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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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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始

﻿一间只有几根木头支撑起来的简易小屋，大约只有十几个平米，没有其他房间，因为只开了一间小小的窗户，光线不足，显得十分幽暗。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普通人膝盖高的小桌子，桌子两旁是两个小马扎儿，再有，就是靠在墙边儿的两张木床，同样也很简单，仿佛就是几根木头随便撑了一下。床上塞着乱哄哄的被子，很久没有洗过，一股怪味儿充斥着整个小屋，让人忍不住胃液翻涌……

    这就是屋子里的一切。

    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一些不爱卫生的大学生的宿舍。不过，屋子虽小，屋外的空间却很大。门口的院子里，搭着起码十几根两三米长的木杆儿，上面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即便只是粗略估计一下，也起码有上百件！

    这么多衣服，干什么的？

    正坐在门口一块石头上，拿着衣服在搓衣板上使劲儿的仁兄显然已经说明了答案！

    这是一间洗衣房！……不是干洗店！

    ……

    “洗衣服，洗衣服……”熟练地揉搓着手里的衣服，郭金章一如既往的悲愤着：“老子再差，他M的也开过数控机床，造过核电机组，修过汽车，制造过事故，招惹过警察，上过交警大队黑名单……居然让老子来洗衣服，还他M全是手洗……这到底他M的叫什么事儿？”

    “这要是哪一天让那帮王八蛋知道了，还不得笑死老子？”

    “老天爷，就算你再看不惯老子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找人撞车，可那只不过小挂小蹭，就是想骗骗修理费，救一救老子那个小汽修店，归根到底就是想糊个口，回个本儿而已，你也不用把老子直接就扔到这儿来吧？这他M的可是1880年，1880啊……还他M不是中国，居然是美国，您这不叫坑人，这是坑爹啊！”

    一阵无力的哀怨之后，郭金章抬头望望天，继续埋头洗衣服。

    没办法，这是他现在的工作，生活的依靠。不洗衣服，连饭都没的吃……因为这是1880年的美国。这个时期的美利坚根本就没什么人道主义，更加没有月收入低于一千几百美元就可以去领政府救济金的制度。不干活儿，饿死也没人理你。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回忆着自己过去的生活，虽然不是很惬意，甚至还有点儿艰苦，可至少每天还能吃到大块儿的肥肉，睡到软绵绵的席梦思，看到不算小的液晶电视……住到一百多平房精装修的楼房，虽说只是三线城市的二手房，还是三年前买的，可总比大城市里好些个连首付都凑不齐的兄弟伙们要强多少倍不是？

    不过这些还不算多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原来的生活再不如意，在主张和谐的强大的人民政府的管理下，他郭某人至少不用担心会有太多的危险，更不用担心生活在自己家的土地上会被人整天欺负着玩儿……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这里是1880年的美国！

    他郭金章依旧是郭金章，却不再是兼职的汽修店小老板，也不是在国内某著名电机公司开过大型数控机床，造过核电机组的合同工，而是背井离乡，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寻亲，最后跟着叔叔一起给人洗衣服的一名小小华工……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年轻了！原本他已经三十岁，如今却只有二十，还是虚岁！

    可郭金章宁愿不要这年轻的十岁，哪怕是老天爷再取走他五年的寿命，只要能让他回去，他也绝没有二话！毕竟，五年的生命，总比随时都有可能挨揍，还活得猪狗不如要强的多。

    现在可是1880年，美国的排华运动正如火如荼，虽然还没有到达顶峰，但是，华人在美国已经遭受到了极端的敌视！

    在这个时期的美国，尤其是华工普遍较多的美国西部，打中国人已经成为白人的消遣。在大街上揪着华

    工的辫子叩响头，必引起路人的围观、喝彩，就像鲁迅所写的王胡在未庄打阿Ｑ一样。而那些白人警察对这种无故殴打不但不会干涉，看到华工流鼻血还会说华工跟别人打了架，把华工抓起来。

    “C你们祖宗十八代，一群王八蛋，当初你们修太平洋铁路，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儿全他M的让华工来，待遇连白工的一半儿都不到，如今修完了，却又怪华工抢你们的饭碗……自己搞不好经济，就只会怪别人，什么他M的玩意儿！”

    想起这些，郭金章忍不住又是一阵诅咒。

    他现在的这任叔叔郭长义是当初被美国人从上海招过来，当猪猡一样运到了三藩市，也就是旧金山，圣弗朗西斯科，然后，被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雇佣，以超低的薪水，在祟山峻岭和浩瀚沙漠之中流血流汗，最终让这条跨越了整个北美大陆，全长达4500公里的铁路提前贯通，为美国东西部的文化经济交流，为美国的国家统一，做出了绝大的贡献。

    可是，铁路一修好，美国人立即就忘掉了他们曾经所赞扬的“吃苦耐劳”的华工。……当初，太平洋铁路由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和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联合承包，联合太平洋公司承担的是东段工程多为平原地区，而且有密西西比河作为运输动脉，工程进展相当顺利，而中央太平洋公司承包的西段工程所经过的加利福尼亚州塞拉岭和内华达州一带，高山峻岭绵亘，地形复杂，气候恶劣，塞拉山区在冬季常有暴风雪，沙漠地带夏季干燥炎热，施工条件异常艰难，不少白人工人应聘后不久经受不了恶劣的条件而纷纷离去。开工两年后，中央太平洋铁路铺轨尚不足50英里。

    在公司陷入绝境时，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四巨头之一查尔斯·克劳克提出建议——雇用华工。但是遭到当时加州州长、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董事长利兰·斯坦福（利兰·斯坦福后来创立了举世闻名的斯坦福大学）的拒绝。总监工斯特罗布里奇也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不能对华工干的活负责，我不认为他们能够修建铁路。”在克劳克一再坚持下，斯特罗布里奇先雇佣50名华工试试看，结果铁路华工们勤劳、能吃苦的表现令他们刮目相看。华工们的出色表现让公司很快打消了顾虑，铁路公司立刻雇佣了3000名华工。

    克劳克于1865年10月10日向当时约翰逊总统报告说：“为了解决内华达山工程停滞的问题，我们雇用了一批中国工人……他们沉着而安静，他们非常勤劳，热爱和平，耐力也比其他民族强得多。……虽然目前我们已雇用了千名以上的华工，但是我们仍打算以最优厚的条件，通过介绍业者的协助，再增加华工的人数。这是不同于奴隶制的雇用组织。”“没有他们（中国人）,要在国会法案所要求的期限内完成这个伟大的国家工程的西段是不可能的。”

    1865年，铁路华工们在太平洋铁路建设中做出了良好的成绩，但此时美国国内的华工数量已经逐渐不能满足铁路公司的需求，铁路公司决定大规模招募华工。铁路承包商甚至派人专门到中国广东省雇佣劳工，并与轮船公司协商好以优惠的船票把中国劳工运到美国来；同时，铁路公司上层纷纷向美国政府进谏，甚至游说中美双方的外交人员，争取为华工移民美国创造便利的条件。

    1865年，美国政府通过《鼓励外来移民法》，迅速建立起同中国的之间的海邮汽船服务事宜。1868年7月28日，受清政府委托分管中国同欧美合作的前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擅自越权，在华盛顿与美国国务卿W.H.西华德签订《中美续增条约》（即《蒲安臣条约》），其中“两国人民可随时自由往来、游历、贸易或久居。”一项规定为美国在中国扩大招募华工提供了合法根据。

