过王彦超的副手，以副节度使的身份调至禁军，一跃而成为禁军十二将，他对于今日事早有预感，挺了挺胸，脸上还是露出些迟疑。这两人均不是赵匡胤的嫡系，关键时候是否可靠，成为赵匡胤心中浓重的阴影。

    赵匡胤眼光微闪，道：“现在情况不明，各部可派出小股人马外出侦察，大部队一律就地防守。”

    右厢军副都指挥使是新近调来的罗庆环，他是殿前司将领，高声道：“汴河水师在金水河上布防，他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否派些人马过去。”虎捷军人马距离皇宫极近，向来是用来护卫皇宫的，故而罗庆坏有此说。

    赵匡胤心中明白，能调动龙威军、铁骑军和汴河水师的，除了侯大勇别无他人，他脑海中迅速闪现出范质和侯大勇的身影，心中微叹：在这个世界，还是武力最终能解决问题，侯大勇也真是了得，不过区区数年的时间，就由不明一文的北地流民一跃成为左右大周朝的人物。

    如今范质已死，以虎捷军和侯大勇相抗，会有什么结果？若投靠了侯大勇，又有什么结果？

    一名传令兵快速进了大帐，禀报道：“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侯大勇的参军。”

    赵匡胤暗道：“来得好快。”嘴里道：“请他进来。”

    来者正是侯大勇的亲信封沙，他一身儒服在一片铠甲中格外醒目。

    看罢侯大勇的来信，赵匡胤平静地道：“范相可是首席辅政大臣，怎么说杀就杀了？侯相此举有些草率吧。”

    封沙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地道：“范质谋逆，十宗罪证据确凿。侯相以雷霆之兵一举除贼，正是为了大周社稷，侯相对在下说道，赵枢密是国之栋梁，一定会鼎力相助。”

    赵匡胤“哼、哼”笑了两声。并不回话，他站起身，站到挂在一旁的大梁地图之上，细细地看起来，似乎忘记了封沙的存在。

    封沙静静地站着，也不着急。

    “宫中有人在军营外求见，说是要宣旨。”又一名传令兵急急地禀报道。

    赵匡胤转过身来，道：“接旨。”

    圣旨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圣旨宣布了范质的十宗罪。就如侯大勇信件的翻版，赵匡胤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汴河水师正在金水河上列阵。能从宫中出来的人，只能带出符合侯大勇要求的圣旨。

    赵匡胤接过圣旨，骂道：“没有想到范质如此人面兽心。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他。”

    封沙面带着微笑，静静地站着。等到传旨太监走后，他恭敬地道：“赵枢密使是真英雄也。”

    赵匡胤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厉声道：“侯相既然相信在下和范相没有牵连，为何虎捷军营外有数支人马虎视眈眈，黑雕军纵然厉害，虎捷军却也不弱，侯相难道没有听说过困兽犹斗吗。”

    封沙仍然面带微笑，道：“虎捷军不过两万人，侯相手中至少有五万之众，困兽犹斗，最终困兽难逃一死。”

    赵匡胤冷笑两声，道：“好一张利嘴，看你胆大如牛，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侯相，虎捷军不会与侯相为敌，但是，我要等到汴河水师出城、龙威军回到营地以后，才能出营上朝，否则，我就在军营中等候圣旨。”

    封沙似乎早已料到赵匡胤会这样说，态度变得恭敬一些，他拱手道：“在下人微言轻，许多话不方便说，虎捷左厢军营与金水河相邻，赵枢密可到军营岸边，侯相坐船在河中，你们两位大人直接面谈。”封沙又递过来一封信，正是侯大勇的邀请信。

    赵匡胤是一员优秀的将领，他和侯大勇一样，每到一地必然要掌握地形，他闭着眼睛也能知道虎捷军军营四周的地形，道：“好吧，等到辰时，我和侯相就在金水河岸边相见。”

    辰时，天色已亮，金水河边凉风习习，短短地睡了几个时辰，赵匡胤已是精神抖擞，他带着十多名亲卫在身边，这些亲卫都是跟随着他南征北战的忠诚之士，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不论是箭术还是武艺，都是军中上上之选，在自己的军营里，有这些士兵相随，就算是乱军丛中，也可闯上一闯。

    等到赵匡胤在左厢军营地看到金水河之时，侯大勇穿着青色长衫，双手空空地立在船头，船上除了船夫以外，并无一名军士。

    赵匡胤所在的河岸比河水高出许多，河岸边竖着些斜斜的木桩，用来阻止船只靠岸，一个百人小队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在岸边巡视着。

    侯大勇在船头拱了拱手，道：“赵枢密，我这船靠不了岸，你身边的亲卫就不必跟得如此紧吧，有此话可不能当着他们说。”

    赵匡胤也暗道自己过于小心了。对亲卫道：“你们退后吧。”

    等到亲卫们退后，侯大勇“哈、哈”笑道：“范质窃居相位多年，这一次，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首恶伏诛，真是大快人心。”赵匡胤脸色阴晴不定，不咸不淡地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河风吹来，侯大勇的衣襟轻轻地随风而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郑重地道：“大周朝这几年东征西讨，屡屡获胜，看起来强盛无比，其实你我都明白，大周朝强敌环伺，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四面楚歌之境，而陛下年幼。需要如你我这样的忠心之辈辅佐，此次铲除范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从今以后，在朝堂之上你我并肩合作，保我大周百年昌盛。”

    赵匡胤微微摇头，道：“多谢侯相美意，我是一名将军，朝堂之事不适合我，我愿意在侯相麾下当一名小兵，为侯相冲锋陷阵。”

    侯大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赵枢密执掌天下兵马，身系大周安危，我们是兄弟，都是陛下的犬马，赵郎刚才所言错矣。”顿了顿，又道：“今日我们一同上朝，范质一事，须陛下明断。”

    赵匡胤根本不愿意离开军营，拱手道：“我到虎捷军时日不长，军中尚有许多问题，今日我就不上朝了。”

    侯大勇点点头，道：“这样也好，等到大梁城风平浪静了，赵枢密自然会有决断，这是我从范质府上搜出来通敌的信物，不知你是否看过。”

    赵匡胤看到侯大勇从怀中取出一个黑黢黢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模样的事物，便问道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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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鹿死谁手（四十八）

﻿    皇宫屹立在金山河边，依然如此巍峨，所有房顶、绿树被一夜秋雨淋过，倒透出些新鲜。金山河上游弋着无数的玄蛟船，玄蛟船上站着许多汴河水师军士，侯大勇下船以后，所有军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侯大勇身上。

    一身长衫的侯大勇不带一人，信步走进了大开着的宫门。皇宫门前整个齐地站着数排禁军，禁卫统领崔正腰杆挺立，满脸严肃，紧紧跟随侯大勇身后，他们两人就在禁军的注视下，向着后宫走去。

    侯大勇对于皇宫并不陌生，可是此时走到皇宫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柴荣在时，皇宫中总有莫名其妙的威势，而如今，皇宫就如一座普通的大园子。

    走着走着，他禁不住抬头看看天空，天空呈现出秋高气爽的广阔，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往日的一幅幅画面：

    柴荣在世之时，每逢遇到值得庆贺的大事，总会叫来范质、王朴和侯大勇等人，在宫中把酒闲谈，有时也叫上爱酒如命的王著。

    有时候，柴荣也会把自己、李重进、张永德等皇族聚在一起，带上娘子和小孩子，就如普通人家一样，聊天玩乐。

    更多的时候，柴荣在广政殿召集重臣们议事。

    区区一年的时间，竟有沧海桑田之感，英雄一世的柴荣、为相多年的范质，严肃认真的王朴。都随着清风直上云端，或许他们都在天空中看着信步走在皇宫中的侯大勇。

    世事纷杂，时局混乱不堪，容不得侯大勇有些许软弱，他很快就把这些杂念赶到了九宵去外，有此自嘲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崔正此时为禁军统领。按照级别来说只是禁军的中级军官，由于皇宫的特殊位置，所有的大臣都不会把他当成中级军官，正因为此，崔正脸上的表情也就和郭炯、时英等少壮派军官相差不多，他们都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和一点，可是脸上的英武之气却不知不觉地显露出来。

    一个人内心充满着信心和力量，总会发出这样的表情，让人觉得魅力大增。就算一个相貌平凡之人，只要到了高位，也会神采飞扬，而那些相貌有些缺陷之人，更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吸引力。

    崔正紧跟着侯大勇，在心里纳闷：“革命是什么意思？”他出生于曾经的天下第一大族，家族的修养让他很有涵养，他只是心里面用心体会着这一句侯氏之言。

    侯大勇和崔正在宫中自顾自走着，宫女、太监远远的看到他们，都急忙跪下来行礼。直到他们走远才敢抬起头来，侯大勇心里有些别扭：“即使是当年陪着柴荣穿行宫中，这此宫女、太监也不会恭敬到别扭地步。”

    小符皇后和皇帝都住了皇宫左面的福临宫，这是当年小符皇太后初升为贵妃所住的地方，福临宫里有山有水，景色怡人。更有一处高高的围墙，和别的宫殿有着明显的不同。

    殿门前，侯大勇止住了脚步。打量了一会围墙，暗自道：“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连福临宫的围墙都这么高。

    来到殿门前有八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禁军军士。他们全部都手抚着腰刀，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口。青州人混在大梁群中。从相貌到气质上和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只要十名以上青州军士同时站立在面前，立刻就会有与众不同的气势。侯大勇忍不住赞了一句：“青州兵果然名不虚传。”

    福临宫内，小桥、老树、流水、繁花，宫女、太监，一切如放学一样。侯大勇刚刚跨过一座雅致的小桥，就立刻感到了一阵阴寒，就如有一阵冷风不停地吹在自己的后背上。

    柴宗训手里拿着一柄木刀，站在院角的小溪旁，恶狠狠地盯着侯大勇，突然，他举起木马，跳进小溪，就直朝侯大勇冲了过来，柴宗训冲到中途，数名太监拼命地冲了过来，不顾柴宗训的反抗，把他拉回了小溪，柴宗训用童音拼命地骂道：“侯大勇，你这个反贼，我要杀了你。”

    侯大勇平静地看着冲过来的柴宗训，无喜无悲。

    跨过小桥，走了十数步，就见到了坐在花园丛中的小符皇后，宫女们全部都散在一旁，小符皇后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边的动静，背影一动不动，显得极为孤单和落寞。

    “小女拜见大人。”小符皇后恭敬地跪在地上，对着侯大勇行了一礼。

    崔正吓了一跳，望向侯大勇，却见侯大勇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是眼光略带一丝怜惜。

    小符皇后本来想用这等礼节来羞辱侯大勇，没有想到侯大勇居然神色不变接受了她的大礼，这很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跪在地上，抬起头时，眼光已充满了恨意。

    侯大勇对宫女道：“你们扶皇太后起来。”

    小符太后也是爽快人，既然用下跪的方式不能羞辱侯大勇，跪在地上就没有任何价值，她坐回在木椅上，别过脸，再也不瞧侯大勇一眼。

    侯大勇对着崔正挥了挥手，让崔正站到远处，他抱着手站在小符太后对面，约摸一柱香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这是双方意志的较量。

    小符太后虽然年龄不大，久在宫中，见识了许多诡诈之事，意志力颇为不弱，她脸色苍白地望着福临门高高的围墙，一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却没有流下来。

    侯大勇突然发现，小符太后倔强起来的表情与符英极其相似，微微上翘的嘴角，小巧的鼻翼，简直一模一样，以前她是皇后或皇太后的身份，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今天可以说是目不转睛地盯了半天，观察得可谓入木三分。

    侯大勇用谈家常的语气道：“孤儿寡母，如何能应付危局，我这是为你们母子好。”

    小符太后咬着嘴唇，道:“姐姐在哪里，我要见她。”

    “你暂时不能见你姐姐。”

    小符太后气哼哼地道：“她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知道害怕。”

    侯大勇低声呵斥道：“闭嘴，不准这样说你姐姐。”

    小符太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责骂了，听到侯大勇出言不逊、语气严厉，禁不住愣了愣，这一次，她的眼泪没有控制住，一串一串珍珠般从白净的脸庞落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些小小的泪水。

    侯大勇对于面对小符太后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心已如铁，没有被泪水软化，冷冷地道：“这一段时间，陛下和你不能走出福临宫，若试图强行出宫，我就准备封掉福临园，你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小符太后忍不住怒道：“先帝尸骨未寒，你就忍心囚禁他的儿子吗？不忠、不义、下流、无耻。”

    “随你怎么说，等到这一段危局过后，你们就能重获自由，这一点我可向你们保证。”

    小符太后根本不相信侯大勇所说，她咬着牙齿，瞪着侯大勇。

    侯大勇转身出福临宫之时，他又看了看高深莫测的天空，暗叹道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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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鹿死谁手（四十九）

﻿    十月十三日早晨距离十一日的风雨之夜已经过了两天的禁军们加紧了巡逻开封府的衙役们也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街头宰相和枢密的死亡并没有引起百姓的恐慌大梁城治安良好繁华依旧。

    可是对于许多大臣来说从十二日晨到十三日晨这一天是如此的漫长如此的让人难以忍受特别是那些和范质、赵匡胤关系密切的大臣更是度日如年内心的煎熬凭空让人产生了丝丝白。

    在恍恍不安中终于传来了上朝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带血丝、身心疲惫的大臣们反而轻松下来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总比在屋里等死要强得多。

    秋日早朝虽然比冬天好地一些侯大勇早早地来到广政殿空中依然挂着一轮弯月让大殿显示出威严的轮廓轮值的禁军如雕刻的神像也在月光中威风冷言凛凛保持着挺拔的军姿。

    大殿空空荡荡一盏昏暗的油灯在角落里光殿内的几个老年太监缩在大殿的角落里他们都在大殿渡过了漫长的人生缩在墙角已经和整个大殿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

    侯大勇已经适应了殿内的光线在油灯暗淡且闪烁的光线下大殿正中的宝座或明或暗宽大的坐椅上有一条腾飞之龙就在这暗淡的光线之下也栩栩如生竟如世上真有此物一般。

    侯大勇想着就要由一位傀儡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觉感慨万千：“坐在这个宝座之上当真就能成神？天子也不过是凡胎**。”

    在殿里转了一圈。侯大勇从侧门退了出来出来之时大殿前已有许多等着上朝的大臣了往日此时总有三三两两相熟的大臣站在一起轻声细语地聊天可是今天所有的大臣都虎着脸个个表情严肃。

    侯大勇悄悄地从侧门出来站在了礼部侍郎窦仪身旁礼部侍郎窦仪和兄长窦俨一样都是饱学的翰林学士他和范质平时多有交往虽是文人间的诗词唱和可是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因而他有些失魂落魄原先站在身边的是刑部侍郎薛居正。薛居正离开侯大勇到来他丝毫没有察觉仍然沉浸在自己头脑中乱哄哄的思绪中出了一会神他对着身旁之人道：“薛郎今日侯相会不会来？”

    侯大勇低声道：“已经来了。”

    窦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在哪里？”话刚出口就看见站在身边的侯大勇吃惊之下“啊侯相”窦仪情不自禁地惊恐地叫了一声双脚一软坐倒在地下。

    窦仪的叫声就如引来了众大臣的侧目侯大勇就如一头走进了森林中的偷袭者被腾空而起的夜鸟彻底地暴露了目标。众大臣就如被点了定身穴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侯大勇鄙视、惧怕、忧虑、热切等各种眼光都有所幸天色尚暗侯大勇装作浑然不知和众多大臣一起站在殿前等着上朝。

    进得殿中侯大勇和众位大臣一样行过大礼之后侍立一旁他站在队伍地最前一排很自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宝座上的少年陛下。

    这位少年陛下和柴宗训长得极为相似年龄虽比柴宗训要稍大一些。可他不如柴宗训结实骨架子也小些。因此穿上柴宗训的小龙袍也基本合适。

    为了寻找柴宗训的替代品杜刚的手下根据画像几乎走遍了大周朝的疆域当然杜刚没有见过柴宗训他更不知道画上之人就是柴荣的长子柴宗训他只是奉命寻找画中之人。就在一个月前在沧州城外杜刚的手下找到了此人。

    在广政殿这种昏暗的灯光之下以侯大勇对柴()宗训的熟悉其他大臣更不可能识破这个冒牌皇帝而且柴宗训并没有亲政他在殿前并不需要做任何决策侯大勇并不担心有人能够识破这个骗局。

    范质已死侯大勇自然而然取代了席辅政大臣的位置在侯大勇的安排之下给事中吴若谷等人奏过一些小事以后侯大勇也站出了队列。

    “陛下臣奉旨诛灭反贼范质和赵匡胤在其家中搜出了龙袍等谋反罪证这是清单请陛下和各位阁老过目。”

    范质为相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朝中不少大臣都出自他的门下赵匡胤是禁军将领又曾担任过枢密使他为人豪爽极有人缘和不少大臣都交好。若侯大勇要一网打尽何愁找不到证据何愁生不出证据。朝中至少有一半的大臣已是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侯大勇目光从群臣面前扫过大臣们在他目光威逼之下都把头低了下来。几个太监已在侯大勇命令之下推了一个大火盆进了广政殿中火盆里燃烧的是木炭红色的火苗给大殿带来些温暖只是陷入恐慌中的大臣们仍然感到这些火苗就如冬天的北风一样寒冷距离大火盆较近的大臣则前胸后背都在流汗水前胸是热汗后背是冷汗。

    几个太监又抬起一包事物放在大火盆边就双手下垂、低眉顺眼地立在火盆边。

    侯大勇此时已正面对着群臣他声音低沉地道：“先帝最大的心愿就是扫平群小复我汉唐河山三征淮南尽取长江以北六十余州北征幽云收复幽云十八州谁知天不假年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说到最后两句侯大勇已有些哽咽只是满殿的文武都不知道手狠心辣的侯大勇为何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一些武将以及后部、枢密院的官员在心中暗道：“侯大勇难道想打仗。不知这一次和谁交手。”想到要出征这些官员心中反而踏实一些。

    “如今先帝未竟之事业就由陛下率领着我们来完成契丹、北汉、西蜀、南唐要在我们的铁蹄之下化成齑粉要让仇敌在我们的长刀上瑟瑟抖。”

    “要做到这一切我们就必须精诚团结。消除一切可能内耗我不希望我们再出范质和赵匡胤这类反贼。如果出现我必然会用雷霆之击来消灭之大家请记住我的话。”

    众臣极少在广政殿听到这样的话暂时按纳住心中的惊惧尖起耳朵听侯大勇的训话。

    侯大勇说了一大段就在大殿前走来走去。似乎在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

    宰相王著冷眼看着侯大勇侯大勇在大殿上走来走去就如在点将台上训话一般这种明显有违规制的行为在王著眼里特别的刺眼他偷眼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小皇帝见小皇帝出奇的安静并没有如往常扭来扭去他在心中对着侯大勇冷笑了好几声暗道：“曹操也不过如此。”

    侯大勇停住了脚步走到大火盆边指着那一包东西道：“这一包东西全是从范质和赵匡胤府中搜出来的信件我向大家保证这些信件没有任何人看过直接就装时麻袋了。”

    侯大勇向着太监们挥了挥手道：“把这些麻袋扔进火中。”

    麻袋入火盆一下就窜起了熊熊火光。

    众大臣多是人精看到侯大勇的行为都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侯大勇说了这么一通又把麻袋烧了其实是在做既往不咎的表态。果然侯大勇说出了最重要的话：“从今天起范质、赵匡胤已经从大梁朝廷彻底消失了往事不必再提也没有人会提起如今天下未定诸事繁忙各位恪尽职守把事情办好就是对陛下的忠诚。”

    早朝散后街道上巡逻的众禁军迅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开封府衙役也回到了府中只留了少数便装在城内大梁城内的禁军将领也没有变化大梁城仍然如十一月十一日前那么平安甚至比那些日子更加宁静、和平。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没有什么大不了范质、赵匡胤皆为一代人杰死了也就死了很快就没有人记住他们看来他们的生命并不比普通的军士更有价值。”侯大勇回到府中对着符英了一通感慨。

    符英情绪明显低落她见四周无人便把头靠在侯大勇肩上道：“圈禁了宗训和妹妹这未免太残忍了。”

    侯大勇知道符英心中充满着矛盾和痛苦用手轻抚了她的头顺着头又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等到诸事已定就放宗训和符六妹出宫宗训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心劲也高等他长大一些我给他一些船队让他如徐福一般顺洋而行能否在海外打出一片天地就看他的本事和造化了。”

    符英惊奇地看着侯大勇：“这样做能行吗阿郎不怕养虎为患。”

    侯大勇突然又想到另一个世界神情有些落寞道：“小英这个世界之大远远出你的想象。在北方草原有一个部落心将崛起若我们没有准备大周朝将会在他们的刀下呻吟。”

    “是契丹人吗？”

    “不是他们还在契丹人的北面比契丹人更强悍这是里奇部给我说的。”

    “在极西之地有着强大的国家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悠久的文化不是野蛮人。”

    “是甘英到过的地方吗？”

    “是的但是甘英只是到过这些国家的边缘这是黑汗人给我说的。”“在大海的另一边有着广阔的大6土地肥沃气候温和那里叫做美洲意为美丽的大洲这是出海人给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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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南下之路（一）

﻿    第二百八十六章南下之路（一）

    显德七年的第一场早雪没有半分征兆就突降到了灵州城，虽说是第一场雪，却飘飘洒洒，毫不客气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灵州城东面，出现了一长溜人影，他们跨下都是强壮的若尔盖战马，雪地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走到城外不远处，城上之人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骑者身上独特的吐蕃服饰，以及腰上厚实的吐蕃长刀。

    武家强站石虎身旁，道：“吐蕃长刀着实了得，从造型上看应是脱胎于唐刀，和唐刀一样，直刃、单锋、圆弧刀尖，刀背起脊线，极为锐利。”

    石虎站灵州城灰『色』的城墙上，望着东方，当看到吐蕃人的身影之时，对着武家强挥挥手，道：“你去吧。”说完就转身走下了城墙，武家强熟悉石虎的『性』子，也不意他的冷淡，带着亲卫就冲下了城墙。

    灵州城唐朝时曾是极为重要的节镇，威震四方的朔方军就驻扎此，只是随着突厥的败落、内『乱』的产生，朔方军首领仆固怀恩、李怀光先后叛『乱』，朔方军深受唐室的忌讳，不断的打压之下，朔方军势力这才渐渐没落。

    到了晚唐之时，朔方军演化为凤翔、颁宁等西北八镇，随着黄巢、朱温和沙沱人李克用等人的崛起，西北八镇也渐渐失去了控制局势的力量，一部分依附于河中军事集团，一部分依附于西北军事集团，终于失去了**的力量。

    到了大周时期，灵州已是一个普通的边关节镇，冯继业此镇守多年，如今，黑雕军牢牢的控制了这个曾经的边关重镇。

    十几名黑雕军骑兵从东城门一冲而出，速度极快。城门处踏起肮脏的水花，一位守卫城门的军士愤愤地骂道：“狗日地，骑着马就了不起，妈妈的，老子才换了衣服。”

    武家强也城出，眼看着来骑近了，也渐渐放慢了速度，他极为爱惜马力。急速奔跑中猛地停下，看起来很是威风，却有害马力，武家强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败家事。

    对面的骑兵也控制住了马速，等到两支人马相遇之时，恰好都可以轻松地停下来。

    头上披着雪的达娃贡勒住了马头，打量着黑雕军骑兵，当年达布白龙江受到过黑雕军的围剿。几乎全军皆没，他虽然和达布不和，可是同为浑末部吐蕃人，对于黑雕军的感情就复杂得很，即仇恨又感恩。即害怕又友好。

    等到周军骑兵走近，达娃贡眼睛收缩了一下，他已经认出了来者，此人正是白龙河边偷袭自己的黑雕军侦骑。望着满脸带笑地来人，达娃贡心中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还隐隐有些佩服。

    武家强心情可没有这么复杂，他望着这位曾经的俘虏，拱手道：“下是黑雕军金山营左厢都指挥使武家强，特来迎候头人”又笑道：“一别数年，头人风姿依旧。””

    达娃贡对于武家强的可恶笑脸记忆犹。他心里暗道：“数年不见，连小兵都当上了将军。”嘴里道：“多谢武将军出城相迎，我可是接到将军号令冒着大雪赶来了。”

    达娃贡所言不虚，从若尔盖草原一路赶过来，他们没有丝毫耽误，若非他手下的军士都强健如牛，而且习惯了这等千里行军，走到半途就要累趴下。

    武家强也意识到这一点。他脸『色』变得郑重些。道：“奉将军令，请头人进城。”

    武家强和周青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周青做事缜密，武家强为人潇脱，这几年来，黑雕军扩军十分迅速，这两人都是黑雕军狮营精锐，屡立战功，都成为独领一军的人物。

    周青跟随着郭炯到了大梁，节度副使郭炯只带了五千人进军大梁，手下将领有白霜勇、向山行和胡立等人，周青稍浅的只能委屈地成为龙威军左厢军第一营指挥使。

    而留灵州的武家强，却意气风发地成为统领五千人的将领。

    这几年来，瓜、凉十一州唐人不断涌向了灵州，这些唐人健儿组成了黑雕军金山营，金山营分为左、右厢，总计人马达到了一万人，而且随着瓜、沙汉人地回归，金山营还不断地膨胀之中。

    这些瓜、凉两州的汉人健儿生活党项、回鹘或吐蕃等胡人身边，常年的胡汉争斗让这些汉人健儿着实强悍，由他们组成的金山营，好勇斗狠甚于其他各营，战斗力直追黑雕军老营。武家强身边的十几名亲卫，全是从金山营挑选出来地为勇猛和强悍的军士，骑马立武家强身后，虽然一动不动，凶悍之气却显『露』无疑。

    达娃贡当惯了大头领，和前几年相比，气质上有着明显改变，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轻描淡写地道：“成将军，我是浑末卓尼都指挥使，头人已成为过去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城门门洞，又随口道：“随后有一千匹若尔盖战马要过来，这是送给黑雕军的礼物，雪大了，要赶紧让这些疲倦地战马进城。”

    金山营扩军太快，马匹已经出现了短缺，此时听以了一千匹战马已经到来，个个脸上放光，武家强低声对着身后的一位亲卫道：“我送头人到城里去，你立刻组织人去接马，若漏掉了一匹，我罚你去当厨子。”那名亲卫也不言语，掉转马头就朝城里内，他匆匆从达娃贡的身侧穿过，放开马蹄，朝着金山营城里的军营跑去。

    石虎和往常一样，虎着脸，威严地端坐台上，接受了达娃贡的大礼，等到达娃贡行罢礼，石虎长身而起，道：“达娃贡将军远来辛苦，下备了些薄酒，请吧。”

    石虎自从和侯大勇推心置腹地长谈以后，如“石佛”一样，成天话极少，办完公事，就捧着《金钢经》，或者和武僧空见一起切磋武艺，只是，这种切磋对于石虎来说，近似乎于通过练武来提炼对佛的领悟。

    空见初到黑雕军中，败给了几位狮营侦骑的联手围攻，他悟『性』颇高，立刻领悟到江湖好手比武和军中搏命的本质区别，他一边教授石虎亲卫们武艺，一边琢磨着群战诀窍，所谓英雄所见略同，空见后搞出了一个和当年侯大勇地龙虎阵颇为相似的北斗七星阵。

    石虎看过空见的北斗七星阵，一语道破了天机：“此阵比不上侯帅当年的龙虎阵，龙虎阵大军实战中已被淘汰，此阵同样无用。”看着灰头灰脑的空见，石虎道：“北斗七星阵，亲卫队或许适用，就亲卫队中整训吧。”

    石虎和达娃贡两人到了后厅，各自茶几上坐定，适合吐蕃习惯的带着些腥味的肉食就陆续传了上来，除了侍候着的仆人，相关人等全部就退了下去。

    石虎军中多年，饮食习惯早就粗糙化，他不着一语，大口大口地吃着略带血丝地肉食。这一点他和侯大勇很不相同，侯大勇向来对饮食很讲究，每到一地，总要带上好几位大厨，有蜀中地、大梁府的、还有灵州地，美食，成为侯大勇不想控制的特殊爱好之一，他常常自嘲道：“食『色』、『性』也，而且食排前面，小小放纵也算不得大错。”

    石虎也承认，侯大勇府中的美良，也确实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可是他心『性』坚强，又时常颂读《金钢经》，美味于他是浮云，吃过也就忘记了。

    达娃贡奔波千里，还没有好好吃过，今日见到适口美味，也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嚼起来。

    随着被打散的浑末部吐蕃人卓尼、松藩逐步集中，达娃贡和达布各自辖区内已有近十万浑末部人，就和当年仅仅数千人的小部落相比，已是繁荣昌盛了，达娃贡卓尼之时，常常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可是他每次到灵州，看到不断壮大的黑雕军，总会生出些无力之感。

    此时，石虎就如一座石像一样，除了进座时说了一句“请随便。”就再也没有一言。

    达娃贡已见过数次石虎，石虎的沉默，让每次会见都如受刑一般难受，这一次同样如此，达娃贡有着浓厚的汉人学统，他能极为娴熟地使用中原语，族中向来辩才无敌，但是，他的口才遇到了石虎的绝对沉默，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就如一口气被人堵胸腹中，烦闷得只想大声地喊叫。

    终于，石虎放下了筷子，他细心地用温暖的『毛』巾把嘴和手擦试干净，初侯大勇喜欢饭后用热『毛』巾，石虎素来整洁，虽然对美食兴趣不大，却接受了热『毛』巾。达娃贡已经用衣袖开了嘴，看到石虎的动作，也就取过热『毛』巾再擦了擦手和嘴。

    “正月初一，黑雕军准备南下出击叛『乱』的李重进军队。”石虎轻飘飘地递上了一句话。

    达娃贡见石虎开口说话，立刻振奋精神，他道：“大将军有何旨意，浑末部愿效犬马之劳。”

    “陇西黑雕军手中，只是兵力不多，仅能维持守势，你部集中一万人马，从陇西直击秦州，把李重进秦州的兵力牢牢吸引住，达布将军的人马，则沿着白马河，威『逼』阶州，让阶州兵力动弹不得。”

    只有论战之时，石虎才有兴趣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语句流畅，绝非纳言之辈。

    “你们两部的任务就是让敌人分兵，不必强攻坚城，黑雕军主力部队，将凤州与李重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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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南下之路（二）

﻿    第二百八十七章南下之路（二）

    灵州第一场雪到来之时，大梁城只是吹了些北风，大梁城的雪，比灵州约模要晚上半个月。

    侯大勇中书门下看了一上午的奏折，这些奏折让他感慨连连。

    范质和赵匡胤死后，他广政殿烧掉了大臣们和范、赵两人来往的书信，将这两人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谁知这一段时间，无数的大臣都向范、赵两人踏上一只脚，雪花般的奏折深刻而沉痛了揭『露』了范、赵的罪行，数年来大梁城无数的怪事、异事、难事、丑事都为范、赵两人谋反的证据，包括五丈河上两次出现的反动标语、袭击先帝的刺杀事件，都由两人顶罪了事。

    侯大勇选了几个看上去不是太离谱的奏折，放了桌上，准备送给其他几位宰相，而没有被选上的众多奏折，全部由小吏们封存，再也不能见天日。

    “这就是文人的气节？真他妈的。”侯大勇漫步走到大院里，这许多漂亮的谎言，让他头昏脑胀。

    魏仁浦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站侯大勇身边。

    经过范质事件，魏仁浦已心中把侯大勇奉为比首席宰相地位还要高的宰相，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唯侯大勇马首是赡，他仿佛明白侯大勇的心思，其身后感叹道：“真没有想到，范质、赵匡胤竟然是这样的贰臣，许多当年难解之事，现终于真相大白。”

    大周朝出了首席辅政大臣被杀一事，这让许多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心生怀疑，他们一面暗自准备，一边派使节到大梁打探情况，为了稳住这些镇守四方的节度使们，侯大勇急需安抚如魏仁浦之流的资历老、位置高的重臣。

    侯大勇微笑道：“路遥知见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话说得真好，这么多年来共事，我觉得魏相是值得信赖的人。”

    两位宰相并排站大院里，中书门下的给事中等下级官职，就东、西两侧地坐着办公，他们看到两位宰相并排站院中，都停下笔观察着两位阁老，当侯大勇或魏仁浦无意中掉转头时。这些官员们就会奋笔疾书，一幅鞠躬瘁、死而后已的模样。

    魏仁浦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靠着人情练达、办事谨慎而爬上了高位，他身材矮小，只到侯大勇的肩头，但是一身绯红衣服和久历官场的气度，还是颇有宰相的风姿。

    “桌上的几份奏折，还有些道理。算是指到了范质和赵匡胤的要害，魏阁老，我让人给你送来。”

    魏仁浦就院子里，很快看完奏折，他双手抱肚子上。微微一笑道：“广政殿的一盆火，已经烧掉了范质和赵匡胤地根基，侯相真是好气量，下是万万不如。”

    侯大勇赞扬了他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魏仁浦立刻还了一句赞美之言，又道：“十宗罪一出，令许多受臣子知道当年所受之蒙蔽，如今万众归心，朝廷再无一丝内扰。只是边关节镇，他们对发生大梁的这些事情不太清楚，如今派了不少使节到大梁来。这几份奏折正好可以发下去，让这些使节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又加了一句，“此事就由我来办理吧。”

    侯大勇暗道：“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爽快，一点就通。”嘴上道：“魏相德高望重，这些节镇莫不心服口服，就请阁老去办理此事，当真？”

    魏仁浦打了一个“哈、哈”，脸上核桃也松开来。道：“没有问题。我这就把事情安排下去。”

    唐末五代节度使是掌握一方的军政大员，他们统辖数州郡。集财权、军权、政权于一身，向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侯大勇灵州为节度使之时，就很好地演绎了节度使控制地方的手段，按照“屁股坐定位置”的通用原理，侯大勇目前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如何限制节度使地权力，却又不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侯大勇知道的另一个世界历史中，赵匡胤通过“怀酒释兵权”等手段，削弱了重将的兵权，同时，通过改革军制，终取消了节度制，彻底解决了节镇势大、雄跨一方的难题，但是，赵匡胤矫枉过正，他改革军制进所倡导地抑制武将、文臣统兵、兵将分离等措施，虽然有效地加强了中央集权对军队及地方的控制，但是这些措施埋下了宋朝“积贫积弱”的祸根，以致造成了宋王朝虽然拥有百余万军队，拥有为犀利的兵器，却阻挡不住了辽、西夏、金、蒙古地侵袭。

    另一方面，赵匡胤为了控制地方，地方政权上设置了许多互相牵制的机构，造成了地方权力分散、官员互相牵制、机构重叠、冗官滋生，形成了低效率、不和谐的行政运行机制，成为了宋朝始终摆脱不了的沉重负担，这种情形，还深深地影响到了宋代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形成了对中国人民影响颇深的文化意识。

    侯大勇默默想着另一个世界的宋朝，这些论断几乎都是各种军事教科书上的定论，他现心中也没有比这些好地办法，想着想着，侯大勇猛然间想起已有许久都没有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和女儿，不禁心中晃了晃：七年多了，不知女儿成绩好不好，也不知妻子改嫁没有。

    想着女儿要面对不知品行如何的后父，想着女儿可能受到的委屈，侯大勇很有一种无力感，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神『色』也暗淡了许多。

    魏仁浦自然不知道侯大勇为何突然间神『色』忧郁，可是他习惯了大人物的阴睛不定（虽然他也是大人物），先是郭威，后来的柴荣，现是侯大勇，就知趣地道：“下告辞了，抓紧把侯相交待的事情办了。”

    侯大勇随手挥了挥，道：“那就有劳魏相了。”

    坐东侧的给事中吴若谷，正好看到侯大勇地手势和魏仁浦躬身而退地形象，他微微一笑，暗道：侯大勇离权倾天下只有一步之遥了。

    正这时，天空中传来的鸽哨地声音，一只孤独的鸽子灰『色』的天空中慢慢地飞过，虽然速度不慢，可是这些年侯大勇长期和鸽子接触，立刻判断出这只是经过长途飞行的“郑和号”信鸽。

    回到城南侯府之时，封沙已经把密信翻译了出来，见到侯大勇回来，就笑道：“石帅已经分别和吐蕃人达布和达娃贡谈好，就正月初一出兵秦州和凤州。”

    封沙经过多年磨砾，已经由单纯的随从上升到了可以参与决策的地步，他已正式受命重组“竹园”，也就是当年黑雕军的参谋部。

    侯大勇接过密信看了看，然后不发一言进了书房，书房内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侯大勇抱着双手站地图边，过了许久才转过身来，对封沙道：“把郭炯请来。”

    “郭郎，我准备让你到京兆府去出任永兴节度使，从禁军调出二到三万人马，由你全权指挥，你的任务是把李重进的人马堵京兆府以西。”侯大勇冷笑两声：“李重进勾结唐门，害了王朴，若不是我们反应快，下一步就是陛下和我，此贼必须要死。”

    郭炯双眉微扬，『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豪气冲天地道：“李重进是什么东西，只要黑雕军南下，他立刻就灰飞烟灭，侯相过于谨慎了。”

    侯大勇有些不满地瞪了郭炯一眼，道：“郭郎，你现是高级将领，做事要多动脑筋，你要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争，除了利益，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大动干戈。京兆府，是大唐帝都，地理位置十分显要，若是由黑雕军占据了此都，则灵州、颁州、秦州、凤州这一大片入我手，有了这一块根据地，则进可攻，退可守，占先机。”

    郭炯跟随侯大勇多年，何尝不知其心意，刚才之言只是试探，听到侯大勇说得直接，就开心地笑道：“侯相放心，我定然将京兆府牢牢掌握我的手中。”

    郭炯兴冲冲回府，刚至府弟，就见到一名青衫人站门外，厚厚的竹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郭炯也没有意，就要进府之时，那青衫人突然道：“郭炯。”听闻此声，郭炯愣了愣，随即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到地，道：“父亲，你怎么到来了。”

    来人正是郭炯的父亲郭行简，郭府管家听说阿郎的父亲被挡了门外，吓得屁滚『尿』流，从屋里冲出来，就跪了郭行简的面前。

    郭行简和气地说道：“不知者不怪，况且我也没有报姓名，你起来吧。”管家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地面撞得“砰、砰”直响，这才爬了起来，他对着手下道：“快去准备饭菜，要好的。”

    郭行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已是花白一片，他轻声道：“昝居润当年可是先帝的心腹之一，没有想到居然落到如此下场。”

    郭家向来家法森严，郭炯如今虽然贵为禁军七大将之一，父亲面前仍然不敢『乱』说『乱』动。

    看着院子里毕恭毕敬的仆人，郭行简有些感叹地道：“为父看了五朝兴衰，正所谓富贵如浮云，你要好自为之。”

    郭炯知道父亲所说的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绝对另有深意，他没有急于询问，就道：“父亲是何时从家里出发，怎么事先不来个信，家里一切可好？”

    郭行简摆摆手，打断地郭炯，道：“先不谈家事，找个清静地方，我有事和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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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南下之路（三）

﻿    第二百八十八章南下之路（三）

    两人进入内屋，郭行简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进入了主题，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几句话下来，郭行简脸上已有怒『色』，他猛地拍了拍桌面，喝道：“从今天起，郭家儿郎皆不准朝廷作官。”

    郭炯毕恭毕敬地站郭行简身前，脸上『露』出很无奈的神『色』，道：“有句俗语叫做人江湖，身不由已。”

    郭行简立刻接口道：“恐怕这不是俗语，是侯大勇的话吧，你明明是朝廷的大将，胡说什么江湖。”

    郭炯知道父亲后汉时期，是御史中口才好的，胡搅蛮缠的本事太祖郭威也极为欣赏，此时，郭炯算尝到了父亲的辩才，心中不断地苦笑，诚恳地道：“就算是我立刻解甲归田，就算侯相不追究，其他人仍然会把我当成黑雕军的人，若说退隐就能避祸，这是自欺欺人，那些人一朝得势，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郭行简想也没想，反击道：“那些人，你给我说清楚。”

    郭炯自顾自道：“想当年，若不是侯相率军突袭了沧州城，我们郭家早已是刘存孝刀下之鬼。”

    郭行简冷笑了数声，道：“别说远了，我知道，你现翅膀长硬了，父亲的话也可以不听了，难道我就不能行家法？”

    郭炯低着头闷了一会，心一横，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就请父亲恕儿子不孝之罪。”

    郭行简『性』就把挑明，“侯大勇率军收复了幽云十八州，也算得上英雄人物，可是他大梁城先后诛杀了田敏、田淑妃、昝居润，范质和赵匡胤，手段狠辣，心胸狭窄。真是让天下英雄齿冷。”

    “被杀之人皆有该杀之罪，圣旨说得很清楚。”

    “圣旨，如今圣旨就是侯大勇手中之物，你别以为我远沧州，就不明白朝中局势，别忘了，我可是后汉老臣，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郭炯冷汗从后背迅速的窜了出来。忙道：“父亲，说这话可要灭九族，岂能『乱』言。”

    “哼，你怕了，害怕就卸甲归田。”

    郭炯眼睛突然闪出一丝寒光，他挺直了腰，道：“不管外人怎么说，儿子心目中。侯大勇就是了不起的英雄，就算他是曹『操』，我也要跟着他，如今郭家、白家和侯家，还有山东崔家。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郭炯没有给郭行简发挥口才的时间，不容置疑地道：“你的孙子灵州，我这就派人沧州去接母亲。送你们到灵州去看看孙子，沧州太靠近契丹人，并不安全。”

    郭行简见了儿子的神情，听到儿子说话斩钉截铁的语气，猛然间意识到儿子已经不是当年地儿子，他已从丧妻之后终日痛苦的读书人，变成了一名雄心万丈、意气昂扬的大将军，此时要叫他掉头是绝无可能。

    郭行简对侯大勇并无成见。甚至从内心深处还极为欣赏，只是这半年来，他听到了各种传言，以他的眼光来看，就算是这些传言有小部分是真实的，侯大勇已经由忠臣变成了曹『操』式的人物。

    后汉朝的血腥屠杀，是郭行简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因此。他终于来到了大梁城。想劝阻儿子激流勇退，可是今日一见。他明白儿子已经身陷局中，无法抽身了。郭行简忽然发现，儿子地面相和神情居然和太祖郭威当年领兵之时极为相似，都是那么的坚毅果断，顾盼之间凛然生威。

    默然坐了一会，郭行简长叹息一声：“今日所说，其实并不是我一人之言，这都是社会上的流言，众口烁金，积毁销骨，任何人要一统天下，必须天下归心，这是金玉良言，望你们能够明白。”说到这，郭行简神情中有着说不出的寂寥，“罢、罢、罢，就送你母亲到灵州去吧，那里应是黑雕军坚固的堡垒。”

    郭炯见老父亲如此，心中也颇有些过意不去，他亲自守父亲床前，陪父亲就寝。

    郭行简还未睡下，侯大勇的传令兵已到了家门口。

    中书门下灯火明亮，十几盏油灯此起彼伏的摇晃着，侯大勇、王薄、魏仁浦、李继勋、向训、郭炯、时英等大梁城的将相济济一堂，年轻人已经这里占据了半数。

    范质一死，侯大勇已是首席辅政大臣，他见应该到了全到了，道：“李筠反了，他勾结北汉兵，沿着扑向了大梁。”

    李筠是大周老臣，七年来都镇守泽州一带，他地责任是防备北汉，虽然屡打败仗，他的部队却也没有被北汉和契丹军歼灭，战斗力也算不俗。

    这一段时间，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众将相对李筠反叛也没有表现出多的意外。

    侯大勇扫了一眼众臣，把目光停李继勋面前，道：“李枢密，你有何良策？”

    李继勋原为汴河水师统领，显德七年初，他高升为枢密副使，时英接替他成为了汴河水师统领，他和赵匡胤等人结为“义社十兄弟”，结义之时，李继勋职务高，成为了十兄弟之首，只是随着赵匡胤地位越来越高，赵匡胤渐渐接替了李继勋的位置成为了十兄弟事实上地首领。

    赵匡胤被诛，分散各军中的“义社十兄弟”都没有受到牵连，这让李继勋暗中庆幸的同时又感到脖子发冷，他侯大勇面前不敢摆出枢密使的架子，听到其询问，立刻站起来，拱手道：“北面行营都部署张永德驻守泽州，李筠叛军很难突破泽州防线，显德初年北汉军直入中原腹地地情形不会再出现了。”

    宣徵南院使向训此时已经荣升为宰相，他接过李继勋的话头道：“李筠部则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北汉军，北汉虽然人少地寡，其军队却极为强悍，去年北汉军曾经派三万出团柏谷，兵锋极健。李筠部加上北汉军，叛军实力不容小觑。”

    侯大勇内心深处根本没有把叛军放眼里，他重视的是大周朝内部的稳定，但是这种情绪不能表现出来，“向相所虑极是，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击败叛军，若给叛军以喘息机会，就会对全局造成极坏的影响。目前。磁州张永德军只有三万人，兵力上劣于叛军，我建议重组成北面行营都部署，从韩令坤所部抽调一万人、从沧州袁彦部抽调一万人、从大名府抽调一万人，组成北上联军，征讨李筠。”侯大勇空中使劲地挥了挥手，道：“此次我要亲自领兵。”

    “大梁帝都守卫极为重要，龙威军左厢军五千人、铁骑军左厢军一万人、汴河水师两万人。总计四万人留守大梁城。”

    “我出征以后，大梁朝廷就由魏阁老主持，王阁老负责筹备大军地粮草辎重。”

    征讨令一出，大周朝再次动员起来。

    十二月十日，郭炯率领着从各地抽调的两万人马到京兆府。成为一任地永兴节度使，李重进被『逼』反之后，其攻势早已被扼制凤翔以西，郭炯的使命并不是击败李重进。他重要的任务是控制京兆府以西，对李重进的总攻时间定于正月初一，黑雕军、达布军、达娃贡军和永兴军，从四个方向同时向李重进发动进攻，一战而定西北。

    十二月十七日，侯大勇率领着三万讨伐军，出大梁，向磁州靠近。此时磁州大战已近一月。李筠部和北汉军刘继业部数败张永德军，张永德被迫放弃磁州外围，残军退入了磁州城内，苦守待援。

    十二月二十六日，侯大勇所部人马抵达了磁州以北约三十里的马头堡，马头堡是磁州军后一个堡垒，此时已被北汉军强攻得手，马头堡上已经飘起了北汉军的旗帜。

    侯大勇所部人马共分为前锋军和后军两部。前锋军由石守信统领。后军统领则为王腾骧。

    王腾骧原为灵州节度使冯继业地爱将，清水河大战中。冯继业派王腾骧参加了西北大战，侯大勇极为喜爱这一员长相酷似关羽的将领，就趁着柴荣重整禁军之机，将王腾骧调至了禁军，这一次又以北伐之名，将王腾骧调至麾下。

    北伐军被阻于马头堡前，二十六日下午，石守信、王腾骧、光紫驼、封沙、王彦升等人齐聚帐中，商议进攻马头堡事宜。

    王腾骧清水河大战中曾经跟随过侯大勇，对这种战前讨论会并不惊奇，石守信是第一次跟随着侯大勇作战，当他看到光紫驼、王彦升这样地中级军官都可以侯大勇面前提出意见，吃惊之余亦大是佩服，对侯大勇也颇有些刮目相看，不过，他做过义社十兄弟之一，对侯大勇还是相当地岂惮。

    侯大勇看到石守信稳重不言，就点名道，“石将军，你对攻打马家堡有何意见？”

    石守信恭敬地道：“末将曾经多次到过马头堡，此堡是磁州通往大梁地屏障，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我们要增援磁州，必须要占领此堡，只是，马头堡十分牢固，若强攻必定损失惨重。”

    石守信下首坐着悍将王彦升，他所领人马第一个攻入幽州城，虽然所部人马损失殆，仍然因功升职，此时他已是石守信的副手。侯大勇把目光转向了王彦升，道：“当日王将军第一个率军攻入幽州城，对打坚城定然有所心得，你有何想法，管大胆说，跟随我地将军们都知道规矩，战前商议时务必畅所欲言，一旦定计，就是天王老子也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你就讲吧。”

    王彦升胆子向来极壮，受到了侯大勇的鼓励，就道：“若绕道马头堡向磁州进攻，大军则要多行八百余里，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打下马头堡。打幽州之时，我们炸开了城墙，我想马头堡的寨墙无论如何坚固也不会强于幽州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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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南下之路（四）

﻿    第二百八十九南下之路（四）

    马头堡建于一块巨石之上，从平地向堡内进攻，必须要沿着巨石形成的斜坡向上仰攻，这段斜坡虽然并不陡峭，可是足有三、四百步，且没有任何掩护，正是天然的阻击阵地。

    大周军狭窄的马头堡前根本无法展开，三万人马摆出了长的长蛇阵，正对马头堡的大周军不过二千人，这样的人数比不足以抵销马头堡坚固阵地带来的防守优势。

    侯大勇抵近了马头堡，斜坡起始段站住，抬头打量着马头堡，只见北汉军军旗马头堡上迎风招展，马头堡左侧，还飘着一面大旗，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篆书“刘”字。

    侯大勇望着有“刘”字的旗帜，问道：“这是不是刘继业的部队。”钱向南的军情营早已把出师磁州的北汉军情况打探清楚，封沙自然心中有数，迅速答道：“正是刘继业的人马。”

    马头堡上的北汉军人头攒动，几名将军模样的人对着堡下指指点点。

    石守信曾经跟随着张永德多次到过马头堡，他猛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就提马上前道：“侯相，马头堡装备着三架床弩，若没有被破坏掉，这里就床弩的『射』程内，请侯相稍稍退后一些。”

    马头堡上，满脸大胡子、长相粗犷的北汉军指挥使刘继成，用手搭额头，挡住秋天少有的阳光，观察着马头堡前的大周军。

    抢占马头堡的北汉军是北汉军前锋营，前锋营指挥使刘继成是北汉军统领刘继业的心腹爱将，两人虽然名字相近，却并不是亲戚，也正因为名字相似，刘继业才把刘继成选到了亲卫队，刘继成很快就用实力证明了刘继业的选择极为正确。

    刘继成身边的副指挥吴征道：“大周军的增援部队人数不少。看样子有三万多人。”马头堡上只有一千北汉军，吴征地底气明显不足。

    刘继成仿佛没有听到吴征的话，他凝神看了一会，忽然有些兴奋地道：“今天撞大运了，斜坡处的一群人都身穿玄甲，看模样是周军将领，这么多周将围一起，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大鱼。就是中间的那名玄甲汉子，其他人纷纷均和他说话，说不定此人是周军大将，你赶快让儿郎们把床弩准备好，我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继成率前锋营一千军士数百里奔袭，为了行动方便，没有带床弩、投石机等重武器，他们夺占了马头堡之后。找到了大周守军三架被破坏的床弩，幸运的是其中一架床弩损伤轻微，稍稍修复之后就可以投入使用。

    吴征心里有些犹豫，若真是『射』杀了周军大将，周军的报复下。只怕前锋营一千人都要把命搭马头堡。

    刘继成十分了解吴征，见他有些迟疑，就瞪大眼睛道：“你快去，周军要增援磁州。就必须从马头堡经过，这一场血战免不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射』杀了周军大将，可以夺其士气。”

    刘继成和吴征一起搭挡有好几年了，先两人都是小兵，随后刘继成当了伍长。吴征就成了伍长的跟班，随着刘继成职务地升高，吴征也始终是刘继成的副手。

    刘继成胆大包天，指挥作战很有一套，北汉虽然是契丹的附属，由于契丹军时常进入北汉境内打草谷，北汉军和契丹军时常小规模交手，前锋营一千人。正好适合与契丹军搞摩擦。一来二去，前锋营契丹军中都有了威名。

    刘继成大大咧咧。讨厌琐碎事务，吴征似乎天生是刘继成的副手，他胆子不大，却是心细如发，前锋营的诸多具体事务都是由吴征『操』持，不打仗的时候，刘继成时常把部队丢给吴征，自己到营外去快活。

    两人一起相得宜彰，把北汉军的前锋营打理得兵强马壮，成为刘继业手中为精悍的人马之一。

    马头堡前地侯大勇似乎对“刘”字旗很感兴趣，石守信提醒了一遍，侯大勇还没有发应，石守信有些着急地道：“侯相，你是大帅，不应轻易涉险。”

    侯大勇这才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他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看石守信，一边提马缰，一边道：“刘继业是一员猛将，显德元年，我曾经和他交过一次手，他居然能黑雕军的包围中冲了出来，而且还伤了两个校尉，此人我很感兴趣。”

    石守信不禁有些纳闷，北汉刘继业虽然有些名气，可是大周朝勇将如云，刘继业实也算不了什么。

    侯大勇当然不能明说他对刘继业感兴趣的原因，这几年，军情营加大了对北汉的渗透，前不久，军情营完成了对北汉军情报收集工作，北汉所有高级将领地家世、『性』格、特长和缺点，已被军情营编辑成册，刘继业的家世自然也其中。

    “刘继业：本名叫杨重贵，父杨信，为麟州大族，后汉时占据麟州自称刺史。杨信归附后汉之时，为了结交当时任河东节度使的刘崇，派年幼的杨重贵到了太原，年少英武地杨重贵很受北汉刘崇看重，以杨重贵为养孙，改名为刘继业。刘继业以骁勇著称，以功升迁到建雄军节度使。”

    当时，侯大勇至少看了五遍这一条记录，看完之后自嘲道：“原来刘继业就是杨继业，没有想到杨老令公如此地年轻。”马头堡前，侯大勇看到了飘扬堡上的“刘”字大旗，又让他想起了流传千年的杨家将故事。

    侯大勇刚刚掉转马头，就听到马头堡上“嘣”地想了一声，一只粗大的弩箭向着侯大勇飞了过来，侯大勇后背对着了马头堡，他太熟悉床弩的声音和速度，没有回头，直接翻身滚下战马。

    侯大勇身后是亲卫罗青松和林中虎，此时林中虎并未掉转马头。他听到床弩之声，立刻不假思地抽出长刀，当粗大的弩箭呼啸着『射』来之时，林中虎对着弩箭的方向，猛地挥刀横击，只听得“呯”地一声巨响，长刀已经砍了弩箭箭杆。

    床弩弩箭冲力极大，林中虎这一刀砍了弩箭的正中。但是弩箭冲劲不减，只是稍稍偏了方向，这一偏却使弩箭正中侯大勇坐骑“风之子”地头部，只听得“风之子”长嘶一声，竟被钉了地上。

    石守信、封沙等将都已吓得面『色』惨白，罗青松俯身把手伸向侯大勇，侯大勇稍一借力，跃上了罗青松地战马。战马带着两人迅速脱离了床弩的『射』程。

    就众将向后退出床弩的『射』程之时，一匹战马向着马头堡疾奔而去，他沿着斜坡很快就接近马头堡，三枝雕翎箭如闪电一般扑向马头堡。

    站马头堡上的刘继成眼疾身快，一侧身。一枝雕翎箭从脸侧扫过，箭簇已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刘继成身后的两名亲卫就没有这么幸运，惨叫顿起，两人脸上各自『插』着一枝雕翎箭。

    马头堡上的北汉军吹呼声刚刚落下。大周军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马头堡立威地箭手正是黑雕军中第一神箭刘黑彀，他从灵州到了大梁以后，如龙困浅滩，难得有一显身手地机会，这一次见到侯大勇遇险，立刻上前用精准的箭法向北汉军还以颜『色』。

    刘黑彀神箭惊人，马头堡上地北汉军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还击，愣愣地看着堡前的刘黑彀。等到刘黑彀掉转马头，潇洒地冲下斜坡，堡上的北汉军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向下『射』箭，刘黑彀已经迅速离开了箭程。

    石守信由衷地赞道：“刘指挥神箭无敌，真乃后羿再生，军中恐怕只有马仁瑀才有如此神箭。”

    刘黑彀闻言只是骄傲地一笑，挂好长弓。就回到侯大勇身后。

    “风之子”被床弩弩箭钉地上。已殉命多时，几位军士顶着步兵大方盾。驾着一辆运粮车，这才把“风之子”抬了回来。

    马头堡的床弩发『射』一箭之后，已受到破坏的板机再度损坏，没有办法发『射』，刘继成脸上流了一串鲜血，此时他已经收敛了轻视之心和侥幸之心，下令道：“各队作好迎敌准备，堡下的军士随时准备向上运送檑木和石块。”

    刘继成做好了与周军拼死一战地准备，但是周军却迟迟没有动作。

    侯大勇蹲“风之子”身边，这头强壮的战马已经耗了生命中后能量，大睁着眼睛躺地上，侯大勇就如往常一样，一遍遍地抚『摸』着“风之子”。

    当侯大勇站起来之时，众将都屏声凝神，准备向马头堡发起进攻，侯大勇沉默了一会，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惊讶的决定：“各军向后退，安营扎寨。”

    营寨里，石守信、王腾骧、封沙、王彦升、光紫驼都全身披挂做下首。

    “马头堡建巨石之上，堡上可以俯瞰堡下的一举一动，很难用火『药』炸开堡上围墙，军士们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损失。”

    “从今天实地看的情况，马头堡内部地面积不大，我们只要堡前放上数十架投石机，用石弹和火弹轮番进攻，不出几日，堡上就无可战之兵，马头堡不攻自破。”

    “这是战前议事，众将有何良策或疑议管提出来。”

    众将都是老兵油子，心里不断地琢磨着侯大勇的提议。

    王腾骧先提出异议，“侯相之策可谓是攻破马头堡的万全之策，只是我军北上增援并没有想到要攻打坚城，所以后军中只有十架投石车，十架投石车不能完全覆盖马头堡，若此时从大梁城调来投石车，恐怕要经过半月时间才能到，半个月的时间，不知磁州守军能否顶得住叛军地疯狂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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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南下之路（五）

﻿    第二百九十章南下之路（五）

    马头堡，两军对峙已有十天，北汉前锋营指挥使刘继成天天站马头堡寨墙上，守候着随时到来的进攻，预料中的血战却迟迟没有开始，大周军平静反而让刘继成心生惊疑，从他的经验，越是强烈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有一段异常的宁静。

    大周军围城的第十五天，投石车陆续出现马头堡阵地前方，刘继成和吴征看到这些庞然大物，都是面面相觑。

    吴征回头瞧瞧堡内并不宽阔的营地，已是心胆俱丧，“难怪周军没有发起进攻，肯定是等这些投石车，这数十辆投石车将辅天盖地的石头砸过来，堡内地势狭窄，前锋营一千人根本无处躲藏，这可如何是好？”

    刘继成瞪着眼睛，想训斥吴征一番，可是吴征说的是实话，训斥之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忽然冲下了寨墙，找了一把铁锹，堡内狠力地挖了起来，堡内地面的土层极薄，铁锹没有挖多久，就遇上了坚硬的巨石。

    刘继成阴沉着脸，提着铁锹来到了马头堡的后堡。后堡里有一口山泉，一股水从石头缝隙流出来，这股水正是堡内的唯一水源，堡内转了数圈，后他失望地把铁锹扔到了一边，“吴郎，你立刻带着八百人出后堡，到十里外的天柱山等着我们。”

    吴征摇头道：“不行，二百人如何守得住马头堡，这摆明是送死。”

    刘继成瞪起眼睛，道：“你少啰嗦，堡内的寨墙后面多可以藏二、三百人，一千人放堡内，就如鱼砧板之上，于防守无益。纯粹是等死。”他用力拍了拍吴征的肩膀，道：“你必须把八百人给我带好，少了一个人，我要找你算帐。”

    马头堡外的大周军，很有耐心地积蓄着力量，一架架投石车耸立堡前斜坡下面，每架投石车都准备了大量的石块，还有一些厚实的瓦罐。瓦罐里面装着猛火油，这是侯大勇极为喜爱的一种攻城武器。

    第十七天上午，投石车全部准备就绪。

    吃过午餐不久，面如重枣、长须飘飘地王腾骧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投石车阵。

    马头堡对面，北汉军士挥动着刀枪向大周军挑衅。

    王腾骧有些怜惜地看着这些勇敢的北汉军士，他用手理了理浓密的长须，下令道：“第一组发『射』。”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了红旗。只听得“嗡、嗡”之声大作。十块磨盘大的圆石向堡内飞去，第一次发『射』并不准确，有四块圆石砸了堡外。

    随着红旗挥动，三组投石车几乎不间断地向着马头堡狠狠地砸了过去，经过第一轮试『射』。投石车修正了角度，大大地提高了『射』击精度，此时，马头堡就如一个水池。石块就如青蛙，只见一组又一组青蛙向着水池跳了进去，每一次跳跃，都能听到不断的“呯、呯”之声。

    马头堡前面的周军军士都伸长了脖子，就如观看烟花的无关闲汉一样，抱着手臂、流着口水看着投石车地表演，战场的杀伐之气被一边倒的进攻冲得有些淡了。

    王腾骧眯着眼睛观察着堡内的动向，他视力极好。甚至可以用看见马头堡内升腾而起的灰尘，不过，王腾骧始终觉得有些怪异：为何投石车如此剧烈的进攻，堡内只有零星的惨叫声？

    侯大勇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第一波进攻结束之后，他提马来到了王腾骧身边，道：“王将军，是否有不对劲地地方？”

    “堡内只有这么大一块地方。这样的攻击之下。肯定有较大的伤亡，奇怪。我没有听到堡内的惨叫声。”

    这时，堡内又站起了一片北汉军，他们对着大周军一阵狂吼，发泄着被人狠揍又无法还手的郁闷。

    侯大勇心中一动，有些怀疑地问道：“堡内北汉军有多少人？”

    跟侯大勇身后地石守信道：“据逃出来的一个马头堡守军说，偷袭的北汉军人数千人以上。”

    王腾骧和侯大勇对视一眼，两人有些心意相通，王腾骧道：“莫非北汉军大部已逃，这些人只是疑兵？”

    “我认为强攻的时机到了？”

    侯大勇挥了挥手，道：“你是前线指挥，有权临机决断。”

    投石车暂时停了下来，军士们用陶罐代替了圆石，调整了角度，准备火烧马头堡。

    数排弩箭手来到了阵前，十架修橹车位于弩箭手前列，修橹车与愤辒相似，顶部蒙以生牛皮，下面是粗大地圆木支撑，主要目的是将军士送到靠近城墙的地方。

    五百步军则举起如墙般的木梯，做好了向马头堡发起冲锋的准备。

    准备工作就绪，王腾骧威风凛凛地下令道：“投石车发『射』。”陶罐和火球如陨石般飞进了马头堡内，火光、浓烟直冲到半空。

    刘继成和两百名北汉军士全部紧靠寨墙根，利用寨墙抵挡投石车的进攻，周军的圆石大多从寨墙上空飞进了堡内，只有少部分击打围墙上，马头堡的寨墙用粘土牢牢夯实，每夯实一层还浇上浓稠地米汤，完工时，监工就用尖锐的铁锥刺墙，凡是铁锥能全部刺入围墙，则必须重修。

    马头堡寨墙经受住了圆石巨大的冲力，管寨墙被砸了一个个小坑，却依然有效地保护着墙后的军士，只有数名军士被圆石砸伤。

    等到周军投石车攻击暂时结束，刘继成立刻派军士下到堡中收集圆石，这些圆石可以顺着斜城往下滚，恰恰是极历害的防守利器。

    周军调兵遣将完毕，投石车又开始做进攻准备，北汉军故技重施，全部躲寨墙后面，这一次周军投石车投出的不少陶罐都落了寨墙附近，猛火油堡墙上四处飞溅。

    刘继成并不惊慌，他早已料到投石车旁边堆积的陶罐装的是猛火油，就围墙后面每隔十步就堆放了一些泥土，用来扑灭猛火油引发地大火。饶是刘继成准备充分，猛火油狭窄地寨墙上猛烈燃烧，还是让北汉军士受到了严重损失，十几名北汉军士被烧死，数十名被烧成重伤。

    刘继成不停地寨墙上跑来跑去，指挥着北汉军用泥土灭火，寨墙上没有引火之物，等到周军战鼓响起之时，虽然寨墙上四处冒烟，大火却基本被扑灭。

    刘继成满脸尘土，灰一道黑一道，大喊道：“周军要进攻了，准备圆石和檑木。”

    寨墙外，呐喊声震耳，周军的修橹车沿着斜坡向着寨墙『逼』近，从高处滚落地圆石和檑木不断砸修橹车，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修橹车专为攻城所设计，极为坚固，缓慢而坚定的向着寨墙靠近，十辆修橹车弩箭的『射』程内停了下来，数十名弩箭手们以修橹车为依靠，瞄准了寨墙。

    大周禁军的弩箭和黑雕军不同，黑雕军是黄桦手弩为主，禁军却以脚踏弩为主，论杀伤力，脚踏弩强于黄桦手弩，论机动『性』和发『射』速度，黄桦手弩明显优于脚踏弩。

    脚踏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将寨墙上的北汉军全部压制住。

    大周军的战鼓再响，手持梯子的大周军士们疯狂地朝着寨墙冲去，北汉军士弩箭的威胁之下不敢『露』出身体，只能几个观察哨的指挥下，将圆石和檑木扔出寨墙，随着几个观察哨兵脸上『插』上了雕翎箭，北汉军士失去了指引，只能盲目地将圆石和檑木向外砸去。

    马头堡寨墙正面并不宽阔，这些盲目的圆石和檑木也对周军构成了威胁，寨墙外惨叫声不绝于耳。周军虽然伤亡不小，攻势却极为坚决，很快，周军数十架木梯已经搭了寨墙之上。

    刘继成眼见敌人就要上墙，他手持一根花梨木长枪，他喊道：“结枪阵。”北汉两百军士只剩下一百多人，他们三人一组，手持清一『色』的长枪，枪尖对准长梯。

    当周军军士从木梯上冒出头时，无数如毒蛇一般的长枪就凶狠地直刺过来。

    刘继成接连刺杀了三名周军，第四个从木梯爬上来的周军，身手极为了得，他用步兵小盾挡住了刘继成的突刺，翻身跳进了寨墙，刘继成立刻退后一步，蓄势之后，长枪快如奔雷，刺向周军军士腹部。

    周军军士向左侧一闪，躲过了刘继成的致命一击。

    刘继成身边的军士也是用枪高手，他趁着周军军士躲闪之后立足未稳，长枪猛地刺入其小腹，同时用力绞动，周军军士剧痛之下，门户大开，刘继成手中长枪狠狠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刘继成力量极大，双手将长枪用力向上一挑，周军军士竟然被挑了起来，砸一名刚刚『露』出身体的周军军士。

    寨墙内外，已被鲜血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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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南下之路（六）

﻿    马头堡寨墙上周军军士就如断线的风筝不断地从寨墙上摔落下来在马头堡前方依靠着修橹车掩护的周军弩箭手们紧紧握着手上的弩弓却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寨墙上根本看不到北汉军的身影。

    一般情况下守城一方军士会出现在城墙边用兵器以下击上阻止敌军爬上城墙守城军士居高临下有着位置上的优势可是身体必然会暴露出来一部分这就给了城下敌方箭手射杀的机会。

    契丹军和中原军队拼杀了上百年他们在野战中屡屡击败中原军队却在一次次攻城战中蒙受损失也用血之教训获取了不少攻城经验其中一种战术就是在城下安排大量箭术高的弓箭手专门施放冷箭射杀那些暴露出身体的敌军军士。

    刘继成率领的前锋营长期驻守在北部边境线上和契丹军交手就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他们在最初交战之时被契丹军的弓箭手射杀无数。刘继成痛定思痛解放思想与时俱进也就改变了战术。

    其经典战术如下：前锋营守城之时只要契丹军起了最后进攻军士们就会离开城墙约三步远然后三人一组列好枪阵将上城墙敌军快刺杀。

    此种战术有二个好处一是可以避开契丹军精准的弓箭手；二是每次攻城契丹人的长梯数量总是有限的三人一组的枪阵。可以在局部上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三是前锋营上下都苦练过刘继业将军传授的刘家枪法枪法实有过人之处契丹人一对一的对抗占不到任何便宜。

    自从使用了新战术后前锋营屡次在守城战中将契丹军杀得落花流水、心惊胆战此次守卫马头堡之战刘继成的枪阵也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用一百多残兵将最先爬上寨墙的周军悉数刺杀。

    鲜血将土灰色的寨墙染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红色。

    杀戮战场就如一台精密的检测仪毫不费力的将平时隐藏起来的心性表露无疑这就如酒场和赌博场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人性最隐密的部分。

    大周军士们原本以为可以一战而下马头堡没有料到北汉军如此难打。皆变色。

    血腥味道顺着过沟的山风让侯大勇眼光越锋利起来他就如一只雄居于食物链顶端的东北猛虎。威严地注视着远方的战场仿佛根本没有见到周军第一次进攻受挫。前线指挥权是王腾逐鹿中骧侯大勇充分相信他的能力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是对战争的批评和反省。却客观揭示了战争特有的规律。

    败退回来的指挥使王腾明他从寨墙上摔下来之后砸在一名阵亡军士的身上这才没有受伤他肩膀上被枪头扎了一个血洞。血如泉水一股一股往外涌他痛得呲牙咧嘴。道：“寨墙上只有一百多人长枪使得当真厉害。”

    “只有一百多人？”

    “我刚刚爬上寨墙。肩膀上就中了一枪也没有看太清楚但是敌人肯定不多。”

    王腾骧又召来数人询问已清楚了解马头堡内部的情况他冷笑数声道：“真是螳螂挡车自不量力。”

    王腾骧没有采取添油战术果断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无数装有火油的陶罐和圆石倾泄到了马头堡内堡内很快大火熊熊。

    修橹车不断向前移动进入箭程之后两百名周军长弓手取代了脚踏弩手他们举箭向天一排排的弓箭划出漂亮抛物线飞向天空后由于重力的作用又从天空中扑向了寨墙。这一阵箭雨极具穿透力不少正在寨墙上手忙脚乱灭火的北汉军士转眼间被射成了刺猬。

    狼狈不堪的北汉军士只能紧紧靠在寨墙的后面利用寨墙来躲避从天而降的铁箭。

    箭雨终于停了下来周军战鼓声大作。

    上百架木梯搭上了寨墙此时北汉军士只剩下数十人在巨大的差距面前北汉军的抵抗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等到侯大勇进入马头堡之时周军已经完全占领了马头堡。

    在堡中间的院子里数百名军士用步兵大方盾将后十多名北汉军士团团围住大周军士们眼中全是腾腾的杀气只待王腾骧一声令下就将被围住的北汉军砍成肉酱。

    刘继成浑身是血大腿上还插着一根铁箭后背中了一刀面临绝境他反而平静下来和其亲卫围成一个小型圆阵长枪斜举就如拼死一搏的豪猪。

    一名军士来到王腾骧的马前道：“报告将军已经清点好了堡内共有一百三十二具北汉军的士的尸体有五十二名北汉伤兵。”王腾骧眉毛抽*动了数下心中暗自佩服道：“这些北汉军当真胆大居然敢以三百名军士来阻挡三万大周军队难怪北汉以弹丸之地就能屡屡威胁大周。”

    王腾骧提马上前道：“谁是统领出来说话。”

    刘继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用枪杆杵地傲然道：“要杀就过来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周军突然闪出一条通道侯大勇出现在刘继成面前他用马鞭指了指刘继成道：“马头堡曾经飘着一面刘字旗你们是刘继业的人马？”

    刘继成见侯大勇气度非凡知道定然是周军大人物就道：“战死沙场也算是大丈夫的死法我不会投降你们的来吧。”

    侯大勇沉下脸训斥道：“你们也是有血性的汉子为何不去攻打契丹人反而与虎狼一般的契丹人为伍杀我百姓夺我财物你们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北汉虽说依附于契丹但是在北汉百姓中都极为痛恨时常来抢劫杀人的契丹人刘继成听到侯大勇突如其来的指责气势不禁有些弱了。

    “我看你也是一条英雄就放你一条生路多去杀几个契丹狗再带一句口信给刘继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把这八个字告诉刘继业就说是侯大勇说的。”

    刘继成眼睛一下瞪大了吃惊地道：“将军是侯大勇？”

    “正是。”

    刘继成恭敬地道：“在下刘继成是刘继业将军手下的指挥使能败在将军手下我心服口服。”侯大勇在灵州之时曾率军在河套之南大败西京契丹主力又收复了幽云十八州北汉军深知契丹人的厉害因此屡次大败契丹军的侯大勇在北汉威名之盛甚至过了大周。

    等到刘继成等人远去王腾骧有些不解地问道：“放这些人走会暴露了我们的军力。”

    侯大勇微微一笑道：“北汉军和叛军有六万多人实力强劲但是他们深入到磁州运输线很长粮草辎重必然困难我们只需固守敌军必然会知难而退届时衔尾而击击就可以轻松取胜。”

    王腾骧脸有忧色“我担心磁州顶不住压力而且潞州是李筠的老巢城中素有积粮短期内叛军的粮草辎重不会短缺。”

    “刘继业和李筠若知道是我带兵前来必然会分兵迎击磁州的压力就可以大大减轻磁州有粮仓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再说张永德将军素来善守想来磁州不会有事。”夺取了马头堡后大周军后军不紧不慢地向着磁州进在磁州南面的漳水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幅严防死守的架势。

    磁州守将张永德天天盼望的援军终于来了却莫名其妙地停在了漳水河南岸不向北岸派出一兵一卒这种隔岸观虎的做法让磁州军民都怒火中烧。

    张永德手下有四万人马他们正准备分兵南下之际传来的范质和赵匡胤被诛杀的消息张永德军被迫回师磁州不料驻守潞州的昭义节度使李筠突然勾结北汉军南下让猝不及防的张永德军损失过半如今磁州城内的张永德军仅有两万多人。

    围城的李筠军和北汉军起初不到六万人李筠经营潞州多年训练了不少团结兵随着团结兵被紧急动员磁州城下围城的人马越来越多到侯大勇率军来援之时磁州城下已有近十万敌军。

    到达漳水河第四天傍晚侯大勇、王腾骧、石守信等人悠闲地在河边溜马忽然看见漳水河对岸的北汉军营有些骚动随后呐喊声不断。

    过了一会北汉军军营中出来一匹战马无数的北汉军紧随其后战马度极快直冲漳河水而来来骑不断回头射箭每一箭就有一骑落马。转眼之间来骑已到达了河岸边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跃入了漳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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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南下之路（七）

﻿    深秋季节的漳水河对于亡命奔逃的骑手来说就如一个温婉可人的小情人可以轻松在其身上驰骋这名被叛军追逐的骑手跃入水中后就取过弓箭一边催马前行一边扭过身弯弓搭箭。

    他箭法了得数箭之后最先到达河岸的几名北汉军军士均被射下马来其余的军士赶到河边之时他已渡过了三分之一正当北汉军士纷纷举箭之时只听得河对岸弓弩声大作密集的弩箭从南岸向北岸飞去北岸的追兵为了躲避这些气势汹汹的脚踏弩弓被迫后退自然顾不得追击这位穿营而过的磁州骑手了。

    有了北岸脚踏弩的保护骑手也就不再回头射箭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踏上了漳水河北岸的土地他长枪挂在马匹左侧手提长弓带着一串串的水滴满身杀气傲然地立在侯大勇、王腾骧、石守信等人的面前。

    能够单枪匹马冲出十万大军的包围除了传说中的赵云侯大勇征战七年多也终于见到了一位侯大勇这等雄壮之士也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这位杀气腾腾的磁州骑手。

    骑手用极为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声道：“在下施一郎磁州团结兵指挥使受张将军之命特来求见侯相。”

    团结兵又称为团红练兵或是土团是由各州刺史统掌的不长期脱离生产的地方武装最先的团结兵出自大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为防御契丹的需要就在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边境之地的团结兵虽然是不脱离生产的土伙由于边境向来民风强悍实力并不弱是保境安民的重要力量也是各节镇扩兵时常用的手段。

    封沙此时已被任命为大周军的中军官他属于参谋一类的人才没有在战阵里搏杀过。思考问题极为理智施一郎单枪匹马闯破敌营这样不合常理的事实实在令人怀疑道：“我是中军官封沙你既然受张永德将军之命可有信物？”

    施一郎从怀中取过一个小包。里面是一个玉佩和一封信。玉佩上雕刻着精美的凤形图案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来者为团结兵施一郎。“并盖有北面行营都部署的印章。张永德是太祖郭威的驸马他身上带有公主的玉佩这种凤形图案的玉佩平常人家是不可能拥有的封沙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看过两件事物。就对侯大勇道：“确实是张永德派出来的。”

    侯大勇对于谁派施一郎出城、以及出城干什么并不赶兴趣却对施一郎本人很感兴趣虽然施一郎除了相貌英俊些、声音低沉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人施瓦辛格的体魄。他还是不停地打量着施一郎最后赞道：“施一郎独闯叛军军营不亚于当年常山赵子龙。真是天生虎将。”

    施一郎虽然不知道对面之人是谁可是此人身上颇有舍我其谁的气度。周围军士看此人的表情也极为恭敬就知道此人在大周军中地位不低他并没有下马平静地道：“我岂敢和赵子龙相比从磁州出来二十八名军士护着我一人冲了出来。”

    施一郎急于想见到侯大勇沉声道：“在下有紧急之事快带我去见侯相。”

    进了帅帐施一郎这才知道当面之人正是侯大勇他也没有过多惊奇行罢礼道：“张帅让末将带口信过来磁州城已是万分危机请侯相早日率军渡河。”

    侯大勇沉吟了一会道：“漳水河南岸只有三万人马磁州城下敌军至少有十万之众就算我渡河而击以寡敌军也不能解磁州之围。”

    侯大勇以及黑雕军的威名施一郎也素有耳闻谁知见面不如闻名侯大勇居然以敌人势大为借口在漳水河边停留不前。施一郎心中有气却不敢作他瞪着眼看了看王腾骧、石守信等将领。

    王腾骧长期驻守灵州他并不认识而石守信曾经随着张永德到过磁州施一郎和石守信曾有数面之缘施一郎知道石守信是禁军骁将就用目光向其示意希望石守信能出言相助谁知石守信半闭着眼睛似乎根本没有见到施一郎的眼神。

    侯大勇着实喜欢这员不卑不亢的勇将心中已有了收服之意道：“施郎辛苦了身上也有伤等一会让医官给你清理伤口安心在军中养伤。”

    施一郎急切地道：“磁州有两万多户百姓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请侯相看到磁州百姓的面上早日率军渡河。”说到这里施一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时额头上已是青肿一片。

    侯大勇挥了挥手道：“兵凶战危岂可不慎施郎的口信带到已经完成了任务下去吧。”

    施一郎见侯大勇置磁州百姓于不顾态度更是轻描淡写眼中怒气渐盛他咬了咬牙冷笑数声道：“久闻侯相大名谁知威名其实难符令在下好生失望告辞了。”

    等到施一郎就要走出大帐侯大勇突然道：“慢着令罗青松到大帐。”

    罗青松是侯大勇的心腹亲卫陈猛、杜刚离开侯大勇之后罗青松就跟随在侯大勇身边在这期间他短暂地在黑雕军中出任过指挥使一职侯大勇离开灵州到大梁罗青松就离开了黑雕军再次跟随在侯大勇身边。

    这一次侯大勇手中极为缺将决定将罗青松放出去领兵打仗。

    很快罗青松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了帅帐昨日侯大勇已经给他谈了话令他出任大周军骑军指挥使率五百骑军渡过漳水河袭击北汉军和李筠部的粮道。

    侯大勇也不啰嗦单刀直入地道：“罗青松你今晚率军五百骑渡河主要任务是骚扰敌军断其粮道敌军的粮食能烧就烧能抢就抢不必和其硬拼。”

    “施一郎你现在是大周军副指挥使要协助罗青松指挥使将敌军粮道搅得稀巴烂敌军缺粮之时便是大周军渡河之时明白吗？”

    五百骑兵渡河对于十万叛军来说是沧海一粟难以影响战局施一郎见此结果心中深深失望不过还是接受了侯大勇的任命毕竟有五百骑总胜于单枪匹马返回漳水河北岸。

    深夜子时罗青松、施一郎带着五百骑兵沿着漳水河上行施一郎大腿上、后背都带着伤只是伤口不深经过简单处理就无大碍。

    这五百骑兵是临时组建的部队马匹质量、人员素质都参差不齐主将由罗青松担任五位军使各管一百人皆从侯大勇亲卫队中选任亲卫队多是狮营老军士对这种深入敌后作战均不陌生用来指挥这种骑兵部队最是合适不过。

    施一郎一路上沉默不语他已经知道这一支骑兵队是临时组建的队伍骑术平庸者、马匹低劣者不在少数用这样一支队伍深入敌后能起到多大作用施一郎心中实在无底。

    骑兵队沉默无语地向漳河水上游走了两个多时辰在一处早已侦察好的浅水处停了下来河边青草特有的水腥味飘浮在深不见底的夜空之中河水拍岸出轻微的“哗、哗”声罗青松坐在河边掰开清水河大饼取过水囊喝一口水吃一口大饼在侯府中专门有一块空地种淡黄色的珠珠草这次亲卫队随着侯大勇前往磁州府上的下人做了不少清水河大饼里面特意放进了珠珠草这是行军打仗极好的食品。

    施一郎在罗青松对面他的腰刀在突围中丢失侯大勇特意赐给他一把侯家刀侯家刀锋利异常刀形独特施一郎爱不释心坐在河边就用一块粗布不停地擦拭着刀刃。

    黑沉沉的河水中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涉水而过河水最高只到腰部。

    “河岸边三、四里地没有敌军。”

    罗青松点点头对围坐在身边的五位军使道：“过了河大家朝西北方向走目标是浊漳河水那里是李筠老巢潞州和磁州和必经之战地形复杂极为适宜小股骑兵作战我们的主要目的是骚扰突袭其粮草辎重大家切切不可恋战。”

    施一郎是土生土长的磁州人对磁州、潞州的地形极为熟悉听到罗青松的布置这才确信他们这一队骑兵确实是要断敌军粮道而不是渡河摆摆样子就道：“罗指挥使我们从这里渡河以后向北走十七里地有一个山寨叫鬼见愁里面有一千多团结兵都听我的指挥这个山寨易守难攻可以作为骑兵队的落脚点。”

    罗青松大喜道：“原来鬼见愁是你的人马我一直担心这股人马若他们是敌军我们的退路极易被他们切断真是太好了。”

    骑兵队过了河就沿着西北方向直奔浊漳水。骑兵队为了节省马力行进度并不快二十区强壮若尔盖战马组成的斥候小队离开大队约五里搜索着细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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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南下之路（八）

﻿    正如团结兵指挥使施一郎所料罗青松率领的五百骑兵渡过了漳水河一路向北而行很快就消失在广阔战场之中如泥入大海难以找到踪迹了。

    磁州战事很快就被拖进了十二月围绕着磁州城攻防战仍然激烈城外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排走城门外的几处壕沟被填平潞州军使出了火攻、地道、飞石、云梯等各种招术磁州城就如飘浮在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山已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由于城墙坚固不缺粮食更由于漳水河南岸驻有大周援军使城内军民都有生的希望因此抵抗极为坚决城虽危如悬卵却始终掌握在张永德的手中。

    进入了十二月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攻城战暂时停了下来严寒即将来临这对所有的军队都是极大的考验特别是进攻一方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城外几匹快马踏雪而过马蹄翻飞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到了潞州军营前守卫营门的军士早已认出来人急忙把营门打开几匹快马没有丝毫减带起一阵雪花从营门处长驱直入。

    “听到如此急促的马蹄声就知道刘将军来了。”潞州军的脑李筠头略有些花白他对于长期在自己营中纵马狂奔的刘继业很是反感李筠担任节度使多年。是极为城府的一位老手控制脸上表情是他的长项望着刘继业脸上却总是笑眯眯仿佛很是欣赏刘继业的骑术。

    刘继业面色不愉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筠身边抱怨道：“贼大雪越下越紧再下几场雪冰天雪地的仗就无法打了。”

    李筠极瘦。不说话时就如一把刀可是在刘继业面前就如一尊瘦瘦的弥勒佛他抬头望天。笑道：“天要下雪我也没有办法。”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大帐走去进了大帐刘继业用力搓了搓冷得有些麻木的手道：“出兵前我们说好的。粮食辎重由潞州军负责为何这几天粮食越来越少若粮食不够明天我就率军回太原。”

    “近期在浊漳水边出现了一股周军骑兵小队他们专门袭击粮道狡猾的紧我们派兵围剿了数次都被他们逃脱还伤了我们不少军士。”创造越说越激动他怒气冲天。把胸脯拍得“呯、呯”响“若抓住了这些兔崽子一定要千刀万剐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刘继业见到李筠的神情知道他又是故技重施刘继业初和李筠打交道之时。数次遇到了难题找李筠李筠迅打出替罪羊然后就是开始愤怒地斥责、声讨这些替罪羊。其语之快、声音之大让刘继业只有在一旁干瞪眼的份。可是当刘继业最终回到营地之时这才回想起李筠根本除了一顿大骂之外根本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刘继业是纯粹的军人肚子里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不客气地打断道：“严寒即将到来李将军必须做出决断若久拖不战我定然会退兵。”

    李筠苦笑道：“磁州军抵抗一直没有停止主要原因漳水河南岸驻有周军援军若是击败周军磁州军自然会土崩瓦解。只是周军援军人数虽然不多却背靠着大后方我们即使击败了他们周军还可以依靠马头堡、鬼见愁等几个险关节节抵抗我们很难彻底消灭他们反而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这可是兵家大忌。”

    李筠拖长声音又道：“更何况统领周军援军的是侯大勇侯大勇屡败契丹军是大周不世出的名将和他对阵我没有丝毫把握刘将军纵然神武恐怕也难以占到上风。”

    刘继业有北汉军中向来以骁勇著称太原城内已有刘无敌之称他向来看不上大周军队听到李筠之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之色刘继业冷笑数声“哼不过是三万大周军以三万对三万我定然会将其杀得片甲不留。”

    听了刘继业的话李筠脸上露出激动神情道：“刘将军骁勇无敌你定然能够击败漳水河南岸的周军你渡河之时我就让儿郎们不分昼夜地进攻磁州就算是搭人梯也要把磁州城拿下来。”又保证道：“我立刻命令军需官将刘将军所部粮草辎重补齐就算是我们不吃饭也要保证北汉军的粮草供应。”

    刘继业高声道：“好就这样一言为定我渡河而击李将军加紧攻城以半月为期彻底打垮周军在寒冬到来之时结束战事。”说完这句话刘继业拱手道：“告辞了。”

    出门之际刘继业在心中冷笑道：“等击败周军随时可以取你性命。”选择渡河而击并非完全是李筠所激他也是由于部队特点提出的巴拉对策他所率三万人马都是长期和契丹军作战的精锐之士这些军士长于野战却拙于攻城刘继业作为一名将军实在不愿意让这些精锐人马攴攻打磁州这样的坚城他拥有在野战中能够击败任何一支周军的信心。

    而且这也符合北汉的利益北汉和大周是世仇帮助敌人的敌人就是帮助自己这是长久以来的国策。

    刘继业在厦门处冷笑之时李筠一直笑眯眯的表情猛然间消失了他露出如刀子一般冷酷表情。

    这数年来大周军南征北战为了防止北汉军趁火打劫特意加强了潞州军潞州军由此得到了长足展李筠手下最精锐的铁都卫足足有三万人另外还有完成了基本训练的六万团结兵正是由于有了如此实力在柴荣、范质、赵匡胤相继死后创造也就有了问鼎之心。

    李筠和李重进多次联络几乎同时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若战事能持续一段时间创造相信至少还有三、四各节度使会举起“清君侧”的大旗这样一来时局必乱。

    乱就是极好的机会因此李筠并不怕战事久拖。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北汉和大周都是李筠的敌手北汉弱大周强李筠因此选择了同北汉联盟如今北汉刘继业和侯大勇就要拼个鱼死网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李筠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傍晚时分北汉军营悄悄打开一支人马沿着漳水河向上游开进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在漳水河南岸三万大周军分成了三个互为犄角的集团王腾骧率领的后军拥有不少的运粮车这些运粮车全部集中在一起和栅栏、鹿角一起构成了漳水河南岸的周军防线。

    石守信率领的前军以步兵为主位于漳水河上游约一里地一个几字形弯道处这里水浅随时可以作为步军突击的渡口石守信部是攻击步军配备了大量的脚踏弩弓。

    侯大勇亲自率领约四千骑兵驻扎在前、后军集团后部一里处这是退入大周的一道重要通道侯大勇在此构筑了坚实的阵地。

    这样一来品字形阵地既可以保持着高度的机动性又可以互相支援。同时大周军控制了马头堡等险关粮草辎重无忧退路无忧将北汉军和潞州军封在了漳水河北岸。

    十二月五日凌晨石守信部受到了北汉军的突袭随着两颗冲天炮在天空中绽放出美丽的火花南岸的周军都知道了敌军来袭的消息一颗冲天炮表示敌军只是骚扰两颗冲天炮就表示敌军是货真价实的进攻。

    刘继业全身披甲手提长枪冷静地看着周军的临时营寨。

    周军营寨外是一圈壕沟壕沟后面架设着床弩散布着一些脚踏弩手北汉军的数次进攻被周军的弩手轻易地击退。

    刘继成回到了北汉军营之后被刘继业解除了前锋营指挥使的职务继续担任刘继业的亲卫等到北汉军再次退了下来之后刘继业再次问道：“若是野战大周禁军实力如何？”刘继成虽然被周军所擒可是被擒非战之过而是众寡过于悬殊他对于周军战斗力仍然不屑一顾道：“我军一万人在野战中可以打败周军三万人。”

    侯大勇也被冲天炮所惊醒他上了营寨里安设的瞭望台观察着石守信营地的情况突然石守信营地出现了一条火龙这一条火龙燃得十分猛烈期间有无数的惨叫声。

    火龙是壕沟里干柴燃烧所致这些干柴都洒了猛火油只要敌军大部队强攻营寨点燃干柴就可以阻断敌军的进攻。

    封沙站在侯大勇身旁他道：“看来敌军在全力进攻石将军营地不知是北汉军还是李筠的叛军。”

    大周三万人马来自不同的部队侯大勇对其战斗力没有太强的信心这也是大周军迟迟没有动进攻的一个原因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只有他和封沙两人知道。

    侯大勇望了望火龙道：“大周军也是百战之师不管是北汉军还是潞州军都很难吃掉聚集在一起的三万人马。”他慢慢走下了瞭望台吩咐道：“此战无忧由值勤军官观察战事没有急事不要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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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南下之路（九）

﻿    北汉军骑兵数量约有六千人左右从步骑比例来看北汉军高于大周禁军低于契丹军六千人铁骑在大周营地里纵横驰骋箭雨如织纷纷向周军营寨射去视周军于无物。

    周军就如缩进壳里的乌龟一样任凭着北汉军来回穿梭只用弓弩还击绝不肯走出营房半步。

    眼看着天就要明了北汉军如潮水般来得突然走得亦快随着最后一队骑兵在品字形营地里的呐喊声远去北汉军就无影无踪了他们走得匆忙被周军弩箭射落马下的军士被弃于当地。

    北汉军退走以后周军侦骑就6续从各个方向潜回营地。

    侯大勇向来特别重视侦察工作除去前后军各自的斥侯侯大勇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直属于竹园封沙的十人侦察小队这十人都来自侯大勇亲卫队中的狮营老侦骑他们活跃在漳水河两岸情报远比其他侦骑来得迅准确。

    这一次北汉军突然出营侦察小队及时现情况只是北汉军出动得太快而且是直奔周军大营他们来不及回营报信只得躲在远处看着两军交战北汉军退走以后他们立刻尾随了一段在前往泽州的道路上现了大量新鲜足痕还现了一具中箭而亡的北汉军士尸体这才返回了营地。

    王彦升困在营中望着壕沟内的残火。眼中喷出阵阵杀气他见到营外有几匹战马在嘶鸣便翻身出了寨墙让军士们递过来一块长木板踩着木板过了壕沟向一匹悲鸣的战马走过去。

    战马正不安地围着一名骑手转圈看见王彦升立刻露出警戒之色。

    这是一名极为年轻的北汉军士。年轻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一枝粗大的脚踏弩箭刺在右胸之上他的生命之光即将消逝。连呻吟声也无力出只是用无力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

    王彦升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火的仗胸中郁积了一股怒气看到倒地军士半张的眼睛便“霍”地抽出腰刀。一刀斩下北汉军士的级然后翻身上马举着级便在品字形的空地上纵马狂奔。

    侯大勇听完侦骑的报告以后对着地图看了良久陷入了深思刚刚理清头绪就听到外面营地叫喊声大作他带着封沙上了瞭望台只见状若疯子的王彦升正好提着人头在怪声大叫他的行为引得众军士都在高声附和。

    侯大勇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对封少道：“听说以前殿前司军士都叫王彦升为恶将真是名符其实。”

    封沙望着被战马踏得泥泞不堪的战场笑道：“王彦升是殿前司的恶将冲锋陷阵不弱于光紫驼和何五郎言行粗鄙且有杀俘的恶名。

    虽然屡立大功第一个率军冲入幽州城的也是他却总是升不了官。”

    王彦升正是得意之时。石守信带着几名亲卫冲了出去石守信是殿前司老将。一直是王彦升的上司他怒道：“你小子耍什么疯给我回去。”

    王彦升天不怕地不怕却服赵匡胤和石守信两人如今赵匡胤已死军中只有石守信能约束住他看到石守信怒王彦升把手中提着的人头往天上一抛牢骚道：“老子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有打过这种鸟仗若是赵将军还在。”

    石守信脸色一变他回头朝侯大勇军营看了一眼只见侯大勇正好在瞭望台上就低声骂道：“想活命就别说这些话怎么狗改不了吃屎回营后给老子闭嘴。”王彦升见石守信动了真怒一咧大嘴满不在乎地道：“好不说了我这就回去。”他一边走一边小声道：“真***鸟仗.”