    在《蒲安臣条约》通过后，前往美国的华侨人激增。其中，1869年横贯大陆铁路的完工时，中国劳工竟然占到90%，约9000人。

    9000人，在经常几十里不见人烟的美国西部，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至少郭金章就清楚，这9000人，几乎就等于是九个大城镇的所有居民的总和！而现在的美国西部总共才多少个城镇？

    何况，这9000人还只是幸存的华工总数，是幸存！

    身为当初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所雇佣的华工的一员，郭长义就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郭金章，仅仅是内华达山的那一段工程，华工就至少死了一千人！

    郭金章还记得，当初郭长义在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禁不住后怕地颤抖：那是1867年，当时的内华达地区遭遇有记载以来最大的暴风雪，积雪最厚的时候达到十四米深，可是，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大巨头不顾天气，仍然责令工人继续施工。华工们在被迫的情况下，以惊人忍耐力和牺牲精神，就在深深的积雪中不停地开掘路基、铺设铁轨。经常有人在劳动中就被无常的暴风雪夺去生命，有时甚至整个营地遭遇雪崩而被掩埋，许多人的尸体直到几个月以后冰雪融化才被发现，他们已经僵硬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铁镐。郭长义当初才刚刚来到美国不久，每每看到工友的尸体从雪堆里抬出来，就忍不住心惊胆战，生怕哪一天自己就会成为那其中的一员。

    可以准确地说，“太平洋铁路西段工程的每一根枕木下面都有一具华工的尸骨”！

    但是，铁路合龙之后，美国人大肆庆祝，却根本就没有人提及过华工在这其中所做出的贡献，庆祝仪式上更是把华工赶得远远的！而因为铁路工程完工，上万名华工又迅速被铁路公司解雇，生活无依……要知道，当时白人工人在工程中每个月是拿35美元，还管食宿，华工每个月只有26美元，不管食宿，所以，许多华工根本就没什么积蓄，一被解雇，生活立即就陷入了艰难，即便他们本来就已经非常的艰难！

    可这还不算。1870年之后，世界经济陷入低谷，经济危机来临，美国人找不到工作，立即就把责任推给了华工，认为是中国人抢了他们的饭碗，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华工所从事的只是最脏最累，是他们在最艰苦的时候也不愿意从事的工作。

    可是，华工再委屈也没有用。

    此时的中国仍然由清政府掌握，这个愚昧落后的政府根本就没想过理会华工的死活。而不理的理由也非常简单，那些每天满口“主子”、“奴才”的混帐们认为华工们“去国离乡，实乃不忠不义之人”！

    所以，郭长义在美国一过就是13年。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因为在郭长义的记忆里，他临走的时候，“发匪”才刚刚平定没多久，捻军还在北方作乱，在这种情况下，大清朝廷只知道不停的压榨老百姓，把老百姓家里最后一粒米，最后一个铜板都收走，根本就不会留给人们什么活路。与其如此，还不如留在美国，至少，在这儿只要小心一些，还能活得下去。

    郭长义曾经告诉过郭金章自己的打算：“等咱攒够了钱，买几匹马，再弄点儿家活什儿，就找个人少的地方买几块地……美国这么大，不比咱大清国小，不可能所有地方都嫌恶咱们中国人吧？到时候，咱们就有好日子过啦……”

    ……

    “就有好日子过？真能有好日子过吗？”

    郭金章又是一阵摇头叹气，郭长义居然想着避世……一个标准的大清国泥腿子出身的家伙，居然想着避世？这不是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些所谓的名士们才会做的事儿吗？再说了，在美国，你一个中国人又能避到哪儿去？丹佛有一个华工的聚居区，很偏，很破，很旧，也很小，可就是这样，依然经常受到一些白人的骚扰，从郭金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半年的时间，叔侄俩的洗衣房就被白人先后捣过三十几次乱，也正是因为这样，郭金章才出主意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距离丹佛市区三英里远的一个小山坡的背面。这样，才使得洗衣房安稳了一些。白人不可能为了捣乱而走这么长的路。

    这也算是“避世”了吧……可这毕竟跟真正的避世不同。而且，再过二十年就是二十世纪了，稍等等，满清王朝就要完蛋了，民国就要来了，那可是大好的时机！别的不说，回国升官发财应该不难吧？他郭金章别的本事没有，弄个工业部长什么的，应该不难才对，至少他也开过数控机床，懂得一点儿加工常识，更加懂得机械工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比现在许多国人强多了！

    “可惜，辛亥革命还要再等三十一年，那时候老子都得五十了，比孙中山都他M的老，能撑得住吗？”

    撮了撮牙花子，郭金章觉得这个理想有点儿太落后。

    “可这年头在美国想发家也难啊……总不能去找李鸿章，到北洋水师混日子吧？老子又不懂这一行，哪天对上小日本儿，再有老李和慈禧那老妖婆扯后腿，还不是找死？”

    ……

    “金章，金章——”

    郭金章对自己的未来还有些拿捏不定，只能继续低头使劲儿，使劲儿地搓洗着盆里的衣服……想不好以后再想，现在没什么钱，别说回国，就是想搭个火车到旧金山，那些白人都未必愿意卖给你票，所以，与其想那些远的，还不如想些实际的事情来得实在，比如：今天晚上能吃什么？

    可是，没等他把思路转过来，简陋的篱笆院墙外，一阵凄厉的呼声就传了进来，接着，不等他有所反应，另一个声音就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思维：

    “金章，你叔被人打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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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叔叔的梦想

﻿“小兔崽子，这衣服咋洗的，能交得出去吗？找着那些白狗子赖帐啊？”

    “你小狗日的能不能长个心眼儿？吃点儿亏咋啦？吃亏是福。吃点儿小亏得了教训，下次遇上赶紧就躲，不然就要吃大亏啦！”

    “再苦上他个几年，等咱有了钱，就去那人少的地方买几块地……这美国的地便宜啊！咱怎么也能买上个几百亩，这放到老家，那也是大地主！到时候，咱也雇白人给咱干活儿，再也不用受别人欺负啦！”

    ……

    小屋已经挤满了人，一点儿光也透不进来。

    原本堆着两床脏兮兮的被子的木板床周围站着一群人，默默无声。床的一侧站着郭金章，同样也是没有一点儿声音。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郭长义，郭金章现任的叔叔。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意外，两叔侄在美国已经一起生活了五年。

    五年前，郭金章的家乡闹了饥荒，原本还算不错的日子立即一落千丈，接着，又因为疾病等各种原因，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眼看着他自己也要步上其他亲人的后尘，远在美国的叔叔郭长义却来了一封信，随之一起来的，还有一百美元的汇款。一百美元，在大清国相当于好几百两银子，本来，按照郭长义的意思，是想用这一百美元帮家里的亲人多购置几亩地，让大家生活的能好一些。可郭金章当时只有十三岁，这种年纪能想到什么？他只想到了这一百美元是许多农户一辈子也难以挣到的一笔巨款，比乡里许多小地主的家产还多……于是，年轻的过份的郭金章毅然决然地用这一百美元换了一张船票，登上了前往传说中的花旗国的轮船。当时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这一百美元，其实是郭长义在美国将近十年的所有积蓄。