    封沙看到王彦升跟着石守信回到军营又道：“侯相所料不错北汉军应该是想突袭泽州。”

    瞭望台上冷风扑面吹得侯大勇的衣襟“呼、呼”直响侯大勇哈了一口气道：“北汉军既然选择了南下泽州其用意必是调动我军南下增援泽州然后半途而击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之策看来刘继业是个喜欢野战的家伙。”

    侯大勇回想起当初在滚刀岭的交手心道：“刘继业武艺确实高强不知指挥水平如何流传千年的杨家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封沙熟知侯大勇的计划但是他心里仍然有些担心道：“若北汉军出奇不意地拿下了泽州顺沁水而下很快就会逼近了大梁这样恐怕要受到京师众臣的唾骂引起朝局不稳。”

    侯大勇抬头看了看渐渐明亮的天际道：“苏文森和匡操都是黑雕军五校尉之一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只要苏文森守得住泽州南面的天井关匡操守得住尖顶关北汉军就难以深入腹地泽州守将慕容延钊也是一员猛将北汉军想要吃掉慕容延钊恐怕会被顶掉牙齿。”

    慕容延钊原是铁骑禁军都指挥使他是作为第二梯队进入的幽州城人员损失仅比左厢稍小一些幽州之战结束之后慕容延钊就被任命为泽州刺史离开了禁军这是当时范质和侯大勇角力的结果。

    “就算刘继业一路过关斩将等他到达大梁之时龙威军、铁骑军和汴河水师足有四万人这此精锐之师以逸待劳难道还会怕了刘继业刘继业号称无敌自然不会做这种飞蛾扑火之事他主要用意还是捣乱调动我军在野外和其交战他真是自信得紧。”

    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漳水河边觅食时而飞起时而俯冲下来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这几只小小水鸟显得特别的孤单和无助侯大勇忽然心生感慨“好久没有听见鸽哨的声音了。”

    “三年没有见到石虎将军了也不知他是否还一心向佛？”侯大勇想起石虎严肃异常的神情不觉中心里有一丝温暖。

    两人正在瞭望台上闲谈前营、后营6续出来了一些战马侯大勇微微一笑道：“石守信和王腾骧定然忍不住了。”

    来者正是石守信和王腾骧。

    王腾骧曾经参加过清水河大战和侯大勇比较熟悉他就直言道：“侯相在清水河给我讲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一次为何如此被动防守给敌人行动的自由粮道尽早会被断掉。”

    石守信一直在琢磨侯大勇的意图此次北援禁军并未出现全力大梁城还有龙威军、汴河水师、铁骑军等禁军没有动用另外郑州、大名府也有人马可供驱遣但是侯大勇只动用了三万人马这些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漳水河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石守信心里一直记着赵匡胤的教训他委婉地建议道：“北汉军机动剽悍潞州军人多势众若不尽快增兵恐怕难有胜机。

    侯大勇稳重如山笑道：”潞州地势险要如果我们大举增兵李筠极有可能退守潞州依队固守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难短期内将其平定将李筠重兵吸引在磁州寻找全歼其主力是上上之策。”

    他挥挥手道：“我们再坚守一些时日只要时机成熟就起总攻一战而定磁、潞两州。”

    石守信和王腾骧面面相觑。

    侯大勇率军北上以来一直都采取避战政策从来没有主动向叛军进攻谁知他心里竟想着在磁州全歼敌军可是磁州有北汉军三万人潞州军近八万人而周军加上张永德的人马不过五万人左右用五万人马全歼十三万人马这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

    石守信和王腾骧走出了侯大勇军营就在两人分手之际石守信忍不住问道：“王将军参加过清水河之战对侯相手段肯定了解极深可否透露些天机。”

    王腾骧苦笑道：“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漳水河南岸按兵不动其他几个战场却打得热火朝天。

    十二月十二日北汉军突然出现在泽州城外与泽州守将慕容延钊一部五千人在长平突然相遇北汉军以一部兵力下面交锋骑兵则突然从左翼杀出慕容延钊所部溃败退入婴城已损失大半。

    随后北汉军置婴城不顾六千骑兵直逼泽州在泽州外遇到慕容延钊主力部队北汉骑兵且战且退意图引诱慕容延钊主力部队进入埋伏圈慕容延钊所部就要上当之时慕容延钊识破了北汉军的计谋率军徐徐后退北汉军转而强攻慕容延钊再败退入了泽州城坚守不出。

    北汉军没有在泽州停留在深夜掉头向东袭破婴城补充了给养之后又放弃婴城向南而行到达天井关以后见周军防备严密就不战而退隐入了山中不见踪影。

    泽州是大梁的重要屏障泽州被围举朝震动增兵北上之呼声在朝中高涨只是大梁城内兵权实际上由侯大勇交由汴河水师都指挥使时英控制时英不同意出兵一兵一卒皆难以调出大梁城。

    十二月十二日潞州军撞毁了东城门小部人马已经冲进了磁州城所幸东城门安有应急装置——悬门这才将大队潞州军堵在了城外封死东城门以后磁州城暂时无忧张永德在城楼上眼望着漳水河嘴上已经急起了大水泡将漳水河南岸周军统兵大将的十八代女性全部精心慰问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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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南下之路（十）

﻿    第二百九十五章南下之路（十）

    十二月十二凌晨，漳河水南岸，一个瘦小人影借着夜『色』，悄悄『摸』近了周军营地，他动作极为老练，借助着夜『色』和地形掩护，毫无声息地来到壕沟不远处，隐身一个极小的土堆后面，仔细观察着周军营寨。

    天将破晓，瘦小人影确认眼前的营寨是周军营地以后，为了不惹麻烦，他慢慢地趴地上退了回去，就他要直腰的时候，突然窜出两条人影，这两人动作默契，一人抱脚，一人扼喉按头，眨眼间就将他死死地扑倒地。

    等到瘦小人影咽喉被松开之时，手脚已被牢牢绑住，瘦小人影张开嘴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瘦小人影不等对手说话，抢先道：“好重的手，差点扭断脖子，是狮营的吧。”

    这两人正是侯大勇派出的亲卫，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瘦小身影，不动声『色』地埋伏着，等到瘦小身影想退走，他们才暴起捉人。

    “你是什么人？”

    此时天边已有矇眬的光亮，瘦小汉子笑道：“我是王八郎，凌涛，你他妈的放手啊。”

    凌涛正是扼喉的军士，他把脸凑近瘦小汉子，惊奇地道：“真是王八郎，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凌涛和王八郎都是狮营老军，他们曾一个小队呆过，两人极为相熟。

    王八郎轻声道：“小声一些，莫让其他人发现，是刘将军派我来探营。”

    凌涛虽然和王八郎熟悉，但是他一点没有解开绳的意思，反问道：“哪个刘将军？”

    “刘成通将军。”

    和凌涛同行的汉子道：“刘先生怎么当上将军了。”他曾经跟随刘成通出使过兰州，听说貌若潘安的刘先生居然成了将军，不禁大大地好奇。

    王八郎坐地上。他没有责怪凌涛，道：“刘将军就一里外，我们去见他。”凌涛对另一个汉子道：“你去接刘将军，我带王八郎先回大营，要机警一些。”凌涛解开王八郎脚上的绳，拱手道：“等到了营中，再解开手上的绳，这是规矩。八郎得罪莫怪。”王八郎干脆地道：“这事不怪你。”

    凌涛带着王八郎直接去了中军官营帐，封沙亦认识王八郎，立刻道：“赶快松绑，刘将军哪里？凌涛，赶快将刘将军接过来，隐蔽些，不要张扬。”

    刘成通是广顺三年的进士，是黑雕军中著名地美男子。也是黑雕军中出使敌军或异族多的人，经过数年军旅生涯，他奇异般地由掌书记这样的文职成为了杀伐果断的将军。

    刘成通由文入武，源于显德六年的一次出行，刘成通奉石虎将令。出使位于贺兰山东麓的党项房当族，当他房当族的一个牧场歇脚之时，恰逢这个牧场的青壮年都被调去和仆骨族交战，只剩下了一些极少地人马守护着牧场。

    刘成通屁股还没有坐热。一股一千多人的契丹马贼突然出现营地二、三里处，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房当族的牧场，只是顺着水源向着牧场方向走了过来。

    刘成通身边只带了五十名黑雕军亲卫，牧场里有一百多名青壮，转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根本逃不过飘『荡』不定的马贼，眼见着牧场就要受到马贼的抢劫，刘成通临危不『乱』。一面派人搬救兵，一面命令所有人和牛羊马都集中到牧场高的小山坡上，然后用牧场所有的大车围住小山城，又大车前面挖出一道深沟，钉上木桩，做了一个临时的阵地，这样地阵地黑雕军极为常见，游牧族向来以机动灵话见长。打阵地战的机会少之又少。因此游牧族中却极为少见。

    马贼们的前锋终于发现了水源旁的牧场，眼见着小山坡上满是活蹦『乱』跳的牛羊马。立刻就红了眼。

    悉独官一到，马贼们就蜂拥而上，却简单工事前受到了迎头痛击，党项房当族是一个极为强悍地部族，这生死关头，所有能够拉开弓箭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用弓箭和马贼对『射』。

    马贼轮番进攻，却没有冲上山头，不过，马贼毕竟人多，又全是见了牛羊马就不要命的家伙，激战了两个时辰之后，牧场里能战之人已损伤大半，眼见就要被马贼所破，幸好搬救兵的党项人走出不远就遇到了里奇部地大队骑兵，草原汉子恨就是马贼，听说马贼围了牧场，里奇部骑兵奔向牧场，总算及时解了牧场之围。

    后来牧场的党项族人才得知，这一伙马贼正是纵横契丹多年的悉独官，悉独官草原上名声极坏，他手狠手毒，夺财又谋命，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党项族人想起此事禁不住后怕，若当时不是刘成通指挥众人聚集一起抵抗，只怕牧场早已被马贼杀光了

    此役之后，刘成通党项族中有了威名，他对于指挥作战兴趣大增，恰好黑雕军扩军快速，将领严重缺乏，石虎见刘成通这位掌书记居然能打仗，就让刘成通弃文从武，数次和契丹军交锋之后，刘成通经受住了检验，成为了党项营的都指挥使。

    侯大勇见到刘成通自然极为高兴，他闭门谢客，帐中摆了一个小小的酒席，让大梁厨师弄了一桌大梁风味的酒菜，酒足饭饱之后，刘成通带着随从就悄悄地离开了漳水河南岸军营。

    十二月十四日凌晨，漳水河南岸的周军突然全军越过漳水河，向着磁州城开进。

    此时，磁州城外全是李筠的人马，参加攻城地人马均以团结兵为主，其主力铁都卫三万人基本没有受到损失，他和北汉刘继业一样，也舍不得拿精税的部队去攻打坚城。当周军过河以后，李筠亲率铁都卫和一万团结兵向着周军『逼』了过来。

    当李筠的铁都卫前锋出现周军面前之时，周军立刻停止了前进。

    周军渡过了漳水河，却不急于进攻，当铁都卫前锋出现以后，前军石守信手中有一万人，他摆出了一个密集防守的步兵方阵，极为迅速地将一道道鹿角、栅栏摆了阵地之前。

    王腾骧统领的后军分为两部，每部五千人，护住石守信所部的两翼，左右两翼之后，就是侯大勇的中军，侯大勇中军共有五千人，其中有五百脚踏弩手。

    大周四千骑兵，光紫驼率领之下，没有出现战阵之中。

    上午巳时，战斗打响。

    李筠观察了一会周军阵式，手一挥，道：“骑兵千人队攻击周军右翼。”

    铁都卫骑军中奔一千轻骑兵，他们避开圆弧阵的正面，向王腾骧右部迂回过来。王腾骧正好右部，他抚着飘飘长须，用凌历地目光看着剽捷异常地铁都卫轻骑兵，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右部前方摆上了几根栅栏，这几根栅栏并不是为了阻挡铁都卫的进攻，而是指示箭程，只要敌人到达这几根栅栏，就意味着进入了箭程之内。

    铁都卫骑兵均是手持长枪，他们旋风般来到了右翼，便用马速，向着周军右翼猛冲了过来。

    当第一匹战马快速地向作为标识地几根栅栏靠近，王腾骧部响起了高亢的铜号声，这是弓箭进攻的信号，五百长弓手早已将箭头对准了天空，铜号声响起以后，长箭就如一群受惊的野山蜂一样，腾空而起。

    铁都卫一千骑兵来势虽猛，却分为了三个梯队，每个梯队有百步左右的间隔，第一个梯队受到长弓突袭，损失殆，第二、第三梯队却高速绕过第一梯队，分为左、右两个集团向着王腾骧部冲了过来。

    周军左翼第一排军士是刀牌手，刀牌手后面是短弓手，短弓手后面则是长枪手。

    铁都卫速度极快，长弓手没有来得及『射』出第二箭，杀气腾腾的铁都卫就冲到队伍身旁，只能把『射』杀这些快得惊人的铁都卫骑兵的任务交给短弓手，周军短弓手和长弓手相比，『射』程要近一半，但是发『射』速度要快得多，他们拼命地向着铁都卫『射』箭，量『射』杀铁都卫骑兵的有生力量。

    密集的箭雨前，第二、第三梯队骑兵伤亡惨重，可是两个梯队仍然有数十名骑手冲进了周军左翼，这些骑兵管冲击力惊人，无奈数量太少，进入阵地后就陷入了周军步军刀牌手和长枪兵的重重包围，转眼间便全部被歼灭。

    以这一千骑兵为代价，李筠证实了自己的看法：周军右翼薄弱，可以进行全力突击。

    随着铁都卫震天的战鼓声和挥动的红旗，铁都卫发起了决战式的进攻。

    正对圆弧形是铁都卫和团结兵步军，他们手持步兵大盾，向着石守信前军步步紧『逼』。

    四千全身铠具的重骑兵，越过步军，依然向着王腾骧固守的右翼突袭，另外两千轻骑兵，则游弋王腾骧所部左翼上，却并不发起进攻，只是用来牵制左翼，不让左翼有丝毫动弹。

    果然不出李筠所料，就正面迎头相撞之时，王腾骧所右翼被具甲重骑冲开了一个大口子，重骑兵一拥而入，周军步军极少遇到披甲骑兵，阵形被冲『乱』之后，就出现了混『乱』，重骑兵阵中如砍瓜切菜，眼看着就要冲『乱』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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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南下之路（十一）

﻿    第二百九十六章南下之路（十一）

    铁都军重骑兵其实只是具甲骑兵，具甲骑兵并不普遍的这个时代，李筠创造『性』地将骑兵主力改成了具甲骑兵，所以，当这四千具甲骑兵承受了敌手长弓手的打击之后，其强大的冲击力不费力地撕开了防守还算严密的阵地。

    大周北上援军是一只临时组成的混和部队，右翼军队此时面对不顾伤亡、倾注全力进攻的铁都军重骑，阵形出现了混『乱』。

    右翼阵地前列是刀牌手，他们面对着呼啸而来的具甲骑兵，本能的反应是一边用盾牌护住身体，一边闪避战马，刀牌手一『乱』，位于其后的弩弓手或是被战马撞飞或是被敌人的长枪刺穿。

    弩弓手后面就是长枪手，无法躲闪的情况之下，他们高举着长枪，和冲入队形的重骑兵对抗。

    此时，高速运动的重骑兵已经不可阻挡，他们冲进了周军右翼阵地，虽然还没有穿透阵地，却也让右翼阵地不复是组织严密的战斗团体。

    冲『乱』阵地，就是重甲骑兵战略目的。

    王腾骧没有想到铁都军骑兵第一次冲锋就能冲进战阵，此时，步军混『乱』不堪，无法组织有力的反击，此时他身边还有一百人护卫骑兵和五百精税步兵没有『乱』。

    逃跑，只能使全军迅速败亡，狭路相逢勇者胜，久经战阵的王腾骧深知这个道理，他没有迟疑，大喝一声，他的亲卫队就朝着重甲骑兵迎头冲了过去。

    他身边的亲卫队有一百人，全是跟随多年的贴心老兵，他们长年和胡族作战，战斗力极强，跟着王腾骧就朝着重骑兵冲了过去。

    亲卫队皆为轻骑兵。他们为了发挥骑兵的速度优势，只马匹要害部位安上皮甲，手中握着骑兵制式武器长枪，这些轻骑兵突然从侧翼『插』了上来，立刻和铁都卫重骑兵撞了一起，交战没有任何花哨可言，除了勇气还是勇气，重骑兵的长枪轻易地扎进了轻骑兵的身体。毫不畏惧地轻骑兵中枪的同时，手中长枪也刺中了重骑兵的身体，重骑兵虽然穿着具装甲，但是两匹高速运动的战马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也是中枪的重骑兵难以抵抗的，他们纷纷被撞翻马下，对于重骑兵来说，落马就等于被杀。

    数量众多的重骑兵很快就将一百轻骑兵掩没。却迟滞了重骑兵地攻势，王腾骧和五百军士目睹了悲壮的一幕，一战而失去跟随多年的百名心腹亲卫，心如刀绞，眼如喷血。他强压着上前拼命的冲动，冷静地看着一名年轻英俊的黑雕军指挥使指挥步军营的反击。

    五百步军则将步军大方盾下方的两根尖利的铁刺扎入土中，持盾军士则缩方盾后面，用身体死死地抵住方盾。这五百军士，大方盾身后，则是手持黄桦手弩地弩手，长枪手则将长枪平举步兵大方盾之上，整下步军方阵临危不『乱』，用汪洋中的一块岛石，迎接着巨浪的冲击。

    这五百步军，是侯大勇特意从龙威军调给王腾骧的黑雕军老军。

    重骑兵消灭了周军右翼唯一的轻骑兵部队以后。如狂风巨浪一样朝着后一个挡大周中军面前地步军阵地。

    此时，李筠已寻到了战机，数千铁都军步军紧随着重骑军掩杀了过来。用重骑兵冲阵，随后轻骑兵和步军掩杀过来，是潞州铁都军这些年来屡试不爽的战法，李筠敢于以一隅之地起兵“清君侧”，也正是对正是基于对铁都军强大战力的信任。

    “『射』击。”

    随着黑雕军指挥使一声令下，步军中一百弩箭同时击发。这些手弩虽然劲力上比不过脚踏弩。但是如此距离之下，也能轻易地洞穿铁骑军的重甲。

    无数地重骑军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另一批弩箭又如约而至。

    黑雕军步军阵前腾起了一片灰尘，这是摔落地下的铁骑军激『荡』而起的灰尘。

    周军正面阵地上，前军长弓手们和正面的铁都卫步军激烈地对『射』着，石守信眼看着周军右翼被突破，就下令将方阵变成圆阵。这次大周北上，只有石守信所率领的前军是其直属部队，他们训练已久，配合极为默契，方阵变为圆阵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变阵，前军早已架轻就熟，很快，前军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守势，这样一来，就算是大周右翼被突破，前军也不至于腹背受敌。

    将兵相知，训练精熟，是前军大的优势，也是侯大勇任命石守信为前军将领地主要原因。

    侯大勇知道此次大周军除了石守信部，其余各军大的弱点都是匆匆成军，而匆匆成军的重要原因是侯大勇要以亲信掌握住军队，正因为此，后军某种程度上是将不知兵，兵亦不知将，可是，右翼步军如此快速地被突破，也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敌军重骑军数次冲锋，没有能够冲破后一个步军方阵，只听到几声尖利的哨声，这个哨声音调之高，混敌的战场上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几声哨声之后，重骑军不再攻击那一个坚硬的步军方阵，而是绕过防守距离并不宽的步军阵地，朝着大周中军而去。

    眼见着中军就要受到冲击，侯大勇慢慢地抽出了飞龙剑，自从离开了灵州到大梁，他就没有机会亲自战场上冲锋陷阵，此时面对危局，内心深处莫名涌上阵阵杀气。

    随着中军地战鼓声和令旗挥动，侯大勇亲卫队队长刘黑彀亲自指挥着五百脚张弩手地『射』击。五百脚张弩手分为三个横排，每个横排一百多人，随着刘黑彀大声地指挥，脚张弩手开始轮番地『射』击。

    由于所有脚张弩手皆做好准备，第一轮『射』击的速度极快，三声口令，五百枝弩箭就不断地向不可一世地铁都卫重骑兵扑了过去，铁都卫重骑兵虽然披了铠甲，可是坚实的铠甲也挡不住近距离发『射』的脚张弩箭，巨大的冲力使得弩箭视铁甲如无物。

    铁都卫重骑兵不断地中箭落马，特别是前面的数百重骑兵，基本上全部被弩箭『射』杀，落马的重骑兵又严重影响了马速。

    经过这两轮打击，铁都卫重骑军失去了狂暴的冲劲。

    大周右翼被打败的步军被铁都卫重骑兵冲『乱』以后，又被中军帐前督战队赶回了战场，他们举刀持枪，三三两两地和失去速度的重骑军缠斗一起，步军们渡过了短暂的震惊以后，终于恢复了理智和勇气，刀牌手皆为身体灵敏之辈，他们以盾牌护体，疯狂地砍杀重骑兵的马腿，而摔下战马的重骑兵则成为步军的屠杀对象。

    就重骑兵不断受损之时，随后而来的铁都卫步军参加到混战之中，周军右翼步军立刻出现不支之态。

    周军脚踏弩手并没有停止『射』击，刘黑彀指挥之下，他们也不用瞄准，就朝着骑马之人发『射』，周军每一排弩箭『射』出，都有数量不少的铁都卫重骑军被『射』落马下，随后被混战的步军们砍杀或踩成一团肉泥。

    此时，左翼步军被两千铁都卫轻骑兵粘住，他们不敢增援右翼步军，因为只要左翼步军队形稍稍散『乱』，就会给铁都卫轻骑兵可乘之机。

    李筠没有料到铁都卫重骑军竟然没有穿透敌阵，纵横无敌的重骑兵混步军中，损失极为惊人，这样的损失让李筠难以承受，他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下达收兵令，眼见着重骑军损失越来越大，李筠一咬牙，道：“擂鼓，全线进攻。”

    李筠部有人马四万人，数量上强过周军，他意图将所有兵力全部压上，迅速击败周军，避『色』铁骑军蒙受大的损失。

    李筠中军战鼓响起以后，铁都卫二千轻骑兵改变了方向，他们迅速绕过左翼步军，直冲侯大勇所的中军，这些轻骑兵根本不和中军直接交手，他们奔驰的战马上开弓，将铁箭『射』向中军，中军步军没有调动脚踏弩手，就以步军弓箭手向着轻骑兵放箭，刀牌手和长枪手严阵以待，防止周军冲营。

    很快，铁都卫四万人马就将原地不动的周军团团围住。

    随着铁都卫的全面进攻，周军也中军指挥下急速调动力量，前军、中军和左翼靠了一起，结成了密集的圆阵，虽然被铁都卫团团围住，铁都卫却难以将一万前军分割，包围圈越收越紧，反击也越来越强。

    右翼五千人马则所剩无已，王腾骧带着后的数百周军，一步一步地向着大部队靠扰，只是他们已被铁都卫步军所包围，根本无法移动，好他们防守尚严，铁都卫步军虽然轮番进攻，却没有能够打破这五百黑雕军结成的步军阵形。

    李筠带了四万人马和大周禁军决战，此时他已将绝大多数部队投入到决战中去，只留下了一千多轻骑军守卫自己身旁，这一千轻骑兵是亲卫队，也是后的预备队。

    眼看着铁都卫和团结兵占据了优势，却无法将周军迅速击败，而周军骑军还没有出现，此时，李筠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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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南下之路（十二）

﻿    第二百九十七南下之路（十二）

    俗话说：女为悦已者容，士为知已者死。

    光紫驼受命单独指挥大周军骑军，即有些志得意满，又有着对侯大勇知遇之情的感激，他牢记着侯大勇的命令：战场形势变得胶着之时，全力突击敌军主将。

    正是由于有这道命令，光紫驼数次忍住了率部冲杀个痛快的念头，命令侦骑远远地盯住战场，大部人马就躲战场一里外的一条小山沟内，听着远处若隐若无的喊杀声，光紫驼就如那些拥兵数万的大帅一样，马上假寐着，用假寐这种姿态显示着决算千里之外的大将之风。

    远处的战鼓突然响亮了起来，光紫驼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声音，，他已从这次震天的战鼓声中听到了决战的信号，眼睛霍地睁开，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一小会，两名侦骑就出现了面前。

    光紫驼下令道：“出发。”

    四千骑军从隐藏着的山沟出来，他们并没有全力突击，只是匀速地向着战场前进，当『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出现光紫驼眼中之时，他就如闻到腥味的老虎一样，也不管什么大帅的风姿了，一举长枪，大喊道：“儿郎们，跟我冲锋。”

    骑军们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如迅猛的猎豹一般，冲向了旗帜密，鼓声震天的地方，不用说，这个地方就是敌军首脑所。

    李筠虽然带有四万部队，人数上占有优势，只是此时主力部队全部投入到与大周军的决战之中，他不可能召回任何一支部队，反而局部上形成了劣势，他手中仅有的一千轻骑，很难和数千气势汹汹的周军骑兵相抗。但是此时别无他法，唯有且战且退，量拖延时间，或许才能等到后的胜利。

    两股骑兵就步军战团的外围追逐，铁都卫轻骑兵训练良好，战马也多来自契丹，他们既不想距离战场太远，又不想和优势的大周骑军交手。就绕着战场转起了大圈子。

    光紫驼刚开始时还有大部队一起，追了一会，他就有些气急败坏了，不断提高马速，渐渐地就跃出了大部队，他带着数十名骑兵与铁都卫骑兵越来越近，光紫驼取下弓箭，连发数箭。将数名骑手『射』落马下，铁都卫骑兵也不示弱，纷纷回头『射』箭。

    一名铁都卫指挥使见一小队周军紧紧咬着队伍，就是牛屁股后面地苍蝇，极为讨厌。他大声喊了几句，一百多名铁都卫骑军突然朝侧面拐了一个弯，离开了大队伍，很快。这一百多名铁都卫骑军就从侧翼向光紫驼冲了过来。

    光紫驼被这一群人纠缠住，只得被迫迎战，他飞快地取下长枪，接连将三名铁都卫骑手挑落马下，铁都卫指挥使见光紫驼历害，着狼牙棒冲了过来，朝着光紫驼的马头砸去，光紫驼根本不管狼牙棒。枪尖如闪电，朝着敌将的咽喉扎去，长枪速度快过狼牙棒，后发而先至，敌将只得回招。

    两人马上交锋数招，光紫驼枪法快捷，使用狼牙棒的敌将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使，被快捷的长枪『逼』得手忙脚『乱』。铁都卫指挥使眼见着周将历害。自己无法取胜。而周军大部骑军又赶了过来，便又生退意。当光紫驼举枪又向他刺来之时，他用狼牙棒格开了长枪，同时，聚集全身之力，将狼牙棒劈头盖脸朝着光紫驼砸去。

    擅长使用狼牙棒者，皆为力大如牛之人，光紫驼虽然勇悍，却也不敢硬接这一棒，铁都卫指挥使趁着光紫驼躲闪之际，大喊一声：“撤了。”喊完就跑。光紫驼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历害的对手，正战至酣处，那容得对手就这样逃掉，拼命地跟了上去。

    突然，一名铁都卫骑手挺枪从光紫驼侧翼冲了过来，他已是浑身是血，身受重伤，却不失剽悍，看见一名敌骑挡路，便不顾一切地向着敌骑冲去。光紫驼只得扭过身体用长枪封住敌骑，不料，铁都卫骑手竟然毫不躲闪，就这样直直的撞了过来，光紫驼的长枪狠狠地扎进了来骑地胸膛，但是，来骑手中的长枪也将光紫驼腹部刺出一条口子，虽不甚深，却足有手臂般长短，鲜血很快就流了战马身上。

    光紫驼没有意腹间的伤势，他看着使狼牙棒的敌将跑远了，狠狠地骂了一句，他飞快地取过弓箭，对着敌将的后背『射』去，这一箭本来是光紫驼发泄怒火的举动，岂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箭却极为神奇，正中敌将的后背，敌将中箭之后，仍然紧紧地伏马背上，但是狼牙棒却掉落马下，显是受伤极重。

    光紫驼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么远的距离下能『射』中高速运动地敌将，他半张着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未落，只听得漳水河方向响起了战鼓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光紫驼心中一震，他知道大周军主力出，自己所率的骑兵部队是后一支后备队，此时漳河水岸边出现的人马，绝对不是大周军，北汉军曾经渡过了漳河水，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消失许久的北汉军决战地关键时候，突然渡过了漳河水。

    想到这里，光紫驼背上涌出了阵阵的冷汗，连腹部的剧痛也感觉不到，他立刻放弃了对李筠的追赶，带着四千骑兵回援大周步军。李筠见援军至，心知此次决战胜卷握，并不返身追赶大周骑军，将骑兵收拢之后，一旁观战。

    经过激烈交锋，大周步军地前军、中军和左翼部队已经演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圆阵，圆阵内总共还有近二万人马，已有五千多人马变成了尸体或是呻『吟』着等死的重伤员，铁都卫步军和潞州团结兵数次攻势皆受挫，已被完全赶出了圆阵外围。

    重骑军是弩箭的特殊关照下死伤惨重，无力再对这个大圆阵进行有力的突破。

    战阵内的侯大勇已经『射』了数十箭，箭匣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支雕翎箭，他身后的亲卫队全是从黑雕军中精选出来地箭术高手，他们和侯大勇一样，几乎『射』空了箭匣，好圆阵中有不少战死的军士，这些军士还带着许多箭枝，当亲卫队将箭匣全部补充完毕之时，漳河水方向响起了低沉的马蹄声、高亢的战鼓声和激扬的喊杀声。

    大圆阵的军士们应付铁都卫的围攻还有信心，可是听到敌人援军的声势，皆变『色』。

    侯大勇把举起地长弓放下，抬头望了望漳河水方向，心道：“北汉军也到了，好戏终于开演了。”

    好戏虽然就要开演了，可是，大周这一支临时组成地部队能否顶得住北汉军和铁都卫的联合进攻，却是好戏能否进行地关键。侯大勇身边的几位大嗓门传令兵，骑着马，前往圆将各处的指挥官，他们用响亮的声音喊道：“援军将到，固守待援，后退者斩。”

    光紫驼带着骑兵，向漳河水方向的冲去，很快就和敌人的骑兵碰撞到一起，这些敌人正是刘继业率领的北汉骑兵，而北汉步军并没有停留，他们绕过混战中的骑兵，朝着步军战团冲了过去。

    光紫驼所带的骑兵有四千人，北汉骑军有六千之众，从人数上来说，没有绝对的劣势，但是，北汉骑军常年和契丹骑兵对战，拙于攻城，长于野战，此时的骑兵对阵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一万多骑兵，形成的战场比步军战场要壮阔得多，到处都是刀光箭影，到处都是断臂残肢，战马奔腾激起的灰尘是遮天弊日。

    光紫驼是用枪高手，他很快就发现，北汉骑军中用枪好手皆是，肉搏战中，北汉军占着明显的上风，大周军士不断地被刺落马下，损人大于北汉骑军。光紫驼接连刺杀了两名北汉骑手，可是他的大腿也被中枪的北汉骑手扎了一个血洞，接连受伤，激发了光紫驼的凶『性』，他阵中左冲右突，又将数名军士刺于马下。

    杀得红眼时，北汉骑军冲过来一匹白马，马上之人是一位黑袍黑甲骑手，他来到光紫驼身前，长枪突刺，直奔光紫驼的前胸，光紫驼一翻手腕，欲将来格开，不料他的长枪碰到对方的长枪之时，只觉对方的长枪稳如泰山，根本无法格开，眼见着对手长枪急速刺来，光紫驼暗叫不好，他一个侧身就翻向战马左侧，依靠着双腿的力量挂马身上，这才堪堪躲过了这要命的一枪。

    黑袍将见对手居然躲过了自己志必得的一枪，赞道：“身手不错。”

    光紫驼翻身上马，不禁抬头打量了一眼黑袍将，他并不服输，两马交错之时，用全力向着来将的腹部刺去，光紫驼的枪速极快，有着攻敌之必救的狠劲，等到黑袍将举枪格档之时，光紫驼手中长枪突然变向，如猛然窜动的毒蛇一样，向着黑袍将的面门刺去，这一招是光紫驼屡试不爽的杀招，用得极为纯熟。

    黑袍将也没有什么动作，长枪搭了光紫驼的枪杆之下，光紫驼所有的精妙招术，全部被压迫如泰山般的力量之下，再也使不出来。

    光紫驼用力气与之对抗，这股大力却又忽然消失，长枪不由自主往上一抬，『露』出一个大大的空门，黑袍将长枪已如雷霆闪电，到了光紫驼咽喉。

    光紫驼反应极为敏捷，仰面躺倒马背上，血光一现，光紫驼的下巴已被枪尖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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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南下之路（十三）

﻿    第二百九十八章南下之路（十三）

    光紫驼几乎被黑袍将凶狠的一枪打落马下，他下巴被枪尖击碎，血流如注，光紫驼和何五郎合称了“冲锋双将”，也实有过人之处，中枪之后临危不『乱』，平躺马背之上，趁着两马交错之际，左手持枪，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他是朝着黑袍将马腹刺去，快捷而刁钻。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光紫驼明知武艺不敌黑袍将，就再出狠招，欲刺杀黑袍将的战马。

    光紫驼枪法以快捷诡异见常，单手枪法也有过人之处，黑袍将刺伤他以后，也有些轻敌，根本没有料到此人如此勇悍，战马中枪之后，他不觉大怒，对着仍然平躺马背上的光紫驼就是致命一枪。此时光紫驼已经多处受伤，流血过多，全身发冷，头脑也开始昏眩，他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黑袍将宰杀。

    数匹战马呼啸而至，光紫驼的数名亲卫见主将遇险，拼死击退了身边的北汉军，向着黑袍将就冲了过来，俗语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光紫驼所挑选的亲卫也皆是悍勇不畏死之人，这几名亲卫平举着长枪，并排着向黑袍将冲去，就如海浪拍岸一样有着一去不回的气势，黑袍将管武艺高强，可是这种打法他也不敢轻视，只得回枪应敌。

    几匹战马交错之后，黑袍将已将一名周军击落马下，刺伤了另一名周军军士，抢夺了一匹战马。

    漳河水北岸的这一块宽阔的冲积平原上，向来是骑兵对阵的极好战场，无数次的战争早已将土地染红，而这一次大战，是十数年来规模大的一次。

    步军包围圈内的周军还苦苦支撑，圆阵数次被击破。当蜂拥而入地铁都卫步军从缺口拥入之时，立刻受到了中军帐前五百脚踏弩手和数百弓箭手的迅猛攻击，蒙受惨重伤亡之后，铁都卫步军又被赶了出去。

    双方你来我往，拉踞得极为历害，圆阵四周，已倒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

    当北汉步军加入进攻行列以后，大周军的阵形是步步退缩。中军帐前弓弩手的箭枝也开始出现了短缺。

    李筠此时又带着骑兵回到了战场上，他看到黑袍将军骑兵『乱』战中勇不可挡，心中赞了一声：“刘继业当真不愧为万人敌之称。”不过，做为主帅轻涉敌阵，李筠又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李筠身边参军何琳献计道：“周军被团团包围，无路可逃，这才拼死抵抗，若放开一条口子。给周军逃生的希望，其阵形自然不战自『乱』。”

    李筠又看了看混战中的骑兵，周军骑兵虽然也拼死力战，却越来越少，全军覆没是迟早之事。而步军抵抗得极为坚决，要想围歼这股步军，捉拿侯大勇，必须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李筠眼看着胜卷再握。也就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就算是铁都卫步军强攻得手，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损失过大，也是得不偿失，且后患无穷。

    “放开左翼，让周军逃跑。”

    李筠此举也有深意，北汉军主要集中漳水河以南。包围圈中地大周军逃跑之后，必然向着漳河水方向逃窜，而这个方向为北汉军所占据，亡命的周军必然要和北汉军血战到底，这对于潞州军来说是两全其美之事。

    李筠下达命令之后，又看了一眼战场下挥洒自如的黑袍将刘继业，冷哼道：“纵然是万人敌，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周军见敌人突然开出了一个口子。脸上皆『露』出了欣喜之『色』。王腾骧正好位于这个口子上，他把长弓放下。以长枪着地，就依着长枪休息，手下一位指挥使来到了王腾骧身旁，指着铁都卫让出的通道，着急地道：“王将军，我们冲出去吧。”

    “这是陷阱，出去必然死路一条。”王腾骧脸上满是汗水，脸『色』红润得如关云长。

    “敌人众多，冲出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留阵中死路一条。”那名指挥使是大名府的军人，从末经历如此惨烈的战事，他见到敌军让开的通道，就如落水之人见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心只想着逃跑。

    王腾骧怒道：“两军交战，一切以军令为准，再说此语，军法难饶。”

    那名指挥使是符彦卿地族人，向来以此为荣，是军中的有名刺头，他听了王腾骧此语，也不说话，提着长枪就回到战阵中去，他对着手下道：“我们冲出去，不要这里等死。”说到这里，他背心突然一痛，意识瞬间就模糊起来，他拼全身力气也没有能够回头，骂道：“你真狠。”就倒地毙命。

    王腾骧脸若重霜地抽出带血的长枪，道：“逃跑是死路一条，只有固守待援才有生路。”

    一名军士道：“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此时，王腾骧已经知道了黑雕军主力就附近，他极有信心地道：“黑雕军主力就附近，很快就要来了。”

    侯大勇坐镇中军，眼见着王腾骧所部没有异动，也就放下心来，他遥望着西北方向，心道：“石虎也应该『露』面了。”

    磁州城内，张永德站城头上，听着远方的战鼓声，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地微笑。

    城外仍然有三、四万潞州军围城，但是这些潞州军从队形、武器到军服都比调走的部队稍逊一筹，显然，潞州军主力部队已经和漳河水岸边的援军展开了决战。

    张永德扫了一眼旁边请战的粗鲁汉子，道：“潞州军实力犹，现出去难免有失，只要我们守住了磁州城，援军地目的也就达到了，不许再提出城决战之事。”

    粗鲁汉子手指着城外，大声道：“大帅，城外的潞州军正朝漳河水边调动，这正是出击的好机会。”

    张永德对这位磁州团结兵首脑有些气恼，但是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而团结兵正是守城的重要力量，他也没出口斥责，道：“我们不要轻易出城，要记着，城里有数万军民，可来不得半点闪失。”

    战场中间的侯大勇，虽然神『色』依然镇定，可是眼看着潞州援军不断开赴战场，圆阵里的军士苦战半日，受伤者众，体力也有所不支，心里也开始有些紧张，暗道：“这石虎也真是沉得住气，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不现身，若再不现身，我岂不成了孟良崮战役张灵甫，真是这样，就是天大的冤枉。”

    突然，从潞州方向传来了比北汉军来临时加沉闷地马蹄声，这一阵马蹄声整齐而雄浑，大地也随之颤抖。

    黑袍将军刘继业久与契丹人决战，闻声大振，从马蹄声来看，至少有数万训练有素的精骑才能有这等威势，他疑『惑』道：“莫非是契丹的帐前亲兵到了。”契丹的帐前亲军类似于大周朝的禁军，是契丹军中精锐的部队，刘继业和契丹亲军交锋数次，深知其历害，若真是契丹帐前亲军突入到漳河水，则中原危矣。

    北汉和大周虽有世仇，刘继业心中却没有多大的分别，可是契丹人就不一样了，那是草原上的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继业对长期合作又不断交锋地契丹人深有戒心，因此听到隆隆地马蹄声，脸『色』顿时大变。

    被包围的周军传来了齐声大喊，喊得起劲地，则是侯大勇亲卫队，当侯大勇说出马蹄的来源之后，他身后的亲卫们立刻狂呼起来：“黑雕军、黑雕军！”随后，圆阵中的黑雕军齐声大呼：“黑雕军、黑雕军!”后，圆阵所有的军士都齐呼，“黑雕军、黑雕军!”

    战场之上的潞州军和北汉军都没有和黑雕军交过手，并不知道黑雕军的历害，但是从马蹄声可以判断出，黑雕军数量不少，一旁观战的铁都卫轻骑兵都看着主帅李筠。李筠万万没有想到，周军居然还有援军，而且援军居然还是远灵州的黑雕军，他铁青着脸，下令道：“收兵。”

    闻鼓而进，鸣金收兵，铁都卫眼看就要冲破周军的阵形，却被迫退兵，周军包围圈外，只有二万多北汉步军，压力顿时减轻，不过周军只余一万人左右，也无力反击，仍然采取着守势。

    黑袍将军刘继业率领着骑军加紧向着大周骑军作后的打击，大周四千骑军仍余下数百骑，身伤重伤的光紫驼又奇迹般地恢复了精神，忠心耿耿的军士保护之下，指挥着骑军作后的抵抗。

    这一段时间，刘继业周境四处穿『插』，早已将周军实力侦察得一清二楚，周军面临着磁州和凤州两条战线，且四处皆有强敌，短期之内漳河水不会再有周军出现。他原本以为没有援军的周军已板上之鱼肉，到了战场之后，就将所有军士全部投入了战场，没有留下预备队，自己也率领着中军亲自上了战场，准备一战而定周军。

    此时，面对从天而降的黑雕军，刘继业这才感到自己失算了。

    “轰、隆隆”，低沉而有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无数张牙舞瓜的黑雕大旗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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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南下之路（十四）

﻿    大风将黑雕军大帅石虎身后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石虎留了短短的胡须胡须中已有了一些灰白独立执掌黑雕军不断地和诸胡交战已让石虎早生华。

    黑雕军大帅是石虎下设步军总指挥和骑军总指挥。

    狼军都指挥使姜晖是步军大统领他原本是投降的蜀将在黑雕军数年大战已经成了和山宗元、匡操等“黑雕军五校尉”齐名的将领。

    蛟军都指挥使段无畏则被任命为骑军大统领骑军分为党项营和金山营两营每营一万人。

    当李筠反叛之时黑雕军就接到侯大勇密令石虎不等圣旨到达就带着两万步军、两万骑军出灵州沿着马岭南下灵州就交给了黑雕军大将山宗元和刺史梁守业。

    黑雕军大军到达庆州以后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按照侯大勇的命令从麟州和坊州之间穿过然后再从绛州东侧穿过最后到达磁州西北这是竹园精心设计的行军路线。

    黑雕军大军来到绛州之时所携带的军粮已经耗尽必须得到补充。绛州刺史吴若谷早就得到密信已为黑雕军准备了足够的粮草。

    吴若谷是里奇诸子之一中了进士之后一直在朝廷任职侯大勇诛杀范质之时吴若谷已经是中书门下给事中成为了侯大勇得力的手下之一。

    绛州虽然不算是大周朝的名城也不是节镇所在地。但是其历史十分悠久在春秋时代绛州与太原、临汾齐名并称“晋国三城：是有名的军事堡垒绛州建有一座军粮库是晋州、延州等地的粮食中转站也正因为此侯大勇将吴若谷派到绛州用以控制军粮库的粮食为远征的黑雕军提供粮草供应。

    吴若谷从龙威军带了一千人带着圣旨星夜赶到了绛州接替了原刺史的职务。原刺史则被高升到朝廷任了工部侍郎吴若谷就很顺利地夺得了绛州指挥权。

    里奇十六子初到大梁之时以柳**为不过短短二年时间里奇诸子已经开始生了分化。柳**被流放沙门岛陈子腾自愿陪着小符太后囚禁柳江婕回到了石山而朴实无华的吴若谷则成为绛州刺史。

    世事之奇有时真让人嗟叹不已。

    黑雕军在绛州得有休整以后就一路朝磁州而去他们来到磁州境内以后依靠着飞鹰堂绘制的地图一路上避开磁州营垒昼出夜伏。四万人马居然穿到了战场附近而没有被磁州军现这是千里行军多年以后被写进了大周军事史被称为“创造奇迹的千里大行军。”

    北风中黑雕军大帅石虎面色如往常一般冷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战场数万人马乱成了一锅大粥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石虎来说。这种感觉太过熟悉。

    石虎在心中默念了两遍《金刚经》抬起头时。双眼满是对人生的怜悯之情但是他还是很坚定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黑雕军二万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向着战场包抄过来黑雕军骑兵左翼正是刘成通率领的党项营右翼是武家强率领的金山营这两翼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在左、右翼停了下来按照胡族军队常见的战法一字散开但是并不攻击。

    而步军排成四个方阵由北向南整齐、匀、坚定地向着对手逼了过去。

    战场上李筠部已经全面收缩只留下北汉步军和圆阵中的周军激烈拼杀。

    李筠看着所部铁都卫和团结后顺利退出战圈集结成阵心中稍定。四万人马激战半日只剩下二万多人而主力重骑兵只剩下一千多骑如此大的损失让李筠有些目瞪口呆面对气势如虹的黑雕军他已是心生惧意。

    黑袍将刘继业六千骑兵和四千大周骑军对阵眼看着就能将周军骑军全歼但是从天而降的黑雕军让他的意图落空刘继业见黑雕军两路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隐隐有断后路的意图便果断下令：“网开一面放走周军。”

    当北汉骑军让开一条通道之后已经面临绝境的数百周军骑兵便拼命地从缺口处逃了出来此时逃生已经成为他们最大的信念他们脱离了战圈以后就不顾一切地向着漳水河方向冲去跑了一段距离身受重伤的光紫驼突然勒住战马他回望战场道：“不用跑了黑雕军参战此战必胜。”说完就一头从马上撞下地来。

    黑袍将刘继业所率领的骑兵损失了一千多人但是仍然有四千多人刘继业不敢轻视新加入战团的生力军便将人马和李筠部汇集在一起。

    场上敌对双方的人数也大致相等圆阵中剩有一万多周军加上四万黑雕军合计五万多人而北汉军有骑军四千多人步军二万余人李筠部有骑军三千多人步军二万余人合计也有五万多人此外李筠部还不断有援军向着战场赶来。

    随着黑雕军中军的鼓声两万步军便向着战场中心耐心地逼了过来。

    李筠面色紧张地排兵布阵准备迎击步步为营的黑雕军步军。

    黑雕军步军前二排军士皆举着步军大方盾这些方盾是用在灵州用上好的青党甲所制即轻便又结实质地远胜普通步军方盾就在步军接近弩程之时鼓声突变、红旗招展十几名传令兵同时从石虎中军帐前纵马而出。

    侯大勇看着军容严整的黑雕军步军禁不住出了会心的微笑：黑雕军出现在两军皆疲之时一出场便先声夺人轻易地掌握了战斗的节奏如此一来潞州军和北汉军必吃大亏。

    看着队形严整黑雕军步军侯大勇不由得感叹道：“石郎果不负我。”

    黑雕军步军停止前进之后大方盾并排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方阵但是每个方阵中间都有五个缺口每个缺口都安置着一台西蜀连弩西蜀连弩原本是安装在战车上使用只是这一次黑雕军千里行军战车无法辗转千里因此步军放弃了战车只是随身带上了西蜀连弩作为步军对阵的犀利武器。

    西蜀连弩已在黑雕军中使用多年其上弦需要借助绞轴等工具由四人配合着完成射却极为简单西蜀连弩上设计有一个扳机极似来复枪的扳机只需瞄准的军士轻轻往上一扳九支一米五的长箭就会呼啸着扑向敌军。

    黑雕军这几年坚守灵州长期和胡族作战虽然威名远扬如何作战外人则知之甚少因此西蜀连弩、五虎上将弩等武器都算得上秘密武器。

    姜晖观察了一会敌阵敌人步军前面也同样是一些大盾这是用来抵御弩箭的常规列阵之法步军左翼有一大片骑军上面飘扬着北汉军旗帜和“刘”字大旗北汉骑兵虽然左翼却仍然在西蜀连弩的射程之内。

    姜晖见步军左翼没有防护手中已经有了主意他下令道：“西蜀连弩对准北汉骑兵。”

    姜晖身边的亲卫挥动数次信号旗专为指挥西蜀连弩的铜喇叭同时响起这种铜喇叭音频极高在喧闹的战场上也能清楚的辨别。猛然间黑雕军阵营中响起了一片“嘣嘣、嗡嗡”声一百八十支长达一米五的长箭出令人心悸地吼叫向着黑袍将刘继业所在骑兵阵地射了过去。

    黑袍将刘继业万万没有想到黑雕军第一波打击的目标是北汉骑军巨箭飞来骑兵队根本无所躲避中箭的军士和战马皆被穿透惨叫着倒地而亡更有一枝强弩将两人如串蚂蚱一样击落在地。

    黑袍将刘继业威风凛凛地站在骑兵队正中一枝强弩带着啸声向着他前胸飞来刘继业两眼紧紧盯着这枝弩箭他注意力高度集中世界仿佛瞬间就变得极为清静所有的喧嚣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刘继业眼中这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枝向他飞来的弩箭而这枝弩箭在他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呯”的一声长枪准确地击在弩箭的箭杆上刘继业用的是四两拨千金的巧劲并没有与强弩硬接饶是如此他双臂仍然大震长枪几欲脱手身体也在马上晃了晃。

    飞来的弩箭被长枪格挡之后偏离了方向去势不减恰恰射入身边亲卫的右胸亲卫被这重重一箭射穿闷哼了一声仰面摔下马去。

    一次齐射就将北汉强悍骑军消灭了近百人黑袍刘继业脸色微变心中暗道：“好厉害的强弩。”他不愿与黑雕军硬拼看到北汉步军仍在围着圆阵猛攻当机立断带着北汉骑军朝圆阵冲去他的意图是集中兵力冲破已经极为疲惫的侯大勇部使战场重新变得混乱。

    北汉骑军训练有素由静变动十分快直直地冲向了围成一个大圆的战场。党项营骑兵的目标就是北汉骑兵北汉骑兵一动一万党项骑兵就向着北汉骑军侧翼冲了过去。

    黑雕军步军紧紧盯着李筠的铁都卫李筠不动他们也不动在黑雕军步军阵地上只听见猎猎风声和军士奋力用绞轴为二十架西蜀连弩上弦的“嘎、嘎”声。

    而金山营骑兵就如猎豹一般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最好的出击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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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南下之路（十五）

﻿    黑袍将刘继业平举着长枪带领着数千骑兵向圆阵冲去他们冲力极猛数千狂奔的战马如滚滚铁流如暴涨的黄河水有着不可阻挡的威势。

    黑袍将刘继业年少入太原虽然贵为北汉主刘崇的养孙现在又被太原军民称为“刘无敌”可是质子身份及寄居篱下的处境在其内心深处咱种上了深深了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就如一条毒蛇盘踞在刘继业内心深处使他特别的敏感而顽强。他为了消除内心不安日夜在操场苦练也挖空心思应付着掌握权柄的北汉贵胄们在战场上更是有着常人不及的勇猛和凶狠。

    十几年过去了刘继业从少年步入了青年心性由脆弱易折变得坚如磐石内心的不安也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手举长枪的黑袍将刘继业就成了太原军民眼中胜利的化身只是这一次刘继业遇上了侯大勇胜负就难以预料了。

    北汉步军们都熟悉黑袍将刘继业的战法当刘继业率军起决死般冲锋时北汉步军们纷纷避开了锋芒闪出了一条数十步宽的通道以便周军步军和这些北汉疯骑直接碰撞。

    周军步军在北汉步军的强攻下已是勉强支撑北汉步军突然间闪开本是趁乱杀敌的好时机可是他们激战半日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根本没有精力去追杀北汉步军。

    侯大勇居于圆阵之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刻刻注视着战场的细微变化就在北汉骑军突然动之时他立刻判断出了刘继业的目的。下令道：“弩弓手射骑兵。”侯大勇身后是声若洪钟、绰号为雷公的传令兵。他大声地复述着侯大勇的命令。

    战至此时中军帐前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脚踏弩手没有了弩箭而大多弩手都只剩下最后一枝弩箭听到雷公之令。最后的弩箭如燃烧的流星从周军头顶上飞过。剽悍的北汉骑兵立刻滚落一片。

    侯大勇身边有近九十位黑雕军亲卫皆为黑雕军中神射手。他们在中军阵中射完了所有能找到的箭枝无数的铁都卫步军和北汉步军倒毙在他们的铁箭之下如果没有中军弩箭支援只怕周军早已乱阵圆阵能够支撑在现在中军帐前的五百脚踏弩手和九十位神箭手实在是功不可没。

    箭已毕敌骑至脚踏弩手们纷纷扔掉了笨重的脚趾弩抽出了腰刀。脚踏弩手皆为军中大力士正所谓力大人不亏单兵作战能力亦极为强悍。

    侯大勇平静地下令道：“亲卫队出五虎上将弩。”

    五虎上将弩是黑雕军独掌的近战利器。每一柄上将弩可接连十弩在近距离下可穿铁甲侯大勇下令亲卫队取出上将弩已经作好了短兵相接的充分准备。

    这时视死亡如无物的北汉骑军趁着弩箭停隙的空隙迎头撞上了周军的步军阵地。周军阵地虽然看似严密其实经过半日激战士气已馁眼看北汉铁骑冲阵心胆俱丧顾不得军官们的历喝乱哄哄地就向后跑可是圆阵之中根本没有逃跑的空间转眼间无数刚才还勇气百倍的军士就因为胆怯而丧生于马蹄之下。

    刘成通所部骑兵的任务是消灭敌人骑兵他紧紧盯着敌军骑兵正在寻找着战机他没有料到敌军骑兵攻击是如此坚决党项营骑兵从侧翼冲上之时只拦断了一部敌骑而让大部分敌骑冲入了周军阵中。

    刘成通知道侯大勇就在阵中见敌骑成功冲阵冷汗“突、突”往外冒拼命地喊道：“快、快。”刘成通党项语说得不错可是在紧急时他只会“快、快”两字。

    党项营副统领房当支金明白刘成通的意思用党项语道：“紧跟敌骑消灭他们。”房当支金是房当白歌的手下正是他在颁州城外打响了党项房当族和黑雕军的第一仗此次组建的党项营兵力主要来自房当族和颇族房当支金是房当族所剩不多的勇将就被派来担任党项营副统领。

    刘成通的党项营汇集了党项房当族、颇族两部精锐经过了残酷征战这些军士皆可谓百战余生被黑雕军收服后立刻成为黑雕军中一支敢打敢冲的生力军。

    这一次南下增援石虎思考再三还是把大部分黑雕军老军留在了灵州毕竟把防守边防重镇的任务交给这些异族人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让党项万人队跟随着大部队南下则党项人难以翻越大浪一切皆在控制中。

    北汉骑军冲进了战阵周军坚持了半日的阵形立刻混乱。

    北汉骑军的以度破阵阵既破骑军的度也就受阻和阵中无处可逃的周军步军混战在一起黑袍将刘继业一柄长枪神出鬼没当者披靡他的目标极为明确擒贼擒王只要干掉侯大勇周军必然士气大损。

    战场就如满天繁星璀璨、深邃却又血腥无比丑陋无比。

    孤注一掷的黑袍将刘继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侯大勇用周军权臣侯大勇的头颅来换取决战的最后胜利。

    在这并不宽阔的战场上密集的步军挡住了刘继业疯狂进攻势头攻入阵地的北汉骑兵主力很快就被紧紧跟随的黑雕军骑兵拖住双方皆强悍见面就是碰出了火花杀得难解难分残肢断臂头颅在空中乱飞。

    刘继业一马当生先突破重重阻碍之后身边只跟上来八百余骑但是对于刘继业来说八百骑足够斩将夺旗。

    五百持刀大汉面对毫不退缩紧紧护住中军而中军近百骑皆肃穆而立没有出现慌乱也没有夺路而逃。

    五百大汉虽然忠勇但是在北汉精骑的猛烈攻击之下很快就伤亡殆尽当最后一名挡道的持刀大汉被刘继业锋利的枪尖刺透了咽喉侯大勇所在的中军就如一位穿得严严实实的少女终于被欲火中烧的情郎脱掉了衣服露出了最真实的身体。

    黑袍将刘继业虽然他并不认识侯大勇可是他还是毫不迟疑的认出了真正的敌手两人甚至还对视了一眼。

    黑袍将刘继业很快就认识到他剥开的并不是瑟瑟抖的少女而是一群长着獠牙和爪的猛兽这群野兽给了他终身难忘的打击。

    侯大勇和亲卫队员骑着来自若尔盖的强壮战马他们冷冷地看着五百刀手和八百骑兵的交战当刀手全部被斩杀以后侯大勇和他的儿郎们一手持五虎上将弩一手挥动着锋利无比的侯家刀沉默而凶狠地迎着北汉骑军冲去。

    五虎上将弩的弩箭全是短小的铁箭且可以连续射在近距离下威力极大。

    侯大勇在现代社会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对于二战历史极为熟悉当年日本军人手持三八大盖他们长期受训刺杀技术精良战争初期用刺杀将对手杀得伤亡惨重中**队在战争初期也吃了大亏为了对付日本人刺刀连八路军朱德总司令也亲自参加了刺刀教材的编写可见对刺杀技术的重视。

    而美军有着雄厚的财力物力因此他们更长于在武器上下功夫用武器克制敌人的技术他们在与日本人短兵相接之时更喜欢用手枪在他们眼中刺刀技术无论如何优秀也不及手枪快捷有效。

    当五虎上将弩制造成功以后侯大勇立刻将五虎上将弩和手枪联系在一起在他的严厉要求下亲卫队在大梁城的三年时间里天天都要在府里操练五虎上将弩三年时间过去了五虎上将弩已经成为亲卫队军士运用得最为熟悉的武器他们原本就早军中神箭手如今五虎上将弩在手人人皆有百步穿杨的本事。

    北汉骑军是第一次在肉搏中遇到这种短兵利器无数北汉骑兵空有一身好武艺未及近身就被短弩贯穿了身体。

    黑袍将刘继业目露凶光冲到最前面立刻受到了亲卫队的重点照顾无数铁弩从四处向刘继业飞去这些铁弩既短又快刘继业虽说眼明手快身上也中了数箭他也当真强悍挑落一名亲卫队军士冲到了侯大勇马前。

    侯大勇还未出手其身后的军士张草就抢先出手张草本是一名大盗为人极为机敏见刘继业冲到侯相身前抬手就对着刘继业面门射了一弩铁弩出“嘣”的一声响就到了刘继业面门。

    铁弩实在太快刘继业本能地侧身左眼传来一阵剧痛。

    近距离的铁弩射爆了刘继业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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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南下之路（十六）

﻿    毁了一只眼睛的黑袍将刘继业狂吼了一声一技长枪神出鬼没接连挑翻数名围过来的亲卫朝阵外冲去一路之上竟无人掳其锋眼睁睁看着其突围而出。

    侯大勇望着刘继业的背影o9式军用手枪终未出他从小听着杨家将的故事长大实在不忍心如此一位民间英雄就消失在眼前。刘继业和赵匡胤不同赵匡胤是能问鼎中原的大敌而刘继业只是一员勇将留下一个英雄就是留下一段传奇可以让无数的后来者憧憬也算功得无量。

    此时战场形势已变。

    在黑雕军强弓硬弩的打击之下李筠所部步军不断出现伤亡其实伤亡并不严重可是步军们眼见着一枝枝恐怖的长弩不可阻挡地飞来恐惧悄悄地北汉军中滋生。

    而且还有一支黑雕军骑军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给予致命的一击。

    李筠知道只要下令撤退铁都卫就会成为这一支骑兵的猎物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做出了和黑袍将刘继业同样的选择——进攻与其等待士气一点点消磨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李筠瞪着眼珠子下达了命令：“进攻。”

    战争很玄妙和平时期研究战争总是很冷静会总结出战争胜负的种种要诀可是在战场上战争有时也存似乎一心或许还有一些偶然性。当年恒温伐蜀在成都郊外最后决战中成汉军队困兽犹斗大瞪着眼珠子抡起大刀片子就往前冲一路无敌的晋军顶不住攻势晋将被迫下令撤退得令的晋军鼓手本应鸣金退兵可是长期打胜仗。

    晋军鼓手击鼓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下意识就擂响了战鼓晋军训练有素对各类鼓点有着本能的遵守听到进攻的鼓点就纷纷掉转头迎着蜀军冲去两军相逢勇者胜晋军由此转败为胜。一举灭掉了立国数十的成汉国。

    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铁都卫军鼓手心中早存了恐惧之心得到进攻命令之后却下意识鸣金收兵铁都卫听到退兵之号皆有些愣正在这时黑雕军步军恰如其分地又来了一次齐射也不知铁都卫中谁了一声喊：“跑啊。”铁都卫阵形大乱。乱哄哄就朝后退去。

    等候多时的领武家强当然不肯放过如此良机带着金山营铁骑朝步军侧翼冲了过去。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本来还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虎斗。倾刻间变成了一边倒地屠杀。

    见此情景黑雕军步军放弃了对铁都卫步军的攻击他们从四面围向了激战中的北汉步军。

    至此。大局已定。

    “甚嚣尘上灭此朝食破釜沉丹尸山血海草木皆兵、马革裹尸、赤膊上阵、弹尽援绝、剑拔弩张。”一直紧跟着侯大勇的封沙脑中莫名地涌出了这么多形容词在黑袍将刘继业破阵之时封沙大脑已然一片空白此时他文人本性又从**的衣衫中探出头来。

    以侯大勇之尊居然亲历险境稍稍缓过劲的亲卫队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收起了在阵中杀敌的快感护着侯大勇来到了安全之地。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了傍晚漳河水南岸战场尸积如山。流血飘杵空中弥漫着浓烈地血腥味道这个味道渗入到漳河水北岸的土地里数年之后当侯大勇故地重游仍然能从土地中闻到当年留下的血腥味道。

    战场上侯大勇和石虎终于见面了两人对视良久眼中自有千百般磁味。一时之间却无法表达。

    石虎望了望血肉战场似是随意地道：“先帝在显德六年驾崩了。”侯大勇点点头道：“这是天意。”

    石虎微眯着眼睛道：“只可惜跑了李筠和刘继业。”“爪牙尽失不足为虑。”侯大勇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天意。”

    石虎淡淡地又道：“磁州已落入我手。”侯大勇微微一笑挥挥手道：“那李筠更是无路可逃。”

    远处传来一阵狂呼：“李筠伏诛了。”一队骑兵从漳河水方向奔了过来正是最先渡河的罗青松所部骑兵。

    施一郎枪挑李筠级跟在罗青松身后满脸尽是畅快之意。施一郎是磁州团结兵领之一李筠进兵磁州百姓受了不少牵连被杀、被征召做苦役的不在少数施一郎故而深恨李筠斩下李筠级之后就挑在枪尖上一路狂奔。

    罗青松五百骑在磁州和潞州神出鬼没不断地袭扰李筠部的粮草辎重队伍李筠深恨之数次派军围剿罗青松出身于狮营深悟骚扰之精要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李筠派出的铁都卫总是气势汹汹而来却灰头灰脑而回。

    大战起时罗青松带着人马隐于漳河水上游敌众我寡五百骑过早出现在战场上对战局没有任何帮助他就警惕地注视着战场形势若形势不对五百骑可以做为最后的突击力量。

    北汉骑军出现之后黑雕军又出现了罗青松所部皆按兵不动李筠部大败以后罗青松所部五百骑兵以逸待劳拦截住了李筠骑兵施一郎大神威突入乱哄哄的敌将手起枪落轻松地刺杀了已成惊弓之鸟的李筠。

    漳河水北岸之役李筠所部四万人全军覆没北汉军三万人仅有二千骑军逃了出去而大周三万援军损失殆尽石守信战死王腾骧、光紫驼受重伤黑雕军四万余人马亦损失了三千人马。

    黑雕军稍作休整就朝着磁州城方向奔去。

    黑雕军信使带着李筠地印信和侯大勇地亲笔信朝磁州城外的潞州军军营奔去。

    漳河水战场上铁都卫被消灭得如此干净竟没有人给潞州军报信潞州军副统领张成皓仍然团团围住了磁州城磁州张永德数次派军袭战皆被张成皓所部击溃两军再呈对峙之态。

    张成皓在显德初年曾和侯大勇有一面之缘他接到印信和亲笔信之后并没有下决断当黑雕军大军出现在磁州城外李筠级高悬于阵前见大势已去张成皓这才下令全军向黑雕军投降。

    张永德在城墙上大张着嘴看着威风八面的黑雕军对于这一支从天而降地援军他竟然有莫名其妙的恐惧可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黑雕军入城犹豫片刻磁州城还是城门大开张永德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侯大勇一行。

    张永德是郭威的驸马曾经是殿前司禁军主帅他和李重进皆为禁军重将权倾一时柴荣也感受到了张永德和李重进的威胁兼之清理河道时接连出现两块有逆语的木牌子遂采用了侯大勇的建议将禁军一分为六殿前司主帅张永德和侍卫司主帅李重进皆被调出禁军一个守卫北汉边境一个守卫西南边境果断地解决了尾大不掉的隐患。

    侯大勇见到张永德在门外迎候也顺势下马两人并排行走在劫后余生的磁州城亲如兄弟一般。黑雕军以二千步军偷袭潞州得手此时潞州城并不稳定侯大勇在磁州城内稍作盘怛未用晚餐就出城处理城外的潞州降兵。

    磁州城外潞州降军有四万之众虽然是由团结兵组成可是这些团结兵长于边地皆为健儿也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

    磁州城外立起了两根高大地木桩一根木桩前挂着领取粮食处另一根木桩前挂着潞州军的旗帜。不愿继续留在潞州军的领取粮食后就地遣散愿意留在潞州军者一律重新整编。团结兵们投降以后皆垂头丧气地坐在营中得知此令大多数都去领取粮食很快四万团结兵就放下武器走了大半愿意留在潞州军中的军士仅有四千人左右。

    城外兵器甲仗堆积如山弓弩被清理出来之后剩下的刀枪就交给了磁州城内的张永德军。

    望着远去的大军张永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在心中暗自比较：“若殿前司大军完整无缺和黑雕军较量胜负如何？”想着黑雕军的威势张永德暗自心惊。

    大军急行在第二天凌晨进入了潞州城夺取潞州城的是黑雕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刘世绪他占领了潞州之后立刻张贴安民告示下达了宵禁并派出一半地兵力在街道上巡逻稳定了潞州的秩序李筠府弟所有奴仆全部被赶了出来刘世绪派兵守住了李筠府不准乱兵或无赖趁机打劫这个细节黑雕军大帅石虎多次叮嘱刘世绪。

    果然不出所料黑雕军进入了潞州城以后侯大勇径直住进了李筠府弟待李筠的床上物品换掉以后亲卫们已将热水烧好一天激战一夜行军侯大勇纵然体力充沛如前也有些吃不肖此时舒服地洗个热水澡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侯大勇换下了由青党甲制成了轻便凯甲穿上圆领的青色长衫走进了澡房。

    一名身穿软甲的军士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外侯大勇躺侧在木桶里眯着眼睛享受着热水的温柔体贴突然门“吱”地响了一声守在门外的站岗军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将手放到软甲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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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南下之路（十七）

﻿    澡房是富贵人家必不可少的设备此时地火熊熊澡房里热气腾腾室内和室外就如泾渭分明的夏天和冬天。

    侯大勇在热水的包围之下浑身的毛孔全部张开他将全身放松享受着大胜之后休闲。

    自从在显德初年遇到奇人陈抟以来侯大勇就开始修习天遁功他来自现代社会对内家功夫没有多大兴趣也并不相信内家功夫有多么神奇只是把天遁功当成了静心养身的一种锻炼正因为**不强侯大勇反而能平心静气受益多多几年时间下来侯大勇耳聪目明、反应灵敏、精力旺盛他屡次在铜镜前都能看到一张依然不变的年轻脸庞岁月似乎没有在其脸上、身体上留下一丝痕迹。

    是天遁功的功效还是穿越时空的意外收获侯大勇也弄不明白不过既然天遁功有安神静心的作用也就天天练着吧。

    当门外军士轻轻地走进了澡房侯大勇清楚地听到了大门出了一声轻响他依然躺在水中身体一动不动装作不晓以麻痹来人水中手已成拳随时可以给来人致命一击。

    来人在离开水桶处不远就站住了她望着侯大勇强健的肌肤眼中不觉涌出了些泪水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就如高原上一弯带有天空颜色的纯净湖水。

    当来人停住之后侯大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进门之时他就隐隐觉得守门军士有些不对劲此时侯大勇突然明白过来了不寻常的原因在于他居然不认识这名亲卫能在澡房守卫的军士必是由刘黑敖亲自派遣的百名亲卫之一。这百名亲卫队在侯府住了三年侯大勇和他们极熟个个都能叫出名字但是他偏偏叫不出此人的名字。

    “刘黑敖失职我粗心。”

    当来人停下脚步之后侯大勇也排除了来人是刺客的想法任何一个刺客都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变成一动不动的木偶。

    “郎君可想死我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低低地响起。守卫一边低叹一边脱下了自己的甲胄露出了里面地浅绿色里衫。

    侯大勇在澡盆中愣了愣立刻判断出来人是谁道：“月明是你。”

    就在侯大勇水淋淋地站起身时木桶是极大足有半人高侯大勇全身**着面对着师高月明师高月明和侯大勇对视一眼。她猛然纵身一跳。

    竟然是一跃而入木桶就如现代社会一百一十米栏最杰出的跨栏选手一般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嘶、嘶”几声脆响师高月明的衣衫被撕成了几片侯大勇挥手将碎衣扔出木桶将同样**的师高月明抱了一个满怀带兵北上已有一段时间侯大勇让战火派激起了许许多多的雄性力量就如大河涨水需要冲堤一样正到了需要泄的时候。

    师高月明被侯大勇一阵上下其手已酥软得站不起来她强忍着内心的渴望。笑着用手撑住了侯大勇的胸膛道：“等一会小娘子现在这样难看让我把脸洗干净。”

    地龙使整个房间充满了热量温暖如春天一般恢复面容地师高月明在油灯略略有些暗淡的光线之下别有一种域外风情饶是侯大勇定力非凡。久历风雨也如少年郎一样恶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风声、水声、呻吟声声声入耳。

    情浓兴尽之后木桶里的热水已微冷两人就出了木桶坐在平日里使女所用的小木凳之上有些镰懒地随意聊了起来。谈女儿小清谈别离之后的相思谈灵州城的逸事聊得尽兴之时师高月明又靠在了侯大勇肩膀。

    侯大勇伸手握着师高月明丰满又不失尖挺的双胸一边说话一边随意地揉着师高月明只觉得全身又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她慢慢地伸手不经意间握着了一团火热。

    又是一屋春色。

    “谁知道你的身份？”

    “石帅知道我去求他他才肯带上了我。”

    “那你在这里当守卫也是石帅安排的。”

    师高月明脸色红润挺直的笔梁上挂着几粒汗珠她有些调皮地笑道：“石帅把我交给了封参军封参军带我进地内院。”

    侯大勇想了想洋娃娃一般远在灵州地小清有些嗔怪地道：“你就放心将小清一个留在灵州。”

    师高月明听到郎君如此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郎君放心小清由绿琦带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师高月明颇有主见当年黑雕军击破同心城她化妆成丑女以避祸侯大勇被柴荣调回大梁之前她又想着租马车到贺兰山差一点闯下大祸这一次黑雕军南下她思念侯大勇心切又不顾一切地随军南下。

    侯大勇从内心深处很是喜欢这位敢想敢做有些冒失的漂亮女子此时情形和初回大梁时已不一样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也不怕家人被人暗算就道：“月明回大梁之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师高月明就如柔顺地小猫道：“我知道了。”

    黑雕军占据了潞州之后休息充分地侯大勇按照习惯亲自带着亲卫队四处勘查地形。

    潞州是历史悠久之城古曰“据太行山之巅地形最高与天为党也”故名为上党早在上古时代神农氏炎帝就曾在这里尝百草、驯养牲畜、展原始农业。殷商时期属于殷商王朝属下的诸侯国史称“黎”。春秋时归晋。战国时期赵、魏、韩三家分晋韩国别都就称“上党郡”隋开皇时改为潞州。

    因上党地势险要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得上党可望得中原”之说。侯大勇对这一带地形有着极深的认识他在城外踏遍了所有古战场凭吊之后不由得再次感叹：“李筠真是被自己虚妄的实力冲昏了头脑。若他以铁都卫固守潞州凭其山川之险足以与周军周旋一番潞州就会成为第二个北汉若真是如此大周局面或许真要糜烂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上天想让谁灭亡。就要先让他疯狂。”

    此时天已冷潞州城外白茫茫一片将不久前的杀戮掩藏得干干净净。

    侯大勇被冻红了鼻子骑着新近从黑雕军中选来的战马哈着白气回到潞州城潞州城虽然城头变幻了大王旗却平静如常。

    一是侯大勇代表了大周朝朝廷潞州百姓还是从心里认同朝廷心里认同自然不会有太激烈的反抗。二是黑雕军军纪向来严格好勇斗狠的金山营和党项营全都驻扎在城外军营。街道上随时都有黑雕军中军派出的巡逻队。当十几位城里的泼才被脱衣鞭打之后再无人敢在潞州城内闹事城里治安比李筠治时还要好些。

    从城外进入潞州城。看到一切井井有条侯大勇心情很是不错。

    黑雕军四万人马占据了潞州又收编了数千潞州团结兵这已经在大梁城地上方构筑了一道洪水大坝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放水将大梁城掩没更何况大梁城本身还由黑雕军郭炯和汴河水师牢牢控制。

    只要平掉了李重进叛军大周形势也就稳定了下来。

    进了府抬头就看见两名军士精赤着上身被粗绳绑着跪在府第的外院背上露出一道道血痕。这是被皮鞭抽打留置痕迹。

    侯大勇皱了皱眉头对迎上来的封沙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跪在这里？”

    封沙神色间有些尴尬道：“这两名军士皆是渤海人他们胆大妄为在街上袭伤了师高娘子。”

    封沙口中的渤海族人也就是粟末末曷族人侯大勇初到这个异时空就遇到了粟末末曷族人的突地稽随后就融入了突地稽所在的粟末末曷部落。在内心深处侯大勇对粟末末曷有着极深的感情封沙跟在侯大勇身边很久对此自有了解。

    “袭伤？”

    封沙道：“这两名军士用刀砍伤了师高娘子的手臂韩医官已来看过并无大碍。”

    听到并无大碍侯大勇便放下心来也没有回内院查看伤情就走到两名军士面前这两名军士侯大勇都认识皆为突地稽族人。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名脸上有伤疤地汉子倔强地抬起头来用粟末末曷语道：“阿济格才配得上将军。”他用手指着师高月明所在地内院道：“那人是妖女妖女的眼睛是蓝色的将军不能跟她在一起。”

    末曷人建立的渤海国曾经称雄一时契丹攻灭渤海国时调集了西北面许多小族其中一族就是白肤蓝眼的种族他们人虽然少却杀伐极烈在末曷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封沙看到侯大勇没有说话就道：“此人敢于当街袭击师高娘子已是死罪师高娘子是颇部族长师高金的女儿若此事被党项营的颇军得知恐怕军中会生出隙恨这是其中一患。”

    契丹是大周第一强敌而此时白山黑水的末曷族人还是一盘散沙力量极弱与末曷人结成盟友南北夹击契丹人则极为有利地策略。

    “封参军知道此事地人多不多？”

    “他们两人在闹市行凶围观者甚众这些渤海人人少却真是凶悍还似图来抢人石虎将军了怒他们才老实石虎将军派人送此两人到府上请侯相亲自处置。”

    侯大勇在这跪着的两人面前踱了几步停下以后挥挥手道：“此事就是寻常打架闹事何需我来处置按打架的规矩将闹事者绑到所在军营每人再打十皮鞭以示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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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南下之路（十八）

﻿    处理完两个莽撞的末曷人侯大勇信步向着内院走去走到门口末曷人所说之事却突然回荡在耳边这一刹那间侯大勇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秦符坚大帝的旧事。

    自五胡乱华开始十六国和南四朝的大分裂时期就拉开帷幕自作孽的晋朝小朝廷逃到长江以南北方少数民族匈奴、羯、氐、羌和鲜卑趁机逐鹿中原一扫长期以来被人压着狠揍的郁闷各族好汉们仿效汉人礼制纷纷确立自己的五德正朔。

    在氐族出现了一个伟大人物——他就是符坚大帝。

    符坚八岁便开始读书在氐族中可谓另类读着汉族典籍长大的符坚学到治天下的大才的同时也培养出单纯而又广阔的心胸他用恩威并施的手段统一了北方在恩与威上尤其注重于恩对割据势力施加压力后只要愿意归顺必有封赏不愿归顺的用武力击败并俘虏后仍然封赏最后展到连原叛军、败类都一并封赏。

    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远符坚如此性格铸就了前秦霸业却也为它灭亡留下了一个隐患。

    符坚不是汉族人却极为信任汉人王猛把他当成了诸葛亮言听计从在王猛的帮助下前秦由一个小国家一跃成为了统治中国北方的强大国家比起当年统一六国前夜的秦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秦当有两度统一中国的天命只可惜天不助符坚王猛在关键时候病重而亡留下一段不断被历史提起的遗言：“晋虽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亲仁善邻国之宝也。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这句话就是说东晋是继承了汉家正朔华夏衣冠的政权当前的威胁并不是很大而表面上已经投降的鲜卑慕容羌族姚长是异族怀有二心。因此对外要交好东晋不宜兵南征；对内要警惕鲜卑、西羌等降秦贵族不使其东山再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个重臣临死时后所说的话一定是他心目中最重要最不放心的事情符坚为一代明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世人皆知地道理。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对王猛言听计从的符坚偏偏就没有听王猛临终时的遗言后来的事实完全证明了王猛的担忧。前秦仅仅打了一个败仗就分崩离析符坚作为纵横四海的一代马上皇帝戏剧性的经历了一个帝国从建立到鼎盛再到灭亡的全过程。

    而且最能表现王猛地预见的是打赢谗水之战的是汉族政权东晋但汉族政权并没有乘胜灭亡前秦最后灭亡氐族前秦的却是慕容鲜卑和羌族姚苌。

    这一段往事侯大勇极为熟悉他无数次研读了此段历史五胡乱华和五代十国皆是乱世有着极强的相似性。

    此时。黑雕军的组成也有些如国际纵队除了黑雕军老军以外有党项房当人和颇人组成的党项营瓜、凉十一州遗落外族的金山营在石山自成一体的里奇部带有汉人血统的浑末部吐蕃人还有少量地末曷人这几部人马虽然现实实力皆不足为道。但是有太多地经验教训演绎了养虎为患的道理。

    如何防止胡族势力随着黑雕军的强大而在体内产生异化这个课题在末曷人刺伤了师高月明之后突然如一团乱麻般出现在侯大勇心中侯大勇站在门口想不出所以然他摇了摇头随口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师高月明听到侯大勇地脚步声迎到门口之时就听到了郎君在低呤她是一个多情敏感又有些倔强的女子天蓝色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

    “剪不断理还乱郎君难道你也心乱如丝吗？”

    侯大勇心中装着黑雕军中胡族将来何去何从的大问题走进院子只看到师高月明手臂上扎着绷带没有看到师高眼中的淡淡忧郁笑道：“潞州有数万粗野的军士美人出门可真不太安全以后还是要化妆出行吧。”

    师高月明也不说话她上前一步用右手抱着侯大勇低低地道：“我知道为什么那名军士来拿刀砍我他是末曷人不要难为他们两人吧。”侯大勇没有想到师高月明如此大度心中很是高兴怜惜地道：“手伤得历害吗？”

    “不妨事韩湛医官说只伤了皮肉很快就会好的。”师高月明顿了顿足哈了口气让白雾在空中飞舞她又道：“阿济格以前怎么没有听郎君说起过她是末曷人吧肯定长得很俊俏是不是？有符娘子、阿济格、春兰在大梁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语至此酸意凛然。

    侯大勇到了古代虽然妻妾不少可是符英是正妻正妻地位最高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得妒”“妒”对于正妻来说是一种罪过背上的这个名声是可以得到“休妻”之祸的而妾地地位更低根本没有妒的本钱。

    大周朝男人主宰着世界所以游戏规则就由男人制定当然也就朝着有利于男人的一方。这是千年不变的真理到了侯大勇经历的另一个世界西方世界制定了整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也就占了规则的便宜其他世界要想获得平等的机会必须要改变规则或者是要参与规则的制定修改但是这又是谈何容易之事没有数代人地艰辛、奋斗、流汗、流血是难以实现这个目标的。

    侯大勇是男人自然占了规则的便宜从来没有享受到女人为其吃醋的快乐此时有些独立特行的师高月明突然冒出了一些醋意倒让侯大勇产生了久违之感不过侯大勇并不愿意去解释有些事情自己理所当然对方也就会渐渐习惯。

    “别想这么多大家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佛说五百年同船千年同床你们能做姐妹至少有七百年的缘分要懂得惜缘。”

    党项人位于东西交融之处不少族群都信奉佛教房当族和颇族都以佛教为其宗教侯大勇之缘分说将师高月明吓唬得一楞一楞的她有些崇敬地看了郎君一眼道：“我知道了只要到了大梁符娘子她们不欺负我我就会好好她们。”

    侯大勇点点头道：“这样最好男人在外做事最怕后院起火你们好好相待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各自的族人也就相安无事再无战端。”侯大勇正在想着如何安抚手下的胡族军队此时和师高月明交谈自然而然谈起了正事。

    师高月明居于同心城见惯了杀戮闻听夫君之言大有深意她郑重地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闪出些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夫君所言极是小月受教了小月当真心待人使我族人免遭战火。”侯大勇也不愿深说此事用手碰了碰师高月明有些冰冷湿润的柔嫩脸颊道：“别多想了好生养伤吧。”

    在屋中坐了一会封沙拿着几件密信过来侯大勇随手翻了翻几件皆是大梁城内朝廷的情况。

    封沙低声道：“一切皆正常百官按部就班各就各位小陛下很正常没有异动。”

    “陈子腾如何？”

    “军情营每天派两名军士到宫中陈子腾在宫中很是潇洒每天读书、写字、作画符太后时常陪在他的左右倒是陛……陛下一直闷闷不乐。”

    “事亦至此不能心慈手软军情营必须给我监督好若那个宫中出了差错后果则不堪设想。”

    封沙脸上现出一丝杀气杀气一闪即隐“不若快刀斩乱麻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侯大勇默想了一会他知道封沙所言是正确的可是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挣扎不休“滋事体大此时暂且不提回城以后再说吧。”

    “你去让人准备一桌好酒菜我要宴请金山营众将金山营和党项人不一样他们皆是大唐子民同根同源血浓于水若有忠勇之士可以与黑雕军老军一样对待。”

    “明白。”

    封沙出门之后侯大勇取过已经翻得有些破烂的《太白阴经》这本唐人的兵书得自礼弥教磁州总坛是侯大勇初来大周时的启蒙兵书经过几年征战侯大勇早已成为冷兵器战争的专家《太白阴经》已有些过时了可是侯大勇仍然把此书作为行军打仗的必备之书。

    忽然想起当年符英行军途中一起讨论此书其中的温馨场景倒有些如另一个世界的自由恋爱。想起了符英侯大勇莫名地想起了被囚禁的符小妹他在心中暗叹一声：“真是一场肮脏的游戏。”

    等到侯大勇步入餐房之时十几名汉子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当中一员大将道：“金山营武家强见过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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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南下之路（十九）

﻿    “末将金山营副都指挥使曹仁达献上瓜沙十一州图册。”一名身材异常魁伟的年轻将军俯身献上了一本图册。

    侯大勇身高一米八二而此人比侯大勇还高半个头应有一米九以上侯大勇接过图册先细细打量了一会来将然后再翻阅图册。

    等到侯大勇翻阅完毕曹仁达解释道：“此图册是张公献给朝廷的礼物。”

    这几年瓜沙一带的金山人6续回归灵州数量也越来越多为此侯大勇特意让钱向南将金山历史整理成册给众位将领们熟读以了解这数万陷于胡人的大唐子民。

    金山人和浑末吐番人皆来自瓜沙诸州但是两者并不一样金山人是正宗汉人只是杂有一些胡人血脉浑末吐番人却是正宗吐番人只是带着不少汉人的血统在侯大勇心中金山人和里奇部皆为汉人血脉是可以相信和依待的力量而浑末吐番人和党项人则只能限制性使用直到大融合为止。

    当年张议潮向大唐朝廷献上了瓜沙十一州图册意味着瓜沙十一州沦陷百年的回归曹仁达选择以同样图册为献礼其中的意味颇有些深长。“曹仁达。”侯大勇在心中默记了一遍曹仁达的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曹郎莫非是敦煌王的后人。”

    张议潮的孙子张承奉在大唐帝国内部狼烟四起无暇西顾之时在9o5年自立了“金山国白衣天子”号西汉金山国911年金山国受回鹘威逼被迫订下了城下之盟沦为回鹘属国。

    914年被迫尊可汗为父的张承奉郁郁而终。州人推戴长史曹议金为主曹议金改弦易张与强邻回鹘和于阗都绛结了婚姻关系同时遵奉中原正朔接受了后梁封授的归义军节度使等职衔。在曹氏统治时归义军进入了稳定期到曹议金的儿子曹元德统治时代他东巡甘州。已经可以和回鹘可汗平起平坐而其弟元忠继位后自称为“敦煌王”。

    侯大勇熟知金山国历史他听到曹仁达之名立刻想起了金山国后期的统治者曹氏家族。曹仁达也没有隐瞒点头道：“元忠公正是末将祖父。”侯大勇哈哈大笑两声：“原来是英雄之后失敬了。”

    对于沙州最后臣服于回鹘中原人多有非议斥责痛骂之声一直不绝于耳曹仁达原本是背负着骂名来投奔灵州军。他完全没有料到。大周朝的宰相居然敬自己祖辈为英雄心情激荡之下他倒了一大碗酒。道：“承蒙侯相看得起我敬侯相一碗烈酒。”

    侯大勇也很是豪放他端起酒碗道：“在我家乡有句俚语叫做牌品看人品酒风看作风这碗酒我喝了。”说完将一碗老酒一饮而尽。

    曹仁达见侯大勇爽利心情自是大悦。他和金山营都指挥使武家强对视一眼武家强大声下令道：“将大碗全部倒满我们敬侯相。”

    此夜侯大勇大醉金山营诸将士亦醉。

    第二天侯大勇带着一万黑雕军步军和金山营骑军带着平叛之威一路浩浩荡荡地向着大梁城开去。

    距离大梁城还有五十余里侯大勇远远地就看见一面又面连绵旗帜和黑压压的人群。朝中百官皆出大梁城五十里迎接得胜回朝的大周北上援军。宰相王薄、魏仁浦皆在行列之中独不见了另一位辅政大臣王著。

    当侯大勇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宰相魏仁浦抢先一步出列不等侯大勇下马就跪倒在地道：“侯相率军灭贼奇功盖世请受老臣一拜。”魏仁浦虽然口中称呼侯大勇为侯相但是所行礼节依足了臣下对皇下地礼节。

    宰相王薄没有料到魏仁浦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他一时愣在当地不知应该如何处置此事。王薄和魏仁浦是当朝宰相又是辅政大臣他们两人皆站在队伍前列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入了所有的大臣眼中魏仁浦跪迎侯大勇众大臣吃惊之余皆将眼光转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王薄身上。

    跪或者不跪这是一个立场问题。

    王薄上前一步众臣的眼光都紧紧盯着他的下一步行动王薄正要迈出第二步突然身体摇晃一下嘴角喷出一口就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下后面众臣中一位官员喊道：“太医在哪里王相的旧疾犯下快去医治。”

    侯大勇在心中暗道：“好狡猾的王薄。”他利索地跳下马来先扶起魏仁浦道：

    “魏相何必行此大行可折杀侯郎了。”

    侯大勇下马之时魏仁浦身后地众大臣已呼拉拉地跪下了一大片。侯大勇一一扶起窦俨等德高望重的老臣然后对着众大臣回礼道：“侯大勇何德何能竟然有劳各位出迎五十里真是愧杀在下大家请起来。”

    等到众人皆起侯大勇这才来到了王薄身边对着紧急施救的太医道：“王相何病。“白苍苍的太医在皇宫混了数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王薄何以突疾病他心里实在清楚不过道：“王相身有老疾已用了药丸躺一会自然就无事。”侯大勇走到王薄面前伸手搭在王薄右腕之上淡淡一笑道：“王相脉象有些乱积劳成疾好好休息就没事太医你跟着王相的马车时时观察不得有误。”

    众大臣跟随着侯大勇回到了大梁大臣的马车、如狼似虎的黑雕军竟然排成了数里的长队一路上烟尘滚滚旌旗猎猎沿途百姓听说大军得胜回朝争相在道路旁夹道欢迎。

    到了大梁之后王薄已清醒了过来侯大勇、王薄、魏仁浦以及三司使张美、御使中承窦俨等人皆来到了中书门下。

    大家坐定侯大勇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环顾左右问道：“王著阁老何在？”几位给事中皆不敢言。侯大勇对新近成为给事中的罗达道：“将王阁老请来我们在这里等他。”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给事中罗达地身影他搀扶着步履蹒跚王著来到了侯大勇面前。王著头散乱一身青衫上满是油迹他红着眼睛看着侯大勇就醉眼朦胧地嘻嘻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这还有好酒请与侯相对酌。”

    王著好酒天下知名否则在柴荣时代早就为相了侯大勇平静地看着一脸醉相地王著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王著何苦借酒浇愁如今盛世大周忧愁又从何而来？”

    旁边数名重臣都是从人堆里一步一步冲杀出来的如何听不懂侯大勇的话中之话均替王著捏了一把冷汗。

    王著却根本无视侯大勇暗锋一屁股坐在了磨得光滑地青砖之上他用手枕着地自顾自地吟诵道：“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放浪形骸到如此程度王著反倒了魏晋风骨传将出去世人亦将用名士称呼他。

    侯大勇务实之人该出手时决不手软但是他也不是杀人魔王被杀之人如赵晋、范质、赵匡胤、咎居润皆为前进路上的拦路石不杀不足以平天下。

    而对于可杀可不杀之人如被囚禁的小符太后、柴宗训以及眼前借酒装疯的忠于柴荣的王著侯大勇都愿意网开一面毕竟暴君的形象并不利于社稷江山稳定内部是侯大勇急需要做之事。

    侯大勇默默地坐了一会真诚地道：“王阁老是真名士名士风流让人无限仰慕王著又是先帝老臣有大功于我朝理应封为开国公各位有何异议若没有异议就奏请陛下。”

    众臣无言侯大勇挥挥手道：“罗达将王阁老抬进后院好好让其休息。”

    罗达应了一声带着几位小吏也不管王著的反对七手八脚就把王著架到了后院。

    “此次北上援军被北汉军和铁都卫十余万人围攻损失极惨所幸黑雕军及时赶来援助这才得以全歼了李筠叛军和北汉军。”侯大勇又将磁州战情讲了一遍。

    磁州之战的详情早已由军情营特意地传遍了大梁众官皆已耳闻此时侯大勇讲出来就印证了传言的真实性众官皆凛然一凛贼势之强若不及时平息后患无穷二凛黑雕军战斗力之强破强贼如宰猪牛。

    “磁州之战禁军损兵三万如今大梁城兵力空虚就由黑雕军来驻防大梁请阁老们议议此事。”

    王薄在心中暗道：“黑雕军已经进了城现在才来议此事不过是摆样子罢了。“这一次他反应极快微微笑道：“有黑雕军驻守大梁城大梁城就是铜墙铁壁再也不怕北汉兵南下了。”

    在一片赞同声中黑雕军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新的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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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南下之路（二十）

﻿    大梁城时常有骏马从四门出向着东、西、南、北四方飞奔而去或者是从金水河等河流坐船顺流而下这些皆为各地节镇或明或暗留在大梁城探听消息的眼线侯大勇回城之威势很快就被传到了大周四境。

    五代以来天下大乱各节镇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皆可视为称雄一方的豪杰中央弱各节镇就割据一方；中央强各节镇就行臣下之礼柴荣在世之时各节镇都臣服其下柴荣突然驾崩留下了孤儿寡母这就给了许多节镇以极大的想象空间李重进和李筠同时反叛就是把想象变成了行动。

    李筠惨败于磁州城下级被悬挂在大梁城的东门。

    李筠磁州之败亡让节镇明白柴家虽然势弱但是中央有权臣侯大勇其以手中雄兵为后盾据中央号令四方节镇仍然难以与之匹敌。很快各个节镇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大梁城语气如柴荣在世一般恭敬。

    不过凤州之乱未平不少节镇仍对中央有所保留。

    转眼间正月初一就到了凤州战场仍在对峙之中李重进被四面周军团团围住丝毫不能动弹当李筠伏诛的消息传来凤州军军心浮动不断有小队军士悄悄出去投降周军。

    阴云密布的凤州城迎来的正月初一“呯、呯”鞭炮声在城内响得有气无力。

    尽管形势恶劣得让人想哭已无退路的李重进仍然让手下将军们一起欢渡新年凤州城内最好的住房是侯大勇曾经住过的府弟府弟设施经过喜欢享受的侯大勇精心改造已经很是舒服了李重进到了凤州以后当仁不让地住了进去。

    随着城内的鞭炮声响起来前院大厅上也摆上了十几个茶几上面摆着热腾腾的菜和香飘四溢美酒。后面坐着恶狠狠的军汉这些汉子皆为李重进手下得力的将军和周军交手已有数月在凤翔受阻后就被困得死去活来这样地结果让军汉们全部带着些暴戾。

    李重进走进大厅他站在上席拍了拍手手下将军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侯大勇就是白脸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将我们逼得没有活路过了新年一鼓作气打入大梁城不将侯大勇千万万剐难解心头之恨。”

    众将都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凭他们这点兵力。很快就会被周军慢慢地绞死。要想冲破封锁打到大梁城完全是白日做梦不过李重进如此说。他们也觉得解气纷纷叫嚷了起来。

    “今天是正月初一我们缩在这个鬼地方不能跟家人团聚也算是晦气今儿个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好好乐一乐一醉方休。”

    李重进平日里性格阴沉手下将领在其身旁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其不高兴惹来祸事。今日山穷水尽李重进也想痛快地醉一场乐一阵。说到这李重进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又拍了拍手随着掌声从大厅侧门涌出来几十个俊俏女子虽然这些女子皆穿着中原女子束腰长袖可是从其面容也能看出里面有些是胡族女子。

    李重进拉住走在最前面的双生女。吼道：“兄弟们尽情欢愉吧。”

    此时大厅里的地龙内热气腾腾众军官从各个战场上回来时身上都带着战场上寒气与杀气地龙热气蒸腾将战场寒气一扫而光豆大汗水便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解衣。”

    李重进一声令下这些将军们便解下衣甲露出里面紧身衣衫这些将领都是战场撕杀汉子腰刀已经成为他们地身体的一部分所有人就算是在这等情况下也不肯取下腰上之刀。

    几十个女子在人带领之下已经分坐在将军们四周她们低着头有些羞怯地为这些粗汉子们酌酒。

    酒过三巡李重进抽出腰中长刀用刀背敲打着桌背自顾自唱了起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雏不逝。雕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李重进翻来覆去地唱着项羽的垓下歌这是一英雄末路的挽歌刀背在桌上出嘣嘣的声音李重进脸上已经泪水婆娑。

    座下的军士们初时还不以为意搂着女人们玩乐渐渐地他们皆将女子推向一旁抽出腰刀也在桌面上敲打起来桌面上摆满了大碗的肉食经腰刀这么一敲全都连着碎瓷片四溅开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声全部都汇集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凉。

    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英雄只是胜利者对自己的称呼而已。

    侍候李重进的两个女子是这群女子中最美的女子她们两人是阶州田姓大户地双生女儿向来是美貌闻名于陇右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前些日子一群凶恶地军汉将这两名女子抢到了凤州两名女子的家人拼死反抗被满门斩尽杀绝。

    到了凤州双生女子这才知道抢人者是李重进手下的亲兵人在屋瞻下怎能不低头两个弱女子也实在没有能力和李重进这等虎狼之人相抗。

    李重进唱到兴致最高处腾地站起身来将腰刀砍进了桌面他醉眼朦胧地看着两姐妹出一声怪笑俯下身将一个女子按倒在地这是双生女中地小妹。

    李重进武将出身一双手力量着实不小只听得“嘶、嘶”几声那女子的上身衣服已被李重进撕得干净露出了细腻白净的肌肤李重进是太祖郭威的小辈皇族出身曾经手握重兵家中美妾如云算得上阅女无数他狂暴地撕开了女子的衣服却如一名画师一样细细地欣赏着在自己身下低泣却不敢挣扎的裸女。

    李重进身边的另一位女子她双手蒙着大张的嘴李重进粗暴行为显然已经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被惊得目瞪口呆不会喊也不会求饶了。

    李重进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子娇小且羞怯的椒乳就如抚摸着珍贵地丝绸一般他长期持刀的右手特别的粗糙从女子胸前划过之时女子胸前皮肤就起了一层密密颗粒。

    李重进左手端过来一碗烈酒一仰头就喝得干净酒入肚腾地升起了一圈火焰李重进突然就由怜香惜玉的麒麟公子变成了野蛮人他一把将女子剩下的衣衫撕掉抓起女子的脚踝将其双腿分开。女人最珍贵的私密处暴露在外李重进跨下的女子悲鸣一声终于开始了反抗。

    女子的反抗激起了李重进地蛮劲他放开女子任由那两名女子抱在一起他几下就脱掉了衣服将那名女子重新压在了地下。

    有了李重进的带头作用大厅里响起了阵阵地撕衣声、哭泣声和怒骂声以及撕打声。有不少女子似图反抗可如何是这些军汉们的对手很快大厅里又响起了呻吟声和军汉们如牛般的呼吸之声。

    李重进在女子身上泄完怒火他舒畅地叫了一声将一大蓬男人精华射进了女子体内然后累得趴在女子身上。

    双生子的姐姐此时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爆出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力量她牙齿咬破了嘴唇眼中喷出复仇的火焰她看了看李重进厚实白晰的后背平静地站了起来她已看到李重进脱下的衣服上挂着一把小刀子就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抽出了小刀子握在了手中。

    此时大厅里众将皆在忙着征服没有人愿意浪费美好的时光或讦今夜是最后一次**明日就会在战场上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双生女的姐姐将小刀握在手里环顾左右见无人理会这边就猛地向着李重进的后背扑上去手中锋利小刀的刀尖对准了李重进的背心姐姐、李重进和身下的妹妹同时出了一声惨呼。

    各式声音在在大厅里此起彼伏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一声异常的惨呼。

    姐姐将一动不动的李重进推到一边对妹妹道：“不要叫我们从侧道溜出去。”妹妹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任由姐姐拉着两姐妹弯着腰出了侧门来到了前院之中。

    整个府弟都沉浸在最后的疯狂中亲卫们宰杀了牛羊围在一起大吃起来大厅外守卫也不知去向。

    两姐妹在黑夜中失去了踪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厅里响起了惊呼声一名军汉现了李重进已经死于非命众将们围着李重进尸体眼中带着血光。一名将军了一声喊狂性大一刀就将一名正在哭泣女子的手臂砍将下来。

    满屋的春色转眼间便成了屠杀。

    屠杀还未结束只听得城门外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当众将提刀冲出李府之时满街都是“城破了”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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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南下之路（二十一）

﻿    大梁城门一左一右悬挂着两颗人头左边人头上的皮肉已经腐蚀掉了露出了极为吓人的头骨而右边的人头依然血肉模糊虽是寒头腊月却仍然有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苍蝇在人头上嗡来嗡去。

    除了城门上有一丝恐怖之外大梁城内一派喜气洋洋鞭炮响个不停人们穿着新衣互相走访大家正在过着一个祥和的正月。

    西城区以天静寺为中心庙院里外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烧香祈福的有逛庙凑热闹的卖画的、卖糖果小吃的许多小商小贩也跟着做买卖另外还是诸多杂耍。

    侯虎一路新鲜左顾右盼快活异常他看到一种白如沙的东西问道：“小武哥哥这是什么？”

    小武已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半大小子他从七八岁开始就出没于大梁城的大街小巷对于市井之事极为熟悉他对小武道：“这是好东西没吃过吧。”取过一个铜子买来了一小包白沙子递给侯虎道：“尝尝。”

    侯虎将信将疑地尝了尝只觉得沙子甘甜如饴入口即化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几口吃完之后侯虎仍然想吃就舔着嘴巴看着小武。

    自从侯虎来到了大梁侯府就成为侯府人见人头痛的捣蛋鬼今天爬到屋顶上踩坏了瓦当明儿又打破了酒罐子或是莫名其妙地从花园角落里捉几个恶心的虫子吓得使女们纷纷惊叫侯虎是庶出他的地位在下人们心中远远不如侯宗林更兼之侯宗林性格要安静许多下人们皆将侯宗林照顾得无微不至而对侯虎不仅有意无意地怠慢。还不时下些小绊子侯虎每天只知道在府里四处游逛丝毫不懂这些事情自然也就快乐无比。

    侯虎十分崇拜小武只要小武回府他就成了小武的影子无论小武走到哪里侯虎都如影随形。小武无意中说起了西城的热闹。引得侯虎向往不已非要缠着小武要去无奈之下小武禀报阿济格以后就带着小武出了来到了西城。

    又买了一包甜沙子小武道：“这东西叫做白糖甜得腻人不能多吃你拿回去少放一些在水中就是好喝的糖水。”（我国制糖的历史也很悠久。最早的糖有两种：一种是蜜糖；一种是麦芽糖。古时对麦芽糖称谓很多。如饬、饴、铺、饬饭等。贾思藕的《齐民要求》中详细记述了古代五种制糖方法。唐朝时。从印度传入制蔗糖法使中国制糖技术进一步提高开始生产白糖。）

    侯虎接过了白糖。打开了纸包用舌头舔了舔只觉得全身都舒畅无比正在过瘾之时纸包猛地被人打掉白糖全部掉在地上。

    几个穿着肮脏长衫子地汉子打掉侯虎手中的白糖又将买白糖的小贩子踢倒在地。

    侯虎怒火冲天他见来人皆身高力壮也没有声张。悄悄摸出了自小用惯的飞刀。

    一名下巴上长着几根长毛的家伙抱着手站在一旁颐指气使地道：“给你说过不准在西城卖白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小贩不敢和还手只是躺在地上护着怀中的白糖另一名汉子就拿脚来踩这些白糖。

    侯虎以前也曾经是市井有名人物自从跟着飞鹰堂做事。就不再混迹于市井之中他见到小虎受了委屈就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打人汉子的脖子小武跟着杜刚习武已是七年一身力大打人汉子骨瘦如柴被小武随手提了起来他呼吸困难嘴里出了“嗬、嗬”之声。

    这家伙身边有好几个帮手他们见长毛吃了亏就一涌而上将小武围在圈中。

    小武是个有名的惹事王这一年多跟随着杜刚进了飞鹰堂正事太多也就甚少在市井中游逛这几个在西城区称霸地泼皮他竟然一个也不识。

    这几人手中都拿着极短的锋利刀子这种刀子捅在身上就是一个血洞却因为刀刃短不会要人性命正是流氓们最喜欢用的乱中伤人的利器。这几个平举着短刀慢慢围上来眼光锐利但是没有人抢先进攻只是不断地逼了过来。

    小武心中暗凛师傅杜刚曾经讲过以多敌少之时不怕对手猛冲最怕对手合围之后同时动手这样的对手一般都经验丰富难以对付。

    “我是南城小武和老六头是朋友请问各位如何称呼。”小武一边扼住长毛的咽喉一边自报家门。

    一个大汉冷笑道：“老六头是什么东西小子快把人放人了否则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小武见这几个连城西霸王老六头都不放在眼里猜不透这几人的身份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笑道：“大家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你们几人散开我就放人改天到南城来我请各位大哥喝酒。”

    小武不愿惹事扼住长毛的手就松了些差点憋过气的长毛喘了两口粗气猛地喊道：“啰嗦什么给我做了他。”

    围住小武的数人闻声就举刀刺了过来。

    小武对着长毛地脖子侧面狠狠一捏长毛不动声色就倒在了地上这是杜刚教给小武地绝招而杜刚此招又源自侯大勇。长毛软倒在地小武抬腿就是一个正蹬这是极为简单的一个招术但是小武动作又快又重正面之敌短刀还未近身就被踹得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后、左、右三柄短刀同时刺了过来小武踢翻了对手已没有时间转身格挡他猛地向正前方一跃堪堪躲过了三个袭击。这三人见一击不中并没有冒进快地分散开来又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

    小武随身带着由窦田亲手打制地短刀这柄短刀比对手的短刀则长得多是战场上杀人的短武器而不是城中打架用的伤人小刀那三人见小武出刀皆脸色凝重不敢如刚才那般逼近却仍然围着小武不放。

    市场上原本人就多有热闹可看更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巡逻的军士见到这等情况已知道有人在里面闹事就连忙向着人群跑了过来。

    小武见事情还没有闹大又道：“今天到此为止官军马上就要过来了。”

    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有了到此罢手的愿望和小武正对的汉子道：“山。”他原本想说“山不转水转”等场面话可是刚刚说了一个山字一柄短刀迎面飞来他躲闪不及脸面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侯虎躲在小武身后的人群中手中又握着一柄短刀看样子又准备扔出来他回头急道：“小虎退后。”

    被划破脸面的汉子摸了摸满脸鲜血又怒狂吼了一声就从小武侧面朝着侯虎扑了过来小武见那汉子面上已有杀机下手也就不留情了他一跨步截住了破脸汉子手中短刀已经刺进了汉子地右腰这一刀刺得极深那汉子眼见不活了。

    此时被踢飞的汉子已爬了起来他嘴角流血举刀向着小武刺了过来。

    侯虎年从小生活在森林中年龄稍长之后又走南闯北年纪小但是胆子被磨得极大他就如看着突地稽大叔打猎一般躲在小武身后将对手的行动看得真切见到汉子冲过来手中飞刀又出。

    这一刀又是冲着面门而去那名汉子不提防又着了道但是这一刀角度稍稍有些偏正好刺在那汉子的胸口之上飞刀虽然刺得不深却也将那汉子嘘了一大跳。

    小武举着短刀如狼一般看着另外两名对手。

    只听到外围的已响起了喝斥声：“住手全部住手。“随后人群中冲出来几个全幅武装的巡逻军士。

    那几名汉子见势不对也顾不得倒在地上的汉子纷纷混在人群中欲逃出去。

    带队巡逻的伍长颇懂得用兵之道他派出几人冲入人群中多数军士则守在外围见一名嘴角流血的汉子从人群中出来军士们一涌而上迅将此人捆了起来。

    小武把短刀藏住带着侯虎也混在人群中散开他们一个是半大小子另一个是小孩子也不惹人注意眼看着就要混出人群忽然听到一声喊：“是那个小子杀人。”被捆住地汉子无意中见到混在人群中的小武大声地喊了起来。

    几个军汉就过来抓小武和侯虎。

    小武把短刀扔在地上他从军服上认出他们是黑雕军军士就道：“你们是黑雕军吧我是周青的兄弟。”周青到了大梁以后担任龙威军第一营指挥使他多次到侯府和刘黑鼓、小武等人都颇为熟悉。

    这一队黑雕军恰好是周青的部属他见这半大小子神情颇为不凡又认识周青不敢怠慢道：“你们几人都跟我到军营去。”

    又对小武道：“按规矩都要捆上得罪莫怪。”小武点点头对着侯虎道：“他还小就免了吧。”

    被绑住的另一名汉子骂道：“这个兔崽子飞刀伤人。”

    黑雕军伍长闻言笑道：“胡说这么一个小屁孩子难道会扔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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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南下之路（二十二）

﻿    黑雕军移师大梁以后驻守大梁城几支军队就是黑雕军、龙威军、铁骑军、汴河水师这几支军队皆牢牢掌握在侯大勇手中。

    黑雕军威名太盛为了削减影响侯大勇重新整顿编组了禁军一万步军黑雕军整体编入了龙威军以郭炯为龙威军都指挥使龙威军达到了二万人其中有一万五千人是黑雕军老军另有五千凤州军可谓兵强马壮实力群。

    一万金山营骑军编入了铁骑军以何五郎为都指挥使武家强为副都指挥使兼任金山营统领金山营骑军虽然编入了铁骑军但是单独驻扎在城外直接受侯大勇指挥其实是一支独立的力量驻扎在城内的铁骑军是百战之后的禁军另外补充了五千青州兵总数也在一万人左右实力也不容小视。

    周青是原本是龙威军左厢第一营都指挥使如今已升任龙威军右厢都指挥使指挥着主体是灵州军的龙威军右厢由于灵州军脑悉数被诛黑雕军又派出了不少伍长和老军士充实到灵州军中改善了装备提高了生活标准并严格按照黑雕军军纪和训练大纲来改造灵州军这几月下来本来就属于边军颇有战斗力的灵州军渐渐有了些黑雕军的味道。

    武家强是周青的搭挡周青的职务一直高于武家强此次武家强带着一万兵强马壮的金山营来到了大梁让周青羡慕万分此时黑雕军所属各军就以周青所领之军战斗力最次一向多谋的周青明白如今天下未定加上侯相雄心勃勃以后战事一定更多更加残酷。因此丝毫不敢松懈不断加大对所部的训练其强度甚至过了黑雕军嫡系部队。

    当巡逻小队带着小武、侯虎等人来到军营之时周青正好在练兵场上。

    听到西城区打架杀人之事周青心有疑惑道：“既然是打架杀人直接送到了开封府就行了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带队伍长是黑雕军狮营老兵。他一直是周青的部下素来佩服周青的智谋见周青一语道破有隐情嘿嘿笑道：“杀人者是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一个小儿居然用飞刀连伤两人倒真是历害杀人者说是将军的兄弟所以我将他们两人带回了军营。”

    周青听到此心中一动。他在侯府偶然间见过侯虎在偏院玩过飞刀。侯虎年龄虽小飞刀之技着实不错他还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还在心中赞了一句“将门虎子”此时听到有小儿用飞刀伤人又说认识自己他第一直觉就联想到了侯虎就道：“将这几个人带过来。”

    军士们带着几人过来果然如周青所料正是侯虎另外一人他也认识是杜刚的徒弟小虎。

    周青屡经战事为人精明细致。做事极为沉稳他没有急于和侯虎和小武相认道：“将这两人带到营帐中我要单独问话。”

    小武和侯虎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是小孩子但是两人皆有着不太寻常的经历和他们地同龄人相比心智要成熟得多他们到了军营。见周青并不相认小武和侯虎对视一眼也就没有急于表露身份。

    小武和侯虎在另一个营帐等候片刻周青便进了营帐小武立刻站了起来向周青行了一个军礼。周青铁青着脸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小武踹倒在地上骂道：“你师傅数次在我面前夸你谁知名不符实若伤了少郎看如何向侯相交待。”

    侯虎见小武被打便跳将起来道：“周将军不关小武哥的事情是我缠着小武哥到街上玩我娘也知道此事。”

    周青又怒气冲冲骂了小武几句怒气稍歇这才问小武道：“这几人什么来历为何与你们相斗。”

    小武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道：“以前西城区是老六头的地盘这几人根本不把老六头看在眼里在老六头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想来也有些来历而且他们打群架很有经验不似普通流氓。”

    侯大勇虽然掌控了大梁的局势但是城内依然暗流涌动南唐、西蜀、北汉以及不少节镇都在城内有活动周青所掌握的新灵州军就专门配合开封府维持社会治安因此听到小武的叙述他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就出了大帐。

    周青脸上带着微笑走到被捉住地两人身边也不说话先伸手摸了摸两人的手掌然后问道：“你们两人是什么人？”

    脸上被飞刀所伤的汉子可怜巴巴地道：“将军我们就在西城区混口饭吃惹了两位小爷也真算得上倒霉。”另一位点头哈腰地道：“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在西城混饭吃了找个小买卖来做也能养活一家人。”

    周青在狮营侦骑向来以机智细心闻名他见两人被押到军营虽然不住地说好话但是神情间并无多少惧意而且脸色黝黑身体强健手掌有厚厚的老茧神情气质有着一丝江湖好汉的味道与一般的市井无赖明显不一样。

    “既然有心悔过我就不难为你们了好好找一个营生。”周青说到这里随意地道：“看来你们到大梁也不久可有合适的门路没有我可以帮你们。”

    一名汉子拱手道：“不劳将军费心小的曾跟随家父经商懂得些营生之道虽来大梁不久可是城里人多好做买卖小的做些小本生意也有好赚头。”

    这一句话就说明两人是外来人员。

    就在两名汉子神情轻松下来以后原本和气的周青却突然变脸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到大梁城当街袭击朝廷大臣地家人给我拖出去打二十皮鞭。”

    两名汉子被如儿狼似虎地军士按侧在地一顿皮鞭下去已打得皮开肉绽拖到周青帐前之时两名汉子皆咬着牙对周青怒目相视。

    周青杀气腾腾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你们说实话还可以饶你们不死若要骗我明年今日便是你们的祭日。”脸上被飞刀所伤的汉子抬起头来道：“我们不过是在西城区争斗罪不至死被打了皮鞭已可以赎罪朗朗乾坤之下你们公然违背先帝所立《周律》在下死不瞑目。”

    周青“哈、哈”笑道：“蠢猪将军杀人还需要理由更何况杀你们这种来历不明、以下犯上地贼人。”

    “把他们分开关押天黑之后若他们不说出来历斩。”周青冷冷地又道：“谁先说出来历就可以保得一条小命。”

    下达了此条命令周青拂袖而去。

    周青回到了小武和侯虎的营帐他对着侯虎笑道：“少郎的飞刀用得不错嘛？”侯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这算什么我的师傅才是用飞刀的高手有一次我们正在山里休息有一头大山熊突然冲了过来距离太近师傅来不及拿弓箭就连出两把飞刀将大山熊两只眼睛都射瞎了。”

    “真有这么历害。”周青指着营帐中挂着一个牛头道：“少郎既然师傅那历害徒弟想必不弱能否刺中牛眼睛。”用飞刀牛头容易可是要精确地射中牛眼睛就没有那么容易周青出个难题是想看看侯虎的本事。

    侯虎见周青兴致很高就摸出身上的最后一枚飞刀左手一挥飞刀嘣地一声钉在牛头之上却与牛眼差了寸许侯虎见没有射中牛头有些沮丧地道：“我再射一次肯定能行。”

    一名亲卫捧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有一个袋子还有两柄飞刀周青着实喜欢这位不服输的小家伙就道：“少郎飞刀是你的袋子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三柄飞刀皆是突地稽所送侯虎向来贴身带着他和母亲阿济格被契丹人俘获之时由于侯虎年龄太小契丹人也就没有搜身侯虎也就将三柄飞刀带到了大梁城此时飞刀失而复得侯虎高兴得一跳而起他也没有去看袋中所装何物取过飞刀凝神看着牛头只听得“嘣”地一声这一把飞刀端正地扎在了牛眼之上。侯虎得意地看了周青一眼这时他禁不住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正是装得满满地白糖。

    小武和侯虎离开之时听到营帐一旁出了尖利的惨叫声。

    周青将两名汉子分别关押按照侯大勇所教授的方法鞭打一顿后让其身上流了不少血这样一来犯人必定体弱口渴然后实行全天侯不间断疲劳审讯到第二天下午脸受伤的汉子精神已经恍惚终于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

    “小虎还真有种不愧是我的儿子。”侯大勇听周青禀报他虽然知道小虎有些野性却没有料到临敌之机不畏强敌夸了小虎一句马上问道：“这几人是中牟县的私盐贩子他们到大梁来干什么有多少人？”

    中牟私盐贩子的领就是侯大勇收服的吴七郎他早已接替了中牟私盐老大巴仁地位置又有黑雕军暗自撑腰所以很快就成为大周境内势力最大的私盐贩子财富积累度十分惊人。

    侯大勇以前是一方节度使他利用吴七郎的人马挖了朝廷财税不少墙角如今形势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已是掌握了朝廷大权开始为捉襟见肘的财政费脑筋盐利是财税的重要来源绝对不能充许其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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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南下之路（二十三）

﻿    傍晚侯府上下都沉浸在或浓或淡的饭菜香味之中侯大勇好美食整个侯府也就跟着爱好起美食若从侯府大门一路走来可闻到东、西、南、北的各式香味。

    侯大勇离开了书房做着扩胸运动走出了小院。管家秦家河适时地出现在了小院之外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道：“侯相今晚在何处用餐小的这就去安排。”

    侯大勇一般习惯在主院用餐师高月明来到大梁以后他不时也在师高月明所住最南侧的偏院歇息春兰小院偶尔也去只有阿济格所住的东院他去得最少自从阿济格到了大梁他只在东院吃过一顿午餐和一顿晚餐。

    今天听到了侯虎大战私盐贩子的勇敢事迹这让侯大勇对这一对受到些冷漠的母子有些内疚就道：“今天就到东院去吧。”

    秦家河眼中诧异之色一闪即过他哈了哈腰笑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侯大勇吩咐道：“侯虎喜欢啃猪腿烧一只厚实的后腿送过去。”

    侯虎初到大梁之时曾经当着侯大勇的面狼吞虎咽地将一只卤好的猪腿啃得干干净净猪腿干净程度就如非洲食人蚊咬过一般侯大勇虽知他是饿了可是看到他横扫千军的架式还是有些吃惊毕竟侯虎还是一个小孩子能够痛快淋漓地干掉一条粗重地猪腿也算得上食量惊人了。

    看着秦家河走远了侯大勇对跟在身后的林中虎道：“不用跟着我了回去侍弄你的横行、霸道。”横行今日有些不舒服整天都垂头丧气林中虎如今已是狗痴横行生病他比自己生病还愁眉苦脸。

    罗青松已经放出去担任军职了。

    此时林中虎成为了侯大勇的第一亲卫他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若被刘黑毅知道了他不跳将起来吃了我。”

    刘黑毅是亲卫队指挥使罗青松、林中虎虽然是贴身亲卫还是属于刘黑毅管辖而最初阶段几个亲卫都是由封沙直接指挥如今封沙负责竹园。就没有再负责管理具体亲卫。

    这也是侯大勇的制衡之道。

    因为是职责在身侯大勇也就不再多说带着林中虎随意地向东院走去。东院大门只是虚掩着侯大勇轻轻推门进去大门十分顺滑没有一丝的响动想来是转轴部分是经常上油脂的原因。

    侯虎和阿济格坐在主屋的大炕上地龙的热气让屋内温暖如春阿济格穿着薄薄地绸衫子伸手撕着一块附在骨头上的瘦肉。撕碎之后。就喂到侯虎嘴里侯虎则在炕上扭来扭去并不配合阿济格。母子俩一边随意的玩闹一边用粟末末曷交谈者他们两人语极快侯大勇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也没有听清楚几句似乎是一种类似于饶口令的游戏。

    看到侯大勇走进了小屋阿济格伸向侯虎的手便停在了空中楞了一会她才“啊”地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翻身跨下大炕。有些不自然地道：“阿郎来了。”

    阿济格是侯大勇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当年侯大勇毅然南下将阿济格丢在了粟末末曷部落中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侯大勇来说这是不得已的选择。从广顺三年到显德七年阿济格已经由青春少女变成了一位历经沧桑地少*妇虽然慢慢变老是每个人的必由之路可是侯大勇看到阿济格眼角的鱼尾纹。心中还是有些内疚。

    阿济格的坚贞、痴情让侯大勇总是心生惭愧。

    侯大勇没有回答阿济格的问话他见侯虎安静地坐在炕上便伸手将侯虎抱了起来。阿济格和侯虎都没有想到侯大勇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亲昵动作侯虎平时极为机灵此时却不知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最后还是轻轻地搭了在父亲肩膀之上。

    阿济格原本想说：“快下来让父亲到炕上来。”可是看到侯虎的模样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真心希望侯虎能多有一点机会和时间亲近父亲。

    侯大勇抱了一会侯虎再将侯虎放在炕上他一盘腿也坐上了温暖的热炕在油灯闪烁的灯光之下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会自己地长子见侯虎地一双眼睛极具侯家祖传特征细长、微凹而有神侯大勇初掌大权每日忙得团团转对这一对母子关照实在是少了些。

    看过了侯虎侯大勇回头又看了看阿济格见阿济格眼角已有了一些皱纹便问道：“阿济格多少岁了？”阿济格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哽咽地道：“26了。”

    侯大勇见此笑着对侯虎道：“听说你的飞刀历害露两手让我看看。”听到此话侯虎立刻神采飞扬他翻身下炕从腰间取过飞刀对着屋内的一个简易靶子使劲一扔飞刀端正地钉在了刀靶之上。

    侯大勇不由地拍了拍手夸道：“不错小虎还真有本事我来试一试。”小虎兴高彩烈地递给父亲一把飞刀侯大勇在特种部队之时也曾经苦练过飞刀之技他接过小虎的飞刀也不瞄准随手而飞刀“嘣”地一声正中靶心。

    侯虎一下就跳了起来拍着手道：“父亲也会飞刀。”

    父子俩正玩得高兴屋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数个仆人提着向个提篮将数盆散着着幽燕风味的菜品摆放在桌子之上安好酒席秦家河笑道：“侯相还需要什么？”

    “差不多了菜不在多而在于味道一个人只有一个肚子又能吃下多少以后家中宴席也要注意控制数量不要弄得太多。”

    秦家河连连点头退着走了出去。

    等到侯大勇和阿济格两人微醺之时侯虎已在炕角睡着了。

    第二天侯大勇从东院出来之后立刻前往中书门下在大院前正好遇到了如约前来的三司使张美。

    张美见到骑马而来的侯大勇立刻下了马车在路边恭敬地行礼侯大勇跳下马笑道：“张相公是当朝元老如此大礼可折杀在下了。”张美脸上的皱纹深深这也算是一种资历他微微笑道：“侯阁老功在社稷当然受得起。”

    两人各自谦虚了几句就一同往大院走去张美不肯与侯大勇同行始终落后二三步这个距离正是君臣同行时的距离侯大勇对这个距离心知肚明他装作不知一边大踏步走进内院一边问道：“盐税一年有多少？”

    三司使张美已明白侯大勇是要过问盐政三司使亦即“盐铁、户部、度支”三司正是掌管国家财政的机构张美出任三司使多年是柴荣最信任的钱袋子。

    落座之后张美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娓娓道来：“老臣务心盐政数十年也算小有心得请侯相恕老臣啰嗦就从大唐盐务讲起。”

    侯大勇也正在为各项开支伤脑筋正想了解盐务便道：“在下洗耳恭听。”

    “唐人兴起于河东河东自古为产盐之区拥盐池十八区盐井六十四所当时直属于户部度支管辖另外沿海一带的居民则听令他们自由煮盐买卖并不课税故唐初盐价极低。”

    “转折出现在天宝年间安史之乱以后朝廷急需用钱第五琦（人名很奇怪吧但确实是一个人地名字）为盐铁铸钱使才改盐法把天下山海井灶之盐全部收归朝廷这就是榷盐的来历当时官卖的盐每斗加一百文成为一百一十文一斗凡产盐之区都设立监院监管盐务。”

    张美对盐政烂熟于胸对于盐政的来龙去脉更是一清二楚侯大勇只知大周盐政梗概对盐政历史却缺少了解一边听一边点头。

    “代宗之时刘晏为盐铁使后再改盐法刘晏认为盐吏太多足以扰民就由各盐区的亭户制盐而分别由商人批销售朝廷于是盐利大增大历初年四十万婚到大历末年就增至了六百余万循盐税就占了天下赋税的一半。”

    “朝廷收入虽增但多了一层中间商人剥削从此盐价日高唐德宗时河中池盐卖到了三百七十钱一斗。安史乱后河西陇右空虚回纥、吐藩数度入侵朝庭只得增募兵员调集重兵对外作战戌守边防同时内乱纷起藩镇割据分庭抗礼朝庭又要调集兵力讨伐藩镇平定内乱。大量兵员的衣粮酒肉供给支付召雇百姓搬运诸道行营的粮草的佣金以及对将士地奖赏之钱都由盐利支出。”

    “而到了大唐后期形势又是一变地方盐务又被藩镇所劫持朝廷屡欲平盐价而不得各地盐价有增无减百姓铤而走险私盐于是大盛如今大周各地私盐贩子为数不少如今大周全年盐税收入不过八十万婚大半皆落入私盐贩子之手。”

    张美说到这里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侯大勇深知自己在西北变相地保护了私盐贩子道：“朝廷开支日大“必须要想办法控制盐利但是又不能让盐价上涨引起百姓不满此事就交你张阁老办理务必要有万全之策。”

    张美久务盐政他隐约知道灵州和私盐贩子的关系听到侯大勇的要求不禁在心中暗自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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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南下之路（二十四）

﻿    侯大勇和张美谈了半天盐务他并不敢完全相信张美毕竟私盐贩子横行大周朝已有数十年光是凭一个三司使是难以解决私盐问题而且如张美这样的老官员要说能拿出多少有创意且能解决问题的方案侯大勇也没有多大信心。

    回到府上之时侯大勇命令孟殊和杜刚立刻到小院议事很快孟殊和杜刚就从不同方向同时赶到了南城侯府。

    孟殊留着漆黑的小胡子身上衣料色泽普通但是材料极为昂贵是来自杭州的上等缎面他来到小院之时侯大勇还在符英所在主院议事下人们知道孟殊是座上宾客就在小厅为孟殊泡上来自蜀地的上等茶叶孟殊做富家商铺掌柜久了身上自然带着些纵横商场的大掌柜气质细细地品着好茶一幅怡然自得的神情。

    杜刚坐在孟殊对面他仍然保持着军人的坐姿没有理会眼前冒着热气的好茶水。杜刚虽然飞鹰堂副堂主实际上却主持着遍及飞鹰堂通过几年展飞鹰堂在大周境内已深深地扎下了根此时飞鹰堂和军情营分工已经很明确了军情营经营境外事务主要为军方服务飞鹰堂则专注于内部事务主要服务于大周朝政。杜刚接触秘密多了权柄重了加上小莲子之死带来的打击让他迅成熟起来脸上神情变得严肃异常一举一动都透着严谨与认真话语也向石虎靠近总是非说不可的时候才说。

    侯大勇回到小院。见两位铁杆心腹在小厅等候便道：“你们都到书房来。“进了书房侯大勇没有转弯子单刀直入地道：“私盐获利极大夺占了朝廷不少收入这样绝对不行盐利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如何控制私盐。两位有何高招？”

    孟殊听闻此语不禁在心中暗笑道：“侯相以前多次说过屁股决定着意识看来此话对极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侯相为节度使之时鼓动着刘七郎贩私盐牟利如今掌握了朝廷大权立刻就要限制私盐了。”

    孟殊久掌富家商铺对如此赚钱的私盐怎敢漠视。曾下过苦功研究私盐。此时面对侯大勇突然袭击一点也不慌张略略想了想。便慢条斯理地道：“私盐之事我细细想过据我所知盐政之事最早见诸于管子。”

    见孟殊的样子侯大勇不经意间想起了孟殊和孟真两姐弟在大雪纷飞的日子僵卧于德州小道的画面如今的孟殊和当日地书生孟殊已有天壤之别时势造英雄机缘由天定诚不欺人也。

    “我记得在《管子.海王》中记录了管仲与齐桓公的一次谈话。这是我见到了就早关于盐政的论述管仲将事情说得很透他认为人离不开食盐一个大国就有千万人需要食盐如果每升盐价涨二溉（货币单位）合计一下每日就可以多收入二百万溉一个月就是六千万了。假使向一个百万人的大国宣布要征收每人月3o钱的人头税月收入不过三千万钱。却势必会引起人们的议论和不满。现在不征人口税从经营食盐中就可以得到相当于两个大国的六千万的税收所以说盐税是一本万利地买卖。”

    侯大勇一天之内听到两人谈论盐政孟殊的说法是站在商人的角度与三司使张美又不相同他颇有兴趣地道：“继续说下去。”

    “管仲采用的策略是由齐国政府向产盐地区以每釜（容量单位1oo升为一釜）5o钱的价格收购进来再以1oo钱的价格卖给百姓朝廷就可以从中获利。由于每个人都有对盐的需求盐的销量不会因为盐价的提升产生大幅度变动盐利自然十分可观而且稳定管子之论一出盐政之利都在朝廷与商人之间争来夺去时而榷莞时而开禁；时而民制官收时而官制官卖；时而官运官销时而商运商销。”

    侯大勇倒没有听见过此话道：“那管子是盐政的开山鼻祖。”

    孟殊点头道：“可以这样说吧盐政在大唐刘晏担任转运使后又为之一变刘晏创立了民产、官收、商运、商销地制度加强了对产盐区控制平抑了盐价增加了朝廷收入做到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为世人所称道。”

    三司使张美也特意提到了刘晏侯大勇已对此人有了印象他赞道：“刘晏是了不起地人物自他而起开创了商人行盐的局面。”

    “侯相正是点着了要害之处刘晏任盐铁使之初盐课多入4o万缗盐法施行后盐课收入达到6oo万缗为国家岁入的一半只是这些盐商往往抬高盐价使得百姓吃盐也难。”

    侯大勇道：“这也正是商人逐利所致孟郎你掌管富家商铺多年也算是老江湖了你看有什么良法减少私盐？”

    “私盐屡禁不止主要原因在于利润太厚因而贫困百姓往往会冒着杀头地风险去贩私盐初唐之程知节晚唐之黄巢都以贩私盐起家依在下掌管富家商铺的经验还是应采用刘宴的作法官商合作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好朝廷若想控制盐价可以每年根据实情给各州限定一个最高盐价产盐区因为节省运费盐价可低一些非产盐区可以根据运费的高低来定价这样一来朝廷有收入商人有利润百姓有盐吃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侯大勇听到孟殊此说不禁笑道：“这就是由朝廷布的市场价了。”

    孟殊知道侯大勇虽然是朝廷高官却对商人没有歧视且颇有好感对经商之道也熟悉富家商铺正是侯大勇所开创他见侯大勇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说法兴致更高道：“正是此意富家商铺南来北往调动大宗货物深知货运之难商家每次远行总带着沉重的周元通宝行走于商道之中真是一件极苦之事侯相曾给我说起了交子之法我在商铺内部试行了一年多效果还不错免了商家们远钱之苦快捷且安全。”

    “孟郎的意思是要在盐政中推行类似交子的制度？”

    “正有些意天下盐分海盐、池盐、和井盐三种河东之地多为池盐沿海则产海盐井盐则在蜀地蜀地井盐规模小我们暂且不谈下官有一个想法河东产盐却缺粮若商人欲在河东买盐可以运送粮食先去换盐交再持盐交去盐池取盐取到盐后再到指定地点卖盐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商人解决河东缺粮地问题而海盐产地并不缺粮可以用钱直接换盐引。”

    “还有若商人换了盐引之后如果因为各等原因不愿意或者无法到盐池取盐则可以用盐引到官府换钱。”

    侯大勇在现代社会之时一直身在军中对市场经济、金融并没有多少了解有句俗话叫做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家庭生活本身就被市场经济和金融所笼罩有了现代生活这些见识侯大勇很容易理解到孟殊建议的合理性笑道：“孟郎执掌富家商铺真成了大行家了按孟郎这样设计盐引可以辗转流通买卖实际上就等同于钱而且便于携带定然会受到盐商以及其他商人的欢迎。”

    和孟殊一席话侯大勇对盐政越来越清晰他扭头看了看杜刚道：“孟郎讲得极好杜郎可有什么意见？”

    杜刚在座椅上坐得挺直孟殊说起盐政滔滔不绝之时他也在紧张地思索着听到侯相询问就道：“大周朝境内有三帮私盐贩子一帮是海州帮主是是贩海盐海州帮大龙头叫李狂生手下足有三千多人有海船数十只散布在沧州、登州等地汉中帮主要贩蜀中井盐有一千多人；郑州帮主要经手河东之盐龙头老大就是吴七郎以前是海州帮势力最大如今郑州帮控制了从大梁到灵州的所有私盐手下有已数千人郑州帮和海州帮一海一6各有所长。”

    侯大勇对私盐贩子有些头痛道：“吴七郎的私盐贩子有不少到了大梁城内西城区的就有一批私盐贩子城内的无赖如可是他们的对手如今全部成了私盐贩子的手下再这样下去这些私盐贩子就会尾大不掉成为地下势力。”

    杜刚胸有成竹地道：“这几年飞鹰堂花了富家商铺大把大把地银子也做了些事情私盐贩子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几大股私盐贩子的大部分重要头目皆在飞鹰堂的监视之中他们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包括郑州中牟的吴七郎这两年活动也全部在掌握之中只要飞鹰堂调查能力远远强过行动能力若是要同时捉拿这些重要头目则力有不逮。”

    侯大勇对孟殊和杜刚两人很是满意他笑道：“吴七郎是富家商铺的武教头也是有军职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听命于我并无异常之事只是他手下数千私盐贩子皆是亡命之徒若突然没有了生计必然是一个祸端必须要有一个稳妥的法子安抚他们。”

    “孟郎你明日派人到中牟去让吴七郎到大梁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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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南下之路（二十五）

﻿    第三百一十章南下之路（二十五）

    中牟县北部，有一块蒲草丛生、雁鹤齐鸣的湿地，此乃黄河多年“浸染”的结果。这块湿地包括数千亩湖面，数万亩森林，上千多亩蒲花『荡』和十数万亩保存完好的生态湿地，是中原地区面积有大的一处生态湿地。

    湿地里遍布着沼泽与大水坑，附近村民也甚少到这一块湿地，这一块湿地就成了私盐贩子的乐园，郑州帮的老窝就安湿地深处，官军明知湿地深处有不少私盐贩子，派兵围剿无数次，湿地周围家家户户都有人贩运私盐，因私盐受惠极多，所以百姓皆偏向于私盐贩子，只有官军出动，就有百姓抄小道通风报信，官军屡屡扑空，私盐贩子也就湿地深处扎下了根。

    吴七郎带着十几个手下刚刚查看了秘密的库房，还未进入隐藏山林水间的营寨，就见到手下带进了一位陌生人，虽然陌生人眼睛上蒙着黑布，吴七郎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这个营寨外表简陋，却按照八阵图来设计，疑路、陷阱极多，营寨下面的地道是纵横交错，如枯树盘根一般，数年来，没有一个陌生人走进这个郑州盐帮的核心机要之地。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带到这里。”吴七郎冷冷地看着手下，说完，回头对着身边满脸胡子的大汉道：“按规矩办。”

    带人进来的私盐贩子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如雪，他道：“来者是富家商铺的刘掌柜，他说有急事。”刘掌柜曾是跟随孟殊身前的小伙计，当年吴七郎任富家商铺武教头之时，和刘掌柜极为相熟，而带刘掌柜进入湿地深处的私盐贩子，曾当年和吴七郎一起中牟被侯大勇收降。故而认识刘掌柜，听说有急事，就带他进入了湿地内部。

    络腮胡子听到吴七郎吩咐以后，拿出一把锋利异常的短刀，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道：“一指之刑。”

    带刘掌柜进湿地的私盐贩子虽然眼中有恐惧之『色』，却不敢违令，络腮胡子面前举起左手。络腮胡子捉住他一根手指，刀光一闪，半截手指已经掉了地上，这一切动作都是静悄悄地，没有怒喝，也没有惨叫，站一旁的刘掌柜被蒙住了双眼，他只是隐约猜到发生了事情。

    到了一间简易平房。刘掌柜的眼罩被摘了下来，他适应了周边环境之后，笑道：“吴七郎，你倒真会享福。”富家商铺的那一段时间，刘掌柜常和吴七郎一起。说话做事都颇为随便，此时深入了私盐贩子的禁地，仍然是镇定自若。

    吴七郎坐胡椅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掌柜。吴七郎身后站着行刑的那名络腮胡子，他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笑容满面的刘掌柜。

    刘掌柜毫不畏惧络腮胡子的眼光，走上前来，亲热地道：“吴七郎，今日我们来来经比酒量，看谁历害。”

    吴七郎这才起身，对络腮胡子摇了摇手。示意其离开，道：“有何要事能让刘掌柜来到这穷乡僻野。”

    刘掌柜见闲人全部离开，慢慢地道：“侯相请你到大梁去见一面。”

    “今年地盐金我按时支付了。”吴七郎当上郑州帮道首领已有两年，两年时间，郑州帮已经成为了大周境内的第一盐帮，他和手下都短短时间内家财万贯，有财有势的吴七郎，行踪也渐渐隐秘起来。如今侯大勇要求他离开自己的地盘及手下。这就让吴七郎颇有顾忌。

    刘掌柜一幅爱去不去的样子，道：“侯相找你何事。与我无关，我仅仅是一个传信人而已。”

    吴七郎“嘿、嘿”笑了两声，道：“刘掌柜远来辛苦，暂且到客房休息，等一会我俩一醉方休。”

    刘掌柜退下以后，郑州帮的几位心腹头领齐聚一堂。

    资历老的副帮主道：“私盐贩子和官府历来是阴阳两条路，官府不知杀掉了我们多少人，凭老夫直觉，此次大梁城内藏着极大的风险，吴郎还是借故推脱为好。”

    吴七郎苦笑道：“侯相权倾天下，若我借故不去，只怕对我们不利，再说，我还算是侯相部下，西北盐路亦靠黑雕军保护，我没有不去地理由。”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大梁城是非之地，吴郎千万要谨慎。”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了一会，吴七郎后下定了决心，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还是要去，我走之后，你们要做好防范，见势不妙，就赶紧溜之大吉。”

    第二天一早，吴七郎、刘掌柜、络腮胡子以及四五个随从，就做富家商铺的商队，刘掌柜自然是仍然是刘掌柜，吴七郎等人皆装扮成商队伙计。

    富家商铺是大周朝大的商行，遵守规矩，和地方官相处得极好，又有侯大勇暗中撑腰，天大的难事也能解决得圆圆满满，因此，富家商铺大梁附近基本上通行无阻，扮作商行是安全不过。

    中午时分，眼看着大梁将近，刘掌柜马上哈了一口白气，道：“大家歇息片刻，等会一鼓作气到大梁，我请诸位到明月酒楼好好去喝一顿。”

    明月酒楼是大梁城内一家档次较高的酒楼，价钱也是不菲，见刘掌柜如此大方，众人皆喜笑颜开，络腮胡子道：“刘掌柜到底是富家商铺地掌柜，办事就是有气魄，明月酒楼的老酒味道正又是劲，真是好酒。”另一位汉子接口道：“是价钱有些贵。”

    一行人一边说说笑笑，有人就取出水囊喝水。

    一个孤独的行者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这位行者穿着一身白衣，面容俊美，只是这俊美中带着些阴气沉沉，他听到富家商铺掌柜几个字，轻轻勒了勒马头，让那一匹没精打采的灰马停了下来。白衣男子跳下马来，走到刘掌柜身边，拱拱手道：“下水囊破了，口渴得紧，能否给一口水喝。”

    “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先生别客气。”刘掌柜见白衣男子是读书人地模样，客气一句之后，就把水囊递了过去。

    白衣男子道声谢接过水囊，嘴唇并没有接触到水囊开口，只喝了一口，水就见了底。吴七郎正刘掌柜身边，他见白衣男子意犹未，又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豪爽地道：“我这还有，管喝吧。”

    白衣男子喝完水，脸上『露』出浅浅笑容，道：“富家商铺名扬天下，当真有过人之处。”

    吴七郎知道自己的谈话被这男子顺便听了去，便道：“小哥真是好耳力。”刘掌柜笑道：“你一人前往大梁，莫非参加今春的大考，城北富家商铺有一家餐馆，各地学子吃饭一律只收半价。”

    白衣男子拱拱手，道：“到时我一定去，我有事就先走了。”说完，爬上灰马，抽了一鞭子，灰马有些吃痛，长嘶一声，速度竟也不慢。

    吴七郎凝神看了看白衣男子的背影，道：“此人眼睛亮，耳朵也灵，身上带有一股阴气，不知是什么路数。”

    刘掌柜笑道：“春试就要开始了，大梁到处都是各地学子，看此子模样，定然是数试不中的考生，因此浑身都是落魄之气，刘郎大梁城走上一圈，就会见到许多这般呆鸟般的考生。”

    吴七郎也笑道：“这些考生也轻视不得，说不定那天就金榜题名，成为天子门生，其中的际遇，谁又说得清楚。”

    一行人又歇息一会，这才上马前往大梁。

    又前行了一段，大梁城高大地城墙就出现众人眼里，吴七郎打开水囊，也不管天冷水寒，痛快地喝了一口，他见刘掌柜水囊已空，就将水囊递了过去，道：“虽说是寒冬腊月，行走江湖，却也缺不了这一口水。”刘掌柜以前多次到北面草原，也是极能吃苦的汉子，他接过水囊，也和吴七郎一样，大大地喝了一口。

    喝完水，众人又行一段。

    眼见着就要进城洞，突然，刘掌柜捂着自己的胸膛，大叫一声，撞了马来，双腿地上瞪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众人对这个突然变故还没有做出反应，吴七郎也从马上撞了下来。

    城门外『乱』成一团，守门的军士总共有一伍，五十人，他们分为三班，轮流到城门洞外站岗，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便提刀弄枪地一涌而出。

    吴七郎、刘掌柜早已口鼻流血而亡，吴七郎的手下都是私盐贩子，他们和官军对抗意识已深入灵魂，见大队官军出来，下意识就掉转马头开跑，只有络腮胡子从腰间『摸』出了把短刀，挥舞着朝城门处奔了过来。

    官军有的持刀，有的持枪，就和络腮胡子斗一起，络腮胡子平日使一把大砍刀，这一次扮作伙计到大梁城来，大砍刀自然不能带，就带了一把易于隐藏地短刀。兵器不称手，又被二十多名官军围住，连杀数人之后，络腮胡子也被刺杀门下。

    其余私盐贩子仗着马快，很快就远离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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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南下之路（二十六）

﻿    第三百一十一章南下之路（二十六）

    潞州城外，刘成通每天总是城外军营里和党项骑兵骑兵混一起，刘成通总是命令党项骑兵全部下马，冻得硬绑绑的『操』场上排列整齐，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左，一会右。

    党项骑兵有许多不懂中原语，这让以中原语为指挥体系的党项营战场上出现了不少麻烦，磁州大战中，差点因语言不同而贻误战机，另外，侯大勇坚持要用中原话来下达命令，于是，刘成通这些日子里，天天『操』练场上训练这些勇敢善战党项骑兵，让这些党项骑兵听明白这些中原口令，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们总是前、后、左、右方位词面前显得昏头昏脑。

    刘成通的亲卫们看着党项骑兵的笨模样，多次『露』出嘲笑之『色』，这就让党项营副帅房当支金颇为不满，他就找了一个机会，把刘成通的百名亲卫全部集中一起，教了他们半天党项语，然后让这些亲卫们听着党项语口令做出各种战术动作，结果，黑雕军亲卫们同样做出了千奇百怪、啼笑皆非的动作。

    有了这一次换位『操』作，黑雕军军士皆不再嘲笑党项军士，不过，侯大勇的严令，仍然党项军中执行，渐渐地，党项军士基本能够理解黑雕军口令，只是，要想形成听到命令以后不假思的条件反『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滴水穿石的细慢功夫。

    一日上午，刘成通就如往常一样来到『操』场之上，他的鼻子已被冻得通红，仍精神抖擞地大声地发令：“前队改后队。”一群下了马的笨拙党项骑军，『乱』哄哄了好一阵，这才把黑雕军中简单的战术动作完成。

    歇息之时。头上冒着热汗的刘成通就坐『操』场边，喝着党项人常用地马『奶』，一名骑手从潞州城方向急驰而来，他身上『插』着一面传令旗，红『色』令旗被风吹得笔直。

    刘成通心中一惊，这种红『色』令旗用于传达重要军情，平时并不常用，“难道又有节度使叛『乱』？”刘成通心中正疑『惑』。传令兵已刘成通面前下马，道：“刘将军，石帅密令。”

    看完密信后，刘成通走到『操』练场外的一个火塘前，将密信放火塘中烧毁，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潞州城，对着来到身边的房当支金道：“我要回大梁了。”房当支金听得懂中原话，他和刘成通已渡过了磨合期。两人建立了基本的感情和信任，听到刘成通要走，他急道：“刘将军走了，党项营怎么办。”刘成勇脸上涌起些笑意，“党项营到将军是黑雕军年轻的老将。名叫铁川源，指挥作战可比我历害多了。”

    房当支金脸『色』变得有些暗淡，他是一个有心人，这一段时间。他早已将黑雕军众将的情况打探清楚，铁川源，是一员锋芒突出的骁将，只是，屈居人下的党项营需要刘成通这样有亲和力、党项人中有威信地将领，铁血悍勇的战将，或许并非党项军之福，毕竟。党项人是近才臣服于中原汉人，双方还有不少隔膜甚至矛盾。

    刘成通明白房当支金的心思，他安慰道：“铁川源是黑雕军名将，统兵有方，你的族人敬英雄，相信会听从于他。”

    房当支金沉闷地道：“我知道了。”房当支金此时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党项房当人既然选择了投降黑雕军，就只能接受黑雕军的军令。反抗或不合作将带给族人以灾难。

    两人有一句无一句地谈着。远处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地马蹄声，刘成通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道：“应该是铁将军到了。”房当支金听了一会马蹄声，点头道：“冬天天冷，战马狂奔易受伤，铁将军爱惜马力，果然是沙场老将。”

    铁川源一到，刘成通就立刻起程，没有半点耽误，他也没有到潞州，口袋里放了一些干肉饼，将皮囊里装满了水，带着十名亲卫，就从潞州直奔大梁城。

    中牟县外，吴七郎和刘掌柜被毒杀的消息传到了郑州盐帮老窝，一时之间，郑州盐帮如炸了营的马群一般，有的叫嚷着要杀到大梁去，有地吵着要派刺客报仇，多的私盐贩子却暗自惊惧：若是当朝有权势的宰相要存心与郑州帮为难，只怕郑州帮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老成的副帮主派出无数地人手到湿地周围打探，防备官军趁着吴七郎丧而突击湿地。

    吴七郎死了数天之后，是郑州军一部来到了中牟，但是并没有向湿地进军，只是驻守湿地周围的各个要道，严查过往行人。

    吴七郎死后第十天，富家商铺又派了一人送信到湿地，私盐贩子如何肯信朝廷的花言巧语，手起刀落，将富家商铺的使者斩于湿地边缘。

    吴七郎事件，让侯大勇很是意外，当他得知吴七郎居然大梁城门外死于非命，将飞鹰堂杜刚大骂一顿之后，侯大勇再次让富家商铺派出使者与郑州私盐接触。

    第二位使者被杀之后，侯大勇感叹造化弄人地同时，也开始着手清剿这些私盐贩子。侯大勇深知私盐贩子并非起于当朝，而有着悠久的历史，他们既然能够生存数百年，自有其生存之道，侯大勇对清剿私盐贩子相当慎重，他们加紧收集情报，派兵断绝湿地主要通道。

    与时同时，大梁朝圣旨四出，任命杨徵之任三司使副使，专业管理盐政，命令各地节镇重设盐铁使，县设盐铁巡查，盐铁使、盐铁巡查直属三司使，与地方脱离关系，并命令成立的各盐铁使立刻清理盐户，为商人重设立盐籍，盐户的人身与财产皆隶属于盐铁使，地方不得随意征用，地方的责任于辑查私盐。

    此策出自张美，源于大唐，也是柴荣欲行未行的大政，柴荣数次向侯大勇提起重启用大唐盐政之事，只是因为北上用兵才耽误了下来，侯大勇此策，也正是继承当年柴荣未竟之事业。

    五代以来，中央弱、地方强，各节镇为了增强实力，均盯上了盐场，盐场成了地方的重要经济来源，此时政一出，定然为遇不少阻力，侯大勇命令黑雕军各部、禁军各部严阵以待，谁敢违令，就地剿灭。各节镇大梁有不少暗探，黑雕军及禁军的实力有目共睹，军队有形无形地威胁之下，各节镇均平静地接受了设立盐铁使的现实。

    二月初，礼部侍郎刘成通带着二百名随从，从大梁出发前往西蜀，他的主要目的是考察西蜀地理、道路、城防和人口，次要目的是勒令西蜀交出杀害黑雕军将领吴七郎的凶手——唐门。刘成通身后，大周数万雄兵已经渐渐地向西蜀集结，只要西蜀政权交不出唐门，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刘成通一行极为顺利，到了成都郊外之时，已是初春季节，天上下着靡靡细雨，道路旁的叶绿得嫩，就如小孩地皮肤一样。从高山深谷来到了一马平川地平原，其中的感官刺激让刘成通格外深刻，望着成都府地城墙，不由得恢复书生本『色』，诗兴大发，呤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一辆辆花纹精美、颜『色』鲜艳的精致马车从成都府出来，不时从车内传出女子的笑声以及锦软蜀音，车上之外透过车窗，望着满是风尘之『色』的刘成通，皆『露』出不齿之『色』。刘成通知道谁是真正的强者，并不理会这些马车中『射』来的不屑目光，他心平气和地带着马队向成都城靠近。

    对于西蜀来说，大周是强敌，也是充满着攻击『性』的敌国，数年来，大周都没有使节到西蜀，此次大周突然派礼部侍郎刘成通到成都，西蜀君臣皆『摸』不清头脑。

    城外迎接大周使节的，是西蜀的礼部侍郎，他是一位面『色』苍白、眼神有些『迷』离的中年人，他的属下全部亭子里站着，而他则躺马车上，**一夜，耗了他的精力。亭子里坐着一位身穿便装的汉子，他沉着脸，望着官道远方。

    “李将军，来了。”

    便装汉子剑眉微抬，仔细看了看不远处的马队，然后道：“去禀报孟侍郎，大周使节来了。”马车中的中年人正是礼部侍郎孟升，他微眯着眼睛，道：“知道了。”等到大周使节来到了面前，孟升这才懒洋洋地下了车，马车外阳光刺眼，他就用手搭眉头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大周使节。

    大周马队停下来之后，队伍前面的刘成通翻身下马，走到凉亭子前，郎声道：“我是大周正使，礼部侍郎刘成通。”西蜀孟升上下打量了一番黑不溜秋的刘成通，脸『露』不屑，半天才道：“刘侍郎远来辛苦，我是大蜀礼部侍郎孟升，请跟我进城吧。”

    坐凉亭子的汉子也站起身来，他冷眼看着两位礼部侍郎，心道：“大周果然是虎狼之国，连礼部侍郎都有久历沙场的凛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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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南下之路（二十七）

﻿    大周使节刘成通到了成都以后西蜀国主孟昶不知使臣所来何意索性把这些使臣晾在一边先锉其锐气然后再见面不迟。

    于是除了礼部侍郎孟升偶尔露面大周使节就在客房内无所事事刘成通倒很沉得住气既来之则安之每日到西蜀礼部衙门去催问一次以后就带着手下周游在成都府成都府少经战火繁华之处犹过大梁城使团众人似乎皆沉醉于成都府的风光与美酒之中。

    成都是我国西南开最早的地区早在公元前四世纪蜀国开明王朝迁蜀都城至成都取周王迁歧“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之义因名成都相沿至今。

    公元前316年秦国吞并巴蜀。公元前311年秦人按咸阳建制修筑城垣。公元前1o6年汉武帝在全国设13州刺史部四川在成都置益州刺史部分管巴、蜀、广汉、犍为四部。秦末、汉初成都取代中原而称“天府”。

    西汉之时成都的织锦业已十分达设有“锦官“故有“锦官城”即“锦城”之称；其他手工业如巢丝、织绸、煮盐、冶铁、兵器、金银器、漆器等手工业也很达人口达到8万户近的4o人成为全国六大都市（长安、洛阳、邯郸、临洮、宛、成都）之一“少城”为成都商业最达的城区那里商品堆积如山商店、货摊栉比。此外成都的文学艺术也达到很高的水平司马相如、杨雄、王褒是当时最有名的学家。

    隋唐时期成都经济达文化繁荣佛教盛行。成都成为全国四大名城（长安、扬州、成都、敦煌）之第三位农业、丝绸业、手工业、商业达。造纸、印刷术展很快经济地位有所谓“扬一益二”（扬州第一成都第二）。“蜀绣”为全国三大名绣之一“蜀锦”被视为上贡珍品产量全国第一。成都是中国雕板印刷术的源地之一唐代后期大部分印刷品出自成都。

    唐代成都文学家云集大诗人李白、杜甫、王勃、卢照邻、高适、岑参、薛涛、李商隐、雍陶、康术等短期旅居成都。唐代成都开了开摩河池、百花潭等旅游胜地。

    贞观年间在城北修建了建元寺唐朝大中年间改名为昭觉寺称“川西第一丛林”。

    蜀主孟昶自小喜欢芙蓉他即位以后在城墙上遍栽芙蓉使成都四十里绵绣故而成都也被称为蓉城。

    如此名城如此胜景让见惯了大漠风沙的刘成通一时如入仙景。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或许他会乐不思周。

    西蜀礼部侍郎孟升本是皇族祖上虽是北人柔软的蜀音早已渗入了他的血液和灵魂。大梁强西蜀弱与强敌使者接触对孟升来说是一件极不自在地事情他第一天态度倨傲随后不知被谁奏了一本触了霉头的孟升有些失了分寸在刘成通又有些低三下四。

    进入了春季成都飘起了蒙蒙细雨几辆马车停在了成都南城武侯祠门前。

    孟升看着地上的积水。皱着眉头骂道：“混帐东西怎么不把水扫掉。”等到下人们把积水清除干净刘成通早已站在祠堂门口祠堂外表极为普通甚至有些沉旧这与刘成通想象中的武侯祠不太一样他的目光越过了红色的围墙就见到了郁郁苍苍的柏树刘成通头脑中不由得想起了杜甫诗句：“承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孟升下了地紧走几步才跟了上来道：“这就是武侯祠了刘侍郎请进吧。”

    两人并排着就走进了武侯祠祠内古柏葱郁殿宇宏伟青瓦红墙环境幽雅树林庙宇间散布着无数的军士没有一个闲杂人等想必是为了迎接大周礼部侍郎而特意为之。

    上完了香又随意地祠中转了转孟升因宿醉而异常苍白地脸颊这才有些血色他看着刘成通行走间身体挺得笔直顾盼之间颇有些威势若不是知道刘成通是广顺年的进士光从外表看此人就如带兵打仗的军汉一般。

    孟升本人也是进士出身见刘成通这个模样不相信他有真材实料总想考究他一番笑道：“武侯祠是西晋李维所修距令已有数百年香火比不远处的昭烈寺旺得多而关于此祠更是佳句迭出。”

    “杜甫有《蜀相》承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二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〇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白居易也有诗先生晦迹卧山林三顾那逢圣主寻鱼到南阳方得水龙飞天汉便为霖托孤既尽殷勤礼报国还倾忠义心前后出师遗表在令人一览泪沾襟”

    刘成通和孟升接触了许多天深知此人是一个贪图享乐的贵家公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成都府不知百姓之苦更不知世事之难若就当一个富家子也就罢了偏偏因为是皇族还高居礼部侍郎之位刘成通和孟升交锋数次早已将孟升初见面时的嚣张气焰打掉。

    此时见到孟升摇头晃脑刘成便通虎着脸声色俱历地吓唬道：“孟侍郎是什么意思为何念念不忘北伐哼不知你们何时北伐也让大周做好准备。”

    孟升吓了一跳自知杜甫的这《蜀相》以白诗确实不宜在大周侍郎面前吟诵便有些尴尬地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随意吟诵古人之句而已请刘侍郎莫要见怪。”他在心中恨恨地骂道：“这个乡巴佬真是难缠。”

    孟升见刘成通沉着脸不说话为了缓和气氛便笑道：“武侯祠佳句甚多却没有一个佳联刘侍郎高才何不为武侯祠题上一联？”

    刘成通心中一动此次到西蜀前侯大勇特意召见过他交待完正事以后还特意吩咐要到成都武侯祠去看一看并赠送了一幅有关武侯祠的对联此时孟升请题写对联刘成通再次揣摩了一会对联之意就道：“在下从大梁出前侯相曾赠了一联给武侯祠。”

    侯大勇权倾大梁大周境内外已无人不知在孟升心目中侯大勇不过是杀人如麻的武将听说侯大勇有一个对联心中不以为然口中道：“侯相赠对联定是佳对。”

    刘成通微微笑了笑来到大殿前上了一柱香这才高声吟道：“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孟升脸上隐隐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其实武侯祠里佳对着实不少可是侯大勇所赠之联实在是绝对上联当指诸葛亮平定南中用“攻心”使孟获臣服称赞其真正懂得用兵打仗下联是用“审势”来称赞其能审时度势制定宽严得宜地方针政策以攻心和审势为纲确实比一般宽泛地议论更有高明。

    孟升身边还有数名礼部官员他们对于侯大勇的佳联都心悦诚服成都地理优越生存条件极好也就养成了成都人喜好文章喜好美食喜好逸乐的特性因此侯大勇此联在呈向孟昶地同时也在成都府内迅传开府内之人对于这位大周权相印象为之一变这也算是无心插柳的结局。

    侯大勇自然也没有想到他在成都府的名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张扬他的目光仍然关注着大周朝内部新盐政颁布以后实际上削弱了部分拥有盐田节镇的经济实力这些节镇自然心有不满可是有了李重进和李筠两人的前车之鉴没有一个节镇敢于再出面挑战中央权威新盐政也就无风无浪地推行下去。

    侯大勇掌握了朝局身份一变看问题的角度随即也就生了变化国内许多问题便尖锐起来就拿军事体制来说若依唐制则面临着军事领割据一方的危险若依另一个世界的宋制又有着强干若支的严重问题。

    侯大勇似乎也能体会到在另一个世界宋太祖赵匡胤当时面临地艰难选择。

    侯大勇和赵匡胤面临的问题还有所不同在另一个世界里大宋军队分为禁军、厢军和乡兵三个层次禁军是最为精锐的中央军厢军则是稍次一些的地方军赵匡胤掌握着禁军也就执掌了大周朝精锐之师。侯大勇所面临的军事形势中还存在黑雕军与禁军并行的问题侯大勇的嫡系部队是黑雕军但是在黑雕军之外还存在一支禁军虽然禁军经过改造已一分为七龙威军、汴河水师、铁骑军全部掌握在侯大勇手中但是仍有数万人由向训、袁彦、韩通等大将执掌这些禁军随着形势展随时都可以变成新的异己力量。

    大周四面皆敌必须要有一支强悍且团结的军队改造禁军成为便成为摆在侯大勇面前地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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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南下之路（二十八）

﻿    中书门下坐了满满一屋子官员皆为当朝重臣侯大勇理所当然地高居其上侃侃而谈：“高平大战以后先帝整训了禁军各位还记得此事吧若没有经过整训禁军也成不了精锐之师没有这一支精锐之师只怕淮河两岸还有南唐手中幽燕十八州还在契丹人手中。再说这一次整训禁军并不改动编制也不撤换将领只是让指挥使及以下的军官参加训练料来各节镇不会有异议。”

    侯大勇权势熏天可是他作风倒也开明特别是在议事之时很能听取意见只要是就事论事提看法哪怕争得面红耳赤也不会被责怪敢于直言的大臣反而会受到重用。

    长于纳谏是明君最优秀的品德也是一个王朝兴盛的标志宰相王薄精读史书他从侯大勇身上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贞观之治。

    既然有明君则必然有直臣当侯大勇谈完了整训禁军的设想以后王薄就实话实说：“侯相所言极是如今大梁禁军确有整训的必要刚才各位阁老各执一词都有道理就请侯相最后定夺我突然想起了显德初年的禁军当时禁军分为殿前司和侍卫司两部虽然两部有数个军营就隔着一条街又同为禁军可是两军的口令、旗帜也略有不同南征之时就出现过口令不明导致的混乱李相也因此受到些牵累临老因这等小事毁了一世的英名真让人嗟叹不已。”

    侯大勇笑着打断了王薄道：“王相所言极是大家可别小看了这细微之不同打仗是极为凶险之事同时也有许多偶然性若是口令、旗号有些差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到在战场上就极为致命所以说口令、旗号是天大的小事。”

    在宰相面前随意插话这是当年柴荣才有的权利如今王薄已经习惯了侯大勇在众人谈话之时随意插话的做法等到侯大勇说完王薄接着又道：“刚才侯相提议。每个节镇都要派出五个指挥使和两百名精兵到大梁整训此时新盐政刚刚推行不少节镇失了一大财源心中已有怨言此时又调牙兵入大梁难免不心生疑虑如果为北汉、南唐等国所利用挑起内部不稳这国事必乱。”王薄又加重语气道：“兵事各节镇向来都敏感得紧。请侯相慎之又慎。”

    “节度使们多是大周忠臣。如二李一般的叛贼毕竟是少数圣旨一出这些节镇若敢不遵圣旨。便与叛乱无异他们必然会考虑清楚。”侯大勇眼中闪出一片历芒语气也显得颇有些严历“我们皆为朝廷重臣若做事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只怕倒真的会被节镇看轻。各位阁老们记住天下一统必须要有强有力的中央政权大唐后期节镇之流弊。必须从现在得到根除。”

    王薄等人如何不明白其中地道理柴荣在世之时不懈地执行着巩固中央弱化节镇之策只是柴荣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侯大勇虽然权倾天下毕竟不是皇帝节镇若想反叛借口一抓就是一大把。不可不慎重。

    侯大勇见众人不语放缓语气道：“指挥使整训以后是要放回去的而每州两百名精兵集中起来不过数万人按照先帝之遗策夺取了幽燕之后就要向南方用兵这些军士就是为了组建南大营而抽调。”

    “魏相你任过枢密使熟悉兵事向各地征调精兵之事就拜托你来全权操办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指挥使和两名军士都须是各地的虎狼之士。”

    魏仁浦恭敬地道：“先帝即位之初也曾经整训过禁军当时北汉和契丹趁我国新丧在边境集结了重兵先帝于是令山林之群盗皆可从军更从各地军中挑选身高体壮者到禁军中来这是有先例的想来各节镇也不会有太大异议此事就交给老臣办理。”

    等到众人散去侯大勇背靠在胡椅上休息了一会对手下道：“请折节度过来吧。”

    不一会在中书门下小吏的带领之下一位雄纠纠的军人走了进来行罢礼就抬头挺胸坐在下脸上带着黑红之色很有些陕北汉子的坚毅之色。

    侯大勇也不说话双眼在折德展向上看来看去折德展原本镇定自若但是一代权相侯大勇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他让他很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忍着不开口恭敬地聆听着侯大勇地讲话。

    侯大勇看了半天赞道：“折家将威震西北折节度勇武之名更是闻名天下今日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折德展立刻起身道：“侯相当年驻守灵州打得党项房当族和契丹人抱头鼠窜下官实在佩服。”说完这一句折德展又坐了回去仍然抬头挺胸一幅军人的姿态。

    侯大勇对府州折德展极为看重在调集吏部档案的同时专门命令飞鹰堂拨集折家资料他对于折家已算得上了如指掌折德展进京第二天侯大勇就安排他到中书门下谈话。

    折家是一个极富传奇的家族折家原本是党项族在隋末唐初居住于西北。贞观以后在吐蕃强大攻势下被迫北迁中唐以后一部分党项族又东迁至府州、夏州一带其中有两支归附了中原政权一是夏州拓跋氏另一个是府州折氏拓跋氏保持着党项人的血统而折氏却鼓励部众与中原汉族通婚到了大周朝折氏已与中原汉人无异。

    折氏领袖折宗本在唐末战乱中崛起被任命为振武军缘河五镇都知兵马使五代之时折从阮独据府州经营西北那时中原软弱无力镇守边境折从阮凭着勇武过人以一府之力让西北诸胡均不敢进犯史称“中国赖之”大有西北栋梁一柱擎天之势。显德元年五月柴荣以折家之忠下旨升府州为节镇以永安军为军额以折从阮之子本州防御使折德展为节度使。

    府州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位于党项拓跋人李彝殷所占据的银、夏四州的正北方所以府州之民要到大梁来必须要经过银、夏四州。

    李家和折家向来不和李彝殷不满府州成为节镇便下令封锁了府州与银、夏、育等州的通道这样一来府州就成为孤悬于大周境外的飞地柴荣得知此事特意给李彝殷下旨李彝殷迫于柴荣地压力这才给府州留下了一条通道。

    侯大勇进驻灵州以来在河套大败了契丹军使契丹人地势力龟缩于西京一带府州这才有了通过灵州进入中原的第二条通道不过这一条通道要绕行数百里。

    侯大勇很看重折德展镇守的府州有府州在若李彝殷敢于异动就会受到南北两线地压力而且府州之兵还可以威胁着北汉的侧翼若失了府州麟州、延州北面就是由党项、契丹等胡族一统天下。

    由此可见府州的战略地位。

    侯大勇见折德展总是一本正经紧绷着脸就笑道：“折节度不必如此多礼当年在下在灵州、折节度在府州我们都和耶律大光交过手河套之战若不是有你在侧翼威胁耶律大光只怕耶律大光就会集中全部兵力攻击河套如此则胜负难料折节度实在是功不可没。”

    说起战事折德展便不再拘束他两眼放光道：“耶律大光号称契丹名将广顺二年秋天曾率军五万犯境我们在长城线上打得天昏地暗全靠当时麟州刺史杨信率军来援这才击败了耶律大光我万万没有想到耶律大光在河套会败得如此之惨耶律大光是英雄侯相是大英雄。”侯大勇“哈、哈”笑道：“折家代代有英豪在下也是好仰慕。”

    两人交谈一会侯大勇站起身来挥挥手道：“俗语说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折兄有缘府中已摆了家宴我们一醉方休。”

    家宴之上郭炯、匡操、何五郎、山宗元、陈猛、白霜勇、房当支金等一干西北将领陪坐军汉们聚在一起侯大勇一声“喝酒”皆端起大碗一饮而尽黑雕军诸军以及房当支金在大梁禁军中没有多大名气但是在西北军中却是响当当的人物折德展久镇西北这些将领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相见恨不得每人都碰上三大碗。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折德展酒醉南城侯府。第二天当折德展睁开双眼时仍然觉得头痛欲裂刚刚洗梳完毕管家秦家河就走了过来行罢礼笑眯眯地道：“侯相准备了早餐请折节度一同用餐。”折德展吓了一跳心道：“难道侯相一大早就要喝酒。”想到酒字折德展禁不住又有一些翻胃差点吐了出来。

    所幸早餐并没有放酒皆为西北常用的早餐折德展美美地喝了一大杯有些酸味的马奶翻腾的胃才稍稍平静下来。

    神采弈弈的侯大勇突然问了一句道：“折赛花是一位帼英雄。”折德展虽知侯大勇会问此事但是侯大勇问得毫无征兆他差点将刚进嘴的马奶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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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南下之路（二十九）

﻿    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侯大勇杨继业和折赛花的故事绝对是一个传奇关于杨、折的婚事也是一段传奇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的青春荫动期无意见看过这个故事还很是幻想了一番。

    故事大意如下：相传五代时的后汉朝杨家将镇守麟、折家军府州两军不免生摩擦经常小动干戈争斗不止。有一次双方又生了矛盾麟州杨家将出马的是小将杨继业府州折家军上阵的是女将折赛花。这两位青年英雄武艺群双方大战数十回合仍不分胜负。眼看着天色近晚折赛花心生一计便卖了一个破绽佯装败下阵来拖枪骑马而逃。杨继业年轻好胜一心想生擒对方便穷追不舍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七星庙折赛花下马进了殿内继业不知是计下马进去擒拿不想折赛花在门后反而一下子把他掀倒捆了个结实。

    这时夜色已晚不辨道路两人便在殿内等候天亮。折赛花早已听说杨继业的英名就有意攀谈。杨继业也早知府州节度使折德展有个爱女叫折赛花不但才貌出众而且武艺高强不想今日交战后又相遇于荒郊古庙并成了她的手下俘虏。双方爱慕之心早已有之攀谈之间渐渐情投意合只恨相见太晚。后来折赛花亲自为杨继业松了绑两人就在七星庙中对着神像订交了百年之好。

    从此杨、折两家罢了干戈共同割据西北大周崛起之后又双双投了大周只有改为刘姓的刘继业抱着对刘崇的知遇之恩成为了大周朝的劲敌。

    流传广泛的古典戏剧《十塘关》。就是表演的这出战场成亲的传奇。后来的一道著名的折子戏就叫做《七星庙招亲》。从来不看折子戏地少年侯大勇无意间看了一场《七星庙招亲》梦里居然扮了一回杨继业。

    如今因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一个新世界侯大勇权倾天下他从内心深处却并不想让这个传奇就此消失如果因为他的到来历史传奇中少了一个杨家将。则不免有些让人遗憾。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赵匡胤位高权重有能力威胁政权是侯大勇的主要政治对手不除掉不足以一统河山而杨继业只是敌方的一员勇将而已留下来无损大局。

    所以经过磁州之战后侯大勇仍然准备收降刘继业。

    折德展不可能知道侯大勇脑海中转过如此丰富的资讯和念头听闻侯大勇问起了女儿。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一国宰相。便痛快地承认道：“折赛花是我的女儿北汉侍卫新军都虞侯刘继业是我的女婿他们于后汉乾佑二年结为夫妻。刘继业与大周为敌臣实在有愧。”

    侯大勇早知此情见折德展承认得极为干脆便笑道：“磁州一役刘继业率军突破了中军真是一员勇将只可惜功败垂成还伤了一只眼睛可惜。”

    “刘少郎勇武虽然折了一只眼睛。可是前不久他还带兵出击契丹打草谷的人马。”

    折德展见侯大勇并无恶意沉稳地道：“当年麟州刺史杨信为了接近河东节度使刘崇将儿子杨重贵送到了太原杨重贵年少英武骁勇过人很受刘崇看重就收杨重贵为养孙改名为刘继业乾佑二年。刘继业与我女儿成亲当时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七岁后汉亡后杨信投了大周刘继业则留在了北汉他常年率军在边境与契丹人作战。”

    “刘继业是军人此次他南下北汉只是奉命而已。”

    侯大勇听懂了折德展地话外之意：有三层意思一是刘继业归附北汉时北汉刘崇还是后汉节镇这一点来说刘继业和其父杨信都没有过错；二是大周建国以后杨信投附了大周刘继业继续在北汉为将可以说是各为其主不算是叛逆；三是此次北汉军南下刘继业只是执行军令而已。

    侯大勇赞许地看了折德展一眼心道：“就凭着折德展刚才这一番陈述足以证明折德展见识不凡胆子不小难怪折家能在党项、契丹和北汉的缝隙中生存。”

    侯大勇明确表态道：“折节度大可放心刘继业行为只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折家与杨家都没有关系我不会为此事为难杨家和折家刘继业是一个弟弟叫做杨崇勋在朝中任职陛下已经下旨令杨崇勋为麟州刺史继承其父职责。”

    “圣恩浩荡让臣下感激涕零。”

    折德展闻听此言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站起身来规矩地行了一个军礼郑重地道：“侯相生明大义末将无以回报唯有守住府州护得一方平安。”

    见侯大勇如此大度折德展又道：“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讲无妨。”

    “臣与党项李氏素有仇怨在侯相面前说此话实有小人嫌疑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折德展顿了顿道：“党项拓跋李彝殷拥有精兵数万占有夏、绥、育、银四州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中原之令其实难以在四州通行李彝殷为人狡诈野心勃勃时间长了李氏羽翼丰满就难以控制了。”

    在另一个世界里党项拓跋人建立了辉煌一时的西夏王朝西夏、辽和宋形成了更大范围、更多矛盾的三国对峙只可惜历史上只有一个罗贯中这一段精彩纷呈的三国演义就远远逊以于曹操、刘备、孙权的故事这一段荡气回肠的大三国历史竟渐渐让人遗忘了。

    折德展见识不凡敢于冒小人之名直言侯大勇心中不由得高看折德展一筹但是有些事、有些话并不能说透就道：“国家初定内部稳定最为重要李彝殷镇守四州亦有功。此话不必再提。”

    折德展闻言脸色不变紧接着又道：“北汉是中原强敌屡次勾结契丹人南下今年五月我率儿郎们从其左翼出击占了沙谷砦斩五百北汉军调集了重兵西来。儿郎们这才退走。北汉赋税过重百姓贫困不堪从此役可见其虚弱只要侯相兵北汉臣就率府州兵从侧翼牵制北汉军破北汉易如是反掌也。”

    “先帝在世之时曾订下过先北、后南、再北之计先北即取幽燕十八州再南下扫平南唐、西蜀等国等到南方平定。就能集全国之力。与北方强敌契丹殊死一战。”

    “契丹是大周朝最大的强敌北汉纯粹是跳梁小丑随时可灭。现在暂且留下北汉主要目地是让大周和契丹之间有一个缓冲之地以利于大周军全力南征。”

    折德展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侯大勇将国之大策悉数告之这些何等地信任何等的荣耀。

    侯大勇正色道：“南征之时府州位置极为重要折节度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不过你也并非孤立无援黑雕军一部已经占据了乌梁素海。开始着手修建永久性堡垒若府州遇敌乌梁素海地黑雕军可以迅来援。”

    “太好了如果黑雕军能在乌梁素海策应府州胡人再历害十倍我也不惧臣就耐心地等着侯相荡平南方之日。”

    侯大勇如此诚恳地交待国事正是为了将折氏这种势力雄厚的大族团结在身边。

    两人聊了一会西北军事要结束谈话之时。侯大勇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从晚唐到如今中原已经分裂了百余年也到了天下一统地时候等到那个时候我要调刘继业到黑雕军中来和契丹人较量刘继业可是行家里手。”说着话的时候侯大勇充满了自信显得格外地神采飞扬。

    折德展在一个月离开了大梁。

    从大梁到府州现在两条路一条是通过党项拓跋人所占据的夏州党项拓跋李家与折家有世仇所以折家经过夏州之时一方面担心安全另一方面要受到党项拓跋人的刁难所以折德展不是迫不得已不会经过党项拓跋人的地盘。

    另一条路上是先到河中府顺着洛水到盐州再到灵州然后通过河套之地到达府州这一条路是黑雕军占据了河套之地才打通的虽然说比前一条路要多行近数百里可是沿途十分安全更不用看党项拓跋人的脸色折德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一条路。

    一路上折德展总会浮现起和侯大勇最后一次谈话的情景特别是侯大勇视天下如探囊取物般地豪情深深地印在了折德展的内心深处这次见面将对以后的战局产生关键影响这里暂且不提。

    送走了折德展时间到了巳时侯大勇原想到中书门下可是走过主院时听到符英隐隐的斥责声便停下了脚步来到符英主院。

    侯大勇进了屋符英忍住怒气强带着笑容道：“阿郎折节度走了。”侯大勇已瞧出符英脸色不对就走了过去揽着符英略显丰谀的腰身脸贴着浓密的头“小英什么事情惹你生气。”

    这是符英极喜欢的亲密姿势。符英感受了侯大勇强健的身体头微微后仰靠在侯大勇的胸膛之上胸中地怒气似乎也消减了不少“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情阿郎就不要管了。”

    自从符小妹被圈禁以来符英就变得有些敏感而忧郁她数次想进宫去看这一对可怜地母子可是数次都走到宫墙外面她地勇气就烟消云散了符小妹和柴宗刮就是符英心中最大的阴影不时会在最欢乐的时候涌出来让情绪从高峰降到深谷。

    今天之事却不是由符小妹引起符英想起了那个成天在侯府惹事生飞地顽劣少儿禁不住又有些怒气。

    侯大勇和符英成婚多年对符英的性格知之甚深嗅着其身上的菊花香味道：“小事只怕未必吧让我猜猜能让小英烦心之事是什么？”

    “富家商铺出了什么问题？”“不是。”

    “宗林惹着你了。”“嗯不是。”

    “大名府的事情？”

    符英叹了叹气道：“别猜了是侯虎把宗林砸伤了。”

    “原来是小孩子的事情这事又什么值得烦忧伤得历害吗我们去看看。”

    来到了隔壁的偏房侯宗林已经睡着了床头一本打开的书侯大勇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封面居然是一本《虬髯客传》侯大勇有些好奇地看了符英一眼符英解释道：“宗林最喜欢唐人的传奇故事我已经给他读了三遍了。”

    侯大勇注意到侯宗林额头上包着绷布上面还有血丝看来伤得还不清就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符英有些怒意地道：“还不是侯虎干的好事前几天他还将宗林摔在地上这一次更过分。”

    问清楚了缘由侯大勇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侯虎带着侯宗林在院子里玩侯虎看到院子树上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就和侯宗林商量着打鸟两人从花园里找了一块石头侯虎年龄大一些力气也大些他拿起石头朝天上一扔想把树上小鸟砸下来结果石块没有砸中树上小鸟落地之时却将正抬头观看地侯宗林砸了一个满头开花。

    见到满脸鲜血又不知是否破相难怪一贯大度的符英很有些恼怒。更令符英恼怒的是侯虎母亲居然没有过来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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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南下之路（三十）

﻿    第三百一十五章南下之路（三十）

    城南侯府的主院里有一个小厅，专门用来招待尊贵重要的客人，今天没有客人，却也是热闹得紧。符英、秋菊、师高月明、阿济格以及侯虎、侯宗林，侯宗武、侯宗文、侯小璐全都聚了小厅。

    侯宗林和侯小璐年龄相差不大，两人又常一起玩耍，此时两人牵着手，坐角落里，也不知道悄悄说些什么，小璐时常捂着嘴轻笑。

    侯宗文、侯宗武武两人同一晚出生，两人皆一岁多了，到了能蹒跚着走路的年龄，由于是主院，就由小梅和小柳一人抱着一个，两个小家伙呀呀学语，说不出的可爱。

    侯虎是长子，又是初到侯府，但是他的调皮捣蛋功夫早已声震侯府，此时他和母亲阿济格一起，反倒显得有些落寞。

    师高月明看着几个神态各异的小孩子，眼圈不由得红了，她的心肝宝贝侯小清远灵州，看着侯大勇乐呵呵地一会抱宗文，一会抱宗武，心里酸溜溜别提有多难受，符英面前，她格外坚强，脸带笑容，用天蓝『色』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众小孩。

    符英出自大家，又因为大符皇后和小符太后的关系，常年行走宫中，见多且识广，很能镇住场面，她脸带微笑，略显矜持地看着热闹的一群人。

    等到黄老六亲自端上来一大盆羊肉汤，午餐也就开始了。

    “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再不好好吃几顿黄老六的羊肉汤，到了夏天就不是这个味道了。秋菊，用大碗盛汤，你看看月明，喝得多爽气。”侯大勇的带动下、众妻妾的配合下。以及小孩的吵闹声音中，午餐吃得极为热闹，很有些正月初一年饭的气氛，这一大家子人，虽说都住一个院子里，却极少有机会坐一起，也算是大户人家特有产物吧。

    侯大勇吃完之后，用热『毛』巾擦了擦嘴。对侯虎招了招手，道：“侯虎，你过来。”

    侯虎府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是亲娘阿济格，另一个就是父亲侯大勇，他从小跟着阿济格长大，怕阿济格是纯粹出自天『性』。怕侯大勇则是受了侯府黑雕军亲卫的影响，侯虎对于这些武艺高强地亲卫们极为崇拜，可是这些亲卫父亲面前却是毕恭毕敬，这让侯虎对父亲侯大勇心生崇拜和畏惧。

    “侯虎，你是家中长子。弟弟妹妹都比你小，你给我说说，你应该如何对待弟弟妹妹们。”

    侯虎没有想到父亲突然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他挠了挠头。想起了以前部落里的生活，就道：“打到了猎物，要分给弟弟和妹妹，不能一人吃，野兽来了，契丹人来了，要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跑，不能一个人逃跑。”侯虎说到这里。已经想不出来再应该说些什么，他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又四处看了看，看到侯宗林头上包扎的绷布，吐了吐舌头，道：“还有，不能欺负弟弟妹妹。”

    侯大勇对于侯虎的回答很满意，道：“侯虎是哥哥。弟弟被你砸伤了。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先给弟弟道歉。就说对不起三个字，以后孩子们做了错事，必须要说这对不起。”

    侯虎并不理解“对不起”三个字的涵义，他走到侯宗林面前，低低地道：“对不起，宗林弟弟。”

    “宗林，你过来。”等到侯宗林走到身边，侯大勇温和地说道：“你今天受伤，哥哥是为了打鸟，并不是有意砸你，现哥哥给你说了对不起，你就说没关系。”

    侯宗林没有哥哥侯虎的野『性』，却也并不怯懦，他走到哥哥侯虎面前，大声道：“没关系。”虽然侯宗林也并不理解“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侯大勇高兴地道：“古话说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以后我的几个孩子，互相之间要用学会说对不起和没关系，小英、秋菊、月明、阿济格，你们作为母亲也要严加监督。”

    侯大勇眼光突然变得极为锐利，眼光每位娘子脸上扫过，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道：“今天座地所有孩子们，还有远灵州的侯小清，都流着我的血脉，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番话，让众小孩听得莫名其妙，可是座的四个女子却听得明白，自古侯门深似海，里面的倾轧与斗争，其残酷并不亚于战争，侯大勇这是防微杜渐。

    “侯虎是我的长子，从今天起，他就叫做侯宗虎。”

    阿济格闻言大震，侯大勇的几个儿子，皆是宗之辈，和陛下柴宗训地辈份相同，唯独侯虎一直没有正式的辈份，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事情。阿济格咬着嘴唇，眼睛水悄悄地涌出了眼角。

    处理完家务，午餐也就要结束了，侯大勇顾不得休息，便匆匆忙忙地前往中书门下。

    中书门下早已等着许多官员，能够中书门下等候的都是各侍郎以及上的重臣，侯大勇一一见过礼，便进了内院，将这些官员交给了参政知事司马翎。

    侯大勇以节度使入相，虽然雄兵握，可是朝廷上地根基却无法与王薄、魏仁浦等老臣相比，心腹中理政人才极少，中书门下原来还有一个里奇部的吴若谷，吴若谷成了剌史之后，中书门下就没有得力人手，侯大勇考虑再三，也只有利用原有的人才，便提升才能突出的薛居正、旧相识司马翎为参政知事。

    薛居正和司马翎两人升任参政知事，事实就是担任副宰相。

    司马翎以前是曾任过吏部侍郎，侯大勇凤州、灵州之时，曾经通过司马翎调动地不少小官，包括赵普等人均是通过司马翎地关系这才调至了黑雕军中，将司马翎升任为参政知事，也是发挥司马翎吏部多年的优势，挑选现成的优秀官员补充缺口。

    司马翎与前些年相比，瘦了整整一圈，而且每天口渴得历害，因此，每天到了中书门下后院，总是让小吏们烧上水，并随时放手边，这样他才觉得安心。侯大勇一看症状，就知道司马翎是患上了糖『尿』病，只是这种病到现代社会亦无法根治，不用说大周朝，侯大勇只能心中长叹息一声罢了。

    薛居正以才华扬名大梁，虽是侯大勇旧识却不是嫡系，属于使用中观察、观察中使用的大臣。

    鉴于两位大臣的情况，侯大勇特令这两名参政知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从本质上两人就成为了侯大勇的私人高级助手。

    此时，司马翎应付络绎不绝的大臣，薛居正就到后院汇报重要之事。

    薛居正道：“今日有两件事情重要，一是礼部送来的春考地奏折，另一个是户部请求整顿赋税的奏折，其余的都是日常小事，这些奏折都已分类归整，侯相有空可阅。”

    侯大勇笑了笑，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春考即，这是大事，我先礼部奏折，你派人去请窦仪尚书来此。”

    礼部尚书窦仪原是礼部侍郎，是御吏窦俨族弟，窦俨审理澶州水祸一案之时，已和侯大勇有密约，对侯大勇暗中多有襄助，此时侯大勇掌握朝廷，投桃报李，将礼部侍郎窦仪升任为礼部尚书。窦仪和其兄长一样，皆为很有风度的儒家弟子，虽是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头发、衣饰却没有一丝凌『乱』。

    侯大勇诸事缠身，随意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道：“今年春试，有几个问题要与以往不一样，进士人数扩大到五十人。”

    大周春试，进士一般也就十人到二十人，窦仪听闻进士人数一下翻辈，脸上吃惊之『色』不能掩饰。

    “科举考试，说到底是选拔官吏的一种方式，长于考试并不代表着是个能员，百姓有句俗语，叫做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所以，依我的意思，不妨多取一些进士，放地方上用实绩来检验，总能发现几个人才。”

    窦仪虽然觉得侯相这种做法不合常仪，但是见侯相态度坚决，也不好多说，暗道：多几个也就多几个吧。

    “其二，国家开科取士，为官择人，不是私人取士，从这科起，及弟举人不得称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也不得自称门生，有违命不遵者，由御史台弹劾上报，而且主考官不能固定，春考前由中书门人临时指定。”

    “其三，科举取士就公平、公正、公开，禁绝朝臣公荐士人，鼓励举报违规者，一经查实，举人将丧失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听到这一条，窦仪脸上禁不住有些热气，“公荐”是科举考试的一种特权，每年知举官赴贡院主试之前，台阁近臣可以保荐“抱文艺者”，号称“公荐”，其实这是一种变相地请托，侯相此令一出，不知会堵了多少台阁近臣地利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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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南下之路（三十一）

﻿    第三百一十六章南下之路（三十一）

    大周朝春试，真如春雷一般，大周全境激起了层层波浪，无数苦学多年的学子燃起熊熊烈火，奔赴大梁的人数顿时多了起来，当然，任何一项政策，有人支持就必然有人反对，一些老进士们不免觉得这一年的春试含金量未免不足，三三两两私下交谈之时，禁不住也要鄙视一番政，只是这些鄙视稍稍有些微弱，而且上不得台面。

    与此同时，秦、凤、阶、成诸州，大周军队再次聚集起来，这是这两、三年第二次陈兵西蜀边境，第一次是北伐幽州之时，由李重进率军于西蜀边境，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以李重进大军制造假象，掩护北伐的真实目的。这一次陈兵西蜀，就有些真真假假，让人莫辨虚实了。

    成都府内，花天酒地过了无数的日子，刘成通仍然没有见到蜀主孟昶，就他向礼部侍郎孟升明确提出要回朝之时，孟昶突然宴请大梁使臣。

    刘成通虽然见识过王昭远等大臣府宅的阔气与奢侈，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西蜀皇宫西蜀皇宫金壁辉煌所震慑。进入皇宫以后，经历过灵州创业艰辛的刘成通身不由已地开始了盘算：这根柱子包着些黄金，若是用来买马，可以买多少战马；这些雕像上的珠宝，又可以打造出多少弓箭；

    刘成通就如守财奴一样，一边走路一边盘算一边叹息，孟升看着刘成通表情有些怪异，走到身边。轻身道：“刘侍郎，陛下就前面，请循礼而行。”刘成勇这才收敛了心神，上前行礼。

    孟昶腰些发酸，他让太监龙椅后面垫了一个软垫，这才坐着舒服些，他把那一页薄纸放下，轻描淡写地道：“大梁陛下身边。连一个文采风流之人也无？堂堂国书，就这么干瘪瘪的几句话。”

    刘成通素知西蜀君臣都作得锦绣文章，几年前，刘成通未到黑雕军中之时，对西蜀君臣还颇有些羡慕，这几年军中生涯，已使他看问题的角度发生了变化，血与火之中。生与死之中，往日醉心不已的文章已失去了绚烂的『色』彩，此时，听到孟昶的评价，他心里不由自主有些腻味。

    不咸不谈地说了几句场面应酬话。孟昶脑中总想着后宫中那位柔若无骨地女子，想着如水如脂的细腻肌肤，再看着眼前黑不溜秋的大梁使臣，不禁也有些腻味。

    孟昶忍不住有些走神。他想起前些天所作的《玉楼春》，又心头低呤了一遍：“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廉一点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呤完之后，自已也觉得意境深远，脸上便『露』出些微笑。

    大殿之上。刘成通脸『色』一变，声调铿锵有力，道：“前年，蜀中唐门曾大梁城杀人越货，唐门是蜀人，就是蜀人大梁城内杀人越货，此事须有一个交待。”刘成通对着大梁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有旨。只要交出了西蜀唐门。此事就算了结，否则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孟昶没有料到貌如粗汉子的大周使节。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的微笑凝固脸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成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闪出了一位满脸红光的高品官员，正是孟昶宠臣王昭远，他怒喝道：“大胆，一个小小使臣，竟朝堂之上口出狂言。”

    刘成通凛然不惧，道：“蜀中唐门大梁所害之人并非常人，而是三公主，所幸有高人相助，三公主这才幸免于难，当年陈汤有句名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蜀中唐门不过是如蚂蚁一般的江湖门派，他们绝对没有胆量做如此大罪，下出大梁之时，侯相特意交待，如果不交出唐门，战事必起。”

    王昭远飞快地看了孟昶一眼，并没有因为刘成通地不恭而恼，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得『色』。

    “『乱』其政”正是出自于他的手笔，蜀中唐门和李重进、田敏等人相勾结，谋杀三公主，暗中揽『乱』朝局，正是他的得意之作，李重进反叛虽然败亡得极快，却让大梁城打了几月内战，也算达到了战略目的。此时由大周朝的官员来说出此事，让他隐隐有些自豪。

    孟昶此时已站起身来，他轻蔑地道：“若不是看到你是使节的份上，刚才所说足以让你受凌迟之刑，你不过呈口舌之利的匹夫，我也不难为你，滚回大梁吧。”孟昶脸『色』微沉，道：“回去转告侯大勇，你们纵有虎狼之师，大蜀也有不怕死地巴将军（名将巴蔓子）。”

    刘成通没有料到孟昶如此强硬，竟然敢于向使节传达战争的信息，浑不似传说中昏君，他话已说到，便不再作骄横之状，恢复彬彬有礼的本『性』，行过使节之礼，就退了下去。

    刘成通到西蜀之前，曾经从竹园得到过一份介绍孟昶的资料，资料皆称孟昶近女『色』重小人远贤明，动用无数钱财修建后宫，弄得民怨沸腾，但是到了成都以后，得到了印象却并不如此，特别是和孟昶这一次见面，孟昶是气度沉稳，颇有明君之气。

    离开大梁之时，刘成通从竹园得到了孟昶的情报，竹园情报有三个来源，一个是正式地官方来源，一个是飞鹰堂提供的情报，另一个就是由军情营提供的情报，西蜀情报自然出自军情营，军情营注重收集各地军情，对于君臣之间的勾当并不是十分重视，而且军情营地细作们多以商人行走蜀地，接触到西蜀权贵的时间很少。对西蜀孟昶的看法多是于茶舍酒楼而来，有很多似是而非地地方。

    刘成通从大殿退下之后，这才对以前不屑一顾的孟昶产生了兴趣，也渐渐了解了孟昶的诸多逸事。

    孟昶是孟知祥第三子，继位时年仅十六岁，姿质端凝，少年老成，个『性』英果刚毅。

    孟知祥晚年之时。对故旧将属非常宽厚，大臣们依恃是“老人”，放纵横暴，为害乡里。孟昶称帝之后，他故旧将属的眼中，不是翩跹少年郎，这些老人们就加骄蛮，夺人良田。毁人坟墓，欺压良善，全无任何顾忌。

    诸人之中，以李仁罕和张业名声坏。孟昶素知其恶名，继位数月。就以迅雷之势派人抓住李仁罕问斩，并族诛其家。张业是李仁罕外甥，当时掌握御林军，孟昶怕他起内『乱』。杀李仁罕后不仅没动他，反而升任他为宰相，以此来麻痹对方。张业权柄手，全不念亲舅被杀的前鉴，仍然放肆任『性』，竟自己家里开置监狱，敲骨剥髓，暴敛横收。令蜀人大怨。

    稳住了张业之后，孟昶不动声『色』地调兵遣将，时机一到，就与匡圣指挥使安思谦谋议，一举诛杀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地权臣。藩镇大将李肇来朝，自恃前朝重臣，倚老卖老，拄着拐杖入见。称自己有病不能下拜。闻知李仁罕等人被诛死。再见孟昶时远远就扔掉拐杖，跪伏于地。大气也不敢喘。

    降服了父亲孟知祥的一帮老臣旧将后，孟昶开始恭亲政事，亲写“戒石铭”，颁于诸州邑，戒令官员：“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七丝。驱难为深，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侈。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尔俸尔禄，民旨民膏。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

    其中“尔俸尔禄，民旨民膏”之句，是成为后代县衙大堂上常书的警句，到了侯大勇所经历地另一个时空，与西方民主结合，演变成了“『政府』官员所用的都是纳税人的钱”这个观点，从这一点来说，孟昶认识社会的能力还真有独到之处。

    后晋被契丹灭之后，趁后汉刘知远立足未稳，孟昶也曾想趁机染指中原，“永日志欲窥至中甚锐”，但终于所将非人，大败而归，不能成事。反而被侯大勇大败，丢掉秦、成、阶、凤四块土地。此役之后，孟昶忙与南唐、东汉等周边小国联合，以谋抵御。

    蜀地物华天宝，极易让人生懒怠之心，悠闲之生活，也让蜀地文章有花团锦绣的历史，孟昶同样才思横溢，但是殷鉴不远，继位初期常常对左右侍臣讲：“王衍浮薄，而好轻艳之词，朕不为也”。

    可是，应了一句俗得不能再俗地话：绝对地权力导致绝对的**，再加中原那边后晋、反汉、后周交替迭兴之际，各家都注力中原，无暇顾及川蜀，外部压力减轻，又是据险一方，正好“关起门来作皇帝”，孟昶年青时一直压抑地“打球走马”、“好房中术”爱好一下子释放出来，逐渐奢侈放纵，重用王昭远等人，将大好的蜀地河山稍磨花香月『色』之中。

    从大殿退下之后，刘成通再和礼部侍郎孟升将一些双方前些的协议重些探讨一番，然后就离开了大梁。

    让西蜀交出唐门的决定终被拒绝，这个出使、这个要求本身就是对西蜀君臣的试探，面对面接触了西蜀地君臣以后，又其土地上走了两遍，也基本上达到目的。

    离开大梁的时候，刘成通回头遥望锦官之城，不禁对据险独居的肥沃河山暗自嗟叹。

    锦官城地高大城楼之上，王昭成手扶城墙，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周马队朝东而去，对两边的部下道：“大周使节『逼』我朝交出蜀中唐门只是托词，刘成通明明是武人，定然是来探我虚实，这等雕虫小技，如何能瞒得过我。”

    王昭远城墙上随意走动着，他让身边之人皆退去，只留下一名一名身材短小的干瘦老人，这名老人脸上满是老年斑，一幅萎靡不振的模样。

    锦绣城的城墙之上，一位意气风发朝廷重臣，一位相貌平凡甚至有些萎缩的老头子，就城墙上随意地走着，倒了有些奇异。

    走了一会，王昭成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对身边之人笑道：“唐先生，大周使节可是来要你们的命。”被称为唐先生的人是一个，他他看着远去地马队，低声道：“我们这等小民，怎么当得起大周朝如此看重，言重了。”

    城墙风大，吹『乱』了王昭远的发丝，他潇洒地道：“大周使节也真是可笑，若是探我虚实，可派出细作，何必派出一队使节来。”

    被称为唐先生的老人愁眉不展，却并不答话，他脑海中仍然想着那一队绝尘的大周马队，这个马队人数虽少，行进间却有一股杀气，他相貌虽然普通，却是蜀中极为历害的人物，从这一支马队，他立刻感到了战争的阴影，他走南闯北，对大周实力知之甚深，蜀马向来驽钝，蜀军骑兵战斗力从来不如中原骑兵，包括天纵其才的诸葛亮，也是靠着强弩才能勉强和中原骑兵相抗，如今西蜀军队是远远不如久经战火的大周军，

    这一次，大周使节居然要拿唐门开刀，让他心胆俱丧，唐氏家族，这个名号，他心中比生命还要重要，或许大周威胁将对唐氏家族造成灾难『性』后果，拿惯了暗器地双手禁不住也有些颤抖，只是他掩饰功夫极好，外人皆不能觉。

    唐先生就是唐毫，亦是蜀中唐门人物，他是白衣少年地师傅之一，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唐门立于蜀中数百年不倒，有一条重要原则就是不和官府来往，但是这条原则却毁于眼前这个得意的权臣。

    五条唐门弟子地鲜血，就白白地流了大周朝陌生的土地之上，却丝毫没有价值，就如同以前许许多多的死亡一样。

    “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全体唐门遁入蜀西大山之中，再也不与蜀主有任何联系。”唐豪心中已暗自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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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南下之路（三十二）

﻿    西蜀主孟昶面对大周使节之时口气强硬无比可是回到宫中以后却脸有忧色连花蕊夫人的温言也难以消减心中的烦忧。蜀与周的实力毕竟有着明显差距周军近年来四处征战数年来连败了北汉、南唐西面之党项房当人被征服北面之契丹人也数次大败于周军战绩也实在不错。

    孟昶拒绝了王昭远要教训大周使节的提议他深明当前错踪复杂的局面命令各地军队保护好周朝使节恭送大周使节出境。

    由于有了蜀军保护使团一路无事眼见着就要进入周境。

    黑神沟几只大鸟在天空中盘旋耸立的大山上满是突起之恶石恶石间隙有些泥土这是恶石数千年来渐渐风化而得就在这薄薄的泥土中长着各式的树木、杂草这些树木受土层所限比寻常树木要矮小得多还有些树木位于山阴处为了争取缕缕阳光扭曲着枝干迎着阳光的方向。

    刘成通抬头望着黑神沟的峻峭山体举起了右手这个手势是黑雕军已经固定的手势随着手势百人队立刻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五名骑手从大队伍中脱离开来他们是百人队中的侦骑。

    侦骑出以后百人队也就下马休息。

    黑神沟山顶十来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坐在山顶几名汉子躲在一丛杂草中查看着沟底他们身边堆着无数的大石头只待大周使节进入了黑神沟沟底就将大石头从山顶滚落黑神沟沟底极窄大石从百丈山顶滚落沟底之人极难躲避。

    一名眼神凶狠的汉子紧紧盯着山下的队伍见小队伍在山沟入口前就停了下来。五名侦骑进入沟底探路便低声对身后之人道：“大周使节真有些小心。”

    身后之人应道：“大周使节叫刘成通听说是黑雕军将领颇为能战这百人队军容也甚是整齐。”他又道：“难怪黑雕军能屡败契丹人实非浪得虚名。”

    眼神凶狠的汉子又看了一遍山形道：“刘将军一只眼睛就毁在黑雕军手中不报此仇实在难解心中之恨。”

    山下。五名侦骑已经转了回来领头之人在马上做了一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刘成通挂好水囊扭头对副手王洗道：“过了黑神沟再走五十里就是大周境内了我们加把劲争取晚上住在桠口子军寨。”王洗笑道：“桠口子军寨也是一个穷地方上一次经过寨主舍不得那条肥猪这一次一定要叫他宰了。”

    说笑间。百人队就呈一字长蛇。余贯而入沟底。

    山上的汉子紧紧盯着“周”字大旗一般来说大旗皆会跟在主将身边。瞒准了大旗也就锁定了大周使节刘成通的位置。等周字在旗行至了目光下山上汉子道：“给我扔。”十几条汉子站了起来也不隐藏行径举起大石就朝谷底扔了下去。

    周军行至沟谷中间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十几块大石顺着峻峭地山坡滚了下来直向山底扑来。刘成通反应极快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响声立刻明白遇到了险情。他没有抬头狠狠的一夹马腹同时下令：“不许停留向前冲。”护卫刘成通的骑手皆为黑雕军骑手他们训练有素遇险不慌拼命朝着沟口冲去他们知道此时若是后退。必然会出现混乱给山顶之敌可趁之机。

    山顶上的汉子见黑雕军骑手遇袭不乱全向沟口冲去骂道：“真***历害给我砸。”山顶上汉子们疯狂地往下扔石块伴随着“呯、呯”声音沟底传来了令人心悸的惨叫声。

    刘成通一行人迅冲出了黑神沟刘成通见王洗跟在身后稍稍心安出了黑神沟口映入眼帘的就是连绵不断地小坡。

    刘成通顾不得擦头上冷汗仰望着黑神沟山顶对王洗道：“山上人不多你带四十人分成两队从左、右包抄过去。”王洗带人出以后他又对另一名手下道：“损失了多少人？”

    “七人阵亡无人受伤。”

    等到黑雕军军士出现在山顶之时刘成通一提马缰向谷底冲去。

    百丈高坡砸下的大石能量何其巨大阵亡七人皆被大石砸得不成模样残肢断肉内脏鲜血横飞跨下座骑也立毙当前如此惨象让见惯了死亡和鲜血的刘成通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周使节离开成都之时西蜀礼部侍郎礼节性地送了一些闻名于世的蜀绵这些蜀绵装在两辆马车之上紧跟着马队后面马车之马乃蜀马蜀马矮小瘦弱却极有耐心用来冲锋沙场力有不逮可是在山路上运送货物却极为了得这也应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的古训。

    山顶大石滚落之时训练有素的黑雕军骑兵毫不犹豫地冲过了沟底但是马车手却是临时招募的人员当大石滚落下来之时他们早已吓得呆住了既不向前跑也不后退就看着大石砸出一片血红等到刘成通来到他们面前之时几个马车手还在瑟瑟抖。

    刘成通咬着牙下令道：“用绵锻包好阵亡军士用马车拉回去将战死的马匹埋掉。”

    当七位阵亡军士被锦锻包好以后到山顶寻敌的王洗也派人到了沟底。“这些兔崽子跑得到快。”刘成通骂了一句又问道：“现什么情况没有。”“这些人手脚干净连一根杂毛也没有留下来。”

    这其实在刘成通预料之中他心中已转过无数的念头。

    “西蜀？”刘成通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西蜀即使要袭击使团也不会选择在西蜀境内而且大周边境附近类似黑神沟一样地地形还不少西蜀实在没有必要在黑神沟动手。”

    “强盗？也不会从砸下来地石块来看山顶上的人数并不多”、股强盗绝对不会碰这样一支骑兵队伍而且山顶之人是早已预谋准备了大石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刘成通曾是黑雕军中有名地外交使者多次出使敌境的经历使他的大局观颇强他已将西蜀和强盗排除在外却一时无法准确判断出谁是幕后黑手。

    黑神沟里遇袭死了七人七马而对手毫毛未伤刘成通在河套草原大漠上驰骋了几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却在阴沟里翻了船这让他心中憋曲得难受。

    等到王洗下山刘成通已经下定了决心对王洗道：“袭击我们的这一群人肯定不是蜀人我估计着应是南唐人或是北汉人他们必定要想办法回去我们马快堵到前面的路口去务必将他们捉住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王洗是黑雕军老兵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听到刘成通之言岂有反对之理他随身带着竹园所地图取出图来放在马背上就寻着设伏地点。

    袭击大周使节的一群人扔了大石以后见使节已经冲过了沟底便离开了山顶消失在一片连绵的大山之中。

    这一群人正是北汉人。

    西蜀孟昶多次派人联合南唐和北汉抵抗大周朝的进攻只是大家心思不一一直没有形成真正地联盟但是三方都在对方境内留下了一些使者以便互通消息这就如后世的大使馆一样。

    大周使节来到成都府以后北汉使者王度立刻动员所有力量打听使团情况并寻找可能破坏其联盟的一切机会只是在成都府内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当得知大周使团欲回大周王度就带着心腹手下来到回大周必经之地黑神沟他并没有妄图消灭大周使团只是想在西蜀境内制造一些伤亡让大周和西蜀心生疑惧。

    山顶上那名面相凶狠的汉子正是北汉使者王度。

    王度一行十多人下了山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里面有他们提前放在此处的马匹这处山谷极为隐秘并不为外人知道王度留下两个谷口守卫就率着其余守卫进入山谷。

    在山谷吃饱喝足王度这才带着人出了山谷很快就上了官道他们身上都带着西蜀正式官文所以他们就放心地朝着沿着官道南行这也正是他们北上之路数天之后就能回到成都府。顺利地过了西蜀军士守卫的关口王度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大摇大摆地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刘成通、王洗议定之后各率着五十人马分别在北面、东面设伏刘成通率人设伏于大周边境王洗则率设伏于西蜀东面的一个道口这两个设伏点经过精心选择袭击者经过路口地可能性极大。

    可是整整等了一天两个设伏点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按照刘成通和王洗的约定天将黑时若没有结果就到刘成通设伏地集中。

    王洗率领着五十人马隐藏在一片树林中远远地看着道口眼看着天慢慢黑了他心中也有些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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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南下之路（三十三）

﻿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眼看着与刘成通约定时间将至王洗正准备下令收兵忽然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音在黄昏中传得极远王洗精神一振他住了一个手势手下的军士们都照顾着自己的战马尽量让其平静免得出声响惊动来骑。

    十几名骑马汉子出现在小道之上王洗观察了一会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些汉子是从东面进入蜀境身后还有三辆大车神情间显得风尘仆仆似是走了极远之路这就和山上袭击大周使团的敌人在细节上不相符合不过从其行进中的队形看这些人必是军人无疑。

    十几名汉子均沉默着只有轻脆的马蹄声音在小道上盘旋眼看着就要到达王洗他们的埋伏地点。王洗虽然对这群人的身份有些怀疑却丝毫没有耽误他的行动当马队进入埋伏圈之后他没有犹豫一夹马腹猛地从路旁的树林中窜了出来数十名黑雕军士纷纷从连绵不断的树丛中冲了出来将来骑团团围在中间。

    马上骑手“哐郎郎”地也抽出了腰刀喝道：“来者何人。”

    王洗也和刘成通一样久在西北脸膛红中带黑他十六岁成为黑雕军伍长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岁可是光从其脸色和胡须来看都认为他已人到中年王洗哈哈一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钱。”这是山大王常用之语放之四海而皆准王洗也就顺便拿来使用。

    来人脸色阴睛不定他从军服样式已经认出拦路之人是大周军人这些拦路人身穿大周军服。跨下是清一色强壮战马扮强盗在西蜀抢劫却连衣服也懒得换可谓胆大妄为之极。

    李淳明知这伙人是大周军士却装作不知一本正经地将通关文书递了上去道：“我是南平行商李淳带着些土产到成都。这是通关文书。”

    通关文书极为正规王洗看完之后顺手递还李淳笑道：“土产南平可有什么好东西。”他漫不经心地来到了三架马车前。

    李淳紧跟在后面道：“蜀中虽亦产茶成都府不少客官却喜欢南平的高山浓雾茶。”他对着马车上的汉子道：“取一包茶来请官爷们尝尝。”马车上的汉子答应了一声就转过背俯身拿出一包茶叶。

    王洗脸上带着笑挥了挥手。让一名手下接过茶味。然后道：“李郎豪爽得紧告辞。”说完就拱了拱手。李淳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也拱手道：“告辞。”

    王洗提马与李淳交错之时突然大喊一声：“拿下。”猿臂轻舒已将李淳从马上提了起来又重重地扔出丈远。

    黑雕军军士眼睛一直追随着王洗他们皆为王洗老部下对王洗的一举一动极为熟悉看见王洗笑眯眯地围着李淳打转已知他不怀好意就要下手了王洗一声大喊之后。黑雕军军士早就提马冲上前去。

    南平诸骑眼见着领被擒获又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汉子围着锋利的刀光就在眼前闪烁当三人被砍杀之后余众便放弃了抵抗。

    李淳被单独押进了树林几位军士绑住其双手双脚然后细细地搜索其全身李淳嘴里被麻布塞得紧紧的出了“呜、呜”之声。身体不断地扭曲着一名军士火起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李淳这才老实了。

    王洗看罢缴获的书信笑道：“所料不错果然是南平军人。”

    这是一封重要信件是南平主高继冲写给蜀主孟昶地亲笔信王洗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重要的意外收获他眼光寒芒一闪伸出右手在空中斜划一下这是王洗杀人的信号只见一片刀光闪过惨呼声雀起。

    王洗所部歪打正着收缴了一份重要文件眼见着夜色降临就率着众人与刘成通汇合。第二天刘成通所部过了进入了大周境内一路真正无事加紧向大梁城赶去。

    大梁城内春试在即城内读书人明显增加又由于今年春试与往年有许多不同极大地鼓舞了读书人的士气茶舍、酒楼时常可以看到情绪高昂的读书人。

    明月酒楼原是李重进在大梁的产业被富家商铺收购以后生意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如今大梁城内有钱的读书人常常聚集在此嬉笑怒骂。