    之后，在加利福尼亚的某个小岛上被强行关押了半个月，受尽欺凌，并被抢走了随身携带的所有“财产”之后，郭金章幸运的见到了自己的叔叔……是很幸运。因为和他一起从国内来的许多人最终都被遣反回国，甚至还有人因为触怒了移民局的人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如果不是因为郭长义当时恰好就在旧金山，并且郭金章在临行前还托乡里某位识字的先生写过一封信，并幸运的寄到了郭长义的手里，两叔侄能不能见面还是两说，而如果见不成面，那么，已经失去了所有，连个英文字母都不会说的郭金章能不能在美利坚活下去都难说。

    不过，一切的幸运都难以掩盖另一个不幸：郭长义本来已经推翻了原本不再回国的想法，决定回老家看看，并在工友们的帮助下凑了一张船票的钱，可因为郭金章这个侄子的突然到来，回国之行不得不搁浅……因为一张船票没法让两个人都搭上轮船。

    再之后，一切也就回归了原本的“正途”！

    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而且大清国现在很乱，老百姓的日子也很难过，还经常饿死人……既然如此，还回去干啥？郭长义又重新拿定了原先的主意，就在美国生活算了！

    本来，郭长义在是旧金山帮人洗衣服的，这是华人在美国最普遍的工作。但是，随着经济危机的来临，还有加利福尼亚时任州长，以及那些政客们的推波助澜，华人在旧金山，乃至整个加利福尼亚所受到的排斥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一些华工决定向东部进发，希望在那里寻找到好一点儿的生活和工作的机会。这种情况下，郭长义和郭金章离开旧金山，到了丹佛！

    当然，这些都是前任郭金章的事迹了。

    现任的郭金章，也就是自夸开过数控机床，造过核电机组的这位，是在一年多以前突然“降临”的！那一次，前任郭金章在送衣服给顾客的时候，不幸的遇到的一群白人，在被抓着辫子戏耍的过程中，因为敢于反抗而被打得昏迷不醒……之后，现任郭金章就来了！

    也就是俗称的灵魂式穿越。

    郭金章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郭长义那张交织着紧张和关心的面孔……之后的一年多，两人相依为命，郭金章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郭长义的关怀。在美国，华工们的食物普遍都是一种硬得可以当石头的黑面包，可就这还是高价买来的，因为，白人根本就不愿意卖食物给华工，能卖给他们的，只有这种最差的东西。而为了让郭金章早日康复，郭长义那些天经常早出晚归，一面努力的接活儿，一面，则是去给那些市场上的白人磕头，受尽屈辱戏弄，就是为了能够弄到一点儿肉腥，好给郭金章补补身子……

    “有啥好哭的，大老爷们儿，流血不流泪。……再说，不就是磕个头，被人打两下吗？当初你叔在内华达山上修铁路的时候，好几次跟阎罗王都差点儿照面儿，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比起这，磕俩儿头又算啥？”

    郭金章又想起了当初的情况……这句话是他从工友那里听说郭长义为了自己向白人下跪，只为求一点点儿肉沫，将近二十年没有流过一回的眼泪忍不住哗哗之下的时候，郭长义劝解他时所说的。

    “再说了，老郭家就只剩下咱叔侄俩儿啦，我不照看你，谁照看你？”

    “不过你可不能学你叔我。你叔我身子骨壮，被人打两下没关系，你可不行，以后可得沉住气，不能再脑子一热就跟那些白人干仗……这是人家的地盘儿，咱斗不过啊！”

    ……

    话犹在耳！

    人却突然没了！

    跪坐在床前，郭金章慢慢地抬起了头，郭长义那张布满了血污的黑瘦脸庞就在眼前，是那么的真实和遥远……不就是被打两拳吗？不算啥！这是不算啥？

    “怎么回事儿？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郭金章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不管怎么努力，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跟郭长义的感情应该算不上多么深厚，甚至于，他还想过哪一天一觉醒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他依然还是睡在那个濒临倒闭的汽修店里，为自己即将失败的第二职业绞尽脑汁。

    但是，现在郭长义真的就突然没了，他却只觉得一阵阵锥心的痛！

    他曾想过，如果这不是梦，那么，哪一天有钱了，决不让郭长义去异想天开的去买什么地，当地主，而是去阿拉斯加挖金矿，到时候，要让这个对他好的叔叔大吃一惊，然后过上好日子……美国西部排华，可东部还有个把州没那么严重，有了钱，他们完全可以到那里过上富裕的生活，还能创业，哪一天，再好好地援助一下孙中山，肯定能弄个同盟会元老的位子，再然后……想必郭长义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这个正宗的大清泥腿子出身的华工居然会成为中华民国的上流人士。

    而且还不一定只是民国的上流人士，说不定还可以成为美国的上流人士呢！因为这毕竟只是个金钱利益至上的国家，只要有了钱，母猪也能竞选总统，何况是人？

    可是，今天，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郭长义突然就没了！

    他怎么就会没了？

    ……

    “你们倒是说啊——”

    愤怒的吼声几乎掀翻了整个小屋，郭金章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仿佛一条条蚯蚓……看到他的这个样子，周围所有人都突然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寒！

    “金章，你听我说……”侯南上前两步，想要劝说两句，可是，看到郭金章那通红的双眼，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说什么？我叔叔死啦——”

    郭金章突然又埋头呜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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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几千名白人的围攻

﻿郭金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加上在丹佛的这一年多，他的心理年龄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按理,应该已经过了多愁善感的年纪，也已经应该大致明白了生死的意义……虽然还不一定会理解自身的生死，但是别人的生死应该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可是，他还是哭了……

    ……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侯南，广东人，跟许多广东、福建的老乡一样，因为种种原因，背井离乡来到了美国，也算得上是美国华工中的老前辈了，已经在这儿呆了超过十六年，而十六年间，他没有回过家，也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封信……不是不想，而是家里已经彻底的没人了！唯一的一个叫侯东的大哥，据说也因为参加了发匪而被传说中的“曾剃头”削掉了脑袋。至于侯大哥为什么会由广东去了北面参加了太平军，华工们是不会问的，又没什么意思不是？而因为在美国呆的时间够久，所以，很自然地，侯南就成了丹佛所有华工的头儿，虽然并没有经过选举之类，可他就是大家默认的头儿。

    “大家伙今天都在忙活自己的，那些白人就突然冲了过来，几千号人啊……”侯南蹲到了床边，干树皮一样的手轻轻的帮郭长义掖了掖被子，嘴唇却禁不住在颤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冲过来，逮着咱们的人就打……长义那会儿就站在最前面，所以……”

    “几千？”郭金章懵懵地抬起了脸，“你说几千？”

    “金章，这是真的！”人群中挤出了一个年青人，他叫简旺，也是近几年才来到美国的后辈华工之一，当初跟郭金章一起来到的丹佛，平日里交情最好，见到郭金章疑惑，急忙站出来帮忙解释道：“当时咱们住的地方都快叫那些白人给填满了，……他们根本就不讲理，上来就打……还放火，侯叔开的那家小店儿都快被烧没了！”

    “不可能，”郭金章的脑子虽然还不是很清醒，可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太真人，“几千人？就算那些白人看咱们不顺眼，可他们怎么可能就一下子叫来几千人？丹佛整个儿才多大？他们总共才多少人？他们都没事儿干了？”

    “金章，我们蒙你干什么？”侯南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珠，“这是多大的事儿？大家伙不光挨了打，就连家里的东西都被抢了，砸了，还有的被烧了……都倾家荡产了啊！这事儿能蒙吗？”

    “倾家荡产？”郭金章愕然地看向了众人，眼泪挂在脸上也来不及擦：“这是真的？他们真这么干的？……凭什么？”

    “凭什么？凭的咱中国人命贱！”侯南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凭的是咱们打不过人家！凭的是人家人多！凭的人家拳头大！”

    “那你们就没反抗——”郭金章突然大声咆哮起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叔被打死？”

    “谁说我们没打？”侯南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高个儿，“大家伙谁不是一个打好几个？可咱打得过吗？人家三四千啊，可咱们老老少少总共才四百多一点儿，怎么打？”

    “我不信，我不信——”郭金章突然跳了起来：“肯定是你们，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躲到后面，你们胆小怕事，怕那些洋鬼子连你们一起打，所以眼睁睁地看着我叔被人打死，是不是？”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煽得郭金章嘴角流血！可是，即便如此，侯南依旧怒容满面：“长义是我们的兄弟，他来美国的第一天，就是跟着我，从沙漠，到多纳山口，再回旧金山，再到科罗拉多……十几年了，我会看着他活活被人打死？……金章，我知道你叔死了，你难受，可你也不能这么埋汰老子，还有咱们这些兄弟……老子告诉你，咱们这儿没有孬种，美国人又怎么样，他们比咱们多又怎么样？打就是了……大不了一死。这里的人，有哪一个没见过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

    郭金章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到了侯南的脸上那好大一块青肿，还有依然在渗着血丝的眼角……而且不只侯南一个，在场的每一个，身上多多少少都能看到一些伤痕，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血迹，有的连衣服都被扯烂了。

    “对不起——”

    郭金章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撒谎，也没必要撒谎……真的是那些白人！真的是那些白人动的手……三四千人，整个丹佛一小半儿的白人，一起向他们这区区四百名华工动的手！

    “他们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找咱们开刀呢！”

    侯南没有怪郭金章，华工这几年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谁不是憋着一口气？干得是最低贱最肮脏的活，却还是被人打上门来，还要被人怪罪抢了饭碗……那些白人根本就是在拿他们这些华工当出气筒！如今，竟然几千人一起打上门来……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中国人命贱！不论是在故乡大清国，还是在美国，谁会在意中国人的性命？他来到美国十六年了，十六年间，光是修铁路的那几年他就亲眼见到过两百多名华工死去，有的是活活冻死，有的是因为工程事故而被活活砸死……其中一个叫侯北，那是他亲弟弟……可是，谁会在乎？就连他自己，见惯了自己人死去，也惯了！

    “金章，节哀！”

    ……

    这一天是1880年10月31日。

    郭金章并不知道，这一天，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华工血泪史上的一个最为著名的日子。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他原本所处在的那个时空……数千名白人纠集起来，突然袭击了丹佛的华人聚居区，四百多名华工受到了殴打，一名华工被打死，华工损失达五万美元之巨！

    1880年，一条人命，和五万美元！

    且不说人命无价，光是五万美元的数额，就跟21世纪的五百万，甚至是五千万美元也相差仿佛！

    可这并不代表华工有钱！这只是华工们因为跟那些白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他们十几年，有的甚至是二十年，在美国劳作，吃的是最差的食物，住的是最差的地方，就只是为了攒上那么一点点钱。而白人呢？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白人喜欢把钱花出去，华工们却喜欢攒钱！攒钱是为了什么？为了家乡的亲人，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家过上好日子，当然，也有像郭长义那样的，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在美国的某个人烟稀少，没有排华行为的小地方买上一块地，过上安稳的日子！为了这朴素的愿望，华工们尽量的节省，可即便是这样，十几年来，他们平均每个人也不过才百八十美元的积蓄而已，不过才是一名白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可是，没有白人理会华工们的想法，也没有一个白人去管华工们的财富是怎么来的，更加没有一个白人注意到华工们平时的吃穿住用……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华工表面寒酸，却有钱！

    这些钱是怎么来的？白人们从来不想一想，如果他们也像华工们那样省吃俭用，他们不用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积攒起比华工们多得多的财富。在白人们想来，这些钱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应该是他们的工作所得，却都被华工“抢”去了！

    而那些政客、那些整天高喊着“平等自由”的报纸电台的编缉、记者们，却无视自己应有的责任，只会把这些责任一概地推卸到华工们的身上，却从来没有人说过，整个美国的所有华工加起来才不过几万人，怎么去把成百上千万美国白人的工作给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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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慢走！”

    11月1日，还是那个小院儿，郭长义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一堆干柴垛上，郭金章手执火把，默默地站在一边。……排华浪潮开始之后，白人对待华工越来越苛刻，丹佛市政府更真接认为昨天的事件是华工闹事，来了个人训斥了他们一顿，还不许郭长义在美国的土地上下葬，所以，华工们只能举行火葬。

    “金章，动手吧……”

    侯南站在郭金章一侧，黯然说道。郭长义走了，他没有太多的感触。被打死，跟在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死的兄弟们又有什么区别？那些兄弟不是被冻死，就是出事故被砸死的……可归根结底，还不照样是被那些美国人给逼死的？

    “侯叔，凭什么咱们华工就要受这样的欺负？”

    郭金章把火把扔到了柴堆上，看着火焰越升越高，把郭长义的尸体渐渐淹没，又突然向侯南问道。

    “谁叫咱们没有洋枪洋炮？打不过人家，当然就只有受欺负！谁的拳头大，谁叫能横着走，这道理，走到哪儿都一样！”侯南深叹道。

    “那么大个大清国都对付不了洋人，太平天国几十万人的大军还打不过一个洋枪队，咱们这点儿人又有什么用？”侯南身边，一个同样干瘦的小老头儿也是摇头叹道。

    “可我不这么觉得！”郭金章表现的很平淡，看不出什么表情，“之所以那些白人老是欺负咱们，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欺负咱们不用担心什么后果……”

    “什么意思？”小老头儿问道。

    “就是……他们做坏事儿不用负责，不用受到惩罚，那自然就不会去想着做好事儿。”

    “金章，你啥意思？”侯南觉得郭金章似乎话里有话。

    “没啥意思！”

    郭金章淡淡地答道，继续注视着越来越旺的火堆……火焰已经高了起来，郭长义的尸体已经看不到了。而看到他不想再说的样子，侯南几人也都没再说什么……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可就在这时，简陋的柴门外面，突然出现了一群身影！

    “嚓！”

    柴门被一踹而开！

    “博格？”侯南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尤其是胸前还挂着个金色警章的高大白人，“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博格，丹佛警察局警长，闻言对着侯南冷冷一笑：“我们听说有人在这儿纵火，所以，我们来抓纵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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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要报仇

﻿“我们只是在对我们的兄弟进行火葬！”

    “火葬？什么火葬？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那一团火？”

    丹佛市警察局，警长博格·唐纳袒露着胸口长长的黑毛，两条腿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子，一边不停地朝嘴里灌着酒，一边冷哼着看着侯南：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不要以为美利坚合众国是可以任由你们为所欲为的地方……这里是一个讲法制的国家，不是你们那肮脏落后的中国……你们最好不要惹事，不然的话，我绝对会把你们都给抓起来，让你们好好地享受一下监狱的滋味儿！”