    就在刘成通所部千里迢迢地进入大梁城城门之时明月酒楼出现了两位读书人一人身材魁伟比一般读书人高出一大头衣着、相貌皆普通举止间有一种说不出沉稳气度另一位更为普通跟在大个子身后丝毫不起眼。

    他们两人就在外间大堂要了几个菜点了一壶老酒浅浅地喝着小个子不时抬头看着大个子大个子喝完一杯他就麻利地取过酒壶细心满上。

    老酒度数不高酒杯又小大个子连喝了三杯又啃了几块烤肉这才停下来轻声地道：“走了半天倒真是有些饿了你孙光看我明月酒楼的烤肉风味独特想来你也喜欢。”小个子脸上露出些笑意道：“我地手艺也不错几次烤了肉等着阿……你过来你也没来。”

    大个子正是经过乔装打扮的侯大勇小个子正是师高月明侯大勇身处高位天天都被俗务缠着今日忙里偷闲就让师高月明帮着化妆改头换面地出了侯府。

    换了颜容没有人恭维、也不用防备他人对于侯大勇来说这是久违的感觉。侯大勇不自觉地露出一些另一个世界的绅士风度为师高月明夹了一块半肥的烤肉师高月明到了大梁以后一个月也不过能和侯大勇见上几面如今天这样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她咬着半肥烤肉几粒眼泪水便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也不知师高月明用了什么化妆手法居然能掩盖住了眼睛的天蓝色如今眼泪水止不住地流明亮的天蓝色也就露了出来。

    此时正值午餐**时间侯大勇和师高月明前后左右皆坐满了人又进来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店小二认识此人看到全堂皆座满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中年男子曾是权势之人也常到此酒楼来他脸色阴沉地取过一些通宝道：“今天就想吃你家烤肉给我找个位置。”

    店小儿看了看就满脸堆笑地走到侯大勇这一桌殷勤地笑道：“客官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里有一位先生想到这搭个桌不知可否。”

    侯大勇抬手道：“有何不可请吧。”师高月明难得有机会和侯大勇单独呆一会心中满不高兴就把头低着。

    来人坐在侯大勇一旁他也要了大盘烤肉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邻桌是一群读书人一位满脸长须的男子愤愤不平地道：“自古每科进士多不过二十人这一次居然取五十名进士有违祖制真是瞎胡闹。”他地声音极大店堂之人皆抬头看着他。

    另一位读书人见胡一郎有些醉了便道：“胡一郎喝酒喝多了你说话好没道理朝廷多取士于朝廷于我们读书人都有好处祖制以前还没有科举考试科举考试同样也违了祖制。”

    “有本事今科你就不考了。”

    胡一郎受到了围攻他不认输驳道：“现在是武人当道就算你中了进士还不是供武人驱使。”

    大周朝地太祖郭威、世宗柴荣都是马上皇帝如今第一权相侯大勇也是由节度使入相胡一郎所说是事实可是有些事实是不能说出来的。

    此话不出满堂皆停止说话。

    坐在侯大勇一桌的青衫汉子放下了烤肉道：“自古百无一用是书生大家何必讳言。”

    侯大勇看着这位青衫汉子气度不凡又有些眼熟便接口道：“先生此说有些偏颇。”

    青衫汉子瞟了侯大勇一眼啃了一口冒油地肥肉语气逼人地道：“有何偏颇。”

    侯大勇微微一笑道“马上打天下却不能在马上治天下这是简单道理唐太宗武功盖世也要靠魏征等人辅助才有大唐盛世。”

    此人口气之大应是手握权柄之官员不过六部官员青衫汉子大多相识所以此人更有可能是侯大勇一系的官员。

    青衫汉子转了无数脑筋以后心中一动就试探着道：“武人治州是晚唐流弊朝廷多取士看来是想要用士人来取代武人。”

    侯大勇多取士子就是想让新近的士子们代替各节镇任命的官员青衫汉子一言中的不禁让侯大勇刮目相看“如何革除晚唐流弊请先生指教。”

    普通人是不会热衷如此问题青衫汉子不禁再次看了侯大勇一眼道：“晚唐流弊颇多其中之一就是节镇权力太大数州之地的财政、军队皆为所控易成尾大不掉之局此事颇为敏感弄不好就成糜烂之局须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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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南下之路（三十四）

﻿    一个人的经历会在人的身体上、脸相上和气质上打上牢牢的烙印正所谓：三十岁以形象靠父母所赠三十岁以后形象就靠自己的修养。

    侯大勇从郑州防御使、凤州节度使、灵州节度使一直当到了宰相又从宰相变成了席宰相七年多领导当下来他的肢体、语言、神情不知不觉和初到大周时生了明显改变这种上位者的势态是难以装扮的是长时间浸润、长时间潜移默化的结果。

    青衫汉子阅人无数又对奇门之术颇有心得他已感受到了侯大勇的不平凡之处不禁在心中反复思量：此人眼生得紧到底是谁？

    侯大勇也对青衫汉子颇有兴趣拱手道：“敢问先生大名？”

    “在下刘熙古。”

    侯大勇听到此名眼睛闪烁出一丝惊异道：“你是刘义淳？”

    “正是”刘熙古心中有些奇怪道：“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请问阁下是？”阁下是对身份尊贵者的称呼刘熙古已判定侯大勇身份不一般所以就故意用上了阁下两字。

    侯大勇并不回答笑道：“我记得义淳先生是归德军节度判官为何独自在此饮酒。”侯大勇知道赵匡胤被诛以后其手下幕僚虽然没有获刑但是皆受到了一定牵连纷纷被贬为民刘熙古也丢了节度判官的职位。

    刘熙古叹息一声又道：“什么节度判官那已是过去了。如今我是草民一个吃完这顿烤肉就准备回宋州侍弄家中数亩薄田采菊东篱下八五八书房悠然见南山世外桃源的生活也真是令人向往。刚才妄言国事。已是唐突山野之人已不管这些俗事了？”

    这一番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刘熙古又道：“阁下气度不凡恕在下眼拙请问阁下是？”

    通过化妆随意隐藏身份这是秘技因此侯大勇并不想暴露真实身份随口道：“在下周勇。来自西北边地。无名小辈而已。”

    刘熙古口中念了两遍周勇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在记忆中并无一位名人叫做周勇。正在疑惑间无意间看见了师高月明天蓝色眼睛眼睛这等颜色只有胡人才有刘熙古知道黑雕军久驻西北军中多有胡人如今见到师高月明的天蓝色眼睛大个子又自承来自西北便更加认定了眼前这个大个子是侯大勇军中之人物听其口气。看其相貌料定此人应是黑雕军中重要人物。

    刘熙古是后唐时期的进士与前宰相范质先后成为了和凝的门生范质当了多年宰相可刘熙古长期沉沦于县令及节镇幕僚罢官前仍然只是节度判官随着赵匡胤之死他连节度判官当不成了归隐山林只是无奈之举。刘熙古满腹学问天大的雄心如今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一身抱负无法伸展。

    此时此刻他敏感地意识到机会来了按纳住心中一丝喜悦以退为进淡淡地道：“明月酒楼的烤肉当真名不虚传要趁热吃凉了就没有这等香味了。”

    以刘熙古的眼光早已断定侯大勇并非池中之物他和三国时期地曹操已相差无已挟天子以令诸侯赵匡胤败亡之后他就想投入侯大勇幕下可是无引进之人更兼是赵匡胤的幕僚这才作罢此时机会来了他便沉住气不露声色地与周勇周旋。

    侯大勇手头最缺的就是人才听了刘熙古之语便心生招纳之意此时黑雕军已牢牢控制住了大梁局面赵氏、范氏的势力早就烟消云散了。赵匡胤或范质的旧属中人才颇多流失在民间也实在可惜。

    侯大勇在另一个世界的职业是军人因此没有深研过历史赵普、赵匡胤、杨继业等名人他是知道的可是对于范质、刘熙古这等次名人就不太清楚了。他对于刘熙古的印象全部来自飞鹰堂提供地报告：节度判官刘熙古机智足谋是赵匡胤重要谋臣。

    侯大勇并不知道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另一个世界的历史里刘熙古是大宋朝数得着的风流人物。

    在另一出历史大戏之中刘熙古是赵匡胤霸府幕僚集团的重要成员他于显德六年投奔赵匡胤第二年就生了陈桥兵变刘熙古被新朝任命为左谏议大夫以后先后掌管过凤翔、秦州和()成都后又任参政知事七十岁告老还乡得以善终。

    刘熙古是霸府幕僚集团少见的文武全才又是唯一的学者史学、音韵学、阴阳学皆精通著有《历代经要》3o卷《切韵拾玉》数卷。

    侯大勇虽然完全不知道刘熙古在大宋朝的风流可是飞鹰堂已经给了刘熙古一席之地经过一席话他已下定决心收服此人。

    侯大勇两世为人对人性知之甚深如果刘熙古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也就没有刚才一席话就继续追问道：“如今列强环恃于四境天下并未一统国家正是用人之机义淳先生高才何必轻谈退隐山林。”侯大勇见刘熙古仍在啃烤肉再道：“刚才说起节镇尾大不掉之事先生可有良策。”

    刘熙古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大块烤肉这才拍拍手道：“节镇之事由来已久若想根治必得考虑周全方可下手。”

    又道：“如今各节镇皆辖数州其驻地以外的州郡皆为支州支州均没有设防御使、团练使等职而归节度使节制若要削夺节镇之权可以逐步收回这些支州由朝廷直接派员管辖从而断节镇根须弱小其势力。”

    “义淳先生此言深得吾心。”侯大勇已经将收回支州一事提上了议事日程只是还处于保密阶段刘熙古以在野身份能有如此见识也真是以得。

    “义淳先生学识渊博久负盛名所做《历代纪要》已有十来卷了吧依先生名望完全能进翰林院窦御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想来也听闻过义淳先生大名我与之相熟若义淳先生不嫌弃就进翰林院吧。”

    翰林一称本义是指文翰荟萃之所在在大周朝翰林院主要任务是充当皇帝地政治军事秘书和文翰侍从翰林官不大却是皇帝近臣展地空间极大是士子们最为向往之地这就如现代社会的秘书品级虽然不高却有着极强有活动能力从领导身边放出去以后升职极为顺畅被人称为秘书现象。

    刘熙古此时听到周勇说起翰林院时口气太大反而有些狐疑摸不清周通的来头嘴上谦虚地道：“在下才识甚浅如何进得了翰林周兄说笑了。”

    这时又有几人走进了明月酒楼个个身材魁梧腰身笔直。其中一人已经看见了坐在侯大勇旁边地刘熙古大声地道：“刘先生你也在这里。”

    店小二看见这几个人便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道：“楼上有雅间给曹将军留着菜也备好了。”

    来人是柴荣的侍从官曹彬他跟随柴荣多年极得柴荣信任柴荣驾崩之后侯大勇掉换了宫中侍卫以崔正代替了曹彬曹彬则被调至郑州任防御史。

    曹彬快步上前道：“怎么在这外间喝酒走跟我上楼去。”看见侯大勇和刘熙古坐一桌道：“刘先生的朋友也是曹某的朋友大家一起上楼。”

    曹彬向来和赵匡胤交好两人常在一起饮酒故而刘熙古与曹彬相熟此时刘熙古并不愿意周勇和曹彬相见正想婉拒谁知周勇欣欣然站起身来道：既然曹将军盛情周某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就上到楼去。

    落座之后刘熙古道：“周贤弟虽然是初识可是我们一见如故西北汉子豪爽过人酒逢知已千杯少哈哈。”刘熙古此话是提醒曹彬他和周勇是初识让他说话有所顾忌。

    侯大勇主动提起酒壶倒了数碗道：“久闻曹将军威名在下一定要敬上三杯。”

    三碗酒下肚曹彬脸上起了些红润他注意到了师高月明的蓝色眼睛他联想到刘熙古落座之语心中起了疑心问道：“周郎虎行狼步是行伍出身？”

    侯大勇也不掩饰打了一个哈哈道：“在下瓜州人士去年投奔的黑雕军这位是在兄弟也来自瓜州。”

    曹彬倒是神色如常他身边的几位随从却齐齐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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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南下之路（三十五）

﻿    黑雕军扬威西北显德七年前一直在西北活动和禁军并没有过节。但是曹彬受到了权相侯大勇排挤由皇帝侍卫主官不咸不淡地变成了郑州防御使而侯大勇是黑雕军祖师爷因此曹彬的几个随同都对黑雕军抱有了成见听闻大个子是黑雕军军官立刻变了脸色两名随从下意识站了起来右手已放在了刀柄之上。

    曹彬见此笑了起来“黑雕军威震天下在下见识过确实是雄兵猛将今天既然有缘分坐在一起大家就好好喝两杯素闻西北汉子豪爽耿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侯大勇见曹彬举止有礼沉稳之极颇有大将之风暗自点了点头道：“曹将军是禁军名将周勇素来佩服。”

    曹彬道：“周兄谬奖了在下有何事值得佩服。”曹彬常年跟随在柴荣身旁在禁军中地位颇高但是并没有直接领兵打仗在外的名气其实不如赵匡胤、韩令坤、李继勋、张令铎等前线将领这一点曹彬极为清楚听到侯大勇称赞以为只是随口的奉承。

    侯大勇对于这位侍从官是真正地了解他放下筷子娓娓地道：“我听过曹将军的两个故事。”

    曹彬微笑道：“两个故事我知道吗？”

    “第一个故事一个极为寒冷的冬天曹将军所住房子损坏了家人要修葺房屋将军却不同意不是将军不怕冷也不是不嫌破更不是吝啬钱原因不可思议我记得将军这样说过——时方大冬。墙壁瓦石之间百虫所蛰不可伤其生。”

    侯大勇继续感叹道：“曹将军在战场上英勇无畏杀人如麻职责所在；在生活中飞蛾蝼蚁悲天悯人。却是人性使然这是我佩服将军的第一件事情。”

    此事确实是曹彬所为只是知道此事多是府中人和一些极为要好的朋友外人并不知道此事黑雕军名不见经传的周勇连这等琐事都知道曹彬脸色已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个故事先帝居于澶州之时曹将军是帅府总管与赵匡胤、郑恩等皆为好友一日。赵、郑一同找将军要酒喝。将军却道仓库中酒虽多但都是官酒非有公事。经柴殿下批准不能动用。郑恩大骂将军欺人将军任凭谩骂只是不理等待赵、郑两人回去以后将军自己掏钱在街上买了二坛酒给两人送去。”

    侯大勇再次感叹：“曹将军严守纪律铁面无私另一方面又宽厚等友。大有古君子之风。”

    第二个故事只有当年在帅府之人知道如今从这位陌生的黑雕军军官口中讲出让曹彬大吃一惊他站起身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些沉年旧事。”

    刘熙古也是满脸惊奇第一个故事他没有听说过第二个故事他却亲耳听赵匡胤讲过。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周勇必定是侯大勇身边的心腹人物否则无法知道这等逸事。

    侯大勇见曹彬满脸惊奇还有一些紧张便轻松地笑道：“这两个故事侯相给我们讲过多次。”

    曹彬没有想到侯大勇会给黑雕军部属讲这两件事情将信将疑地问道：“侯相知道这两件事情。”

    侯大勇笑道：“若侯相不讲我一介粗人又如何能得知这些事情。”

    曹彬慢慢地坐了回去倒了两碗酒举起和侯大勇对饮而尽“真没有想到侯相居然还知道这些小事。”

    侯大勇将大碗放下道：“侯相曾任过郑州防御使当时我就跟在侯相身边郑州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曹将军认为侯相在郑州有何建树。”

    提起郑州曹彬由衷地赞道：“侯相在郑州不过一年多郑州百姓至今提起侯相还是念念不忘赞不绝口开粥场、修淤田、办铁铺、治瘟疫这几件事情真是功德无限其后任就差得太远了。”

    这几件事情皆为数年前侯大勇在郑州所办实事曹彬能一件一件实事求是地道来不夸大也不歪曲敦厚正直之名确实名不虚传。

    侯大勇对曹彬印象本来就不错赶曹彬出大梁是政治斗争的需要如今大局已定收拢人心、聚焦人才就成了当务之急道：“看来曹将军是一个有心人也是一个务实之人。”

    曹彬见这个周勇言谈不凡而他的另一个伙伴却沉默不语就道：“这位兄台想必也是黑雕军中人吧。”曹彬见师高月明有一双蓝色眼睛已猜到他是胡人。不过五代颇有大唐遗风对胡人并没有明显的歧视他也没有多想。

    师高月明故意粗着嗓子道：“我曾是侯相随从现在跟着周将军。侯相是个好人如若不相信你们到灵州、凤州、同心等地去问问百姓还有党项人、吐蕃人都对侯相心悦诚服我是胡人亦对侯相死心塌地。”

    刘熙古和曹彬对视一眼刘熙古心中还想着翰林之事并不想他们深谈就笑道：“今日莫谈国事了大家好好喝一杯醉一场这才对得起大好春日。”

    春日里乐一场醉一场莫负了这大好时光师高月明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望着侯郎地眼已经有些模糊了。

    明月酒楼外突起一阵叫骂之声里面杂着些许胡语。

    街道上两名高鼻深目的回鹘汉子被一群黑雕军士围在中间这些黑雕军军士身上都挂着制式侯家刀但是他们没有出刀使力对着回鹘汉子拳打脚踢两名回鹘汉子身材高大虽然竭力抵抗却好汉难敌双拳很快就被黑雕军军士揍得鼻青脸肿。

    一名回鹘汉子怒极将手伸到了怀中另一名回鹘汉子急忙喝道：“阿迪别动刀子他们人多。”

    一名颇为壮实的黑雕军军士猛地一个直拳打在了被称为阿迪的回鹘人的鼻子上这一拳极重将回鹘人阿迪打得金星直冒他脑袋一阵昏眩身体一轻又被另一名黑雕军抱住双脚重重地摔侧在地。另一名回鹘人也同时被按倒在地。

    阿迪在地上怒骂道：“侯力有种我们单打独斗。”侯力正是那位高大壮实的黑雕军汉子他狠揍了阿迪几拳道：“当初在沙州之时你为何不与我单打独斗现在想单打独斗做梦吧。”

    阿迪和侯力皆是沙州人住在同一个绿地建成的大堡内阿迪家在堡东侯力家在堡西大堡内回鹘人占了大半另有一些吐蕃人唐人数量最少阿迪和侯力年龄相差无几两人从小就互相仇恨打架次数就如天下星星一样。

    在大堡内回鹘人占了绝大多数侯力等唐人总是处于被动挨打之中。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侯力性情极为悍勇回鹘人和吐蕃人都不敢和他单打独斗。

    黑雕军占据了灵州、同心等地贴出了欢迎瓜沙诸州唐人回归地布告消息以各种方式被带进了河西走廊许多饱受欺负的唐人便举家迁往到灵州侯力一家人也偷偷地东迁到了灵州侯力到了灵州以后正逢黑雕军组建金山营侯力就成为了金山营军士因其骁勇很快就当上了伍长并随着黑雕大军来到了大梁。

    今天他带队巡逻在明月酒楼前突然见到了从酒楼里大模大样走出来的阿迪往日受够的欺负的侯力立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当街狂揍阿迪。

    侯力只是想出口恶气见两名回鹘人都满面流血地躺在街道上便打了一声嗯哨黑雕军军士便迅离开了明月酒楼。

    阿迪和另一名回鹘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群他们见是军士与胡人打架也就兴高采烈地当起了旁观者。

    一名灰衣长衫的年轻人站在圈外面色平静地看着黑雕军军士和胡人打架就在黑雕军军士离开之时他趁着大家不注意左手微动一枝细小的短针如毒蛇一样朝着躺在地上的回鹘人飞去他的动作极为细微短针度又十分快捷看热闹地人们皆无法察觉。

    明月酒楼二楼突然响起一声怒斥“小贼好大地狗胆。”接着一道人影从窗台上跳下来手中长剑直指灰衣年轻人。灰衣年轻人猛地弯腰钻入人群中动作灵便快捷转眼间就失去了目标。

    躺要阿迪身边的回鹘人脸上突然流出了黑血双腿在地上蹬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阿迪头上受了几下重击头昏目眩地坐在地上他突然看到同伴流出的黑血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确信同伴已死以后他从怀中取过一把短刀在街道上大声狂呼大叫。

    侯大勇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黑雕军军士打架从组建黑雕军以来他从心里并不反对军士打架至少敢于打架地军士还有血性可是情况突然生了令他意想不到地变化而从窗台上跳下来的人他认识正是讦州凌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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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南下之路（三十六）

﻿    春日阳光明媚大梁城内人来人往十分繁华。

    明月酒楼凌睛眼光锐利灰衣年轻人动作虽小他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西蜀唐门是凌家世仇凌睛见这名唐门弟子在闹市杀人有着嫁祸之嫌疑便抽出长剑跃出窗门剑锋直指灰衣人。

    凌睛身法极为灵活也在人群中穿来插去跟着灰衣人的身影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侯大勇也来到了窗棂之前见隔壁房间又窜出一条身影正是长相与小琳相似的柳青叶她是一身出家人衣饰动作轻便就如后世攀岩选手一样几个闪跳就到了酒楼旁的房顶之上她越过两个屋顶脊背然后纵身往下一跳也消失在侯大勇的视线之中。

    柳青叶长相酷似另一个世界的小琳莫名其妙地成了出家人就和其父亲一样侯大勇短暂了有些失神街道上已是一片喧哗。

    出了人命围观的人群脸上带着过瘾的表情吵闹着退后十步留下了一片空地只有回鹘人阿迪疯狂地挥动着短刀看到几个人要靠近同伴尸体便用回鹘语骂道：“不许过来谁过来就杀了谁。”

    侯大勇不懂回鹘语看着师高月明道：“你听得懂吗？”师高月明点头道：“能。”

    师高月明对着阿迪道：“你是甘州回鹘还是兰州回鹘到大梁来干什么？”阿迪仍旧挥动着手中短刃师高月明重复了一遍他才停了下来闻听亲切的回鹘语他如见到亲人一般声音开始哽咽起来道：“我是兰州回鹘是卓玛派我们到大梁来的。”

    师高月明将回鹘语翻译了一遍。侯大勇奇道：“卓玛？是不是葛萨的娘子。“得到肯定回答后侯大勇更是奇怪：“为何是卓玛葛萨在做什么？”

    阿迪狂怒半响也有些累了他坐在同伴的身边骂道：“侯力回大堡以后我要杀尽所有唐人。”

    侯大勇脸色一沉。道：“杀人者是蜀中唐门要报仇你们尽管到蜀中去找他们若你们回去敢杀一个唐人我誓一定将兰州回鹘杀个鸡大不留。”

    阿迪脾气暴燥正在伤心时听闻此语腾地跳将起来挥刀就向侯大勇砍过来。这一刀含怒出手。刀光带着风声扑面而来。

    侯大勇回大周有七年多了这七年来他每日早上练拳。晚上练天遁功因而虽然多年位居高位身手仍然一点也不含糊短刀就要近身他迎着刀光身体微侧短刀刀铎从鼻尖划过侯大勇右手猛地擒住阿迪手腕也没有见到什么动作。阿迪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地上阿迪在地上挣扎了一会这才勉强站了起来持刀之手已软软的垂着看来已被下了关节。

    曹彬眼前一亮赞道：“周将军好历害的身手。”

    阿迪俯下身用左手捡起地上的短刀又冲了过来。侯大勇身形微动阿迪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下被摔得极重挣扎数次也没能爬起来。

    侯大勇当年和兰州城主吐少度交过手知道回鹘汉子素来悍勇便道：“别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兰州城主葛萨在做什么？”

    阿迪坐在地上仰着头道：“城主率兵正和甘州人打仗。”

    兰州回鹘本和甘州回鹘是一家十几年前兰州守将吐少度自立门户两家因此结仇十年间大小交战不断吐少度死后葛萨娶了青海湖边吐蕃头人地女儿卓玛兰州回鹘与青海湖边吐番人结成联盟一东一西威胁着甘州回鹘。

    侯大勇心道：“甘州和兰州打仗？军情营怎么没有报上来这个情报。”

    另一队黑雕军军士和开封府衙役几乎同时赶到了明月酒楼前开封府衙役皆是办案老手见到回鹘人死状便知是中了剧毒一位头领模样的衙役走过来正准备问话忽然见到站在一旁的曹彬吃了一惊道：“啊是曹将军小的有礼。”

    曹彬认识这位头领笑道：“有小哥在此这件案子定然能破。”衙役头恭敬地道：“天子脚下这些胡人也敢惹事真是不要命了。”衙役打量了四周道：“将军今日公务在身不敢耽误办了此事小的到府上拜见老夫人。”

    衙役头子也是开封府有名人物以前是城南尉因办案得罪了当朝权贵差点被砍头他和曹彬母亲是同乡算起来和曹彬算是同辈曹彬就出面将他保了下来性命无忧城南尉却当不成了除了办案了得他身无长技就到了开封府里当起衙役头子。

    衙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侯大勇和师高月明眼生道：“你们是谁跟我们回一趟开封府。”

    曹彬在一旁解释道：“小哥这是黑雕军周将军。”

    领队的黑雕军伍长对于黑雕军将领极为熟悉见一位陌生人冒充周将军立刻走了过来道：“黑雕军只是周青将军哪里又出来一位周将军。”

    曹彬狐疑地看着侯大勇和师高月明。

    侯大勇亲卫队长期保持在百人左右亲卫们干上一两年就会放出去当伍长或都头这名伍长正是刚放出去不久的亲卫。侯大勇笑道：“刘一刀陈猛是我小兄弟你忘了吗。”

    侯大勇地声音有太多人熟悉师高月明化妆之时特意放了一块变音石将侯大勇的声音也变了故而刘一刀并没有听出侯大勇的声音他心道：此人虽然面生却叫得出自己名字又知道头顶上司是陈猛想必真是黑雕军中之人如今黑雕军人数大增确实有许多胡将叫不出名字。

    嘴上道：“恕在下眼生陈将军马上就要过来请稍稍等一会。”他转过身去对一名军士道：“快去请陈将军说有故人在此。”

    刘熙古做为赵匡胤帐下节度判官对黑雕军中名将大多有耳闻周勇凭空而出原本就是有些奇怪现在连黑雕军低级军官也称军中并无周勇将军他疑心大起就抱着手臂静看好戏。

    侯大勇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他对曹彬道：“曹将军若有事就请先行我们后会有期。“曹彬也存和刘熙古相同的心思他假意怒道：“好大胆怎敢对将军如此无礼。”

    刘一刀根本没有将曹彬瞧在眼里眼睛朝上并不回话态度颇为倨傲。

    街道拐角处传来了马蹄声陈猛带着几个亲卫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他在马上骂骂咧咧道：“周勇从哪个地方冒出的。”

    围观的人群见战马到来未等骑手喝斥立刻主动让出一条通道陈猛历练多年和郑州当贴身亲卫之时已大有不同他一眼瞧见“周勇“师高月明只是改变了侯大勇相貌和声音体形却变不了陈猛曾是多年的贴身亲卫对侯大勇熟悉得不能太熟悉看到这个体形陈猛就将脏话收回肚里。

    “陈郎大名府的糖饼可好吃周勇可想吃得紧。”侯大勇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化妆之技抢先提醒陈猛。

    在大名府侯大勇曾经带着陈猛、杜刚到闹市吃各式小吃吃完之后就遇到了刺杀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陈猛一听这话双眼一转又瞧见一旁师高月明的蓝色眼睛顿时明白周勇是侯大勇的装扮而成。

    陈猛翻身下马恭敬地行过军礼：“周将军好久不见别来可好。“刘一刀见陈猛如此知道来人真是黑雕军将军而且职务肯定比陈猛高得多否则鼻孔向来朝天地陈猛绝对不会如此恭敬他也赶快过来行礼。

    刘熙古知道陈猛是侯大勇亲卫见他对周勇如此态度料来周勇在黑雕军中地位极高刘熙古想到刚才翰林之语暗道：“这一次看来赌对了。”

    侯大勇不想在街道上过多科结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找了一个借口带着师高月明扬长而去。

    侯大勇成为侯相以后百事缠身根本没有机会自由自在地在街道上闲逛这一次化妆出行不仅自由还遇到了很多平时不可能遇到地人和事这让侯大勇很有些快乐和又有些感慨。

    两人在街道上随意地走了一会师高月明的眼光全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珠宝店、香囊店、绸缎店以及各类小吃店都让师高月明留连忘返侯大勇自觉平日亏欠她太多就由着她地性子。

    进了一家香花店这个店类似于后似的干花店将鲜花压制成干花即保留了香气又不易腐烂师高月明进入了香花店以后眼神都直了再也移不开脚步了。

    一个男人在香花店磨蹭已经够让人受不了更何况两个男人在香花店伙计殷勤又有些怪异的目光之下侯大勇便落荒而逃师高月明似乎忘记了她的“男子”身份每一种香花都拿起来品味一番。

    侯大勇无聊地站在香花店门前他看到对面有一家药店药店前立有一根大大的招牌上有“大周药王”四个字侯大勇将目光从飘摇的招牌往下移动忽然他现药店门口有一溜细细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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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南下之路（三十七）

﻿    明月酒楼之前凌睛和柳青叶追杀灰衣人而不见了踪影侯大勇见到这些血迹立刻联想到那一场不知结果的追逐。

    侯大勇不紧不慢地走向了药房地面上有零星血迹推门进去之后屋内光线变得暗淡地面血迹也就模糊不清。

    侯大勇观察了一会他知道唐门暗器历害不敢乱闯就来到柜台旁道：“口苦尿黄用什么药。”

    柜台里是一个神情冷漠的中年人他正在手忙脚乱地用捡药没有理睬侯大勇忙活了一会才抬起头道：“把嘴张开。”侯大勇依言张开了嘴中年人伸手搭了一会脉象道：“回去多喝点水自然无事不用拿药。”

    侯大勇拿出一串通宝态度和蔼可亲道：“郎中我真是浑身燥热就给我拿点清热之药。”中年郎中双眼一瞪道：“脉象坚实体温正常嘴里干净纯是没病找病若是尿黄多喝水就行了。”

    “我口苦。”

    “口苦多为肝热伴着胁间疼痛烦躁易怒有人耳聋肿痛你不是肝热。”

    “我……”

    侯大勇正想说话那中年郎中打断道：“心热则舌尖红痛小便短赤；脾热则嘴糜烂、善食而饥；肺热则咳吐浓痰其味腥臭；肾热则腰脊不举、二便不利。”他一边捡药一边说“我正忙着请回吧。”

    中年郎中说完不再说话专心抓了十几味药以后对药童道：“快猛火烧一柱香。”

    侯大勇心中已经起疑无话找话道：“慢火细熬才有药效。”

    中年郎中将药已经备整齐。灰衣人性命无忧了心中这才安定下来态度也变好了他耐心地道：“蛇毒百种一物降一物芒山蛇毒必须要猛火沸水才能将药效充分挥。”他情不自禁地赞道：“真看不出这个年轻人是一把好手。他开的方子居然和家传秘技相差不多。”

    侯大勇心中一动道：“年轻人被芒山蛇咬了他从山里到药铺只怕早就死硬了怎么能坚持到现在。”

    中年郎中道：“不是被蛇咬的年轻人中了飞镖镖上有芒山蛇毒。”他再次赞道：“这个年轻人可真是行家知道蛇毒历害到了药店自己写了一个方子虽比不上祖传之技。却也颇为有效。”

    此时。侯大勇已断定伤者就是灰衣年轻人。

    这时一个摔断手臂的小孩子被送了进来中年郎中检查了一会伤情。便对着里屋喊：“小四拿一幅直木板来。”说完又开始麻利地抓药。

    药童飞快地跑了出来他拿了一块板子看来是准备固定手臂不过他的手法不太熟练小孩子骂闹得历害又不肯配合药童子只好在哪里瞪着眼睛中年郎中飞快地弄来许多糊状药。看到药童手足无措的样子骂道：“平时就知道偷懒不肯好好学艺现在知道锅儿是铁铸的“哼别人想学我还不想教。”又骂道：“老三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老三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应道：“来了来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小孩子的手臂。伸手捏了几下小孩出杀猪一般的哭声他托着小孩手臂对中年郎中道：“上药吧。”中年郎中将糊状药抹在了小孩手臂之上老三则动作麻利地用木板作了固定。

    糊状药中有镇痛地成分小孩子哭声也渐渐小了其父母则是千恩万谢这时又从外面来了几人其中有两个老人看模样是小孩长辈他们颤颤地就走了进来看着小孩就抹泪并不断地埋怨先前来的大人。

    堂中正乱成一团之时里屋悄无声息、缓慢地走出一个灰衣年轻人他脸色苍白左臂上已包得严实。

    中年郎中对着他大声道：“快回屋睡着这蛇毒历害多吃两济药再回家你家住哪里我去通知你家里人。”中年郎中知道灰衣年轻人医术历害语言间就很客气。

    灰衣年轻人摇头道：“不妨事几步就回去了。”

    侯大勇不动声色地和那几个小孩子的家人站在一起等到灰色年轻人有些艰难地走到身边之人他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掌击在灰衣人的脖颈处这一掌又来得全无征兆已受重伤灰衣年轻人只觉眼前一黑就软倒在地。

    事起突然药店众人皆愣在当地侯大勇见众人神情便正儿八经的说：“开封府衙役办案此人是江洋大盗。“侯大勇取过一串通宝塞在小四手上道：”小四借你衣服一用。“

    侯大勇对唐门颇有岂惮他将小四满是药味的衣服撕烂做成绳索再将灰衣人牢牢的绑住提将起来朝外走。走出了药铺香花店外没有师高月明的影子侯大勇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师高。”

    “来了。”师高月明在香花店里脆生生的回答了一声她提着一大堆各式香花走了出来看到侯大勇倒提着一个灰衣人站在药铺前张大着嘴半天闭不了。

    侯大勇、师高月明就如乡巴佬陈奂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繁华的街道之上行人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

    身份是一种负担同时身份也是一种保证侯大勇身为宰相之时深为身份所累可是当侯大勇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周勇却又感到办事之费劲、复杂。

    终于几位巡逻过来的黑雕军军士站在了侯大勇面前侯大勇并不认识这几人。

    “我是郭炯大哥你们去给我找一架马车过来。”郭炯是大梁城黑雕军大将侯大勇懒得解释直接将郭炯的名号抬了过来。

    郭炯的名号果然好使这些军士不敢怠慢一溜烟的向着军营跑去恰好这一队军士也是陈猛的部下陈猛听说此事立刻带着十几匹人马赶到了药铺。

    侯大勇在陈猛面前也不需掩饰招了招手等到陈猛走到身边耳语道：“此人是唐门重要人物交给钱向南不得有误。”又道：“留两匹马给我腰牌也留下。”

    师高月明全部身心都沉浸在香花之中她将几大包香花放在马背上再三检查是否牢实这种认真劲让侯大勇也有些佩服。

    由于擒拿了唐门人物侯大勇兴致颇高道：“今天很有收获。”

    师高月明脸上涌起了阵阵笑意道：“收获太大了以后我化妆就可以在膜子里加上些香花这样一来脸上就时时刻刻有花香。”

    师高月明兴奋的道：“许久没有骑马了我们出城到郊外去顺着官道溜溜马。”

    对于处于权力顶峰之人玩失踪也是有限度的侯大勇笑着拒绝道：“偷得浮生半日闭已是不错了我们在城内逛一逛就回府吧。”

    在城内随意的闲逛了好一会儿师高月明充分的过足了逛街之瘾心情好人就格外温柔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柔情蜜意就如刚刚进行了一场高质量的床弟大战。

    侯大勇暗道：“世界上最执着的是什么是人性千年前的师高月明千年后的小琳对于逛街一事都有宗教般的虔诚和让男人望而生畏的热情。”

    两匹战马并排行在街道上“塔、塔”马蹄声在暄闹的人群中竟也清脆悦耳师高月明忽然低声道：“阿郎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谢谢你。”

    看着满脸是幸福的师高月明侯大勇思绪又随着马蹄声闪回了千年以后：这个时代的女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又凶又恶又不吃豆芽角角。

    “累了在木桶里放些香花最能解乏。”说到最后几个字师高月明已如蚁声。

    回到了侯府两人受阻于门客害得师高月明转到侯府围墙一角看着四周无人飞快的恢复了本来面目两人这才进得府来。

    进了师高月明的偏院师高月明将院门关上以后就吩咐使女道：“快快烧热水。”

    等到热水烧好之时两人早已心猿意马的躺倒在床上。

    师高月台票明在床第之上很有些唐风她紧紧搂着粗壮坚实的腰身眼神迷离的道：“阿郎你是我的。”侯大勇将手伸进衣襟之中慢慢的享受着细腻温柔的肌肤大手往下之滑动一路攻城掠地就要到目的地之时师高月明突然清醒了过来低声道：“身上好多汗水先洗澡吧。”

    打开寝室门两人还未抬起脚步就听到院门传来了符英的声音：“阿郎在否魏相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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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南下之路（三十八）

﻿    第三百二十三南下之路（三十八）

    两人皆身如烈火，即将熊熊燃烧，突然间倾盆大雨从天而至，让渴望之火烟消云散，师高月明看着俊郎的郎君，泪水差一点夺眶而出，她把手放嘴里，紧紧咬住，痛楚使她心气稍平，她看见侯大勇拿起了衣服，便从身后抱住了侯大勇，丰满的胸膛紧紧贴着侯大勇健硕的身体。

    片刻，侯大勇回过头，低声道：“魏相定然有重要之事，晚上等着我。”师高月明用全力抱着侯大勇，用牙齿咬了咬侯大勇后背，道：“今天不来，我会伤心。”

    出了偏院大门，就见到符英正站门外，她见到侯大勇，脸『色』平静地道：“魏相大厅等待多时，还有，刘侍郎从西蜀回来，正小院等候。”

    侯大勇有些奇怪地问道：“小英为何亲自到这边，封沙到那里去了。”

    “封沙中午时分就到军营去了，还没有回来，魏相脸『色』焦急，想必有大事，所以我就过来找你。”

    符英一身浅红『色』长裙，长裙腰收得极高，显得温婉而玉立，与身材高挑、『性』格外『露』的师高月明相比，又是另一番风情。

    侯大勇出门之时，师高月明随着到了偏院门后，听到两人对话，她便『露』出爽郎的笑容，探出头来，道：“符娘子，进来坐一会，今儿个我买了些好香花，味道真是不错。”

    这个时代，符英作为侯大勇的正妻，府中地位明显要高于师高月明、秋菊等人，事间上权利与义务总是相对的，作为正妻享受了特权，与此同时。从理论上就应有不妒的义务，要家中领袖群妾，为寻欢作乐的丈夫营造一个良好家庭氛围。

    符英出身于名门，自幼接受了良好教育，其母亲是严于律已宽于待人，当年符英大姐的婆家被郭威军歼灭，其母竟然让符大姐当尼姑，幸好柴荣与符大姐一见钟情。否则大周朝就少了一位慈爱的符皇后，而多了一位守着枯灯地平凡尼姑。

    符英虽然较同时代许多女子特立**，却也超脱不了这个社会氛围，她暗自皱了皱眉头，还是进了师高明月的偏院，心里暗道：“以阿郎的身份，有几个小妾也不为过，只是阿郎这方面似乎有些怪异。三个小妾居然有两个是胡女，若再带回一个胡女，就真让人受不了。”想着粗眉大眼的阿济格，再看着皮肤白如瓷、眼睛蓝如海的师高月明，符英眉头锁得紧了。

    大厅。魏仁浦正喝着汤『色』翠绿的绿茶，绿茶是不多见的上品，茶叶子根根竖立着，忽『荡』忽沉。就如有生命一般，这是富家商铺特意从南唐赶急着送过来的银针春茶。

    自从范质、昝居润、赵匡胤以及田敏被先后诛先以后，魏仁浦就全心全意地支持起侯大勇，成为侯大勇朝廷中地要合作伙伴，他虽然贵为宰相，但是一切事情皆自觉地以侯大勇马首是瞻，今天他中书门下当值，看到了汉阳军奏折。立刻就来到了侯府。

    侯大勇满面春风地进了大厅，道：“怎敢有劳魏相亲临，带个信来不就行了。”

    魏仁浦取出了一份奏折，道：“今天我当值，这是汉阳军刚刚送来的奏折，六百里加急。”

    侯大勇看完奏折，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魏相定然已经有了主意。”

    “当年楚州。先帝定下了先北后南再北之大计。如今幽云十八州已入手中，下一步就应扫平南方之敌。武平内『乱』。就是将武平拱手相送。”

    侯大勇剿灭二李之后，就开始了平定南方的准备工作，南方各地地图的测绘工作已准备完毕，南方各地深深地印其头脑之中，略略思考，道：“武平南平之南，要取武平，必定要经过南平，如何进兵还要认真思量。”说到这，他笑了笑，“武平内『乱』，倒真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好机会。我们马上到中书门下去，召集众位阁老和大将，议一议此事。”

    魏仁浦站起来，道：“我这就回去通知众位阁老。”

    “魏相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等到魏仁浦走后，侯大勇快点来到了小院，刘成通正站小院中，林中虎身边是雄壮的横行和霸道，林中虎指着横行和霸道，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侯大勇看一眼就知道林中虎向刘成通炫耀这两条大狗。

    “这一趟收获颇多，西蜀有三个地方与下官想的不同。”刘成通简明扼要地讲了出使过程，总结了三条：

    “一是孟昶虽然好『色』且奢侈，却也不是传言中如此昏庸无能，我按照侯相的意思对他进行了威胁，他没有屈服，交出唐门地要求也被拒绝了。”

    “二是成都府经济繁荣，人民生活颇为富裕，和大梁相比也不逊『色』，但是出了成都府，越是靠近边境，百姓生活就越是贫穷，大周与西蜀边境处，衣不蔽体，食不裹腹，而税赋不减，民怨沸腾已久，众百姓听闻我们是大周使团，都偷偷向我们诉苦，从这一点看来，大周军只兵出凤州，不敢说百姓要夹道欢迎，至少不会有激烈反抗。”

    侯大勇另一个世界的妻子是重庆人，他到巴蜀的次数不少，对两地之民知之甚深，『插』话道：“成都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人民安于享乐，民风并不强悍，只要攻下西蜀之后，采取怀柔之策，西蜀则可大定，丰富的资源将迅速提高大周实力。”

    “你接着说，第三是什么？”

    “第三，如今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孟昶臣下王昭远、伊审征、韩保正、赵崇韬等人都不堪用，孟昶第一心腹宠臣王昭远志大才疏，有此人。实是大周之福。”

    侯大勇笑了起来，道：“何以将王昭远说得如此不堪？”

    “王昭远本是无赖小儿，是孟昶之少伴，故而深受孟昶信任，他老实实当一个宠臣也就罢了，可笑王昭远自不量力，时常持玉如意，自诩为诸葛亮。据说他大愿望就是完成诸葛亮出师未捷之志，扫平中原。”

    “成都府有北汉、武平、南平、南汉以及南唐使者，他们时常进出于王昭远府弟，据下官看来，王昭远想用战国连横之计和大周相抗。”

    侯大勇冷哼了一声：“西蜀偏安一隅，无非是中原多事而无暇它顾，王昭远何德何能，竟然愚不安愚。向大周挑衅，无疑是将西蜀带向灭亡。”

    “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

    “使团回程之时，黑神沟受到了袭击，阵亡了七名军士，下官便派亲卫们四处捕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员。不料歪打正着，遇到了武平使者王淳，意外得知武平节度使周行逢已经病死，11岁幼子周保权继位。衡州刺史张文表乘机发动兵变，攻占了潭州，王淳正是奉命到西蜀请兵。”

    侯大勇怒道：“武平节度使是由大周所任，如今出了内『乱』，居然想着到西蜀借兵，周行逢死了，武平已无能人。”

    侯大勇地图边看了一会，回过身。挥了挥手，道：“很好，这一次西蜀之行极有收获，随行人员皆有赏赐，刘郎下去吧。”

    刘成通脸上『露』出欲说还止表情，侯大勇就笑道：“还有什么事情，有话直说。”

    “下官对于蜀道熟悉，若大军攻蜀。下官愿意为先锋官。”

    “刘郎不想当朝臣却想当将军。勇气实可嘉，你可要想好了。礼部侍郎可是朝廷重臣。”

    刘成通笑道：“下从军数年，离开了军营，睡觉就不踏实。”

    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是广大人民群众对朝廷官员低地要求，刘成通进士出身，却想着当武将，文官都不怕死，何惧四境强敌。这让侯大勇满心喜悦。

    中书门下，重臣们济济一堂，除了一些如王簿、魏仁浦、窦俨、张美等老臣之外，还有时英、郭炯、杨徵之、刘成通等贵。

    “武平南平兵力微薄，不堪一击，却占据着大片土地，这绝对不能容忍，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拿下武平便是今日主旨，不必再有他议。”

    侯大勇脑海中完全记不起赵匡胤是如何收服南平和武平，正是由于没有一点印象，就可以断定此役毫无波折，历史上没有留下多大的影响。

    为重要的是，大周军力比武平、南平强大得多，如此情形之下，侯大勇便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孔，

    众位大臣中，魏仁浦响应得快，他站身来，抚着长须，目光如矩，道：“南下之战，是楚州夜谈时由先帝所定，今天儿大周儿郎兵强马壮，定然能够一战而定武平。”

    张美是三司使，管着大周财政，他脸有难『色』，道：“朝廷刚刚平息了二李叛『乱』，仓促用兵财粮太紧，而且北面之敌虎视眈眈，不可不防。”

    侯大勇摆了摆手，道：“幽州由老将由韩通镇守，沧州由老将袁彦镇守，两人都是老将，可以信赖，而且汴河水师随时可能通过五丈河向两军补充辎重粮草及人马，北部防线坚如盘石。”

    “再说，契丹人内『乱』不断，根本无力南下，这正是千载难逢之机，各位不必犹豫，做好充分准备，克服困难，迎难而上。”

    郭炯“腾”地站起来，“下官愿率人马，踏平武平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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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荡尽群雄（一）

﻿    第三百二十四章『荡』群雄（一）

    武平（注：治郎州，今常德），原是唐末武安节度使马殷所建政权，到后晋之时，已是“传国三世，有地数千里，养兵十万人”的一块割据之地。

    马殷死后，其子马希葵与马希崇争位，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南唐李景趁机派兵灭掉了武平。马希葵部将王逵、周行逢、张文表等起兵击败南唐兵，收复了湖南。

    为了得到大周保护，武平从此向大周称臣。

    不久，王逵被部将杀死，周行逢遂成为湖南的实际统治者，被柴荣封为武平节度使，他虽然是节度使，实际上是拥兵自重、基本**的地方政权。

    侯大勇曾经生活过的另一个世界，有一句名言，上帝让谁灭亡，就先让谁疯狂，这个名言用一个政权也同样成立。武平政权的重臣们，利令智昏，不去思考如何大周、南唐等强敌的包围下生存，内部却为了权利开展了一场混战。

    内战原因很简单，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病逝，周行逢病逝之前，留下遗命，让十一岁的儿子周保权继位，遗命一出，衡州刺史张文表就勃然大怒。发怒原因同样简单：周行逢一死，张文表就成了老大，有了实力，就不愿意屈居十一岁的小儿之下。

    久经战场的张文表，有足够的信心藐视十一岁的周保权。

    周保权不过是半懂事的孩子，让他领导一个风雨飘零的地方政权，实是对其心灵和**的双重摧残，他所能依靠的就是父亲遗策和少数忠心大臣。登位不久，周行保便派出一队人马前往永州，这是父亲周行逢生身制订的策略，南面为张文表安上一颗钉子。

    一个人登上权力地峰顶之后。就算他如何清醒，时间久了，就必然会高估自己的力量，周行逢的种种防范措施正是建立这种虚幻之中，他没有想到，活着的张文表远远比死去的周行逢有力量。这一支用来牵制张文表的人马，路过衡州之时，刺史张文表振臂一挥。便痛快地成了张文表的一部人马。

    兵变正式开始了！

    张文表带着一群披麻戴孝的军士，伪装成奔丧地模样，直奔周保权的治所郎州，途经潭州之时，潭州守将廖简正大宴宾客，他本是张文表的死对头，听到张文表兵至，喝得『迷』糊的廖简竟然神差鬼使般命令打开城门。张文表轻易进入了潭州城，酪酊大醉、无法行走廖简这才清醒过来，此时他只能坐地而骂，结果被张文表斩首示众。

    真实的历史有时比演义还要离奇，平定武平、南平以后。侯大勇听到这一节时，不禁嗟叹连连：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周保权得知张文表叛『乱』并占领了潭州，顿时『乱』了阵脚。几位老臣商议一番，派出大将杨师潘率兵平叛，同时向往来甚密的西蜀求援。

    杨师潘所部与张文表所部潭州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陷入了胶着之态。就杨、张两部混战之时，大周迅速组建了南征军。

    南征军出发之日，侯大勇亲自出城相送，朝中百官倾巢出动，送行的队伍逶迤不绝。声势浩『荡』。

    侯大勇和郭炯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走队伍地前面。

    侯大勇身着紫服，腰上有玉带，还带着鱼袋。此次大军南征，算得上统一战争的第一仗，另一个世界的军事教科书里，极为重视首战，首战必胜成为军队重要传统。侯大勇穿上了为正式的服饰。就是表达对首战的重视。

    郭炯则一身玄甲，玄甲是由张青海亲自打造。轻便结实，是大周军好地制式将军铠甲，当郭炯穿着这一身铠甲来到了大梁城，许多禁军将领都极为眼红，千方百计想弄一套，只是玄甲侯大勇特意控制之下，只能作为赏赐，因此，将军玄甲有价无市，令无数禁军将领望甲兴叹。

    “南征之战，郭郎是西南方面兵马都部署，匡『操』为西南方面兵马副都部署，你和匡『操』都是黑雕军老将了，所以说，此战其实是黑雕军南下之首战，首战必胜，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此战也是警告各个节镇，让他们见识黑雕军武力，去掉所有非分之想，老老实实接受朝廷的整训与改革，从这个角度来说，此战意义远非夺取荆湖这么简单，我们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战争是朝政的延续，此战就是好地注解。”

    “杨乐和是长江水师的副帅，此人据说有勇有谋，此战，是驴子是马，正好可以带出来溜溜。”

    “南平、武平毕竟从名义上臣服于大周，从这个角度来说，此战三分靠战，七分攻心，郭郎可以襄阳威压两平，若能够不战而屈人之战，当是上上之策。不过，兵战凶危，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郭郎也不必拘泥于条条款款，若要战，便要将敌人打痛打服，切不可沽名学霸王。”

    马蹄声声，春风拂面，身着玄甲的郭炯目光透着经过无数铁血战斗培养出来的坚毅，听着侯大勇的细心交待，郭炯内心莫名心『潮』澎湃，他脑海间突然闪现出沧州遇见侯大勇的情形，当年谁又能知道这位买野山参的汉子，竟然是顶天立地的一代雄主，而自己不过是沧州普通平凡地富家子，不过几年时间，谁又能想到能成为统兵灭国的大将军。

    世事之奇，真是超过人的想象。

    郭炯充满豪气地道：“南平、武平加一起也不过几万人马，还要防守各个城池，机动兵力极为有限，南征军有一万黑雕军老军，有五千名从各节镇挑选出来的能战之士，另有五千长江水师，两万虎狼之师，对付两平轻而易举，侯帅放心，末将定然能够一战定两平。”

    说话间，两头到了十里外的别亭，郭炯马上行过军礼，也不多说，率着大军就往南去。

    军人们渐行渐远，直到消失视线之外，侯大勇这才带领着百官返回大梁城。

    魏仁浦、王簿等人紧紧跟随侯大勇身后，进入了大梁城，全城百姓皆夹道欢呼，侯大勇频频挥手示意。魏仁浦脸上也带着微笑，但是，他心中却盘算着：“朝中诸事，无论大小皆由侯大勇所定，大梁城内所有军士，皆为侯大勇嫡系，小陛下实际上已成了彻底的傀儡，改朝换代是迟早之事，若自己首先提议陛下禅让，则是朝第一大功臣。”

    这个念头魏仁浦心底滋生，便如快速生长的水草一样滋生蔓延，可是这毕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魏仁浦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跟随侯大勇身后，脸上阴睛转换着，汗水也不自觉地往下直趟。

    一旁地王簿无意中看见魏仁浦脸『色』，道：“魏相脸『色』如此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魏仁浦打了一个“哈哈”，道：“偶染风寒，无妨，无妨。”

    南征大将郭炯率兵离开大梁之时，挂着礼部侍郎职务地先锋官刘成通，率着前锋两千黑雕军骑兵，快马加鞭，已经到达了襄阳城。

    襄阳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也是著名地军事重镇。

    汉水沿万山东下，直行十里，呈90度角急转，绕向正南方，和西南群岘构成一个长约十里，宽约六里的长方形阔地，小小平原。襄阳城位于东北角汉江边，正所谓“岘山亘其西南，汉水萦其东北”。樊城夹江而峙，作为襄阳的藩城（樊篱、屏蔽），与襄阳互为犄角，扼水陆交通要冲。

    这个地形特点，决定了襄阳不是通都大邑，只能是一座府城，西南方向远离群山，压住东北靠汉江的一端，以湍急的汉江为北部城池，凿开东、南、西三面宽阔的护城河作为排涝和防御体系，辅以不甚高大的坚城，就构成了著名的难以攻克的军事防线。

    远大梁的侯大勇目光也聚焦襄阳，对于襄阳，他有着特殊感情，这个感情源于十二岁的一次经历。

    侯大勇记忆中，那是一年暑假，不知什么原因，侯大勇就来到了布满灰尘的旧阁楼，从父亲的旧书柜里翻出了一本毫不起眼的老书，书名叫做《『射』雕英雄传》，作者是金庸，侯大勇原本对父亲收藏的古香古『色』的老书没有兴趣，他喜欢看有声音和味道、并且是立体的图画书，只是这本书上有个雕字，从字面理解以为是讲大雕的故事书，就随手翻来看看，谁知这一看就不可收拾，他随着郭靖、黄蓉的故事驰骋大漠和襄阳城中，从此对立体书再也没有兴趣，成天躲旧阁楼上阅读父亲收藏的古朴平面书。

    襄阳城，从此侯大勇小小心灵中永远地留下了一个位置。侯大勇成为军人之后，多次考察了襄阳古战场，对襄阳地形极为熟悉。此次攻打南平、武平之役，襄阳城从位置、地形到道路各方面来看，皆是南征大军天然根据地，因此，南征军总指挥部就位于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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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荡平群雄（二）

﻿    第三百二十五章『荡』平群雄（二）

    襄阳城南大门洞，一队队骑兵们带着旋风飞驰而过，激起一团团的尘土，无数行人为之侧目，这些骑手们骑术精绝，这么多天，每天进出无数次，却没有伤到一个行人。

    守卫南大门的军士皆为襄阳本地军士，襄阳城马匹不多，骑手就少，守城门的军士皆为步军，看着从西北来的黑雕军就如粘马背上一样，人马合一，奔驰如飞，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黑雕军骑兵正是先锋官刘成通派到南平去的侦骑，他们十人一组，仗着战马强壮，马术高明，根本没有将南平军看眼里，深入南平三州如入无人之境。

    襄阳刺史吴延权出身世家，是宣徵南院使吴延祚的族弟，和其兄长一样，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如今坐镇襄阳，承担着防御南平、武平的责任，前锋军进驻襄阳之后，防务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他就按照圣旨，全力为大军筹措和运送粮草。

    前锋军大胆妄为的行动，让南平守军压力大大增加，南平高官们如坐针毡。

    南平，和武平一样，也是割据一方的地方政权。

    南平的地盘包括江陵，拥有荆、归、峡州十七县，居江汉一隅，势力较之武平来说为薄弱，由于势弱，历来都向中原政权俯首称臣，以入贡的方式取得暂时的平安。中原历年政权都是短命政权，有的内部不稳，有的忙于应付契丹的袭扰，所以，一直容忍了武平等小割据势力的存。

    大周侦骑南平境内疯狂活动，让病魔缠身的高保勖深感不安，当他从内线处得知来者是黑雕军。心知肚明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派出了数队使节，老老实实地带上贡品，希望能以财物换取和平。

    襄阳城大大方方收了贡品，黑雕军骑兵仍然不断地深入到南平境内。

    对于大周军地无赖行径，实力不济的高保勖无可奈何，只不过。双方没有撕破后脸面，高保勖就一面继续派出使节表示和平的诚意，另一面派出骑兵去驱逐这些如水银泄地般无孔不入的大周骑兵。

    黑雕军骑兵和武平骑兵展开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双方高下立判，武平骑兵战马质量不如黑雕军骑兵、骑术不如、战斗意志不如、作战经验不如，诸多不如，让武平骑兵只能望着黑雕军骑兵绝尘之背影怒骂。

    南平骑兵部队出动，让刘成通兴致大增。立刻下令取消出动人数限制、取消了对到达距离的限制，深入南平的骑兵队就由初十人一队，增加到十一人一队，五十人一队，后。刘成通亲自率领骑兵大队人马来到了荆州附近，返客为主，将南平军为数不多的骑兵追得鸡飞狗跳。

    黑雕军骑兵欺人太甚，令高保勖又惊又怒。他拖着病体，亲率精税步骑拦截黑雕军骑兵，刘成通所率前锋队全是清一『色』地老骑军，他们久西北，深得骑兵作战的精髓，行动飘忽，诡异难寻，高保勖主力刚一出城。黑雕军就消失一片葱翠之中，他荆州寻敌未果，刚刚回城，就传来了归州被围的消息。

    高保勖执掌南平政权多年，没有建立大的功勋，也没有大的偏差，算是一个合格的守业之主，回荆州城以后。他平静下来以后。意识到黑雕军以骑兵为主，长于野战。这样一支纯粹的骑兵部队，对于城池坚固、防守严密的归州，就如狗咬乌龟，实找不到地方下口，面对如此敌人，固守坚城就是好地办法，若受其调动，野外奔波，正好中了周军『奸』计。

    果然不出高保勖所料，黑雕军围了归州一天，并没有展开强攻，便离开了归州，再次消失南平军的视线之中。

    第三天，位于峡州的南平水军大营突然周军骑军偷袭，水军数十艘战船被焚毁。

    这个消息传到荆州，高保勖正召集群臣议事，他大吼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就如一棵大树一样直直地倒了殿中，这一次倒下，高保勖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子夜，高继冲继位。

    高保勖被活活气死的消息传到了襄阳，南平滞留襄阳的使者立刻回程，形势变得复杂紧张起来，刘成通带兵之前，曾是黑雕军中专职外交官，他对大局地把握远远强于普通的将领，高保勖死后，为了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就停止了『骚』扰行动。

    六月初，南平王高继冲重派出使者来到了襄阳。

    六月十五日，郭炯率军来到了襄阳，大军集结完毕。

    六月十六日，郭炯正式召见南平使者。

    南平使者章审亮是一位瘦弱的年轻人，脸『色』苍白，长袍穿其身上显得特别的宽大，他慢慢地走进了襄阳刺史地官邸。

    郭炯、刘成通和吴延权三人随意地坐一个会客所用的房间里，人人面前都有一杯热茶，侯大勇喜好热气腾腾的绿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雕军大部分高级军官都喜欢上了这种与传统喝茶方式完全不一样的沸水绿茶。

    章审亮多次到过襄阳，他认识襄阳刺史吴延权，此时吴延权陪坐次席，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青衫、脸上有一块伤疤的年轻男子，末位上是一位穿着军服、脸『色』偏黑、腰挂长刀的年轻男子，这名男子隐隐有些面熟，章审亮却实想不起哪里见过。

    据襄阳城内线报告，针对着武平之『乱』，大周成立了西南面行营，军队已经襄阳聚集，座的两位年轻人能和吴延权坐一起，有一位坐『主席』，不言而喻，其地位高过吴延权。

    高官年纪之轻，让章审亮深为惊异。

    南平，继位的高继冲是一个庸碌之辈，他虽然继承了高保勖地职位，却实是昏庸无能，根本不理朝政，所有政务都由一群臣僚们处理，而这些臣僚们个个都老态龙钟，暮气沉沉，每天只会玩肚皮官司，争权夺利之时什么花样百出，可是每次要到襄阳来与周军交涉，这些人就成了缩头乌龟。

    等到互相介绍了身份，章审亮是瞪大的眼睛，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坐之人一人是南征军主帅，一人是南征军先锋官，周军将领们如此年轻，如此英气勃勃，他心中就如涨沸了的开水，『乱』成了一片，又如酒楼后面的厨房，什么味道都有。

    当章审亮听到刘成通的名字，禁不住再次扫了刘成通一眼。

    章审亮曾是后周广顺二年的进士，有个同年就叫做刘成通，前几天，他从内线得知大周先锋官是刘成通时，并没有把此刘成通当成彼刘成通，毕竟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此时，他还是不敢把两个刘成通重合，管其人面相看着眼熟。

    郭炯心头有一份南平重要官员的名单，他早就将章审亮地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笑呤呤地道：“章别驾是广顺年间地进士，和刘将军应是同年吧。”

    当年金榜题名之时，章审亮和刘成通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以后一个留了朝廷，一个却因故回到了南平，大梁一别就是九年时间，记忆中刘成通的相貌已完全模糊了，何况刘成通以前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眼前这一位眼神凶狠、身体强壮，哪里还有半分风流儒雅地影子。

    章审亮迟疑地问道：“当真就是刘郎。”

    刘成通从坐位上笑着站起来，道：“刘郎就是刘郎，难道还有假冒的，一别近十年，章兄风采依旧啊。”

    刘成通从文官突然就成了将军，章审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刘兄真是大周先锋官？”

    “哈，刘某多次到荆州拜访，只是南平王不好客，不邀请下进城而已，否则我们早就见面了。”

    刘成通之事早已超出了章审亮的经验和想象，他脑筋一时转不过弯，道：“刘兄弃文成武，也能修成正果，让小弟实没有想到。”

    郭炯笑道：“刘将军可不算是弃文从武，他不仅仅是大周将军，同时也是大周礼部侍郎。”

    刘成通成为礼部侍郎，是出使西蜀之时任命的，吏部的文书也不知什么原因，还没有传到襄阳来，刘成通又一向以将军自傲，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是礼部侍郎，因此连吴延权也不知道刘成通还任着礼部侍郎，排今日座位之时，就以刺史之位坐了刘成通上席，他连忙站起身来，道：“吴某唐突了，刘侍郎请坐上位。”

    任何时代，只要是官场，这座位是『乱』不得的，『乱』了就是对官场秩序的破坏，是对潜规则的破坏，因此，吴延权听闻刘成通是侍庚子，屁股就坐不安稳了。

    有了这一段『插』曲，屋内的气氛明显有了轻松了许多。

    郭炯突然脸『色』一变，严肃地道：“章别驾，此次我军到襄阳，是应武平节度使周保权之邀，帮他平息张文表叛『乱』，张文表现已攻下了潭州，郎州危旦夕，请章别驾回去禀报南平王，周军要借道南平，救援郎州。”

    章审亮脸『色』难看起来，假途来虢的故事，对于所有文人来说，都熟悉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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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荡尽群雄（三）

﻿    假途灭虢是春秋战国时代的一出好戏。

    晋国大夫荀息献计晋献公用良马美玉赌赂虞国以借虞国之道去攻打虢国。虞国大臣宫之奇识破了晋国计谋坚决反对可是虞公贪小便宜不仅答应借道还派兵充当晋军先铎。虢国灭亡之后回师之晋军乘虞不备动突袭轻易地将虞消灭。

    南平、武平与大周就如晋国、虞国与虢国。章审亮熟悉历史郭炯提出借道之议后他立刻想到了假途灭虢之旧事。

    小国无外交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章审亮不过是小小的荆州别驾如何敢回答郭炯的建议只得恭敬地请求郭炯宽限三天因为大周要求必须由南平王高继冲亲自决断。

    郭炯满脸笑容地同意了章审亮的要求叮嘱道：“大军每日耗费军粮无数三天之后南平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也算是最后通牒了。

    章审亮回程之际刘成通顾着同年的情分亲自带领五百精骑护送其回荆州一路上骑兵们纵横驰骋扬起了满天的尘烟充分展示了大周军力。

    回到荆州之时原本注重仪表的章审亮已经变成了塞处游侠鼻孔里、头上皆是灰尘汗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整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进城以后章审亮顾不得休息急匆匆地提了一桶井水洗掉身上征尘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衣着整洁地来到了南平王府递了自己的名刺。高保助在世之时颇为器重章审亮章审亮进府并不需要亮名刺。

    可是高继冲继位以后他按照惯例没有带名刺被拦在了府外这一次章审亮记住了教训带好了自己的名刺。

    南平王府却久久没有信息章审亮心急如焚无奈大门紧闭。他只得在府外等待。天渐渐沉了下去章审亮再次走上王府大门。

    “章加驾你就别为难小的小王爷心伤欲绝、心力交瘁见不得客明天再来吧求你了。”南平王府前任老管家在高保勖死后立刻就被高继冲由管家降为门守他知道章审亮在民间颇有声望。说话十分地客气。

    另一位门守是才当门守的粗大汉子。说话毫不客气道：“给你说过好几次王爷不见客。如此啰嗦真是烦人。”说完他将开了一条缝的侧门使劲一磕大门“砰”地响了一声。

    这一声响似一根针一样轻轻柔柔刺在了章审亮的心窝他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森森大门这一刹那间郭炯锐利的眼神刘成通爽气笑容、黑雕军骑兵不可一世地杀气。如夏日急雨将章审亮浇了一个满身。

    章审亮仰望着天空悲叹道：“生死存亡之机竟然如此王爷啊你走得太不是时候了。”死去的高保勖对他有恩否则他也不会中了进士之后回到江汉之地此时老王爷潇洒地去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高继冲如何能够承担得起。

    南平王府中高保勖的大棺材还摆在灵堂之中“哑哑、嗯嗯”的哭泣声悠悠然然地黑暗中飘了出来几盏油灯也是无精打采着暗淡的光。

    天气显得格外的沉闷一股热乎乎的湿气裹着天空之中让人极不舒服。

    内院之中摆着一桌酒席。

    高继冲是一个大胖子喝了酒早就将素衣抛在了一边他坐在卧床之上眼光有些飘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喝酒所有人都要喝。”

    守丧之期原是不准喝酒、唱戏高继冲在孙光宪等几个老臣面前还装出一幅肝胆俱丧的悲痛劲把这几个老头送走高继冲便借口悲痛过度伤了身子将大门紧闭不准任何人进来。

    关掉了大门就将令人烦恼地世界关在了门外高继冲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他虽然是高保勖的儿子可是高保勖不知何故向来不喜欢他（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平时里打骂是家常便饭管教极为严格这让高继冲变得胆小怯懦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如今大敌当前高保勖将一幅重担留给了高继冲每日商议政事几个父亲留下的老家伙急执不休而他觉得老臣们都有道理这就让所有老臣都对他不满他从小受到父亲压制表面上愚钝心里却敏感得紧每次议事之时分明看到了老臣们对自己不屑的眼神这种眼神让他觉得深深的屈辱。

    “我现在是南平王他们应用崇敬的眼神看着我才对。”

    这个念头如毒蛇总是盘旋在高继冲心中挥之不去他好几次在黑暗中想象着将这几位老臣斩的痛快场面只是大周军沉兵边境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他必须依靠这几个老家伙来应付危局。

    送走这几个老东西高继冲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自信他将父亲的所有爱妾都集中在一起坐在自己对面这些小妾们平时里仗着高保勖的威势并不将萎缩地高继冲放在眼里高继冲就将所有小妾都自己地无礼全部装在了心底最深处。

    “孙娘子你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孙娘子是高继冲钟受多年的小妾她生了两个孩子已过了三十岁几年前高继冲母亲死后她就俨然以正室自居为了让自己两个孩子坐上正位她平时里没有少说高继冲的坏话。

    多年来高继冲在孙娘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如今这趾高气扬地模样让孙娘子心中莫来由涌上许多厌恶孙娘子是一个识时务的女人她微笑着举起了酒杯用袖子遮住脸一饮而尽酒下肚白净的脸上生出些红晕。

    “孙娘子你为何说我着一个大肚子里面全是杂草。”

    孙娘子心中一紧她确实说过此话不过说此话时只有自已的贴身使女在场她在心里狠狠地骂道：“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在拨弄口舌。”

    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小女子向来敬重王爷何曾说过如此之语王爷可不能受了小人挑拨。”

    高继冲狞笑着站起身来道：“还在说谎话来骗我。我可不是三岁小儿。”

    孙娘子望着走到身旁的高继冲这个愚蒙之子脸上竟闪现着凶狠的神情她下意识地护住胸膛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的长辈。”

    孙娘子说这句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又严历起来这她是十来年面对高继冲形成的习惯。

    “哼我侧要看看你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身体肥大地高继冲站起身来他走到孙娘子面前俯身抓住孙娘子衣服前襟微一用力就将孙娘子提了起来。看到孙娘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高继冲觉得有一种异常的快感。

    等到孙娘子被录得精光高继冲脸上肌肉已经开始扭曲了他没有想到剁娘子生了两个孩子以后身材还是如此匀称肌肤更是如玉一般竟比得上父亲房中那位十七八岁的通房使女。

    高继冲被父亲威压得太久如今关起大门就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他当着父亲另外九位小妾将孙娘子按在了身上泄了多年的恶气他原本准备将孙娘子肚子划开看看里面有无杂草可是这一番折腾他又舍不得这位美艳的妇人。

    这一晚高继冲又在席间享用了父亲的另外两个小妾他本身肥胖能有如此神勇的表现就靠着胸中多年恶气撑着当恶气出尽他就如一摊软泥一样倒在了卧床之上。第二天午时等得不耐烦地几位老臣和章审亮这才入得府去见到了一脸疲惫的高继冲。当章审亮转告了郭炯的要求几位老臣顿时当着高继冲吵作了一团。

    白胡子高保寅声色俱历地道：“假途灭虢大周军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谁若答应就是南平的千古罪人。”他是高继冲的堂叔平时里甚得高保权的信任自是不会将高继冲放在眼里。

    孙光宪执掌着荆州兵权他对大周兵力之强深有体会毫不退让地道：“周世宗早有一统天下的愿望如今大周陛下虽然年幼可是几位辅政大臣都是虎狼之士前年大周军从契丹人手中收回了幽云十八州军力之盛实非小小南平所能抵抗不若早些降了周军免得生灵涂炭诸公也不失富贵。”

    高保寅冷笑数声：“孙将军倒保得住富贵王爷只怕性命难保。”

    另一位老臣张长史道：“借道也无妨我们可以派重兵埋伏于道旁等到周军经过就起突然袭击只要将周军击败他们自然就会退走。”

    孙光宪破口骂道：“如此拙劣之计亏你想得出来你早就该回家抱孙子了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张长史人老性烈瞪眼骂道：“孙跛子当年若不要我派出救兵你早被砍成了碎片恩将仇报之人不是好死。”

    南平主高继冲左望右看两眼无神且茫然不时还打着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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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荡尽群雄（四）

﻿    第三百二十七章『荡』群雄（四）

    从南平王府回来，章审亮一路叹息不止。

    回到府上，章审亮屋里转来转去，满腹的心事无所消遣，转了一会，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主院的西厢房，这是他幼子的房间，床上一对两岁的双胞胎睡得香甜无比，保持着几乎一样的神情动作，章审亮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又床边呆了边响，这才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章审亮娘子不声不响地跟夫君身后，她从买菜的仆人口中知道了大周军队已数次城外出现，料到夫君是为此事担忧，她手中捧了一碗茶汤，等夫君走出孩子的房门，便递了上去，劝解道：“富贵天，生死由命，郎君不必过虑。”

    章审亮喝了几大口茶汤，这茶汤和襄阳城的绿茶又是不同，是娘子特意加上了姜片、糖水，又是另一种味道。

    “襄阳城里大军云集，兵强马壮，我估『摸』着，这一次南平诸城只怕守不住了，若高继冲顽抗到底，荆州城破，百姓难免要吃些苦头。”章审亮和娘子关系很好，他的娘子出自书香门弟，识得字，断得理，章审亮有什么心事，也喜欢给娘子讲一讲。

    他见娘子面上变『色』，忙道：“我襄阳城时，特意访了访城中老百姓，他们都说黑雕军军纪极好，还有，大周军主帅和先锋官都是读书人出身，先锋官还是广顺二年同年，相信他们还有良心，不会下令屠城。”

    娘子道：“听买菜的李老大说，襄阳那边又减税，还重丈量了无主荒地，不少流民都到了襄阳。江陵、荆州这边，用民怨沸天也不为过。”

    “南平三州十七县，本是大唐之地，如今大周实力远超南方诸强，实有天下一统之气象，南平终究是保不住的，你明日悄悄离开此府，将孩子们带到城东的小院子去。记着把身上的所有金银都取下来，不要惹人注意。”

    南平弱小，随时会被人吞没，章审亮对这一点认识得极为清醒。狡兔三窟，也是古来就有的传统智慧，细读古书的章审亮就城东悄悄地置了一个宅子，并宅子里修了隐蔽地暗室，平日里请了乡下堂兄居于此。开了一个小铺子维持生活。

    娘子有些紧张地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你们先去吧，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天刚放亮，城墙上就是一阵喧哗，周军骑兵再次出现荆州城外。孙光宪、张长史、高保寅、章审亮等一干大臣先后上了城墙，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肥胖的高继冲居然破例地走出了府门，来到了城墙之上。南平守军见到了周军。都面有惧『色』，此时看到南平王也来到了城墙上，士气复振，他们举着刀枪，对着城下的周军大声地叫骂起来。

    周军全是骑兵，城下不停地奔来奔去，炫耀着武力，这些骑兵正是刘成通所率领的先锋官。他们就如『操』练一般，城下变幻着阵形，马蹄如雷，战旗飘扬，直将城上南平军视作无物，情地城外。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大周军这才大模大样地向北而去。

    高继冲城墙上看着目瞪口呆，前一段时间。他只是听说周军骑兵历害。这一次城墙上亲眼目睹周军骑兵队列表演，真是大开了眼界。不过，他对南平军实际上也没有多少了解，就些惴惴不安地问身边的孙光宪，道：“我军精兵与周军相遇，胜算几何。”孙光宪脸有忧『色』，口中道：“论野战，周军强，可是他们要攻下防守严密的荆门、江陵和归州，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听说守得住城，高继冲又稍稍高兴了一些，他想了想，道：“周军远来，我们守得住城，他们粮草不足，必然后退。”

    这是高继冲继位以来，说得有水平的一句话，听闻此语，孙光宪也有些意外，他苦笑道：“周军水师已经出现江面上，长江天险不复我独有，从此周军断无后勤之忧，若我三城皆被围团，时间长了，坚城岂有不破之理。”他补充道：“寿州就是坚城，周军整整围城一年，等到城内粮，就算是精兵猛将，也只有投降一条路。”

    孙光宪见高继冲脸『色』已是大变，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城要守得住，必然要有外援，有援军侧，守城之军才有希望，困城之敌才有顾忌。”

    高继冲心中一动，打断道：“孙将军真是好计，本王这就到江陵去召集援军。”

    孙光宪已经明白高继冲怕了周军，想要溜到江陵城去，脸中闪出一丝怒气。

    孙光宪是南平有名地战将，高继冲小时侯就曾多次随着父亲送他出征，此时周军『逼』近，他必须要依靠孙光宪这等战将，再道：“孙将军是南平名将，就跟着本王到江陵去，召集十七县兵马，随时给周军迎头痛击，荆州城，就由高刺史和章别驾来镇守。”

    主意定了下来，等到周军退去，高继冲就带着金银财宝和如花似玉的小妾，随着二千多荆州军士，『乱』哄哄地朝着江陵城跟去。荆州距离江陵不过一百多里，若快马加鞭，也不过大半天的功夫，若带上的家眷和财物，只怕要走了两天。

    章审亮城墙上目送着这一群狼狈的男女，突然心中涌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周军骑军截住了高继冲，这一场杀戮不就烟消云散了吗。只是周军骑兵分明是回了襄阳方向，此时倒不可能突然南下。”

    正胡思之时，北面又有几匹快马下来，马上豪客有着一幅好嗓子，城墙下大喊道：“三日之期已过了一半，我家大帅说了，若再不给个痛快话，明日大军就开将过来，将荆州杀个片甲不留。”

    说完，马下骑手提马走到了护城河外，他取下竹牛弓，用足了力气，将这张经过特别打制的强弓拉开，只听得“嘣”地一声响，雕翎箭已『射』了城楼之上。荆州城外护城河颇为宽阔，这一箭气势不减，牢牢地钉了城楼之上，城头的军士见城外骑兵臂力如此了得，好些人忍不住就叫了声好。

    高保寅看过箭上之信，汗水如珠，从额头上往下掉，道：“周军大帐已移至不远处的林家庄，限我们三天之内给一个答复，否则攻下荆门之后就要大开杀戒，守城将领将被千刀凌迟。”他苦笑道：“下是荆门主帅，这凌迟之罪看来是为我所准备，这我倒不怕，顶多城破之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一死百了。”

    “荆门坚固，周军想破城也不易。”章审亮宽慰了一句，他知道外无援兵地情况下，这城终究还是守不住，便叹息一声，换了一个话头，道：“王爷已到江陵去了，这等大事，我们如何能定得下来，不如我再到周军大营走一趟，能拖几日算几日。”

    高保寅有些无奈地摇头道：“高继冲无能，找得他又有何用，不如这样，反正周军离此不过二十来里，我们就带着酒肉去犒师，也探探周军虚实。”高保寅曾跟随着高保权打过江山，这几年虽然酒肉泡空了身体，却也有些胆识，此时到了无法回避的时候，他也恢复一些将军本『色』。

    章审亮道：“高使君是荆门主帅，你不能离开荆门，还是由下面见周军大帅，周军先锋官是我的同年，我他面前还能说上话。”

    高保寅问清楚了刘成通的情形，嘘唏一阵，道：“不妥，我是刺史，去了才有诚意，这样，我们两人一起去周军处，城内就由张长史来镇守，张长史虽然『性』子怪些，打仗倒是一把好手。”

    两人议定之后，交荆门交给了张长史，就宰羊杀猪，备上犒师货物，就朝着林家庄而去。

    周军果然没有出虚言，林家庄已成了一座大军营，军帐连绵，旗帜翻飞，林家庄后面就是一个渡口，渡口处停泊着无数的运兵大船，高保寅见周军玄龙船有十几艘，另外还有无数中型地玄蛟船，面『色』已是数变。

    郭炯、匡『操』、刘成通以及水军将领杨乐和等人皆林家庄，高保寅到后，他们倒是客气，摆下酒宴，副将以上全部都来陪客，高保寅没有想到周军主帅如此客气，心便松了一半，他酒量虽豪，周军众将轮番敬酒，几圈下来，喝得也有些高了。

    章审亮却没有喝多少，头几杯是实打实地喝下了，当刘成通和他碰酒之时，章审亮眨了眨眼睛，抽个空子低声道：“有事要谈。”刘成通见到章审亮的眼神，已明白了几分。

    就高保寅、章审亮林家庄和郭炯等人轮番把盏之时，周军先锋军三千数骑已经悄悄上路，他们出了林家庄以后，就开始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赶往江陵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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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荡尽群雄（五）

﻿    第三百二十八章『荡』群雄（五）

    天『色』昏黑，正是杀人越货之夜。

    “距离江陵不过十五里，为什么要停下来，大周骑兵行动如风，出了差错，长了十颗脑袋也不够砍。”一头白发的孙光宪昂着头，正训斥着南平军领兵将领。

    孙光宪是南平军界前辈，虽然已很久没有直接带兵了，但是他名头极响，如今的领兵将领多是其小辈，今天他又被南平王封为征北大将军，所以，平时素来桀傲的南平铁卫都指挥使听到毫不客气的斥责，亦不敢还嘴，『露』出了一脸苦笑，低声道：“王爷体胖，走了这许久，已是力乏得紧，末将岂敢多言。”

    孙光宪骂了几句，心气稍平，对于继位的高继冲，他虽然瞧不起，可是对方毕竟是南平王，他也不能过于紧『逼』，一路上，高继冲多次要歇息，都被他阻止了，这一次高继冲就直接下令给铁卫都指挥使下令，孙光宪见此地距离江陵不过十五里，歇息一会，料想没有什么危险，就对铁卫都指挥使道：“宿营之时，添置鹿角和木栅栏，多派些人手巡逻，切切不可麻痹大意，临到天亮打湿了床。”

    “大人放心，末将理会得。”铁卫都指挥使见孙光宪不再发怒，行过军礼，就出去安排宿营之事。

    孙光宪多年带兵，知道大周军历害，非南平所能抵抗，所以主张放弃抵抗，免得战火燃起生灵涂炭，提议被否决之后，他就一直心里琢磨着如何击退周军，左思右想，也别无良法。此时。他看着铁卫都指挥使忙着去布置，并不能放心，亲自到军中去督促。

    二千南平军皆是南平铁卫军，建军之时也颇有战斗力，此时，铁卫军大小军官皆为高家族人，战斗力下滑得极为历害，已不复当年之威。这一次。他们离开荆州十分匆忙，又是朝着远离襄阳的江陵而去，大小军官怕回不了荆州，就将自家财带了身边，二千步军，数十辆大车，竟然只带了廖廖的数个鹿角。

    孙光宪暴跳如雷，大骂铁卫都指挥使。只是木已成舟，已是无可奈何了。

    孙光宪无法，铁青着脸下令军士挖出壕沟，结果同样令他沮丧，这些步军基本工具居然也没有带上。孙光宪提起腰刀。连挑了数个马车，马车车厢里全是财物，令孙光宪啼笑皆非的是，数量马车上居然还放着一些坛子。他用刀背砸毁坛子，一股浓烈的盐菜香味扑面而来。

    至此，孙光宪彻底无语，只能祈求大周骑兵不要出现。

    高继冲可不管这些，他身体肥胖，肚子奇大，素来行动不便，一路上。虽然车夫是驾车高手，使得甚是平稳，他还是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抖得散了，数次想休息，都被孙光宪劝阻，心里暗暗骂过孙光宪数次之后，终于距离江陵十五里之地，直接将铁卫都指挥使。亲自下达了停止命令。

    此是。高继冲瘫坐车时，下人们弄好了一盆抽刀热水。孙娘子就坐小凳之上，细细地为他搓『揉』着脚掌。

    “啊，好舒服。”

    高保勖和高继冲是亲亲两父子，兴趣爱好很是相似，孙娘子被高保勖宠爱十年，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孙娘子学得一手推拿按摩的绝活，此时，孙娘子两只秀手翻飞，高继冲闭着眼睛，时不时地哼上两声，显得极为受用。

    过了一会，高继冲睁开眼睛，一层薄薄水雾之下的孙娘子，竟有万分地妩媚，他的脚放孙娘子的怀中，脚掌时不时蹭孙娘子饱满胸膛之上，他有调笑道：“难怪孙娘子诺大一把年纪，老头却喜欢得紧，果然有些过人之处，到了江陵，把你全挂子本事拿出来，好好地侍候本王。”

    孙娘子觉得高继冲的抵着胸口的脚掌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便笑道：“王爷，又不老实了。”

    按辈分来说，孙娘子是高保勖的小妾，算是高继冲的长辈，可是高继冲是王爷身份，孙娘子这句话可谓十分无礼，但那高继冲不以为意，笑道：“那日本王粗暴些，以后再让娘子见本王的本事。”孙娘子胸脯向上顶了顶，又用手使高继冲地『穴』道处捏了捏，高继冲“哎哟”叫了一声，只觉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两人正情浓之时，忽然地面有些轻微的振动，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但是振动和马蹄声很快就消失了。

    原本紧张的军士见没有了异常，便放松下来，只有经验老道的孙光宪脸『色』大变，他急令所有军士作好迎战准备，同时派出五六个传令兵，骑上南平王的好马向江陵求救，江陵距此地不过十五里，若援军来得及时，凭着手中两千人马，料来可以坚持一阵。

    铁卫都指挥使一边咒骂，一边命令军士将各式车辆排了外围，又命令军士们拿着大盾排列圆阵。

    孙光宪见铁卫行动还算迅速，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铁卫都指挥使身边：“周军是轻骑，我们不用怕，坚持一个时辰，援军很快就到了。”

    高继冲光着脚站马车上，他手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紧张着注视着黑暗深处，他眼里，那看不透地黑暗中，随时会扑过来吃人的猛兽。看到孙光宪走了过来，便紧张地道：“孙将军，是周军骑兵追来了吗，我们赶紧向江陵退走吧。”

    孙先宪量平静地解释道：“从刚才地面振动的情况来看，来袭骑兵不会少于二千人，我们结阵防守，只要拖到援军到来，就能有一线生机，若现撤退，这些骑兵面前就如『自杀』。”

    说话间，马蹄声、喊杀声大起。

    周军骑兵是先锋副使吴归思，吴归思是里奇部十五子之一。他中了武举之后，先到了铁骑军任指挥使，后来又调至了龙威军，参加过北伐之战，由于出身于里奇部，长于骑兵作战，这次南征，就被任命为先锋副官。成为刘成通的副手，奇袭南平水师营寨，正是他的得意之作。

    郭炯得知南平王离开荆州地消息以后，立刻决定由先锋副使吴归思率领精骑追拿南平王，刘成通则留林家庄陪着南平使臣。吴归思得令之后，率领着骑兵马不停蹄地追赶南平王，终于距离江陵不远处赶上了南平王。

    吴归思出身于里奇部，他的作战方式受草原游牧族影响极大。马蹄上包着厚厚软布的侦骑发现了南平王踪迹以后，所有骑兵全部下马，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距离南平王宿营地半里左右，骑兵们停了下来。

    吴归思见南平军已经有了准备。赞了一声：“小瞧了南平军，反应倒还真快。”

    “上马，杨武率一千人围『射』南平军，慎于行率其余人待机冲锋。”

    骑兵包围列阵步军之时。围着转圈的同时，不断向列阵步军『射』箭，这是匈奴人破汉军步军极为历害地战术，后来匈奴人虽然被汉家子弟赶到了遥远的西方，但是这一套极为有效的骑兵战术却被众多草原民族所吸收，成为对付步军极为凶狠的招术。

    箭和弩是黑雕军骑兵中必备武器，也是特别重视的训练科目，因此。黑雕军老兵们个个都是骑『射』高手，一声令下，他们就如一群凶狠的野狼，围紧战圈里的南平军，同时发出了一支支夺命铁箭，南平军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地时间，南平军心已经动摇，当黑雕军骑兵『射』出了一批火箭之后。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顿时千疮百孔。

    一旁观战的吴归思见机会来了。一摆手中长枪，道：“活捉高继冲。”率领着两千骑兵狂暴地冲向了南平战圈。南平防线就如纸糊的一般，军士们见到大周骑兵发疯般冲近，心胆俱丧，开始四散奔逃，所有建制皆已混『乱』。

    孙光宪此时还表现出一名老将的风采，他率着十几名骑兵，守了南平王的前面，他嗓子已经哑了，再也无法将手下军士收扰，南平军已不复是一支有组织的人马，只能算作一群散兵。

    当数十匹战马向着南平王冲过来之时，孙光宪一夹马腹，手举腰刀，就迎着大周军奔了过去，孙光宪年轻时，擅长用胡人掌用的狼牙棒，如今老了，狼牙棒用着已过于沉重，况且以他地年龄，也没有想到还会冲锋陷阵，因此，他随身也就没有带上长兵器，此时就挥舞着腰刀向大周军冲去。

    孙光宪只见到一名敌军地枪尖迎面而来，他用腰刀往外一磕，他满以为这一刀能将长枪『荡』开，岂知长枪力量极大，腰刀之力竟没有撼动分毫，孙光宪心知不妙，胸膛已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撞了一下，长枪枪尖深深地『插』进了孙光宪的胸膛。

    天黑如漆，只是火箭引燃军帐发出阵阵火焰，将整个战场照得时明时暗，杀掉孙光宪地黑雕军军士也不知道刺杀的南平军高指挥官，他将孙光宪身体挑上了半空，又朝着撕杀声激烈地地方冲了过去。

    “捉住了南平王。”“投降不杀。”“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各种各样的喊声四处响起。

    吴归思来到了南平王高继冲的马车前，他身后的军士举起了熊熊燃烧地火把，一位瘦小的军士来到了吴归思面前，道：“禀报将军，他就是高继冲。”

    高继冲跪马车上，身体如筛糠一般，不断地道：“我是高继冲，饶命，投降。”趴车上孙娘子闻到了高继冲下身传来一阵恶臭。

    越来越多的火把亮了起来，战场上杀声渐渐地消失了，只剩下垂死者临死前撕心裂肺般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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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荡尽群雄（六）

﻿    第三百二十九章『荡』群雄（六）

    南平王高继冲被生擒活捉，早就离心离得的南平自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荆州、江陵、归州三州十七县几乎兵不血刃就成为大周的土地。

    高继冲随后就被送到了大梁城，侯大勇倒没有为难这位昏庸之人，反而送给他一个宅院，并将被吴归思擒获的十几个小妾全部赏给了他，小妾有其父亲高保勖的，也有他自己的，其中就包括了孙娘子。

    高继冲所有财物自然被不客气的周军缴得一干二净，来到大梁以后，往日的南平王高继冲只得依靠每月开封府发的例钱生活，相对微薄的例钱需要养活十几个女子，已是万分困难，只能说勉强维持着生存。

    那孙娘子本来南平王府就把自己当成了正室，如今到了大梁，她长于察言观『色』，哄得高继冲开心，渐渐地又取得正室的地位。一日，孙娘子借故殴打了另一位姿『色』不错的小妾，这位小妾被打不过，和另外两位小妾抱头痛哭一场，哭完之后，三位小妾趁天黑，带着一床厚厚的被子溜进了孙娘子的房间，将孙娘子活活闷死，一不做二不休，三人咬咬牙，又将孙娘子两位幼子一齐闷死。

    做了这般大事，三人无处可走，齐齐投井而死。

    惨案发生之后，开封府草草地来看了看，此事也就烟散云散，已经成为朝臣的章审亮听闻此事，动了侧隐之心，将原高保勖的小妾们全部放了出来，送了些钱财，让她们谋出路。

    高继冲院中只留下了两个自己的小妾，院子终于清静了。高继冲数年不出院门，每日喝酒、酣睡，身体一天胖甚一天，终于暴病而亡。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暂且按下不表。

    大周南征军吞并了南平以后，郭炯立刻下令挥师江陵，作为威『逼』武平的前站。江陵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极具战略价值，兼之江陵地区雨量充沛，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可以为南征军提供充足的粮草，后勤问题有足够的保障。

    南征军已经做好了向武平进攻地准备。

    就此时，武平内『乱』依靠自己力量平息了，杨师潘率军攻陷了潭州。叛军首领张文表被『乱』军所杀，十一岁的周保权执政后的第一次危机被化解于无形，武平急派使节向大周禀报内『乱』已平，意请求周军退兵。同时，武平军队也开始集结。

    南平三州，武平十四州，武平实力强于南平，特别是武平水师，多年居于长江、汉江和洞庭湖之中，也不容小觑，鉴于此。南征军主帅郭炯加紧调集人马，并制定了两路进攻武平的方案，只等谈判破裂，就全力进攻。

    六百里加急，已将捷报带回了大梁。

    城外军营，侯大勇看到捷报以后，顺手将捷报递给了身边的参政知事薛居正，道：“战争是朝政的延续。南平昏庸。焉能不败。”

    薛居正涵养极深，他看完捷报。脸上微微『露』出笑容，道：“南平即灭，武平亦不能独存，看来对西蜀的战事应该提前准备了。”

    『操』练场上一队队军士正随着口令列队『操』练，五千名近集中的各节镇军士，分成一个个方队，由黑雕军老兵带领着练习队列，这是黑雕军兵集训地必备科目。

    此起彼伏的口令声，『操』场四处里响起。

    薛居正曾观过禁军练兵，此时见黑雕军练兵方式与禁军大不相同，拈须笑道：“虎威军练兵方法倒是别致，与禁军不大一样。”

    “黑雕军军士西北和胡族作战多年，向来大胜小负，其实，若论单个军士的战斗力，黑雕军军士和胡族军士也相差不多，胜负五五之数，一百名黑雕军军士对阵一百名胡族军士，胜负七三开，一千名黑雕军军士与一千名胡族军士较量，胜负则八二开，薛知事可知其原因？”

    “原闻其祥。”

    “军其实就如人一样，一名军士要完成『射』箭、突刺等动作，眼、手、脚等身体各个部位必须要紧密配合，配合得越好，战斗力越强，提高战斗力的途径只能是勤于锻炼。一支军队同样如此，军士们配合得越好，战斗力就越强，正进行的队列练习，正是将这些散兵游勇融合成一个整体的方法。”

    “再过十五天，薛知事再来练兵场，就可以看到一声令下，五千军士进退如一人的场景。”

    薛居正对军中之事并不熟悉，他只觉侯相所说有理，却并没有真正领会其实质，礼节『性』地不停点头，反倒是身后响起一声赞叹。跟随两位重臣身后的是军地正副统领曹彬和苏文森，曹彬是兵营的都指挥使，苏文森是副都指挥使。

    曹彬此次回大梁是另有他事，他没有想到事情没有办完，就接到的任命，由郑州防御使变为了军——虎威军都指挥使，此职务虽然与防御使平级，但是禁军统领的份量和普通防御使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对于这项突然变动，曹彬百思不得其解，怀着满心的疑『惑』走马上任。

    苏文森则是黑雕军建军期间地五校尉之一，高平之战后，苏文森、王青水、胡继调入了禁军，成了禁军下级军官，七年之后，王青水战死沙场，苏文森、胡继仍然挣扎指挥使之类的中级职务上。跟随着侯大勇到了西北的另两名校尉山宗元和匡『操』，经过战火考验，均成为了黑雕军高级将领，石虎来到潞州以后，山宗元就以节度副使的身份主持西北军事，而匡『操』黑雕军中地位仅次于石虎和郭炯，也是统兵过万地大将。

    黑雕军进入大梁以后，苏文森、胡继皆成了何五郎等人的部属，巨大的反差曾经让苏、胡两人极度失落，虎威军成立前，侯大勇找苏文森个别谈话，苏文森随后就被任命为虎威军副都指挥使，终于由中级军官迈入了将军行列。

    听了侯大勇之言，曹彬不由得赞道：“难怪黑雕军不过数年时间，便成为威震天下的强军，侯相练兵之法确有独到之处，末将好生佩服。”

    这是曹彬真心赞叹，禁军也重视『操』练，只是他们侧重于练习圆阵、方阵、雁形阵等各种阵形，却没有如这样黑雕军长时间训练前进、后退、左转、右转等简单的基本队列动作，听到侯大勇对薛居正的解释，他就如当头棒喝。

    世上许多问题，就如一张纸，若没有合适机会捅破，这张纸将严严地挡住视线，如今侯大勇捅破了这张纸，为曹彬踏上名将之路助推了一把。

    侯大勇回过头去，对曹彬道：“刚才接到南平捷报，活捉了高继冲，南平三州十七县全部投降。”

    曹彬和苏文森看到报捷军士，早已猜到了这种结果。

    “武平杨师潘潭州击败了张文表，武平内『乱』已平，他们正式向郭将军提出了退兵要求。”说到这，侯大勇“哈、哈”笑了一声，道：“周保权年幼，真以为打仗是小孩过家家，一句好话就可以罢战，吃到嘴边的肉要我们吐出去，真是做梦。”

    曹彬见侯相说话赤『裸』『裸』一点都不掩饰，很对自己胃口，心道：“侯相毕竟是武将出身，说起话就是爽快。”

    “虎威军迟明年也要上战场，以后的敌人越来越强，曹将军对此要有充分认识，虎威军皆为各节镇挑选出来地虎狼之士，须日日督促『操』练，千万不可懈怠。我已让人『操』练场上立几块牌子，写上平时多流汗，战是少流血八个字，时时警醒想偷懒的军士们。”

    曹彬对这八个字却是熟悉得紧，当年沧州，侯大勇就军营中立了这八个字，曹翰将军瞧见以后，回到澶州将侯大勇大大地夸奖了一番，故澶州柴荣帅府的老人们都知道这八个字。

    莫名其妙地又被重召回禁军，曹彬自己也不明白谁中间起了作用，他知道，没有侯大勇的同意，他绝对不能出任这个职务，也就是说，侯大勇已经将他从范质、赵匡胤集团中排解了出去，看着一脸悠闲的侯大勇，他不禁佩服其容人之量。

    想起了赵匡胤，曹彬心中却不由得紧了紧，赵匡义是柴荣手下的供奉官，也是他的手下，赵匡胤被杀之后，赵匡义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曹彬心如明镜：权臣们的斗争极端残酷，向来信奉斩草除根，赵匡义定然被当成草根被斩掉了。

    侯大勇启用曹彬，主要原因是曹彬禁军中下级军官中素有名望，虽然和赵匡胤关系密切，但不是赵匡胤地直接下属，启用曹彬，能恰到好处地收扰人心，与此同时，侯大勇对曹彬也有防范，副都指挥使是黑雕军老校尉苏文森，虎威军中下级官员大量使用黑雕军老兵，这样安排，就算是曹彬想有所异动，也必然会思量再三。

    侯大勇等人正欲离开军营，他们从正『操』练地队伍前面走过，黑雕军老兵们见到侯大勇经过，加卖力地喊起了口号。

    忽然，队伍中前排跃出了一位军士，他动作极快地跪了侯大勇马前，大声吼道：“将军，小的冤枉。”

    黑雕军老兵大惊，他猛扑上去，将这位军士按倒地，那位军士犹大呼“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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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荡尽群雄（七）

﻿    第三百三十章『荡』群雄（七）

    侯大勇带兵数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拦马喊冤之人，他看了曹彬一眼，对着军士道：“虎威军曹将军此，有什么冤屈管给他说。”

    那名军士仍然倔强地跪地上，一幅豁出去的表情，道：“虎威军统领管不了地方上的事情，请大人为我做主。”

    侯大勇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大人是谁，但是曹将军跟随你身后，定然是朝中大官。”

    “我不管你有何冤屈，你现是虎威军的军士，必须得先将此事禀报给虎威军将军，他们解决不了，自然会找能解决之人，这是军营，军营自有军营的规矩，你不能胡『乱』拦马告状。”说完，侯大勇不再理会此人，提马出了军营，出了军营，侯大勇对曹彬道：“此人敢于拦马喊冤，肯定有天大的冤屈，你亲自过问此事，随后禀我。”

    望着绝尘而去的高官们，那名军士脸现失望之『色』，瞪着眼睛，轻声道：“官官相护，还有没有天理。”

    曹彬送走了侯大勇，来到仍然跪着军士面前，道：“我是虎威军曹彬，有何冤屈管跟我说，不过，军有军规，你去领二十军棍，再到我的帐中来。”

    侯大勇回府不久，曹彬就亲自登门拜防。会客厅寒暄了几句，曹彬恭敬地道：“末将带兵不严，出现了拦马之事，请侯相责罚。”

    侯大勇问道：“如何处罚这位军士？”

    曹彬见侯大勇说话直截了当，也就少了些拘束，道：“实没有想到，军营还有这等拦马告状之事。打了他二十军棍，免得这些兔崽子们不守规矩。”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曹彬也算『摸』到了侯大勇的脾气，畏心畏脚、萎萎缩缩，侯相反而不喜，适当的时候说些老实话，甚至粗话，侯相倒是一幅很耐用的样子。

    果然。侯大勇听了曹彬的粗口，脸上『露』出些笑容，道：“此人敢拦马喊冤，倒有些胆识，不知他到底有何冤屈？”

    “哎，这种事情多了。”曹彬虽然是宫卫首领，但是他曾经底层社会流浪了许久，见了许多阴暗之事。

    “此人是慈州人。末将年轻之时，曾慈州呆了一年多时间，对慈州风俗颇为了解，这一带有一种流传甚广的陋规，名为贼开花。所谓贼开花，也就是乡间发生盗窃案件之时，官吏衙役们就有了发财地机会，他们根本不作调查。就将被盗人家周围的富户全部指为窝赃户，当然，这些富户都是朝中无人的富户。”

    侯大勇原本面带微笑，听到这里，脸上的微笑也就消失了。

    “既然朝中无人，又是窝赃户，关押就情理之事，进了牢房。何愁这些富户不把肉和骨头一起吐出来。每报一案，往往牵连数家，贼开花也由此而来，那些被冤的富户，只得拿出大把的钱来四处打点，待官吏捞足，才放人出来，并宣布这些富户没有窝赃。”