    “博格警长，我们不想跟你吵。”侯南铁青着脸注视着对方……从博格带人突然闯进来抓走郭金章和其他几个人，他就跟在后面，一路不停地求情，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博格却始终没有一副好脸色，本来，如果没有前一天的事情，他还可以让大家凑出点儿钱来“孝敬”一下这些警察，争取让对方放人，可是，经过昨天白人的那场袭击，大家的财产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还能拿得出什么？尤其是博格的态度极为恶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对着他们不停的谩骂，让他心里极为窝火……再怎么说，他也是四百多华工公认的头，而且大家还刚刚受到了白人的袭击，他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够服软的了，这些白人还想怎么样？可是，尽管心里愤怒已极，他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小心的语气：“我只是想说，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纵火。只是……”

    “从来没有想过，并不代表不会去做！不是吗？……”博格不屑道。

    “博格警长！”侯南打断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我心里都清楚……前一天，你们那么多人袭击了我们，今天，你又说我们的人纵火，你……你有什么证据？”

    “中国人，注意你的言辞！”博格身后跟着两名警察，听以侯南的话，其中一名警察抖了抖帽沿儿，冷笑着站了出来：“什么叫我们那么多人袭击了你？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我们可是警察……你这是极为严重的诬蔑，想进监狱吗？”

    “那你们又哪只眼看到我们纵火了？”侯南身后同样冲出了简旺，对着这名警察怒目而视。

    “我的天，那个院子里堆着那么一大堆灰烬，难道你们都是瞎子吗？”警察笑道。

    “那是我们在火化我们死去的兄弟……”侯南叫道。

    “火化？在自己的院子里火化？……难道丹佛没有火葬场吗？”博格又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地叫道：“你们当我们是傻子？”

    “他们不接受我们到火葬场进行火化……”侯南叫道。

    “或许是因为火葬场的那些人讨厌你们身上的那些臭味儿……说真的，我也很讨厌这种气味儿。”博格嫌恶地摆了摆手，又不屑地瞅了瞅侯南等人：“可是，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你们都不应该随便放火……哪怕是在自己的院子里！”

    “你们这蓄意挑衅！”简旺叫道。

    “没错，我就是在蓄意挑衅，你们又能怎么样？”博格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简旺的衣领，“你们这些讨厌的臭虫……丹佛不欢迎你们，可你们却非要死皮赖脸的住在这儿！最可恨的是，你们居然还敢打伤我的朋友……你们应该受到惩罚！”

    “我们什么时候打过你的朋友？”侯南上前一步，想要帮助简旺挣开博格的手，可是，刚一迈步，另一名警察就突然掏出了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可恶的家伙，你敢动一下试试？……袭击警察，你知不知道我可以立即就判处你死刑？”

    “博格警长，你们可别欺人太甚……”侯南咬着牙，“昨天，我们已经死了一个人，今天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有什么后果可别怪我们不负责任……你知道的，我们华工虽然少，可聚集起来也有四百多人。四百多人，就算我们再差，光是几两骨头，也能硌着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博格阴着脸问道。

    “我想是……不过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笑的威胁！”刚刚那名警察讥讽地看了侯南一眼，“四百多名黄皮猴子，哇哦，确实很多，可是……你们以为拿着香蕉就能进攻猎人？”

    “哈哈哈……”博格和另一名警察同时大笑。

    “你，你们……”简旺双手抓着博格的手腕，努力地想扳开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却冷不防博格突然使劲儿向前一推，整个人被推得踉踉跄跄地连着退了好几步，接着，又被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根腿一绊，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地上。

    “吼吼吼，多么漂亮的一摔……我得说，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不去马戏团表演摔跤实在是太可惜了！”办公室外又冲进来几名警察，趁着简旺摔倒还没爬起来的时机，其中一个直接伸脚踩在了他的胸口，还使劲儿用鞋跟儿碾了碾！

    “你们想干什么？”侯南大怒，猛然冲过去，想把那名警察推开，却不防脑后一疼，却是被人揪住了辫子，再想回头挣扎，却又感到头皮一疼，整个人都被拽得向后弯曲了起来，接着腹部被人砸了一枪托，再接着，又被身后那人抓着脖子往地上一扔，同样摔倒在了地上，而还没等他站起来，又一名警察伸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里是丹佛，在这里，你们要懂得尊重白人！”看着两人的狼狈样，博格又洋洋得意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朝手下们挥了挥手：“好了，放了这两只猴子，让他们赶紧滚蛋，看到他们，很容易影响我喝酒的心情……”

    “他们还没有向我们下跪……警长，这可是这些黄皮猴子最精彩，也最愿意从事的工作了！”一名警察笑道。

    “老子C你们祖宗！”简旺大骂。

    “他在说什么？”博格向手下问道。简旺也是福建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方言极多，号称十里不同音！说英语他还能懂，可刚才简旺一急，直接用福建话骂的他，他又能听懂什么？

    “不明白！”其他警察纷纷摇头，但摇头归摇头，总还有个把聪明人：“我估计他可能是在骂我们！”

    “骂我们？”博格耸了耸肩膀，“这是很严重的罪行，不过我一向都是非常宽容的……把他们给我扔出去！”

    “是，警长！”

    *************************

    11月2日。

    丹佛警察局监狱。

    “你是说，那个警长压根儿就是为了他那什么狗屁被打了的朋友，故意找我们麻烦？”监狱里面，郭金章沉静地看着来报信儿钱世德，曾经叹息太平天国几十万人打不过一个洋枪队的那个干瘦老头儿。

    “没错。”钱世德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郭金章，终于咬了咬牙：“金章，那个……现在大家伙儿也没什么办法。那些白人看得紧……”

    “就是说，救不了我？”郭金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显得很平静。

    “大家还在想办法……”钱世德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有些不忍心，又有些不甘，可是，最终，这些表情都化作了一种无奈：“谁叫他们是当官的？别说是在美国，就是在中国，当官的想要整个把人还不是小菜一碟？老百姓人再多又管什么用？人家有权呐！”

    “有权？哼！”郭金章冷笑了一声。

    “金章，别怪大伙儿……”

    “不怪！”

    “你放心，这事儿没完！”郭金章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的让钱世德竟微微感到有一点点害怕，难道是绝望了？钱世德不明白……他曾经也绝望过。天京被破，清兵血洗全城，那时候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太平天国将士，四周全都是敌人，那时候的他就很绝望……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过来的，只知道自己当时只知道杀，杀，杀，杀得连死都忘了，等再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冲出了天京……或许，这小子就跟自己当初被围的时候一样吧，啥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件事。只是，自己当时只记得杀，这小子就不知道记得是什么了，可能是他叔叔被那些白人打死的恨吧！……钱世德暗暗叹了口气，想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白人跟华工肯定不能再和平共处……侯叔他们是怎么想的？”钱世德在胡思乱想，一还小心还回忆起了过去，却不料郭金章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反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难啊！”钱世德怔了一下，接着又是摇头叹息，“有人觉得这儿不能呆了，得走。可也有人觉得都在丹佛呆了好些年，也都有了住处，有了家，如果就这么搬了，又能上哪儿去？……老侯他们也不知道该咋办！”

    “该走！”郭金章淡淡说道。

    “走？哼，要是这么容易就好喽！”钱世德摇头。

    “必须走，再不走，就迟了！”郭金章又道。

    “你……什么意思？”钱世德再次怔住，这话里……似乎有一点点儿不对劲儿。

    “钱叔，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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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分裂了？

﻿“别胡说八道？”钱世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报仇？眼前这个小子居然说要报仇？“你小子是不是被关傻了？什么报仇？报什么仇？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胡思乱想！”郭金章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钱叔你就把我的话转告给大家伙儿，让大家最好是早点儿离开丹佛……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真的不是！”

    “这是不是好地方大家伙儿都知道。可是，金章，你可先万别瞎想什么啊！”钱世德不自觉地带了些求恳的语气，“这儿不是咱们的地方，那些白人可不是好惹的……”

    “那咱们华人就好惹？”郭金章轻轻冷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其实就是因为咱们平时太软弱，总是让来让去，所以那些白人才会步步紧逼……钱叔，这种日子我过不下去，真的过不下去了！”

    “金章……”

    “行了，钱叔，你回去吧。让大家赶紧搬……时间不等人！”

    郭金章说完就转过身，躺倒在地上……钱世德在外面看着，张了张嘴，却终于没能再说出什么，只是叹气摇头，无奈地离去。可是，虽然离开了，钱世德却并没有把郭金章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到二十，嘴上没毛，又被关在监狱里，能干得了什么？”

    “还想报仇？老子也想！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是年青人，火气大，就只剩下一个亲人，还被人打死了，一时想不开，这也是情理，还是等人放出来以后再好好劝一劝吧！”

    华工们的一些人听到钱世德的转述后，同样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为郭金章的遭遇感到悲哀，可是，也仅仅只是悲哀，顶多就是再加一点儿同情。他们从不认为，在他们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国度，华人有任何反抗白人的可能性，没一点儿可能。

    ……

    郭金章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可能，他也觉得自己应该理智一些，不能因为一个便宜叔叔的死亡，就把自己，甚至是其他的那些华工置于险地。虽然他也知道，郭长义生前对他就像是亲儿子，可是，他的灵魂毕竟不真的是原本的那个郭金章。

    可是，不论他怎么控制，却始终无法控制那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得知郭长义身死的那一刻起，尤其是在得知郭长义是死于白人的袭击，而且还是数千名白人的群体袭击，他的心里就募然爆发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暴虐。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化为一片灰烬，把全美国所有的白人都千刀万剐……就像当初在县城里看到的那些反贼一样，砍掉脑袋，再挂到旗杆上风干！

    县城？

    那一刻，郭金章很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去过县城？而且还是一个有着古色古香的青砖城墙的县城？不管是20世纪后期，还是21世纪初，都不可能有那么破旧的县城，到处都脏兮兮的，老百姓一个个都留着辫子，脸上的表情死板呆滞，只有在刽子手猛得剁下一颗颗人头的时候，才会闪过那么一丝丝的兴奋……新中国的老百姓怎么会有这种恶趣味？

    但是很快，他知道了这种情绪的出处！

    郭金章！

    他的那个前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来自前任那个郭金章的所见所闻，当然，还有感情！

    郭金章感到很恐怖！

    一年多了，自从他的灵魂来到这具同名同姓的躯体之后，前任的那个郭金章就再没有出现过，他也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消失，可没想到……理智告诉他，郭长义虽然对他很好，当亲儿子一样，可他也不应该去想报仇这么危险的事情，因为后果太可怕了。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分析，他的报仇的想法都没有任何的可行性。然而，他的大脑越冷静，对事情分析的越清楚，他的心就越发的暴躁，那股暴虐的情绪也就越加的剧烈！似乎，他的心脏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但奇怪的是，现任的理智与前任的感情的较量虽然让他倍受煎熬，或者了感到难以名状的痛苦，在外表上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很平淡，仿佛一座雕像，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比那些艺术家雕出来的石头还平静！

    “老天，这种情况，老子居然还能想到那些狗屁艺术家？……我，我这到底是怎么啦？”郭金章漠然抬头看向监狱的天花板……自己分裂了？

    ********************************

    1880年11月3日！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许多年以后，丹佛的市民，甚至是整个科罗拉多州，乃至全美国的人都把这一天当作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就是后来丹佛市的“蒙难日”！

    但是，在1880年，没有人知道这个日子会有多么的特殊。即便是身为见证者的诸多丹佛市民，也仅仅只是把这一天当作了一个较为有意思的一天而已。因为，在这一天，丹佛市地方法院将就一起“华工纵火案”进行审判！

    主审法官弗雷德里·克尔也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怎么重视，甚至只是视为一场游戏的审判将会被写入历史，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戴上假发，穿上法官袍，然后装模作样的抱着一份儿厚厚的卷宗上了法庭！

    ……

    “现在开庭，先生们！”

    “啪！”

    木槌轻轻地敲在桌子上，却让原本像是菜市场一样的法庭顿时安静了下来。克尔法官对此很满意，微微抬头扫视了一下法**下……此时的丹佛还远没有后世那么有名，更加没有后世那样的规模，所以地方法院也很简陋，除了法院工作人员应有的一些席位，听众席就只有少少的三排长椅……而现在，这些长椅上却挤满了各色人等，这些人都是白人。不过，克尔法官的眼神儿还是蛮好，虽然被眼前的白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还是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那些留着辫子的黄种人！

    “可怜的家伙们，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遭受怎样的灾难……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谁叫他们是黄种人，一个让人厌恶的种族，比那些黑鬼还要让人讨厌！”

    克尔暗暗撇了撇嘴，再次轻轻敲了一下木槌：

    “带罪犯！”

    ……

    “黄皮猴子，滚出丹佛，滚出科罗拉多！”

    “去死吧，黄种人！”

    “哇哦，你们看到那条猪尾巴了吗？……”

    “当然看到了！而且我还知道那条猪尾巴的用处……是为了在绞死他们的时候免得浪费绳子！”

    “哈哈哈，你说得太对了！”

    “黄皮猴子都应该被绞死，或者送进马戏团！”

    “金章！”

    “金章，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

    郭金章很快就被警察们带了进来，而他一出现，立即就获得了一阵嘘声……这个年代的白人其实没什么素质，谩骂讥笑之余，有些女人甚至还向着他远远地吐了几口口水！唯一一群支持他的，却被那些白人蓄意地挤到了一边的侯南等人……虽然明知道法庭不会在乎他们这些华人，可他们还是来了，只是为了给郭金章一点点的声援和支持。不过，侯南等人显然非是低估了法庭里的压力，不仅仅是法官的无视，还有那些白人……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如果这里不是法庭，一场斗殴就又要发生了。不过，法**的情形并没能影响到郭金章，在被告席站定后，他看了克尔一眼，便大声说道：

    “法官先生，我要抗议！”

    “抗议？”克尔愣了一下，旋即玩味儿地笑了起来。他觉得挺有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黄种人居然还想抗议？“你想抗议什么？年青人，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名在押的被告，权利非常有限！”

    “在法庭没有做出最终判决之前，我顶多只是一名嫌疑犯，而并不是什么罪犯！所以，对法官先生你刚才的用辞，我有权提出抗议，并质疑你身为一名法官的公正性。所以，我现在抗议你的不公正，并请你退出此案！同时，我还要向更高一级的法院提起申诉，质疑你身为一名法官的公正性，并要求他们取消你做为一名法官的资格！”

    “……”

    全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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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牙签

﻿“年轻人，或许，我想你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居然敢当场要求撤换法官？

    别说是在这种场合，更别说郭金章只是一个小小的华工，即便他是白人，这个时期的美国法院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公正性，尤其是在西部，以及靠近西部的这些地区。所以，克尔法官觉得很好笑。因为他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丹佛只不过是一个小城，虽然人口相对于西部的那些城市要相对多一些，可是整个城市总共就只有两个法官，其中一个是他，另一个则是他的下属，又上哪里去撤换去？等州级法院做出决定？开什么玩笑？两者又互不统属！