    “告状之人叫蒋思。家中略有薄田。还有几个铺子，日子颇为殷实。不料，去年底，祸从天降，他家附近人家被贼光顾，按照贼开花的惯例，蒋思的父亲就被关进了大牢，蒋思救父心切，多般打点，眼看着衙吏们答应将其父放出，谁知此时慈州府换了司法参军事，又换了一批衙役，蒋思被迫重打点一遍，此地，蒋思家中财产已，只求父亲能顺利出狱。”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这位任地司法参军事不知何故，得罪了刺史，屁股没有坐热，就被免去了职务，又来了一位司法参军事，蒋思遍求亲友，刚刚凑到了钱物，就传来父亲牢中暴病而亡的消息。蒋思于是人财两空，万分无奈之下，蒋思的母亲便拦了晋州刺史的马车，准备状告捉拿其父亲的一伙人，反被斥为刁民，挨了一顿板子，当天晚上，其母咽不下胸中恶气，上吊『自杀』了。”

    “蒋思陷入家破人亡之境，便准备上京告御状，刚刚走到了晋州，遇到了晋州牙兵，他们见蒋思年轻力壮，便不由分说地强征蒋思入伍，这一次各节镇献兵两百到大梁，蒋思便被送到了大梁城。”

    侯大勇想了一会，道：“蒋思之言可是事实？”

    “料来不假。”

    侯大勇曾任过郑州防御史等职，对司法体制也多有了解，他沉默了一会，道：“蒋思之事，既然我遇到了，也不能放任不管，随后就派员到慈州彻查此事。”不过，侯大勇并不想对蒋思一事多说什么，他也不想自己扮演包青天似的人物。

    曹彬退走之后，侯大勇院内也坐不住了，他立刻到了中书门下，将御史中臣窦仪请到了中书门下。

    把蒋思之事讲了一遍，侯大勇又道：“任何一个清明的社会，都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得到绝对的公平，蒋思有幸遇到我，此事尚有解决地希望，世上定然还有千千万万个蒋思，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蒙冤后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快建立一套完整制度，使各州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听到侯大勇之议，窦仪脸上有些神采，道：“澶州一案过后，我就知道侯相必定要重整法纪。周律皆从唐律而来，只是唐亡以后，各地战『乱』不断，导致刑典废坏，柱法杀人、各地恣意用法，先帝时，曾统修《大周刑律》，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只是刑典还没有大成，先帝就驾崩而去。”

    正此时，刚刚被任命为吏部尚书的张昭也赶到了中书门下，《大周刑律》正是由张昭重编。

    侯大勇等张昭坐定，道：“张尚书，《大周律法》没有全部完成之时，给你交待一件重要任务，务必要近期之内，根据实际情况，对现有的律法进行损益调整，作为官吏审刑断狱依据，以防止各级官吏执法不公，量刑不当。”

    “我给你讲一个原则，就是要限制地方地司法权利，凡是重大安件必须由朝廷复审，比如边境各地有罪应该处死的，要送往所属州军审讯，尤其是各军寨不得自行断案判刑。”

    “我再强调一遍，对于死刑，州府也没有后权利，必须要上报刑部复审以后才能执行，人头不是草，草割了能再长，人死则不能复生，正所谓人命关天，一定要慎之又慎。”

    “唐律对此要求得甚严，只是从晚唐开始，朝纲败坏，各地诸侯飞扬跋扈，柱法杀人如家常便饭，草菅人命而朝迁置之不问，刑部几成摆设，这种状况必须快得到改善。”

    张昭并不知事情所以，只是不断地点头，用眼睛示意窦仪。

    窦仪等到侯大勇稍停，建议道：“下有一个建议，以后各州判决列刑案件完毕，应将有关案卷一并上报刑部，由其复核，州府必须执行刑部的意见。”

    “很好，我同意这样做，这样做其实就是死刑复核程序，还有，大理寺、刑部、御史，三者关系，你们也要好好理一理，随后报给我。”

    张昭随窦仪退下之后，这才得知事情原委，他急忙回到吏部，将这些年整理的《大周律法》又搬了出来。

    侯大勇刚刚送走了三位大臣，喝了一口热茶，小吏又来报：“开封府少尹杨大人到了。”

    杨徵之身后跟着一人，却是流配沙门岛地柳江清。

    柳江清和往日相比，瘦了许多，颇有风尘之『色』，与以前当城南尉时相比，神『色』间少了些张场，而多了些沉稳，他见到侯相，中规中矩地行了礼，就坐一边不着一言。

    杨徵之相比之下，就要随意得多，落坐之后，道：“礼弥教城外的巢『穴』已被剿灭，只可惜跑了教主谷应天，从其院落中出来不少的强弩、毒『药』，还有各地教首的名册，现已由各地官府按名册捉拿。”发现礼弥教巢『穴』纯属偶然，诛杀赵匡胤之前，侯大勇曾和时英一起沿五丈河巡视，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天然防守河道的山地，便派出十几个水师军士去探查地形。

    此次南征南平，水师主力是长江水师，但是汴河水师随时都做好和增援的准备，师英想五丈河上建一个水寨，又想起前一段时间所见之地，就派出手下欲买下山顶小院，这次进院，手下却发现了院中聚集不少人念经，情形颇有些诡异，当时他只带了三个手下，没有惊动院中人，便退了出来，时英将此事报告给侯大勇，侯大勇又将此事交给了开封府。

    礼弥教曾多次暗算侯大勇，这让侯大勇百思不得其解，听说抓住了许多教中头脑，道：“礼弥教中秘密甚多，要细细审问，他们多次暗算于我，一定要问出其中缘由。”

    杨徵之满脸悔意，道：“真没有想到礼弥教教众如此强悍，攻打小小院子，死伤了四十多个衙役，还让谷应天逃了出去，属下真是无能。”

    “谷应天羽翼失，也翻不起大浪，不足为患了。”侯大勇看了看柳江清，道：“柳郎发配江门岛已有一年，这一年可吃了苦头，如今大周朝急需人才，你就准备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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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荡尽群雄（八）

﻿    第三百三十一章『荡』群雄（八）

    澶州一案，柳江清因为泄密而受到了牵连，流放于沙门岛，好大周对于流放官员管束并不严格，只要不离开流放地，做什么倒无所谓，他本身来自于石山，对劳作并不陌生，沙门岛上的诸犯官，就数他生活能力强。

    而且，柳江清沙门岛还风光秀美、野物纵横的地方，孕育了来到大梁后的第一个小生命。

    昝居润府中有不少漂亮歌伎，当昝居润获事以后，这些女子多半被成为官『妓』，当时昝居润为了笼络贵，就将小暑当作礼物送给了柳江清，小暑反而幸免于成为官伎。柳江清获罪以后，小暑倒很忠心，也跟随着来到了沙门岛。

    有了小暑和孩子，柳江清的流放生活总算有了『色』彩。

    空闲时间里，柳江清时常回忆澶州一案，渐渐醒过味来：澶州一案从表面上看是为了灾民，实际上也确实为灾民办了事实，平息了民愤。但是，澶州一案，情节曲折，涉案众多，后的三司会审是让昝居润等一批高官落马，这就让澶州案子很有些阴谋的味道。而柳江清自己，这一出戏中不过是一枚棋子，流放沙门岛，或许是侯大勇对其与昝居润走得太近的惩戒。

    有了这个判断，柳江清心里便有了底气：里奇部和侯大勇是盟友，父亲柳红叶是里奇部大长老，以侯大勇的精明与世故，断然不会让柳红叶的儿子长期流放，回大梁的日子必然不会太久。

    果然，柳江清喜得贵子不久，就接到了赦免令。

    回到大梁以后。柳江清跟随着开封府少尹去见过侯大勇以后，就摇身一变成了御史台察院正八品的监察御史，以前的宅院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出了中书门下，柳江清从灵州会馆接过小暑，便回到了曾经的家。家中一切未变，只是门锁已锈、院中杂草丛生，四处皆是蛛丝，小暑带着孩子。神情复杂地看着满院荒芜。

    柳江清顺手带上院门，走到墙壁堆杂物地一角，掀掉厚厚的杂物，再轻轻敲了敲墙角，就喜道：“小暑，东西还。”

    柳江清从墙角取出了一个瓦罐，揭开盖子，里面全是以前放进去的周元通宝、银两和首饰。捧着罐子，柳江清脸上『露』出极为幸福的笑容，“幸好以前留着些钱，否则，我们一家人只有去喝西北风了。等一会我去外面转一转，买几个使女回来，好好把院子收拾干净。”

    柳江清与小暑沙门岛这一年里，相依为命。感情日渐深厚，兼之柳江清的正妻远里奇部，小暑就自然进入了正室的角『色』，她抱着孩子，院中转来转去，一年没有住人，院子便破败得不成样子，房檐、窗棂、家具都有些发朽。透着一股子霉味，小暑看眼里，疼心里，眼睛挂着些泪水，心痛地道：“阿郎，怎么会这样。”

    柳江清安慰道：“没有人气，房子就会生虫，生虫就容易朽败。等明儿出去找些匠人。刷上些清漆，自然无事。”

    此时。门外传来了阵阵笑声，正是留大梁的里奇诸子，他们有的提着肉和菜，有地捧着布匹，还有的肩上扛着米袋，进了院子，便将东西放下。

    柳江清原本是里奇诸人的头领和大哥，他见到里奇诸子，大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便和诸子们一一拥抱，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诸子们一齐动手，很快就将屋子收拾起来，此时孩子已睡，小暑就去厨房生火做饭，里奇诸子盘脚坐杂草丛生的院中，首先就谈起不知所踪的陈子腾、率军南征的吴归思、担任降州刺史的吴若谷，还有流放边地的柳江清，一年来，这些变化，让大家都不胜唏嘘。

    叹息了一番，柳江清看着陈鱼梁身上地军服，道：“陈郎如今官居何职？”

    “我现是龙威军的指挥使，李月照铁骑军中，柳赤松是汴河水师指挥使。”陈鱼梁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吴归思南征之时，已是先锋副官，我们见到他，都只能称呼将军了，想当年，第一批考中武举是我、柳江婕、柳赤松和李月照四人，吴归思是由于补录才成为武举，没有料到，吴归思反而是先当上将军。”

    柳赤松原本是草原汉子，没来由成为水军之后，天天都泡玄龙船上，晒得黑黑的，现可算得上浪里白条，等陈鱼梁说完，接着道：“柳兄回大梁，可有何安排。”

    待听得柳江清现是御史台察院正八品监察御史，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觉得不可思议。

    柳赤松快人快语，感叹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此话实不假，当年我们跟着侯相一齐南下，都觉得侯相是一条响当当的耿直汉子，如今回想，觉得侯相之心真是深不可测。”

    柳江清是当事人，他想起侯大勇中书门下的笑容，，心中是百般滋味，沉默半响，才道：“侯相乃不世出地英才，他用心之深，你我一时半会哪能体会得出来，我们从今以后要莫要忘记，只有侯相朝执政，里奇部才能重返江南。”

    李月照摇头道：“石山是世外桃源之地，只怕许多人并不想回江南。”

    “这一年沙门岛，每天无事就坐江边，想明白很多事情，石山虽然世外桃源，但是里奇部处于胡族的包围之中，稍不小心，就会陷入灭顶之灾，即使不回江南，如果有中原军队可以照应，也要安全得多。”

    柳赤松心思细密，想了想柳江清的处境，就道：“按照大周官制，监察御史巡按州县、按察百官，品极虽低，权力颇大，同时，这也是得罪人的官，侯相让柳兄从沙门岛回来任此职，看来是有其意，我想他很快就会让你到州县巡察。”

    柳江清这次将出使慈州，是暗中调查蒋思之案，他就含糊地道：“我对此职了解不多，等明儿报到以后，自然知道何事要做。”

    里奇部诸子酒足饭饱，便纷纷告辞，初到大梁之时，里奇诸子集中住灵州会馆，此时里奇十五子皆有官职，各有各地住处，出了柳家大门，便各自散了。

    第三天，柳江清便带着四位小吏，身上暗中藏着御史台察院正八品监察御史和相关文书，朝慈州出发。

    柳江清曾澶州道上翻了船，此次他极为机警，四位小吏分为两路，一路跟身边，另一路与自己保持合适的距离，以便照应周全，出了事也不至于被一网打。

    快马加鞭，过了半个多月，就来到了慈州城。

    慈州是一座位于无定河边的普通边城，慈州城的西北面，便是李彝殷所占据的夏、宥、绥、银四州，东北面，便是大周世敌——北汉。

    边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兵多，慈州城除了慈州刺史手下的边军，还有相当数量的团结兵，当柳江清化装成行脚商人进入了慈州，便发现街道上闲逛着不少佩带了武器这之人，这些人并没有统一服饰，很明显是团结兵。

    慈州城位于北汉和党项拓跋人南下地交通要道之上，平日里做买卖的人着实不少，正是这种原因，蒋思的父亲才能通过做买卖成为富户，也正是这种原因，柳江清三人扮成商人才不会引起城里人的注意。

    慈州城并不大，柳江清很轻松地就城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家看上去还挺热闹的酒楼，便带着两名小吏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要了两盘卤好的猪头肉，三人便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个生意人模样的汉子走了过来，他满脸肥肉，一说话便笑容满面，道：“这三位兄台，可是到慈州来做买卖的，不知是做哪一行地，我慈州可是熟得紧，不论做什么，找我赵九总不会错。”

    论起做买卖，柳江清还真不是外行，他里奇部之时，曾经跟着里奇商队做过买卖，长期跟西域粟物族商人打交道，头脑中也颇有一些生意经，见有人前来攀谈，柳江清笑道：“听说慈州皮货价钱便宜，货品也好，我就过来瞧瞧热闹，若有合意地就卖些回去，没有就当作长了见识。”

    听说是做皮货的，赵九就眼中好光地道：“这次你们找对人了，慈州城内大地皮货掌柜，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拍了拍桌子，大声道：“伙计，把卤下水拿过来，钱算我头上。”

    赵九转头对着柳江清笑道：“卤下水是此楼味道好的下酒菜，不是熟客，这里可吃不到这玩意儿。”

    柳江清微微一笑，道：“怎敢劳赵兄破费。”心里却道：“这一套能唬得住谁，卤下水又是什么值钱东西。”

    店小儿端来了一盘卤得黄灿灿的下水，当直是『色』、香、味俱全的卤下水。

    柳江清到慈州是一个目的，就是“察看慈州官人善恶，察黠吏豪宗兼并纵暴，贫弱冤苦不能自申者”，做买卖只是慈州合法活动的借口，他不冷不热地吃罢饭，让小吏结了帐，便借口身体不适，回到了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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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荡尽群雄（九）

﻿    第三百三十二章『荡』群雄（九）

    回绝了赵九的盛情，柳江清便和两名小吏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街道上闲逛，他们转到了一个钟楼，柳江清仔细看了钟楼上的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四周房屋，便确定蒋思家就住这附近。

    与大周许多城市一样，街道的名字喜欢用有特『色』的建筑特，这条街道上显眼的建筑自然是这一座有些古味却仍然高大挺拔的钟楼，因此，这条街道的名字就以钟楼为名，叫做钟楼街。

    钟楼街除了钟楼有名气以外，向来以皮货街闻名于大周，柳江清石山之时便听说过慈州皮货街的名声，此时到了钟楼之下，并没有见到几个皮货铺子。

    柳江清总觉得身后有眼睛盯着自己，他便依足了商人的架式，几个皮货铺子间逛来逛去，同时寻找一个脸上有几块白斑的掌柜，这名白斑掌柜是蒋思父亲的好友，这一次贼开花时，也被关进了牢里，只是他的运气极好，刚刚交钱出牢房，牢房里就风云突变。

    很快找到了这位刘姓白斑掌柜，柳江清进了铺子，只说是看皮货的，这位刘掌柜就拿出了数种样式的皮货，柳江清左翻又看，目光停了一件女式的皮袄子之上。

    他和小暑沙门岛之时，所住的草棚简陋得紧，难以遮风避雨，俩人只得紧紧地靠一起互相温暖才能渡过漫长严寒，小草棚时，小暑想要的就是一件厚实的皮袄子。

    刘掌柜眼毒，从柳江清的神情中，已看出他极为喜欢这件女式皮袄，道：“下刘二。这位掌柜想必是运道而来，若下没有猜错，是从大梁来的。”

    柳江清把眼光从皮袄上收回来，手指仍然放皮袄柔和的皮『毛』上，轻轻抚『摸』着，笑道：“掌柜历害，怎么知道柳某来自大梁。”

    刘掌柜摇头晃脑地道：“大梁是什么地方，是帝都。大凡帝都的掌柜，就算穿一件普通地长衫子，举手投足也和其他地方的人不同，浑身都透着官气。”

    “一个跑四方的，哪来什么官气。”柳江清突然提起那件皮袄子，对着天空看了看，“这件皮袄子是阴山以北的皮子吧。”

    掌柜的原本神情随意，柳江清此语一出。顿时神情便郑重起来，道：“原来真是位行家，真是失敬，这是正宗的北阴山羊皮，过了阴山。冬天雪大如磨盘，天气就加寒冷，这羊皮自然不同，孔眼细小。皮子带着些绵劲，你瞧瞧。”

    “价钱。”

    掌柜笑道：“这要看多少了，若百件以上，每件二百文，若百件以下，每件二百六十文。”

    “一匹上好细绢才四百文，你这皮袄也太贵了，我出二千文。订上十件男式皮袄，再出二百文，就要这件女式，还有，所有的货都要阴山北面的皮子。”

    两人讨价还价好一会，后还是以柳江清地价钱成交，掌柜一边让店小二给他搬皮货，一边心痛不已地道：“我是第一次和柳掌柜做买卖。就当作交个朋友。我可是一文也没有赚到。”

    这时，从屋外走了两个穿着衙役。他们都长得极瘦，走前面的一个留着八字胡须，脸上内容丰富，诸名胡须、皱纹、黑斑、大小痘，都密密地脸上挤做一团，他一边走一边道：“刘掌柜，有客人来了，怎么不让伙计来通传一声，莫非想从我手溜掉吗。”

    刘掌柜见两人进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是很快又满脸堆笑，道：“两位爷，我正准备到你这儿来。”

    瘦衙役横掌柜和柳江清身边，用手拍了拍一堆皮货，道：“这些货值多少钱。”他用手指着掌柜道：“刘掌柜别说，让他说。”

    柳江清做过买卖，又当过大梁城南尉，知道衙役的意思，偷眼见刘掌柜面带苦笑，就道：“这些货值一千一百文。”掌柜见柳江清极为伶俐，脸『色』这才缓了缓。

    瘦衙役却顿时变『色』，历声道：“别这打马虎眼，这些货至少值五千文，按慈州规矩，除陌钱是必须交的，五千文就得征取五百文，刘掌柜出二百文。”他指着柳江清道：“你出三百文。”

    除陌钱是杂税一种。

    大周，杂税是指田赋以的一切税收，以盐、酒、茶、关为四项大财源，除此以外，还有买告身与度牒钱、户税、青亩钱、率货钱、税间架和除陌钱。

    除陌钱实质上是一种交易税，按大周律，凡公私买卖达一千钱，公家征取二十，如有隐匿不实报，每隐百钱则没收二千，杖六十。

    柳江清暗吃一惊，道：“除陌钱没有这么高吧，大梁城不过一千抽二十，一千抽一百，太高了，我们哪里还有赚头。”

    瘦高个子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大梁是大梁，慈州是慈州，只要到了慈州来，就得按这个规矩办。”

    柳江清立刻接口道：“这样做，过不了多久，慈州皮货就要完蛋，衙门的收入也自然没有了。”他用手比划了两下，道：“杀鸡取卵的事情好别做。”

    瘦衙役没有料到这个大梁商人如此刁钻，猛地一拍桌子，道：“杀鸡取卵，老子偏要杀鸡取卵。”另一位一直没有出声的衙役走上前来，拿起皮货看了看，道：“喂，江郎，你看错了，这是契丹上好地羊皮，至少要值八千文。”

    瘦衙役嘿嘿笑道：“正是，少算了三千文，大梁来的掌柜，你不是劝我别杀鸡取卵，那好，这三百文就算你头上。”他伸出手，道：“六百文除陌钱，快点拿来。”

    柳江清身后是两名开封府小吏，向来都是他们欺负人，如今被慈州衙役欺负，他们都是满脸怒气，见柳江清藏身后的一只手轻轻摇动几下，便忍了下来。

    瘦衙役见柳江清站着不动，便伸出手来，抓住柳江清的衣襟，道：“你这种刁民，我见过得多了，跟我到衙门去。”

    柳江清格开瘦衙役的手臂，道：“好，我交，这下总行了。”

    交了钱，两个衙役骂骂咧咧就走了。

    掌柜看着柳江清平白无故多交了这许多钱，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愤愤地道：“柳掌柜，你刚才说得真对，这些衙役们杀鸡取卵，无异于自断财路，前些年，慈州钟楼街有好几十家皮货铺子，南来北往地客商多如牛『毛』，根本不愁没有买卖，衙役们抽的除陌税比现可是多得多，那真是一段好日子。”他压低声音又道：“这二年，金使君到了慈州，皮货铺子死的死，跑的跑，如今仅剩三、四家，过不了今年，我这家也要关门了事。”

    柳江清叹息道：“关了门，一家人喝西北风。”

    刘掌柜神秘地道：“慈州地数十家皮货铺子，如今都搬到了灵州，只是他们初到灵州，还没有慈州钟楼街皮货的名气大，我也灵州盘下了一铺子，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张，到时你来，我给你低价。”

    “原来他们都到灵州去了，我出大梁之时，也有朋友给我说灵州皮货比慈州好，我还不相信。”柳江清顿了顿，随意地道：“以前这的蒋掌柜曾和下有一面之缘，如今他灵州还是慈州。”

    经过了衙役事件之后，柳江清表现出来的专业水准，让刘掌柜完全没有任何怀疑，认定他就是大梁来的掌柜，他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蒋掌柜命太苦了，辛辛苦苦几十年，所有家当都给了那些狼心狗肺的官吏。”

    刘掌柜就将蒋思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和蒋思的叙述基本一致，柳江清心中也就有底了。

    等到柳江清就转身之时，刘掌柜突然道：“还有一事，我要提醒柳掌柜，这慈州地关税，也比别地要高，你可要想想办法。”

    关市之税，由来已久，到了唐德宗时突然加重，德宗听了赵赞的建议，于各关卡津道普设税吏，征收过往商人的货物税，千钱税二十，竹木茶漆则税十分之一，后梁以后，这项关税范围日广，税收日滥，不仅税及商人，而且税及行人，不仅税及货物，而且税及非货物，大周以来，关税虽然并未彻底查清，却已大大减少，只征收商人，且千钱税五。

    柳江清想着瘦衙役的模样，苦笑道：“刚才出了六百文，说不过过关之时又要出多少，看来这一趟慈州之行是亏定了，我再也不敢买了，带着这些皮货，就直接回大梁算了。”

    出了刘家铺子，柳江清三人就带着皮货准备返回旅店，刚走没有多远，身前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歪戴帽子的年轻人，领头的正是饭店遇见的刘九，此时，他早已没有脸上的笑容，而变得颇有些阴测测地。

    “真是不识抬举地狗东西，给你脸不要脸，给我狠狠地打。”

    这十几个年轻人纷纷拿出藏着的短棍子，朝柳江清等人就扑了过来。柳江清和二个衙役皆为开封府地好手，挨了几棍之后，手中都多了一根短棍子，柳江清见这些无赖举着棍子大呼小叫，远处又出现了一些跑动的人影，便喊了一声：“打”

    只听得“呯、呯”声音不断，地上已倒下了好七、八位无赖，赵九见柳江清等人历害，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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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荡尽群雄（十）

﻿    第三百三十三『荡』群雄（十）

    慈州城地处边境，民风向来剽悍，街道上的出现打斗向来是寻常之事，柳江清等人和赵九一伙打起来之后，街道上行人并不觉得异常，有事做事，无事观战，一切仍然井井有条。

    另一伙人却是慈州府的衙役，他们其实和赵九是一路的，原本以为赵九这么多人，持短棍收拾三人是轻而易举之事，不料反而被大梁人打得找不着北，瘦衙役见势不对，立刻领着人冲了过来。

    打斗现场，见赵九等人皆倒地呻『吟』，能站起来的只有拿着短棍的柳江清等三人，瘦衙役心中暗自吃惊：“赵九等人素来是打群架好手，不想今日吃了大亏，这大梁商人手底下真硬。”

    瘦衙役也没有往还深处响，他人瘦体轻，跑得倒快，第一个冲到了柳江清身边，他将刀尖对着柳江清，道：“青天白日，郎郎乾坤，你们竟然当街斗殴，难道没有王法吗，跟我到衙门里去。”

    他身后的衙役们都气喘吁吁地出现柳江清的面前，一个胖衙役看着柳江清等人无视瘦衙役的命令，也举着刀，大声道：“你们这些刁民，赶快过来受缚。”

    柳江清心中大呼倒霉，身奉使命来察慈州官吏，谁知第一天就遇到如此之事，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就笑道：“各位官爷，下柳云来自大梁，和朝中好多官员都打过交道，今天初到贵地，还望高抬贵手，这点小钱是孝敬各位。”

    瘦衙役轻蔑地笑道：“你这是吓唬三岁小儿。”当时商人地位并不高，柳云这种四处奔波的商人是小商人，瘦衙役根本不相信柳江清认识许多官员。他对着手下一挥手，道：“将这三人捆回去。”

    柳江清奉命暗调慈州官吏，没有想到慈州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样的糗事，他见瘦衙役得意洋洋地站身旁，手中之刀也垂了来，心念一动，便将手中短棍子丢地上。低声道：“我与你们去衙门。”

    话音刚落，柳江清猛地一窜，贴到了瘦衙役身边，他们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可以说是鼻子对鼻子，脸对脸，柳江清膝盖猛地顶了瘦衙役的腹部，瘦衙役受此重击。疼得弯成了一只大虾米，手中之刀也被柳江清顺手取了过去。

    “万里奔波只为财，下已经孝敬了六百文，为何还要苦苦相『逼』，惹恼了老子。一刀砍了你。”柳江清将刀放瘦衙役的咽喉处，用劲抽了抽，弄出一丝鲜血出来，瘦衙役咽喉处有些疼痛。只道被割坏了脖子，便杀猪般叫了起来。

    不少带着武器的团结兵混杂人群之中，他们见到柳江清手段高明，都喝起彩来，人群中不断传来对瘦衙役地调笑之语，并没有人上来相助，都乐得看平日飞扬跋扈的瘦衙役吃些苦头。

    “你们都不许过来，否则就砍了他。”柳江清挟持着瘦衙役慢慢地向着街道拐角走去。众衙役投鼠忌器，眼睁睁地看着柳江清消失钟楼街道上。

    慈州府上，瘦衙役哭丧着脸坐屋中，头上顶着一个被柳江清用刀柄砸出来的大包，屋内是一阵接阵的训斥之声。

    “杀鸡取卵，那位客商说得不错，这数十家皮货铺子，如今只剩下了几家。来往的客商是一年少过一年。就是被你败了。”训斥之人是一位头戴着许多珠宝首饰的女子，她叉着腰。指着瘦衙役的额头，“你也真是笨到家了，十几个人，竟然被三个人制住，此事慈州城传了开去，看你的脸面往哪里放。”

    瘦衙役有些沮丧地道：“大姐，赵九说这大梁来地商人颇有钱财，我才取了他六百文，又没有做其他事情。”

    瘦衙役的大姐便是慈州刺史的正室，瘦衙役平素里不学无术，靠着姐夫的权势，慈州衙门当了一个衙役，虽然没有品级，但是慈州大小人物皆要看他脸『色』做事，他大的兴趣就是慈州街道上榨取皮货客商的钱财，这两年来，他伙同无赖儿赵九，已从这些皮货铺子和客商赚取了巨额财产，他将这些财产大部给吞了，将少部分孝敬了姐夫和姐姐。

    看着弟弟头上的大包，女子有些心疼，骂道：“大梁来的商人竟然敢慈州打官府地人，回头你亲自到姐夫哪里将此事讲清楚，我倒要看看柳云倒底是哪一路神仙。”

    无数的衙役和军士开始城里捕来自大梁的商人，监察御史中的另外两人，身上带着是京兆府的公文，大摇大摆地住了旅店里，衙役们查了一次，见他们不是大梁商人，收了二百文，便不再管他们。

    慈州府地捕行动，害苦了柳江清三人，柳江清打昏了瘦衙役之后，三人便顺着钟楼的小巷道溜走。今日他们闲逛之时，已经发现有钟楼街有三家院子大门上贴着封条，左转右转，他们就来到了其中一家，三人迅速钻进了一家院子，消失街道之中。

    傍晚时分，天空中弥漫着各种各样饭菜味道，三人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嗅觉特别敏感，柳江清沙门岛一年，挨了不少饿，吃了不少苦头，因此还不觉得如何难受，两个小吏已经忍耐不住，一人道：“柳兄，饿得不行了，趁天黑出去找些吃的，对付了今晚，明天想办法出城。”另一位道：“事已致此，不如我们亮明了身份，免得受了误伤。”

    通过和刘掌柜交谈，柳江清已经证实了蒋思所言皆为事实，这一趟使命算完成了一半，其余就是监察御史的本行——察州县官吏之善恶，但是发生了此事，暗访是不可能了。

    柳江清沉『吟』了一会，点头道：“今日之事是小事，他们不会为了此事一整天捕我们，我们这就去好地酒楼，遇到衙役就亮明身份。”对于巡查天下州县的监察御史，只要亮出身份，和慈州衙役的纠纷确实是一件小事。

    柳江清三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城内灯火亮的地方走去，果然，城内的军士、衙役皆已撤走，街道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只有钟楼街上有几处灯光闪亮，正是酒楼和勾栏之地。

    三人不慌不忙地进了二楼的雅间，这些雅间并非**的房子，只是用屏风隔着而成为一个个**的空间，能挡视线并不能隔音，三人点了一桌酒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陆续来了些人，后来地一群人刚好柳江清三人旁边，他们声音颇大，根本不顾岂周围之人。

    酒过三巡，一个声音道：“吉老大，有两个从京光府来的商人，明天我们想办法再多弄些。”这个声音颇有些耳熟，只是这些客人都带着浓重的慈州口音，所以，柳江清他们一时也不能肯定哪里听过。另一个声音又响起，道：“天杀的大梁人，居然夺刀伤人，明天我们继续，不怕他跑上天去，赵九，你今晚找几个人，将京兆府两人也办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那位瘦衙役的声音，柳江清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名小吏失手将碗碰落地，发出轻脆的响声。

    “赵九，你到隔壁去看一看，把人给我赶走。”

    赵九应了一声，就来到了柳江清所的雅间，刚一挑门帘，就看到了柳江清恶狠狠的目光。

    瘦衙役眼见着赵九倒着退了出来，随后柳江清又『露』出头来，他反应也算灵敏，大喊一声：“大梁人这里，大家抄家伙。”

    柳江清一腿将赵九踢倒地上，他正想表明自己监察御史地身份，眼见着一张胡凳带着风声朝自己飞来，便向旁一跃，避开了胡凳之后，瘦衙役常年与人争斗，身上总带着腰刀，他看着柳江清地身形，迎面一刀猛砍过去，这一刀速度极快，柳江清只得退回了房间，他顺手拿起一只碗，对着瘦衙役就砸了过去。

    瘦衙役这一桌，除了赵九和另外一个衙役外，还有四个领收捕柳江清的军官，这几个军官见瘦衙役提刀猛砍，便一起抽出了腰刀。一名大胡子军官为勇猛，一脚将屏风端倒，对着里面地人就砍了过去。

    大胡子军官是慈州刺史手下军官，手底下挺硬，晋州之时，屡次和党项拓跋人交手，杀伤无数，被人称为胡子将，今天他奉命捕柳江清等人，并不知道原因，也不需要知道原因，此时听到吉衙役的喊话声，知道旁边之人正是今日捕对象，便毫不客气地对里面之人下了狠手。

    只听得一声惨叫，柳江清的属下被当胸砍了一刀，这一刀极为刚猛，小吏胸前立刻红成一片。

    柳江清暗叫不好，他用手中的胡椅将瘦衙役砸倒地，又用胡椅挡住了胡子王势大力沉一刀，趁着胡子王从胡椅上抽刀的瞬间，大吼道：“住心，我是奉旨查案的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虽然品级不高，出了大梁城，却是见官大一级，州县官怕监察御史，随着这一声大吼，衙役、军官们都愣了愣，他们不约而同停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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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荡尽群雄（十一）

﻿    第三百三十四章『荡』群雄（十一）

    “什么，真是监察御史，杀了监察御史的人，你们闯大祸了。”

    慈州刺史王宏达看着柳江清的腰牌和相关文书，他把桌子敲得“嘣、嘣”直响，手上青筋暴怒，杀气腾腾地站了小舅子面前。

    刺史王宏达武将出身，向来心狠手辣，瘦衙役见过他杀人，因而面对他是总会想起他暴戾的模样，神态间不由得便会变得毕恭毕敬。

    这一次，瘦衙役惹出了大麻烦，是大气也不敢出。王宏达见瘦衙役垂头丧气的模样，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飞起一脚，将瘦衙役踢倒地，骂道：“你平日干的龌龊事，以为我不知道，给你一点颜『色』就去开染房，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骂着骂着，他又狠狠地瘦衙役身上『乱』踢，瘦衙役不敢躲避，挣扎着跪王宏达面前，哭丧着脸道：“我这就去陪罪。”

    “陪罪，杀了监察御史的人，一句陪罪就算了，只有砍了你的脑袋才能让监察御史满意。”

    瘦衙役被吓得不轻，涕泪皆下，道：“姐夫，看姐姐的面子上，救我一命吧。”

    “郎君，放过小吉吧。”瘦衙役的姐姐也得到了消息，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见弟弟跪地上，鼻子上还流血，便跟着跪了王宏达面前。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王宏达这位手狠心辣的老将，对自己并不怎么漂亮的妻子却格外地好，凡是妻子所求之事从来就没有拒绝过，此时看跪地上的妻子，他猛地一顿脚，恨恨地道：“算了。你们起来吧。”

    瘦衙役虽然仗着王宏达的势力，慈州做了不少坏事，却也为王宏达赚了不少钱物，是王宏达重要的财源，这也是王宏达纵容瘦衙役的重要原因。

    坐回椅子上，王宏达左思右想，眼中渐渐『露』出了杀气。

    刺史府上，柳江清和另一位小吏坐西院里。酒楼无意中折了一人，柳江清面『色』沉重，而刺史许久都没有『露』面，让他心中有了一丝不安。

    门外站着几位强壮地汉子，看见柳江清走了出来，就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柳江清笑嘻嘻地道：“我内急，要找地方解决。”一名汉子斜了他一眼，道：“跟我来吧。”

    来回都有两名强壮汉子护卫着。连如厕之时，一名汉子都不顾臭气，站了柳江清身旁。柳江清心中暗自焦急：慈州军官杀死了监察官员，慈州刺史很难脱得了干系，看样子他们要杀人灭口。

    绞脑汁。柳江清也想不出稳妥的脱身之计，那名小吏也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强自镇静，双手却忍不住颤抖不停。

    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走了进来，道：“两位大人，王刺史请到西院。”西院，一名表情阴沉的刺史正站院中，见柳江清走进来，道：“今天早上就听到树上有雀鸟叫，果然有贵客光临，慈州地处偏僻。朝中人难得来一次，真是稀客吧。”他嘴上说得热情，眼光却冷冰冰的，就如要吃人一般。

    几人有些尴尬地上了酒席，

    几杯酒下肚，柳江清只觉腹中一阵剧痛，一股腥气就往外涌，他猛地站身来：“我是朝廷命官。奉旨察案。你意敢下此毒手，定然要被灭九族。”

    刺史王宏达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上下看着柳江清。道：“明天今天是你的祭日，我会为你烧一柱香，你就好生上路吧。”

    柳江清倒地之时，另外一位小吏也倒了地上，一片天旋地转中，柳江清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大叫一声：“天亡我也。”

    等到柳江清醒来之时，已是三天以后。

    睁眼之时，只觉得千万只金星眼前飞舞，眼前的所有物品再次旋转起来，柳江清又闭着眼休息了一会，竭力睁开眼睛，这一次眼前多了一位身穿灰『色』长衫地汉子，他微微笑道：“终于醒了，柳城尉已经睡了三天，若再不醒来，恐怕事情就办砸了。”

    灰衫汉子端起一碗水，递到柳江清嘴边，道：“少喝一些，先润润嘴。”柳江清口里正渴得冒烟，他端过碗就猛喝了一口，清水流进肚，却如铁针地肚里扎一般，他禁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慢点，别着急，小心烧了胃。”

    柳江清看着灰『色』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什么地方见过，就道：“我哪里，你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柳江清，曾经的大梁城南尉，现是监察御史。”灰衣人满脸神秘，道：“我虽然不知你慈州之行是何目的，若所料不错，是为了慈州大小官员而来。”

    柳江清此时脑袋彻底清醒过来，他摇摆着站起身，对着灰衣人道：“是阁下救了我。”

    “是。”

    “我刺史府上被人下毒，你怎么救得了我，还有，你怎么认识我？”

    “我是刺史府的人，其他就别问了。”

    柳江清突然想到他的属下，就问道：“怎么就我一人？我的伙伴哪里？”

    灰衣人摇了摇头，『露』出可惜之『色』，“若毒『药』不起作用，王宏达会起疑心，这样也救不出你，所以我将草『药』渗进毒『药』中，将毒『性』减得很轻了，没有想到毒『性』依然霸道，你的同伴没有顶住，我已将其好生安葬了。”

    慈州之行，是柳江清成为监察御史之后的第一次外出，所办其实是一件小案，但是，就慈州这种小地方办这种小案了，却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两名手下，他脑中有些『乱』，坐回床上。把脑袋埋双手间。

    灰衣人理解他地心情，解释道：“慈州之混『乱』，始于王宏达之任上，王宏达曾是建雄节度使陈思让的牙将，两人亲如兄弟，要动王宏达，必然要过陈思让这一关。”

    柳江清抬起头，道：“我奉侯相之命到慈州查案。只查案，不处理，不论王宏达做了什么事情，肯定有人管得住他。”

    灰衣人道：“王宏达是一个武人，他只管练兵、喝酒，倒也没有恶名，这些带兵打仗的武人凭着战功，当上了刺史、团练使、防御史以及节度使。都是这般模样，王宏达不过是其中平凡的一个，不太好也并不太坏。”

    又道：“柳城尉不能再回城了，想必此行你已有收获，就回去吧。”

    柳江清睡了三天。突然间醒来，头脑一直不太清醒，此时才发现灰衣人一直称呼其为城尉，便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知道我曾经是城尉。”

    “我们是有缘之人，此事容以后再说，我给城尉准备了马匹、盘缠和相关文书，等城尉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大梁了。”

    柳江清还不敢完全相信此人，故而没有将他手下另外两人行踪告诉灰衣人，点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柳江清站起身来。试着活动几下身体，仍觉得胸腹如火烧一般，“好历害的毒『药』，幸亏有先生相救，否则我已成了孤魂野鬼。”

    灰衣人一直不肯说出身份，交待完事情之后，便离开了小院，小院里有两位相貌极为憨厚地仆人。柳江清试探着出言询问灰衣人地底细。却一问三不知，只得作罢。

    柳江清和另外两名手下分开之时。曾经约定过，若慈州出现意外，就到河中府广顺客栈汇合，休息三天之后，柳江清便顺着无定河南下，一路上，灰衣人给的相关文书皆为正式通关文书，他南行十分倒十分顺利，到了河中府之后，便住进了广顺客栈，

    就柳江清慈州碰了一个大钉子的时候，大周南征军与武平周保权地谈判已经彻底破裂，大周军兵分两路，水陆并进，长江水师二百多艘战船顺江而下，直『逼』岳州；步骑则出澧州，直扑郎州。

    武平周保权年龄虽小，却比南平高继冲要有血『性』，他也将领张从富的帮助上，积极地调兵遣将。

    大将杨师潘与张文表激战潭州，虽然将张文表击败，杨师潘所部也伤亡惨重，杨师潘本人中了箭伤，此次武平军领兵大将是另一名主战将领张从富。

    武平，张从富是和杨师潘齐名的将领，他见大周军水师聚集江陵，早已料到大周会水陆同时南下，也作好了相应准备，他亲自率领步骑军布防于澧州，而命令武平水师三江口严阵以待。

    七月中旬，长江水岸，两百多艘战船顺江而下，面对宽阔的江面，长江水师统领杨乐和端大的一条玄龙船上，江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也让他漂亮地胡须随风起舞。

    杨乐和长江上滚了二十多年，对这山山水水极有感情，当战船出了江陵城，望着一道大坝，他感叹道：“当年恒温镇守江陵，派了陈遵负责造挡水堤，荆江大堤一成，就护得了江陵百万百姓，这才有——江左大镇、莫过荆扬的说法，遥想当年恒公，不觉为之神往。”

    杨乐和身边站着一名轻甲之人，他是侯大勇派到长江水师的参军沈怀镜，作为宰相侯大勇派来地参军，杨乐和对于沈怀镜的来意自然心知肚明，礼让有加，防范有加。荆江河道中行船，舒缓的水波和两岸的无限风光，让沈怀镜不由得想起许多优美的诗句：

    “雪照聚沙雁，花飞出谷莺，芳洲却已转，碧草森森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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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荡尽群雄（十二）

﻿    第三百三十五章『荡』群雄（十二）

    浩浩『荡』『荡』的长江水师，大小战船，足足有一千艘之多，江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线，从远处看就如一条游动的长龙。

    南征军水师主将杨乐和天天水面上『摸』爬滚打，对此胜景早就熟悉得如自己的身体，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兴奋之情，沈怀镜是第一次看着上千艘战船行动，他一直站船舷边上，神情激动地瞧着着船队。

    杨乐和便走了过去，指着那一条长龙，道：“要论水师威武，长江水师无论如何也要数第一，沈参军以为如何？是否又是诗兴大发。”

    沈怀镜看着杨乐和一张黑脸上满是挑衅的快乐，便笑道：“长江水师玄龙船数量多，当真威武得紧。”

    沈怀镜来到长江水师以后，杨乐和就喜欢和其较劲，较劲的内容总是“汴河水师和长江水师谁历害之上”，杨乐和的观点及情绪，实际上代表了大部分长江水师军官的情绪。

    从历史上看，大周长江水师向来是大周朝大强的水上军事力量，其实力足以笑傲江湖，只是这几年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侯大勇为了利用五丈河等运河向契丹运送兵员和物资，大大地加强了汴河水师的力量，适合于狭窄水道、极有战斗力的玄蛟船，数量极速增长，达到了近五百艘，已经大大地超过了长江水师中玄蛟船的数量。

    当然，论到玄龙船的数量，仍然是长江水师占了绝对优势，原因有二，一是长江水师要扼制南唐水师，必须保持强大的水师力量。才能大周军与北方强敌契丹作战之时，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南唐军的任何冒险行为。二是长江水面宽阔，这是黄河水系特别是五丈河等运河难以比拟的，玄龙船这种大船，长江水面作战时具有威力。

    长江水师玄龙船数量占有一些优势，汴河水师玄蛟船地数量却极多，两相抵销，长江水师的实力和汴河水师也就基本接近。这就让一向骄傲的长江水师高级军官们觉得极为委屈。

    另外，汴河水师驻地大梁，二万水师官兵随时可以通过水门进出大梁，是稳定大梁的一股重要力量，汴河水师指挥官时英又是侯大勇的亲信，所以，汴河水师各级军官升迁速度明显快于长江水师，已有六名汴河水师的低级军官升至长江水师担任中级军官。而长江水师军官却极少升职。

    这两个原因，让长江水师不少中高级军官都有说不出的情绪。

    沈怀镜十分清楚此事，因此，当杨乐和又提出这个问题之时，他便言顾左右。并不正面回答。

    杨乐和常年混迹于长江水师，和大梁朝廷几乎没有勾结，是一个纯粹的水军将领，也是一个胸中没有多少弯弯绕地将领。正因为此，他才总是喜欢和沈怀镜理论长江水师和汴河水师谁是大周第一水师，若是对朝廷大事稍有敏感的将领，绝对会回避害此事，不会沈怀镜面前去讨论此事。

    沈怀镜倒着实喜欢杨乐和直爽的『性』格，看着杨乐和又准备和自己较劲，便道：“杨将军，下久西北。你知道，西北可是干旱得紧，何尝见过这许多战船，我就拜杨将军为师傅，给我讲讲这些战船的事情。”

    杨乐和是从普通军士一级一级升至长江水师副将，全靠对水战的精熟，朝中并无照应，他对于战船了如指掌。是长江水师中有名的船痴。沈怀镜的请求正好挠到了他的痒处，他清了清嗓子。滚豆落盘一般一口气道出：

    “战船初只用来运送部队和物资，专事战斗地船只出现于春秋末期的南方诸国，此时战船已有大、中、小的区别，各地船型名目有所差异，但总体来说大者用于正攻和指挥、中者用于游击、小者用于侦察。”杨乐和指着江上长龙，自豪地道：“长江水师以玄龙船为主力，玄蛟船辅助其作战，河道较为狭窄之时，玄蛟船也可以作为主力战船，另外还有专事侦察所用蛇船、用于火攻的火船、装粮食的平船，这些船也和春秋时代一样，按大、中、小来配置，这叫做万变不离其宗。”

    沈怀镜看着杨乐和一张长满了皱纹地黑脸，暗道：“古人云，术业有专攻，真是诚不欺我。”嘴上道：“这和陆地步骑的道理是一样，一支部队有侦骑，有主力部队、有侧翼部队，还有运输部队。”

    杨乐和摇头道：“步兵是步兵，水军是水军，作战方式不同，各有各的门道，不要混为一谈，你别打岔，听我说。”

    “好，好，听杨将军说。”

    “汉朝是战船发展的关键，西汉地橹和钉，东汉的舵和硬帆，大大提高了战船的质量和速度，橹变桨的前后划水为左右拨水，比桨要快得多，舵则弥补了舵桨控制航向的笨拙不便，钉能使船舶坚固，从而将战船造得大，而硬帆使战船『操』作灵活、航行平稳。”

    杨乐和讲到高兴处，唾『液』横飞，道：“西晋的大船好生了得，晋灭吴时，使用了“连舫”战船，这种船长宽各达一百八十米，能装二千余人，上设木城，四门来往皆可骑马。”

    杨乐和突然说了一句粗话，“『奶』『奶』的，这哪里是战船，分明就是浮舟。老子佩服隋将杨素，杨素灭陈时所指挥的“五牙”楼船，高达三十米，有船楼五层，可乘八百人，四面甲板还备有六架长达十五米地拍竿（注一），是玄龙船的老祖宗。”

    “大唐造船技术也不错，船身普遍使用铁钉钉合，石灰桐油添塞船缝，战船的结构十分坚固。此外，唐代还出现了轮桨、水密隔舱和水罗盘，等一会我带沈参军一一去看看这些东西。”杨乐和赞道：“这些都是好东西，没有这些玩意，如何能造得起纵横江海的玄龙船。”

    沈怀镜是真心叹服，一脸谦虚好学，问道：“大周战船可有何高明之处。”

    杨乐和叹息一声：“大唐亡后，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你杀我，我杀你，谁顾得上造船，好工匠死得差不多了，如今的玄龙船没有能够超越大唐战船，只是细微处进行了改进。”

    杨乐和看了沈怀镜一眼，“我觉得侯相是真正懂水战之人，这一年，他为长江水师配置了投石车、西蜀连弩等犀利武器，上一次到大梁这时，，他专门把长江水师的将领们留中书门下，专门讲战船上如何使用远程武器，还把我们带到汴河水师去实地观看。”

    “汴河水师能有今日规模和水准，全靠了侯相，若不是侯相大力提携，汴河水师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当日汴河水师演示了用投石车破敌的几艘玄龙船，手段倒真是了得，长江水师的战船上虽然也有投石车，使用方法上还存许多问题。”

    杨乐和突然脸上『露』出尊敬之『色』，“侯相当真了得，居然两年功夫，就让汴河水师崛起到可以挑战长江水师地地步，真是了不起。”

    这些年，侯大勇时常到大梁城外地船坞，他对于制船基本上不懂，但是战船的发展模式他却是极为清楚，他就如打造黑雕军一样，极力增加玄字号战船地远程攻击能力，如今玄龙大船的攻击能力，已经达到了大周科技水平的极限。

    玄龙船船首装着一架大型的投石机，可以投放石弹和火油弹。火油弹也经过了改进，原先的火油弹的火与油分开，先将油弹投了过去，然后再放火箭，式的火油弹则陶罐外面加上一层易燃并泌了猛火油的粗麻布，投石车发动之时，就将粗麻布点燃，陶罐落地而碎，里面猛火油自然会剧烈燃烧，这样一来，火油弹的攻击能力大大得到了提高。

    战船两侧安装了四架拍竿，用来打击靠近战船的敌船，同时，两侧分别布置了十架西蜀连弩。

    船尾，安装了一架中型的投石车和两架西蜀连弩。

    经过改造的玄龙船，大兵力也经过反复核定，为了多装置武器，后将总人数核定五百人，包括了船员和乘员。

    这已经成为汴河水师和长江水师玄龙船的标准装备。

    沈怀镜久步军服役，并不清楚水军这两年发生的变化，他第一次登上玄龙战船，见到战船上强大的远程攻击力，已经达到了普通步兵万人以上的配置，这让沈怀镜大吃一惊，不禁对长江水师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两人谈了已有一个时辰，战船前锋已经距离武平控制区不远了。

    忽然，几支冲天炮，天空中炸响，空中形成了浓浓的红雾，随后，沿途都有指挥船上放响了冲天炮。

    杨乐和神情一振，道：“前锋已经见到了武平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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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荡尽群雄（十三）

﻿    冲天炮留在空中的红色烟雾久久都未消散在一片白云的天空中分外耀眼。

    杨乐和站在船平静地看着远远在前方的战船又细细地看了看两岸景致这才对沈怀镜道：“大军前锋已经接近了岳阳地段武平水军的阻击再所难免了我们顺江而下占足了地利他们只能骚扰不敢全力决战。”

    沆怀镜对于水军实在外行得紧他并不插言只是随着杨乐和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不一会一名军官快地跑了过来道：“禀报将军前锋军已经与武平水军接仗武平水军有九条战船。”

    “果然是来骚扰。”杨乐和道：“赶走他们不要猛追。”

    传令兵走后沈怀镜就见杨乐和所在大船上旗帜不停地挥舞随后不少大船都开始挥动旗帜。

    这些旗语看上去甚乱其实却没有任何重复步骑军也有旗语只是步骑军的联络比水军方便旗语并不是主要的联络方式所以步骑军的旗语相较水军旗语就要简单得多。

    杨乐和看着船队渐渐变化了队形脸上严肃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他对着沈怀镜道：“天快黑了前方不远处就是我们的望城水寨我们去那里扎营以后望城水寨就是水军大本营了从水寨出只要两个时辰就能看到岳阳城。”

    沆怀镜不由得道：“这么近若武平水军偷袭如何是好？”

    杨乐和笑道：“我们处在上游武平水军逆流而行只怕费力不讨好。”他笑得很是开心却并无嘲讽之意。

    沈怀镜也就自嘲地笑了笑道：“别说隔行如隔山同是打仗。步战和水战也有这么多不同。”

    杨乐和一边和沈怀镜闲聊一边注意看着前方玄龙船上的旗语那是前锋指挥官的坐船突然他脸色再度严肃起来道：“前锋翻了一条船。”

    沆怀镜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大船前面的大船看上去就如玄蛟船一般顶层上有两面旗帜不断地变幻着形状。虽然极小由于颜色分有却亦看得清楚沈怀镜对这些复杂的变化就如文盲看到厚厚的一本书虽然明知里面全是文字却一个也认不得只有在一旁干着急。

    大周南征水军前锋军有二十多艘战船组成了第一梯队这些战船除了一艘玄龙船和两艘玄蛟船以外。皆是轻快的蛇船。蛇船船体修长能装二十多人以度快著称。

    前锋队玄龙船上的指挥官黄东站在船。仔细观察着武平水军地战船而武平军船队的一名黑衣男子正站在船尾对黄东对视。

    武平水军的大船名为“余皇”余皇之名来自春秋时代的一种大船这种大船多年来纵横江河立下了无数战功后来虽然败给了楚国的新式战船但是余皇之威名还是流传了下来。武平类似于玄龙船的大船就取名为余皇。

    此时和六艘大周军蛇船交战的便有一艘余皇和七艘冒突船这也是一支用于侦察的武平水军他们悄悄逆流而上隐藏于长江边上地一条小支流上看到了大周水军前锋出现便顺着支流出现在长江之上向大周前锋军侧翼冲了过去。

    余皇船和冒突船出现得极为突然大周前铎军一下就被拦腰切成两断。两军混在一起互相用箭、弩攻击对方很快双方就用上火箭意图烧毁对方船支。

    指挥余皇船的是武平大将张从富的幼子张景定他站在余皇船尾看着上游连绵不断的船队不禁侧吸了一口凉气他立刻下令道：“全向下尽快脱离战斗不可恋战。”

    军令传下之后余皇和冒突船便全向下。

    余皇号只比玄龙号略小一些却比玄蛟船大得多从侧翼冲出来之时已将一艘蛇船撞翻蛇船上二十多名军士在水中一沉一浮好几人撞在随后而下的船上转眼间便丢了性命其余军士则拼命地向其他的蛇船游了过去好在武平船队的军士正在和周军水师对射没人理会落水的军士否则这些军士一个都难逃活命。

    张景定下令之后大多数武平战船就开始掉头而下一条冒突船被蛇船用好几支柄钩枪连在了一起无法掉头而下。

    蛇船和冒突船相差不大只是冒突船要略高一些不过并没有高到阻碍通行的地步蛇船上的军士们争先恐后地朝冒突船跳了过去两船各有二十多名军士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四十多人在摇摆不定的冒突船上拼死力斗。

    小船上地打斗不比得6地之上6地之上打不赢还可以退小船上打不赢只有跳水这长江水面宽阔水流喘急后面又有无数战船跳水和自杀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因此船上四十多人都存了拼命之心兼之船小根本没有闪避之地只能拼死力抗对手。

    战斗极及残酷每一刀下去都会出现一片血光船上惨叫声不断断手、残臂掉得满船都是好几颗被斩下来的人头被踢得滚来滚去。

    很快船上战斗已见分晓大周军士取得了胜利不过他们也损失惨重折了十几人剩下地也个个带伤活下来的七、八个大周军军士毫不客气地将武平军士的尸体都抛向水中。

    张景定是将门之后向来眼高于顶从来不肯吃亏见状怒不遏大声下令道：“船上弩手全部过来将那几个周兵全部射死。”此时余皇船已经全力向下与连在一起的两条船越来越远张景定不觉心中烦燥看到了一名军士动作迟缓飞起一脚道：“真是没用的家伙。”

    牵好张景定令极时两条小船还要强弩的射程之内一阵弓弩响过正在抛尸的周军军士被射倒了两三个其余的军士见状不好紧紧贴在船舷之上躲避着疾奔过来的弩箭。

    武平船队全逃走大周船队并不追赶只是顺水缓缓而下。

    几位前锋营将校围在黄东身边七嘴八舌地道：“黄将军快下令追吧他们要逃掉了。”“黄将军快射投石车。”“不投石车用西蜀连弩给他来一下也行。”

    黄而面色平静看着渐渐远去的武平水军道：“不得擅投石车和西蜀连弩违令者斩。”

    一位传令兵跑了过来道：“杨将军再令前铎不准追击进望城水寨扎营。”

    黄东扫了众副将一眼道：“投石车和西蜀连弩是长江水师地秘密武器岂能在这等遭遇战中泄露出去兵者诡道也武圣之言各位还需三思。”众副将看着远去的武平战船都心有不甘不过黄东有令众将也只得依令而行。

    水寨实际上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早寨另一部分停船的水寨大周水军全部进了望城水寨天也就完全黑了下来。

    水师众将来到了杨乐和帐中沈怀镜挂着参军之名也来到了大帐之中。水师前锋官黄东行过军礼大声禀报前铎军交战情况。

    “武平水师余皇战船一艘冒突船八艘突然从支流冲入了前锋军撞翻蛇船一艘我军亦缴获一艘冒突船此战前锋军折损四十五人敌军损失应与我军相仿。”

    杨乐和面色沉静问道：“武平水军战力如何？”

    黄东面带不屑地道：“武平余皇船大小和玄龙船接近我军缴获冒突船后余皇船曾经向蛇船射了一轮弩箭我看得仔细船左舷只有数架床弩船上安有拍竿却没有投石车。”

    杨乐和赞许地道：“黄将军临机处置得极好没有暴露我军实力却将敌军虚实探了一个大概。”

    黄东又道：“只怕敌军已经见到了玄龙船船的投石车。”

    “无妨他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绝对不会想到投石车在水战中的妙用。”

    杨乐和站起身来道：“投石车利于远战近战就成了摆设反而不如拍竿历害就算是远战一架投石车并不能挥多大作用需要几十条战船一齐动投石车这样敌军才无法躲避。”

    他在帐中转来转去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手下将领们都看着脸如黑石一样的杨乐和没有敢出声相扰。

    也不知绕了多少圈杨乐和停了下来道：“我军水师只有完全展开才能充分挥投石车的作用三江口江面宽阔江流缓慢是最好的决战之地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在三江口和武平军决战彻底消灭武平水军控制洞庭湖武平也自然无力抵抗南征军的进攻。”

    沈怀镜再一次对杨乐和刮目相看从这等部署来看杨乐和不仅是一员勇将也是一员智将他对战局把握得极好。

    “我如今最担心武平水师龟缩不出或是退入三江口以南地狭窄江南如果那样就算我们将武平军消灭也会延识时间还会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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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荡尽群雄（十四）

﻿    杨乐和身材壮实面色黑如漆是标准的水师将领的相貌不过他在长江水师中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此时众将习惯性地随着杨乐和的思路都在心中想着如何将武平水师吸引到三江口。

    杨乐和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会心中已经有了些主意他扭头看了一眼沈怀镜突然问道：“沈参军此次水师南下侯相有何交待？”

    众将的心中沈怀镜名为长江水师参军实际上是侯大勇派到长江水师的监军沈怀镜为人谦和众将并不讨厌他这本人只是想到他所代表的势力心中就有些凛然也就多了些提防之意。杨乐和突然问以后众将皆将目光刺向了沈怀镜。

    沈怀镜心如明镜平静地道：“离开大梁之时侯相确实交待了在下几句话。”

    杨乐和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心道：“沈怀镜倒很是沉着这几天同乘一艘船谈笑甚欢居然仍然能够守口如瓶妈的。”

    沈怀镜微微仰着头不自觉地学着侯大勇的语气和声音“侯相交待：两军交战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而大梁与武平诸州相隔千里若事事皆要由朝廷决定必定要误大事因此武平之事侯相只决定打不打至于如何打就由南征军统帅全权负责。”

    又道：“我到长江水师任参军之职就是长江水师真正的参军请杨将军不要对我另眼相看。”

    听了这话杨乐和黑沉沉的面皮不禁松开来脸上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心道：“侯大勇当过节度使打过仗确实和一般书生不一样。”嘴上道：“侯相心胸开阔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了不起末将佩服。”

    这句话杨乐和也是出自内心当年大周军第二次往淮南之时宰相李毅曾多次插手水军指挥让水军吃了一个大败仗俗语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这此后杨乐和最怕作战之时接到来自朝廷或是权臣的密信如今侯大勇表态不干预具体指挥这让杨乐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杨乐和眼中闪出一阵扎人的寒芒对着水师众将道：“既然侯相看得起长江水师大家伙就要打起精神来脸是父母给的面子是自己挣的剿灭武平水师我请诸位去大名府逛翠红楼。每人一位红倌人。”

    众将都瞪大了眼珠子。一员脸上带着伤疤的将领道：“翠红楼可不便宜。”

    杨乐和大笑道：“灭掉武平水师朝廷赏赐可不少千金散尽还复来。难道还留在家中做种。”

    众将官皆被杨乐和一席话说得眉开眼笑沈怀镜也受其感染跟着笑了起来。杨乐和打趣道：“沈参军身子骨弱到了翠红楼恐怕要抬着出来——”

    正在此时一名传令兵来到了杨乐和身前道：“南征军行营传来密信。”

    看罢密信杨乐和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他道：“步骑军进展神已经接近了遭州。正在寻机歼灭武平步骑主力——张从富军。”

    看着众将脸上兴奋之色杨乐和脸上地笑容却突然消失了道：“南征军行营郭帅命令务必全歼武平水师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他手里举着密信在空中扬了扬道：“侯相和郭帅对我们长江水师寄予厚望不能全歼武平水师我们对不起两位大人如此厚爱。”

    信任是一种支持。同是信任也是一种责任杨乐和在获得权利的同时也感到了肩上重如山的担子。

    岳阳城内旌旗飘扬。

    武平水军统帅杨师凌站在高大的城墙上注视着长江水面一艘蛇船顺水而下很快就在武平水寨上了岸。

    来人一身儒生打扮身着皂猎上衣是一领紫道服系一领导红丝品公绦头戴唐巾脚上穿一双乌鞋。

    等到来人自报了身份杨师凌故意不屑一顾地道：“自古百无一用是书生杨乐和派你来做什么难道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想让我十万雄师投降真是笑话。”

    来人正是沈怀镜他不卑不亢地道：“我军是应你们的要求这才大军相助可是你们为何出尔反尔抗拒王师这是何道理？”

    杨师凌冷笑两声道：“张文表之乱早在一月前已经平息你们为何还要派重兵南下。”

    “大周兵强马壮这数年来屡次打败契丹和诸胡保得中原平安如今南平重归大周武平不过十四州如何能够挡住大周军一击希望杨将军识时务不要螳臂挡车自取灭亡使百姓受涂炭。”

    沈怀镜原本一幅彬彬有礼的谦和君子形象此时语话带着刀锋让杨师凌脸色大变其手下将官有数人抽出了腰刀。

    沈怀镜看着武平将领们抽刀心里还是猛地紧了紧但是脸色仍然如常侃侃而谈道：“如今大周南征军水6并进6路已经围了澧州澧州一失郎州也就无险可依就算杨将军能顶住大周水师的进攻失了郎州岳州也就成孤城失败是注定之事现在不降到时就没有退路。”

    杨师凌是武平大将杨师潘的弟弟这次平定张文表之乱杨师潘出了大力但是其部队伤亡惨重战斗力损失殆尽另一位大将张从富趁机取代了杨师潘地位置成为了武平军第一大将这让水军统领杨师凌感到极为不满。

    杨师凌得到的最新战报是张从富军与在大周南征军对峙于遭州以后这和沈怀镜所说相差不多。

    张家和杨家都是武平的重将从感情上来说他并不希望张从富军获得大胜若这样杨家的地位必然会被张家所代替从理智上来说澄州是郎州的屏障若澄州之役失败郎州必然会陷入周军重围郎州一失武平也就完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希望张从富能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对于沈怀镜咄咄逼人的语锋杨师凌并没有生气他脑中全是郎州、岳州、杨家、张家之事其身后的副将大喊一声：“住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狗头。”

    大周准备向南平和武平动手前钱向南领导的军情营已向这荆湖之地渗透多年将其内部盘根错节地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沈怀镜南下之时侯大勇专门找其谈了一次话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谈完话以后参军封沙就将这一份情况交给了他。因此当杨乐和商议派使节去刺激杨师凌时沈怀镜就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此时应说地全部说完了沈怀镜听到副将的斥责就知趣地闭口不言。

    站在城墙上正好可以看到滚滚而下的长江一阵东南风吹过将前方水寨地旗帜吹得笔直杨师凌目光望向远处似乎触到了长江上游望城水寨中的周军战船。

    杨师凌收回目光盯着沈怀镜道：“须知祸从口出你就不怕掉了脑袋。”

    沈怀镜淡淡一笑道：“久闻杨将军文韬武略均是上上之选此等人物自然不会计较口舌之利。”

    杨师凌不愿再说道：“你回去告诉杨乐和要打就打别搞劝降这一套休得啰嗦。”

    沈怀镜也不言语行过礼下了围墙随后上了等候在岸边的蛇船向着上游而去逆水行舟本是不进而退但是此时正是东南风盛行之时有了风力相助船夫们奋力向上蛇船度也就并不太慢。

    杨师凌对着身后的副将道：“望城水寨地处上游占有地利我军虽位于下游可是现在正是东南风强劲之时占了天时天地、地利相抵只怕此仗是一场恶仗。”

    又道：“将张景定将军传来。”

    过了一会一位传令兵跑了上来道：“张将军已带着几支战船迎击大周水军去了。”

    武平水寨大们已开张景定正率着七八支战船出了水寨大门上游远处隐隐看到一些战船的影子。

    杨师凌骂道：“张景定不领令就出击违了军令回来以后就削了他先锋官的职务免得以后祸害大军。”

    副将道：“张景定打仗是一把好手临机应变能力颇强前日里折了一条冒突船回来念念不忘此事今日定是报仇去了他是张从富的儿子打狗看主人请杨将军三思而定。”

    杨师凌脸上现出果断之色道：“大战将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击败了大周水师自然就没有人说三道四。”

    张景定率领的船队仍然是当日与周军生遭遇战的小船队他站在余皇号之上东南风吹得呼呼直响衣襟也随风飘扬他指着远处的周军战船对身旁先铎副官道：“长江水师以前主要活动在淮河和长江上游因此才有这种不大不小地玄蛟船此船度不及冒突船战斗力不如余皇实在是没有多大作用。”

    两军很快就在江面上迎头相遇。

    周军战船排了鹤翼阵两条玄蛟船在后而十二条蛇船分成两路向着武平水师包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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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荡尽群雄（十五）

﻿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张景定正是初生之牛犊他丝毫不畏惧如狼似虎的周军况且中原军队在水军方面历来没有威名所以望着呈鹤翼阵冲过来的周军阵势他反而觉得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东南风沿着河道向着上游呼拉拉地吹了过去张景定望着余皇船上吹得笔直的军旗不禁在心中冷笑数声他的眼神似乎也随着这强劲的东南风直指周军战船。

    周军蛇船度很快眼看着就要进入弓箭射程余皇船上一名武平军箭手开弓射了一箭此箭借着风势度较平时快了许多呼地一声竟从左翼第三艘蛇船的头顶飞过。

    这是武平军的试箭军士专门用来为弓箭定位。

    “放箭。“张景定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又自顾自笑道：“这东南风抵得上数万雄兵。“武平军所有的箭手拼命地向着周军放箭铁箭借着风势威力极强只听得破空声不断周军蛇船上的军士顿时被射倒许多。周军蛇船不顾伤亡接近了武平军的射程他们纷纷张弓搭箭准备压制武平军的箭手但是东南风正急周军处于逆风箭受到极大影响不仅度变慢准头也差了许多。

    双方兵力相差不多但是武平军借了风势在箭战中大大地占了上风周军两艘玄蛟船船并没有周军常见的投石车只是安了两架床弩床弩也不是西蜀连弩而是普通的床弩这种装备是加装投石车和西蜀连弩之前长江水师的标准装备。

    指挥作战的水师指挥使刘春山见自己部下受挫眼里似要喷出火来青筋暴胀。怒吼道：“擂鼓冲过去。“战鼓声响起周军所有战船都拼命加只要双方纠缠在一起武平军依靠风力所取得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周军战船反而可以借着上游流冲撞武平军战船。这时武平战船上飞过来无数的火箭。火箭如流星一般扑向周军战船有好几条船燃了起来周军军士奋力扑救这才保住了战船。

    看着手慌脚乱的周军张景定轻蔑地道：“不堪一击。”又下令道：“后退和周军保持距离。“武平水师一边射火箭一边不慌不忙地掉转了船头向下游而去。

    玄蛟船上“嘣嘣”数响四架床弩出了怒吼玄蛟船比一般的冒突船要高。两枝弩箭带着风声从冒突船上军士地关顶飞过。一枝粗大的弩箭射在了冒突船身侧只有一枝弩箭将一名武平水军军士射穿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见周军落入了自己的圈套。张景定知道此时武平水师主将杨师凌正站在岳阳楼上观战就望了望岳阳城低声道：“畏敌如虎今天就让你看看小爷的手段。”他取过硬弓望着渐渐追近的玄蛟船弦声一响站在战鼓旁边的一名周军应弦而倒。

    被张景定射中的正是周军长江水师指挥使刘春山这一箭借着风势来势极猛一下就刺穿了刘春山的左腿。刘春山着实勇悍从船上爬起来也不管腿上地箭伤大声催促道：“全向前靠近敌船。”

    周军度加快武平战船的度却在减慢双方距离不断缩短但是周军战船急切之间并不能追上武平战船。武平军士借着风势不断箭火箭如飞蝗将周军战船全部笼罩其中。

    刘春山两眼紧紧盯着武平军中的余皇船他目前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追上余皇船、夺取余皇船他却忽略了武平水寨已近在咫尺。

    两只船队很快就接近武平水寨的三江口水面这是一段水流平稳、水面宽阔的水域许多次重大水战皆在此进行。

    刘春山带着船队终于在三江口追上了武平战船周军蛇船和武平军冒突船缠斗在一起两条玄蛟船一左一右向张景定所在的余皇船起了攻击。

    余皇船是武平军最大的战船可载作战军士三百人左右而玄蛟船是周军第二大战船可载作战军士百人左右余皇船的船体比玄蛟船要大四分之一左右。

    余皇船上军士站在船舷之上由于居高临下虽然面对两条玄蛟船的攻击却仍然占了上风。

    刘春山大腿受了重伤已经站立不起就坐在船指挥着的进攻两名军士用大盾将其死死护住免得其再被弓箭射中他不停地命令：“上船把敌人杀光。”

    两只玄蛟船都同时展开演练多时地战术动作一部分水师军士们借着各种遮拦对余皇船上地武平军士对射十多名军士一手举盾一手持钩枪将钩枪钩住余皇战船的船舷趁着余皇船和玄蛟船固定在一起的时机二十多名周军军士将短梯子靠在玄蛟船上拼命地向上余皇船攻去很快余皇船左右船舷同时响起了兵器或沉闷或轻脆地碰撞声音。

    水战的残酷性再于没有退路这对于两方同时适用。

    张景定提着一柄厚重的长柄大刀守在左船舷前部长柄大刀是其父亲张从富最心爱的兵器沉重而锋利刀刃处隐隐有些花纹花纹如盘旋的飞龙一般。张氏几兄弟以张景定武艺最为精熟张从富离开了第一线战场以后就将这长柄大刀传给了张景定。

    血战在余皇船船舷处进行。

    一名周军举着盾牌从左船舷中部翻身上了余皇船他武艺精熟一柄单刀舞得虎虎生风他举起盾牌挡住了当头一刀右手单刀闪电般出动狠狠砍在当面之敌的脸上砍完这一刀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尖锐的枪头枪势逼人他已经无法格挡只得向左一闪长枪“噗”地一声刺在了船舷上枪尖入木周军军士不待来敌抽出长枪单刀顺着刀杆滑下将敌人握枪右手手指全部削掉。

    就在电光火石的短短时间依靠着这名周军军士的抗拒又有两名周军爬上了战船。

    张景定手中长刀已是鲜血淋淋他守在船舷旁砍翻了数名周军军士他瞧见此名周军接连杀翻数人极为了得便大喊一声提着长柄刀奔了过去。

    那名武艺了得的周军军士又砍翻了一个敌人忽然一柄长刀当空劈来刀势如风他左右皆是刚刚爬上余皇船地同伴闪避不得就举着盾牌砍挡这一刀他举盾姿势极为讲究虽是抵挡却并不是以硬碰硬盾牌顺着刀势一压已将长刀带到一边。

    这一刀重逾千个饶是这名周军军士了得也觉得手臂剧震就如被大锤砸中一般他正待反击大刀却如地狱的恶郎一样划出一道孤线狠狠地砍在了周军军士的膝盖处只听得“嚓”地一声响周军军士的膝盖已被大刀斩断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名周军军士杀人杀伤数人武平军士恨之入骨一倒地立刻被砍了好几刀他抽*动了数下就没有声息。

    张景定稳住阵脚后十多名先后上了余皇船的周军军士都被斩杀干净武平军士正欲推开短梯张景定命令道：“就让他们爬上来来一个斩一个省得我们去追杀。”

    玄蛟船上刘春山看到一个个军士从余皇战船上摔了下来身边的军士越战越少他热血贲张伸手抓住大腿上的箭杆猛一用力将箭杆折断钻心的疼痛让他禁不住颤抖起来他奋力站起身来道：“不许退拼了。”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冷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刘春山的面门之上将其左脸上拉出来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

    正在这时余皇船上响起了一片高呼武平水寨地援军已到数条余皇船出现在战场之上。

    见到武平援军刘春山心知败局已定他大吼一声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短梯上他手刚刚握住短梯上面摔下一名周军军士此人已被大刀当头避开脑中红白之物粘了刘春山一身。刘春山看都不看这名军士将他推到一边继续往上爬刚刚露头头顶上就出现了一片刀光。刘春山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他受伤多时体力已弱单刀根本挡不住这一片刀光。张景定的大刀狠狠地劈在了刘春山的额头。

    第二仗周军完败。

    周军望城水寨在江边观战的探子们面如人色地来到了帅帐面色如漆的杨乐和听完战报淡淡地道：“知道了。”

    参军沈怀镜脸色却难看起来。

    这一战是骄敌之战即要让武平军看到周军的顽强又要让其对周军产生轻视之心这才能达到诱敌于三江口的目的。

    刘春山是长江水师的一员悍将每次交战见到鲜血便如过河的卒子一样总是悍不畏死地冲到最前面永远不知退后这一次骄敌之战刘春山是不二人选。

    但是当听到刘春山全军覆没的消息沈怀镜心中突然感到重如泰山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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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荡尽群雄（十六）

﻿    郎州在洞庭湖以西面岳州在洞庭湖东面这一带就是武平的核心区域。

    洞庭湖边雨水充沛土地肥沃向来是鱼米之乡宽阔浩渺的洞庭湖成为了武平的粮仓兼之这数十年来中原战乱不止契丹族无数次南下而武平所治的十四州战乱就相对较少洞庭湖周围人口增长得十分迅猛。

    而且武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向东顺流而下可击南唐向西则可从长江入蜀境因此大周对武平之地是势在必得。

    澄州周军和武平军张从富所部仍然在对峙之中两军人数相仿数次小规模交铎张从富军皆惨败收场见势不妙宿将张从富便龟缩在澄州城内不敢轻易出战向居于郎州的大本营出了十几道求援信。周保权虽然只有十一岁和南平的高继冲相比实在很有些英雄气概他得到前线吃紧的消息就命令带伤的杨师潘从各地调集人马组成北上援军准备在澄州与周军决一死战湛州一失周军就直下郎州周保权已经退无可退了。

    郭炯不急不燥他等待战机的同时拿出了黑雕军绝活派出数支百人左右的小部队绕过湛州城不断袭扰武平军的粮道将湛州与郎州的联系切得千疮百孔。

    澄州周围的百姓就如暴雨前的蚂蚁为了躲避战火便朝着洞庭湖方向转移洞庭湖水面极宽有山有水有岛利于隐藏向来就是躲避战火的好地方澄州战火起后迁往洞庭湖水域的难民就如潮水般从未继绝。

    洞庭湖亦是武平水师的大后方。每天都有不少武平水师的战船游戈湖中澄州吃紧的消息也就通过各种渠道在武平水师中传播。

    岳阳城内由于与大周水师的第一次交战取得了完胜武平水师及守军皆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之中城中百姓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武平水师大帅杨师凌放下手中信件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张从富出师不利兵困澄州城这又给了兄长杨师潘带兵地机会两兄弟一人执掌水师一人掌握了步骑只要这次打败了大周军武平必然就会成为杨家的天下。

    麾下十几员战将都看着主将杨师凌这几天从湛州以及郎州逃过来许多难民已经渐渐开始动摇水师官军的士气。毕竟武平的核心在郎州。若郎州有失水军孤守岳阳最终只是死路一条。

    张景定率军取得了全胜。事后被杨师凌训斥为擅自出兵迎敌以功抵过不赏不罚但是此战的胜利仍然使他在武平水师中赢得了喝采和尊重使其自信心大大地高涨起来。

    看到众将无语张景定便站了出来道：“周军步骑甚强可是不习水战水师交战不仅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精于水战的将领否则就算士卒如何悍勇也是一群乌和之众末将愿意带兵出征将周军消灭在望城水寨。”

    杨师凌面无表情地道：“张将军勇气可嘉不过周军此仗并没有出动玄龙大船我们还看不出其真实实力依我的判断。周军故意示弱想来是诱敌之计。”

    杨师凌这等说法轻易地将张景定的战功抹得一干二净。

    张景定久在官宦之家对这等明争暗斗极为清楚他心中大怒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忍住气退在了一边。

    “周军水师沉兵望城水寨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周军地实力如何还需要派细作去近处观望。”杨师凌说到这瞪了瞪眼睛严历地道：“不遵将令擅自出兵者斩无赦。”

    张景定打了一个大胜仗不仅没有得到主帅的褒奖却被杨师凌夹枪带棒地教训了数次他满肚子是气地回到了水寨之中。

    众将退走之后只有参军陈泌留在帐中。

    陈泌是一位极瘦极矮的中年人他神情颇有些抑郁见杨师凌望着自己就道：“周军防守极严望城水寨外围设了三道警戒线我们的人被擒获了十多人无法进入水寨探看实情。”

    杨师凌“哼”了一声：“杨乐和是长江水师老将我们交手了十多年胜负各半岂是如此好易与的张景定后生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怎知其中历害。”

    陈泌皱了皱眉头道：“躲也不是办法周军水师逼近了岳阳城迟早会有一场恶战如今东南风正盛这对我军有利看周军沉兵不动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东南风弱下来等到北风起时他们就不仅占有地利也占有了天时。”

    杨师凌叹息一声道：“这时间我们实在是拖不起周军步骑已经围了澧洲兵锋直指郎州周保权不得已又让大哥重新领兵周军步骑历害澧州之战胜负很是难料。”

    陈泌脸色抑郁之色更重“周军步骑敢于契丹争锋武平步骑很难取胜固守待变也是一个好办法周保权屡次命令我军与大周水师决战正是想水师打败周军将长江控制在手中断掉周军的粮道及后援这是打败周军的唯一办法。”

    “我们与周军决战胜负在五五之间。”杨师凌背着手来到门外抬头看了看天空道：“东南风还能吹十多天过了八月就要弱了。”

    陈泌跟在杨师凌的身后他从二十来岁就跟在杨师凌的身边深得其信任他亦抬头望了望天空道：“从今天开始东南风一天强过一天十天后就盛极而衰。”

    杨师凌咬了咬牙神情慢慢坚毅起来道：“我们必须与周军决一死战。”

    望城水寨杨乐和大帐之下亦是众将云集除了沈怀镜等少数几人大家都面情严肃地端坐不动前几天水师失利地阴影压得众将喘不过气来。

    杨乐和黑着脸淡淡地道：“明天就向武平水师下战书我与杨师凌斗了十几年这次就做一个了断。”

    众将面面相觑一名面如冠玉地少年将军站起身来道：“杨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不妨？”

    少年将军昂起头慷慨地道：“如今东南风甚强不利于我军交战何不按兵不动等到东南风弱西北风起时我们再与武平军决战。”

    少年将军是禁卫军老将韩通的二儿子他出身世家大族少年得志显得意气风锋芒毕露因此第一个站起来提出了众将心中的想法。

    杨乐和素来欣赏此子等到他说完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道：“大周军兵强马壮岂能怕了武平水师况且我们占据上游有了地利之便何惧小小地东南风我还担心东南风一弱武平水师就坚守在水寨我们就难有作为了。”

    少年韩世正觉得一向足智多谋的杨乐和简直不可理喻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他斜着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怀镜而沈怀镜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根本不理会少年韩世正的目光。

    韩世正暗骂道：“沈怀镜这个狗东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杨将军也蒙蔽了。”他心有不甘地坐了回去其他将领们见这等情况也不敢再进言了。

    正在此时望城水寨外出现了一条武平水师的冒突船一名身穿长衫的汉子站在船头。很快被蒙了眼睛的长衫汉子站在了杨乐和等众将面前。

    取得蒙眼布以后长衫汉子气度沉静地拱了拱手道：“在下是武平水师参军陈泌奉将军之令前来下战书。”

    众将军听闻是来下战书皆瞪圆了眼睛。

    杨乐和正想着要和武平水师决战武平水师就来下战书正如打瞌睡遇到了枕头当真是妙不可言他假意愤怒将战书摔在地上怒道：“小小武平水师居然敢螳螂挡车告诉杨师凌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陈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那么说杨将军答应了明天的决战。”

    杨乐和一拍桌子道：“明日之战不见不休。”

    沆怀镜突然哈哈笑道：“听说岳阳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特别是女子极为俊美等到明天我们进了岳阳城我要好好见识一番。”

    杨乐和也跟着笑道：“沈先生是黑雕军派来地特使我给你优先权只要是你看中的女子尽管收入帐中。”

    沈怀镜大笑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驰马难追我何曾说过假说。”

    两人这一唱一和帐中众将见到突然间荒唐起来的大帅和参军都如坠云中摸不着头脑。

    武平使节陈泌只是用冷眼看着两人心道：“这沈怀镜原来是黑雕军派来的特使此人胆气过人看来是他在操纵大周水师。”

    想到这一点陈泌不禁心中暗喜水战迥异于6战黑雕军尽管以骑射闻名天下可是论及水战武平水师却丝毫不惧。

    “老天保佑就让沈怀镜牢牢控制大周水师。”当陈泌带着杨乐和的承诺被蒙着眼睛送回到小船上他回望着水寨中如林立的桅杆在心里不断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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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荡尽群雄（十七）

﻿    顺着望城水寨往下流不过数里就到了三江口水面这里水流缓慢、水面宽阔正是黑脸杨乐和梦寐以求的决战地点。

    从武平水寨出来溯流而上不到一里的路途也到了三江口水面这里水流缓慢使大周战船顺流而下的冲击力大大减少而东南风在依然强劲三江口正是武平水师杨师凌理想的决战地点。

    杨乐和与杨师凌各自打着算盘都将三江口定为决战之地。

    天刚嚎凛亮望城水赛和武平水寨的战船均6续开出了各自的水寨江面的大雾散尽之时江面上清晰地出现了两支船队。

    黑脸杨乐和看着密密麻麻的武平战船对着身边的沈怀镜道：“杨师凌和我交手十来年今天总算有一个了断这三江口就是武平水师的葬身之地。”

    沆怀镜曾经充当了长江水师的说客虽然说两国交兵向来不斩来使可是呈口舌之利故意去刺激杨师凌仍然具有许多危险沈怀镜出使回来之后杨乐和也不禁佩服其胆量英雄惜英雄对其亦就多了几分亲热。

    杨乐和、沈怀镜一直担心武平水军龟缩避战以一小队战船充当诱饵、还派人在澄州难民里散布谣言用了种种办法诱惑、逼迫武平水军与长江水师决战。

    如今这个目的达到了。

    杨乐和望着倾剿出动的武平战船惋惜地道：“刘春山也算是一员猛将全歼武平军以后就用杨师凌的级祭奠刘春山。”

    武平水师主帅杨师凌正站在余皇船上眺望着对面的长江水师。

    长江水师阵形实在有些古怪所有的玄龙船呈一字排开玄蛟船则在玄龙船之前也呈一字排开蛇船则在玄蛟船的前面。如此布阵方法在长江水战中前所未有。

    杨师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张景定说得有理大周水师今不如昔杨乐和也算是老将怎么会排出如此拙劣的阵势。”

    陈泌站在身旁看了长江水师的阵势脸上抑郁地表情侧有些消散了。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道：“如今大周是黑雕军统帅侯大勇在掌握实权沈怀镜是他派到大周水师的特使从那天的情况看来水师实际的指挥官就是那位沈怀镜他是一介文官如何懂得指挥长江水师。”

    “长江水师也是一支精锐的水师如今被一介文官折腾成如此模样真是让人想不到。”杨师凌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杨家和张家在武平的明争暗斗。便叹息一声。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兄弟阂墙。令亲者痛仇者快一家如此一国同样如此武平如此周军也同样如此。”

    说话间东南风已起浓浓的晨雾顿时全然散尽太阳光如突飞的西蜀连弩一般将天空刺得千疮百孔直直地扑到了长江之上。长江以及周围的景物突然间就明亮了起来。

    杨师凌指着周军杨乐和所在的战船道：“周军在长江上摆出一字长蛇阵尾完全不能兼顾中间极为薄弱擒贼先擒王我们就集中力量直取杨乐和。”

    武平战船令旗挥动战鼓震天响起武平水师已经开始变阵。十来艘余皇船已经开始向移动他们的目标就是在阳光下极为醒目的杨乐和中军。

    黑脸杨乐和手撑着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武平水师前目武平使者下了战书以后所有玄龙船和玄蛟船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数的圆石和特殊制作的陶雅皆搬运到船西蜀连弩也经过了检修保持了随时可以击的良好状态。

    来到三江口地长江水师共有五艘玄龙船合计兵力二千人二十五艘玄蛟船合计兵力二千五百人另外还有五十艘蛇船合计兵力五百余人。玄龙船上除了船头上地大型投石车还是三楼甲板之上装了一架中型投石车玄蛟船上则在二层甲板上加上了小型的投石车周军水师中的大、中、小投石车就达到了六十架。

    投石车是从来就有地猛火油也是常见的可是大规模地在水战中集中使用投石车却是最新的战术思想。杨乐和就是利用武平水军对于新战术、新武器、新战法的不了解集中所有投石车从远距离上给予武平水师以摧毁性的打击。

    当武平水师开始移动之时面色平静的杨乐和眼中迸出一阵狂热他断喝道：“投石车试投。”

    玄蛟船设置的是中型投石车玄龙船上装置的是大型投石车两者在最远距离上并不相同但是在三江口水面之上武平水师皆在玄龙船和玄蛟船射程之类。

    投石车第一波全部射的是脸盆大的圆石而且按照战前安排全部对准了中部地余皇船从水战常理来说主将一般都集中在中部位于中部令旗及其他号令则更容易被其他船看到。

    两块圆石从空中飞来带着一阵尖利的呼啸。这两块圆石分别从玄蛟船和玄龙船出目的是为其他船修正射距。

    武平军水寨共有余皇船十六艘他们没有玄蛟船这类中型战船除了余皇船战阵就是近一百条冒突船这也是杨师凌所有的本钱。

    一块圆石擦着一条余皇船落到了水中起“咚”地一声剧响激荡而起了水花“嘭”地一声打在了余皇船船舷之上。另一块圆石则正好打在了一条冒突船上圆石从天而落力量之大虽然没有伤到人却将冒突船船底打了一个磨盘大小一个洞江水立刻涌了上来。

    杨师凌吓了一跳急急地问道：“缴获的周军战船上是否有投石车？”陈泌摇头道：“没有。”他心中暗道：“难怪周军要蒙了自己双眼原来不想让我看到船上的投石车。”

    周军第一次投射已让杨师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反应迅捷立刻下令道：“全前进靠近周军。”传令兵不断地挥动着全前进的令旗。

    周军战船上投石车们训练有素他们略略调整了角度便开始了投射三十三颗圆石如天水散花般朝着杨师凌所在的余皇战船袭来杨师凌所在战船位于整个船队的正中位置这一波圆石攻击有两颗圆石砸在了余皇船地甲板之上余皇甲板极为厚实且为了三层圆石穿透了最上层甲板将一名武平军士生生被砸成了肉浆不过圆石之势也尽砸不破第二层甲板。

    陈泌急急地拉着杨师凌道：“大帅快到下层躲避。”杨师凌甩开陈泌道：“下去如何指挥快去查看损失情况。”

    这一波投石车的攻击击毁了六艘冒突船另有四艘余皇船受了轻伤。看到损失不重杨师凌便放下心来道：“周军之技不过如此继续攻击。”

    沈怀镜和杨乐和并排站在船沈怀镜用手抓着船舷手指已白江风中杨乐和黑脸如漆黑得亮他所有的皱纹全部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又一条深深的沟壑猛地下令道：“投火弹。”杨乐和声大如雷几乎赶得上黑雕军中传令兵雷公“投火弹”三个字震得沈怀镜耳朵嗡地响了一声。

    虽然东南风甚强但是陶璀上包着的毡子浸过猛火油一点就着这些陶罐重量与圆石相仿里面全是精炼过的猛火油三十五架投石车将这些着火的陶璀投了出去无数条燃着火光的弧线如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武平战船。

    这一波次的进攻比第二波的准确度更高。

    杨师凌所在的这船很是幸运两个燃烧着的陶璀从杨师凌的头上掠过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另一艘余皇船上陶罐一破猛火油便四处散开迅变成了一个大火球东南风吹来火借风势更是不可遏制武平战船本来就有用火箭袭击周军战船的计划战船上备有不少猛火油大火烧到这些备好的猛火油上火势更是不可遏制。

    杨师凌这才变了脸色他原本想借着东南风用火箭攻击周军战船没有想到周军想出来用这等毒计反而借着东南风的势头逆风用起了火攻之计。

    此时武平战船就如离舷之箭只能向前退后则始终逃脱不了周军投石车的攻击只不过逆流而上虽然有东南风相助却也并不甚快。

    周军战船上的投石手则是拼了命地射烧一艘战船则近战之时就要少一分压力。

    当武平水师突破周军投石车的封锁之时武平军十六艘余皇战船已经有九艘燃起了熊熊大火一百多艘冒突船有四十多艘燃了起来火船上武平军士乱哄哄的如无头苍蝇他们扑不灭大火只好纵身跳进长江哀嚎声音在长江上起彼伏。

    这些战船全是杨师凌的宝贝也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杨师凌心如刀绞他眼中喷着火将强弓拿在手上。

    周军战船上沈怀镜看着突破投石车封锁的武平军战船有些惋惜地道：“从令日作战效果来看投石车数量仍然不够若是多出五十架投石车武平水师定然还会被烧毁三成。”

    烧毁了武平军好几条大船周军水师未损毫杨乐和对于这种战果已经很满意了他下令道：“准备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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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荡尽群雄（十八）

﻿    第三百四十一章『荡』群雄（十八）

    三江口，火光冲天，鲜血横流，杀声四起，往日舒缓如优雅女子的江水变成了喝了酒的杀猪匠人，狂燥而充满着血腥，让人觉得惨不忍赌。

    身修罗场中的人们面对着凶狠的敌人，忘记了恐惧，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恐惧。

    武平水师杨师凌左手臂被中了一枝弩箭，粗大的弩箭将手臂活生生扯断，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就如小溪一般，而参军陈泌惨，胸口被粗大的弩箭刺穿，弩箭冲力巨大，将他钉了身后的船板之上。

    西蜀连弩之威，充分显现出来。

    当武平水师突破了投石车的封锁，两军便准备开始接舷战，杨师凌依然如往常一样，不避刀箭，站船头指挥着战斗，这是杨师凌为了鼓舞士气常用的一招，当年与南唐水师交战，武平水师数次身陷险境，靠着杨师凌的坚守，才能保持着军心不散，后反败为胜。

    这一次，面对着强敌，杨师凌就手持着硬弓守船首，将自己笔直的身影留给众手下，增添他们的作战信心。

    就武平战船接近敌船之时，周军战船却飞过来一阵密集如冰雹的弩箭，远远超出了杨师凌的经验。

    这是大周水师式武器——西蜀连弩发威。

    西蜀连弩曾经是黑雕军的致胜的武器，侯大勇掌握了大周朝廷之后，黑雕军主力渐渐由西北移师至大梁，人数达到五万之众，这是侯大勇为嫡系的部队。可是，大周军队中还有韩通、向训、袁彦等大将率领的数万禁军和长江水军，这些军队跟随着柴荣南征北战。也称得上大周军精税。

    如何牢牢地控制住这些军队，便成了侯大勇面临的重要课题。

    长江水师素来精锐，只是他们长期驻扎淮河与长江边上，除了主将以外，与朝廷的关系并不密切，侯大勇看准了这一点，将长江水师主将翁明升为晋国公，调至大梁挂了一个太师空职。而令杨乐和以副将身份统领长江水师。

    侯大勇随后调杨乐和等长江水师将领到汴河水师轮训，初来之时，杨乐和还有傲慢之心，见识了集中使用投石车以和西蜀连弩地威力之后，久经战阵的他立刻意识到这两样东西都是宝贝，嘴上虽不软，可是态度已发生了积极的变化，不仅认真观训。还提出要长江水师上增设投石车和西蜀连弩。

    为了拉拢这一支水上精锐，侯大勇当即答应了杨乐和的请求，等到杨乐和回到长江水师不久，西蜀连弩和投石车就由汴河水师运了过来。

    杨乐和虽然是满脸黑光，看上去又粗又燥。心里却如明镜一样，坦然接受了这些武器，也就表示接受侯大勇调遣。

    他是天生的水战好手，对武器极为敏感。西蜀连弩来到了水师以后，他就立刻派出机灵的军士来『操』作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等到三江口水战开始之时，水师军士们已将这件宝贝武器练得精熟。

    当武平水师冲破了投石车的封锁以后，杨乐和就紧紧盯住了大地这条余皇船，这时，太阳已升至半空，阳光从东向西『射』了过来。照杨师凌由精铁细细打制的铠甲之上，格外耀眼，杨乐和眼尖，瞧见了这一片特别的反应，笑道：“这定然是敌将铠甲的反光，能用这等好甲，相必不是寻常人物。”他提高声音命令道：“集中全船的西蜀连弩，将此人『射』掉。”

    身后的船将吴非道：“西蜀连弩船舷两侧。多只能由前面四架发『射』。”

    西蜀连弩打造得甚为精巧。一次可发动十支，四架齐发。也就有四十支，杨乐和摆了摆手，道：“四架就四架，给我看准了，狠狠地『射』。”

    四十枝粗壮的弩箭带着风雷之声，向着武平军杨师凌袭去，等到杨师凌听到异响之时，弩箭已经近咫尺，他急忙弯腰躲避，可是仍然迟了一步，只觉左手臂一痛，竟被强弩『射』断。

    杨师凌的手下亲卫西蜀连弩地『射』击之下伤亡大半，几位侥幸逃得『性』命的亲卫，见主帅如游魂一般站当地，连忙将他按倒船舷之上，他们身上皆有铠甲，不方便撕布条，一名小头目弯着腰来到了陈泌身边，撕了一截衣服过来，回到杨师凌身边后，对着一名发呆的军士骂道：“楞着干什么，去取『药』来。”

    这名军士刚刚直起身来，又是一排弩箭『射』来，他运气实太差，身上中了四箭，被弩箭强劲的力量带着飞了起来，又狠狠地钉船板之上。

    另一名武平军士再也不敢起身，趴船甲之上，手脚并用飞快爬行，进入了船仓后，拿了一包金创『药』回来，几名军士将杨师凌断臂包好，本来强撑着的杨师凌流血过多，已经开始昏眩了，他推开亲卫，道：“扶我起来。”亲卫忙道：“敌人弩箭历害，站不起来，我们进船仓吧。”

    杨师凌浑身开始发冷，断臂开始剧烈地痛疼起来，豆大地汗珠从发冷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强撑着对亲卫道：“取几面大盾来，我要站起来。”

    这时，这艘余皇号已被杨乐和所战船和两艘玄蛟船围住了，无数钩枪搭了船舷之上，余皇号的军士西蜀连弩的打击之下，损失惨重，余下地军士皆肝胆俱丧，当周军的钩枪钩住了船舷之时，竟没有人敢去斩断钩枪，杨师凌见状，怒骂道：“不准周军上船。”

    杨师凌身边亲卫们见到周军疯狂地跳上船来，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听到杨师凌之命，就提刀弄枪就向着周军冲了过去，很快，船舷处就响起了刀枪的碰撞声、砍进骨头的嚓嚓声、濒死前的惨叫声。

    此时，武平水师和大周长江水师完全已经混了一起，三江口就如开了锅一般，四处都是追逐、进攻、逃跑的战船。

    玄龙大船、余皇大船都有前面尖锐的冲角，这是用来冲撞敌船所用，先锋官张景定指挥着撞坏了一条玄蛟船，无意中看到被武平指挥船被围，立刻下令道：“朝敌船撞过去。”此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机，张景定心中亦没有张家和杨家之争。

    张景定的余皇船就全速向着杨乐和地玄龙船冲了过来，大船还没有靠近，从侧翼又冲过来一条玄龙船，此船向来紧跟着长江水师指挥船，即是保护船，也是指挥船遭遇不测时的替代船，指挥官是副将全光明，他指挥着玄龙船从侧翼狠狠地撞了张景定大船的船身之上，玄龙船的冲角一下就将张景定的大船撞了一个大洞。

    余皇船侧翼是用极为坚硬的铁木所制，虽然坏了一个大洞，却并没有影响到战船的安危，战船船体剧烈地晃了晃，却又与玄龙船分了开来。张景定心系着指挥船的安危，大喊道：“不许减速。”这艘余皇战船仍然朝着杨师凌所战船划了过去。

    全光明骂了一声，“狗日地，倒滑溜得很。”话音未落，一枝铁箭从烟雾中破空而来，狠狠地『插』全光明地咽喉处，这一箭来势极为凌历，已将全光明的咽喉刺穿，全光明手气捂着咽喉，有些不甘地向后翻倒。

    张景定转头『射』了一箭，也不管『射』中没有，放下心中强弓，取过了厚重地长柄大刀，他只觉大船一震，已将围着杨师凌指挥船的一条玄蛟船撞开，战船被撞后转了方向，正好和杨师凌战船靠了一起。

    “跟我上。”张景定带着五十多名武平军士，飞身跳上了杨师凌战船。

    杨师凌已经危旦夕，余皇战船有三百军士，此时只有三十多名亲卫围着杨师凌，杨师凌左手握着一柄长枪，用长枪支撑着身体，身体摇摇欲倒。

    大周水师军士眼见着就要捉住武平水师的首脑，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向前。当张景定跳上战船以后，周军立刻分了几十人过来。当头一人提着一柄长枪，身穿着铠甲，正是周军指挥使吴非，他看着张景定的衣甲，知他是将官，也不出声，对着张景定就是当胸一枪刺去。

    张景定举刀格挡，长枪却如吐信的毒蛇，快速地抽了回来，吴非动作十分灵便，不等张景定进攻，枪尖颤抖着又向着张景定的腹部刺去。

    张景定手中大刀飞快地旋了一个小圈，长枪和大刀碰到了一起，张景定只觉手臂一震，对手的力量竟然大得出乎意料。

    吴非同样不好受，他正待收枪，眼前刀光一闪，敌手的大刀速度快得惊人，刀锋已到了额头，吴非武艺极为了得，遇险不慌，长枪奋力往上一举，同时往后疾退。

    只听得“当”地一声，吴非长枪脱手，头盔上已有一道裂口，这时，数名军士提着长枪刺了过来，将张景定挡住，吴非暗叫一声“好历害”，他从腰间取过了五虎上将弩，这是吴非到汴河水师受训之时，侯大勇送给他的防身利器。

    张景定见周军指挥使居然逃得一死，暗叫一声可惜，挥刀砍翻一名军士，只觉肩膀一痛，一枝短铁弩从人群中阴险地飞了过来，刺破铠甲，伤了张景定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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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荡尽群雄（十九）

﻿    第三百四十二章『荡』群雄（十九）

    三江口，浓烟四处，暗血横流。

    武平水军冒突船和周军蛇船大小相当，数量相当，上百艘快速灵活的小船水面上左冲右突，一时之间，呈势均力敌之势，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如此混战中，战术、阵形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只有舍命相搏的勇气才是致胜的法宝。

    武平水师战前有十六条余皇船，冲过长江水师投车石的封锁线以后，就有九艘战船被大火烧毁，剩下的七艘战船受到了周军五条玄龙船和二十五条玄蛟船的围攻。

    西蜀连弩是玄龙船和玄蛟船配置的秘密武器，所发弩箭威力不逊于普通床弩，但是每架西蜀连弩一次可发十枝弩箭，每架玄龙战船上左右船舷各配置了十架西蜀连弩，玄龙船上的西蜀连弩若同时发『射』，一次就能同时发出二百枝弩箭。每艘玄蛟战船上配置了十架西蜀连弩，一次齐『射』能发出一百枝弩箭，这等密集的弩箭达到了水军的高峰，因此，双方刚一接战，武平水师就受到了重创，出现了巨大的伤亡，主帅杨师凌身负重伤，参军陈泌阵亡。

    黑脸杨乐和早已料到了如此结果，他手抚着船舷，江风吹拂，战旗哗哗之声就如仙乐一般。

    武平水师与长江水师交手十几年，杨乐和与杨师凌是老对手，交手无数次，互有胜负，此时，杨乐和指挥船上潇洒自如，杨师凌深受重伤，所部主力战船损失无数，看着杨师凌败得如此之惨。杨乐和也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侧隐之心转瞬即逝，杨乐和的注意力集中了张景定身上，，这员用长刀的敌将着实历害，虽被铁弩所伤，仍然连杀数人，十几名周军竟不能近身。