    “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法官先生，从你话里的意思，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你刚才所犯下的错误是多么……啊——”

    郭金章似乎并没有看到克尔眼中流露出的嘲讽的眼神儿，他正在侃侃而谈，非常理直气壮。可他没有料到，就在这一刻，自己会突然受到了袭击，就在他打算继续质问克尔的时候，坐在检控席上的警长博格朝他身近一名负责看押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警察立即就拿出手枪，然后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血流下来了！

    “金章……”

    “你们想干什么？”

    “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听审的华工们愤怒了。他们不顾现场那些白人因为这一枪托而暴发出的欢呼，一个个努力的向前挤……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那些警察举起的枪。而且，法**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们，反倒是旁边一起听审的白人一边不住地拍着巴掌叫好，一边朝他们扔过来一些烂菜叶子和唾沫星子。

    “法官先生，我很抱歉！这名罪犯非常的顽固！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您请放心……法**的局势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你做得很好，警长！”

    克尔微笑着朝博格点了点头，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些正被警察们举着枪逼退下去的华工，也根本没注意到在他以及那些警察的默许之下而雀跃不已，兴奋的朝那些华工们挤压过去的白人们，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博格旁边的辩护席：

    “安吉洛先生，身为被告的辩护律师，您对这个案件有什么需要陈情的吗？”

    “嗯哼，”法庭的注意力随着两声有气无力的哼哼而转移到了辩护席上，接着人们就看到那个肥得只能勉强挤在位子上的辩护律师朝着审判席耸了耸肩膀，然后摊开了双手,带着一脸的无奈道：“法官先生，身为辩护律师，我的职责就是尽可能的为我的当事人争取获得无罪的审判，可事实是，尽管我很有心，也尽了很大的努力，我的当事人却根本就不乐意我为他进行辩护，因为，他觉得他自己罪大恶极！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哗……”

    “哈哈哈……做得好，安吉洛律师！”

    “就是不应该为这些黄皮猴子辩护！”

    “黄种人就应该全部都下地狱！”

    ……

    白人们越发的叫嚣的大声了，很兴奋。烂菜叶子、唾沫星子、发霉的面包，还有一口口的浓痰不停的朝被告席，还有听审的华工们飞去，有一些甚至还波及到了一边的警察，直到克尔法官不耐烦地敲响了那根儿小小的木槌，法**下才安静下来。

    “被告，你的认罪态度让我感到很高兴……因为你的选择让法庭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

    “是吗？那我谢谢法官先生您的夸奖！”郭金章表情平淡，居然还咧了咧嘴角，递给了克尔法官一个微笑！

    “陪审团，你们做出判决了吗？”克尔法官摇了摇头，有点儿眼晕，这小子居然还对着他笑……黄种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法官先生！”陪审团里站起一个白人，朝克尔微微鞠了一个躬：“陪审团一致认定，被告有罪。而且，他的罪还很严重！”

    “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克尔很“善意”地又问了一句。

    “法官先生，我们认为，给罪犯改过自新的机会，就是对那些善良的人们的犯罪！”陪审团又站起来一个人，虽然他被晒得很黑，而且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洗的原因，还显得脸上很脏，可从外表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白人……事实上，整个陪审团全都是白人。

    “我很认同你所说的话，陪审员先生！对于犯罪，我们必须毫不留情的进行打击，并且对罪犯进行严厉的惩处。这样，才能让那些意图犯罪的人们感到害怕，并最终放弃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克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瞟了正在检控席上得意的博格一眼。他有些意外，博格其实就是个大老粗，平时交往的人也都是些流氓、恶棍，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好好说话，只会不停的谩骂，可没想到，这一回这些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对善良的人们的犯罪”？****！这些家伙有哪一个善良了？

    “法官先生，陪审团既然已经做出了判决，那您是不是可以不要浪费时间,开始宣判了？”克尔法官对博格这名警长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他认定这些话肯定是有人事先教的,但能想到这一点显然也是需要有一点点水平的.可他没有想到，让他吃惊的并不只是那位博格警长，站在被告席上的那位竟然也要求他赶紧宣判！

    “流氓和恶棍讲出了有一点儿水平的话，被告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诬陷，却似乎等不及的想要受到惩罚……这个世界怎么了？或者，这又是博格的杰作？”克尔法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忍不住又看了检控席一眼，却看到警长博格脸上的表情跟他一样疑惑。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一个华工而已，而且还是一名被逮捕的华工，又能做什么？

    “好吧，既然你要求……”克尔甩甩假发，看了郭金章一眼，然后再次轻轻敲了一下木槌：“我现在宣判：

    被告，华工金章·郭，因为故意焚毁丹佛一间民房，并且造成了一名华工长义·郭的死亡，经陪审团裁定，其谋杀罪名成立，现本庭判处其——绞刑！”

    ***********************

    “绞刑！”

    判决让法庭成为了一片欢呼的海洋！白人们奔走相告，很快，这个判决就传遍了整个儿丹佛……所有的白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所谓的白人打死华工的事情不过是那些黄种人瞎编乱造的。真正的事实真相是：华工们自己相残杀。一个叫金章·郭的侄子，为了抢夺叔叔长义·郭的财产，残忍地烧掉了位于丹佛市郊的一间柴房，并将自己的叔叔烧成了灰烬！而现在，在智勇双全的博格·唐纳警长的追查之下，罪犯已经被捉拿归案，并被弗雷德里·克尔法官公正的判处了死刑。不久之后，这个残忍的，穷凶极恶的黄皮猴子将在丹佛市中心被吊死！

    “知道什么叫做绞刑吗？就是在你的脑袋上套上一个黑色的布袋，然后，再把你的脚上拴上两个大铁球，再把你的脖子吊在一根绳子上，然后，刽子手会一翻把手，你脚底下的木板就会突然落开……哇哦，你很快就会知道那种感觉的美妙了！”

    “哈哈哈，没错！绞死的感觉确实很美妙的！”

    “你们认为，这小子被绞死的时候会不会大小便失禁？”

    “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他会在上绞刑架之前就会大小便失禁！”

    “哈哈哈……”

    警察局监狱。郭金章接受判决之后，被重新带了回来。不过，虽然他已经是“要死”的人了，那些白人警察却依然没有想过要放过他的意思，是负责看守牢房的几名警察，喝了两口酒之后，就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不停嘲笑着他，并拿他开玩笑。郭金章虽然不想理会这些人，却依然感到有点儿烦：

    “有什么好笑？不就是死吗？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最少几十个人死在我的面前，更亲眼看到过某些人被砍掉脑袋……来到美国之后，看到你们白人的那些熊样儿，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这儿。绞刑？哼，你们除了这招，这能有什么？”

    “……”

    “对了，我什么时候执行死刑？记得早点儿通知！”

    郭金章躺倒在了牢房冰凉的地面上，再没有理会对方。这些白人警察，不过就是想看看他在临死前恐惧害怕的样子罢了……可是，在接受审判之前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还会害怕么？

    “……这小子疯了！”