    吴非用五虎上将弩伤了张景定以后。正待继续发箭，便被几名武平军士『逼』住，只得用腰刀与这几名军士斗了一起。

    张景定“飞”到船首以后，武平军士信心复振，加拼死抵抗，周军占了优势，却拿不下这一群哀兵，黑脸杨乐和见到敌军使刀勇将肩膀上『插』着的弩箭。心中一动，对跟身后的亲卫道：“把所有的五虎上将弩集中起来，给我跳过去『射』。”长江水师将领到大梁轮训之时，侯大勇赠送了给每一位将领一架五虎上将弩，又送了十架五虎上将弩给杨乐和的亲卫队。

    杨乐和地亲卫早就心痒难耐。他带着十名弩手，提着五虎上将弩，就跳过船去。

    亲卫队跳过船后，杨乐和盯了张景定一眼。道：“拿几张捕鱼网去，找准机会，将使刀敌将给我活捉了。”

    十一名亲卫提着五虎上将弩，排成一排，慢慢向着杨师凌及张景定等武平军士『逼』了过去，五虎上将弩『射』速极快，箭身又短，近距离发『射』极难闪避。好几名武平军士想冲过来，未及身就被『射』倒地。

    张景定的对手是十多名周军长枪兵，管他武艺高强，可是狭窄的船板之上，要想打退这些训练有素的长枪兵，也不是一件易事，而周军长枪兵见张景定刀法精熟，打法凶悍。并不敢『逼』得太紧。只是远远的站成一排，用长枪『逼』迫着张景定。

    张景定被这群长枪兵磨得没有了脾气。若周军长枪兵全力进攻，必然会『露』出破绽，可是这样围成一圈并不进攻，张景定一柄厚背长刀管凌历，也攻不破长枪手的密集防守。

    杨师凌身边的军士越来越少，他柱着长枪坐地上，头靠长枪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同仇敌忾，张景定早已忘记了杨家与张家之争，他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周边环境，突然上前一步，举刀砍向正前面的周军军士。

    周军长枪手见有机可趁，待刀势用老，十几枝长枪便凶狠地刺了过来，张景定眼疾手快，退后一步，身体靠了船舷之上，右手往船舷上一撑，已腾空而起，跳回到与玄龙船并排地余皇船上。

    周军数枝长枪深深地刺船板之上，正用力往回抽时，刀光闪过，张景定站余皇船上挥动着长柄大刀，厚重大刀异常快捷，将三名周军的咽喉轻松地割开。

    此时，又有几条大船靠了过来，二条玄龙船、六条玄蛟船将杨师凌和张景定的两条余皇船紧紧地挤一起，周军船多势众，用钩枪将两条余皇船死死钩住，不让这两条主力战船逃走。

    涌上杨师凌余皇号的周军如蚂蚁一般密集，他们将杨师凌战船上的武平军军士『逼』到了船首，战船上三百多名军士，包括增援的武平军内，经过一番苦战，只剩下三十多人，却仍苦苦支撑着。

    周军军士从杨师凌战船上直接地跳入张景定战船，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张景定回到自己战船之时，发现他的战船上已出现了不少周军军士，此时他一心想救出杨师凌，飞快地向船头跑去，手中厚背大刀如一阵旋风，杀掉了数名拦路地周军军士，此时，十几枝短铁弩紧随着他的背影，『射』船板之下，发出了“蓬、蓬”之声，只不过张景定身形极快，这些铁弩追着其身影，全都落了空。

    张景定到了船首之时，左手挽着一根粗绳子，右手提着大刀，紧跑几步，凌空而起，『荡』回到杨师凌战船之上。手持五虎上将弩的十一名亲卫一直不眨眼地盯着张景定，他飞身而起之时，身体也就彻底暴『露』，给了五虎上将弩发『射』的极好机会。

    半空中的张景定无法闪避来势凶狠地铁弩，右腿和右腰之上，分别又中了一枝铁弩。张景定落到船首，他不顾伤痛，几步就到了杨师凌的身边。

    杨师凌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上衣物浸泡血水之中，没有了任何吸呼。

    此时，三江口战局已经明朗，武平七条余皇战船被玄龙船和玄蛟船团团围住，经过了西蜀连弩的突然打击以后，兵力损失极为严重，又被群狼一样的玄蛟船死死地缠住，除了张景定和杨师凌的战船，其他战船皆失去了抵抗意志。

    余皇战船被歼灭已成定局，剩下的冒突战船对大局没有多大影响了。

    吴非张景定面前吃了小亏，他手提着五虎上将弩，战外围不断偷袭张景定，张景定右腿上的短弩就是他所『射』，当张景定『荡』回到杨师凌战船之上，吴非手上的五虎上将弩只剩下三枝短弩，他转过身去，跑了几步，跳上了二层甲板，站甲板上，视野一下就开阔起来，他看着十一名五虎上将弩手还一层甲板上，便指着他们喝道：“你们全部上来。”

    十一名五虎上将弩手上了二层甲板，吴非『摸』了『摸』隐隐有些作痛的额头，狠狠地道：“对准大刀敌将，『射』死他。”

    余皇船首，又有十几名亲卫倒了周军刀枪之下，这些亲卫皆是杨师凌亲选，战斗意识和战斗技能明显强于一般的武平军士，如今主帅已阵亡，面对着周军喊叫着投降的叫嚣声，这些亲卫地抵抗意志也消弱。

    张景定望了望江面，无数的小船仍搏杀，此时他已没有退路，只能跳入长江，如能上了冒突船，或许还可以逃出生天，他心中稍一犹豫，听得一阵破风之声，黑黝黝的铁弩如群蜂一样扑了过来。张景定一咬牙，猛地一矮身，大叫一声，不顾一切从船头跃进江水之中。

    张景定跳入长江，武平军士是心无斗志，纷纷放下了手中刀枪。至此，余皇船上的抵抗就结束了。

    那三名手拿着渔网的亲卫一直寻着活捉张景定的机会，见其跳入长江，便飞快地跳回到玄龙战船之上，用绳吊起一条小船放到长江之中，三名亲卫皆是浪里白条，水『性』极精，架着小船，江中滑如江鲫，不顾四散奔逃的冒突船，寻找着张景定的身影。

    张景定跳到江中，手中地厚背长柄大刀自然也拿不住了，江中挣扎了好一会，这才浮出了水面，江面上，冒突船和蛇船还没有分出胜负，水中『乱』窜，双方有不少军士落入水中，将江面染成暗红地血『色』。

    张景定水面上一边躲避着战船，一边向着冒突船上的军士招手、喊话，这时江面『乱』糟糟一片，水中飘满了尸体，还是一些受伤军士或沉或浮，冒突船上，军士士气已丧，根本没有想到先锋官张景定会水中挣扎。

    三名亲卫划着小船找了一圈，一名军士眼尖，看到了水中喊叫地张景定。

    一张大网撒开，张景定纵然身怀万般武艺，却无用武之地，水淋淋地被三名军士拖上了小船。

    三名军士将张景定按小船上，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其口鼻出血，，等到反抗稍弱，一名军士利地将渔网收紧，将张景定缚得死死的，然后踩着他的头，掉头向着玄龙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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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荡尽群雄（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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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三章荡尽群雄（二十-二十一）

    三江口，烈日当空，不少战船仍在燃烧，浓烟被风吹得向西北窜去，水面上四处都是沉沉浮浮的尸体，江水已染成了暗红之色，顺着长江流去，形成了一条长长暗红水道。

    武平水师除了少量的冒突船逃脱，几乎被全歼，主帅杨师凌阵亡，近五千军士或阵亡或投降，七艘余皇大船和四十多艘冒突船被缴获，称雄一时的武平水师从此不复存在。

    武平岳阳城守将，见水师主力被全歼，稍稍犹豫以后，就打开城门，率着文武官员开城投降。

    大周长江水师进入岳阳城，广发布告以安定民心，大军稍事休整以后，便沿着洞庭湖向武平老巢——郎州前进。

    得知武平水师覆没，郎州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岳阳一失，郎州就成了孤城。

    坐镇澧州的张从富，已经知道失败是必然结局，他并不甘心失败，不顾周保权让其回师郎州的命令，向正面的郭炯军发起了攻击。黑雕军向来长于野战，武平步骑出城决战，正好趁了郭炯的心愿。

    黑雕军久与胡人相斗，作战也大有胡风，一支骑兵悄悄地绕到张从富军的后方，然后在两军对阵中突然杀出，张从富军两面受敌，再无斗志，兵败如山倒，四散奔逃。

    张从富在亲卫的护卫下，一路拼杀，向郎州方向狂奔数十里，但是，他还是没有逃过黑雕军骑兵的追击，在西山上被黑雕军生擒。

    张从富军覆没以后，郎州的防守也完全崩溃。十一岁的周保权毕竟年幼，得知澧州张从富军被全歼以后，便表现得如正常的少年人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完全放弃了对大局的控制，众官纷纷逃离郎州城。

    杨师潘准备带残军与周军拼死一搏，却被强弩射杀在郎州街头，武平军群龙无首。军士便成群结队地在城中抢劫，纵火焚城，然后各自奔逃。

    周保权在汪端等大臣地护卫之下，藏在城外的一座寺庙里，很快就被四处搜索的黑雕军骑兵发现，黑雕军骑兵身影出现在寺庙之后，汪端便脚底摸油，逃之夭夭。周保权无奈之下，只好走好庙门，向周军投降。

    至此，“传国三世，有地数千里。养兵十万人”的武平政权正式灭亡了。

    荆湖地区“南通长沙、东距建康、通巴蜀”，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此战是大周王朝统一战争的初战，初战告捷。不仅使大周占据了长江中游的战备要地，切断了西蜀和南唐两大割据政权之间的联系，更极大地鼓舞了大周军的士气。

    活捉周保权之后，郭炯立刻命令八百里加急送回大梁城。

    八月地大梁城，浓浓的日头如尖头椒一般火辣，五丈河、金水河等河流上空云蒸雾罩，侯大勇从虎威军军营出来，跨过桥就欲回南城府弟。无意中看到阳光下金水河闪闪发亮，恍然间，河道和另一个世界的高速路颇为相似。

    望着这一条河水，侯大勇勒住了马头，心里一痛，猛然间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女儿穿着童装在公园草地上欢乐奔跑的身影，妻子小琳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凝望着的懒散姿态，还有父母家中淡淡地药味。都成为侯大勇内心深处的一个症结。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悄悄地湿润着侯大勇的心灵。

    这些亲人就如高高在空中地风筝。飞得极高极远，时而隐在云层间，时而又露出依稀身影，全凭着细细的一条线连结在一起，侯大勇有时也在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线会不会折断？

    林中虎跟在侯大勇身边三年多，已经成为继陈猛、杜刚、罗青松之后贴身护卫，侯大勇在桥头停下来之后，他警惕地将手放在五虎上将弩之上，不停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桥对面，出现了一队人马，虽然是大热天，这些人马皆穿着厚重的皮甲。

    两支人马迎头相遇，侯大勇地一位亲卫提马上前，低声而严历地道：“前面的，让开。”对面马队也有一名军士上来，道：“这是韩将军的马队，你们让开”

    这两人说话都低沉而严历，都没有让开的意思。

    侯大勇见到这一支人马，思绪立刻就从另一个世界中收了回来，从这一支人马地穿戴来看，应是来自更北方向。

    侯大勇知道来人是谁，提马上前，大笑道：“是韩将军吗，多日不见，在下实在是思念得紧。”

    对面也驰过来一匹战马，马上坐着一位身体肥壮的将军，他翻身下马，虽然体肥却也敏捷异常。

    来者正是幽州节度使韩通，韩通原本是侍卫司亲军禁副都指挥使，也就是李重进的副手，但是，他与李重进向来格格不入，所辖人马虽属于侍卫司禁军，却多是青州兵，俨然成为一个独立系统，当年就算是李重进也指挥不动他的人马。

    柴荣讲究平衡之道，正因为韩通相对的独立性，才让其成为李重进的副手，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不让李重进所辖侍卫司禁军成了铁板一块。

    韩通此人颇为忠厚，爱兵如子，只喜欢军中之事，从来不渗合到朝廷中来，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也因为此，柴荣又让他担任着大梁总巡检，负责着大梁城的社会治安。

    大周军北伐成功以后，韩通就被委以大任，成为幽州第一任节度使，他率领两万禁军镇守幽州，又招募了不少边民组成团结兵，手下也就有三万多人马，凭险守着幽州，不时和契丹军交手，他作战极为稳重，虽没有精彩绝伦地战例，却也是中规中矩，防守极严，没有让契丹军占到任何便宜。

    在韩通的后面，就是沧州节度使袁彦，他手下也有二万禁军和一部团结兵。

    五丈河将汴河、黄河以及沧州以北、幽州以南的拒马河联结成相通的水系，大梁城内的援军、物资可以通过五丈河直接到达幽州地界。

    柴荣和侯大勇正是以韩通、袁彦和五丈河，构筑了纵深极宽的防线，防线构筑好以后，幽云十八州就成为了契丹人不可逾越的屏障，辽主耶律述律当年欲报夺取幽云之仇，就只得绕道北汉来攻击周军，这给契丹军的行动带来了极大地不便，当赵匡胤率领着禁军北上以后，交战数月，契丹军损失极重，耶律述律被迫撤军。

    自从这一战之后，东北边境虽然小冲突不断，却没有出现大患，大周军这才能够放心地南下剿灭荆湖之地。

    幽州是大周朝份量最重地一个边镇，韩通是最为重要的边境节度使，如何用好韩通，又不让其成尾大不掉之势，是侯大勇极为关心之事。

    韩通下马之后，看着一身长衫地侯大勇满脸带笑地走了过来，就一撩衣角，准备跪下，不过，他这个动作慢吞吞的，就是想看看侯大勇是什么态度。

    侯大勇也极为配合韩通的动作，他紧走一步，扶着韩通，道：“老将军鞍马劳顿，真是辛苦了，走，在下在府中为老将军备下薄酒，我们痛快地喝一杯。”

    侯相掌权这一段时间，朝廷不断地下旨，从盐、茶开始，将各节镇的财源一点一点地收走了，又下旨收回了六、七个支州，这让不少节镇都心有疑虑，韩通接到两道圣旨，这才回到了大梁。

    他万万没有想到，进入大梁之后，就意外地遇到了侯大勇，此时他正想摸摸侯大勇的底牌，听了侯大勇的邀请，便笑道：“久闻侯相府中有四方名厨，今天末将可有口福了。”

    侯大勇挽着韩通的胳膊，笑道：“在下从小就爱各方美食，走到哪里，总要带几个好厨子，尝尽天下美食，是在下从小就有的心愿。”

    韩通也笑道：“有美食必有美酒，我在幽州王府的地窖里，找到些沉年老酒，清洌甘醇，在下可不敢独享，特意带了十坛回来，准备让侯相品尝，今天我们可不醉不归。”

    两人就下马，挽着、胳膊漫步往南城区而去。

    正要行至南城区，中心大道上飞来了一匹快马，从马上骑手的装束来看，正是八百里加急的骑手。

    侯大勇和韩通避让到路边，让这匹快马从身边跑过，侯大勇看着韩通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笑道：“八百里加急，定然是好消息，若在下猜得没错，南征军已经攻陷了郎州。”

    韩通从幽州出发已有半个多月了，一直坐在船上顺水而下，并不清楚荆湖战情，闻言道：“这么快就拿下了荆湖？”

    “十天前，杨乐和率长江水师在三江口全歼了武平水师，岳阳一失，郎州门户洞开，澧州军只能与南征军决战。”侯大勇对黑雕军战力极为自信，道：“南征军皆虎狼之师，武平步骑根本不是对手，八百里加急信，定是报捷信。”

    大梁城市场繁荣，不时遇上回鹘、粟特、吐蕃以及倭人，他们大多认识侯大勇，都恭敬地让到路边行礼致意。

    走了没有多久，身后传来了急促地马蹄声，一位中书门下的小吏，骑着战马，飞快地赶了过来，他眼尖，瞧见了在步行的侯大勇，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兴奋地道：“禀报侯相，南征军打下了郎州，活捉了周保权。”

    近十年来，大周国力蒸蒸日上，拒北汉、伐西蜀、征南唐、讨党项、战契丹、灭荆湖，战事虽有波折，却每次都取得了胜利，这些胜绩，大大的增强了大周百姓的自豪感，拓宽了大周百姓的胸襟，整个大梁都因为无数胜仗而充满了蓬勃向上、跃跃欲试的活力。

    随着如郭炯等一批年轻人因为征战而成为朝廷重臣，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开始投笔从戎，耗尽心血、苦读十年博取的功名，哪里及得上一战成名、威震天下的诱惑。

    古令中外，凡是一个国家如太阳般初升，必然有这样一批热血青年。

    侯大勇看着热情的人群，不由得回想起在另一个世界，志愿军在朝鲜，将最强大的敌人打得只能坐在谈判桌上，举国皆为之欢庆、为之沸腾，百年耻辱为了一雪，国民精神为之一振，大周朝如今的景象，倒与另一个世界有着三分的相似，只不过，还远远没有达到另一个世界当时的境界。

    侯大勇和韩通沿着街道走向南城，荆湖已平定的消息也不知从什么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来，民众的热情就如火星落入了盛满猛火油的大桶里，瞬间被点燃了，城里很快就出现了欢呼的人群。

    看着欢呼的人群，侯大勇心里冷静异常，脑海中不断地浮想起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惨景，他低低地叹息一声，低声对韩通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些胜仗，都是儿郎们用命换来的，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韩通从军数十年。自然知道战争的残酷，道：“久在战场之人，谁都不愿意打仗，只是胡人凶狠，只有打他娘的。”韩通曾是柴荣亲信，与柴荣可以说是无话不说，如今侯大勇虽说权倾天下，可是毕竟不是皇帝。因此，他说话也没有太多忌讳。

    街道上人越来越多，他们见到侯大勇，都恭敬地避让到一边，侯大勇一行人就如破浪的海船一般，在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路。

    “是啊，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仗迟早要打。我们军人的职责，就是打胜仗，而打胜仗地目的就是让敌人不敢打仗。”

    韩通哈哈笑了一声，道：“正是如此，胡人亦怕凶人。打得狠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城南侯府，符英坐在主屋里，小柳也跟着坐在下首。小梅则站在小柳身后，细细地为其梳妆。

    小梅、小柳是符英的贴身使女，自从小莲子死后，就跟在了符英身边，数年时间，女大十八变，两个女子都长成了风姿绰约的少女。符英看着小柳的眼光颇有些复杂，即有疼爱。又有怜惜。梳妆完毕，小柳站起身来，已是一身贵族女子的装束。

    上身着短襦，下穿着长裙，而这短襦是按照唐人习惯所特定，除了有短的特点外，还用了袒领，袒领始现于唐朝宫廷的嫔妃和鼓舞会者。里面不穿内衣。将柔软袒露于外，这样不仅可以显露出颈部地曲线。还可以展现柔软的健美。

    只是晚唐以来，女子服饰渐趋保守，这种袒领只有世家女子在正式的场合才穿。

    与短襦相配的，是帔帛，所谓帔帛，由轻薄的纱料制成，帛上常绘有图案花纹，极为柔美富丽。

    “小柳，走两步看看。”

    小柳神情间有些羞涩，就在符英面前走了几步，行走间香风习习，衣袂飘飘，绰约风姿更是显露无疑。

    符英站起身来，取过一个用来着色的小毛笔，在小柳嘴唇上轻轻画几笔，然后退后几步，细细地看了看，笑道：“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小柳这一打扮，真是美若天仙了。”

    “娘子，我。”小柳刚想说话，符英打断道：“现在还娘子，重新来。”小柳张了张嘴，羞答答地道：“母亲。”

    符英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便伸手牵着小柳的手，让小柳坐在了身边，小梅则依然站在一旁侍立着。

    “韩家也是世家大族，你嫁过去也不吃亏，女人迟早都要走这一条，刚才得到报信，韩通老将军不久就要到府上，我已派人去请韩公子，等一会，你就和我一起出去。”

    小柳对于未来一片茫然，在这个时代，使女的地位极其低下，任由主人买卖甚至打杀，如今她突然就成了侯大勇和符英地义女，又要去嫁给幽州节度使韩通的儿子，大富大贵骤然而至，她一时如觉梦中。

    站在身后的小梅同样神情复杂，她和小柳一起来到了侯府，如今小柳成了侯大勇和符英的义女，身份也由使女变得高贵无比，只是此去是祸是福，实在让人担心。

    这时，秦家河出现在门外，他满脸带着笑，道：“侯相和韩将军已经进了院子，我已派人去请韩公子，他人很快也就会到。”

    小柳闻言，神色一黯，将头低了下去。

    符英宽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年古训，韩天禄是韩将军长子，前年妻子病死，就一直没有继弦，真是一个情深义重之人，你嫁过去，也不至于亏了你。”

    小柳低声道：“娘，母亲，这我知道。”

    符英笑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梅，道：“小梅年龄也不小了，等小柳嫁出去以后，我也给你找一个好婆家。”

    小梅没有料到符英会说起自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道：“小梅不想嫁人，我要一辈子伺候娘子。”

    符英微微笑道：“哪有女子不嫁人地道理，我们三人名为主仆，其实就如亲人一般，我定然给你寻个好人家。”说到这里，符英脸上微微带笑，小梅、小柳侍候阿郎数年，两女子仍是处女之身，阿郎到真是的不是太色。

    侯大勇和韩通已经在大厅里坐定。

    侯府有两种宴会方式，一种是大厅，摆放着茶几，这是传统的中原用餐方式，主要用来招待朝廷的重臣；另一种小厅里，摆放着胡桌，主要用来招待亲信们，比如孟殊、杜刚、郭炯等人到侯府用餐，一般就用这种大圆子。

    韩通是镇守幽州地重将，自然坐在了大厅，侯大勇很随意地坐在了韩通对面的茶几之上，下首还留着两个位置。

    过了一会，时英也来到了大厅里，他一身戎装，满脸是大汗，向着侯大勇和韩通行过礼，就坐在了侯大勇下首。

    韩通在侍卫司任副都指挥使之时，时英不过刚到枢密院，只一位职位极低的小官，几年时间，时英摇身一变，成了禁军汴河水军的主帅，还兼着宋州节度使，其地位和韩通不相上下，这就令韩通有些不爽，当时英向韩通行礼之时，他就大大咧咧地坐着受了一礼。

    时英在心中大骂道：“这个韩瞠眼，仗着资历老，好生无礼。”他用眼睛瞟了一眼侯大勇，按纳住怒气，不露声色，面带笑容地坐在了侯大勇下首。

    这时，一盆盆热菜便送了上来，侯大勇知道韩通行伍出身，喜欢大碗肉大碗酒，便让最长于做汤的黄老六烧了牛肉汤、羊肉汤，又让西蜀厨师弄了卤了数条猪腿，这些香气扑鼻的大菜端上来以后，一路颠簸而入大梁的韩通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韩通虽然直爽，脾气也急燥，可在侯大勇面前，他可以说粗说，但大礼上却不敢造次，只能咽着口水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面带着微笑，稳坐如泰山。

    韩通看着自己下首的空位，暗道：“此人是谁，居然如此大胆，让侯相等着。”

    侯大勇仿佛读懂了韩通心思，指着空位，笑道：“此人韩将军很熟悉，很快就到。”

    在韩通孤疑地眼光中，管有秦家河带着一位后背略驼的年轻人走进了大厅，韩通眼睛顿时瞪直了，来者正是其子韩天禄。

    韩天禄正在府中用餐，听闻侯相召见，不敢有违，便惴惴不安地来到了侯府，进入大厅见到了父亲，心中略安。不过，韩天禄是开封府寻常巡官，官小权轻，本无资格和侯相等朝廷重臣一起用餐，心里仍然着实纳闷。

    酒过三巡，韩通满脸通红，也就少了些戒心，和侯大勇大讲如何在幽州数败契丹兵，韩天禄听其父话里渐渐少了些分寸，粗话乱飞，他暗自着急，却不敢出言相劝。

    侯大勇和韩通议论了一会兵事，转换了话题，道：“韩将军威震东北，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令郎素来多智，在开封府实在屈才，我已令枢密院调令郎至汴河水师任行军司马。”

    韩天禄背有些驼，被市井小儿称为“橐驼儿”，虽然他收拾了东城赵无赖以后，没有人敢当着面喊他绰号，可是韩天禄心里明白，市井小儿背后定然仍在叫他为橐驼儿，听闻要调其至水师，不禁心中暗喜，随即想起什么，心中却又出现些阴影。

    韩通这才明白汴河水师大帅时英为何也坐在这里，他看了一眼时英，对侯大勇道：“恕在下冒昧，犬子并不长于水战，不若跟着我到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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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荡尽群雄（二十一）

﻿    近十年来大周国力蒸蒸日上拒北汉、伐西蜀、征南唐、讨党项、战契丹、灭荆湖战事虽有波折却每次都取得了胜利这些胜绩大大的增强了大周百姓的自豪感拓宽了大周百姓的胸襟整个大梁都因为无数胜仗而充满了蓬勃向上、跃跃欲试的活力。

    随着如郭炯等一批年轻人因为征战而成为朝廷重臣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开始投笔从戎耗尽心血、苦读十年博取的功名哪里及得上一战成名、威震天下的诱惑。

    古令中外凡是一个国家如太阳般初升必然有这样一批热血青年。

    侯大勇看着热情的人群不由得回想起在另一个世界志愿军在朝鲜将最强大的敌人打得只能坐在谈判桌上举国皆为之欢庆、为之沸腾百年耻辱为了一雪国民精神为之一振大周朝如今的景象倒与另一个世界有着三分的相似只不过还远远没有达到另一个世界当时的境界。

    侯大勇和韩通沿着街道走向南城荆湖已平定的消息也不知从什么渠道以最快的度传了出来民众的热情就如火星落入了盛满猛火油的大桶里瞬间被点燃了城里很快就出现了欢呼的人群。

    看着欢呼的人群侯大勇心里冷静异常脑海中不断地浮想起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惨景他低低地叹息一声低声对韩通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些胜仗都是儿郎们用命换来的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韩通从军数十年自然知道战争的残酷道：“久在战场之人。谁都不愿意打仗只是胡人凶狠只有打他娘的。”韩通曾是柴荣亲信与柴荣可以说是无话不说如今侯大勇虽说权倾天下可是毕竟不是皇帝因此他说话也没有太多忌讳。

    街道上人越来越多。他们见到侯大勇都恭敬地避让到一边侯大勇一行人就如破浪的海船一般在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路。

    “是啊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仗迟早要打我们军人的职责就是打胜仗而打胜仗的目的就是让敌人不敢打仗。”

    韩通哈哈笑了一声道：“正是如此。胡人亦怕凶人。打得狠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城南侯府符英坐在主屋里。小柳也跟着坐在下小梅则站在小柳身后细细地为其梳妆。

    小梅、小柳是符英地贴身使女自从小莲子死后就跟在了符英身边数年时间女大十八变两个女子都长成了风姿绰约的少女。符英看着小柳的眼光颇有些复杂即有疼爱又有怜惜。梳妆完毕。小柳站起身来已是一身贵族女子的装束。

    上身着短裙下穿着长裙而这短祷是按照唐人习惯所特定除了有短的特点外还用了袒领袒领始现于唐朝宫廷的嫔妃和鼓舞会者里面不穿内衣将胸部袒露于外。这样不仅可以显露出颈部的曲线还可以展现胸部的健美。

    只是晚唐以来女子服饰渐趋保守这种袒领只有世家女子在正式地场合才穿。

    与短裙相配的是帔帛所谓帔帛由轻薄的纱料制成帛上常绘有图案花纹极为柔美富丽。

    “小柳走两步看看。”

    小柳神情间有些羞涩就在符英面前走了几步行走间香风习习衣袂飘飘绰约风姿更是显露无疑。

    符英站起身来取过一个用来着色的小毛笔在小柳嘴唇上轻轻画几笔然后退后几步细细地看了看笑道：“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小柳这一打扮真是美若天仙了。”

    “娘子我。”小柳刚想说话符英打断道：“现在还娘子重新来。”小柳张了张嘴羞答答地道：“母亲。”

    符英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便伸手牵着小柳的手让小柳坐在了身边小梅则依然站在一旁侍立着。

    “韩家也是世家大族你嫁过去也不吃亏女人迟早都要走这一条刚才得到报信韩通老将军不久就要到府上我已派人去请韩公子等一会你就和我一起出去。”

    小柳对于未来一片茫然在这个时代使女的地位极其低下任由主人买卖甚至打杀如今她突然就成了侯大勇和符英的义女又要去嫁给幽州节度使韩通的儿子大富大贵骤然而至她一时如觉梦中。

    站在身后的小梅同样神情复杂她和小柳一起来到了侯府如今小柳成了侯大勇和符英的义女身份也由使女变得高贵无比只是此去是祸是福实在让人担心。

    这时秦家河出现在门外他满脸带着笑道：“侯相和韩将军已经进了院子我已派人去请韩公子他人很快也就会到。”

    小柳闻言神色一黯将头低了下去。

    符英宽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年古刮韩天禄是韩将军长子前年妻子病死就一直没有继弦真是一个情深义重之人你嫁过去也不至于亏了你。”

    小柳低声道：“娘母亲这我知道。”

    符英笑着看了看站在一旁地小梅道：“小梅年龄也不小了等小柳嫁出去以后我也给你找一个好婆家。”

    小梅没有料到符英会说起自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道：“小梅不想嫁人我要一辈子伺候娘子。”

    符英微微笑道：“哪有女子不嫁人地道理我们三人名为主仆其实就如亲人一般我定然给你寻个好人家。”说到这里符英脸上微微带笑小梅、小柳侍候阿郎数年两女子仍是处*女之身阿郎到真是的不是太色。

    侯大勇和韩通已经在大厅里坐定。

    侯府有两种宴会方式一种是大厅摆放着茶几这是传统的中原用餐方式主要用来招待朝廷地重臣；另一种小厅里摆放着胡桌主要用来招待亲信们比如孟殊、杜刚、郭炯等人到侯府用餐一般就用这种大圆子。

    韩通是镇守幽州的重将自然坐在了大厅侯大勇很随意地坐在了韩通对面的茶几之上下还留着两个位置。

    过了一会时英也来到了大厅里他一身戎装满脸是大汗向着侯大勇和韩通行过礼就坐在了侯大勇下。

    韩通在侍卫司任副都指挥使之时时英不过刚到枢密院只一位职位极低的小官几年时间时英摇身一变成了禁军汴河水军的主帅还兼着宋州节度使其地位和韩通不相上下这就令韩通有些不爽当时英向韩通行礼之时他就大大咧咧地坐着受了一礼。

    时英在心中大骂道：“这个韩瞪眼仗着资历老好生无礼。”他用眼睛瞟了一眼侯大勇按纳住怒气不露声色面带笑容地坐在了侯大勇下。

    这时一盆盆热菜便送了上来侯大勇知道韩通行伍出身喜欢大碗肉大碗酒便让最长于做汤的黄老六烧了牛肉汤、羊肉汤又让西蜀厨师弄了卤了数条猪腿这些香气扑鼻的大菜端上来以后一路颠簸而入大梁的韩通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韩通虽然直爽脾气也急燥可在侯大勇面前他可以说粗说但大礼上却不敢造次只能咽着口水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面带着微笑稳坐如泰山。

    韩通看着自己下的空位暗道：“此人是谁居然如此大胆让侯相等着。”

    侯大勇仿佛读懂了韩通心思指着空位笑道：“此人韩将军很熟悉很快就到。”

    在韩通孤疑的眼光中管有秦家河带着一位后背略驼地年轻人走进了大厅韩通眼睛顿时瞪直了来者正是其子韩天禄。

    韩天禄正在府中用餐听闻侯相召见不敢有违便惴惴不安地来到了侯府进入大厅见到了父亲心中略安。不过韩天禄是开封府寻常巡官官小权轻本无资格和侯相等朝廷重臣一起用餐心里仍然着实纳闷。

    酒过三巡韩通满脸通红也就少了些戒心和侯大勇大讲如何在幽州数败契丹兵韩天禄听其父话里渐渐少了些分寸粗话乱飞他暗自着急却不敢出言相劝。

    侯大勇和韩通议论了一会兵事转换了话题道：“韩将军威震东北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令郎素来多智在开封府实在屈才我已令枢密院调令郎至汴河水师任行军司马。”

    韩天禄背有些驼被市井小儿称为“辜驼儿”虽然他收拾了东城赵无赖以后没有人敢当着面喊他绰号可是韩天禄心里明白市井小儿背后定然仍在叫他为秦驼儿听闻要调其至水师不禁心中暗喜随即想起什么心中却又出现些阴影。

    韩通这才明白汴河水师大帅时英为何也坐在这里他看了一眼时英对侯大勇道：“恕在下冒昧犬子并不长于水战不若跟着我到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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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荡尽群雄（二十二）

﻿    大厅里大盆肉大碗酒都在腾腾地冒着热气远处传来横行、霸道低沉的吼声。

    韩通军中也有好几条大狗平日无事之时也颇为喜欢带着大狗打猎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随即又回过神来全神贯注地看着侯大勇。

    “吐蕃位于高地其地苦寒有一种大狗最为威猛长得就如虎狮一般草原狼遇见这种大狗也会退避三舍。”

    侯大勇很敏锐地观察到韩通表情细微的变化他也有意将话题转到大狗之上果然韩通一拍桌子道：“久闻吐蕃大狗历害却无缘一睹真容想不到侯相家中就有。”

    “纯种的吐蕃大狗对主人极为忠贞特别是成年以后的大狗若转变主人根本无法训服它们人们喜爱吐蕃大狗不仅是它们的勇猛更是因为它们的忠贞。”

    韩通“哈”地笑了起来道：“侯相此话就把末将不请之请堵在了嘴里。”

    侯大勇也笑道：“吐蕃浑末部被黑雕军收服了他们也养有吐蕃大狗我派人给他们说寻一条纯种的大狗产了幼子以后就送到幽州来幽州靠北山地气候寒冷倒与吐蕃高原有些相似。”

    韩天禄低头着吃菜专心听着父亲和侯大勇的对答特别是听到吐蕃大狗对主人忠贞之时心中一动他虽然官位低可是官位低也有官位低的好处长期行走于茶楼酒舍听到了许多在高门大院听不到的消息如今在大梁街头巷尾到处流传着侯大勇和黑雕军的故事有和胡人交战的故事也有治理州县的逸事。包括在同心城大娶胡女之事这些故事得活灵活现有些口舌伶俐的店小二还会主动说这些故事去招揽回头客。

    韩天禄跟着父亲韩通无数次见过柴荣与同龄相比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这些街头传说。已在他的心中产生强烈的预感。

    侯大勇见韩通心思被狗牵住了微微一笑暗道：“飞鹰堂这些年确实有成效将这些大员们地兴趣爱好、缺点优点弱点侦察得一清二楚。”

    这几声狗叫是林中虎故意让横行、霸道出来的。

    说了吐蕃大狗侯大勇和韩通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侯大勇随意地道：“南征之战长江水师立了大功以后伐西蜀、征南唐汴河水师也要派出人马参加南征之战。水师战事频繁。着实需要如令郎一般的人才。”

    韩通仍道：“犬子愚钝又不习水战当不起将军厚爱。”

    韩天禄此时已是心如明镜。心道：“侯大勇将我放在水师之中就是将我质于水师之中这等帝王之术如何瞒得过我。”

    大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管家秦家河点头哈腰地带着符娘子和浓妆小柳出现在大厅门口。

    两位佳人出现如一道彩虹似乎将大厅都映亮了。

    符英先到侯大勇面前行过礼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符英就袅袅地来到了韩通面前行了一礼。捧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酒杯道：“久闻韩将军大名小女子和小女这厢有礼了。”

    韩通是柴荣心腹与大小符皇后都比较熟悉他虽然没有见过符英只是符家女子长得都极为相似不用介绍他就知道进来的贵妇人肯定就是符英他急忙站起身来。道：“这可折杀末将了。”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符英身后的女子据他所知侯大勇的子女都未成年这个女儿又从何处而来。

    符英对韩通道：“常常听大姐说起韩将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敬完了酒符英就带着义女小柳施施然离开了大厅符英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只有若隐若无地香气在空中飘浮。

    又喝了几碗老酒侯大勇和韩通都有些微醺。

    “韩将军在下有一事相商。”

    “侯相客气尽管吩咐就是。”

    “小女刚才敬酒不知韩将军可曾有印象。”

    韩通迟疑了一下道：“令千金高贵文雅雍容大方嗯。”韩通很少赞美女人说了这两句话以后他一时也想不起应说什么。

    韩天禄极为敏感侯大勇千金出来敬酒绝对另有深意他抬头看了看侯大勇的微笑心道：“侯大勇莫非要将此人嫁给我。”

    韩天禄丧妻已有两年当符英和小柳向他敬酒之时身着袒领的小柳胸前一片雪白如飞刀一般刺了他一下他心中突地一荡就尖着耳朵听侯大勇的下文。

    果然此事与韩天禄有关。

    侯大勇微笑着道：“刚才跟着符娘子来敬酒的是在下的义女小柳她家本是秦州大族四年前党项房当人攻打秦州全族人皆遇害当时小柳母女两人正在大梁其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符英就认了小柳作义女让小柳留在了侯府。”

    侯大勇这番话半真半假小柳的遭遇确实是如此只是侯大勇说得很含糊当时小柳家中管家拼死将小柳带了出来然后一路辗转到大梁城来投亲到了大梁以后没有想到二伯早已不知去向他们两人花尽了盘缠管家又重病而逝小柳无奈之下只得卖身为仆。

    大梁侯府管家秦家河正好准备为府中增添几个仆人特别是小莲子意外身亡以后符娘子身边就缺少得力的使女他见小柳相貌娇好两只眼睛水汪汪透着机灵便将小柳买了下来。符英见小柳依稀了几分小莲子的模样心中喜欢问过家世便将小柳收为贴身使女。

    在大周朝的贵族人家这种贴身使女其实是要侍候夫妻俩地赔男主人睡觉也是她们地义务。

    符英是个明白人她知道如侯大勇这样地位的男人妻妾成群是寻常事而自己还不能轻易表现出嫉妒否则就会被扣上“善妒”之恶名所以她便寻了这两个家世清白的女子用来栓住侯大勇地心思尽量减少增加小妾的机会。

    而且小梅、小柳没有亲人也就少了许多麻烦符英正是看中了小柳没有亲人的优点放心地让她和另一位经历相仿的使女小梅侍候侯大勇。

    只是事情展让符英都没有料到侯大勇可以说天天和小梅、小柳肌肤相亲却最终没有和这二人生关系。

    侯大勇并不是柳下惠三年多他几乎每天都在小梅、小柳亲密接触抱一抱、亲一亲、摸一摸已经成为寻常之事好几次侯大勇都差点走火。

    只是侯大勇早已过了急吼吼挺枪就上的年龄即怜二女之经历又随着时间增加感情也就深厚了许多后来他就约束自己不能轻易坏了小柳和小梅的亲白之身也开始为其寻找好的婆家。

    认小柳为义女将其嫁给韩通之子韩天禄为正室在这个时代对于小柳这种身份的女子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极好的结局了。

    爱情对于小柳或者说对大周朝的女子来说是一种如天下浮云般地奢侈品。

    厅中诸人皆知道侯大勇不会轻易提起小柳便等着其下文。

    侯大勇看了一眼韩天禄虽觉得其驼着背形象有些不雅可是气度颇为沉稳与其父“韩瞪眼”之名大不一样。

    “听说韩郎去年丧妻至今未续弦我有意将小女嫁给韩郎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不知韩将军意下如何？”

    韩通早就想让儿子续弦只是儿子性情倔强妻亡之后心情抑郁始终不愿接新人入房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侯大勇权倾天下他提议将义女嫁给儿子给了韩家极大的面子而且此门亲事对于韩家来说有百益而无一弊因此他立刻爽快地道：“侯相看得起韩家此事就这样定了。”

    说完韩通就瞪大了眼睛吹起胡子用一幅凶神般的模样看着儿子韩天禄他知道儿子外表文弱却因为驼背而特别地敏感、倔强极为担心他当场就说出反对之语。

    韩天禄下意识地想要说出拒绝之语可是侯家小女的绰约风姿在脑中一闪而过又看到侯大勇亲切笑容他并没有看到父亲正在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自己只是低头不语听到父亲当场答应已知道此事在侯大勇面前已没有挽回余地。

    他此时心情复杂想到已经亡了两年的娇妻不禁在心中长叹息一声。

    送走了韩通父子与时英侯大勇回到了主院。

    符英脸色有些不好看侯大勇进了屋子她勉强笑了笑道：“不知韩将军其他几个儿子如何？”她虽然知道小柳嫁给韩天禄是极好的结局可是想起漂亮的小柳就要嫁给这个驼子仍然觉得有一丝不舒服。

    看到侯大勇知其心意道：“韩天禄虽是驼子却是韩家几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北伐之时他跟在父亲军也颇能出谋划策此事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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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荡尽群雄（二十三）

﻿    小柳端着两杯清茶进了房间这事她做过千百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是今天她端着清茶走进了房间却犹如走进了一间陌生的房间看到了两个陌生的人。

    她将托盘放在了桌上先将茶味重一些的放在侯大勇面前低着头又去端来另一杯轻轻地放在符英面前就准备退出屋子。

    符英见小柳拘束得紧道：“小柳你现在是我的女儿身份不一样了这些事以后就让小梅来做明天了宫里要来一位老人专门教教你宫中规矩。”

    小梅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拉着小柳道：“姐给你备下了小院子你就回去吧我来侍候阿郎和娘子。”

    侯大勇看着小柳和小梅他总觉得这两人就如初到沧州遇到的春兰和秋菊春兰逝去了这么多年她往日的过错就如云烟一样在心中只留下极淡的影子回想得更多的反而是春兰爽快的笑容以及由丰满变得渐渐消瘦的身体。

    等到小柳和小梅退下之后符英道：“这些年小柳一直就跟着我如今要嫁出去倒真的如嫁女儿一样。”

    符英来到了侯大勇身边站在侯大勇的背后贴着侯大勇轻声道：“阿郎小柳和小梅原来是侍候郎君的郎君侧真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这让我很是意外也很感动。”

    侯大勇回手将符英拉到身边笑道：“谁是柳下惠小英坐在怀中试一试。”符英脸一红道：“没有关门。”侯大勇笑道：“院中又无外人怕什么。”符英慎道：“小柳她们两人在外面。”

    侯大勇故意道“她们不是外人一个是义女一个是通房使女我们房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们早就听得耳熟了。”符英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听了夫君调笑之语仍然觉得脸皮烫她凑在侯大勇耳边道道：“都是孩子的爹了还说这些话。”

    八月的天气大梁城内热气扑面侯府虽然种有不少大树府内相对阴凉许多但是。夏天就是夏天热气在城内四处游荡就如顽童一样。

    符英额头上泌着一层细汗侯大勇将手放在其腰间轻轻地揉了一会。符英娇声地道：“有了宗林和宗武胖得腰就收不回去了你可不准嫌弃我。”侯大勇顺便又在其胸膛上揉了一会：“这是风韵怎算得胖不过你也要多动一动有空我陪你到城外骑马。”

    闻听此言。符英突然间想到皇宫中被软禁的妹妹和侄儿。道：“符小妹也喜欢骑马关在宫里已有这么久了不知何时能放他们出来。”侯大勇没有想到符英的思路会窜到这个敏感话题上来。手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道：“小英知道的此时绝不能放他们出来出来就会天下大乱平了荆湖以后西蜀之战也就迫在眉睫绝不能因为内部原因影响了统一进程这样。等到灭了南唐再想办法将符小妹和宗训送到海外去。”

    “阿郎海外当真还有和中原一样大的土地吗？”

    “以前在北地之时原来渤海国地水师曾经出过海向北他们现了一块和中原之地一样肥沃的土地顺海南下有许多大岛。过了极热之地还有另一块大6地土地之大远远过我们的想象我们居住的中原也不是什么中央之国只不过是一块较大的6地而已。”

    符英无法想象这些土地有多大她道：“既然海外有这许多土地不如就象徐福一样送符小妹出海放他们一条生路。”

    侯大勇有些奇怪地道：“不必急在一时等到时机成熟就让他们出海这事我答应过不会改变。”

    符英道：“有时我时常怕惧今天宫中传来消息符小妹又怀上了孩子。”符小妹和柴宗训被关在了宫中关押之地成为了禁区守卫皆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忠诚之士符英还特意挑选了几人专门盯着软禁之地今天其中一人无意间现了符小妹的秘密。

    “怀上了孩子谁的陈子腾吗？”

    “正是陈子腾这个狼心狗肺地东西。”符英恨恨地骂道。

    “不必怪他有陈子腾在宫中陪着小妹小妹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先帝已去小妹又如此年轻守一辈子活寡也太残忍了。”

    符英虽然知道侯大勇素来开通可是也没有想到他是如此态度便仰着头看了侯大勇好一会随后张开双臂将侯大勇紧紧抱住道：“阿郎跟着这许多年小英还是有些看不透阿郎不过真要感谢观世音让我嫁给了你。”

    侯大勇见其说得极为真诚便抱了抱符英有意让气氛轻松下来道：“关上门吧我们上床。”符英吓了一跳红着脸道：“现在青天白日的晚上吧。”侯大勇撩起了符英的长裙顺着细腻的腿弯就摸了上去在私密处慢慢地抚摸着符英眼里能滴出水来面色绯红她紧紧靠在侯大勇身上道：“关了门上床吧。”

    这时主院大门响起了敲门声封沙声音在外面道：“侯相柳江清回来了。”

    侯大勇笑骂道：“这个封沙倒真会挑时间。”符英红着脸笑用手推了推侯大勇道：“快去办正事晚上我等着你。”

    侯大勇又和符英亲热了一会这才出了房门小柳和小梅也从房门内出来她们两人侍候了侯大勇夫妻数年早就成了精嘴角、眉角处却有掩不住的笑意当然还带着三分的羞意。

    跟着封沙到了小院就见到柳江清站在小院内横行、霸道两条大狗张着血喷大嘴和瞪着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柳江清一动不敢动林中虎却在一边坏笑。

    侯大勇走到小院会客室淡淡地对着柳江清道：“进来吧。”

    柳江清是里奇诸子主意最多的经过沙门岛一年的流放生活铿了其锐气但是侯大勇还不敢完全相信他只是让其进小院地会客室并不让其进书房。

    而柳江清任监察御史第一次处出办事就将原本地一桩小案办成了刺杀朝廷官员的大案他垂头丧气地跟着侯大勇进了会客室。

    侯大勇坐在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奏折这才抬起头来道：“慈州蒋思一事办得如何？”

    柳江清一路奔波进了大梁城不敢回家直接就到了侯府他此时颇为疲劳又带着几分惭愧倒真象个落魄之人。

    侯大勇仔细听完了柳江清的禀报皱着眉毛道：“连监察御史都敢杀王宏达胆大包天了。”侯大勇盯着柳江清又道：“柳江清我再问你一遍刚才所说可有半句假话你当过城南尉应当知道诬陷朝廷命官地后果。”

    “若有半句假说请侯相以大周律法严惩下官。”

    柳江清解释道：“我的下属被毒杀尸体被刺史府内那位灰衣人掩埋随时可以去查验至于贼开花一事附近的几个皮货商人都可以作证还有慈州原有一个大的皮货街里面有数十家铺子如今这些掌柜不堪王宏达妻弟欺凌纷纷搬到了灵州去了此事灵州的梁刺史应极为清楚。”

    侯大勇虽然不知灰衣人是谁但是从刚才柳江清所说此人应是飞鹰堂插入刺史府的内线无疑想必是这名内线曾经在大梁飞鹰堂做过事见过柳江清因此出手救了他不过这只是猜想真实情况要问过杜刚才知道。

    侯大勇暗道：“若真是飞鹰堂的人救了柳江清密信恐怕也就这两天到达大梁。”

    “慈州收十比一的陌钱太过份了关税也高得离谱完全是巧取豪夺与民争利好端端一个市场就被一个小吏败坏了当真是目无王法。”

    侯大勇对于王宏达杀人一事并没有多少愤慨但是听说了十比一的陌钱便有些怒不可遏。

    “贼开花这种事情若查实了也是大罪看来不杀几个贪官这些人手就伸得太长。”

    柳江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王宏达明知我们是奉侯相之命到慈州差案仍然敢下毒手他是建雄节度使陈思让结义兄弟有了陈节度在晋州为其撑腰他才敢如此大胆。”

    侯大勇脸色一沉道：“柳江清陈思让是朝廷重臣你说这话可要拿出证据。”

    “证据倒没有不过民间风评我收集了一些。”

    “这一次慈州之行虽然折损了几人却也办得不错特别是兵分两路不至于在慈州全军皆没也算安排得当柳郎就先回去歇息明日将慈州之行原原本本地上个奏折连同那些风评送到中书门下。”

    等到柳江清起身正准备离开之时侯大勇又道：“前日接到快报说是又有一批里奇子弟要到大梁来参加明年的春试你抽空到灵州会馆去见见这些子弟如何才能在大梁城立足你是有切身体会地我对里奇诸子抱有很高有希望你曾是石山教师在他们之中有威信有责任不让他们走弯路明白吗？”

    柳江清诺诺退走出了大门他心里想着小暑和孩子便急着朝家里赶去刚到大门口就见到陈鱼梁、吴赤松带着十几个人站在院中说着什么里面还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人见柳江清走了进来便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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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荡尽群雄（二十四）

﻿    柳江捷站在院子里看着一身风尘的哥哥恍然间脸上就如有了皱纹竟和在北方石山里父亲有几分相似她心中一酸道：“哥还好吧。”

    柳江清笑道：“吃得下睡得着有什么不好。”他转过身对着另外几人道：“阿六吴蒙进了大梁感觉如何？”

    吴蒙是一名相貌朴实的年青人他恭敬地道：“原来以为灵州就是了不起的大城进了大梁才现灵州就是一座边城听说南方还有好几个大城比大梁还要繁华真是不能想象。”

    柳江清初到大梁城也曾经为了大梁的繁华而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更是雄心勃勃地欲在大梁闯荡出一番事业可是在大梁城内呆得久了这看似光明的大城时里有着太多的阴谋诡计、无情杀戮他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嘿”地笑了一声道：“这大梁城内的繁华就如骨仆族的女子一样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里奇倍诸子皆大笑了起来。

    柳江捷看着往日意气风的哥哥谈吐间竟然有了些沧桑之感想必是流放沙门岛对他打击颇深她不禁暗自神伤：侯大勇真是狠心自己一走就将哥哥流放了。

    柳江清没有注意到妹妹眼中的那一丝微妙变化他看到小署抱着孩子站在一边便走了过去将孩子一把抱起紧紧贴着孩子的嫩滑的小脸慈州之行差一点命丧当地从鬼门关里把腿伸了回来再看着鲜活的小生命心中的感慨不足为外人道也。

    阿六站在一边。脸色已是微变。

    阿六的堂姐就是柳江清的妻子石山男子多征战妻妾成群也是寻常之事只是阿六见到小暑貌美如花站在院内是楚楚可怜又见到柳江清对其幼子格外的喜爱回想起临出门时堂姐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摸摸怀中地堂姐的小包。便退入到人群中冷眼看着曾经的石山骄傲柳江清。

    一一见面之后大家便按照石山的习俗在院子里摆上胡椅大家围坐在一起又倒了些醇香的美酒摆上了干肉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

    小暑抱着沉睡中的小孩看着自己的男子与这群颇有些汗臭味的汉子们聊天。脸上露出了久违地自内心的快乐。她也跟着高兴起来咎居润将小暑送给柳江清之时小暑并不感到快乐。她只觉得自己就如一片浮萍前日在咎府今日在柳府明日却不知身在何地可是自从咎居润被杀以及在沙门岛有了孩子以后小暑就觉得终于如大树一样有一进入土地的根须这根须就是自己和柳江清的血肉。

    小暑见孩子睡得熟了便将孩子放回到床上。柳江捷也跟着进了小屋坐在屋内看着哥哥的孩子。

    以前柳江捷对小暑很是反感向来对其是爱理不理如今有了孩子以后自然又有些不一样两人坐在床头看着孩子一时都找不到话说。小暑取过了一块方布细心地搭在了孩子的肚子之上柳江姨也帮着理了理布角。

    柳江捷无意间碰到了小暑的手掌只觉入手处颇粗她心中一震伸手握住了小暑的手掌仔细地看了看道：“这一年你们吃了不少苦吧。”

    小暑红着脸将手抽回来道：“这算得了什么小时候还干过比更苦的活。”

    两人这才将话头接上接上以后就不可收拾从澶州案获罪到流放沙门岛再说到沙门岛两人的苦日子说着说着小暑眼泪便与笑容同飞。

    哭过了笑过了两个女子出门之时已是手牵着手。

    站在院中小暑对柳江捷道：“屋里还有些菜肉看他们喝酒地样子屋里地酒肯定不够喝我出去打些老酒回来。”

    “怎么要你去买仆人到哪里去了。”

    小暑不好意思地道：“前些日子郎君说要找几个仆人回来我们这里只有几个人根本觉得用不了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使女帮着照顾孩子再找一人来做饭其他的事情我自已都做得了。”

    小暑也并不是不想找使女只是柳江清如今担任监察御史这个职务属于中央官员从级别上来说和开封府城南尉一样但是城南尉是实权派平日里收入颇为丰厚监察御史受职权所限()算得上一个清水衙门而且经过了澶州案柳江清为人着实收敛了许多也不敢轻易地在这个职位上弄些手段因此一家人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地家里请不起多的仆人。

    柳江捷没有当过家并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由只是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哥哥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她看着小暑提着一个竹篮子就跟着道：“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走到了一家肉铺柳江捷微笑道：“屋里那群人向来吃肉不吐骨头再切些几腿羊肉和猪肉。”

    小暑心里吃了一惊几腿羊肉和几腿猪肉得花去他家半月的菜钱可是如今柳江捷提出这个要求她又不好拒绝只得咬咬牙齿微笑着对肉铺掌柜道：“掌柜三腿羊肉二腿猪肉不三根猪腿。”

    掌柜是个矮个子一身横肉显得格外粗壮他乐呵呵的道：“柳娘子今日家里有客人吗这么多的东西你们两个娘子怎么拿得回去。”

    柳江捷见肉铺掌柜色迷迷的便打断道：“掌柜你将羊肉和猪腿用绳子穿上我们先去打酒回来过后再来取。”

    柳江捷和小暑来到了一个杂货铺子正欲进门门口走出了好几名身材结实的年轻人其中一人看到了柳江捷他吃惊地张大了嘴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江捷。

    这几个人正是柳江姨曾经地部下看着这几人柳江捷不禁想起了北伐时的点点滴滴她忍住了与这几人打召呼的冲动挽着小暑的胳膊低头着向里面走去。柳江姨打好的老酒回来这几名人仍然站在门口其中一人上来拱手道：“这位娘子你认识柳指挥使吗？”

    柳江捷笑道：“家兄姓柳是监察御史但不是指挥使。”

    这名军士摸着头道：“原来也姓柳这就难怪了以前我们的指挥叫柳汉阳不知你认不认识。“柳江捷忍住了和这几位部下相认的冲动笑道：“柳汉阳是在下的堂兄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军士一抱拳也笑道：“我就觉得娘子与柳指挥有几分相似连声音也极为相似原来真是一家人烦你相告柳指挥有机会到军中看看一起北伐的好兄弟们。”

    柳江捷心中一热柔声道：“若我见到家兄一定代为转告。”

    小暑知道柳江捷女扮男装随军北伐之事此时见了这几名魁伟军士对柳江捷颇为尊重不禁大为佩服等到军士们走开便道：“这些军士倒真地很折服你小妹你真了不起”柳江捷半响不语北伐之岁月倒真是很值得她留恋过了半响才道：“我们到肉铺里去吧。”

    到了肉铺肉铺掌柜已将羊肉和猪腿砍好用精绳串在了一起他笑呤呤地看着这两个女子道：“两位娘子我让小伙计将肉给你们送回去。”又砍了一块肥肉道：“这一块是送给你们的不要钱。”

    小暑高兴地点头道：“以后我都在这里来买。”小暑和柳江捷跟着小伙计就朝家中走去。

    还未到家门口只见四、五匹战马停在了柳府大门外。

    在柳府里一名军官和一名文官正站在柳江清身边文官是中书门下给事中何保国他手持着一纸公文道：“柳兄侯相有令着你立刻再到慈州将王宏达捉拿回大梁这是捉拿王宏达的文书。”

    柳江清神情有些疑惑他正欲开口何保国打断道：“柳郎今日才从慈州回来辛苦得紧可是侯相交待解铃还须系铃人捉拿王宏达一事还是交由你去办理。”

    王宏达是一州刺史又是晋州节度使陈思让的爱将手中握有不少人马虽然有朝廷的旨意捉拿使节也会陷入危险。

    柳江清在慈州经历过一次险境明白其中的历害他暗自揣摩：侯大勇到底是什么意思若真想害自己大可不必将自己从沙门岛放回来可是交给自己这种差事又分明是把自己往火坑中推。

    何保国中进士比柳江清要晚上一年两人平日里也相识何保国知道柳江清是侯相从灵州带来的又是侯相将柳江清从沙门岛赦免明白侯相很是看重柳江清见柳江清脸上阴睛不定便道：“我是奉命而来柳郎若有什么事自可向侯相禀告。”

    柳江清苦笑道：“这也是本份在下这就动身。”

    何保国笑道：“也不用这么急。”他用手指着身边的武官道：“这是虎威军逼都指挥使周青将军你和他一起去。”

    周青是黑雕军中年轻一代颇有名气的智将柳江清听到周青要去便将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喜道：“原来是周将军在下久闻大名有将军同行此事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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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荡尽群雄（二十五）

﻿    大梁城内的夜色星星点点的灯火遍布全城间或还有哑哑的丝竹之声在一片红灯之地更有着无数的莺声燕语这就和宁静辽阔的大草原大不相同。

    柳江捷坐在院中拿着一柄扇子轻轻地摇着丝丝凉风却解不了心中烦闷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星星同一片天空之下这大梁城内的星星似乎也变成了街道之上晃动的人群。

    这时喝得醉意十足的里奇诸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群人就准备朝屋外走去柳江捷见哥哥柳江清也在其中就道：“大哥明天就要去慈州早些休息吧。”

    柳江清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显得颇为兴奋道：“听说吴若谷回来了陈鱼梁他们都在其府上专门派人叫我们过去。”柳江清说完对着身后的一个黑影道：“阿六到了吴若谷家中你可不准耍赖了。”

    柳江捷劝道：“这深更半夜的被巡逻军士抓住了可不得了大哥你不要冒失了阿六他们初到大梁不能给朝中大人留下浪荡的印象。”

    柳江清白天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喝了些酒郁闷的心情却少了许多他笑道：“呵呵小妹说的是老黄历了如今大梁城是黑雕军的天下城里就和灵州一样早就不宵禁了随你在街上怎么折腾也没有人管小妹曾是军中豪杰跟我们一起喝杯酒吧。”

    柳江捷她在石山之时也常和族中男女一起到石山旁的一片草地之上点上木柴围着火烤肉、唱歌、跳舞人生不如意十之**只有在这短暂的欢聚中。才能忘掉生活的艰难、世事的无奈。

    到了大梁以后她心中也渐有一股郁气听到哥哥的邀请便爽快地答应道：“好就随你们一起去不过要稍等一会我去换一件衣服。”

    柳江捷飞快地回到屋内。从自己的衣物中选了一件男装换上这是她女扮男装之时的衣物当她离开大梁回石山之时扔了不少衣物唯独那几件男装她舍不得扔掉千里迢迢地带回了石山这一次又千里迢迢地带回了大梁城。

    穿着男装到了院中柳江娃就如变了人一样。

    由娇滴滴的女子变成了英气逼人地俊小伙了。院中一群里奇辈后生大部分没有见过柳江捷穿男装借着挂在屋檐处不停摇晃的灯光。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柳江姨。

    过了一会满院都是压抑着的咽口水之声。

    由于柳江姨换了男装气氛反而有些变化了这一群意气风的少年郎也没有刚才的快活依次走出门去向着吴若谷的小院子走去。

    吴若谷的小院子也不甚远穿过两条街道就到了其间要经过一个挂灯笼最多的街道这挂灯笼最多地地方当然也就是夜晚就热闹的地方。自然也是天下有夫之妇最厌恶天下大部分男人都曾经幻想过、一部分男人留连忘返的地方。

    这一行人走过红灯之时站在门口的女子便上前迎接不料这些人目不斜视就走了过去让这女子脸上笑容立刻掉在了地上砸起了一团黑灰在淡淡的灯光之下穿梭。

    当这些少年人屏声静气地离开了红灯笼不少人耳根也变得有些红了也不知哪一个胆大的少年。在黑暗中感叹了一句：“哈站在门口的娘子真俊。”于是里奇队伍中争论声四起有的说这女子不够俊俏比不上仆骨族的高鼻女子有的坚决出声反对。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吴若谷地家门口。

    刚到家门口只见门外有十几匹马这些马匹油光水滑骨架子也极好一看就是上好地战马。

    柳江捷一见这些战马心中一惊暗道：“这些战马分明是若尔盖战马看其鞍上用具也是不凡莫非是他在里面。”随即她摇了摇头否了这个想法毕竟堂堂宰相大人怎么会深夜到普通臣子府中。

    柳江清迟疑了一会还是带头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十来个军士皆挂着长长的腰刀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两侧这十几个军士位置选得极好前、后、左、右皆在其控制范围之内他们挺胸而立身形如山虽然夜晚看不清面貌也感受得到这些军士的森森杀气。

    柳江清心中一震暗道：“侯大勇真地在此。”

    柳江捷心里一紧暗道：“那人真的在这里。”

    里奇众人受这环境压迫脸色都郑重起来。

    吴若谷房中之人正是侯大勇他来到吴府纯是凑巧。御史中承窦俨在澶州案之前就与侯大勇成了好友在澶州案中窦俨明帮暗助将昝居润一党几乎连根拔起等到范质、赵匡胤被杀掉以后窦俨也正式的成为了侯大勇一派重要人物在朝中与侯大勇暗通声息。

    窦家世代都出文臣在读书中人很有号召力治天下必须得靠这些读书人因此侯大勇对窦俨甚为看重。窦俨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多日没有到朝中来因此侯大勇今日有闲吃过晚饭便到窦府看望从窦府回来他便拐道来到吴府。吴府灯光比往日明亮许多里面隐隐传来些笑声。

    见吴若谷果然按时回来侯大勇脸露微兴便登门入室。

    “降州之行吴郎有何感悟。”

    吴若谷在里奇诸子中做事最为沉稳深为侯大勇信任也成为了里奇诸子中官位最高之人这一次突然受命回到大梁一路之上他都在猜侧侯相用意如何从朝廷近期的诸般措施以及各节镇流传的风言风语来看侯相是逐步削弱节镇之权吴若谷隐约知道急招自己回城肯定与此事有关。

    他在降州做了二年多刺史酸、甜、苦、辣诸般滋味皆尝过突然听到侯大勇询问降州之事便将思路迅梳理了一个道：“降州虽是小城又是靠近北汉的边城屡经战乱百姓生活极其艰难这二年下官虽竭尽心力降州百姓依然困苦实在有负侯相厚望。”

    侯大勇笑道：“吴郎不必过谦虽然到降州时间不长可是风评甚好吏部年考评绩也很是不错我还记得吏部之评特意提到——吴若谷甚重农桑。”

    “自古王政之本在于农桑若各州刺史都做好此事则天下大定。“吴若谷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如此评价他强抑着内心的激动道：“下官专为农桑之事写了一个条陈请侯相过目。”

    “敦本业、兴地利、戒游手、谨时候、备水早置农器、戒芶简、厚蓄积、戒杀牛、广栽植、恤田户、无妄忪。”侯大勇读了读吴若谷递上的条陈想了一会道：“吴郎真是一个细心人这条陈很好。”

    侯大勇抬头看了吴若谷一眼笑道：“无妄忪这条有些意思。”

    在大周朝吏部考核官员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查其地告状的人多不多若是诉讼不断官员地政绩就会被打折扣这是传统法律思想在官员政绩中的重要体现也是儒家学说在法律上的重要体现。

    侯大勇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这一条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以为然不过他是现实主义者知道凭一已之力在短时间无法扭转整个社会对诉讼的看法也没有狂妄地想真正彻底地改造整个社会的思想他又看了一遍条陈道：“把无妄忪这一条去掉明天派人把条陈送到中书门下。“吴若谷自然想不通为什么要去掉无妄忪这一条可是侯大勇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他想得不通也必须执行就低声道：“下官明白。”

    “恐怕你不太明白。“侯大勇并没有责怪吴若谷的不自然却也没有过多解释又道：“晋州辖了降州和慈州两个支州这一次我准备给你调一个位置明天你就跟着周青和柳江清一起到慈州捉拿王宏达你就去凭慈州刺史明日柳江清将作为钦差带上圣旨。”

    吴若谷一惊道：“王宏达是晋州陈节度的爱将此事恐怕要慎之又慎。“侯大勇冷笑一声道：“笑话王宏达是大周朝的朝廷命官不是陈思让牙兵为何要慎之又慎大梁附近地许州、大名府、河中府、澶州等七个节镇的支州已收归朝廷这一次晋州、磁州二地的支州也要一起收了。“吴若谷明白了侯大勇的意图他道：“降州有二千团结兵我是按照石山兵法所操练虽然不如黑雕军精税若事起或能保住降州不失。、”

    “降州之事就交给杨徵之吧。”

    吴若谷一惊道：“杨大人屈尊到降州以他的才干自然可保降州无事。”

    杨徵之是开封府二尹这个位置颇为重要不过毕竟是大尹的副手所说所为总有不少牵绊侯大勇手下人才奇缺也就想着历练杨徵之让他独掌一州以使这些侯系官员尽快成熟起来。

    侯大勇对吴若谷很是满意道：“按常理吴郎要休息几天再上路可是时间紧急你明天就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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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荡尽群雄（二十六）

﻿    第三百四十八章『荡』群雄（二十六）

    柳江清一行进入吴府，黑雕军亲卫也不理睬他们，仍然各自站自己的岗位位置之上，林中虎手握着刀柄，悄悄地靠了上去，见是柳江清，放下心来，低声道：“柳城尉，侯相此。”

    柳江清当过大梁城尉，自然知道官家的规矩，他回过身去，对身后众人低声道：“等一等，别『乱』动。”又拱拱手，对林中虎道：“林指挥，这些人都是灵州过来的，没问题的。”

    过了一会，林中虎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侯相让你们全都进去。”

    柳江婕见到战马，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此时此景，正应了四明狂客那一句“近乡情怯”的诗句，石山，每日里都要想起这个冤家，但是当他出现面前之时，柳江婕却心如跳鹿，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正犹豫，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名军士，他手持着出了鞘了长刀，满脸警惕地站柳江婕面前，严历地道：“你是谁。”林中虎极为机警，他眼角也瞟到此人，等到暗哨出来，他也如野猫一样出现了柳江婕身边。

    林中虎是侯大勇的贴身侍卫，自是认得柳江婕，他有些吃惊地道：“柳指挥，是你。”柳江婕道：“林兄，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林中虎将腰刀『插』了回去，笑道：“嘿、嘿，还不是老样子，吃得下，走得动。”他突然想起一事，道：“上次你说石山也大狗，这一次回来。可曾带一条到大梁来。”

    北伐之时，柳江婕和林中虎曾经坐过同一条大船，两人闲来无事，时常谈论大狗，柳江婕认为草原的大狗历害，而林中虎当然认为是吐蕃大狗加凶猛，两人为了此事也不知争论过多少次，正因为大狗之缘。两人渐渐地成为了说得上话的朋友。

    柳江婕满怀愁绪地从石山南下，哪里有心思带一条大狗，想起北伐船上的时光，便轻轻笑道：“这一次走得匆忙，就没有带大狗来了，我捎一封信回去，一定会给林兄带一条大狗。”

    林中虎谈起大狗，就眉飞『色』舞。道：“柳指挥，站这里干什么，侯相里面，他让你们快些进去”

    柳江婕却没有心情和他多说，趁着他说话的空隙。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进去了，告辞。”柳江婕拱了拱手，一抬腿。又退出了吴府。林中虎职责所，不能离开院子，他看着柳江婕转身离开了院子，叮嘱了一句，“柳指挥，找时间来看看横行、霸道。”

    柳江婕走出了院子，心绪不宁，沿着南城区的方向走了一段。见路口方向有一间小店仍然开着门，不少人还里面喝酒，便转身进了门，要了一份羊杂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这小店人来人往，生意出奇地好。柳江婕有些感慨，她离开大梁之时，大梁城每夜还要宵禁。看小店百姓的样子。他们已经很习惯没有宵禁地日子。

    小店的灯光刚好可以照到屋外的街道，柳江婕喝着汤。眼睛却盯着街道外面，她等待着侯大勇从这里经过。

    汤喝了一半，也没有侯大勇的影子，店小二极为机灵，他见这名漂亮公子坐着只喝了一碗羊肉汤，却占了一张桌子，便道：“客官，还要些什么？小店有上好的野味，别的地方可吃上了正宗的野黄羊。”

    柳江婕知道店小二的意思，便道：“真有野黄羊，给我来四支前蹄。”看着店小二地笑脸，柳江婕突然想到小暑卖肉时的谨慎小心，便暗自道：“吃了这顿野黄羊，我也要小心花钱，毕竟到了大梁就是坐吃山空，卖了望夫草，还可以补贴一些给哥哥。”

    柳江婕这次从石山过来，带来了一些石山的特产，这是一种开悬崖上的小花，这种小花有一个好听而忧伤的名字，叫做望夫草，它长山顶，总是面向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每年春、秋两季，望夫草总山顶怒放，将石山也装上一圈红『色』，远远看去，石山就如一座燃烧的大山。

    望夫草，石山很美，很多，因而人们虽然喜欢它们，却并没有把它们当成宝贝，可是望夫草到了大梁，就身价百倍。

    望夫草是治疗女人病极好的良『药』，大梁城贵『妇』极多，对这种草『药』地需求极大，柳江婕逛街之时，惊奇地发现大梁城内望夫草价比黄金，她是一个有心人，将这件事情牢牢地记了心中，从大梁回到石山，她特意到山上采了许多望夫草，晒干以后精心地收好，这一次南下，她就带了两大包晒干压实的望夫草，挂战马上，千里迢迢地来到了大梁城。

    有了这两包望夫草，她就大梁城有了安身立命之本要，才敢于独自来吃黄羊肉，也正因为她即将成为了一个小富翁，所以她反而很敏锐地发现了哥哥家中的困窘。

    黄羊腿确实不错，带着浓浓的膻味，是正宗的草原黄羊，柳江婕正啃着黄羊腿，门外又走进了四人，这四人站门口，不停地向着屋内张望，却并没有立刻进来，将柳江婕地视线挡得严实。

    柳江婕暗自恼怒，心道：“这些人站门口做什么，真是讨厌。”

    店小二见机快，他走到客人面前，道：“客官，请里面走。”这个店小二也是个自来熟，他看着当中之人衣着质地甚好，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就唾『液』横飞地道：“今日客官运气真是不错，下午刚刚到了一批草原野黄羊，这草原野黄羊，烤得六成熟，那肉香中带滑，别提有多么美味了。”

    这店小二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朝柳江婕的位置看去，于是，这进来四人都看着啃羊腿的柳江婕。

    当中之人看着外黄肉嫩的黄羊腿，咽了咽口水，道：“好，就来这种黄羊肉，快一点。”

    黄羊肉价贵利高，是小店地重点推出品种，店小二今晚已卖了不少，想着掌柜的给的赏钱，他顿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四人坐定，其中一位这脸『色』苍白，一只手按腰部。中年男子很关心地问道：“青叶，好些吗，要吃些什么？”这四人正是凌靖师徒，女子就是曾和侯大勇有几面之缘的柳青叶，她摇摇头，道：“师傅，我吃得惯黄羊。”

    四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便坐桌中不再说话，黄羊端上来之后，另一名满脸胡须的男子便道：“师傅，娘子，喝点酒吧。”凌靖瞪了他一眼，道：“郑绍，你也学着点，青叶伤了腰，如何能喝酒，再说明天还有事情，我们今天都不喝酒，吃了这黄羊腿，就回家睡觉，明日好赶路。”

    凌靖大梁城里有宅子，他是城门要关之时才进门，到了府中，厨房里除了几把盐菜和干肉，什么东西皆无，凌靖原本准备对付就行，可是吃过没味的晚餐以后，嘴里淡出鸟来，忍无可忍之下，便带着弟子们出来随便吃点，只是明日他们一早就要护着凌家的一船货到青州去，这船货皆为上好地蜀丝和蜀茶，贵重得紧，因此他们也不想喝酒误事。

    柳青叶啃了几口羊肉，心中总觉得挂牵着家中的小孩子，道：“不知小二的病好些没有，走的时候，还咳得凶。”

    郑绍是柳青叶的师兄，前些年，就由师娘做媒，让两人成了亲，两人皆是无父无母之人，成了亲以后，仍然住师傅家中，他大大咧咧地道：“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我们回来去自然无事了。”

    柳青叶暗道：“走了这一趟，我也要歇着了，家里两个孩子没有管教，也不知脏成什么样子。”

    凌靖出自世家，家族中颇多田土，还做着丝绸和茶叶生意，凌靖是超脱之人，不愿为官，也不愿经商，靠着二哥家中『操』持，过着舒服自的生活，可是花无百日红，凌二哥送一船货物到青州之时，被匪人所伤，回到家中不久就伤重而死，凌靖的大哥是翰林院出身，如今朝中为官，他自然不可能回家主持家业，所以，凌靖接替了二哥，也就套上了沉重地枷锁，经过几趟远差，凌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地江湖。

    江湖，不仅是侠义，多的是血淋淋地杀戮和罪恶，凌靖由大侠变成了商人，再以商人的眼光看大侠，就觉得大侠不过是身体强壮的寄生虫、强盗、白痴和无赖。

    街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柳江婕立刻意识到，肯定是那人来了，她放下筷子，偷眼看着街外。

    侯大勇和吴若谷谈了一会公事，等到里奇诸子进来，他就一一见面，鼓励了几句，又弄了一些大碗，喝了一会酒，这才离开了吴府。

    侯大勇的名字，对于里奇诸子来说，就是一种传奇，第一天进入大梁城，就和这种传奇人物喝了酒，这让到大梁的里奇诸子两眼放光，心跳加速，脉膊加快，等到侯大勇走远了，他们还站门口望着马队不转眼，直到马队隐入黑暗中，连马蹄声也听不见时，他们这才回到了吴府，继续大碗喝酒。

    此时，许多店铺都已关门了，黄羊小店仍然挂着灯笼，仍营业，侯大勇不禁回头向屋内望去，恰好见柳青叶抬起头来，昏暗的灯光之下，柳青叶的模样和表情就如另一个世界的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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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荡尽群雄（二十七）

﻿    第三百四十九章『荡』群雄（二十七）

    看到柳青叶，侯大勇下意识地勒住了战马，但是，他只是稍稍愣了愣，又继续向前走。

    柳青叶，虽然酷似另一个世界的小琳，可是，两人虽然有一面之缘，却并没有深交下去，这种情况到小店相见，不仅没有任何意义，是徒增烦闷而已。

    这个世界上，对于侯大勇而言，有许多女子都比柳青叶重要。

    店内，借着街道上隐约的闪光，柳江婕看到侯大勇朝店内看了一眼，一颗心似乎就要从胸膛中跳将出来，她心道：“他终于看见我了。”

    谁知，侯大勇的行为却令柳江婕万分失望，他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就带着亲卫们继续前行。

    凌靖所坐的位置视线被挡住了，他没有看见外面经过的侯大勇，仍然沉浸明日的货运之中，他对着几个徒弟感叹道：“唐人诗云，商人重利轻别离，我以前深以为然，如今成了商人，才知道其中酸甜苦辣，哎。”

    晚唐以来，世事大『乱』，儒家不兴，商人的地位比前朝就有所提高，大周朝，郭威出身贫寒，柴荣也当过商人，侯大勇是重视商业，所以，周朝从整体上并不歧视商人，许多大地主本身也从事着商业活动。

    郑绍用袖子擦了擦沾着黄羊肉的嘴唇，道：“我听说，侯相初到沧州之时，是沧州刘家的小伙计，他命真好，小伙计也能当宰相。”

    柳青叶和柳江婕一样，也看见了从小店门口经过的侯大勇，没来由。心中竟微微一『荡』，当年郑州侯府里，她和侯大勇书房不期而遇，抹胸也被侯大勇扯掉，随后她潜伏郑州，跟踪了侯大勇许久，却始终不忍心为恶父报仇而伤害了侯大勇，终于选择了离开。

    这一段往事过去已久。当时柳青叶不过十八岁，就如一朵正绽放的鲜花，此事过后，柳青叶随着师傅行走江湖，七年时间，又匆匆见过侯大勇两次。

    此时，柳青叶成为了他人之『妇』，成为了孩子的母亲。所有青春往事就成了彩虹，虽然美丽异常，却永远只可远看、只可回忆，而永远不可重拥有。

    侯大勇门外转瞬即去，柳青叶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一阵若隐若现的酸楚。听到丈夫议论侯大勇，就有些不快地道：“阿郎，莫谈他人之事。”

    刘绍和柳青叶是师兄妹，他当年娶师妹之时。就如梦中一样，如今师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也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师妹的话也就啰嗦极了，他瞪着眼睛道：“胆小鬼，亏你是习武之人，这里说说又有何妨，侯大勇就是小伙计出身。”

    凌靖与侯大勇有过数次接触。他为了西蜀唐门之事曾被侯大勇所『逼』迫，对侯大勇地手段颇有些顾忌，听了郑绍之言，便喝斥道：“少说两句，嘴巴不会发臭。”

    郑绍向来是不服输的『性』子，听到师傅发话，仍然嘀嘀咕咕地轻声音道：“我所言不虚，上次孟掌柜喝醉了。亲口给我说的。”

    邻桌一群人。也是商人模样，他们大声议论着荆湖之战。随后几人商量着到荆湖去贩些漆器回来。

    侯大勇走过之后，柳江婕就觉得黄羊肉然无味了，她出门之后，街道上已空无一人。

    回到了侯府，侯大勇前院犹豫了片刻，对迎上来的管家秦家河道：“熬些清粥过来，记着放些珠珠草，送到师高娘子的院里来。”

    师高月明的院子里静悄悄的，院门依例是虚掩着，侯大勇轻轻推开房门，房栓异常滑溜，显然浸过油脂，也没有许多房门常有的“吱”地摩擦声音。

    院子里格外地安静，屋内油灯晃动，一个影子映照窗前。

    师高月明是党项人，其相貌与一般地党项人还有所不同，到了大梁侯府以后，府中的使女皆不愿意侍候一脸胡相的师高月明，按照侯大勇的想法，身边之人皆要用心腹之人，他如此，几个娘子也要如此，因此，师高月明院中只有一位中年胡女，而这位胡女并不是党项人，是很早以前到大梁来的回鹘人。此时，这位使女已早早地上床了，小院不大，也有七八间房子，就只有孤零零的两人。

    侯大勇就看着这个影子有些出神。

    师高月明听到脚步声，抬头见侯大勇进了屋，高兴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一块布料放桌上。

    “做什么，绣花吗？”侯大勇眼尖，已看清楚了桌上是一块绣着一些花朵的丝布。

    师高月明将丝布拿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前日见秋娘子绣花，好看得紧，我也绣了一朵。”侯大勇接过丝布，丝布上确实是绣着一朵盛开地牡丹花，秋菊喜欢绣那种琐碎的细花，而师高月明的丝布则是一花独秀。

    秦家河带着两个使女端着清粥就走了进来，清粥确实很清，上面还浮着一层碎碎的黄『色』颗粒，这正是砍碎的珠珠草。

    这是侯大勇喜欢地清粥，煮法也有些不同：清粥要做好之时，就将没有用沸水煮过的珠珠草放入粥中，这样做出的珠珠草，由于滚粥『荡』过，就不至于苦涩难以下口，又有一种淡淡的苦味，极有回味。

    深深地喝了一口，侯大勇感叹道：“顿顿大鱼大肉，实腻味，喝些清粥，真是神清气爽。”

    师高月明也陪着喝了一小碗，清粥太淡，她并不喜欢，就道：“前些天，我做了一些肉酱，佐以葱、姜，味道十分鲜美，我取一些过来。”

    揭开了肉酱盖子，只觉一股浓郁地香味传了出来，侯大勇用筷子挑了一些。吃完之后，不禁赞道：“小月的手艺真是不错。”

    住侯府的四个女子，符英被简称为小英，师高月明被简称为小月，阿济格和秋菊则没有简称，侯大勇小英和小月院子过夜相应也多。

    侯大勇侯府居于绝对领导地位，他并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喜好，也没有人敢于对他这种偏爱说三道四。而下人们的眼光中。侯大勇还是一个十分怜惜女人的好主人，虽然他到秋菊和阿济格地院子里少一些，可是他特意交待过下人，院内除符英以外的三个娘子，所有地供应及规格皆一视同仁，秦家河就因为怠慢了秋菊，还被侯大勇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爱情，对于大周朝的绝大多数女子来说。不过是一个奢侈品而已。

    师高月明饶有兴趣地看着心爱的郎君将清粥喝完，当侯大勇放下瓷碗之时，她就利地将粥和碗都传到另一间屋子里。

    侯大勇皱着眉头道：“哪有比主人还先睡的使女，小月，用着不称手就换掉吧。”

    “这瓜井水里镇过。”师高月明微笑不答。她端了一盘西瓜过来，又取过一小块，就喂给侯大勇嘴里，又道：“中原女子都瞧不起我们。看着她们的脸『色』，我心里就不舒服，这个使女就行了。”

    “把小清接过来吧，顺便将绿珠也接来，你们一起也好叙话。”

    提起了侯小清，师高月明心里就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她道：“也不知小清长得好不好。”

    师高月明地笑容渐渐地消失了，眼角也有了泪水。对于师高月明来说，侯小清和侯大勇就是她生活中两个重要的部分，灵州时，则想着侯大勇，到了大梁，则想着侯小清，特别是看到院中调皮异常地小虎、乖巧地小潞、文静的宗训，她心里就会被火炙烧一般疼痛。

    以前不接小清到大梁。是因为大梁局势未定。现大梁城已被黑雕军牢牢控制，危险基本消除。小清也就不必一个人孤苦零丁地留西北。

    侯大勇有些怜惜地道：“这样，我明天就带信到灵州去，让他们将小清送到大梁来。”

    师高月明眼睛一亮，高兴地道：“真地吗，太好了，阿郎，你让山将军接到信之后，就立刻送小清出发。”大梁侯府长期与灵州用信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郑和号信鸽的速度甚是快捷，师高月明就开始盘算起小清何时能到大梁。

    得到了侯大勇承诺，师高月明蓝『色』眼睛上满是笑意，她见侯大勇脸上满是汗水，就含羞笑道：“阿郎，我让使女烧些热水，我侍候你。”

    天气闷热得紧，侯大勇衣衫湿，就道：“不必烧热水，提两桶井水，冲一冲才冷快得紧。”

    两人就到了澡房里，澡房不远处，就打了一口水井，侯大勇提桶，师高月明拿着厚『毛』巾，等到侯大勇将水绞起来，侯大勇就提着两个大桶到了澡房里。

    长期让人侍候着，偶尔自已动动手，也是一件愉快地事情。

    到了澡房，师高月明正准备帮着侯大勇脱衣服，侯大勇趁其不备，提起一桶水，狠狠地泼了师高月明的身上，井水冰凉，浸得师高月明“啊”地叫了一声，她立刻也提起水桶，泼了侯大勇的身上。

    面对着纷繁复杂的局势，应对着形形『色』『色』的大臣，侯大勇长期以来总是戴着一层厚厚地面具，此时，澡房中这一桶井水，让侯大勇暂时忘记了世间俗事。

    洗完澡，侯大勇抱着『裸』体的师高月明，就朝寝房里走去，院中本来人就少，黑夜中，两个赤条条的男女，就如偷情少女一般，飞快地穿过了院子，飞扑到厚实的大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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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荡尽群雄（二十八）

﻿    第三百五十章『荡』群雄（二十八）

    “我想去灵州接小清，路途如此遥远，我实放心不下。”

    师高月明平躺床上，双手靠枕上，头又枕双手之上，这是床弟大战后舒服的姿势，虽然说这个姿势似乎有些放『荡』，可是闺房之内，自已舒服，郎君也喜欢，放『荡』也就放『荡』吧。

    侯大勇彻底放松下来，睁着眼睛看着房顶，一只手很随意地放师高月明的小腹上，忽上忽下的抚弄着，享受着细腻皮肤、优美曲线带来的良好手感。

    “小月，大梁到灵州实太远了，这一去就是来回两趟，实有些辛苦。”

    师高月明翻过身来，紧紧贴着侯大勇，道：“这一次到灵州，我还想去贺兰山看看父亲。”她有些伤感地道：“父亲是族长，只怕这辈子走不出贺兰山，也不知道我还能和父亲见上几面。”

    侯大勇撑起半边身体，有些吃惊地看着师高月明，“你还要到贺兰山去？”

    “我到贺兰山去小住一段时间，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就带着小清一起回大梁。”师高月明如八瓜鱼般将侯大勇抱得紧紧的，柔声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不合规矩，党项女子与中原女子本就有些不同，中原女子是泼出去的水，党项女子嫁出去以后，一年总要回娘家去住上十天半月。”

    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位于西北面的党项族经过发展，终究成了大患，西夏、宋、辽活生生演了另一个版本的三国演义。如何控制党项八部，防止其势力做大，是侯大勇掌权之后时常琢磨的事情。

    侯大勇横空出世，已将历史改变了许多。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历史本身就是如此。

    党项八部中，强的党项拓跋部仍然占据着宥、夏四州，可是，次强地房当部已被黑雕军打残了，房当部至少十数年不再是强有力的军事集团，又由于扶持了师高金夺回了党项颇超族族长之位，颇超族目前为止还是服从于黑雕军指挥调度。

    房当部和颇超部的归顺。直接地影响了党项族的团结，拓跋族要想一统党项各部，就必然会遇到了极大的困难，这正是黑雕军争夺西北产生的有利因素。

    不过，侯大勇并不简单的相信凭着与师高月明的关系，颇超族就真会长期臣服于黑雕军，实力，唯有实力。才能决定着各种势力地走向与聚合，他沉『吟』了一会，道：“既然这样，小月就回家走一趟吧，八月北上。到了贺兰山时天气正好，再晚些，贺兰山就要下大雪了。”

    师高月明没有想到侯大勇这么痛快就同意了自己到贺兰山的要求，天蓝『色』的眼睛摇晃着的光线之下。闪着惊喜之『色』，她如一匹未驯化的野马，一有机会就『露』出了野『性』，跪床上，俯下身来，从侯大勇额头一路吻了下去，口齿不清地道：“阿郎，我们再来一次。”

    侯大勇享受着师高月明的热情。一只手翘『臀』上游走，渐渐又开始刀枪出鞘了，他一边享受，一边道：“我派一百名骑兵送小月，再带些丝绸、盐和茶叶，算是我给师高族长的小小心意，还有，带几个教书先生到贺兰山去。教孩子们认认字。读读圣贤之书，嗯。轻点、轻点。”

    师高月明心情好到了极点，也没有意侯大勇仍然称呼其父亲为师高族长，她用牙尖咬住了侯大勇小腹，如草原鼠一般磨着，恨不得咬下一块心爱的男人身上地一块皮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几声雷响，下起了倾盆大雨，夏日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天大亮之时，太阳『露』出头来，**便全都消散了，空气之清，让人感觉就如身居旷野之中一般。

    下雨之时，侯大勇按照老习惯起了床，昨夜师高月明就如疯了一般，缠着他不肯败退，一夜苦战，竟然真如进行了一场恶战。走到院子里，他做了几个热身运动，觉得腹部有些痛疼，揭开衣服一看，只见腹部已被咬破，『露』出了好几圈牙痕。回头看着依门口的师高月明，侯大勇骂道：“疯丫头，下口不知道轻重，还真舍得下口。”

    师高月明没有丝毫疲意，她只觉得神情气爽，得意地笑了几声，对着回鹘使女道：“快去烧点水，泡壶好茶，再弄点羊肉，煮一碗好汤。”等到回鹘女子慢条斯理地走了，师高月明捂着嘴，眨了眨眼睛，道：“每天喝一碗羊肉汤，精力就旺健得如野马，这可是我们党项族不传之秘，我就免费传给郎君。”

    带着满身的激情和温情，侯大勇走出了师高月明的偏院，封沙等人早已小院等候，见到侯大勇过来，道：“吴刺史、周将军和柳御史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这就去吧。”

    雨过天晴，树叶阳光下显得特别翠绿，叶上水滴变成了晶莹的宝石。大梁城外官道压得极为密实，中间稍稍高一些，两边挖着排水沟，虽然下了暴雨，整个官道却没有一点积水，没有常见地灰尘，行走其间，比平时舒服得多。

    吴若谷、周青、柳江清等人辞别了送行诸官，便二百名黑雕军亲卫的护送之下，朝着慈州方向而去。

    周青是黑雕军老军，常年军中生活，特别是早年担任侦骑的经历，让他削瘦的脸部显得特别严肃，这次慈州之行，他地任务是捉拿慈州刺史王宏达，虽然他带有圣旨，可是王宏达是慈州的土霸王，手下颇有能征之死士，两百黑雕军能否完成捉拿任务，这是对周青指挥能力的考验。

    虽然有些困难，却也没有吓倒久经战阵、胆大心细的周青，他看着身边默默行军的黑雕军军士，又『摸』了『摸』带身边的五虎上将弩，心中便踏实了许多。

    吴若谷和柳江清两人皆为里奇部第一批到大梁的才俊，里奇部的全族都对他们寄予了极高地希望，石山这个相对封闭，又受胡人影响极大，因此，来到了大梁城这个花花世界，他们十多人适应能力各异，机缘不同，境遇也是千差万别。

    初到大梁，风头劲的是柳江清，随后没有取得功名的陈子腾异军突起，成为天子宠臣，但是，柳江清和陈子腾随后就开始落入低谷，柳江清流放沙门岛，而陈子腾已不知去向。

    此时，柳江清是监察御史，品级为六品，而吴若谷所的降州虽然是支州，他却也是四品的实权官员，和朝中普通的监察御史，发展潜力等各方面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柳江清心里明白这个差距，他石山之时，曾是石山书院的教师，地位远非吴若谷所能相比。两人并排走了许久，柳江清没有主动说话，向来沉默的吴若谷自然也一语不发。

    走了约莫数里，柳江清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地大梁城只剩下一道影子，他看了吴若谷一眼，主动道：“吴使君，王宏达你认识吗？”

    吴若谷一本正经地道：“柳兄，私下场合里，就别用使君这两个字。”吴若谷地潜台词就是：公开的场合里，就得称为吴使君。

    柳江清心中一堵，却对吴若谷地说法无可指摘。历来官场都注重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了尊卑，以柳江清的品级，正式场合上，理应称吴若谷为使君。从石山书院带出来的傲气仍然流趟他的血『液』中，他也没有争辩，轻轻地笑了笑。

    又走了数里，周青掉转马头，来到了吴若谷身旁，他的战马与吴若谷战马并排一起，恭敬地道：“吴使君，你降州有多少人马。”吴若谷是刺史身份，周青理所当然与他商议事情，就将柳江清扔了一边。

    吴若谷解释道：“晋州是节镇，辖有慈州和降州，三州强的人马皆晋州，慈州刺史王宏达曾是陈思让的牙将，慈州也有一些打过仗的军士，另外还有一些团结兵。”

    说到这，又道：“我到降州来任刺史，是侯相所命，陈节度只给了一百人马，而且是老弱之士，刺史有保境安民之职，我也就练了些团结兵，当然不能同黑雕军相比，也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周青点头道：“有总比没有好。”

    柳江清其后，不紧不慢地道：“捉拿王宏达，得看陈节度的脸『色』，若他有异动，二百黑雕军和降州团结兵根本无用。”

    陈思让兵力虽强，却也强不过李筠和李重进，况且他族人多大梁，他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犯了罪的牙将而变成反贼，吴若谷对此了解得极为清楚，因此并不担心陈思让会与朝廷作『乱』。

    听了柳江清之语，暗自道：捉拿王宏达，不过是一出戏，收回支州才是侯相的真实意图，这也正是杀鸡给猴看的老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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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荡尽群雄（二十九）

﻿    在后汉晋州原本不是边境重镇大周立国以后北汉成为了大周北面强敌晋州的地位这才突显出来成为了西北部牵制、抵抗北汉的重要节镇。

    而且晋州西北面就是党项拓跋部所占据的育、夏等诸州晋州军承担着两方面的防务在朝廷的支持之下实力渐显。

    周青等一行人出了大梁城三日过后就到了降州地界吴若谷目前的身份仍然是降州刺史就自去降州城他的任务是稳住降州静观其变等到柳江清宣读了圣旨并捉拿了王宏达以后他才到慈州走马上任。

    再降州城舒服地住了两天补充了粮草第三天周青一行才离开降州城又行了三天来到了距离晋州城不过二十里地的驿站。

    驿站只提供七品以上官员以少量随员的食宿周青带着两百人的马队自然住不进驿站周青和柳江清两人也就跟着马队在野外宿营。

    天刚破晓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响箭紧接着马蹄声响起被惊起的晨鸟在林间不停地盘旋、鸣叫。

    周青站在溪边正在用冷水擦脸他走到帐篷里抓起了放在一旁的五虎上将弩。柳江清跳出了小帐只见到黑雕军军士纷纷奔出都站在战马前手中持着手弩盯着马蹄声响起的地方。

    虽然周青所带的只是两百人的马队但是在宿营之时他仍然下令所有帐篷按照野战宿营要求来安排因此听到了哨兵回的响箭声军士们奔出帐篷就地展开防御。

    柳江清也曾在石山参加过与周边胡族的冲突对行伍之事并不陌生他见到了黑雕军亲卫们皆面色平静地正对着马蹄声来处手持着五虎上将弩。没有一丝散乱柳江清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黑雕军真乃百战精兵。”

    林子里涌出了一小队骑兵当先是一名身穿玄甲的军官到了营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大声道：“在下林玄奉大帅之命特来迎接钦差大人。”周青将五虎上将弩挂在马侧。他大步走了过来道：“在下周青龙威军左厢副都指挥使。”

    两人作完了自我介绍就相互打探了一会。

    林玄身体并不强壮匀称得有些纤细周青在黑雕军中是出了名的细心他一眼就见到林玄粗大的手掌这个手掌与林玄纤细的身材并不协调必是长期操练兵器所至。

    周青见柳江清走了过来就介绍道：“这是监察御史柳江清。他才是钦差大人。”

    几人寒暄了几句。林玄拱手道：“昨日驿承派人送了信过来大帅就命末将来迎接钦差大人请钦差大人和周将军跟我一起进城。”

    到了晋州城下。周青盯着城门看了半天对身边地柳江清道：“难怪这晋州军战斗力不俗你看这城门有许多烧焦的痕迹还有一些断掉的箭杆这些痕迹都很新定然是上一次北汉军犯边留下的。”

    一行人鱼贯而入晋州城由于屡受北汉犯边有钱人家多已南迁。因此城内行走之人皆为粗衣陋服不过许多人身边都挂着各式刀具。

    晋州陈府大门洞开两排带刀亲卫虎视眈眈地立在两旁巍然如虎几员将官和一名圆领长衫的文人站在前院。

    林玄轻声对柳江清道：“钦差大人迎候的几人是晋州各营主将和参军大人。”柳江清是钦差。虽然他的官位在周青之下仍然不慢不忙迈着八字步走向前院。

    晋州军一名身材颇为高大的将军走了过来他满脸是络腮胡子似乎将嘴巴和鼻子全部都遮住了只剩下一对眼睛直直地盯着柳江清。

    “在下晋州节度副使孙承亮大帅请钦差大人进内院。”孙承亮说得客气但是却站得笔直也常见地拱手礼也免了更别提行大周军礼了。

    周青临走前从封沙处取来了晋州军的资料他知道眼前的孙承亮和王宏达皆是陈思让手下的悍将不过孙承亮和王宏达向来不和所以陈思让就让王宏达去守卫慈州免得两个人见了面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柳江清在孙承亮往内院走周青刚跟了过去孙承亮转过脸来瞪着周青毫不客气地道：“你止步大帅只见钦差大人。”

    柳江清扭头看了一眼周青继续朝里走去。

    陈思让坐在内院的阴凉处他是柴荣手下的老将了曾和韩通、赵匡胤等人同为柴荣澶州府的亲信将领深得柴荣信任他身着一身素服坐在宽大胡椅上冷冷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柳江清。

    柳江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陈思让身前顿了顿高声道：“陈思让接旨。”

    陈思让眼神很是复杂他盯着柳江清手指在胡椅宽大的把柄上轻轻地敲打着过了一会他突然停止敲打慢慢地站了起来。柳江清不动声色地取过圣旨一点一点展开也并不宣读。

    等到陈思让终于跪了下去柳江清清郎的宣旨声这才响了起来。等到宣旨完毕柳江清立刻换了一幅表情他恭敬地行了大礼道：“下官柳江清见过陈节度。”

    陈思让根本不理睬柳江清坐回到胡椅上他阴沉沉地看着脸带微笑地柳江清过了半响才道：“王宏达有何罪须拿到刑部。”柳江清从怀里取过一封信道：“下官出大梁之前侯相给了陈节度留了一封亲笔信。”

    陈思让虽然地处晋州可是他在大梁也有不少眼线朝中大事也大体知道听说是侯相地亲笔信立刻郑重地接了过来他打开信件慢慢地读着然后将信件放进怀中将头靠在椅子后背上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柳江清你官居何职？”

    柳江清双手一拱道：“在下是监察御史。”

    “你就是那位到慈州查案的监察御史？”

    “正是。”

    陈思让一只手抚了抚短须打量了一会柳江清“哪一年的进士？”“显德三年。”

    “你带着几个手下就敢到慈州去查案胆子倒不小。”柳江清曾当过城南尉在大梁城名气不小可是对于拥有重兵地一方节镇小小的城尉自然算不上什么人物因此陈思让并不知道柳江清的来历他脸色一变道：“敢动我的手下你不怕我宰了你吗？”

    柳江清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官低职卑可是奉的是陛下之命杀了我也就是不将陛下看在眼里不将朝廷看在眼里。”柳江清还有一句潜台词：若杀了我也就是背叛大周朝。

    陈思让听懂了柳江清的潜台词他哈哈笑了笑道：“好一张利嘴。”

    晚宴倒真是热闹晋州军将军们皆到场轮番向柳江清和周青两人敬酒柳江清来自石山周青侦骑出身两人皆有一身好酒量与将军们一一豪饮最后被军士背了回去。周青能喝晋州军将领倒不奇怪进士出身的柳江清能喝则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且这个柳江清极为狡猾他现了一名晋州将领并不善饮就攻其薄弱与其痛饮数杯将这名晋州将领喝得人事不醒。

    正是由于两人皆有一身好酒量大醉之下倒让晋州将领亲近了许多。

    柳江清回到帐中他并没有彻底喝醉在石山与同伴拼酒防御寒的经历让他酒量颇大而且他还有一个绝招就是喝不下的时候只要大吐一通就又能继续喝酒了。因此当他被亲卫抚回陈府地偏院之时就趴在树边吐了一个翻江倒海吐完之后虽然仍然难受却不会醉得不醒人事。

    当柳江清就着一桶井水简单地洗漱之后就头重脚轻地走进了亮着油灯的房间。

    屋内站在一位薄纱女子她见到柳江清推门进来急忙上前扶着柳江清的手臂等到柳江清坐在了床上她双手端过来一个白色瓷碗道：“大人这是上好的蜂蜜喝了醒酒最为灵验。”

    女子面容娇好不过十**岁的年龄一身薄妙不时乍泄春光皮肤尤为白细竟和白色细瓷融为了一体。

    大周朝大户人家喜欢养歌姬、家故专门用来招待尊贵的客人柳江清任城尉之时当时的宣徽使咎居润就将一位歌姬送给了他这名歌姬才色双全正是后来跟随着柳江清流放沙门岛的小暑。此时见到屋内的女子柳江清不问也知道是陈思让送来侍寝地女子。

    有了小暑柳江清就对豪门中的女子抱有三分同情和爱怜他轻声道：“小娘子帮我揉揉肩膀。”

    那女子见柳江清十分和气长得又一表人才心中便喜了三分她时常侍候晋州军将领这些将领要么是急色鬼到屋里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按倒在床上要么是酒鬼稍有不如意便拳打脚踢。刚才听到柳江清在院中呕吐心里早就怯了三分谁知进屋的贵人居然文质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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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荡尽群雄（三十）

﻿    第三百五十二章『荡』群雄（三十）

    一夜春『色』，倒真应了“酒『色』过度催人眠”的谚语，完事之后，柳江清便沉沉地睡去，醒来以后，宿酒已去，整个人显得神情气爽。

    薄纱女子早已换掉了薄纱，重穿戴，低眉顺眼地一旁侍候着柳江清。

    柳江清早已不是初来大梁的雏子，穿好衣服后，顺手『摸』了薄纱女子的脸颊，夸道：“真是一身好肉，就如蜀地丝绸一般。”薄纱女子也不言语，握着柳江清的手，放自己的脸庞，道：“阿郎若喜欢，不妨再『摸』『摸』。”

    柳江清一夜疯狂，早已兴，他抽出手来，从怀中『摸』出了几个通宝，道：“昨夜很是舒服，这几个铜子你拿去，若有机会，我再来会你。”

    薄纱女子神『色』一黯，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心中暗道：“哼，这天下男子都是如此，今天怎么了，难道听了几句酒话，就会有哪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早已将昨晚所过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了。”幻想不过闪现了一下，转瞬间就被击得粉碎，薄纱女子也就回到了常态，伸手接过了那几枚通宝，小心地放了回去。

    柳江清确实将酒醉时所说之话忘掉了，甩手就出了院门。

    院外，林玄和周青两人披着衣甲，正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见柳江清过来，林玄便道：“钦差大人，陈节镇命我陪你们到慈州，到时再随机行事。”

    柳江清心中一惊，略微迟疑地道：“王宏达曾经用毒『药』来暗算我，去慈州向他宣旨，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我之『性』命是小事。若『逼』反了他，只怕会连累慈州军民，昨夜陈节镇答应过将王宏达调入晋州，王宏达到了晋州，自然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林玄拱了拱手，道：“这事我就不清楚了，陈节镇如此吩咐，我只是依命行事。人马已经侯命，随时可以启程。”

    柳江清慈州之时，曾为王宏达用『药』所害，差一点丢了『性』命，这一次若是柳江清带人去宣旨，只怕会将王宏达『逼』反，所以，昨日酒宴之上。捉拿王宏达的计划都是将其诱到晋州来。谁知，过了一夜，晋州节度陈思让突然变卦。

    柳江清向林玄拱了拱手，道：“到慈州去宣旨，只怕有些不妥。林将军稍等片刻，我亲自去禀报陈节度，”

    林玄笑了笑，道：“昨夜。北汉沉兵阴地，陈节度一早就率兵巡边去了，并不府上。”

    柳江清心中雪亮，这陈节度巡边是假，他是故意出了一个难题给自己，不由得苦笑道：“不知陈节度何时能回来。”林玄摇头道：“这可就说不清楚了，需看北汉兵的动态而定。”

    周青静静地听着，突然『插』话道：“林将军带多少人马到慈州。”

    林玄笑道：“北汉兵就如疯子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窜了过来，大军得应付北汉，我手里只有两百人马。”他又道：“王宏达也是朝廷命官，圣旨到了，他一定会俯首听命，不会有意外的。”

    柳江清和周青对视一眼，周青眼角微微牵了一下，心时盘算着：两支人马加一起不过四百人。而且林玄率领的两百人到时站哪一边还未确定。到慈州擒拿王宏达确实是一个极难的任务，搞不好。自己的两百人马都要折里面。

    柳江清此时已骑上了虎背，他一咬牙，道：“走，去慈州，若王宏达敢造反，则是诛九族地大罪，我慈州已死过了一次，他不怕，我又怕什么。”

    林玄也不多言，拱了拱手，道：“我去整队，随后就出发，今晚小汤寨歇息，明天就可以进入慈州城。”

    等到林玄出去，柳江清看着周青，咬牙切齿地道：“陈思让真是一个老滑头。他这样做，不得罪朝廷，又对自己的手下有个交待，看来捉拿王宏达，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周青轻声道：“我已派了二十名军士，都是极为经验的侦骑，他们已经连夜赶向了慈州。”

    想起昨夜**，柳江清暗叫一声惭愧，道：“刺史府曾有一人救过我的『性』命，到时我们可以找到他，看能否他哪里想想办法。”

    周青随口应了一声：“到时再说吧。”

    辰时一过，周青、柳江清、林玄率军就前慈州，一路无事，晚上顺利地到了小汤寨。到了慈州城，同样是一切正常，城门洞开，一些山民挑着柴伙、野物和绿油油的青菜，零散地进城，守城边的军士也没有管他们，只是提着长枪一旁发呆。

    林玄皱了皱眉头，他身旁的传令兵一马当先地冲到城门口，道：“晋州军林玄将军到了，快去通报。”

    林玄晋州军向有勇武之名，守城的伍长听说过他地名头，对着林玄行了一个军礼，道：“林将军，请稍侯，等我上城楼去通报张将军。”

    当日值守慈州城的军官张洪早已城头看到了这一支来自晋州方向的小队伍，从队伍的旗帜和衣甲来看，他已认出了这是一小队晋州军，城外的例行哨兵也没有示警，所以，他并未发出关闭城门的命令，等到队伍走到城边，他已认出了带队将官是陈思让手上的勇将林玄，便急忙派了传令兵去通报刺史王宏达，同时，带着手下亲卫从城墙上的梯子下来，到城门去迎接林玄。

    到了城门处，正好看见守卫向林玄行礼，连忙上前道：“末将张洪参见林将军。”张洪曾是林玄地部下，此时虽然归于慈州，见到了老上级之后，按照军队传统，仍然是毕恭毕敬，不敢稍有逾礼之处。

    林玄看着张洪，脸却沉了下来，道：“张大，你是值守军官，怎么城楼处守卫如此松懈，若是北汉军来，这城门如何守得住。”

    张洪热脸遇上了冷屁股，他陪笑道：“末将老远就看见了晋州军旗帜，所以并未下令关闭城门。”他扫了一眼林玄身后的骑兵，暗道：“就凭你这几百骑兵，冲进城来，也是死路一条。”

    林玄对张洪熟悉得紧，他哼了一声，道：“张大，你别瞧不起这四百人马，若他们冲进城来，各营人马根本来不及调动，刺史府就会被攻破，『射』人『射』马，若是刺史被擒，慈州城也就破了。”说到这，他历声道：“依军令，此种情况已是死罪。”

    张洪和林玄向来关系不错，今天见面之后，林玄就冷着脸一个劲地挑剔，让张洪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他心中也有了一丝不快，可是不敢表现出来，就讪笑道：“我已派人去禀报王使君了。”

    正说着，几匹快马从街角拐了过来，一名大胡子军官马上道：“林将军，王使君府上恭候大架。”

    王宏达和孙承亮是晋州陈思让手下的两员大将，他们两人矛盾极深，多次当面冲突，后，陈思让不得不将两人分开，林玄向来是王宏达和孙承亮两人保持着中立，王宏达远慈州，自然需要拉拢陈思让身边的将领，前几次林玄到慈州来，王宏达总要亲自出来迎接。

    这一次，形势如此微妙，林玄也猜不透王宏达想要干什么，他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蠢货，真是不见阎王不低头。”

    柳江清和周青都满脸严肃，他们一声不响地听着林玄和张洪的对话，他习惯『性』地扫视了军士们一眼。黑雕军地亲卫们战马一侧挂着五虎上将弩，弩机上好了弩盒，另外，每个人腰间还挂着两个装上了短铁弩的弩盒，可以迅速地向弩机上压上弩盒。

    刺史府，柳江清想起上一次差一点被毒杀，心中既愤怒又是担心，若是王宏达翻脸不认人，慈州城恐怕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刺史府。

    王宏达站大门口，看见了柳江清，他也是吃惊不小，『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花，他和林玄对视一眼，见林玄面无表情，便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对柳江清视而是不见，对林玄道：“林兄弟，一别又有数月，可想煞为兄了。”

    林玄也笑道：“王兄，前次喝得大醉，我第二天都没有爬起来，这一次可不进行车**战，我只与王兄对饮。”

    王宏达爽快地道：“对饮就对饮，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林玄见王宏达神情，不禁暗道：“难道王宏达真的不知道柳江清要来？或是他铁了心要反？”

    晋州陈思让实力虽强，却不如李筠和李重进，二李谋反之时，陈思让把宝押了侯大勇身上，果然如他所料，二李之叛，被禁军和黑雕军轻易扑灭，陈思让很识实务，他不会为了一位刺史而将自已赌了上去，可是如果坐看王宏达被朝廷捕杀，晋州军诸将也将寒心，出于这种考虑，陈思让就派了信使，将圣旨内容传了过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思让还前后派出两批信使。

    林玄知道此事，他到了慈州城门，发现了城中一切如常，就开始对张洪挑剔起来，其实这是变相查问信使情况，他此时已断定信使并没有来到慈州城，就回头看了一眼周青，只见周青一脸平和，神『色』间并无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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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荡尽群雄（三十一）

﻿    第三百五十三章『荡』群雄（三十一）

    八月桂花香，或淡或浓的花香随着若隐若无的细风飘『荡』院子里，王宏达用力嗅了嗅，清香依旧，只是面对着起死复生的柳江清，他并没有感到如往日般的神清气爽，王宏达爱桂花独特的味道，每年都要泡一些鲜的桂花酒，刺史府上的丹桂酒，向来是馈赠宾贵的佳品，刚才听说林玄来了，他已经让人去取来五罐丹桂酒。

    林玄已经确实陈思让的信使并没有来到慈州城，他见气氛有些怪异，只得主动向王宏达介绍来人。

    “这是监察御史柳江清。”

    王宏达装作根本不认识柳江清，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贵客，有失远迎。”

    “这位是龙威军左厢副都指挥使周青将军。”

    “龙威军，周将军，实久仰。”

    禁军的变动是极为敏感之事，龙威军其实就是变相的黑雕军，这事大周高官们都知道，王宏达得知龙威军将领亲自来担任护卫，便知道柳江清之事已经无法回避，心中暗道：“先下手为强，寻机杀了这些人，老子带着人马投北汉了。”

    五代时期，边将叛逃是常有之事，柴荣即位以后，大周实力越来越强，叛逃便成为了单向流动，向来皆是南唐、北汉的州县将领叛逃到大周来，数年来，基本上没有大周将领叛逃之事，王宏达和北汉军交手多年，也有一些威名，北汉也曾多次以高官相诱，皆被他严词拒绝，此时，他只觉大周走投无路。因此起了反心。

    大周强，北汉弱，王宏达被『逼』得要逃往北汉，实并非其本意，他心里恨恨地骂：“都说女人误事，看来真是不假，恨不得一刀斩了那姐弟。”

    下定了决心，王宏达就集中精力对付院中几人。王宏达背后的主簿看到柳江清，也预感到大事不对，正想提醒王宏达，王宏达已将目光转向了他，一字一顿地道：“龙威军远道而来，怎么能院子外面站着，你带龙威军的客人到城东军营去，好好替我招待。绝对不能怠慢。”

    王宏达想要调开黑雕军，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只有院外龙威军一走，院内诸人自然就如泥捏的一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主簿心领神会，拱手道：“下官知道怎么做，使君放心好了。”

    柳江清见王宏达装作不认识，也不想立刻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此时听到了两人话中有话，瞟了一眼周青，见周青浑如没事人一样，便靠了过去，悄悄用胳膊抵了抵周青，周青仍然如石头一样没有反应。

    慈州刺史府外，黑雕军军士们全都下马，立了院外。一个个都将手放五虎上将弩之上，虽然对面慈州卫队人数众多，他们却根本没有畏惧之『色』。

    自从将五虎上将弩这种巷战利器『操』练熟悉以后，黑雕军军士对于巷战就自信满满，二百柄五虎上将弩，不换机盒，也能连续发『射』近二千枝威力十足的短铁弩，对于街头小巷。这种密集发『射』可以说是致命的。别提黑雕军亲卫每人还配有三个机盒，城市的街道上。没有坚固地野战工事，很少有队伍能挡得住这些密集的弩箭。

    黑雕军对面的慈州军并不知道这些黑雕军来做什么，接到命令之后，有些懒散地围黑雕军周围。

    三支人马，一千多人，把刺史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站不远处。

    正对峙之时，从院内出来了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人，他满脸笑容，对着黑雕军队伍道：“周将军正和王使君叙话，你们不用府外守着，百步远就是慈州的东军营，那里备着些酒菜，请各位去享用。”

    黑雕军军士们都冷冷地看着这位中年人，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理睬他。

    慈州军大胡子将官见黑雕军军士态度倨傲，便上前几步，来到黑雕军队前，怒道：“大人有令，你们赶快过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雕军中一个黑脸汉子手握刀柄，上前一步，从队伍里走了出来，道：“敬酒罚酒我们都不吃，没有周将军命令，我们绝不会动一步。”

    大胡子军士是王宏达牙将，他没有料到这些禁军如此强横，便抬起手，指着黑脸汉子鼻子，骂道：“禁军有什么了不起，耍横到慈州，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大胡子军官话音未落，只听得“呛”地一声，脖子上已经多了了柄寒光闪闪的长刀，长刀极为锐利，刀锋处隐隐有些发痛，大胡子军官身手也颇为了得，只是没有料到禁军军官刀法如此犀利，出刀没有任何征兆，待明白过来之时，长刀已经架了脖子上。

    慈州主簿没有料到这些禁军们一言不合，就出刀威胁，他向院内张望了一下，院内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便打圆场道：“有话好说，何必轻动刀枪。”

    没有得到军令，黑脸汉子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哼”了一声，退后一步，潇洒地将长刀收回鞘中。

    龙威军气势『逼』人，慈州军与其相比明显杀气不够，主簿是王宏达心腹，曾经参与过谋杀柳江清，深知此事不能善了，他对黑脸汉子道：“龙威军军令如山，实佩服，我这就去请周将军。”

    他转身之际，对一员阴沉沉地小个子将领使了一个眼『色』，便慢慢地向着院内走去，这名小个子将领对于主簿的眼神心领神会，混军士之中，然后不知不觉地朝着大门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门西测的小房内，主簿低声道：“王二郎，龙威军不怀好意，你去调两队弓弩手来，以备不测。”那名小个子将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簿如临大敌，却也没有多问，道：“晋州军还有两百人，如何处理。”主簿想了一会，比划了一个手势，道：“若碍事，一起干掉。”

    小个子将领曾是王宏达的亲卫，王宏达对其家族有大恩，因此，他向来眼中只有王宏达和主簿，别说是砍杀龙威军和晋州军，就算是让他去杀当令陛下，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他从小屋走出来之后，便贴着墙角，溜了出去。

    王宏达、林玄、周青、柳江清已坐了大厅里，王宏达心中起了杀意，也就不想跟柳、周两人客气，对两人冷冷地不着一言。只是龙威军和晋州军来得突然，进城以后就直接到了刺史府外面，若现动手，并没有全胜的把握，因此，他也不急于撕破还脸皮，就有一句无一句和林玄说着，拖延着时间。

    王宏达看见主簿进院时不断摇头，就知道没有请动龙威军，又见主簿和王二郎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便放心不少：主簿和王二郎都是工于心计之人，两人定然会将此事安排好。

    柳江清坐椅中如坐针急，几次给周青做眼『色』，周青都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柳江清科举成功以后，就任城尉，他对黑雕军一系的将领并不了解，周青之名他没有听说过，此时见到周青神情，忍不住心中大骂：“侯大勇真是想害死我，给我派了一个三天打不出一个屁的人物。”

    “黑雕军战斗力极强，不如就将事情挑明，一举将王宏达擒下。”柳江清下定了决心，腾地站了起来，正欲开口，一旁地周青眼疾手快，使劲将拉回椅子上。

    周青站起身来，“哈、哈”笑了一声，“久闻王使君是爽快之人，如今有客之远方来，就让我们这样坐着，也太不够意思了，听说慈州的羊杂汤远近闻名，让我们也饱饱口福，不知如何？”

    林玄立刻附和道：“正是，王将军，坐着说空话没有意思，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柳江清上一次被毒过一次，一路上已多次提醒周青，他没有料到周青这个楞头青偏偏主动要空喝羊肉汤，恨得牙直痒。这时，周青有意无意地瞪了他一眼，柳江清心中一愣，硬生生地把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王宏达皮笑肉不笑地道：“管是他是人是鬼，来者是客，王主簿，你去安排吧。”心里暗道：“这是你们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只是上一次没有毒杀柳江清，这一次须加重『药』量。”他随即又暗道：“就算你有天大的解毒本领，到时砍掉脑壳，看你还能不能起死回生。”

    局面是危如悬卵，林玄站起身来，大声地道：“肚子不舒服，内急得紧，谁带我去。”说话间，他用眼神示意王宏达。

    两人到了后院，林玄跺脚道：“陈节度派了两批信使，让王将军暂时离开慈州去巡边，为何还大模大样呆城里，就算将军不想离开城里，也须做些防范，为何就让龙威军直接到了府外，如今骑虎难下，将军让林某如此交差。”

    王宏达奇道：“陈节度派了两个信使，我一个也没有见过。”

    “周青是侯相之人，是黑雕军将领，我们惹不起，这样办，派军士报假信，就说北汉犯边，你立刻带兵出城，余下的事情我来对付。”

    “黑雕军有什么了不起，一刀捅起也是两个洞。”说到这，王宏达叹息一声：“罢、罢、罢，我这就准备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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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荡尽群雄（三十二）

﻿    第三百五十四章『荡』群雄（三十二）

    王宏达与林玄密谈了几句，何去何从让他委实绝断不了，不过，回到前院，看到了柳江清和周青以后，他心里又涌起了杀机。

    院里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从内院急匆匆走进来的王宏达和林玄，王宏达沉着脸，大手一挥，道：“设宴。”

    慈州曾是北方草原牛羊南下的重要通道，因此，饮食颇受草原胡人影响，王宏达一声令下，很快，就从后院端出来大碗酒大盆肉，热气腾腾的骨排，发出阵阵诱人的肉香，这等香味是何其的旺盛，极快地就充斥于整个院子。

    柳江清有前车之鉴，看着前面小方桌的一大块羊腿，就想起上一次中毒之事，他见周青神情自若走到王宏达身前，用大碗向其敬了一杯酒，便假意内急，回来之时，怀中的短刀已经藏于袖中。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柳江清已经下定决心拼死一搏，杀掉王宏达，再当着众军士的面宣读圣旨，这样或许可以挽回不利局面。柳江清也端起一大碗酒，来到了王宏达面前，大声道：“王使君，不打不相识，下敬你一杯。”

    王宏达见到柳江清，道：“钦差大人，我敬你一杯。”他一仰脖子喝干了碗中之酒，头中略有些昏眩，便摇了摇头，低声调笑道：“柳御史解毒本领倒是不小，胆子也够大，故人死而复生，我们好好地再喝一杯。”

    王主簿站王宏达身旁，他也举起一个大酒碗，道：“柳御史，若看到起边镇将官。就和我喝了这碗酒。”柳江清此时已豁了出去，看着王主簿阴沉沉的笑容，道：“王主簿是慈州军中诸葛亮，我来敬你一杯。”

    柳江清正欲将酒喝下去，从院外冲进来一名身着军服的传令兵，他一边跑一边大声道：“报，北汉侦骑出现城外，往北数里有灰尘四起。”

    小个将领王二郎紧跟着传令兵走进了院内。他快步来到了王主簿面前，也不回避柳江清，道：“军士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迎敌。”周青端过一碗酒，迎着王二郎道：“这位将军，喝了这碗烈酒，定能旗开得胜，逐退北汉兵。”小个子接过酒碗。狞笑道：“只怕这些贼子死到临头也不怎么回事。”说完，将大碗酒一口喝完。

    王宏达此时已经开始天旋地转，耳里嗡嗡直响，他用力地拍了拍脑袋，只见到对面周青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心知有异，就用力气喊道：“酒里有蒙汗『药』。”

    一道刀光闪过，王宏达一颗硕大的头颅已被周青斩了下来，王宏达的躯干仍然直立着。断头处就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后院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一朵璀璨烟雾，这正是大梁军器监制作地冲天炮。

    院中有不少慈州军士，他们都站院子四周担任着警戒，距离宴席近也有十步，周青的动作快如闪电，院中所有的人都看着这朵血花愣住了。

    『乱』世英雄都有几分真功夫。王宏达是从小兵一级一级升到了刺史的位置上，手底下的功夫极硬，正因为此，进入刺史府的军人都习惯带着佩刀，周青正是利用这个漏洞，先用蒙汗『药』将王宏达战力消解，再暴起发难，一刀奏效。

    小个子将领王二郎所喝酒中也有蒙汗『药』。只是他的『药』『性』还没有发作。他狂喊一声，已抽出了腰刀。柳江清原本要刺杀王宏达，他反应也极为迅速，不等小个子挥刀，将手中还未喝的大碗酒砸向了王二郎，与时同时，藏袖中地短刀狠狠地『插』入了其胸膛。

    王主簿拔腿就要朝外跑，周青那里容他逃跑，长刀猛地砍下，这一刀极为凶猛，兼之侯家刀锋利异常，王主簿一条胳膊已被砍了下来，他惨叫一声扑倒地，周青跳上一步，一刀斩下王主簿的首级。

    事起突然，林玄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看到王宏达已经被斩杀于院内，心道：“苦也，这如何收场。”

    周青将两颗首级提手中，面对着清醒过来的众多慈州军士，大声道：“王宏达要投降北汉，他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我们是钦差大臣，奉圣旨办事，谁若过来，就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王宏达已授首，周青这一喊，慈州军士被弄得心神不定，战和逃之间不断地犹豫。

    黑脸汉子院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冲天炮一响，他立刻大声下令：“五虎上将弩，冲进大院。”黑雕军有一百八十名军士守门外，他们的手均搭五虎上将弩之上，听到黑脸汉子的命令，飞快地取下了挂马上手弩，他们不管身旁地战马，举着手弩就朝院内冲去。

    周青所带的这两队黑雕军，都是训练多年的黑雕军精锐，纪律严明，行动坚决，百多人就如一人般，直直地就朝院内冲去，守院门外的慈州军士足有三百人，另外，分布黑雕军两侧还分别有两百人，慈州军人数虽多，却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守院门地慈州军已被『射』倒了一片，未倒地的军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些人退到院中，另一些人就贴着墙朝外面跑去。

    守院门的大胡子将军成了黑雕军弩手的目标，他正转过身看后院升起了冲天炮，只觉身体一阵巨痛，数枝短铁弩已经『射』穿了他地身体。

    刺史府后院，两百名慈州弓箭手正不紧不慢地鱼贯而入，他们看到从后院升起的冲天炮，都不解其意，不少军士还兴致盎然地抬头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致。

    周青看着黑雕军已经冲了进来，知道大局已定，对着十几个慈州军士大声道：“放下武器，留得『性』命。”

    解决了这些军士，从后门进来的慈州弓箭手也到了前院，周青见林玄仍然坐小方桌上，便提着两具首级，吼道：“林将军，首恶已经伏诛，你是晋州将军，赶快传达陈节度的命令。”

    大院已被黑雕军全部控制了，林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过银衣兵独特的银『色』令旗，对着后院的军士道：“我是晋州银衣军副统领林玄，奉陈节度之命，斩杀叛贼王宏达，你们各回军营，违令者斩。”

    大院外虽有上千的慈州军，可是王宏达、主簿、王二郎等慈州首脑人物皆被斩杀，又有晋州银衣卫副统领林玄宣布陈思让地命令，慈州军士很快便放弃了抵抗，各自回营，林玄带着柳江清到各营宣读了圣旨，贴出由降州刺史吴若谷到慈州担任刺史的告示，慈州城里一场风波便消化于无形之中。

    事过之后，林玄北汉边境找到了陈思让，听完慈州王宏达被斩杀的经过，陈思让长叹息一声，也没有责怪林玄，便率兵回了晋州城，过了不久，圣旨又到，加封陈思让为太师，同时，另一道圣旨将慈州、降州两个支州管辖权收归朝廷。

    陈思让再次叹息一声，接受了朝廷封赏，也接受了慈州、降州被朝廷收回去了事实。

    九月初六，大梁侯府，侯大勇坐他的书房里，细细地读着一些整理好的纸条，钱向南坐对面，他喝过一口来自西蜀的绿茶，等着侯大勇问话。

    看了一会，侯大勇抬起头来，对钱向南道：“这一次慈州之事，军情营可是立了大功。”

    王宏达府上下蒙汗『药』的正是那位救了柳江清一命的灰衣人，他是军情营数年前布了地一粒棋子，这一次慈州事件中，发挥了重要地作用，可是，钱向南听到侯大勇似乎话中有话，他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解释道：“军情营向来是负责境外事务的，只是边境各州中若不布置些棋子，有些事情不容易打听清楚，朱杰是显德三年就到了晋州，原先陈思让身边，后来随着王宏达到了慈州，救下柳江清是他自作主张。”

    侯大勇想了一会，道：“军情营主业境外，西蜀、南唐、北汉和契丹这四地是重点，至于边镇各节镇，安『插』些人手也是可以地，不过你要记住，朝廷上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全心全意地将这几个敌人的情况打探清楚。”

    “如今吴若谷到了慈州，朱杰就不必继续留刺史府上了，你让他想办法到陈思让身边去。”

    “林玄肯定猜到王宏达府上有我们的人，此人一直没有暴『露』，因此陈思让绝对不会让王宏达府上之人到其身边来，朱杰熟悉北汉事务，我安排他到北汉去。”

    “有功则奖，有过必罚，朱杰此次立了大功，要好好奖励一番，每隔几年，要给一批有功人员正式身份，这样能激励你的手下为你卖命，朱杰就不必去北汉了，就让他到京兆府去担任一个七品官职，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凡是担任了正式官职，就要和军情营一刀两断，这是一条死规定，不许任何人违反，包括你，听明白没有。”

    军情营向来境外执行任务，不仅危险，而且不能公开，经过几年发展，有些老军士也生了怨言，此时侯大勇提出此事，正好解决了困绕钱向南多年的问题，他站起身来，郑重地行过军礼，道：“侯相给军情营老兵开了一条明路，各分营头领们知道此事，定然会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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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荡尽群雄（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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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荡尽群雄（三十四）

﻿    第三百五十六『荡』群雄（三十四）

    宫中这一块圈禁之地，除了围墙高一些，也就和宫中其他的院子相差不大，没有明显特征，院里繁华绿草茂盛，格外整洁，几个宫女园中为剪枝，她们有说有笑，整个院子显出了一股勃勃生机。

    这与侯大勇的想象并不相同，想象中，圈禁之地定然是一派颓败，一片死气沉沉，他看着用棍子画地上的一行诗句：“黄河远北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从笔法上看，字体显得有些幼稚，不过，已颇有陈子腾书法的风范。

    侯大勇略有些吃惊看着院中的一切，停了一会，他回头对着封沙和林中虎挥了挥手，道：“你们就外面守着，别进去了。”封沙退了一步，站了门外，而林中虎犟头犟脸地道：“我不走，我要跟着你，这是我的职责，罗指挥交待过我。”

    侯大勇回头看了一眼林中虎，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放心，这院里只有一个男子，他不是我的对手。”林中虎初到侯大勇身边，早上练武之时，和侯大勇较量过一次，曾被连摔了八跤，他对侯大勇一身功夫佩服得紧。

    林中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把这事给忘记了，我就院外等着。看着林中虎退中，侯大勇加了一句：“把门关上。”

    小符太后此时正和陈子腾里屋说着话。

    小符太后肚子渐渐地大了起来，对于一国之母来说，这也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准备地说，这是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虽然圈禁之中，没有谁能看得见。

    今天一早。小符太后又猛吐了一阵，吐完之后，又是恨又是爱是惧，就回到屋子里抹眼泪。陈子腾是这院子中唯一的成年男子，他怕看见小符太后落泪，一番手忙脚『乱』，甜言蜜语，小符太后滚珠般的泪水这才停了下来。

    望着梨花带泪的小符太后。陈子腾再次感慨：这女人，眼泪咋就那么多，冬天来了，哭；春天来了，哭；太阳出来了，哭；月亮不见了，也哭。

    他是一个生『性』潇洒之人，也是一个重情之人。为了小符太后，他主动将自己囚禁这也许永远都不会打开的高墙之内，也愿意接受或许比这加凶险地处境，可是，当小符太后怀上了他的孩子之时。一根看不见的绳捆了他的心里，越来越紧，不时地让他喘不过气来。

    中原这个花花世界，这一入宫门深似海的皇宫里。他有了亲亲的血脉，从此，他不是天马行空的一个人，这种感觉，让他即难过又高兴。

    听到侯大勇来到了门前，陈子腾脸『色』一变：宫外肯定起了异变，否则侯相不会亲自到这囚禁之地。小符太后年龄虽然小，可是经过几年宫中生活。见过了太多的风云变幻与阴谋诡计，她敏感地意识到事情地不寻常。两人对视一眼，陈子腾紧紧地握着了小符太后的手，他有些悲壮地道：“别怕，掉头不过碗大一个疤，何况，我们是三个人一起。”

    小符太后真心爱过两个人，一个人是一代雄武之君柴荣。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读了许多儒家书、却并不酸腐的陈子腾。

    女人和男人是两种不同的动物。男人可是同一个时间爱上不同的女人，就如一个碗壶可以配上不同的茶碗。这也是男人可以妻妾成群的心理基础，女人则不然，她们同一个时间，只能爱着一个男人，爱上这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爱他，但是，女人不同的时间，却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不同地男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男人变心，只是眼花，女人变心，就是真变。

    此时，小符太后怀着陈子腾的孩子，她望着陈子腾英俊明郎的脸庞，道：“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一起就来世做夫妻。”

    说到这，小符太后听到了门外柴宗训的叫声，她脸上立刻愁云密布：柴宗训是当令陛下，侯大勇若要下手，柴宗训必是第一目标。

    小符太后和陈子腾走出了小屋，就见到柴宗训倒地上，他时常拿手中『操』练的木棒远远地掉一边，衣服地胸膛上，隐隐有一个脚印。

    小符太后所居住地，没有一把锐器，当然就没有各式刀惧，木棒，就是柴宗训所能持有的有威胁的武器。

    小符太后怒火中烧，她历声道：“大胆贼子，竟敢殴打陛下。”陈子腾此时猜不准侯大勇的目地，就拉着小符太后，道：“沉住气，看侯大勇要做什么。”

    柴宗训年龄虽小，却有着一股子犟劲，他翻身站起来，捡过棍子，又朝着侯大勇扑了过去，他刚近到侯大勇身边，又被侯大勇一脚给踢了开去。侯大勇就如和子侄辈较量一样，摇了摇头，道：“你还小，和我较量，还需练上几年。”

    小符太后紧紧咬住嘴唇，她袅袅地走到了侯大勇面前，恭敬地行过礼，道：“奴婢参见侯相。”小符太后是柴荣的皇后，是当令陛下的姨娘，她故意以奴婢之礼与侯大勇相见，以此来羞辱侯大勇。

    侯大勇也不说话，坦然受过一礼，对陈子腾道：“让宗训到一边去，我有话要和你们两人说。”

    陈子腾来到了柴宗训面前，蹲下身来，道：“陛下，来日方长，你暂且回避，让太后来探听虚实。”

    柴宗训警惕地看了陈子腾一眼，自从陈子腾和小符太后住了一起，柴宗训也从心里对陈子腾产生了抗拒，但是他也知道目前的处境，陈子腾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脸上有不与年龄相称的成熟，点点头，骂道：“这狼心狗肺的篡国贼子，能有什么好事情。”

    陈子腾望着早熟的陛下，心里颇有一番复杂滋味，这个滋味就如决堤地洪水，里面混着各式的草、泥、树等各式杂物，无法辨别清楚，浓郁得让人流泪，他站起身，道：“陛下先回去，等一会我过来。”

    等到宫女把柴宗训劝回后院，陈子腾对着侯大勇拱了拱手，道：“侯相别来无恙。”

    侯大勇没有寒喧之意，道：“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直接说正事。”

    小符太后突然笑了笑，恨恨地道：“符娘子可好？她为何不来。”

    侯大勇不想和小符太后斗嘴，道：“现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若不想听，到一边去。”

    小符太后冷笑两声，陈子腾使了一个眼『色』，道：“侯相有事请吩咐。”

    “很简单，禅让。”

    小符太后霍地站起来，指着侯大勇鼻尖道：“篡国贼子，你凭什么这样做。”

    “太祖凭什么，我就凭什么，大梁现有三万黑雕军，二万水师，潞州还有二万黑雕军精锐，这七万人马，足以让我有所依凭，我倒是担心你，若此事被人知道，仅仅是唾沫子都能淹死你。”

    小符太后神情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她道：“侯相窍国，小女子这也算什么。”陈子腾急急地眨着眼睛，小符太后却不惧，又道：“侯相早已控制了大梁，直接称帝不就行了，何必弄这虚名，再说，既然是禅让，我和宗训如何处置？”

    小符太后具备了符家女子的决断，她早已料到了有今天，侯大勇所提的要求很温和，看来还有活命的希望，因此小符太后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侯大勇能答应至少还能逃得一条生路，若侯大勇不答应，也就没有遗憾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陈子腾对符家女子了解得极深，符皇后、符英和小符太后都是『性』格刚毅、杀伐果断之人，若他们是男子，定然能成为雄霸一方地人物，正由于此，他对于小符太后这么快就决定同意禅让，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宗训可以封王，你和陈子腾必须消失，我不愿意因为你损了先帝英名。”

    侯大勇之意，不仅有一条活路，甚至可以脱离这三尺大地一块天，小符太后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道：“消失是什么意思，是杀掉我们，还是放我们离开。”

    侯大勇笑了笑，道：“天地之大是你们想不到的，你们可以如徐福一样出海，觅得一块天地。”小符太后常听陈子腾讲起草原石山地故事，就道：“我们去草原，到胡人的地方去。”

    “不行，草原是我的地盘，你不能去。大海，渡过大海就有一片天地，禅让之后，我送你们出宫，先眼登州去把孩子生了，然后就坐大船出海，我送你们一条长江水师特制的海船，可载千人，顺风而飘，必定能到达陆地。”

    小符太后对大海颇有些恐惧，暗道：“恐怕侯相是想让我们大海上自生自灭。”她马上又心里反驳道：“他要杀我们和捏死一只臭虫，没有必要骗我们。”

    陈子腾见小符太后犹豫不决，他温声对小符太后道：“咸阳泾阳杨良瑶曾从广州出发，历经过年，到了狮子国，又东行了千里，贾耽所著的《广州通海夷道》，专门说过此事，我祖上是江南人士，有人曾参加过这次航行，侯相所说不错，天下之大，何处没有一条生路。”

    小符太后站起身来，道：“就这样说定，希望侯相遵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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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荡尽群雄（三十五）

﻿    第三百五十七章『荡』群雄（三十五）

    和平地交出权力，这就是禅让。

    禅让，名字虽然好听，实际上却是政治势力角逐的终结果，当双方势均力敌之时，或是一方势力并没有占到压倒『性』优势，改朝换代就充满了血腥和暴力，而当一方势力占有绝优势之时，改朝换代反而就有一层遮羞布——禅让。

    为了顺利接过大周帝国，南城侯府人来人往，重臣们走马灯一样出没，反而将皇城冷落一旁。

    飞鹰堂如今已经成为一张密布的蛛网，触角深入到大周朝的根腹之地，他们一方面茶楼酒舍大造舆论，让百姓都习惯了“侯大勇之心路人皆知”，又金水河下放了一个硕大的石人，上面刻着“郭柴侯，掌天下”六个大字，石人由盗墓贼处理过，看上去十分地破旧，当修整金水河的数州百姓们挖出这个石人以后，开封府便派出所有衙役，声势浩大地将石人押解回了开封府。

    “郭柴侯，掌天下”，就如长了翅膀的大头苍蝇一样，迅速飞遍了大街小巷。

    飞鹰堂还派了不少人手潜入到各个衙门，担任下级官吏，这些官吏虽然是飞鹰堂的人，却严格地遵守着规矩，不主动打探消息，也不主动进行活动，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看与听，将各个衙门的情况一点不漏地反映给飞鹰堂的政事分堂，由政事分堂汇总情况，续而进行分析决策。

    石人一出，飞鹰堂政事分堂便堆满了陆续送来的各种情况记录，十二个政事分堂的分析人员熬白了无数青丝，后得出了很简单的结论：“各部正常，无异常。”

    坐镇潞州的石虎亦来到了大梁。石虎沧州城外与侯大勇同入虎『穴』，斩杀了沧州城外大军将领刘海，其命运便和侯大勇紧紧地联系了一起，只是，他一直远西北作战，又总是躲侯大勇高大的身影里，名声不显，除了少数重臣大将。并不为一般大臣所知。他坐镇潞州以后，石虎以及石佛地大名才渐渐传开。

    这一次进入大梁，石虎担任了枢密使，帮助侯大勇执掌全国的军事。

    大梁城里的军队再次重整组，禁军的诸多番号被取消，禁军就以黑雕军为名，黑雕军亦分为六部，合计七万人。为虎威军、豹威军、狼威军、熊威军、狮威军和龙威军，各军一万人，分为左右两厢。

    黑雕军都指挥使由枢密使石虎担任，但是黑雕军都指挥使只是虚职，并不直接掌管军队。石虎的主要任务是掌握枢密使。

    郭炯任黑雕军副都指挥使，同时兼认虎威军都指挥使，何五郎任豹威军都指挥使，匡『操』任狼威军都指挥使。石守信任熊威军都指挥使，姜晖任狮威军都指挥使。

    龙威军前身就是鼎鼎大名的汴河水师，人员多，总计两万人，任由时英任龙威军都指挥使。

    禁军也就是黑雕军成立以后，侦骑四出，全军都处于备战状态，远灵州的老黑雕军三万余人山宗元带领下。兵临盐州，随时可以顺着洛水南下。

    黑雕军全军就如狮子，已经张开了锋利无比的牙齿，只要有人敢于反抗，就要将其连肉带骨头啃掉。

    大梁侯府，天天都大宴宾客，王簿、魏仁浦、窦仪、张美、薛居正等诸大臣，轮番到侯府把盏言欢。

    显德七年九月九日。禅让仪式崇元殿进行。礼部地指引下，诏书宣读完毕。

    诏曰：“天生蒸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以革命，其极一也。予末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国命有归。咨尔侯大勇禀上圣之姿，有神武之略，佐我高祖，格于皇天，逮事世宗，功存纳麓，东征西怨，厥绩懋焉。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谣狱讼附于至仁，应天顺民，法尧禅舜，如释重负，予其作宾，呜呼钦哉！祗畏天命。”（注：这是真的诏书，只是将赵匡胤改成了侯大勇，不必笑我懒，重写一个诏书，没有些古文底子，还当真不易。）

    禅让诏书一出，假陛下就从龙椅上走下，侯大勇身材原本就高大，又身经百战，被战火熏烧了数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如今穿上龙袍，有一股“真龙天子”之天生威仪，与个子矮小、神情萎顿的假柴宗训相比，高下立判。

    侯大勇称帝，正朔服『色』一如旧制，奉小符太后为周太后。国号仍为“周”，年号为“汉兴”。

    崇元殿下，百官齐聚，王簿、魏仁浦、窦仪、张美、薛居正、石虎、郭炯、时英等诸大臣，依次上前朝贺，所有的朝臣都是朝的功臣，何为功臣，众人都明白，不捣『乱』就自然是朝的功臣了，这众多的臣子，想到朝臣子做得这般容易，个个喜笑颜开，满堂皆是万岁，没有任何人再看一眼正离开地假陛下。

    虽然这是侯大勇精心安排的结果，可是这一天真的到临，看着柴氏子孙就这样轻易地被大周臣子们所抛弃，侯大勇心中五味俱全，也不知是喜是悲。

    坐龙椅上，身上穿着龙袍，眼前是叩拜的大臣，侯大勇的目光不留神就越过了这些往日地同殿大臣们头顶，轻飘飘地飞出了崇元殿，恍惚间，粟末靺鞨的打猎生活，沧州初掌军权，郑州艰难创业，凤州灵州与胡人的苦战，大梁城的斗智斗力，如一幕幕活动地电影，侯大勇眼前不断地闪现。

    又随着几声万岁，侯大勇又将心思收了回来。

    此时，封沙带着几个军士，拥着假柴宗训，慢慢地朝崇元殿外走去，这个假柴宗训，虽然是一个提线木偶。坐了许久的龙椅，也对着崇元殿的一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同时，他内心深处也极为惶恐：下了龙椅，等待他的究竟是何等命运。正因为存了这种心思，假柴宗训离开崇元殿时，步履沉重得就如他是真正的柴宗训。

    望着一张张笑脸，侯大勇身上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些笑脸就如一张张利箭，“嘣、嘣”直朝他的脸上『射』来。

    “柴荣英明神武，开疆拓土，但是，柴宗训被『逼』退位，居然没有一个大臣为其抱一声不平，成者为王败者寇，这世道是如此地现实。这人心是如此难测。”

    柴荣地音容笑貌，栩栩如生，就如眼前一样。侯大勇心中叹息一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布满心头地负面情绪赶走。

    禅让。汉兴元年的大典，就侯大勇一丝伤感中结束了。

    大典结束以后，侯大勇习惯『性』地就想朝外走，可是没走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如今他已成了这里的主人，再不需要带着林中虎等亲卫匆匆地赶回家。

    走出了崇元殿，大太监杨公公就迎了上来，柴荣是个明君，深知晚唐的历史，每次看史书，读到太监误国总是感叹再三。他对太监要求很严，只要发现太监和大臣结交，一律斩首，他继位初年，就要不少与朝中大臣暗通曲款的大太监被斩首示众。

    杨公公是大符皇后的亲信，而侯家是外戚身份，与一般臣子不同，经柴荣默许。杨公公就时常行走于皇宫和侯府之间。侯大勇很重视宫中这条钱，每次杨公公过来。他都要亲自接待，厚重的红包是少不了地。如今侯大勇成了皇宫中地主人，杨公公略有些矜持地笑容早已变成小心的媚笑。

    宫中太监早已将地万紫宫细细地收拾了一遍，万紫宫是柴荣所住的偏宫，以前住着淑妃，淑妃被打入冷宫以后，万紫宫就空了来，淑妃爱花，她人走了，宫中的花却留了下来，万紫宫成为后宫中鲜花和绿树多的宫殿。侯大勇和符英都不想住柴荣曾经住过地宫殿，一致选中了这个繁华似锦的万紫宫。

    等到侯大勇走进了万紫宫，符英早已院中迎接，她的表情颇为复杂，似笑非笑，似怨非怨，按照南城侯府的习惯，上前挽住了侯大勇的胳膊，依偎了侯大勇身旁。

    “怎么没有看见两个孩子。”

    “进了宫，宗林就要单独住，他福齐宫里，小梅陪着他，小文福达宫里，也睡了。”

    侯大勇皱着眉，道：“宗林和宗文还小，一家人住三个地方，哪里还有家地感觉，让孩子们都住进了万紫宫来。”

    城南侯府虽然宽阔，可是与皇宫相比，就小得可怜，符英行走皇宫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没有着落，好不容易等到侯大勇回来，挽着郎君的胳膊，温暧而熟悉的味道直入符英心肺，她这才有了脚踏地的感觉。

    “郎君已是一国之君了，天子无小事，天子无家事，若宗林、宗文住进了万紫宫，那置宗虎、宗武于何地，大臣们将如何看此事。”

    符英头靠侯大勇地胳膊之上，有些感叹地道：“郎君，今日进了这皇宫，我总有一种如云雾中的感觉，总是想着住惯了的南城的家。”

    侯大勇宽慰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住久了就习惯了，只是，我极不喜欢这些太监，过几天把他们赶出宫去。”

    “没有太监，还叫皇宫吗？”

    宫中自古以来就有太监，符英心中，没有太监那还叫皇宫吗，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昂着脸看着侯大勇，笑道：“皇宫里向来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没有太监，那谁来侍侯这些妃子们。”

    两人说笑了几句，符英突然又想起了远去的妹妹，有些伤感地道：“小妹真的就要出海，还有，封宗训为郑王，我真担心以后有麻烦，难以收场。”

    “留下宗训有何妨，曹王熙让、纪王熙谨、蕲王熙悔，我也一个不杀，没有这点肚量，为夫如何能统御四海。”侯大勇挽着符英的肩膀，道：“小妹有了身孕，此事断不能为外人所知，她必须走，宗训若愿意，也可以到登州去与小妹一起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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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荡尽群雄（三十六）

﻿    第三百五十八章『荡』群雄（三十六）

    侯府虽然是权贵人家，富可敌国，权可倾国，可是毕竟是臣子的身份，与皇家相比，其排场和规矩就要小得太多。

    当十几个穿着薄纱的宫女，站澡房等着服侍候大勇，早已过惯了**生活的侯大勇也有些异样，他坐一个红木做成的木墩子上，看着这十几个身材婀娜、皮肤白细、容貌娇好的女子，他也咽了一下口水，心道：“当皇帝真是爽快，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难怪无数人为了这个位置宁愿赔上成千成万条的人命。”

    小柳走后，平时里侍候侯大勇的主要是小梅，此时，小梅也来到了澡房，她没有料到宫的澡房如此之大，没有料到澡房里有这许多漂亮女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门外。

    这时，又走进来一位没有表情的中年太监，他手提着笔，如一只猫一样站黑暗处。

    侯大勇及时地看见了进门的太监，他吃惊地道：“你这里做什么。”对侯大勇来说，美人侍浴是极为私人的事，太监旁边看着，就如一锅美味的狗肉汤里，突然飞进来一只臭虫。

    那太监低眉顺眼地道：“陛下临幸了那名宫女，奴要记下来。”

    天子血脉自是尊贵无比，皇帝每一次做，都有可能留下一条天家的血脉，所以，宫中专门有太监记录皇帝的『性』生活，以此来核定宫中女子所怀是否是天家的血脉。

    这条制度自古就有，侯大勇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并未觉得不妥，今天用了自已身上，就令他哭笑不得。有着这么一个太监黑暗处守着，侯大勇自然也没有与宫女嬉戏的心情，他对着太监挥了挥手，这：“你出去。”

    太监看了看那一溜的美女，欲言又止，弯着腰退了出去。

    侯大勇看着那一排青春美艳的美女，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侯大勇原本想说——不用你们来侍候。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把那句话改成了——你们下去吧。

    一排美女离开了澡房，小梅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手里捧着一条厚实地『毛』巾，来到了侯大勇的身后，她轻轻地说了声：“陛下，我给你先按按肩膀。”

    美女们走了，太监走了。只剩下小梅一个人，又回到了原先熟悉的格局。红木做成的木墩子依然是木墩子，没有了靠背，按摩起来也就不太舒服，小梅目光流转。她侯大勇耳边低声道：“陛下到澡盆里去吧，这木墩子坐着不舒服。”

    小梅、小柳侍候了侯大勇多年，虽然说侯大勇成了当今陛下，小梅也变得拘束起来。可是侍候着侯大勇脱下衣服，望着侯大勇熟悉的肌肤，小梅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皇宫的澡房和侯府的澡房也有些不同，侯府的澡房是大木桶，而皇室澡房则是一个石池，南面接过来一根木制地管道，里面不断地流出热水，而石池北面的上端。则有一个木制的管道，可以不断地将多余的水排开。

    有了这种设置，石池的水就可以保持着较为稳定的温度，侯大勇进入了石池，他用手拍手着石池的墙壁，感叹道：“为了皇帝快乐，不知有多少人『操』碎了心，浪费了多少聪明头脑。”

    小梅也是身着薄纱。池边为侯大勇按摩着头部。侯府，小梅小柳侍候侯大勇之时。侯大勇是坐木桶中，两人站木桶外，能很轻松地为侯大勇洗浴和按摩，而且木桶虽大，进去两人也必须发生着非常密切的肌肤相接，紧密地肌肤相接就预料着总有不可抗力发生，小柳以处女之身嫁给了韩通之子，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宽大的石池之上，热气腾腾地冒着水汽，小梅用力的给侯大勇按摩了头肩，脸『色』微红，已经有了些汗水，她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位熟悉异常的男子，猛地一咬牙齿，就坐石池沿上，然后一扭腰，就坐进了石池之中。

    石池里不大不小也激起了一些波浪，侯大勇胸前涌动，他睁开眼睛，看着坐水中地小梅，也不说话。小梅有些羞怯地解释道：“阿郎，不，陛下，石池太大了。”

    薄纱水中只能起到欲盖弥张的作用，小梅侯府几年，侯大勇喜欢美食，府中自然美食不断，有了良好的营养，又有大量的闲暇时间，时不时还能听到院子主屋传来地呻『吟』之声，这些因素让小梅如春天的小树一样婷婷玉立，也让她成了怀春的小女子。

    小柳走了，侯相变成陛下了，小梅就不想走了，她侍候侯相数年，知道他对女子心软，只要怀上他的孩子，当不了妃子，也可以成为九嫔之一，就算成不了九嫔，至少可以当上婕妤。

    侯大勇仍然泡石池里，初登大位，他表面平静，心里却五味皆有。

    大周朝的第四任皇帝，有荣耀、权力，有责任。

    另一个世界里，大宋朝是一个经济发达、文明昌盛的朝代，是一个被无数游牧民族欺负而无力还手的王朝，是开了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先河的窝囊王朝。

    如今，大宋王朝已经成为了永远不会出现地记忆，可是，当年大宋王朝面临的困境同样存：

    大周朝虽然兵精将勇，可是目前所辖人口不过百余万户，且南方还有南汉、南唐、西蜀等割据势力，而此时，北方的辽朝疆域东临黄海，西抵阿尔泰山，北至西伯利亚，南接大周土地，人口超过了四百万，兵力约三十万左右，且有精锐骑兵近十万，而且，契丹人已和突厥、匈奴不一样，他们已由纯粹的游牧民族过渡到半游半农，有农田、有城市、有典章，契丹已是一个**成熟的政权。

    若从长远的历史来看，契丹所立辽朝实质上是中华民族所建立的一个重要国家，其影响之深之远，超过了南方的割据政权。只是，从侯大勇所处地时代来看，契丹族实是凶狠地异族，侯大勇是帝国领袖，守土之职天然地落了他的头上。

    “轻点。”侯大勇突然觉得脚掌一痛，低头看时，小梅双手捧着自己地一双粗脚，正按着脚掌的『穴』位，小梅经过多年的『操』练，手法也颇为老到，用力之下，将侯大勇从神状态拉了回来。

    池水涌『荡』，小梅身上的轻纱紧紧贴着身子，曲线妙曼，呈现无疑，她似乎嫌轻纱碍事，站起身来，大方地将这一层原本就是为了衬托出女子身材的轻纱去掉，侯大勇伸手从石池边的一个小台上取过清茶，喝一口下去，这清茶也忒没有味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若现有一杯葡萄酒就好了。”

    她大胆地抬起头，看着靠石池上的侯大勇。

    “你这个死丫头，要做什么。”侯大勇从小梅的眼神已知道她要做什么，调侃了一句，就任其施为。

    小梅脸如红『色』的牡丹花，娇艳如水一般，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头就扎进了水中，水面上浮起了一片黑黝黝长发。侯大勇舒服得张了张嘴，他心中自嘲道：“大周第四任陛下清白之躯居然被小梅这个丫头片子夺去了。”

    等到侯大勇和小梅走出澡房，那个百无表情的太监手提着笔和一本厚纸走了过来，他一本正经地看了看小梅，飞快地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侯大勇当然知道他写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对小梅道：“宫中的规矩真是多。”

    小梅初为人『妇』，浑身又软又『荡』，眼中却全是笑意。

    侯大勇也亦兴，他看见林中虎已挺胸站面前，道：“明儿把横行、霸道接到勤政殿去，勤政殿要重布置，就照着侯府小院的样子来做。”勤政殿已放了一些来自各地的奏折，侯大勇第一天进皇宫，就寻思着去看看奏折。

    等到侯大勇走远，那名太监来到小梅身前，道：“这位娘子叫什么名字。”小梅以前只见过杨公公，她的印象中，太监都是那种细声细气的老头子，此时见到一个模样还有些端正的太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步，道：“我叫小梅。”

    太监又本子上添了一笔，道：“娘子身子若有异常，及时给老奴说，能怀上天家血脉，是你的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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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荡尽群雄（三十七）

﻿    第三百五十九『荡』群雄（三十七）

    天空黑沉沉，就如压头顶一般，从云层里飞出了淋漓小雨，将整个大梁城都染得湿漉漉一片，侯大勇斥退了几个劝阻的官员，还是带着封沙和铁川源、林中虎等二十几个亲卫出了宫门。

    皇宫的生活就如大餐，不是局中人，其中的滋味很难道得清楚。

    侯大勇是出身行伍之间的马上皇帝，皇宫中住了几天，便有些坐不住了，等到事情稍空，便带着亲卫出皇宫，到虎威、龙威等军营去视察。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任宰相之时，到军营是平常之事，如今还未出行，就有礼部官员来探路，千叮咛万嘱咐，让各营防卫森严，如临大敌一般，如此气氛让侯大勇凭空也添了些烦恼。

    “有得就有失，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出了宫门，对着天空发了一句有些酸腐的感慨，扑面而来的冷风吹打面上，让侯大勇觉得十分地清爽，他对封沙道：“今天万岁殿里见了十几位刺史，说得口干舌燥，我们到虎威军营去，让郭将军给我们温一壶老酒，好好放松一下。”

    虎威军距离皇宫近，肩负着保卫皇宫的重任，从主帅到军士多是黑雕军老军，侯大勇能叫出所有伍长以上官佐的名字。

    出宫之时，侯大勇将一身龙袍脱了宫中，只穿着一身玄『色』软甲，一行人到了虎威军门口，眼看着要走近军营大门，就听得一声低沉的声音：“口令。”

    铁川源就出自虎威军，他代替了青州崔奇成了宫中禁军统领，官职虽然不高。却是一个极为要紧的位置。

    前任统领崔奇宫中一年多，就被派到庆州任团练使，崔奇青州军时，不过是小小的指挥使，因缘际会，不到两年的时间，就由低级指挥官做到了庆州团练使，庆州虽然不是节镇。但是由于其位于马岭水左侧，处灵州黑雕军南下的通道之上，对于黑雕军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

    “我是铁川源，快去通报郭将军。”

    守大门口地值勤军官认得铁川源，他没有注意到铁川源背后还有谁，便道：“请铁将军稍等，我这就派人去禀报将军。”他见到铁川源骑着马立细雨中。抱歉地拱拱手道：“郭将军军令如山，擅自开营门者，重则掉脑袋，轻则挨皮鞭，望铁将军见谅。”

    铁川源微微一笑。道：“这是军令，怎么会怪你。”

    侯大勇出宫之前早就有过交待，外一切按规矩办，切不可抬出陛下的来压人。因此，铁川源也不说破陛下到了，就外面耐心地等着，他知道以郭炯的精明，定然会猜到是谁到了。

    军营内很快就响起了跑步声。

    郭炯身穿着轻甲跑了过来，他一听到铁川源的名字，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门外跑去。铁川源是宫中禁军统领，岂能随意地出宫，这个时候过来肯定和陛下一起，出了营门，他果然看见了铁川源身后的侯大勇。

    一行人走进了军营大帐，白霖华也大帐之中等待，此时白霜华已经恢复了女装，她仍然担任着黑雕军的军需官。今天正好到虎威军中办理交割事宜。办完之后，她就留郭炯大帐中。夫妻俩说了一会话，白霜华正准备离开大帐，侯大勇就来到了虎威军营。

    等到侯大勇进了大帐，帐中之人立刻全部行起了大礼，侯大勇一时半会还不适应满屋子人都跪着的方式，就挥了挥手，道：“起来吧。”等到各将站起来，他又道：“以后军营之中就行军礼，不要搞这么复杂。”

    郭炯起身后，笑道：“陛下是体谅军士，规矩可不能马虎。”

    自从范质、赵匡胤、昝居润被杀，郭行简就料定了今天的结局，所以，他又从沧州赶到了大梁，等到郭炯率军击灭荆湖回到大梁以后，他就和郭炯进行了一次密谈，中心内容就是教导郭炯如何做好朝功勋之臣，郭炯同样心有戚戚，礼数上比黑雕军诸将领都要恭敬。

    侯大勇也没有过多纠缠礼节问题上，大帐上方坐定，看着郭炯和白霜华一左一右坐帐下，就笑道：“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今有白霖华为父报仇，这可是千古流香地传奇。”

    白霜华面对着当今陛下，颇有些腼腆，她犹豫着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郭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前些天，窦尚书为了臣的事情，多次抱怨过，他说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于礼不合，别提担任成为黑雕军将军，说不定明天关于此事的奏折就要递上来。”

    窦俨、窦仪都是大周朝的大儒，窦俨作为御史中丞，范质被杀以前就和侯大勇有了盟约，一直暗中帮助着侯大勇，稳定朝中文臣，他也是居功甚伟，也正由于此，侯大勇称帝以后，也就投桃报李，让礼部侍郎窦仪担任了礼部尚书一职。

    一样米养百样人，一母九子而九子各不相同，窦仪虽然学富五车，可是为人远不如其兄长灵活，他得知了黑雕军中竟然有一员女将，先是目瞪口呆，随后憨气大发，不同场合怒发冲冠，就如白霜华犯下了滔天大罪。

    侯大勇并没有听说此事，他想着窦仪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话，叫做女子能顶半边天，为什么白娘子就不能当白将军，男和女，就是阴和阳，阴阳相生才有万物，这个窦尚书，跳进书里就出不来，想不通这万物变化的道理。”

    白霜华听得有些不太明白，就偷眼看了一眼郭炯。

    郭炯黑雕军已有八年，领会侯大勇的意图很是准确，他笑道：“陛下地意思很明白，娘子可以继续担任黑雕军军需官。”

    白霜华黑雕军中已有数年，虽然已为人母，却不愿意就此离开了黑雕军，让自己的余生就一个大院子度过，听到陛下支持自己，喜道：“有陛下作主，臣也就挺得起腰杆了。”

    看着白霜华喜形于『色』，侯大勇也有些高兴，暗道：“当皇帝真好，说话就是金口玉牙，这种感觉着实不错。”他又心中道：“是不是明年春设一个女科。”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白霜华只是一个特例，要真的开个女科，与传统思想差距太大，说不定真要事与愿违。

    几人正说着，虎威军左厢都指挥使周青全身披挂也进了大帐。

    等到周青落座，侯大勇夸道：“周将军，这次慈州之行，做得不错。”周青立刻站了起来，又跪下来谢恩，侯大勇对这种频繁的大礼很有些腻味，可是忍了忍，还是接受了周青的大礼，等到周青落了座，侯大勇才道：“以后朕到了军营，将军们若是穿着凯甲，行军礼就可以了。”

    郭炯笑而是不语。

    “柳江清如今军中任何职？”

    “柳江清是进士出身，任过城慰和监察御史，到了军营，我向石枢密报告了此事，石枢密同意让他任虎威军左厢副都指挥使。”

    侯大勇点了点头，道：“这样安排很好，此人博学，也懂些兵法，是个可造之才，只是他太过聪明，为人略显轻浮，需要多多磨沥。”

    郭炯屁股正要抬离胡椅，侯大勇挥了挥手，他只得又坐了下来，道：“柳将军正城外参加轮训，熟悉军中地条例。”

    郭炯隐约听说过柳江婕之事，此时听侯大勇询问得仔细，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怠慢柳江清，说不定那天此人也就成了皇亲国戚。

    “灭了荆湖，下一步就要攻打西蜀，郭郎有何良策？”

    攻打西蜀早已是大周君臣的共识，郭炯也不知琢磨过好多次，他不敢抬屁股，就挺直身体，道：“虽然蜀道难于上青天，可是我军已占荆湖和秦凤诸州，水陆两路夹击，西蜀天险不攻自破，况且西蜀将骄兵堕，实不堪一击。”

    他又道：“若吐蕃浑末部达布率军从侧翼牵制，则西蜀加被动。”

    攻打李重进之时，吐蕃达布和达娃贡曾率兵助战，只是他们的撤退之时，顺便抢了不少财物，这让侯大勇很为恼火，此时他听到郭炯之议，道：“吐蕃浑末部曾是丧家之犬，如今若尔盖稍复元气，虽然仍然很弱小，我们却不能轻视之，这次入蜀作战，就不用他们了，免得他们趁机大肆抢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浑末部，只能有限度使用。”

    郭炯道：“既然这样，干脆我们找机会灭掉浑末部。”

    “浑末部是吐蕃的一个兴部落，里面有许多汉人血统，高原上地吐蕃人并不承认这一支部落，还骂他们是汉狗，如今大周四境有众多势力，不宜过多树敌，就由浑末部占着若尔盖等地，为我们挡住高原上的吐蕃，这样我们也就有和吐蕃有一个缓冲之地，不至于发生直接冲突。”

    “吐蕃人极为悍勇，以大唐之强，仍与吐蕃打了上百年，我们现宜少树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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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荡尽群雄（三十八）

﻿    第三百六十章『荡』群雄（三十八）

    阴雨绵绵，打到脸上颇有寒意，虎威军军营忽然就如一只大浆划过，硬生生地从门外的军阵里分出了一条痕迹，侯大勇翻身上马，对着郭炯笑道：“郭郎，等几天把孩子带进宫，和宗林、小清他们一起玩耍，还有，记着把白娘子带上，符皇后说过好几次了。”

    郭炯、白霖华带着虎威军众将，亦步亦趋地送到营门口。

    虎威军是嫡系中的嫡系，众军士多是从沧州、郑州一路走过来的老军士，侯大勇对他们透着许多亲近，出了营门，他回过头，道：“你们不必出军营了。”

    一行人出了虎威军营，然后折向南，过了一个水门，只见水门大开，两条玄龙大船停了金水河边，几个身穿铠甲的汉子束着手站岸边。

    侯大勇停下马头，对身后的封沙道：“这几人是谁？”封沙摇头道：“看战旗，这几人是长江水师的将领。”

    “杨乐和这么快就到了。”

    封沙长期跟侯大勇身边，对军阵之事并不陌生，竹园恢复以来，他工作也颇为出『色』，只是他不习水『性』，对水战是陌生，想了想，才道：“臣听时将军说过，若顺风而行，从长江到大梁，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走，过去看看。”

    封沙低声道：“陛下，雨水越来越大，衣甲亦湿了，不如让臣传他们明日进宫。”

    侯大勇如今是身皇宫，却觉得诺大的皇宫，千万条规矩，让人好生厌烦。他下意识地不想回去，就挥了挥手，道：“既来之，则安之，长江水师杨将军率军全歼了实力不俗的武平水师，立了大功，也千里迢迢从岳阳赶到了大梁，我去会会他也情理之中。”

    侯大勇初为帝王。这“朕”字用得并不顺溜，亲卫们面前说话之时，常常就忘记了这个帝皇专用词。

    玄龙船边的几个都是满脸严肃，他们见一行军人过来，只是瞟了一眼，仍然束手而立。

    封沙刚欲上前，侯大勇扭头用目光制止他，轻声道：“这几个军人都有品级。却如亲卫一样这里候着，早听说长江水师杨乐和治军颇严，看来确实如此。”

    又有几个人来到水门边，他们一路小跑到了船边，一人敏捷地上了船头。过了一会，就见到一个身穿软甲，佩着腰刀的黑脸汉子出现了船头，紧跟其后的却是一名圆领长衫的文人。

    黑脸汉子正是杨乐和。他看着岸边，指着侯大勇那一群人，对沈怀镜道：“这些人就是枢密院派来迎接地官员？怎么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杨乐和以前到过枢密院，枢密院虽然管着大周的兵事，但是院中却有不少文人，而且久朝中，原来的悍将们都肚子上长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肥肉，全然没有军中的肃然杀气。所以，他看见了这一群军人，便觉得十分奇怪。

    一旁的沈怀镜惊讶地张开嘴，伸手又『揉』了『揉』眼睛，急忙道：“杨帅，那是枢密院的人，这是侯相，不。这是当今陛下。”

    杨乐和虽然见过侯大勇。当然不如沈怀镜那样对侯大勇如此熟悉，听闻是侯大勇岸边。低声道：“真是陛下吗？”

    经过武平之战，沈怀镜与杨乐和关系已经很是融洽，他见杨乐和黑着一张脸望着岸边，便后背上推了一下，道：“别愣着了，快去拜见陛下。”

    杨乐和这才相信岸边确实是侯大勇，他一阵小跑，从船上所搭地跳板上飞快地来到了岸边，沈怀镜跟他的身后，也是一阵小跑，虽然他黑雕军时期也跟着军士们天天出『操』，可是毕竟不是出身水军，跑了一半，脚下一滑，“通”地一声掉进了河里，船上几个水军有些傻眼地看着水里挣扎的沈怀镜，当看到沈怀镜扑腾了几下却沉了下去，一名军士才疑『惑』地道：“参军大人难道不会水？”

    杨乐和耳听得“通”地一声，暗自叫糟，不过此时他已到了侯大勇马前，已不知回头了，他动作利地跪下来，大声道：“长江水师杨乐和参见陛下。”

    船上船下的将军士们眼睛都直了，岸上几位军士首先朝着侯大勇的方向跪了下来，很快，就如快速传染的流行病一样，船上也跪了一大片军士，虽然跪船头上，岸边的陛下并不能看见一根头发丝，可是，天家威仪之下，谁也没有这么胆子敢不跪，连亵渎之心不敢有。

    侯大勇眼见到沈怀镜摔进了河里，又见到跪了满地的军士，心情大好，暗道：“当一个权相，虽然权倾朝野，可是毕竟没有当皇帝这么正大光明，其中滋味确实有些不同。”

    他“哈、哈”笑道：“杨将军，平身，诸位将士，平身。”他跳下马来，亲自扶起黑脸杨乐和，道：“将军旅途劳顿，真是辛苦了，跟朕到宫里去，朕将赐酒与你。”

    柴荣是马上将领，对水师地重视程度远不如对马步军，杨乐和担任长江水师多年，品级并不低，却从来没有享受到如此待遇，他黑脸一阵扭曲，感动得一塌糊涂，只是他心『性』甚强，就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沈怀镜被救了起来以后，确是脸青面黑，眼见着就不行了，杨乐和看到两位跳水救人的亲卫发傻似跪着，而不去施救，心中大骂其蠢猪，可是现并不是骂人的时候，便对着侯大勇恭敬地道：“陛下，参军有危。”

    侯大勇明白他的意思，就道：“快去，救人要紧。”

    杨乐和几步跑到了沈怀镜面前，提起双脚，并用脚去踢他的后背，沈怀镜嘴里吐出来不少河水，却没有醒转过来。

    侯大勇对身后地一位军士道：“郑弩，你去急救。”

    郑弩是跟侯大勇身边多年的亲卫，他原名不叫郑弩，只是他的五虎上将弩『射』得极好，和刘黑彀并称为箭弩双绝，此时，刘黑彀被派到城外的训练营担任『射』箭教官，郑弩就隐隐顶了刘黑彀地位置，和林中虎一起成了侯大勇的贴身亲卫。

    这些贴身亲卫们都学会了侯大勇所传的急救之术，郑弩所学精，他闻言出列，对杨乐和道：“将军，我来。”

    郑弩手脚利地撕开了沈怀镜的衣服，按照侯大勇所传胸压和人工呼吸之术，不一会，沈怀镜就睁开了眼睛。

    救醒了沈怀镜，侯大勇亦是极为开心，他笑道：“沈郎，我知道你会水，当日才将你派到了长江水师，怎么今日成了秤砣。”

    沈怀镜还有些后怕，道：“陛下，臣今日落水，这腿就痛得紧，根本不听使唤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长江水师五品以上将领，都跟朕到宫里去。”

    侯大勇虽然封沙等人面前让不住“朕”字，可是长江水师面前，他的皇帝架子还是做得很足，一口一个“朕”字，将长江水师这群常年水上混生活的水军将领们唬得服服帖帖。

    进宫之时，铁川源也跟了过来，等到侯大勇走过，他眼一瞪，道：“请将军们将腰刀留下来。”铁川源长相颇为英俊，又留下了武将常留的半截胡须，说话间不怒而威。

    杨乐和看着宫中禁军皆狼行虎步，禁军统领身上也有一股杀气，暗道：“黑雕军难怪能够雄霸天下，当真是杀气『逼』人。”

    侯大勇看着铁川源将这些军官缴了械，他暗自点头，并不理会，大步地向着宫内走去。

    人这种东西，时常都会犯贱，恶人做了九十九次恶事，哪怕做了一次善事，人们往往就会下意识地记住恶人的善事，为恶人辩解，而好人做了九十九次善，哪怕是做了一次恶，也会被人们指着鼻子痛骂。

    身为皇帝，侯大勇知道若自已不端着架子，倒会让人小瞧，且莫看这小瞧地力量，说不定那一个角落传出来的似是而非的传言，就会让有些实力派心中长出疯狂的念头。

    等到长江水师和汴河水师分成两列坐一旁等候多时，满屋的香味将杨乐和等人勾引得流了不少口水，侯大勇这才换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带着符英，从后宫里翩翩而来。

    酒过三巡，侯大勇又换了一种脸『色』，他举起大碗道：“杨将军，时将军，你们两人别这么拘束，来来来，你们各选五人，比一比酒量，谁获胜，谁就率水师攻打西蜀。”

    杨乐和隐隐听说过汴河水师一直想去攻打西蜀，只是长江水师明显有地利之便，他并不相信传言，如今听到了侯大勇当面说出，他才知道空『穴』来风并非没有依据。

    时英这次特意挑选了数名酒量奇大的将军，对于今天的酒仗，他是志必得，就笑道：“陛下有旨，臣自当奋勇上前。”他端起一碗酒，道：“杨将军全歼武平水师，当真历害，不知这酒阵功夫如何，下先饮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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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荡尽群雄（三十九）

﻿    第三百六十一章『荡』群雄（三十九）

    皇宫中，酒气冲天，符英此时已是身份尊敬的皇后，她喝了一口上等的米酒，脸上略有一丝红润，饶有兴致地看着长江水师和汴河水师的十几员将领殿下堂内斗酒。

    有陛下和皇后一旁观战，虽然陛下还有不断地鼓劲，十几个纠纠武将还是不敢太过放肆，言语都颇为收敛，可是，双方劲头却一点也不小，一碗又一碗的老酒，将领们仰头就喝，干脆利就如快马杀人一般。谁也不肯服输，喝空的酒壳如流水一样送来又送出，让一旁服侍的大小太监和宫女们都看直了眼。

    汴河水师有备而来，挑选的皆是军中海量，长江水师将领虽然能饮，没有任何准备，就明显地占了下风，几番争斗下来，已有好几名长江水师将领们醉得不成样子。

    铁川源带着二十几名亲卫虎视眈眈地守一旁，只要将领出现呕吐不止、不醒人事或是胡言『乱』语等现象，就由亲卫们叉将出去，扔不远处的小院子去，这个院子是禁军值勤时所用的院子，这时腾了几间房子出来，用来暂时安置这些醉汉子。

    杨乐和一张黑脸，渗出些红『色』，当身边后一名手下也被拖了出去，他舌头打着转，对着五名酒气冲天的汴河水师将领道：“时将军，我们两人比划一番，再来喝一杯。”时英豪气冲天地举起一个酒壶，将两个大碗倒得满满的，道：“杨将军，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敬你一杯。”

    “好一句酒逢知已千杯少。”杨乐和喝完了这碗酒，顺手就将酒碗扔了地上。他这时已大醉，忘记了陛下还旁，“哈、哈”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没有想到汴河水师也有这等英雄人物。”又大声地道：“西蜀河道弯多滩急，行船危险万分，攻打西蜀还是要靠我的长江水师，时帅就别我争了。”

    杨乐和平时行事说话极为稳定。此时，酒精他身体里熊熊燃烧，他全然忘记了陛下和皇后就坐上位，一只手举半空中，道：“三江口，我们全歼了杨师凌的人马，一直打到了郎州，这等功绩如何。你们汴河水师可曾有如此战绩。”

    铁川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杨将军醉了，把他带下去吧。”两个亲卫如拎小鸡一样将杨乐和拖出了殿外，刚到大门处，只听得“哇”地一声。杨乐和门口处如喷泉一样地吐了一大口出来，一阵混合着酒味和酸腐味的气味空中飘『荡』。

    柴荣虽然是马上皇帝，可是亦很少军中开这种酒阵，太监们被这阵酒臭熏得一阵阵作呕。可是又敢显于脸上。

    符英用手掩了鼻子，道：“这些军将，见了酒就都是这个样子。”符英从小就跟着父亲魏王符彦卿，见惯了军将们的粗豪样子，此时心中并无不喜，反倒多了几分亲切。

    时英双眼微红，见长江水师全部被拖了出去，就走到侯大勇面前。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殿中还有好几名汴河水师的普通将领，侯大勇也不想这里多说，就挥了挥手，道：“今日不提此事，明日等杨乐和酒醒了，我当面和你们两人谈这件事情。”

    等到师英等人退了出去，侯大勇站起身来。对符英道：“走吧。殿里味道怪怪地，真是难闻。我们出去走走。”

    众将都退去，只剩下了太监和宫女，太监和宫女向来是有权利和义务看着陛下和皇后亲热，符英入主皇宫，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现实，两人走出了酒气冲天的大殿，符英就很自然地依靠了侯大勇的身旁。

    “父亲明天要到大梁来，想起小妹之事，我总有些怕他。”

    朝堂夺自于孤儿寡母亲，这是符英心中永远的内疚，不管有多少条理由，她都不能释怀。

    侯大勇明了符英的心结，宽慰道：“改朝换代总是要血流成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放逐小妹是好的结果了，还有，她身怀六甲，亦无法向天下人解释。”侯大勇说到这，脸『露』笑容，又道：“父亲大人也注定是传奇人物，两个女婿是皇帝，三个女儿是皇后，只有北朝独狐信才能与之相比。”

    符英心中其实就如明镜一般，她暗道：“留下柴氏血脉和小妹，已算得上仁厚之举，也没有比这好的办法。”

    两人谈着走近了寝宫，侯大勇随意地道：“这几天，我一直想如何处置富家商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都是我们地，也没有必要弄这些私钱。”符英有些吃惊地道：“阿郎，富家商铺可是大周朝第一商家，如何能轻易就不要了。”

    “我没有这么傻，富家商铺关系着无数老百姓的生计，又是我们的财源，岂能轻易毁掉，我只是想给富家商铺的财富找一个合理的去处。”

    “宫中开销很大，商铺可以供宫中所需。”

    侯大勇摇了摇头，道：“宫中所需自有来源，用不着富家商铺的钱，我有一个想法，富家商铺各州县多有分堂，以后就让各分堂出资，各州设立高等学堂，这个学堂不仅要学四书五经，也要开设致用之学和军阵之学，以后的朝官也可以从这里考用，这是一个思路，具体『操』作还有详细地策划。”

    “这用不了多少钱，富家商铺早已富可敌国了。”

    “宫中设一个内库，富家商铺赚的钱都进内库，以备急需之时地用度。”

    “如此甚好。”符英也跟着适应皇后的身份，她道：“富家商铺早就富可敌国，虽然分为江北和江南两个部分，却仍然太大了，现只要富家商铺涉足一个州县，就很快成为了大的商铺，富家商铺大得让我心惊肉跳。我有个想法，富家商铺可分为几个部分，比如，马匹、丝绸、茶叶和『药』材、铁器等几大项，都可以单独组成一个商铺，这些商铺的进项都由内库来管理。”

    “这事你就看着办吧，组成几个商铺以后，孟殊就不必担任大掌柜了。他本是读书人出身，就让他进三司，将来为我打理大周财税。”

    孟殊与前任掌柜富巩相比，行事极为低调，但是符英明白，富家商铺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他居功甚伟，如此安排也算是了解了他地心愿。就笑道：“孟掌柜算盘打得精，让他去接替张大人，倒合适得紧，只是内库也需要忠诚而精明地人来打理，孟殊到三司。这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侯大勇又道：“这样处理，富家商铺实质上就变成了皇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皇商不能与民争利。做事要讲商家规矩，不能动用官府的力量谋取利益，此事是一件铁律，小英一定要盯紧些。”

    “嗯。”

    “还有飞鹰堂之事，富家商铺以后变成皇商，进项都归内库，以后飞鹰堂就不能用富家商铺来供给，飞鹰堂也要由暗至明。以后就算御史台地一个部门，费用专列，杜刚到御史台任侍御史，为正六品，专管飞鹰堂之事务，有专奏之权。”

    飞鹰堂成立数年，已经深植于大周各地，侯大勇夺权、称帝一系列活动。飞鹰堂功不可没。只是侯大勇称帝以后，他就成了大周朝的主人。飞鹰堂若不进行改制，就必然变成秘密特务组织，侯大勇担心这个组织会自我膨胀，便想着把飞鹰堂纳入正式的组织系统中来。

    符英闻此言，想了一会，道：“飞鹰堂所行之事，终究是旁门佐道，只是御史中丞掌握了这么一支力量，未必是好事。”

    从机构的设置来看，御史**立于六部之外，隋唐时设置了侍御史、殿内御史与监察御史三种，皆由御史中丞或是御史大夫来任主官，符英出身官宦人家，又一直执掌飞鹰堂，如何处置飞鹰堂自有发言权。

    侯大勇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沉呤道：“此事我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窦俨是数朝老臣，我不希望由他掌管飞鹰堂，而且飞鹰堂必须由私器变成公器，才能大周朝立足，否则不如不要。”

    符英想着飞鹰堂遍及各州的势力，这里面也凝结着她地许多心血，道：“飞鹰堂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特别是暗杀、绑架之类的恶事，早就停了下来，只是负责打探官情、民情和部分军情，他们关键时刻能起到奇兵之用，如此就不要了，实是有些可惜，也对不住这二千多号人。”

    “那这样办，就将御史台下面增设一个部门，侍御史所称为台院，殿中御史台所称为殿院，监察御史所称为察院，这飞鹰堂就叫做纠风御史，其所称为纠院，还是办原来飞鹰堂所做之事，只侦察情报，绝对不准参与朝中和地方之事，另外，情报分为普通和特殊两种，御史中丞可以看到普通级地情报，而特殊情报就用传统的黑木盒直接送给我。”

    这样安排，其实就让符英不再管理飞鹰堂，符英冰雪聪明，她明白了侯大勇的意思，道：“不管飞鹰堂，我也就轻松了。”

    侯大勇一只手挽符英的腰间，他收了符英管理飞鹰堂之权，这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合理举动，任何一位帝王，都不希望有人掌握着一支能窥测**地组织，符英虽然是相亲相爱的妻子，却也不应拥有这等超出一般皇后太多的力量。

    做出这个决定，侯大勇很是理智，从权臣转型到皇帝，有太多地权力要收回来，也同样有太多地权力要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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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荡尽群雄（四十）

﻿    第三百六十二章『荡』群雄（四十）

    大周的皇宫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皇宫那么壮阔，但是，皇宫毕竟是皇宫，侯大勇漫步其间，就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宫，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看着一颗颗清冷的星球，侯大勇不禁有些疑『惑』：是不是远方的一颗不知名的星球之上，也有同样的一个世界，也发生着相同的故事。

    两人很随意地走着，很快就来到了万紫宫大门，符英走到万紫宫大门口，见侯大勇放慢了脚步，符英冰雪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地道：“进宫这么多天了，也应该去看看她们了，今夜就不必留我这边了。”

    符英说得平淡而大度，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侯大勇能留下来。侯大勇知道符英希望他留下来，但是他还是握了握符英的手，道：“诺大的皇宫，只住了阿济格、秋菊和师高月明几个人，也怪冷清，我去她们那里看一看。”

    女人不能妒，这是大周朝社会各界人士对女人优美品质的一个要求，符英是皇后，当然得做好表率，她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含笑看着侯大勇朝着另一边走去。

    符英的目光如一道带着热度的光，让侯大勇的后背有些异样，但是他仍然没有回头，天家无小事，也没有私事，侯大勇亦要宫中寻求一种基本的平衡。

    站十字路口，朝东是去往秋菊的方向，朝北就是去师高月明的别宫，再朝北，才是阿济格的地方，至于柴荣留下的妃子们，皆住西边的宫殿。西边地宫殿，便是失宠妃子所住的冷官了。

    师高月明正院子里走来走去。

    几个宫女见师高月明情绪不好，皆不敢近身，而那位回鹘中年女子仍然按照老习惯，早早地睡了，按照侯大勇的想法，进了皇宫以后，师高月明的身份已经有着本质的不同。到时挑选几个年龄小一些的宫女，慢慢调教，很快就能用得顺手，这个回鹘女子就不带进宫去，师高月明却觉得这个回鹘女子也有好外，她一天做好分内之事，就百事不管，埋头睡觉。丝毫不让人讨厌，还是将她带进宫来。

    大太监杨公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侯大勇朝着师高月明门口看去，便明白其心意。抢先几步来到了大门前，他咳嗽两声，轻轻一推大门，却发现大门虚掩着。应手而开，杨公公高声地道：“陛下驾到。”

    一干宫女们急忙走上前来，跪成了一片，师高月明见宫女们跪下了，想着侯大勇现的身份，有些犹豫自己跪还是不跪，后，还是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侯大勇外人面前把皇帝的架子是绷足了，可是他并不想符英和师高月明等人面前弄得如此紧张，他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退，只留下了林中虎和郑弩等十名亲卫留前院，侯大勇和师高月明两人带着四个贴身宫女刚刚走进了后院，师高月明就迅速地关了后院大门，对贴身宫女道：“去烧些水，准备上好地蜀茶。”

    不等宫女转身。师高月明就扑到侯大勇的怀中。修长的双腿就夹了侯大勇的腰间，天蓝『色』地眼睛如一汪山间的潭水。“想死小女子了，陛下。”说到陛下两字，师高月明满脸是笑意，并没有一般臣子的惶恐，多了一些亲密，师高月明使劲地亲吻了一会，又慎怪道：“等到你好几天，今天才过来，陛下说过要经常过来的。”

    侯大勇却喜欢这种感觉，四个女子中，符英像事业上的伙伴，师高月明就如情人一般，秋菊则如另一个世界人老珠黄地黄脸婆，阿济格则如少年时期一夜疯狂，出了事故之后，被迫成婚的产物，侯大勇是一个理智的人，他量做到了不分彼此，可是面对着情与欲，他潜意识中还是喜欢符英和师高月明。

    至于柳青叶，由于其长相相似于另一个世界的小琳，也曾侯大勇心中激起了一阵波浪，可是数年时间，这些小波浪早被为广阔的世界所抹平，柳青叶成为了侯大勇生命中地一个过客。

    “我一天忙得头昏脑胀，今天好不容易才轻闲下来了，快点给我『揉』『揉』。”

    师高月明也有分寸，她撒了一会娇，就从侯大勇身上滑了下来，拉着侯大勇坐了胡椅上，然后站背后细心地为侯大勇按摩。

    侯大勇自从另一个世界成为特种部队的军人以后，每日训练量就大得惊人，放松肌肉就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这也就养成了侯大勇极为喜爱按摩的习惯，当然，另一个部队地世界里，都是同队的战友互相放松，如今这种天天美女按摩的待遇是难以享受的。

    师高月明悟『性』很高，特别是一双手是极为灵巧，侯大勇教了几遍以后，她很快就上了道，水准早就超过了秋菊，她和小梅是按摩技术好的。

    侯大勇将头靠师高月明胸前，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道：“今天接到灵州传过来的书信，耶律大光的人马又出现贺兰山以北，与拓跋部和房当部人马交手数次。”师高月明心中一震，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不知契丹人退走没有。”

    “你父亲和哥哥打仗还真是不错，遇到敌军偷袭，很有些办法，他们居然顶住了耶律大光主力人马的数次进攻。”听到这里，知道父亲和哥哥无事，师高月明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道：“耶律大光打仗确是历害，房当部全盛之时，也曾与之数次交锋，每次都打得极为惨烈，房当部也因此没有能够进入河套之地。”说到这里，师高月明有些奇怪地道：“耶律大光所部河套被黑雕军歼灭以后，已有好几年没有主动进攻河套各部，他哪里有这么多人马。”

    侯大勇赞许地道：“小月还有些见识，知道外面地世界是怎么一回事情。”

    小月从胡椅边饶过来，坐侯大勇怀里，道：“以前同心城的时候，我经常扮成父亲的亲兵，跟着他四处跑，清水河一带，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说到这她不由得想到了同心城快乐的日子，又想如今成了一只困皇宫里的小鸟，很难再走出宫门一步，不禁脸『色』有些暗淡，她的耳朵正好靠侯大勇的心窝处，听着“咚、咚”有力地跳动，又道：“阿郎，什么时候我们又化妆出去。”

    侯大勇沉浸灵州地战事中，没有注意到师高月明的情绪变化，不过，女子地情绪就是吐蕃人所居住的高地，阴和睛本身就没有完全的界限，若时时要注意到女子的脸『色』，也实有些累，而且这种男人，并不一定能讨得女子的欢心。

    “贺兰山东部和北部，有党项拓跋部和房当部，再向北就是里奇部，向南则是黑雕军控制的地盘，契丹实质上被拦腰切成东西两部，所以，耶律大光实力稍复，就想着打通连接东西的通道，只是他有些轻敌，没有料到里奇部和黑雕军会从南、北两个方向过来增援，这才吃了败仗，不过他也历害，虽败不敌，主力并未受损。”

    党项拓跋部正好处于契丹东西连接处的必经之道，以前一直称臣于契丹，师高金成为族长以后，拓跋部就倒向了黑雕军，成为耶律大光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师高月明继承了师高金的足智多谋，很快就明白了拓跋部现的处境，她道：“黑雕军主力大部分进入了中原，灵州的黑雕军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多是这一、两年才征集的人马，实力有些薄弱，不知能否顶得住东西两部的契丹军。”

    “灵州黑雕军配有数百辆战车，这是沙漠和草地的条件下绝佳的武器，对付耶律大光，山宗元向来稳重，只要不犯大错误，想来什么大问题，前天我又将王腾骧调回灵州，他本是灵州守将，熟悉地理，灵州也有威信，山宗元和王腾骧联手，进攻或许稍有不足，防守却绰绰有余。”

    师高月明听到王腾骧也调回了灵州，仰头笑道：“王将军是一个极历害的人物，当年房当五虎都和他交过手，有他坐镇灵州，我就放心了。”师高月明看着侯大勇有些走神，又问道：“阿郎，你想什么？”

    宫女已将水烧好，用青瓷壶提了过来，她见到师高月明坐陛下怀里，愣了愣，又低着头将水提了过来。师高月明见水来了，便从侯大勇怀里下来，道：“你下去吧。”

    侯大勇此时回过神来，笑道：“小清已经由李渭护送着南下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到大梁。”

    这一次南下的，其实还有里奇部大长老柳红叶，只是这是机密情况，他也就没有向师高月明提起。

    “咣”一声，师高月明手中的细瓷盖摔地上，变成了碎片，把正走门外的宫女吓了一跳，急步过来跪地上，就用手去拾这些碎片。

    师高月明再一次扑到侯大勇怀中，道：“阿郎，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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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荡尽群雄（四十一）

﻿    第三百六十三章『荡』群雄（四十一）

    一晃就到了秋季，大周朝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有几件可以说大也可以说小的人事调整。

    沧州节度使袁彦回到了大梁城，他被封为福王，另外还挂着检校太尉等一串头衔。

    沧州原来的二万禁军依然驻守沧州，不过，已有部分禁军老兵由于战伤等各种原因被送了原籍，就从沧州本地补充了一些兵员到沧州军来，郭炯的大舅子白霜文被任命为沧州节度使，白霖文原本就是禁军中的一员勇将，接了袁彦的位置，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原来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被封为桂王，也挂着太师等空衔，被调回了大梁，张永德手中还有不少人马，全部被何五郎收编，何五郎向来不喜太多人马，他将老弱病残打发走以后，将张永德手中人马缩编成一万人，其中步兵八千，骑兵二千。

    老将王彦超与侯大勇灵州合作颇为愉快，没有被调回灵州，而是领兵于寿州，与长江水师一道，对南唐保持着威压，而向训，则被任命为宣徵南院使，这是他曾经担任过的职务，他手下的二万人马，则由刘成通来统领。

    至此，大周朝原来禁军大将，全部皆升了官，但是，都从军中离开，黑雕军和数支散居节镇的禁军，除了韩通所领人马以外，皆被侯大勇的嫡系所掌握，而韩通的儿子，已与侯大勇的义女成了亲，摇身一变成了驸马。

    禁军大将忙着升官加衔的同时，各节镇所辖支州，已被朝廷悄悄地收回了。而财政权和司法权，除了契丹方向的幽云十八州，亦基本收由朝廷掌握。

    各节镇已没有实力割据一方，没有对抗朝廷的实力。攘外必先安内，内已平，用兵西蜀已经成为大周朝地共识。

    汉兴元年十一，大周兵分两路，由北路和东路夹击西蜀。

    北路由熊威军都指挥使曹彬为主帅。狮威军都指挥使姜晖为副帅，老将王彦超为监军，何五郎为前锋，组成四川行营，由凤州方向向西蜀『逼』了过去，目标直指成都。

    东路由汴河水师主将时英为主帅，刘成通为副帅，出归州逆江而上。

    军情营西蜀下了极深的功夫。侯大勇又多次派使到西蜀，因此，对西蜀地理、兵力、百姓生活、朝中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蜀军此仗必败，大军南征以来。就交由枢密石虎全权调度指挥，他关心的还是北方强敌契丹。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深知南方群雄终被赵氏兄弟扫平，大宋初年的主力部队。就是由殿前司和侍卫司禁军组成，而大周朝的主力部队则由黑雕军构成，大周朝与大宋朝相比，军事实力只强不弱，因此，他对于扫平南方诸强是深信不疑。

    但是，从历史上来看，北方始终是中原政权的大敌。北宋和南宋，一直没有能够解决北部边患，终养虎为患，把威震世界的机会让给了蒙古人。

    送走了杀气腾腾地征蜀大军，侯大勇就将西蜀之事抛了脑后，北方，遥远而寒冷的北方，那里生活的强悍牧民。才是大周陛下侯大勇大的敌人。

    汉兴元年十一月十五日。一行数百人的队伍出现了大梁城远郊，当看到大梁城灰『色』的城墙。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一位老者趁着众人下马休息之机，一个骑着马，久久地注视着大周朝的帝都。

    一名身穿皮甲的红脸汉子大声道：“柳老爷子，下来喝水吧，虽然看见了城墙，也要走上一个时辰。”

    老者正是里奇部大长老柳红叶，侯大勇称帝以来，就带信让柳红叶到大梁会面，柳红叶将族中诸事安排妥当以后，便率了二十余名随从，踏上了南下之路，到了灵州以后，梁守恒、山宗元带着到灵州各城以及清水河去转了一圈，还特意到战死地里奇部族人的墓地去烧了香，这才跟着百余黑雕军骑兵南下。

    师高月明的女儿小清也跟随着南下，由于有小孩子，队伍行进速度就快不了，柳红叶也不心急，他是熟读诗书的老人，虽然数十年都没有踏入中原的土地，可是与中原各城神交已久，这一次沿着灵州南下，一路凭吊古迹，缅怀先人地英雄业绩，心神皆醉。

    走走停停，到了十一月中旬，才到了大周帝都——大梁。

    大梁城冷风中静静地矗立着，从远处看，大梁帝都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壮观，也不如曾经地大唐帝都长安，论起坚固程度，甚至比不上军事重镇灵州，可是，帝都的身份实实地给了柳江叶极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是如此内敛而有力，柳红叶似乎看到了坐皇宫的侯大勇正朝着他微笑，不过，柳红叶脑中总是晃动着铠甲侯大勇，想不出他穿上龙袍上什么样子。

    他嘴角有微弱地笑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下意识地腰间取过水囊，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是石山里特制的马『奶』酒，并不辣喉，有些微微的酸味，冬天喝上几口能暖和身子，可是若敞开喝，醉倒以后就会觉得头上如马蹄践踏。

    柳红叶是里奇部的大长老，其实也就是普通意义的族长，此次南下，他肩上承担着里奇部落十来万人何去何从的重任，因此，面对着大周朝的权力中心，心思就不停地转动，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领队地黑雕军指挥使是参加过清水河战役的红脸汉子，他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为人却有些大大咧咧，他不知道柳红叶的身份，只是柳红叶酒量好且『性』子豪爽，与他颇为投缘，就一路上自高奋勇地当起了向导，专门介绍黑雕军从郑州出发以后的辉煌战绩，他参加过不少激战，虽然不能从战略上讲清楚所有大战，但是讲到惨烈战争的细节，因为真实，就透着多的血腥。

    为了全族的生存，柳红叶必须了解侯大勇，以前，他一直通过里奇诸子了解侯大勇的个『性』以及他成为帝王地经历，此时只通过这个粗豪下层军官之口，柳红叶对侯大勇又有了地认识，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心中产生，只是他又有些不忍，因此，无人之时，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老爷子，我真是服了你，休息时间也不下马，比我们黑雕军骑兵还要历害。”红脸汉子快活地笑道：“走吧，公主也醒了，我们进城吧，今晚我就请你去明月酒楼喝酒。”

    红脸汉子并没有去过明月酒楼，只是听其他军士吹嘘过明月酒楼菜品地美味，黑雕军普通军士虽然比其他军士有钱，可是要到明月酒楼去消费一次，也会心痛好久，他对这个老爷子极有好感，这才邀请柳红叶去明月酒楼。

    柳红叶又喝了一口马『奶』酒，脸上展开一丝笑容，道：“既然公主醒了，就走吧。”

    来到了大梁城门一里处，就见到礼部的官员等候，一个矮个子官员穿着二品大员的官服，坐一张可以折叠的胡椅上，他个子不高，留着一头长须，却也凛然有官威，想必是惯常发号施令所至。

    此人正是宰相魏仁浦，按常理来说，他这种身份不必出城接人，可是这趟差事是侯大勇亲自交待，也没有说原因，只道把柳红叶的老人接进宫来。

    等到柳红叶一行走到近前，一位小吏上前一步，道：“魏阁老请柳大人上前说话。”

    柳红叶眉『毛』一眨，他没有料到会有一位宰相到城外迎接，但是从小吏的称呼和用词来看，他们并不知道自已的身份，就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就后面，外面风大，能否让公主先进城。”

    魏仁浦愣了愣：“侯大勇只是吩咐出城接柳先生，并没有说什么公主”。不过，魏仁浦反应很是迅速，立刻意识到这是侯大勇留灵州的女儿侯小清，他出身小吏，能爬到宰相高位，自然有人所不及的本领，一听到来了一位公主，立刻判断出灵州的侯小清。

    “快快，护送公主进宫。”

    等到小吏们护送着公主进了城，柳红叶这才对着魏仁浦道：“一介草民，怎敢劳动阁老。”魏仁浦打量了一会柳红叶，怎么看这个老头怎么像是胡人，他知道侯大勇很重视此人，此时『摸』不清路数，也就不敢怠慢，拱手还礼道：“陛下宫中等着柳先生，我们跟着就回宫吧。”

    进了大梁城，穿梭不停的人群、各式的商品，都显示着帝都的富庶，而不时出现的胡人，又展示了帝都的包容。

    柳红叶按纳住内心深处的一丝激动，跟着魏仁浦进了皇宫，到了崇政殿，就见到一身龙袍侯大勇正端坐龙椅之上。

    跪，还是不跪，柳红叶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来，等行过大礼，侯大勇“哈哈”大笑道：“柳长老，一别数年，今日大梁重逢，真是三生有幸，快，平身。”

    “旅途劳顿，御厨已备好了酒菜，朕陪柳长老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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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荡尽群雄（四十二）

﻿    第三百六十四章『荡』群雄（四十二）

    御宴、御酒不过是些寻常菜肴，滋味与明月酒楼等传统酒楼相比，也没有多少特别之处，可是由于这酒宴带着一个“御”字，以柳红叶里奇大长老的身份，心中也有些诚惶诚恐。

    皇家，这个时代，虽然不如唐朝，可是，皇家毕竟是天子，人们心中总有些神秘兼崇高，这是时代所造成，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侯大勇柳红叶面前也端起了皇帝的架子，高坐上位，俯视着柳红叶，看到他有些拘谨，不禁心中暗自发笑。

    等到后一道菜端了上来，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大太监道：“将柳长老带到书房来。”

    书房仍旧是城南侯府的格局，只是大了许多，光线也好了许多，还带着一个**的院子，外面种着些能耐寒的竹子，竹子随风摇动，使院子极富江南园林的情调。

    书房内，两杯热茶已放了桌上，侯大勇面前是一杯西蜀银针，这也是富家商铺产品，从工艺到材料的选择，都已不逊于南唐出名的杭州银针，而顶级的西蜀银针，产自吐蕃人居住区边缘的高山，此山常年多雾，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块天然的茶园，茶树约莫四百株，都有两人高，这四百株茶树的叶，便制成了顶级的西蜀银针。

    富家商铺茶行足迹早已越过了国界，他们通过西蜀商人罗杰，高价买下了这一片茶园，好的十株茶树，专供侯大勇享用、用，其余茶叶制成御用茶叶，价格已高得离谱。可还是供不应求，买者不仅要有钱，也要有一定的地位，普通的暴发户，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品尝到这御用银针。

    柳红叶所用的茶叶，则与侯大勇面前的不一样，这并不是歧视柳红叶。而是侯大勇特意安排。

    里奇部虽然江南人，久居阴山，很多生活习『性』已经接近了胡人，就拿喝茶来说，就喜欢喝老叶子制成地茶砖，用猛火煮开，又苦又涩，却很有些劲道。对于长期食肉的牧民来说，这猛火茶砖是极好的饮品。柳江婕跟着侯大勇，对银针不屑一顾，却喜欢喝猛火茶砖，因此。侯大勇对里奇部这些习『性』也就了如指掌。

    柳红叶书房内坐定，没有料到御茶竟然是猛火茶砖，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带着些神秘微笑的侯大勇。

    “里奇部其实是江南故人，不知柳长老有何打算。是回故乡，还是留石山。”

    里奇部的故局还有南唐手中，侯大勇如此问话，已将南唐视若囊中之物。

    柳红叶是里奇部大长老，长期周旋于胡人各族，是一个心机深沉，果断坚毅的人物，但是侯大勇这个问题。事关着全族何去何从的大事，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一方面，江南虽是故土，可是百年时间，故土早已成了回忆，早已成为了别人的土地，而石山，却是十几万里奇部诸子用血汗拼杀而来地福地；另一方面。江南富庶。气候宜人，石山却是苦寒之地；再一方面。石山被各族胡人所包围，草原各族轮番勃兴，如果没有强援，石山迟早有被攻破的可能『性』。

    看到柳红叶犹豫着不答，侯大勇微微笑道：“当年里奇部臣服于灵州，就是我的属下，如今，里奇部就是我的子民，大周的土地，你们都可以去得，当然，住石山也可以，因为石山也是大周的土地。”

    柳红叶从来没有想到石山就是大周的土地，可是侯大勇的话，却让他无法辩驳，他恭敬地道：“是地，陛下。”

    侯大勇挥了挥手，一旁的封沙立刻走了过来，等着侯大勇吩咐。

    “把近绘制的地图打开。”

    封沙走到了用幔布挡住的西墙，把幔布拉开，又推开了窗户，让屋内光线加充足，一幅巨大的地图便出现眼前。

    这一幅地图，是由竹园制作地军用地图，里面有兵部、枢密院的功劳，是飞鹰堂、军情营、竹园和黑雕军各部通力合作的结果，代表着大周高的制图水平，从南唐、西蜀、吐蕃、回鹘各部，到北汉、契丹及靺鞨族，都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这幅图，侯大勇看来，已有些另一世界中国地图简约版地模样。

    “柳长老，你不要拘束，过来看看，这里，就是里奇部所，这是仆骨族活动的区域，这是党项颇超族和房当族的位置，黑雕军的几个战略要点这个位置，这是耶律大光所西京，他的主力部队的位置。”

    随着侯大勇的指点，柳红叶的目光就粘了地图之上，石山一带地情况，柳红叶为清楚，地图上标注的胡人部落的位置、人数、兵力以及周边地形，惊人地准确，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整幅地图的水平和制图者的意志。

    震惊中，柳红叶暗道：“侯大勇真是天纵之英才，从这幅地图来看，他真有一统四方之志，以里奇部的实力，实难以与这等君主抗衡。”他见机很快，从地图收回目光以后，恭维道：“陛下有了这幅地图，必能一统天下。”

    恭维人也是一种水平，柳红叶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侯大勇微微一笑，指着地图道：“契丹占据的土地，西到阿尔泰山，东到大海边，实是宽阔，人口亦有数百万，控弦三十万，实是大周大地强敌，里奇被契丹长期包围，应该知道契丹骑兵地历害。”

    柳红叶点点头，道：“契丹人悍勇善战，实是劲敌，西京的耶律大光，就曾经率军从河套出发，打到了阿尔泰山，横扫了无数个小部族。灵州军受其『逼』迫，人马不敢渡过黄河，河套之地早已没有中原军队地影子。”他突然提高声道：“陛下真是千秋一帝，当年率领黑雕军，击破了耶律大光主力，这才让汉人重过黄河。”

    侯大勇再次微笑，指着地图道：“契丹繁华之地，皆东面。而其土地呈东西走向，阴山恰好位于东西走向的中间位置，目前黑雕军控制了整个河套，里奇部又以石山为中心，占据了阴山一段，党项颇超部、房当部位于贺兰山东北段，黑雕军、里奇部和党项颇超部、房当部，已契丹东西土地上楔入一把刀。只要战事一起，就可以将东西契丹切成了两半。”

    听到这，柳红叶心头雪亮，道：“陛下的意思，还是让里奇部守石山。”

    “正有此意。石山位置极为重要，绝对不能丢弃，如今河套被黑雕军掌握，石山和灵州之间已经没有了障碍。灵州的军械粮食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石山，只要石山遇到强敌，灵州黑雕军也可以及时救援。”

    “石山可以无忧了。”

    柳红叶口头称谢，心中有些默然，听从侯大勇地安排，石山就绑了大周的战车之上，大周与契丹若发生了大的战事，石山就必然会成为战场。

    侯大勇两世为人。又从沧州商队伙计起步，八年来爬上了大周朝高的位置，阅历丰富，眼光敏锐，他看着柳红叶的神态，就知道其心思，笑道：“如今大周和契丹两强并立，石山处于夹缝中。必须要选择一方。骑墙是不行的，柳长老到底想选那一边。”

    柳红叶心道：“石山百年以来。并没有依附哪一方，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险，也没有被谁灭掉，哼，要想吃掉石山，只怕不那么容易。”

    腹绯终归是腹绯，柳红叶还是面对现实问题，黑雕军的实力，契丹军的压力，无法摆脱亦无法回避，他两只眼睛微闭，一双手紧紧握着，这是他思考时不自觉地行为。

    侯大勇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柳红叶抬起头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前年臣就归降了黑雕军，岂有骑墙之理。”他话峰一转，道：“臣有一事，想请陛下成全。”

    “说吧。”

    “臣有一个孙子，也就是柳江清的儿子，如今已有七岁，臣冒着天大的胆子，想为孙子求亲。”

    大周，婚姻其实是政治上的联盟，侯大勇将义女小柳公主嫁给了韩通的儿子，稳住了镇守幽州的大将韩通，也采取的是这种手段，可是，柳红叶提出这个要求，还是让侯大勇有些没有想到，他不禁有些恼怒。

    “小清公主聪明伶俐，请陛下成全孙子柳林与小清公主。”

    侯大勇的怒气胸中涌出，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这个时代地女子都是由父母指婚，虽然贵为天家子女，却也不能逃脱这个社会习俗，柳家世家书香门弟，也算得上好人家，嫁到他们家中，也不算辱没了小清。

    “此事，朕充了，朕想看看柳林，找时间带他到大梁来。”柳红叶见侯大勇同意了婚事，心中一喜，道：“谢陛下成全。”

    侯大勇见柳红叶面有喜事，不紧不慢地道：“听说柳江婕也大梁。”

    “嗯，。”柳红叶一愣神，他不明白侯大勇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女儿。”

    “柳江婕可是大周朝武举，还跟朕一起北伐幽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侯大勇笑道，“她和朕有同船之缘，既然小清和柳林有了婚约，何不亲上加亲，就让柳江婕进宫，朕封其为淑妃。”

    柳江婕与侯大勇之事，柳江清并没有机会告诉柳红叶，所以，当柳红叶听到侯大勇这个建议，当场就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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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荡尽郡雄（四十三）

﻿    书房之中侯大勇“哈、哈”笑道：“亲上加亲从此柳长老就是国舅了。”他根本不管柳红叶的脸色对着大太监杨公公道：“将万福宫清理出来准备让柳淑妃进宫。”

    大周朝后宫中以皇后符英为最尊稍次一些的就是贵妃师高月明德妃秋菊和贤妃阿济格如今柳江捷也成为了淑妃按大周制她们四人属于一个等级都可以称为夫人而再次一级的就是昭仪、昭容等等女嫔武则天就曾经被做过昭仪。

    女嫔以下才是捷抒美人、才人以上为二十七妇另外还有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总计为八十一御妻这是唐朝以来后宫的正式编制凡是按着这个编制行事的皇帝就算不得好色。

    侯大勇入宫以后皇后符英就曾经向他介绍过后宫的编制情况当时侯大勇就不断摇头：这八十一御妻就算是每一天换一个一年才能轮换四遍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这等摧残美女和美食其实很相似听起来很美吃起来也舒心但是过量了则是一种折磨。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落实了皇后与四夫人的编制侯大勇就没有心思继续扩编包括有过肌肤之亲的小梅他都准备观察一段时间才给她正式的名份。

    柳红叶千里迢迢地来到了大梁进了城门就被带到了皇宫还没有与儿子柳江清、女儿柳江捷见上一面转眼间就敲定了两门亲事。

    只是柳林和小清公主的婚事还早而柳江捷却很快就要进宫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进入了皇宫。这两门婚事让柳红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偏偏此事又是他先挑起。丝毫也怪不得侯大勇哑巴吃黄莲有口说不出。

    陛下金口玉牙定下之婚事柳红叶实在不能反悔也不敢反悔他并不是普通人物而是里奇部大长老肩负着全族身家性命。实在不敢走错一步。

    怀着欠疚之心柳红叶走出了皇宫大梁城繁华似绵也勾不起他的兴趣就满怀着心事来到了柳江清的住所。

    自从小暑为柳家生了孩子她的地位就得到了柳家的承认又由于小暑能够跟着柳江清共患难柳江捷也忘记了她歌伎身份认同了这个嫂嫂这一次柳江捷到了大梁。就和上一次不同。她正式地住进了哥哥柳江清的府上她带过来不少石山出产的珍贵草药挣了不少周元通宝。大多数都补贴到柳府中也算帮着哥哥柳江清和小暑渡过了难关。

    当仆人到院子来通报时柳江捷正带着侄子在院中玩耍她一听柳红叶之名立刻喊道：“小暑快些出来阿爹来了。”

    柳府上下忙了好一阵才将柳红叶安顿好此时见到了亲孙子柳红叶自是高兴。可是见到柳江姨就不禁有些心虚等到府中诸人见完礼柳红叶就道：“小捷我要单独和你说会话。”

    柳红叶小心地说完宫中安排仔细观察着柳江捷地表情见到女儿迟迟不说话表情颇为复杂以为她不乐意便道：“自古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陛下英勇神武实是一个良配。”

    柳江捷脸上慢慢涌起了一阵绯红她有些羞怯地道：“当真是陛下亲口所说。”

    柳红叶没有注意到柳江捷的神态犹自劝道：“契丹是我们遇到了劲敌如今契丹人占据了整个草原实力之强为百年翘楚我们若不依附于大周迟早会被契丹吞没为了族人小姨必须要进宫。”

    柳江捷低着头玩着衣角心中如一头小鹿在跳跃。

    “汉家王昭君嫁到匈奴带给草原六十年的平安小姨若是进宫就能保住里奇部血脉。”说到这柳红叶又道：“阿爹是大长老必须要为全族人着想我代表族人给小捷行个大礼。”说着就作势欲跪。

    柳江捷连忙站起身来轻声道：“阿爹我同意进宫。”

    过了半响柳红叶心中更不好受他凝视着女儿缓缓地道：“小姨不要怪阿爹这是女人的命陛下至今只有一个皇后和三个嫔妃也并不委屈你。”

    柳江捷年看着父亲内疚的模样便道：“阿爹陛下当年北伐之时和我有一面之缘他知道我是女子。”

    柳江捷所说还有些保留北伐之际两人同乘一船柳江娃一颗芳心早就留在了北伐统帅侯大勇身上这一层少女情怀就如窗户纸又薄又脆却阴差阳错没有被捅开柳江捷为此也是暗自神伤。

    柳红叶嘴巴只张得合不拢迟疑了一会看着女儿小脸越来越红脸上洋溢着牵福的表情这才有些醒悟过来“我说陛下为何指着要你进宫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此事你为何不早说。”他跺了跺脚道：“若我当场回绝了陛下岂不坏了大事。”

    “你哥哥是否知道此事？”

    柳江捷脸上笑意越来越明显她含羞道：“哥哥知道此事他还没有来得及禀报阿爹就被流放到沙门岛去了从沙门岛回来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如今随着四川行营前去攻打西蜀。”

    “被流放沙门岛为何他没有带信回来。”柳红叶没有想到儿子经历如此复杂“你哥哥到了大梁以后到底做了何事这个小暑是何来历你细细地给我讲一遍。”

    听完柳江清地经历柳红叶眉头已锁住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这才道：“你哥哥很聪明在石山又一帆风顺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所以自视甚高少了一些沉稳从这一点来说他不如吴若谷陛下让他流放沙门岛又让他出任监察御史若我所料不错是为了磨砺你哥哥的心智。”

    柳红叶顿了顿道：“当然若没有里奇部你哥哥也就和咎居润是一样的下场。”

    因为让哥哥流放沙门岛柳江捷还认为侯大勇无情无义她从来没有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内容父亲将问题的关键处点了出来她就很顺畅地将前后生的事情串了起来突然一个念头在心里动了一下：“侯大勇让我进宫其实并不是为了船上的那一份情谊而是为了拉拢远在石山的里奇部。”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温暖雨天的蘑菇不停地生长着。

    在皇宫里柳红叶离开以后侯大勇就将柳江捷的婚事抛在了脑后参政知事薛居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殿下侯大勇面前摆放了好几本奏折他一本又一本地看着。

    看完这些奏折侯大勇脸色变得怪怪地他似笑非笑地道：“郎州是武平老窝素来是天下粮仓郑使君素来有能吏之称为何这老百姓还纷纷外出讨饭这几个奏折都说到此事看来不假薛爱卿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郎州地处边关这刺史一职就由郑起出任郑起曾经做过开封府二尹也是一位能吏经过几起几落又被侯大勇看上了大周军攻破武平以后侯大勇就让郑起出任郎州刺史。

    “为何没有郑起地奏折？”

    大周新朝参政知事有两位一位是薛居正另一位是司马翎只是司马翎病重很少上朝薛居正就成为了事务繁忙的副相而宰相王著自从范质伏诛以后就彻底做了甩手掌柜每日里喝酒钩鱼行走于勾栏之间日子过得倒很是潇洒对于这种前朝老臣特别是出自于澶州的老臣只要没有造反等大罪侯大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

    薛居正知道郑起是侯大勇亲点之将就尽量客观地道：“郎州路途最远其奏折想来随后就到。”

    侯大勇拿过襄州递过来地奏折道：“襄州距离郎州也不近中间还隔着江陵连襄州都有不少郎州难民想必郎州的日子不太好过。”

    两人正说话间又有一名小吏匆匆走了过来。

    侯大勇看过奏折也不语递给了薛居正道：“时将军如今正在江陵他动用了军粮来救济郎州诸州的难民看来郎州确实有问题。”

    薛居正脑筋转得极快他道：“郑使君坐镇一方没有他的奏折就下不了结论在等两天若郑使君的奏折还没有到臣就派人南下到郎州。”

    “此事一定不能掉以轻心郎州跑出来难民这是一桩小事只是郎州是新近收回的大州郎州安顿得好就会起到示范效应西蜀、南唐和南汉的州县的抵抗就会弱许多若郎州乱了势必会给南方诸州增添疑虑不会轻易地投降。”

    薛居正恭敬地道：“陛下高瞻远瞩臣明白了郎州政通人和利于西蜀攻伐臣这就选能吏下郎州。”侯大勇挥了挥手道：“郎州之事极为重要薛卿就亲自去一趟沈怀镜曾经参加过攻打荆湖之役也跟着你去吧。”

    薛居正走后不久三司使张美和副使孟殊又递上了手本。

    等到处理完政务天已黑了侯大勇在院中打了一会沙袋刚刚起了些毛毛汗水符英就来到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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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荡尽群雄（四十四）

﻿    等到太监宫女们都躲得远远的符英挽着侯大勇手臂依在其身边叹了一口气道：“阿郎不是我心眼小侯宗武也太不像话了以前在城南侯府里就天天地闹事如今到了皇宫更是不消停刚才他带着小清把宗林推进了花园里弄得一身泥手也蹭破了皮。”

    阿济格是侯大勇来到这一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为侯大勇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子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侯大勇对于阿济格感激之心多于爱怜之情对于侯宗虎来说他又是另外的概念侯虎是亲骨肉又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很合侯大勇的胃口在大梁他只要有时间都喜欢把侯虎叫到面前教他几招拳法或是给他讲讲《孙子兵法》他甚至还将后世的物理、化学的基本知识整理了一部分专门教给侯宗虎和宗林。

    对于侯宗虎符英总有些心理负担这是一个母亲保护儿子的天然反应虽然自己贵为皇后可是侯虎却是长子以后谁来继续皇位还存在着很多变数。其次的原因侯宗虎确实是让人头疼以前在府上如今在皇宫里爬山上树逗猫惹狗每天都会很有创意地闯祸让人不得安宁。

    侯大勇见符英气鼓鼓的便笑道：“宗虎这个家伙精力倒真是旺盛。”夸了一句他又道：“他也有八岁多了要教些规矩了若是变得无法无天就不是好事了。”他又温言劝道：“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小时候常和朋友们一起玩耍打架是常事。”

    符英也是极为理性之人她抱怨了一句以后。也怕侯大勇误解自己是专门来告状的便道：“寿安公主刚才到宫中来了。”

    寿安公主是周太祖郭威的女儿她的丈夫便是以前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侍卫司和殿前司两分为六之后张永德就失去了大周精卫禁军的控制他带了一只偏师常年驻守在泽州大周军北伐之时主要任务是防守北汉。

    这只是一般高级将领的职位。张永德是驸马身份而大周朝并没有规定驸马就不能担任高级官员所以他驻守泽州是被柴荣变相地逐出了大周的权力中心。当李筠被歼灭以后侯大勇就趁机将其调回了大梁给了一个卫国公的虚位就放他在大梁养着。

    侯大勇早已将这位曾经统兵大将淡忘了听到寿安公主入宫便问道：“寿安公主。她到宫中来做什么？”

    在太祖郭威时代。寿安公主府中曾是大梁贵妇人最爱去地地方柴荣时代寿安公主府上也长期宾客赢门。当时符英是符皇后的妹妹灵州节度使侯大勇的夫人魏王符彦卿的女儿身份也非同一般自然是寿安公主府上的客人两人关系虽不是特别深厚却也是常来常往的熟人。

    符英就淡淡地笑道：“寿安公主的女儿有三岁多了她想和我们结成亲家把女儿嫁给宗林。”对于这门亲事符英还是比较认同的。

    寿安公主虽然今非昔比可是毕竟是太祖郭威地血脉从家世来说在人们心中仍是尊贵无比若两家能联姻就能无形中提高宗林在宫中的地位。

    侯大勇背着手在宫中转了几圈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年不变的规律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拒绝太祖血脉的理由。”他在心中叹息一声：“这些生在帝王家的儿女们还没有长大就已经成为了无数猎人的目标他们甚至没有选择爱情和人生道的权利和机会这也算是帝王家的无奈。”

    符英见侯大勇同意了脸有喜色道：“寿安公主明日还要到宫中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符英高高兴兴地回宫侯大勇又在殿前坐了一会只见参政知事薛居正手里拿着一个黑木盒子匆匆走了进来薛居正是参政知事侯大勇给了他随时进殿的权力因此他一这通行证也没有人阻挡他任由着他走进了大殿。

    侯大勇当了皇帝以后了二十张通行证也就是这二十个大臣能够凭着通行证随时随地到大殿中来不必经过太监们通报这包括了几个宰相、参政知事御史中承、枢密使以及黑雕军地几个重要将领。

    “陛下郎州刺史郑起地黑木奏折到了。”

    侯大勇称帝以后仍然保留着柴荣的黑木奏折制度没有陛下同意黑木奏折连宰相也不能看这是给封疆大吏的一种特权他们可以直接用黑木奏折向陛下汇报重大问题一是为了保密二是免得因为公文在各衙门慢慢运转而误事。

    侯大勇接过黑木奏折取过一柄银质地小刀划开蜡封的印纸奏折很短不过薄薄一页侯大勇却读得很慢读毕将奏折递给薛居正道：“你也看看。”

    薛居正看罢道：“看来江陵等地所上的奏折所言不虚郑使君也承认了此事只是依臣之见郑使君初到郎州又遇到天灾才会出现郎州之民大量外逃之事他所做的紧急措施也还不错可免其责。”

    “世间万物万事有因就有果郎州之乱周保权难辞其疚他如今被捉到了郎州也应了那一句话种下什么种子就结什么果实。”

    侯大勇又取过薄薄的奏折再看了一遍用手指敲敲了桌面提高声音道：“周氏父子在郎州急征暴敛竞相盘录百姓除常赋二税不断加重以外还有农具税、牛皮锐、过桥税、盐钱、曲钱、矾钱、鞋钱、酒钱更有甚者杨柳吐絮、鹅生双黄都是纳税这些税钱是真正的苛捐杂税有一部分进了三司绝大部分被各地官员中饱私囊。”

    “郎州如此敛奉上肆意拨乱百姓难怪我军攻打荆湖地区势若破竹郎州、岳州百姓还主动提供情报郎州之事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薛居正进言道：“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从襄阳调一批粮食到郎州将百姓安抚住如今正在攻打西蜀不能让郎州出乱子。”

    侯大勇赞许地点了点头道：“郎州安定西蜀的抵抗意志就要弱上两分此事宜办不能丝毫懈怠还有郎州不仅要废除所有的苛捐杂税还要免除荆南、潭州、郎州等地历年拖欠的租税所有地无名杂税也全部免除而且给荆湖之民三年时间休养生息免除所有的税钱特别是在荆湖和西蜀交界之地多多地贴上这种布告还要在布告上写上西蜀的租税也免三年。”

    薛居正没有想到侯大勇一下就免了荆湖之地的租税他有些迟疑地道：“西蜀比荆湖大得太多若免了西蜀三年租税朝廷的负担就太大了。”

    “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这就要看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说到这里侯大勇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搞辩论赛辩论赛的选题自然是棱模两可所以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就成为了辩论赛里常所的话题在天天辩论的日子“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就成了一句口头禅。

    薛居正学富五车认真地听着侯大勇讲话他见陛下脸上突然有了些笑意他有些疑惑便低下头看看自己也没有什么可笑地地方他是儒家人士很讲究上下尊卑陛下能随意笑而臣子却必须依足了臣子的礼仪。

    侯大勇很快就把思路回到了正确轨道之上他道：“不用担心西蜀朝库颇为丰厚这些财产足够三年治蜀之费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在我的家乡这种政策叫做放水养鱼鱼多了自然就可以随时网起来宰杀若是没有鱼就算你的网再好也是白费劲。”

    交待完政策薛居正很郁闷地就朝外走虽然陛下的主意和办法都还是不错可是陛下说出来的话一点都没有儒家的内敛就和那些生意人一般他暗延：“陛下毕竟是将军出身学问不深若是他熟读了圣人之言说起话来定然顺耳得多。”

    虽然话不顺耳办法却是极好的薛居正回到中书门下就让小吏们取过纸笔他亲自拟定了一份告示告示内容就是侯大勇所定下之策当然句子充满了充斥天地的浩然正气将浩荡皇恩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布告出之后荆湖之民都将侯大勇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当然这是后话了在此暂且不提。

    走了薛居正侯大勇正准备提前下班他刚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只见宰相魏仁浦和枢密使石虎又一起进了大殿。见到这两人一起来了侯大勇就只好重重地坐了下来他道：“两位脸色严肃是西蜀战事出了问题吗不过各军现在仍在行军想必战事还没有打起来是哪一处边境出了问题。”

    石虎不愧为石佛面对着当今陛下也没有展开笑颜只道：“北汉刘继业在代州屯积重兵我担心契丹人又会趁西蜀之战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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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十七章荡尽群雄（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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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荡尽郡雄（四十六）

﻿    第三百六十八章『荡』郡雄（四十六）

    等到一干人都离开了皇宫，侯大勇书房里伸了伸懒腰，心道：“都说当了皇帝就会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我这里怎么事情这么多，柴荣是一个勤勉的皇帝，恐怕就是被活生生地累死的。”他一边想一边走出了书房，看见林中虎正侍弄两条大狗，就道：“林中虎，我们去两招。”

    上一次过招，还是城南侯府的事情，当时，侯大勇被林中虎扫了一个小鞭腿，算是输了一阵，他一直想找机会重较量一番，只是当上皇帝，事务繁忙，虽然林中虎天天都眼前晃来晃去，却没有再次较量。

    能当上侯大勇贴身亲卫之人，皆是黑雕军中的翘楚之辈，也是些好斗之人，林中虎院中蹦跳了几下，高高兴兴地跟侯大勇身后，出了书房小院，穿过一排高大杨树，就听到一些打斗声音，再穿过一道木制的小门，便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是一个刚刚平整好的坝子，全用细细的黄土夯实，一旁还有些箭靶子，摆着些长弓和手弩。

    侯大勇的亲卫队有一百多人，全部跟着侯大勇进了皇宫，这个演武场就是他们的训练场地，此时，没有值勤的亲卫队军士全都聚焦坝子里发泄着自己的精力，看到陛下来了，立刻停了下来，行罢军礼，退到了场外，为侯大勇让出位置。

    侯大勇场内活动了一会手腕，道：“护甲”护甲是亲卫队制制的保护『性』软甲，保护着重要部位，是徒手搏击专用护甲。亲卫队的比试之时，由于穿着护甲，保护着关键部位。较量之时也就放得开手脚。

    见陛下要护甲，意味着陛下又要与亲卫们打上一番，数名军士已跑了上来，帮着侯大勇和林中虎穿上护甲，准备完毕以后，侯大勇对林中虎道：“许久没有较量了，还是老规矩，你先出手。不用客气。”

    林中虎一线部队的时候，时常冲前面，从尸山血海中爬来爬去，招术早已被残酷的战事洗涤得极为简练，他对着侯大勇拱了拱手，道：“陛下，我出招了。”林中虎知道侯大勇历害，出招毫不留情。说完之后。一个直拳就直奔侯大勇的鼻梁，这一拳迅疾如风，侯大勇微微一退，避开了拳头的锋芒，林中虎抬腿一记凶猛地小鞭腿。就直奔侯大勇小腿。

    小鞭腿是林中虎凶狠的三个杀招，简单之极却极具杀伤力，为了练这一记低平的小鞭腿，林中虎曾经被师傅『逼』着踢过三年木桩。初木桩和腿上都绑着厚布条，一年以后，腿上布条就去掉了，第三年，木桩上的布条也去掉，三年技成以后，一记小鞭腿，碗口粗的树桩就应声而断。

    面对着犀利的小鞭腿。侯大勇不退反进，他猛地跨上一步，身体已贴近了林中虎，由于两人几乎贴一起，距离过短，小鞭腿的威力就发挥不出来，侯大勇动作很连贯，跨步的同时。右肘横击。这一击重重地击打林中虎地肩上，侯大勇也是手下留情。若是与敌人搏击，这一肘就会打对手的脸颊之上。

    饶是如此，林中虎还是被震得晃了晃，随后身体一轻，已被侯大勇摔了地上，这些亲卫们都是识货之人，林中虎小鞭腿的历害，他们都领教过，此时见林中虎被陛下轻松放倒，便一片叫好之声。林中虎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道：“陛下神武，我又打输了。”侯大勇笑道：“上一次你狠狠踢了我一腿，让我痛了好几天，这一次想到克敌制胜的法子了。”侯大勇重臣面前，很注意分寸，说话时一般都要自称为“朕”，而普通军士面前，则很随意，一般都自称为我。

    侯大勇上一次与林中虎较量之时，不小心被小鞭脚踢中了大腿，虽然有护甲，仍然青了一片，这一次他等着小鞭腿发动之机，不退反进，立刻打了林中虎一个措手不及，轻松将其击败，这个不退反进看似简单，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深厚的功底，绝对办不到。

    侯大勇来到这个世界上已有九年时间，按照年龄来说，也是过了四十的人了，可是他丝毫没有感到身体衰老，精力旺盛犹过十**岁的时候，而身体的灵敏度、柔韧『性』及力量也有很大提高，对于这个原因，侯大勇百思不得其解，体育远动是不能阻止衰老地，那么只能有两个原因：是时空之旅造成了身体机能的变化，还是天天习练《天遁功》的效果？

    如果是这两个原因，结论自然无法求解，侯大勇为了保持身体良好的状态，天天坚持着适量运动，天天坚持习练《天遁功》。他数年如一日的坚持，耳濡目染之上，亲卫队们全部养成了这个习惯，七年里，亲卫队里不断有军士调出去任军官，这种勤勉地作风也就不断地被传播了出去。

    黑雕军能保持强悍的战斗力，与侯大勇这种习惯有很大的关系，另一个世界有一个理论，一支军队的『性』格形成，与第一任指挥官地风格有密切的关系，指挥官的灵魂会深入到部队中，极大的影响着部队，并一代代传承着，黑雕军的『性』格，已经深深地打上了侯大勇的烙印。

    一招击败了林中虎，侯大勇对身体状态极为满意，就对着周围的军士们大声道：“战场无情，必须苦练、苦练、再苦练，才能机会活下来。”

    离开演练场时，侯大勇就道：“林中虎留下来，和军士一起练练，今天就由段力跟着我。”段武是近选来跟随的贴身亲卫，他本来没有大名，就叫做段三郎，成为贴身亲卫以后，因为他亲卫队中力量第一，侯大勇就给他取名为段力，

    众亲卫轰然应诺。侯大勇没走几步，就听到林中虎吼道：“你们别笑了，谁来跟我打。”

    大太监杨公公一直演武场候着，他已经侍候了三代皇帝了，太祖郭威，世宗柴荣，今上侯大勇，三代帝皇都是马上皇帝。可是论到勇武精神，还是以侯大勇为。等到侯大勇走到地近处，杨公公一脸笑容，笑容中还着几分妩媚，让侯大勇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杨公公微微弯着腰，道：“柳贤妃已经进宫。”杨公公只说了这一句话，就闭了嘴。皇宫乃是非之地，皇后、嫔妃们都各有心机。一句话不对，就有可能给自己惹上大祸，杨公公是老太监，深知其中历害，他将柳江婕进宫的情况报告了。至于去不去，则是由陛下自己决定。

    侯大勇听到柳江婕也进了宫，便放缓了脚步，道：“柳贤妃到了。走，我去看看。”

    青林宫里，柳江婕一个人坐窗前，突然间就成了皇妃，让她颇有『迷』茫。

    以前石山中，由于人丁不盛，嫁娶就成为全族的节日，甚至与胡女成亲。大家也会热闹一番，骑着大白马的娘子，是石山幸福神气的人，柳江婕也梦中当过骑白马地娘子。

    这个梦，做了十年，却轻轻地碎于大梁城。

    一辆带着皇家印迹的马车，来到了柳江清院子前，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太监。礼貌周到地将柳江婕带到了皇宫。然后又将柳江婕带到了一个大院子，说了一句：“柳贤妃。你就住这里，有什么事情管吩咐。”说完之后，中年太监态度恭敬地行罢礼，就离开了院子。

    没有鲜花，没有一句祝福，没有看热闹地小孩子们，柳江婕就冷冷清清地成了大周朝的皇妃。

    侯大勇走到了柳贤妃宫门前，杨公公正准备喊上一嗓子，侯大勇摆了摆手，将杨公公地那一嗓子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看着太监们退到一边，侯大勇轻轻推了推院门，院门并没有锁，应手而开，他一边推门一边道：“你们下去吧。”

    柳江婕听到有脚步声，北伐之际，她曾和侯大勇同处一条船上，对于侯大勇的脚步声，她已经听得颇为熟悉，进院地脚步节奏十分熟悉，柳江婕楞了楞，随即意识到是侯大勇来了，她脸上有些发烫，嘴有些发干，就抓起手帕，不停地绞来绞去。

    脚步声停了床边，一脸羞红的柳江婕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什么时候到的。”

    柳江婕用声如蚊蚁地道：“上午来的。”

    说了这一句，两人也就无话可说，侯大勇有心打破这个尴尬，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柳江婕，就笑道：“宫里坐了一天，脚上乏得很，帮我『揉』『揉』脚。”柳江婕船上之时，几乎天天都要给侯大勇洗脚，提到旧事，柳江婕发慌的心稍稍镇静了一些，她低着头道：“我去烧些水。”

    侯大勇见她还没有完全适应饭来张开，衣来伸手的**生活，就笑道：“这些事以后你不用做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就让太监和宫女来做。”柳江婕抬起头，她刚才石山回来不久，脸上还有些风沙的痕迹，她喃喃地道：“那我宫中能做什么？”

    这句话将侯大勇问住了，妃子们宫中的主要责任，一是陪皇帝睡觉，满足皇帝地渴望，二是为整个帝国生育接班人，除了这两大任务，妃子们确实无事可干。

    想了一会，侯大勇打起了马虎眼，道：“先别想这么多，你去让宫女们烧点热水，好好给我洗脚。”柳江婕就要站起身，侯大勇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道：“不用起身，就坐这里喊一声。”

    柳江婕的父亲虽然是里奇大长老，可是石山，由于人口紧缺，各家各户基本上都没有仆人，柳家是大长老，就有几个同骨族中年女子作为仆人，主要是做饭、洗衣以及家里的杂活，并不服侍柳江清和柳江婕等成年子女，而大梁柳江清府上，由于经济条件限制，也只有三个仆人。

    柳江婕早已习惯了万事自己动手，此时，她就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立刻就一条布幔里闪出了一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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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荡尽群雄（四十七）

﻿    第三百六十九章『荡』群雄（四十七）

    青林宫中，柳江婕眼带柔情地看着侯大勇。

    侯大勇坐了胡椅上，宫女们把热水端了上来，正准备蹲下之时，侯大勇挥了挥手，道：“不用你，取一张小凳过来。”

    柳贤妃还是按照船上的规矩，坐凳上，洗手地为侯大勇搓脚，等到侯大勇的脚掌发热了，便抱怀中，仔细地对着『穴』道，时轻时重，手法依然如往常那般娴熟。

    皇宫中，虽然只有一位皇后和四位妃子，但是，众多地位低下的宫女们皆是妙龄少女，姿『色』娇好者不少数，身花丛中，侯大勇很有些审美疲劳了，此时，美人旁，随时可以采摘，侯大勇反而没有了强烈的渴望，他头靠胡椅的靠背上，全心全意地享受着柳江婕细心呵护。

    做完了按摩，柳江婕正准备如往常般弯腰倒掉洗脚水，侯大勇笑道：“这些事情你就不必做了。”

    一名宫女从布幔后面趋步而出，端起了地上的水盆，弯着腰走了出去。柳江婕显然还不能适应宫中的生活，她有些『迷』茫地想道：“宫中，百事不做，这日子可怎么过。”

    侯大勇观察能力极强，他似乎捕捉到了柳江婕脸上的『迷』『惑』，就笑着道：“城外有猎场，可以跑马，也可以打猎，只是现天寒地冰，要伤马腿，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你就可以和皇后、月明她们一起，到马场去住些日子，随便你们玩。”

    柳江婕没有想到侯大勇能猜到自己的心事，羞涩地笑道：“陛下，奴家草原和军队里呆久了。一下子闲了下来，真是有些不惯。”

    这个时代，女子可以自称“某”、“吾”、“我”、“奴”等等，符英、师高月明等人侯大勇的要求下，都是自称为“我”，柳江婕北伐行程中，都是自称为“我”，可是想到进了皇宫。她就有些『乱』了方寸，谦虚地称自己为“奴家”。

    侯大勇望着柳江婕，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我记得船上小婕都是自称为我，怎么现变成了奴家，你这样称呼，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情，小婕是武举出身。现还是禁军军官，兵部名册上还有你的名字，若是兵部发现了帐册上的军官突然变成了柳贤妃，定然会被惊得目瞪口呆。”

    两人随意地说了几句，柳江婕紧张的心情才放松。她试探『性』地问道：“大哥是监察御史，怎么突然就到了禁军中任职，还参加攻打西蜀之战，能不能把他调回朝中。”

    侯大勇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平静地道：“玉不打磨不成器，柳江清是第一批南下地里奇十六子之首，多经历练，可堪大用，这也是他自愿从军的，何况作为妹妹，你都参加了北伐之役，他是兄长。不应该害怕战争。”说完，他站起身来，道：“你刚进宫，也有些累了，早些休息吧。”

    柳江婕以为侯大勇要宫中过夜，听说他要走，紧张的心放松了，可是看着他的背影真从视线中消失。心中又颇有些失落。她站起身。又坐下，对着巾幔道：“我要一盆热水。”从布幔里出来了一个宫女。她对着柳江婕道：“娘娘，我这就去。”

    离开了柳江婕的青林院子，走拐角处，侯大勇禁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柳江婕的住所，心道：“这样做，是不是对柳江婕太残酷了，她毕竟刚刚进宫，或许根本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想到这里，侯大勇放慢了脚步，可是，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天子无家事，无小事，皇后和四个妃子一定不能干预朝政，这是原则问题。”

    由于柳江婕细致到位的脚步按摩，侯大勇感到颇有些神情气爽，他宫中随意地走了几步，天已渐黑，北风吹得树林哗哗作响，杨公公手里提着一件貂皮大衣，对着侯大勇道：“陛下，今儿个风大，老奴备着大衣。”侯大勇挥了挥手，打断道：“不用了，这点风算什么。”

    经过阿济格的住所之时，侯大勇犹豫了一会，正欲抬脚，就听见屋内侯宗虎正“嘿、嘿”叫着，又一股烤肉地香味，侯大勇就停了下来，听了一会，杨公公很利地敲了敲大门，道：“陛下驾到。”

    院内的声音突然就停了，随后响起了一阵忽促的脚步声音，“吱”地一声响起，院开迅速地打开，门口跪了七八个宫女，阿济格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冒着些热气，侯宗虎就站他的旁边。

    侯大勇对地宫中繁锁的礼仪颇有些不满，可是礼仪是规定身份的一种重要手段，若将礼仪放弃了，则皇家的威仪也就表现不出来，所以，管侯大勇觉得这些礼仪有此让人心烦，可是他还是没有改动宫中的多数规矩，只是对于皇后、嫔妃以及皇子们，不是正式场合，都不必行大礼，因此，阿济格和侯宗虎都没有跪下来，而是作了一揖，就算行过礼。

    看着儿子健康红润地脸蛋上还有些水汽，侯大勇就问道：“小虎，你做什么，大冷天满头大汗的。”小虎高兴地道：“我和母亲摔跤，今天我赢了母亲一次。”

    粟末靺鞨喜欢摔跤，他们称为角骶，每当他们打猎归来，收获颇丰之时，或是其他的重要节日，总要一边喝酒，一边唱歌，而角骶之戏也是必不可少的助兴节目，侯大勇曾经将角骶好手屈由纽古连摔两次，而赢得了族人的尊敬。

    此时，见儿子听趣颇高，便道：“你怎么和母亲摔跤，宫中侍卫不少，你就到演练场和他们摔。”

    阿济格脸上红朴朴地，她道：“宗虎太小了，哪里是那些侍卫的对手，而且侍卫们也不敢认真摔，还是我陪着他练习。”

    侯大勇想了想，记忆中没有阿济格会角骶的印象，就道：“你们两人再摔一场，我来评点。”

    宫女们起身后，将胡椅、茶水全都搬了出来，便远远站一边，侍候着陛下这一家。

    阿济格站一张颇大的草垫子上，这些专为侯宗虎准备地，她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侯大勇，就对侯宗虎道：“小虎子，摔痛了别怪我。”

    侯宗虎跃跃欲似，他用粟末靺鞨人的典型步法，来回地移动，寻找着进攻的机会，阿济格也不管他，面带笑容地看他，侯宗虎试探了几次，猛扑上去，两手抓住了阿济格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再向前猛推，同时右腿迅速地『插』入对方裆中，猛地发力。

    侯大勇面带惊奇，这一招是当年自己使出的蒙古摔跤的绝招——“得合勒”，也是击败屈由纽古的第一招，侯宗虎使出来中规中矩，倒有八成的架式了。只是侯宗虎力量不足，一拉一推，对于阿济格影响不大，反而被阿济格伸手探住其腰带，一使劲，将他摔倒地。

    侯大勇鼓掌道：“好招术。”他是真心地称赞侯宗虎，虽然他输了，但是只是输年龄和力气之上，论起进攻精神与角骶之技，他都有些粟末靺鞨好汉地风采。

    看着侯宗虎的劲头，又道：“天冷，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别伤着人，我还没有吃饭，就这里吃吧。”

    侯大勇城南侯府和皇宫中，和阿济格一起吃饭的时候少得可怜，阿济格满心欢喜，就对宫女道：“你赶紧去准备，陛下要这里用膳。”侯大勇嗅了嗅，道：“哪里烤肉，我怎么闻着香味了。”阿济格脸『色』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让太监们宰杀了一只羊，就后院烤着。”

    粟末靺鞨的烤全羊也是一道颇有风味的好菜，侯大勇一听到烤全羊，食欲一下就来了，道：“好久没有吃到突地稽的烤全羊了，闻着这香味，看来宫中太监的手艺也还是不错。”阿济格高兴地道：“陛下，这头羊是我烤地，比突地稽烤得好。”猛然间提起突地稽，让阿济格又想起他们远长白山地部落，可是想起侯大勇曾经有严令，阿济格将思念之情紧紧地压住了。

    三人来到了后院，全羊已烤得金黄，侯大勇没有想到宫中能吃到这种风味，不客气地取过锋利的小刀，割开一条，放进嘴里大嚼几口，这是正宗地粟末靺鞨风味，虽有浓重的膻味，却将羊肉的本味表现得淋漓致。

    吃着吃着，侯大勇又有些走神，这一段时间，北方大雪，军情营许多信息都断了，他让几名粟末靺鞨潜回长白山，已走了三个多月，却仍然没有消息。

    如何对待粟末靺鞨人，侯大勇已思考了很久，他知道的历史中，大宋曾经一次联合金人攻辽，也曾经联合蒙古人攻打金人，这两次联合都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所以，是否利于粟末靺鞨人『骚』扰契丹人后方，令他有些下不了决心。

    只是，由于侯大勇从另一个世界的到来，历史已经改变了，此时粟末靺鞨人实力尚弱，根本对大周的国家安全形不成威胁，实是一支用来『骚』扰契丹后方的好力量，若是不用实可惜。

    三个月前，侯大勇终于下定决心利用粟末靺鞨人的力量，就派出了几名黑雕军中的粟末靺鞨军士，潜回长白山，提前作好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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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荡尽群雄（四十八）

﻿    第三百七十章『荡』群雄（四十八）

    烧烤堆的作用之下，虽是寒冬，一家三口却是热热乎乎，父亲给他撕了一块焦脆的羊肉，还让他喝了一口老酒，母亲切了一块嫩的羊肉，却给他了一碗羊『奶』，侯宗虎很少看到父母同一起，此时他显得特别安静，内心深处的幸福感却汹涌如长江，他虽然年幼，却跟随着母亲历经当过俘虏，又千里逃亡，心智比同龄孩子早熟，他用手背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小孩应有的笑容。

    侯大勇只了解侯宗虎顽强的一面，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充满着柔情的小心灵，阿济格虽然深知侯宗虎的『性』子，但是她的注意力集中侯大勇身上，忽略了他细微的表情。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侯宗虎率领着大军与异族军鏖战于中亚苍凉的山地之时，战事艰苦绝望的时候，他也以为难以增『色』的时候，就多次回想起这难得的温馨场面，他历经磨难，却凭借着顽强和黑雕军的强悍，终将黑雕军军旗『插』了地中海之滨，无数金发碧眼的异族人他脚下颤抖，亲吻着他走过的地面，侯宗虎成为了伟大的地中海之皇，与中原的皇帝侯宗林交相辉映，但是，宗虎终没有率军向大梁出发，他留给儿子的后遗愿：将尸骨带回大梁，和父亲、母亲一起安葬于大梁城外的黑雕军公墓之中。

    所有恩怨随着时间已化成灰烬。侯宗林的继承人，侯大勇长孙，大周帝国地皇帝，接受了地中海之皇的请求，他将侯宗林和侯宗虎一左一右地安葬侯大勇身旁，三位大帝如天空中闪亮的三颗星辰，照耀了整个世界，勇气、智慧、亲情、背叛和杀戮。人世间美好和丑陋的一幕，难舍难分地交织一起，成为这个黄金家族伟大的传奇，千百年来仍为人们所津津乐道，永远大地上传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阿济格被封为德妃，嫔妃中排名第三，到了皇宫以后。侯大勇从来都没有留宿宫中，她却没有丝毫抱怨，确实不愧为德妃的封号，当然，这诺大的皇宫中。抱怨也没有什么用处。

    此时，阿济格大的希望以及生活地全部乐趣都侯宗虎身上，自从侯大勇将侯虎名字上加上了一个“宗”字，阿济格明白侯大勇已经承认了小虎是他的继承人之一。她亦就心满意足了，她来自山林间，并不太懂得宫庭斗争的残酷，将儿子哺育成人，成为继承了父亲和粟末靺鞨族所有优良品质的好人，就是她大的愿望。

    这一次，侯大勇终于来到宫中，三人围坐于火旁。就如很早以前长白山的场景，对于阿济格来说，是生活对她的额外恩惠，因此，她丝毫没有埋怨侯大勇冷落了他，而是全心全意地让侯大勇开心，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侯大勇也明显地感受得到。

    一家三人。就皇宫中。围火堆边，说着粟末靺鞨族地长白山上的闲话。侯大勇当了皇帝以后，每天面临着纷繁复杂的事务，难得有真正放松下来的日子，阿济格对中原不熟悉，深入灵魂的仍是往日熟悉地山河旧事，因此，她谈话的兴趣点全遥远的长白山上。

    而侯宗虎则缠着父亲，给他讲当年长白山时，如何打猎，如何与契丹人打仗。侯宗虎和阿济格曾经被契丹人俘虏过，所以侯宗虎小小心灵中，痛恨的便是契丹人，这是他记忆中直接地敌人，他津津有味地听着父亲捉住了契丹人大官、打败了契丹军队的英雄故事，听着故事的时候，他满脸通红，紧紧捏着刀子，一幅极为向往的模样。

    吃完了烤全羊，侯大勇心里就有些犹豫，自从当上大周皇帝以后，他还从来没有阿济格宫中留宿过，这不是道德问题，纯粹是个人『性』取向的问题。

    他宫中有五人女人：符英官宦人家出身，气质高贵，容貌秀丽，深得其敬爱；师高月明身材高挑，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又精于化妆等古灵精怪的事情，深得其喜爱；秋菊早些年，曾经有一段时间，天天陪着侯大勇，侯大勇对其也有着特殊的感情，为其怜爱；小梅一丝不苟地侍候侯大勇，数年如一日，兼之青春无敌，是侯大勇喜欢地『性』伙伴。

    至于阿济格，侯大勇与她加相似于后世的一夜情缘，而且是那种一不小心就有后果的一夜情。

    事隔这么多年，恶劣的条件下，阿济格独自一人为其哺育了一个健康聪明的儿子，他承认了阿济格的名分，可是对于两人的夫妻事实，他始终有一点心理上障碍，一年来，只有数次同房，进了皇宫以后，皇宫美女如云，阿济格就如一滴水掉入大海，实没有任何起眼之处。

    对于侯大勇来说，留与走，是个现实的问题。

    前世形成地道德观，当了皇帝可以宫中为所欲为地权力观，侯大勇心中进行了短暂地交锋，从本质上来说，侯大勇还是一位厚实的重道德地好人，他终选择了留下，管不是那么喜欢阿济格，可是阿济格毕竟是事实上的嫔妃，阳光雨『露』皆是恩泽，侯大勇不想让阿济格一生都留阴冷灰暗的心情之中。

    他暗自为自己打气：闭上眼，所有女人都差不多。

    不过，女人与女人确实也有极大的差异，对于侯大勇来说，他是清楚的，抱着奉献精神，他留了下来。

    等到侯宗虎终于忍不住。睡阿济格怀中，被宫女抱到了侧房，就剩下阿济格和侯大勇二人火边面面相觑地坐着，阿济格双手绞着衣服一角，由于火光的作用，脸『色』红红的，神情有些忸怩，她定力不如侯大勇。很快就觉得不安，站起来端来一杯热茶，低着头道：“陛下，吃了烤肉，喝杯茶，解腻。”

    侯大勇瞧着这也不是办法，自嘲地笑了笑，心道：“自己嫔妃宫里睡个觉。怎么弄得这么难受。”他笑着道：“我忙了一天，浑身都是汗水，让太监们烧些热火，洗个澡再睡觉吧。”

    听闻此言，阿济格脸红成了落山的夕阳。她喃喃地道：“水已洗好了。”阿济格侯府住的时候也不短了，自是知道侯大勇每天都要洗澡，她不知道侯大勇是否要留下来，但还是悄悄地让太监把热水烧好。

    见事已如此。侯大勇便大大方方地道：“你过来，帮我搓背。”

    等到侯大勇坐了木桶里，阿济格便站外面，卖力地为侯大勇『揉』着肩膀，只是她手法实有些拙劣，而以前握惯了弓箭，手劲有些偏大，侯大勇被捏着惨叫了好几声。弄得阿济格不知如何是好，两人只好匆匆地洗罢，就回到了睡觉地地方。

    皇宫里地龙等设备齐全，大太监杨公公早就让一帮小太监将地龙烧得滚烫，两人进了屋，关上门，跳动着的六盏油灯，将寝屋及龙床照得明亮。侯大勇只觉里面热得如春天一般。大大方方地把衣服脱掉，『露』出引以为傲的结实身体。

    阿济格浑身不自。终还是把衣服脱掉了，她走向龙床，正准备躺下之时，侯大勇忽然发现她背上有一个园形的的伤痛，亮亮的格外明显，他也曾和阿济格同过房，可是应付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伤疤，便道：“别动，我看看你的后背。”

    光亮处，走到近处的侯大勇，发现阿济格背上竟有好几处伤疤，只是较浅，而没有引起他地注意。

    “这个箭伤，是什么留下的。”

    “小虎一岁之时，营地曾被契丹人包围了，拼死突围之时，被契丹狗『射』了一箭，若再偏一点，恐怕就没有命了。”阿济格回想起当时的惨象，至今仍有余悸，暗道：“若是我死了，也不知道小虎怎么办？他就见不到爸爸了，不能成为一位皇子，还跟随着突地稽山中打猎。”

    侯大勇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阿济格的伤疤，又道：“这几道伤口是被什么抓的。”

    “那年我们上山找猎，突然遇到了一头大熊，我被它从背后扇了一掌，管它没有打到实处，我又穿着极厚皮袍，还是背上留了些伤口。”

    随着阿济格的叙述，侯大勇似乎也回到了长白山那艰难的岁月中，他山里过了大半年，十分熟悉山中的生活，他暗道：“另一个世界里，也正是这样地艰难生活，让粟末靺鞨族人痛苦中不断自强，终破蛹而出，其后代建立的金国将大宋朝打得屁滚『尿』流，出于一脉的女真族入主中原，建立了统一中原、历时三百年的大清朝。”

    侯大勇抚『摸』了一会阿济格的伤口，神情慢慢地温柔了下来，他道：“阿济格，上床吧。”阿济格温顺地上了床，双腿紧闭，双眼是不敢睁开，成为少『妇』以后，她反而没有了当年地勇敢。侯大勇坐床上，思绪才从遥远而寒冷的北国拉回来，他身体没有进入临战状态，就坐床上，看着阿济格。

    地龙熊熊，让屋内温暖如春。

    过了好一会，侯大勇想了一会宫中的妙曼宫女，这才慢慢地进入了状态，他趴了阿济格身上，可是阿济格仍然有些僵硬，双腿紧紧闭着。

    侯大勇没来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笑话，他带着笑意地道：“阿济格，这个样子怎么能行，你，左腿向左一些，右腿向右一些。”阿济格没有反应过来侯大勇所说地是什么意思，就睁着眼睛看着侯大勇，『逼』于无奈，侯大勇只好俯下身去，亲自动手。

    阿济格就如一团潜伏着的火山，被侯大勇点燃以后，突然间就猛烈地爆发了。让侯大勇这等猛男招架起来也有些吃力，一夜，勉强战成平手，侯大勇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侯大勇还是准时睁开了眼睛，阿济格早已醒来，她坐床前，脸上隐有的黑『色』斑纹竟一扫而光。皮肤看上去细腻了许多。

    见到阿济格的变化，侯大勇还是从内心感到高兴，他起了身，喝了些热水，就朝演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女人啊，毕竟是需要滋润的。”和阿济格一夜疯狂。让他很是愉悦，这愉悦与其说是来自生理，不如说是来自心理：由于他的到来，给了阿济格晦暗地生活阵阵阳光，让她脸上也出现了与她年龄相称的笑容。侯大勇有一种救民于水火地崇高感。

    时间如流水一样，不管生活是简单或是复杂，精彩或是沉闷，它都是飞快地溜走。对于侯大勇来说。汉兴二年春节，是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各种好事频传。

    小柳与韩家驼背成亲以来，日子过得不错，符英经常让她回到宫中，小柳侍候符英多年，主仆感情很亲密，韩家驼背借着小柳的关系。官运很是不错，春节前，小柳怀上了孩子，消息传到了幽州，镇守幽州的韩通极为高兴，多次用黑木盒子上书侯大勇，表了忠心，又提出些建议。成功地用婚姻关系捆住了一员有威信的老将。算得上极好的一件事情。

    北方大雪，契丹人地牛羊损失惨重。不少部族便纷纷南下，被『射』成独眼的刘继业早有防备，与契丹部族军甚至宫帐兵交手无数，将契丹人牢牢地挡北汉境内，他这一串战事，树立了北汉军中地威名，一扫数次被大周军击败地霉运，“刘无敌”的威名重开始北汉各地流传。

    而何五郎奉命率领着豹威军，冒着大雪，偷偷地潜入了桑干河一带，豹威军一部来自于灵州，另一部来自于金山营，向来长于严寒下作战，何五郎放过了数队契丹小队，当一股上万人地契丹人马与刘继业作战失利以后，受到了何五郎所部突袭，损伤大半，何五郎军中两千骑兵，紧迫残敌不放，歼灭了数千契丹人，他们跟随着契丹溃兵，突然闯至契丹大营，将契丹部族首领耶律达当场斩杀，耶律达是辽主耶律述律的堂兄，是契丹的大族首领，被斩首以后，引得契丹全朝震动。

    契丹人大败之余，竟不知受到了什么人马突袭，便将怒火集中于北汉，契丹数次派人进攻北汉，可是刘继业天顽强抵抗之下，始终没有能够进入北汉境内，他们与北汉作战之时，多次桑干河遇袭，损失惨重，后不得不停止了对北汉地侵袭，转而进攻韩通镇守的幽州。韩通是大周禁军大将，人老成精，根本不与契丹军硬碰，他据燕山之险，死守各个关口，将契丹全军挡燕山以北。

    此时，辽主耶律述律加深切地体会到幽云十八州的重要『性』，契丹虽有无敌铁骑，却过不了燕山，只能望山兴叹，就侯大勇欢欢喜喜过春节的时候，契丹军民被冻饿之死甚众，又不能从南朝得到补充，人心大恐，损失严重。

    唐朝内『乱』之时，日本人便陆续离开了中原，侯大勇称帝以后，日本多次遣使节来到了大梁，侯大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要与日本人打交道，拒绝接见他们，不过，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仍视大梁为天朝上国，对于侯大勇地恶劣态度是逆来顺受，第一任遣周史因不能完成任务，剖腹『自杀』，第二任遣周史也追随了上一任的道路，第三任遣周史终于拜见了侯大勇，回国后历任日本高官。

    这个冬天，侯大勇还见到了另一位老朋友阿斯汉的使者，当年的回鹘汗国左相已成了回鹘可汗，他送来了大量礼物，意图借助大周朝地力量，东西夹击盘距兰州的葛萨势力。葛萨曾是兰州别驾吐少度的爱将，差点还成了吐少度的女婿，只是吐少度死后，葛萨成为了兰州主人，为了结纳势力颇大的吐蕃六谷部，就娶了吐蕃六谷部首领的女儿卓玛。

    吐少度的女儿阿思迭遇惨事，她逃出了兰州城以后。经历艰险，到了回鹘汗国，后来成了阿斯汉的女人，这一次出使大周，王后阿思便随着使团到了大梁城，她对葛萨充满了仇恨，往日地恋人彻底地背叛，她的心里刺了深深一刀。她主动到大梁，借兵与葛萨决战。

    侯大勇盛情款待了阿思一行，只是南方战事刚起，他不欲西边大兴刀兵，只是答应让灵州王腾骧所部从靖远城出兵，袭扰兰州回鹘，以减轻阿斯汉的压力。

    而大周朝内部，侯大勇的皇位已经稳定了。李重进、李筠二李叛『乱』被迅速剿灭，让各位节度使认识到黑雕军超然的实力，强大的武力威胁下，只能接受了侯大勇登基的事实，随后。张永德、张美、王簿、向训、李思让，包括符彦卿等元老们，都已经荣升高位，被侯大勇养了京中。虽然富贵，却没有了实权，对朝不再有任何威胁。

    大梁城外地训练营，也正式变成了大周朝嵩山学院，此学院由霍知行组织修建，挖金水河造湖，形成了湖光山『色』地营地，这样一来。学院不仅可以训练马步军，也可以训练水军基础战术，为南下的系列战争培养人才，大周原来地主力军队是侍卫司禁军和殿前司禁军，其中下层军官多数都到了嵩山学院进行轮训，熟悉黑雕军的各种军令、战术，进行“忠诚勇敢正义”为主题的思想教育，然后再派到各军任职。通过撤换高级将领、改造中低级将领等手段。禁军逐步完成了向黑雕军的转变。

    每逢改朝换代总要杀人，侯大勇的朝只杀了赵匡胤、范质、昝居润等少数人。社会影响极小，算得上平稳过渡。

    针对晚唐节度尾大不掉的惨痛教训，侯大勇一直悄悄地调整地方权力，将大梁一带地支州全部收归朝廷，荆湖一带皆不设节度使，各州直属大梁，各州主官直接向侯大勇奏事。他还特别加强了县一级政权的建设，不许节度使将州县事务全部交给自己的亲吏，县的长官包括县令、主簿、县尉，都必须由吏部来任命，并规定了这三位官员皆为三年任期，每年由吏部一小考，三年一大考，以实绩论升迁或罢免。

    侯大勇还将司法权和财政权逐步收回到朝廷，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与此同时，朝还鼓励发展生产，依据郑州、凤州和灵州经验，大力垦荒，增加田土面积，为了实现放水养鱼地目标，侯大勇还下令整顿各地混『乱』的赋税，将农具税等杂税全部取消，禁止“追县吏过州”的作法，五代以来，每年收税完毕，州府又给县吏下达文书，要求到州府“会文钞”，谓为“会州”，县吏乘机厚敛乡里以贿赂州吏。

    这些制度的实施，为大周朝农民松了绑，他们生产积极『性』大为高涨，管数久寒头，各地田间地头就出现了归整农田地农人，他们要为明年春耕打下基础。

    这些政策传至北汉、南汉、南唐与西蜀，让这些地方的百姓都对大梁心生向往，不断有百姓冒着生命危险，携家带口，外逃到大梁，就如另一个世界出现了偷渡现象。

    一系列接踵而至的喜讯，让大周官民精神振奋，令当朝陛下侯大勇感到兴慰。但是，令侯大勇高兴的却是攻打西蜀战事的顺利进行。

    西蜀之战从汉兴元年正式打响，为了彰显朝的气度，侯大勇专门派出赵匡胤手下勇将曹彬为北部总指挥，从凤州出发，顺江南而下，向成都进军。

    战事首先北路打响，曹彬为了向朝献上厚礼，于汉兴元年十二月中旬，率北路周军攻入蜀境，所向皆捷，连拔兴州外围各个要点，围城不过两天，就攻克西蜀北部重镇兴州，得军粮40余万斛，活捉西蜀兴州刺史蓝思绾。

    这40万斛对于大周军意义重大，使周军免去了运、转粮的时间，前锋官陈猛率军马不停蹄，直击西县，西蜀朝野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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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荡尽群雄（四十九）

﻿    在大梁城的正中央修建了一座由汉白玉雕刻而成石碑面对皇宫方面有几个大字：“阵亡将士纪念碑”左侧则记录了一些著名战役右内里则空白表示着战争还没有结束石碑背后就由大梁城内手艺最好的匠人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名字。

    这是阵亡军士的名字。

    当然这些名字不仅包括黑雕军阵亡将士也包括禁军和一些地方部队的阵亡将士只是除了黑雕军以外其他部队的档案资料极为匮乏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所以整个汉白玉石碑上大部分是黑雕军将士的名字。

    汉兴二年元旦天刚亮侯大勇带着皇后符英、所有皇子、公主以及石虎、魏仁浦、薛居正等大臣就来到了大梁城正中央的石碑前三鞠躬以后恭敬地献上了花圈。有了陛下的示范作用春节过后每一位进入大梁地在的军官都要来到这个石碑前鞠躬献上花圈。

    自从晚唐以来武人向来飞扬跋扈威胁君主、占据地方、鱼肉百姓却在与胡人的战争中屡屡失利武人的名气极为不佳百姓对其或是怕或是怒根本没有自内心的尊重尽管太祖郭威、世宗柴荣都是武人出身但是社会风气仍然没有得到彻底的纠正汉白玉石碑建成以后至少在大梁城内军人们的自豪感得到了大大的增强。

    在石碑不远处就有一个张贴告示的大墙攻打西蜀的战报就从枢密院传出贴在大墙之上当北路军攻下兴州之时大梁城是一片欢腾。由于富家商铺在西蜀经商之时为了让各分铺与部铺保持联络。

    特意训练了一批信鸽专门在西蜀与大梁之间传递信息战事开始以后这一批信鸽就全部被军队征用。因此大梁城能够很迅地得了战事的准确消息。

    不过虽有信鸽消息还是要慢了两拍就在大梁军民欢庆攻下兴州之时。陈猛率领着前锋军已在西县也西蜀北部统帅韩保正交锋数次。

    此次攻蜀之战思路十分简单北线由曹彬率领沿嘉陵江南下东线由时英率领沿长江西进两路人马凭着军力强盛根本没有使用阴谋诡计一路上见城攻城。遇寨破寨。毫不费力地攻占了西蜀不少城池。

    西县是一座依山傍水的江城城池十分狭小从兴州沿线退下来的西蜀军足有四万多人。全都拥挤在这个小城里城外也完全没有警戒乱兵入城小小的西县顿时鸡飞狗跳入夜时分到处都是喊杀声和哭声韩保正原本就成了惊弓之鸟被城内地闹声弄得心烦亲卫队杀了十几个军士以后激怒了众多败兵。趁着天黑他们高声大骂着“龟儿子”一拥而上将亲卫队追得抱头鼠窜。

    韩保正不敢激怒众多败兵将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驱散以后提心吊胆地等到了天亮天一亮他召来众将。商议良久都觉得数万人马全部窝在西县一是迟早要惹出事端二是城池太小粮食也不够如果被包围在西县断了退路就等于自取灭亡因此韩保正决定派大军出城依着山势以西县城为后盾在城外结阵将周军顶在北面若实在是顶不住周军攻势也可以绕过西县城顺着嘉陵江退到三泉。

    西县原本就江水的冲积平原上两侧皆为高山周军很难从侧翼包抄过来只能面对面硬顶这也是西蜀军结阵于西县城外的重要原因。

    陈猛是极为勇猛的黑雕军老兵从沧州起就一直冲杀在第一线又因其勇武被选为侯大勇的贴身亲卫亲卫一做就是数年被放出来以后就被任命为指挥使这几年南征北伐他屡立战功已由下级军官升至将军此次攻打西蜀他就担任了大军前锋官。

    攻下兴州以后他就率领着五百骑军和二千步军跟着西蜀军一路衔尾而来到达西县之时见所有败兵都退入了城中他就下令在城外一里地的一处小山城上安营扎寨小山坡面对西县的方向是竖立地直壁而另一面则是一个缓坡坡下有一汪泉水坡顶是浓密的树林正是宿营的好地方陈猛派出警戒哨以后就伴着城内的喊杀声安心地睡起了大觉。

    第二天仍在睡梦中的陈猛被亲卫推醒亲卫语带焦急道：“将军西蜀军出城了。”陈猛正在梦中与夫人绵屏亲热被亲卫推醒就瞪着眼睛道：“慌什么慌他们出来多少人？”陈猛的亲卫是郑州人他也是多年老兵了见陈猛没有在意就一把将陈猛拉了起来道：“出城蜀军有数万人。”

    听说是数万人陈猛就如冬天被人从头泼了一桶冷水猛地站起来利索地穿上青党铠甲提着帐前的长枪几步就窜了出去陈猛的营寨位于俯视西县的山上是易守难攻之敌站在山中见西县果然城门大开无数的军士从城内源源不断地出来可是这些军士有行动有些奇怪他们出城以后并没有呈进攻队形反而一群一群地集中在城外挖起壕沟摆起拒马。

    陈猛一会就明白了西蜀军地意图他在山顶大笑：“西蜀拥兵数万却不取主动寻敌作这等打法如何不败。”他对着亲卫道：“若是黑雕军如此用兵必被众人耻笑陛下曾对我说过最好防守是进攻命令骑兵悄悄到山下集合我们去冲阵。”

    五百骑兵在山顶集合完毕步军就退后了二里远在另一外山坡上藏了起来。

    西县城门大开不断地军士从城门出来先期出来地军士仍然在卖力地挖着壕沟冬天天冷沿着河岸吹来了阵阵冷风吹到城外军士脸上就如刀割一样因为是韩保正将他们从城里赶出来的因此。他们毫不顾忌地侮骂着韩保正。

    又有一些老百姓拿着锄头、抬着木板出了城城外一片混乱。

    随着陈猛一挥长枪五百骑兵平举着手中长枪从小山坡从冲了出来冬天天冷气温低战马也需要做一些准备活动因此。战马开始跑动之时度很是均匀当接近西蜀军时度已经完全提了起来。

    城外西蜀军是出来做营寨的许多人没有带武器当听到马蹄声和城上地报警声便不要命要朝城内跑去兵败如山倒兵乱如海啸已经出城的数千西蜀军和数百老百姓。乱作一团地向城内跑去。可是在高的战马面前他们的度实在太慢。五百战马如旋风一样席卷了西县城外。

    等到城内的步骑军冲出西县城门之时这五百骑兵已经跑得远远地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韩保正站在城墙上见着来去如风的大周骑兵他身边一位参军曾经在凤州与黑雕军交过手他指着远去的骑兵道：“这是黑雕军精税的骑兵部队来去如风行动诡秘是大周军最难对付地人马。”韩保正是从成都禁军中出来的将领。并没有打过大丈此时他早已乱了方寸强自镇静却有些神经质地道：“若不战而退王枢密一定不会放过我。”

    在西蜀步骑的保护之下城外地简易营寨已初步建起营外立起了无数的营帐五千多军士已经住进了营帐里。按照韩保正计算若是按照这个度。四、五天以后就能建成一个象模象样的临时军营。

    天将黑时北风吹得甚急陈猛便派出五百名身高体壮的步弓手顶着寒风摸到了西县城外的营寨外此时西蜀军在营外布有暗哨他们现了步弓手便拼命地喊叫起来西蜀军营鼓声猛地响起无数军士从帐中冲了出来他们依着并不甚密的木栅栏准备迎击袭营地周军。

    黑雕军步弓手们不慌不忙地来到箭程内十几名步弓手们便出列挖了一条小沟侧上猛火油几名军士一直小心地拿着小型的气死风灯。

    很快一道明亮的火线就出现在步弓手身旁步弓手身上所带箭枝有一半缠着浸过猛火油这些箭支在空中划过漂亮的曲线就飞进了西蜀军地临时营地里。

    营地里地帐篷迅被火箭引燃蜀军将领们狼狈地在火场中东奔西逃黑夜中他们也不知道周军有多少人早已吓破胆的将领根本没有打开营门、主动出击的想法。

    周军并不恋战看到大火熊熊便退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曹彬便率着熊威军主力出现在了西县城外。

    汉兴二年元旦周军突破了西县西蜀军地重兵防守西蜀军全线崩溃蜀将韩保正、李进跑了十里被前锋官陈猛率军追上生擒活捉。

    曹彬原本不是侯大勇嫡系这一次当上了北线主帅立功之心甚众他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紧追韩保正余部近百里然后绕过三泉直抵嘉川。

    等捷报传到了大梁城大梁城一片欢腾侯大勇心里明白凭着现在周军的实力以及另一个世界得来的经验攻下西蜀是情理之中因此满城欢腾之时他就心情平静地坐在了书房里由封沙陪着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契丹的军情、民情。

    竹园上下更是繁忙异常按照侯大勇部署他们正在仔细地收集南汉的情报并对南汉军力进行判断。

    南汉是由唐朝清海军节度使刘隐建立起来的割据政权刘隐死后其弟刘继成为节度使被后梁封为南海王公元九一七年称帝国号大越定都广州次年改国号为汉因其偏南就称为南汉。

    南汉是侯大勇最鄙视的一个朝廷主要原因是南汉主刘长昏庸残暴、奢侈腐朽简直到了令人指无经复加的地步。刘长天天在宫中和一名波斯女子鬼混政事全部委托给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南汉地盘小实力弱但是其皇宫居然有七千多人这些人把持朝政无法无天无恶不作广州已成为人间地狱。

    刘长还有一个留名于青史的绝活。他认为大臣如果有家室便不能对朝廷尽忠于是群臣中有才能地人统统被阉割南汉朝廷是名符其实的由太监组成的朝廷。刘长这种做法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侯大勇第一次得知这个情况之时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侯大勇在汉白玉石碑修好之时已经有了主意：将刘长在石碑前斩为天下斯文人讨回公道也好趁机收拢天下读书人的心。

    当侯大勇得知曹彬绕过三泉他彻底安下心来当初选择曹彬为主帅石虎还有不同的意见现实证明他在另一个世界对曹彬的记忆没有错。曹彬确实是一位杰出地统帅。

    随后的日子。西南战线捷报频传。

    在北线西蜀枢密使王昭远、赵崇韬率军屯驻利州及以北的大、”、漫天寨诸要点立寨而守。

    老将王彦是监军。原本不必偏师出击可是他自高奋勇赶修栈道攻克了小漫天寨。

    蜀军被迫退至大漫天寨。而姜晖原是蜀将熟悉蜀地率主力由喜川东南地罗川小路迂回南进两军会师于深渡夹攻大漫天寨打了西蜀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刺史王被俘获。

    西蜀屡战屡败。周军追至利州北。西蜀枢密王昭远无奈之下弃城渡江退保剑门撤退时焚断浮梁。

    周军奋勇直击占领了利州获军粮田万斛周军连得大批粮食避免远途转漕士气更为高涨。

    北线连战连捷之时东路周军的进展也很顺利。十二月下旬时英、刘成通等率军攻入巫峡连破数寨。共歼西蜀水军、步军一万余万余人杀其将南光海擒其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夺得战船二百余艘。

    东线军乘胜向叠州急进。

    墓州为巴东之咽喉西蜀军于城东设锁江浮桥上置木栅三重防御极严。时英军进抵菱州锁江浮梁为里处按照石虎“切勿以丹师争战当先遣步骑潜击”的预定方案舍丹登岸击败两岸守军夺取浮梁。

    水军接着牵丹而进历经艰险进兵至白帝城西。

    西蜀宁江节度使高彦俦和监军武守谦意见相左高彦俦久在军中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他坚持坚壁清野与周军对峙但是监军武守谦认为敌至城下不能避战必须出击监军是王昭远的亲信他和王昭远一样向来在军中飞扬跋扈又是自信心爆棚他认为高彦俦畏敌如虎便决心亲自率兵迎敌。

    武守谦率所部数千人出战大败而归。周军跟踪追击突入羹州城内高彦俦力战不胜愤愧自杀武守谦则投降了周军。

    周军占领叠州后继续沿江西上收降万、开、忠、遂等州打开了由长江入蜀的大门。

    汉兴二年（965年）正月蜀主孟昶得知王昭远接连惨败惊惧之余大失方寸命令由素不习武地太子玄品为元帅率兵万余增援西蜀的重要屏障剑门。

    这时周军北路军自利州直趋剑门进占益光。

    剑门险峻姜晖亲率万余精兵由剑门东南的来苏小路进军绕至剑门之南断掉了西蜀军的后路。

    曹彬自率精锐从正面进攻剑门。

    西蜀守军一部见周军由小路往来苏弃寨而逃；枢密王昭远早就没有孔明的气度在惊慌中处置失当仅以偏将防守剑门天险自率大军退守汉源坡。

    曹彬所部乘势前后夹击天险剑门被攻克大军马不停蹄直逼汉源坡。

    此时王昭远早已拱手交权根本不敢直上前线就由蜀将赵崇韬布阵迎战汉源坡两军未经激战蜀军就完败全军投降王昭远被擒获于床上抓他的军士闻到身上一股屎尿之味。

    蜀太子元品刚刚进兵至绵州听到剑门已失不敢接战便仓皇逃回成都。

    一月中旬北路周军直逼成都城下接着东路也续至一月十六日西蜀主孟昶见大势已去只好投降。

    西蜀灭亡灭蜀之战合计五十六天。

    春节前孟昶带到了大梁城在汉白玉石碑前为阵亡周军献上了花圈举城围观此景。

    侯大勇封孟昶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随即依照前计下令减免蜀境租赋派参知政事薛居正入成都主持政务曹彬则继续留在蜀境内逐步平息各地骚乱。

    曹彬攻入西蜀皇宫之时将闻名已久的花蕊夫人抢入军中然后随着孟昶一起被送到了大梁城。

    侯大勇亦是久闻花蕊夫人的大名为了满足好奇心在宫中见了花蕊夫人一面对于花蕊夫人的美色他有些失望这种阴柔之美他实在有些不太会欣赏。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在军中服役对于历史中大战役较为熟悉可是对于历史地凄美处就没有多少了解了。

    他挥挥手让花蕊夫人离开当花蕊夫人站起身时他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孟昶为何亡国你可知什么原因？”花蕊夫人脸带泪痕低头想了一会道：“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里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侯大勇立刻明白这诗他在另一个世界曾经听说过此时见到这位原作者不禁有些恍惚他愣了一会喃喃道：“若十四万人皆男儿不知就要多流多少血。”

    说完这一句话侯大勇再次挥了挥手道：“回去好好侍候孟昶当一个富家翁好好写些好诗词也是对中国文化地贡献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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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荡尽群雄(五十)

﻿    送走了花蕊夫人侯大勇怀着一颗纯洁的心喜滋滋地回到了后宫对于这个名气很响、长相柔美得惊人的女人侯大勇没有半分**甚至还怀着三分尊敬“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这句诗中含着无限幽怨却也柔中带着坚强。

    侯大勇虽然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可是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不同的战投根本没有孟昶与花蕊夫人最终结局的这种花间派的记忆他对于这一对浪漫古典情怀的男女有着淡淡的好感虽然孟昶作为一国之主实在有些不太称职他吩咐孟殊道：“以后还要捉获不少国主在经济上可以宽一点让他们当个富家佬这样能更好的按定人心。”

    前任富家掌柜孟殊如今已接替了张美的位置成为是大周朝的三司使为侯大勇管着大周朝的钱袋子见花蕊夫人退下侯大勇盯着她的背影了好一会呆数年的大掌柜生生涯早已将他历练得十分沉稳了他稳坐在殿下看着对面木雕上若隐若无的花纹听了陛下吩咐便道：“遵旨。”

    “孟郎此女如何？”侯大勇对孟殊、石虎这些老人都不称官职直接按照多年以前的称呼当然这些老人却不敢如此称呼他们都全部改“侯相、侯节度、侯帅”为陛下。

    “陛下此女相貌、言谈皆为上上之选真是名不虚传。”孟殊顿了顿声调极低地道：“当年纣王为了美人误国孟昶同样如此他年轻之时也曾胸有大志如今这样也是自取其辱。”

    侯大勇心中一乐心道：“孟殊看来是在隐喻劝进。”便笑道：“美人就如美酒。就看如何享用有人成为酒中仙有人则成为酒中鬼刚才花蕊夫人所吟君在城外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这真话西蜀灭亡全部责任在孟昶。

    与花蕊夫人无关。”

    侯大勇又郑重道：“孟郎能直言我很高兴。”

    孟殊见陛下明白自己的心意心中也就释然。

    “孟昶皇宫中可有不少好东西听说便盆都镶有奇珍异宝这些都是西蜀数十年来积累的财富我早令曹彬封了西蜀皇宫随后就派出监察御史、吏部侍郎和三司使的官员到西蜀接收了这些官财这些官财也不必收归朝廷取之于西蜀。用之于西蜀。务必要让西蜀安定西蜀大定则朝廷又多了一个粮仓。多了一个财源。”

    如何面对西蜀局势侯大勇早已做了安排他甚为看重西蜀”虽然入蜀之路艰难可是蜀地气候湿润土地肥沃水流丰富人民聪慧实是货真价实的天府之国。

    “薛知事离开大梁之前。我已向他交待了治蜀之策这一次朝廷派到西蜀的接收人员以三司使下属官员为主薛知事必定会支持你的。”

    又交待了几句治蜀之策侯大勇道：“南汉、南唐都是囊中之物攻占这两地只是时间问题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的契丹你如今掌管了三司对于攻打契丹之策必须要提前谋划。出征契丹我军战线必将拉得很长后勤保障困难重重可以考虑在幽州设立大仓库以缩短运距减少路上不必要地损失。”

    与契丹决战是侯大勇称帝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之事孟殊作为主管财政的大臣对此自是心知肚明他对此有不同的意见默想了一阵直说道：“我军扫平南方已呈席卷之势但是军士也多有疲倦若急于与强敌契丹决战未必就有全胜的把握想当年汉武帝与匈奴决战经过了文景之治百姓富足军力强盛臣以为与契丹决战宜稍稍放缓。”

    对于孟殊的直谏侯大勇很是满意可是与契丹决战一事是大周朝的既定国策其中原因却很难与外人道来。

    在另一个世界里契丹人强盛数百年但是在契丹的北方和东北向将崛起两个比契丹还要强悍的民族一是女真族另一个是蒙古族这两个民族先后入主中原给中国历史带来极大变数。侯大勇急于与契丹决战就是要通过消灭契丹最终改变这个世界地政治格局将命远掌握在大周朝手中依据大周朝的财力和黑雕军的军力来看这个想法是能够实现的。

    这个关键原因很难向石虎、孟殊等人解释清楚若是单纯从孟殊所站的角度来考虑他的意见倒真是老成谋国之策。

    侯大勇挥了挥手对孟殊道：“我回到沧州之前曾经生活在北方对北方各个胡族有着深切了解就拿阿济格所在的部落来说这一族人在契丹大军围压之下能够以区区千人与契丹军周旋令契丹大军束手无策突地稽部落不过是众多部落中的一个以他们的才智迟早会出现雄才大略的领袖人物统一全族他们必然会成为比契丹更加难以对付地强敌。”

    “在契丹更北面有散布于草原深处地诸胡他们是匈奴、突厥、鲜卑、柔然等族的后代如今也是一盘散沙若是他们团结起来就会爆出更为惊人的力量这块大6将在他们地脚下颤抖。”

    看着孟殊有些怀疑的神情侯大勇接着道：“朕是天子天子会得到神喻的打仗就是打后勤辎重你当过军需官最清楚此事好好替朕管好钱袋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殊也无话可说了一直以来他就穿觉得侯大勇身上有许多神奇之处他的远见卓识已经出了一般人的理解此时听到侯大勇这种不合常理的解释他也就将信了进去。

    冬日里北风毫不留情地在大梁的天空上飞旋不知从何处卷起了不少干枯稻草随着北风在空中张扬着。

    孟殊走后不久侯大勇也走出了大殿寒冷天气让他头脑格外地清醒用力搓了搓脸颊对身后亦步后趋的大太监杨公公道：“叫铁将军准备准备。朕要到城外的训练场去看看。”

    大太监看着满天的乌云就道：“陛下天气阴沉得历害说不定飘大雪。”侯大勇笑道：“这有什么长白山和清水河冬天可比这里冷得太多。”

    三十多人骑着战马穿着精良地玄甲跟着侯大勇就出了宫门。出了城行人渐少北风果然夹着雪花扑头盖脸地打了过来铁川源和亲卫虽是吃住在宫中却因为任职时间还短没有被这安逸的生活所腐蚀这白茫茫的大雪反而让他们想起了在西北苦战地日子。

    新建的嵩山学院由白霖勇担任副院长白霜勇从小在军营长大。练兵很有一套。在西北大战时曾经训练过团结兵在很短的时间就让一团散沙一般的团结兵变成了纪律严明的正规军。这些团结兵在西北大战中也排上了用场侯大勇记下了他练兵之功这一次重新组建嵩山学院白霜勇就成了副院长负责院内日常的管理。

    正院长封沙则把主要精力放在竹园之上一个月到学院来地时间不过数天。

    侯大勇是学院的常客进入了学院大门很快就听到了“踏、踏”脚步声。郭炯、白霜勇、白霜文和白霜华带着一帮子人快步迎了上来。

    看着郭炯等人脸上有着红润侯大勇笑道：“郭郎历来喝了酒就上脸这个样子肯定已喝了好几杯了。”

    郭炯三十岁不到已成了大周朝地重将脸上留起了将军常用的胡须神采飞扬地道：“陛下今日白霜勇满三十岁杀了一条大狗。煮香了让我们几兄弟来喝酒。”

    侯大勇听说是狗肉眼睛一亮道：“皇宫中好东西不少就是没有狗肉这等粗物走朕也去吃两口解解馋。”

    白霜文是柴荣旧将他很少有机会和新陛下在一起喝酒听到陛下要去吃狗肉就高兴地搓着手。一群人就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大营这书院里新建了一些房舍白霜勇是副院长按级别就分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院子。

    军中吃狗肉的方法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涮羊肉或是火锅这是从契丹人那里学来的法子气氛热烈锅中肉也不被冻上。吃了几块带皮狗肉侯大勇环视着座中之人突然道：“怎么没有看见白霜华？”

    郭炯摸了摸短须笑道：“她一个女人家到这里来做甚？”侯大勇摇头道：“白霜华是朕的将军朕来了她怎么能跑到了一边去。”

    郭炯连忙招了招手对亲卫道：“请白将军到这里来。”

    白霜华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带毛长袍头是贵妇人常见的样式来到了桌边有些羞涩地道：“陛下女人怎么能上桌子。”侯大勇不以为意地道：“在我的家乡有句俗语叫做女子能顶半边天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头顶上地天一半是男人顶起来地一半是女人顶起来的男女平等快坐下。”

    白霜华用手捂着嘴轻笑了几声神态甚为妩媚全然没有穿上甲衣的严肃道：“以后臣要把陛下所说在门外立一个牌子这样就没有人说三道四了。”此时白霜华已是枢密院副军需官主要负责大梁附近军队地后勤补给她做军需官已有好几个年头曾经供应整个西北战场的军需事情比如今繁杂得多到了枢密院以后做事就游刃有余也正因为她是女将军又能干得让男人自惭形秽颇受一些男同事的腹诽。

    “好朕允了此事。”侯大勇痛快答应了“石枢密和孟三司都夸过你说你是女中豪杰办事丝毫不弱于男子你要有心理准备将来打大仗或许仍要你来负责战场军需。”

    侯大勇又对正襟危坐的白霜文道：“白将军是先朝名将这一次自愿请缨实在是勇气可嘉。”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白节度地下有知定然会为你们兄妹三人感到自豪。”

    说起父亲白重赞白家三兄妹神情都有些穆然。

    郭炯是黑雕军副帅实际上负责着黑雕军日常的事务；白霜华又是大梁城周掌管军需的将军；白霖勇则是书院副院长这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书院而是为大周培养中军官的军事学院；白霜文已调至郑州任团练使。这是侯大勇最初迹曾经呆过的地方；郭行简是太祖郭威的亲族从这方面来说郭炯也具有皇室血统只不过是旁枝而已。

    任何人只要当上了皇帝就必然会对皇权视为上天赐予地珍宝天然地产生警惕之心侯大勇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皇帝的角色。见到郭炯身边地白家将心中暗自生了一些警惕。

    他见白霜文一脸悲伤就道：“现在党项房当人已被黑雕军收服白节度大仇已报请各位将军节哀。”

    黑雕军当时与党项房当人激战之时白霜文率军正在与南唐军作战不能亲自为父亲报仇是他最大的遗憾他犹带恨意地道：“臣之大恨是不能手刃仇敌。“侯大勇心中一动道：“党项八部。实力最大的是拓跋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想择一员良将到延州。制拓跋部白将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朕派你到延州去任团练使边地艰险拓跋兵精你敢不敢去？”

    白霜文“啪”地站起来喜不自禁地道：“臣愿意粉身碎骨以报陛下厚受。“白霜勇也是自小在军中长大见兄长得了差使心痒难禁也站起来道：“陛下。臣是武将在这书院里当副院长实在是有负圣望臣想到前线带兵与敌人杀个痛快。”

    这正是侯大勇所希望的不过他将自己的想法隐藏得很深道：“白将军练兵颇有办法就不必过谦了。大周朝要恢复盛唐的疆域大仗、苦仗和恶仗还数不胜数不愁没有仗打是金子总会光是英雄总会有用武之地。”

    白霜勇微微有些失望陛下也没有把话锁死他也就有着独立担任一方主帅地希望。

    郭炯笑道：“以前在清水河臣记得陛下有一次站在清水河边迎着大雪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话臣记得很清楚如今荆湖已灭西蜀灭亡在即中原地寒冬已去春天就要来了臣就是担心没有仗打下一步征伐南汉就让臣去吧。”

    侯大勇拍手赞道：“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何愁不能一统中原朕答应你打下西蜀以后让曹彬将军镇守蜀地郭郎就率领驻守大梁的黑雕军和长江水师攻打南汉。”

    “打南汉和南唐朕估计要用上两年两年后朕要亲征扫平契丹。“侯大勇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提高了声音道：“到时候北到小海南到大海都会是我大周的土地朕准备在皇宫内建一座汉白玉塔凡是立有功劳的大将朕都会命人将他的名字和功绩刻在石塔之上。”

    这种招术也是一种老招术唐时有凌烟阁东汉有云台二十八将这些勇将的英名用一个合适的载体让这些开疆扩土的勇将们英名数年流传。

    在座中诸将都是铁血汉子听到陛下之说个个都如喝了整雅的烈酒全身都冲满着劲头恨不得明天就率军上前线。

    出了军营侯大勇慢慢地琢磨着郭炯和白家兄妹的事情旧地世家大族经过战火早已退出了历史地舞台而新的世家大族却如倔强的小草一样遇到合适地环境就出了新芽侯大勇不想把这个新芽彻底灭绝只是想好好控制让新芽长成灌木丛而不能让这个新芽成为参天大树。

    回到皇宫侯大勇按着习惯就要朝着符英的主屋走去可是临到主屋门口他突然想起了柳江姨当日这个女子因为为其哥哥求情坏了后宫嫔妃不准参政言政的规矩令侯大勇拂袖而去这一去不知不觉就是三个多月从初冬到了冬天。

    “我的心为何变得这么狠她不过是初犯又肯定不知道我立下的规矩算了吧。”侯大勇抽回腿站在宫外想了一会对着进宫就紧跟在身边的大太监杨公公道：“今天到柳贤妃那里去准备些清淡合口的小菜。”

    在杨公公眼里侯大勇是一个少见的君主诺大的一个皇宫数月时间。太监只记录了他与皇后、三个妃子和一个才人同过床太祖郭威和世宗柴荣皆不是好色之人可是也从来做到这种地步此时杨公公听到侯大勇要到贤妃宫中暗道：“幸好自己没有怠慢柳贤妃。”

    这三个月来侯大勇一次都没有到宫中来让柳江捷好生烦忧幸好皇后符英以及师高月明、秋菊、阿济格时常到过来说话。让她心绪渐渐安定了下来。

    柳江捷这才得知侯大勇曾在进入皇宫前曾下了严令：后宫不准参政嫔妃妄言政事者罚入冷宫半年太监与外官勾结斩无赦。柳江姨这才明白了为何侯大勇要冷落自己弄明白这个原因柳江捷又觉得委屈进宫之时可没有人她说起这事情。

    柳江捷最交心朋友是师高月明。她虽然是中原人后代。可是生在石山性格中也就沾上了胡女的气质师高月明地父亲是党项颇族的族长。她地父亲是石山里奇部的大长老两人的身世、家庭背景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因此见面也最为频繁知心话最多。

    师高月明和柳江捷家世虽然相同但是两人在宫中的遭遇却是大不相同侯大勇对于这位党项的女俘虏是恩爱有加数月来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留在师高月明地宫中可是。柳江捷作为侯大勇曾经地战友却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冷遇这让柳江捷心伤难耐。

    此时当侯大勇突然出现在贤妃宫中柳江捷喝了几杯老酒正在床上酣睡着连杨公公报名之声也没有能够惊醒她等到宫女将她唤醒她仍有些摸不清东南西北。

    侯大勇看着柳江捷睡眼檬脆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其实侯大勇对柳江捷颇有好感惩罚只是作为皇帝的手段皇帝是权力的顶峰可是在顶峰的滋味也并不好受一言不慎或一策出错都要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因此侯大勇特别注重细节掌控细节决定成败性格决定命远这两句话在另一个世界曾经风靡一时他的耳朵也听起了老茧。

    柳江捷红着脸坐在床上忽然她跳了起来。有些惊慌地道：“陛下来了。”侯大勇看着柳江姨脸上的红晕就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冰冰的手指触摸到柳江捷热乎乎脸颊让柳江捷不禁颤抖了一下。

    侯大勇见柳江捷情神间有些不自然就拿出男主人地架势道：“帮我解下轻甲。”他地语调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柳江姨迟疑了一会从床上下来。

    屋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春天般温暖。

    柳江捷没有披上外套就下床来为侯大勇解甲。等到青党甲解下侯大勇便活动了身体他刚才在军营里吃了狗肉面对佳人红红的脸蛋、零散的头一幅原生态地模样便有些动了心思心中暗道：“当皇帝虽然累得慌可是也真有好处同众多女人生关系不仅没有一点道德上的负疚感反而有一种道德上的快感阳光雨露皆是恩泽当真形容得恰到好处。”侯大勇搓了搓凉的手指道：“来一盆热水。”柳江捷取过了自己用的毛布等到侯大勇双手从热水中取出便细心地为其擦干净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喜悦也有委屈等到侯大勇将其抱在怀中之时她眼泪喷涌而出。

    躺在床上的柳江捷紧闭双眼侯大勇两世为人对女人可谓知之甚深他带着欣赏的目光坐在床头慢慢地解开了床上女人的衣襟。柳江姨身材也颇为娇健胸部颇为丰满但是腰部极细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曲线其皮肤和师高月明相比稍有些暗淡却如丝绸一般地光滑。

    侯大勇骑了上去正欲行动柳江捷突然睁开眼睛道：“陛下稍等。”她就用手捂着身体的隐秘部位从木箱子里取过一条白绫铺在了床上则在重新趟在床上。

    男欢女爱虽然出自本能可是要真正欢爽却也需要学习柳江姨这等处子其实还不能体味到男女之情地愉悦不过对侯大勇这种经验丰富的男子来说羞怯却是另一种诱惑。

    几个嫔妃宫的格调相差不多地龙、火墙地设施皆一一齐备当侯大勇停下之时额头也有些汗水等到侯大勇翻身躺在一边休息柳江姨这才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眼中荡漾着一汪春水猛然间看到侯大勇的雄壮之物不觉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在近距离看到男人这个东西。

    侯大勇趟在床上却有些走神他道：“开了春你父亲就要回去这一段时间你抽空多陪陪他石山到大梁千里迢迢来往一趟实在是不容易。”

    柳江捷早就想出宫去看父亲只是没有侯大勇的旨意她也不能出宫此刻心中大喜她翻身起来可是猛然间看到身下的白绫依如洁白如新她禁不住“啊”了一声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处。侯大勇抬起头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他顺着柳江捷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柳江捷为什么要惊叫柳江捷看到侯大勇也在看着白绫顿时用双手蒙着眼跪在床上嚎淘大哭起来她以为出了这事事情就无可挽回了就一点都没有压抑哭声痛快地哭了起来。

    侯大勇轻声地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柳江捷哭了半天才道：“天啊这事让我如何说得清楚。”在石山就曾经出现过白绫不见红地事情喜事就变成了丧事。本来还想解释清楚一些可是说得太明白柳江捷或许更糊涂便劝道：“这事不奇怪凡是喜欢骑马的女子都有可能不落红这是常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小捷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既然刚才小捷敢将主这白绫放在身上就说明心底无私朕相信你的清白。”柳江捷见侯大勇并没有火反而温言相劝心中感动肩膀一耸一耸的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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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荡尽群雄（五十三）

﻿    西蜀大定以后南汉屏障已失面对大周军的威压其防线岌岌可危。

    汉兴二年七月郭炯带着一万黑雕军和五千长江水师到达了荆湖同时调集襄州、复州、荆湖等十州三万余人马全军近五万人马做好了向南汉进攻的准备郭炯曾率军灭掉了荆湖襄州十余州颇有威望号令一出各州不敢藏私皆将精锐部队派向郎州听从郭炯指挥。

    富于喜剧色彩的是周军磨刀霍霍之时南汉军却不自量力不断骚扰大周接连出兵袭击江华、潭州等地侯大勇为了赢得备战时间同时也为了战争的借口更加充分两次致书南汉劝其归降南汉主刘长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于汉兴二年八月又派兵攻打大周道州城。

    南汉军进攻的详情在大梁城广为宣传一时之间群情激奋灭掉南汉的呼声也日渐高涨。

    南汉已成为大周朝嘴边肥肉只看何时下口而已。

    汉兴二年九月大周军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就展开了对南汉的战争南汉版图如于地中的冬瓜东西长南北短郭炯就选择从南汉中部突入诱奸敌军稳定翼侧同时避开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孟岭等险道直逼贺州。

    攻下冯乘以后九月中旬。大周军势如破竹越过白霞城于九月十二日到达了贺州北部芳林。

    消息传到南汉朝廷。举朝的大小太监皆被惊得目瞪口呆。国主刘长脾气古怪却也有些血性。不愿轻易投降就派宦官龚澄枢前往贺州代表刘长慰劳贺州将士贺州是南汉北部边境重镇贺州军常年戌边日子过得极苦。这一次周军大举来犯朝廷终于也派人慰劳。贺州将士上下都认为肯定会得到赏赐谁知宦官龚澄枢只带了一道圣旨和两张嘴没有任何赏赐贺州军上下皆又失望又愤怒当周朝免租三年的布告贴满了贺州城以后贺州军士气丧了大半。

    大周军前锋出现在贺州北部芳林以后宦官龚澄枢惊恐万分乘坐小船逃回广州。大周军未经一战便到达了贺州城下。

    刘长斩杀了宦官龚澄枢。派出大将伍彦柔率舟师溯郁江、贺水西上北援长江水师和黑雕军一部在南乡设下了三重埋伏张开大网等着南汉援军九月二十日伍彦柔率大军准备夜泊南乡伍彦柔打仗很是滑稽他作为大将行军时坐在胡床上提着弹弓指挥人马向贺州前进不料刚过一片高高的芦草地周军伏兵突起强弩齐设伏的正式黑雕军主力南汉军被射倒一大片阵脚大乱想逃跑时四处都是周军地身影伍彦柔被当场活捉。

    一名满身是泥地军官走了出来正式前锋营副将伍家强伍彦柔嘴硬被捆上后犹在骂骂咧咧惹恼了伍家强他抽刀一挥将一颗大好头颅砍了下来他和周青两人是多年伙伴周青思维敏捷心思细腻而伍家强则性格外向在军中这些年早就成了一个狠角色。

    “将这个肥脑壳用竹竿穿了带到贺州城下去。”

    伍彦柔大好头颅被送上了贺州城又将劝降文书、免租文书射上了城楼再找几个大吼喉的郎州军士用郎州语呱呱地喊了一遍投降周军有田种、有饭吃地好处。

    贺州军原本就不满刘长此时被周军团团围困援军又被打败早就丧了胆他们不相信周军的劝降但是对于以前的敌人郎州军士却有几分信任正在犹豫间周军就在城外试射了几巨型投石车比磨盘还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激起了满天的灰尘。

    于是贺州军便下定决心开城投降。

    占领了贺州城攻打广州地大门便被打开了可是贺州以西还有富州、昭州、桂州贺州以东有连州、韶州、英州、雄州这些州都由南汉军把守若是贸然南下被断了后路则随时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为了调动敌军郭炯让长江水师在贺水建营四处扬言要顺着贺水南下直取广州。

    贺州失援军败刘长也知道周军确实厉害无奈之下他启用了被罢免多年地老将潘崇彻加封其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命他率五万人马屯驻于贺江口以便挡住周军。

    长江水师将领杨乐和久闻潘崇彻大名闻知颇为心忧五千长江水师对阵两万多南汉水师对方统帅又是一员素有威名的老将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胜算极少便力阻周军南下。军情营统领钱向南也跟随着大军南下军情营经营南汉多年深知南汉内情他闻知潘崇彻挂帅便急令军士关注潘部动向。

    郭炯、杨乐和、钱向南是征伐军的最高头脑杨乐和瞧不上躲在暗处的小胡子、小眼睛的钱向南关于战略问题多次和钱向南生冲突。

    十月六日钱向南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晚上三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商议。等到郭炯讲明基本情况钱向南小眼睛滴溜溜好几圈慢吞吞地道：“潘崇彻与刘长早有2心由他屯驻在贺江口我军可全力向西进攻不必担心其军衔尾而上。”

    军情营在侯大勇心目中的地位郭炯自然明白因此他虽然是大帅对钱向南却是礼遇有加并不拿其当作下属看待这让副帅杨乐和很有些不解在他心目中。钱向南身份和参军相差不多凭什么得到大帅级地礼遇。

    听了钱向南之言郭炯眼光一闪。道：“理由？”

    “潘崇彻是南汉军老将。所部也是南汉军中最有战斗力地部队只是他不愿当太监。又因威望太高被刘长所妒寻机解除了他地兵权潘崇彻由此对刘长十分不满。”

    杨乐和接口道：“不满归不满此时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钱向南停了一下摸了摸胡须道：“潘崇彻是南汉尚存唯一的能战之将。自然是我们关注地重点他地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此次复出潘崇彻一语未大笑三声又冷笑三声接管旧部以后不断加固军营大备粮草并将亲族全部接到贺江口据此可以判断。潘崇彻是想拥兵自保观望战事的展。”

    郭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可以放心了只留一千人马在贺水军寨大军全力进攻西部昭、桂二州。”杨乐和吓了一跳心道：“光凭一人之辞就能作出如此重大地决定。”

    杨乐和见郭炯对钱向南十分信任猜不透钱向南的来头便忍住了质疑之语。

    大军西去杨乐和将最大的船最忠勇的军士留在了贺江军寨另外他还将留守的一千人马增至二千安排完这些事他才心怀疑虑地跟着大军西行。

    西进之路顺利得让人吃惊。南汉昭州、桂州守将得知周军攻来毫不犹豫地弃城而逃周军只不过一场行军就得到了两个重镇十月二十日富州被攻克十一月七日郭炯军转兵()东向攻占连州。

    至此郭炯军消除了后顾之忧。

    钱向南命令军情营在广州大造谣言说周军意图在湖南十四州夺占十四州以后便会退兵。这个谣言根本不值得推敲钱向南也并不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可是历史时常让人啼笑皆非刘长地朝中大臣们或许是全部被净了身的原因脑筋异于常人竟然相信了这一条只能算作流言地谎言于是刘长继续大吃大喝大玩女人北线防务极为空虚。

    郭炯军只是休整了三天便挥师韶州韶州位于北水和武水的汇合处据五岭中的大瘐岭是广州的北大门韶州失广州便门户大开便急令都统李承渥率兵十多万人保卫韶州屯兵于韶州城外五里的莲花峰下。

    韶州保卫战打响。

    这又是一场可以记入史册的战事记入史册不是因为惨烈而是因为这是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典型案例。

    南汉军中有秘密武器这种武器是马步军中的重型武器——大象数次大型会战南汉军都将象群列于阵前每头大象载着数名军士手持长弓冲锋陷阵令对手胆寒。莲花山下地李承渥在兵力占有绝对优势又有大象助阵因此他并不惧怕周军而是与其进行了野战妄图一战而歼灭进犯的大周军。

    大象阵对于郭炯来说根本不是秘密军情营早就将大象阵地优点和缺点详细地列出如何破阵已是安排妥当就等着南汉军自投罗网。

    大战开始周军弓弩如飞煌其中还有大量的火箭大象被惊起在南汉军中乱窜乱跳将南汉军阵势冲乱黑雕军一只骑兵又突然从侧翼冲出将南汉军冲得七零八落兵败如山倒逃跑的南汉军互相践踏十多万大军溃不成军竟被三万周军追杀数十里逃回广州的不过千余人。

    李承渥被伍家强率军追上他的亲卫队拒不投降被伍家强下令用五虎上将弩射成了豪猪。

    韶州陷落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南汉举国震恐刘长虽然昏蒙却是勇气可嘉下令增修兴王府城池这时刘长这才现南汉能征之将多半被自己杀死危难之际朝中竟无人敢于出战就命令宦官刘真养子郭崇岳领兵6万屯于马迳建木寨保卫广州。

    屯驻贺江口的潘崇彻见大势已去率部投降潘部是南汉军最能打的部队他的投降彻底瓦解了南汉军的士气。

    十一月底郭炯利用火攻大败南汉军郭崇岳死于伍家强之手十二月十日刘长投降南汉灭亡。

    侯大勇实践了他的诺言将刘长押至大梁城的汉白玉碑前由窦俨宣读了刘长侮辱天下士子的十大罪然后被斩于汉白玉碑前。

    晚唐以来武人当道文人早已斯文扫地这才有朝中大臣全部被阉割的闹剧刘长在大梁伏诛让天下斯文人长出了一口恶气消息传至天下大梁城内的汉白玉碑便成为了读书人的圣地很多年以后天下读书人一生之中不论再远一定会到这个汉白玉碑前来朝圣用手摸摸玉碑的基座祈祷科举成功。

    南汉灭亡之后大周就据有长江上中游及下游江北地区和珠江下游地区从战略上形成了对南唐的三面包围。

    南唐主李璟苟安求存一面主动削去南唐国号表示臣服他自知不是周军对手将都城从金陵迁到了南昌一场冷雨李璟带着无限的忧伤又带着一丝解脱之情。

    此时周军已经征战两年多军士疲倦耗费极巨而南唐实力明显要强于西蜀、南汉和荆湖侯大勇虽然急于灭唐可是也只得暂时罢兵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寻找合适的机会一举灭掉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南唐。

    转眼间汉兴三年春节已至称帝以后先后灭掉了荆湖、西蜀和南汉大周实际控制区和人口都极大的增加兼之对占领区实行了免租减税的政策杀掉了少数的顽固分子团结了广大社会阶层使得新占区的社会秩序以及生产迅恢复极大地增加了大周军的实力。

    对于这些成就作为帝国的总掌门侯大勇自然也会很是欣喜春节到时他也就清闲地投入到大梁城的欢乐中去宫中一如民间喝腊八粥、祭灶神、做新衣、扫房舍、置年货、备佳肴、贴春联等等活动他都一一亲历。

    说起春联还得归功于孟昶他写了一副最早的春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从此春联才渐渐成为习俗在另一个世界之时侯大勇家乡便有写春联的习惯当然侯大勇不知道春联是由孟昶明的他喜滋滋地让翰林院写了歌颂和平、歌颂祖国统一、顺便也歌颂了美好的爱情。

    侯大勇在宫中呆得久了爱情这两个字属于遥远天际不可捉磨的东西更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奢侈品什么是爱情似乎亦难以弄得清楚。

    后宫冷清宫女自然也不需要这么多黑雕军中有功的军官不少都异常年轻由于四处征战不少人并无家室侯大勇便放了一批宫女出宫让她们与这些军官成亲这皆大欢喜的好事也给大梁城增添了不少喜气。

    相较于大梁契丹上京一片刀光剑影皇族之间的争斗仍然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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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荡尽群雄（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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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荡尽群雄（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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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结局（新书官路风流已经上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