    几名白人警察被郭金章的话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终于一致认定眼前这小子的脑子出了问题。而嘲笑吓唬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将死之人，尤其是这人居然还不害怕，似乎也很无聊……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离开。至于他们的任务……防备其他那些华工因为这场判决闹事儿，才是警察局这两天最需要注意的事情，博格警长已经带人去了那些华工的聚居区周围。而且这个叫金章·郭的小子还被关在牢房里，又能做出什么来？还不如趁机会多喝几杯酒呢。所以，他们走得很放心！不过，这几名警察并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郭金章，手里正捏着一根细细的木棍儿，很细，就像是一根……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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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声巨响

﻿郭金章学过开锁，至于原因：他老子是锁匠！

    曾经的电视剧《潜伏》里面，孙红雷所饰满的余则成自称能打开天津市一半以上的锁，对此，他老子不屑一顾，并拍着他的肩膀道：以你的手艺，能打开这个城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锁。对此，郭金章曾经反问：那您老能打开这个城市多少的锁？他老子沉思了一下，微微一笑：也是百分之九十九！

    为什么这么自信？郭金章当时又问。因为他老子的手艺虽然比他强，但也强不到太多，毕竟是从小就学的。而他老子的回答也让他啼笑皆非：因为，城市里的锁都是大同小异，打不开的，也都是金库之类的超强保险锁，这种锁太少太少了，肯定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以至于，刚来到丹佛的那段时间里，因为生活太过困苦，白人们的排华行为又让他极为生气，他一度想过靠“开锁”来过日子，只不过后来又放弃了。小偷小摸终究不好，人家瞧不起自己也就罢了，自己又不是活不下去，这样做岂不是更加让人瞧不起？

    郭金章也很想家。来到这里一年多，前半年几乎天天都想，后半年，也时时刻刻地在担心自己的父母，想知道二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他也明白，再担心也没用，自己来到这儿，身体还留在原来的那个时代，说不定已经刺激到了二老……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不住地安慰自己：家里除了自己还有老妹呢，不怕，不怕……

    可是，谁也欺骗不过去自己的心。说是不怕，每每想起，总是忍不住提心吊胆……所以，他总是努力地干活儿，想用干活来分散自己的精神，别整天胡思乱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由开锁，他又想到了当年他老子教他开锁时的情景，却再也没有了那种空落落、担心的感觉，只觉得那好像是一个外人的事情。

    很诡异。

    郭金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不再担心留在原来时空的二老，连被判绞刑的人也似乎并不是他自己。可是，表面上虽然对判决无动于衷，头脑也冷静异常，郭金章却非常清楚自己此刻内心的煎熬和恐惧！

    一根小棍儿，能打开监狱的锁头吗？

    万一打不开，岂不是死定了？

    没错，前一天其实已经试过了，很顺利，也很成功，可……

    越想，郭金章越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酱糊，最后只得放弃，躺在牢房的地上，渐渐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呼噜”声。

    ……

    而就在郭金章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的同时，丹佛市边儿的一片破败的民居附近，几名腰间挂着手枪，或者是手里拿着步枪的警察正在街头慢慢地踱来踱去。附近，警长博格·唐纳也正不耐烦的朝嘴里灌着酒，浓重的酒气几乎可以让半条街都闻得到。可是，虽然很不耐烦，博格却不敢掉以轻心……那些华工平时是很老实，挨了揍，吃了亏，也不会吭上半声，只会默默的忍受，比那些黑人奴隶还要让人放心。可是，这一次毕竟是死了人，而且还不只会死一个，另一个人也将被在明天中午送上绞刑架，而这两个人的死亡都是他们这些白人蓄意造成的，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突然爆发？这四百名华工可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猪猡，10月31号那天，几千名白人的围攻也没能给这些人造成多大的伤亡不是？而且身为警长的博格也很清楚，这些华工其实非常的团结，他们可能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发起暴动，甚至不会进行抗议，可是，一个还没有死，却即将被恶意处死的同伴却很有可能会刺激到这些软弱的家伙。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直接拿枪把这些黄皮猴子全部赶出美利坚！至少也要赶出科罗多拉州！警长，你认为呢？”博格身边坐着的叫维尔，就是当初曾经拿枪指着侯南的头进行过威胁的那名警员，看到博格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便在一边笑着说道。

    “这一点你应该去跟那些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高层去谈。要不是他们，美利坚合众国也不会一下子就成了香蕉园，多出这么多的猴子来！咳……”博格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太平洋铁路公司？上帝，他们发了大财，却把美国公民给害苦了！”维尔忍不住抱怨道。太平洋铁路对美国人的意义重大，几乎每一个美国公民都知道修建这条铁路的两大公司，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发了大财，因为，政府当时正在进行南北战争，根本无力支付什么修建铁路的款项，所以，时任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专门签署了《太平洋铁路法》。这个法案授权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和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修建的一条横贯美洲大陆的铁路干线，东起内布拉斯加，西迄加利福尼亚西海岸。而根据该法案，参与修建太平洋铁路的公司可以从政府那里获得的土地总数超过了52.61“亿”公亩，合计超过4500万英亩，比整个得克萨斯州的面积还要大，而除了土地，两大铁路公司还获准可以发行面值100美元的股票，数量多达100万张，这就又是一亿美元！

    “谁叫他们是大财团？甚至连政府也要向他们低头！”博格摇了摇已经昏沉沉的头。

    “全是那些可恶的黄种人！”维尔又恶狠狠地骂道。两大铁路公事刚刚开始修建铁路的时候，人们都并不看好。毕竟，东部线路还好说，西部路线的环境却恶劣无比，工程非常艰难。可是知道归知道，铁路一修成，眼见着铁路公司得到了政府许诺的大笔好处，还不停的借着铁路火车赚着大钱，所有人又都看着眼红！当然，如果只是眼红也就罢了。可是，太平洋铁路的建成却让来自美国东部的大批资本涌入到了西部，这些资格控制了西部的很多企业，让西部无数人的发财梦破灭，自然就引起了西部美国人的愤恨。可是，他们无法对那些东部财团进行反抗，自然就迁怒到了铁路建成的最大功臣，华工们的头上！加之华工们被铁路公司解雇后，为了求生，不计工资、不计劳苦，可说是什么工作都做，更引起本地工人的嫉恨。因为，他们认为是华工夺去了他们的就业机会，于是，排华现象便产生了，并且日甚一日。

    “没错，是那些黄种人。”博格抬了抬有些迷离的醉眼，“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好过。你叫那些蠢货们给我看紧一点儿……别让那些黄皮猴子闹出什么事情来！”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担心这些家伙！让他们闹出事儿来不是更好吗？那样就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让丹佛市的街道变得更加干净！”维尔叫道。

    “大人物总有大人物的想法！”博格耸了一下肩膀，“屠宰黄皮猴子虽然有益于身心健康，可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会对那些大人物造成不好的影响！丹佛可是科罗拉多州的首府，州长先生的任期已经满了，市长先生还想去接替他的位子，可是州长先生的人选不只他一个……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让人把他看成是一个野蛮人！”

    “他不是野蛮人，却是一个阴险的阴谋家！”维尔说道。

    “本来就是！”博格咧了咧嘴，笑道。

    “那……如果那些黄皮猴子出现，我们怎么办？”维尔又问道：“难道只是把他们赶回去？”

    “当然！”博格道。

    “如果他们不听怎么办？”维尔又问道。

    “那就开枪！”博格的眼里射出一丝冷光。

    “好主意。可是……市长先生不是不想做野蛮人吗？”维尔斜瞟了他一眼，又笑问道。

    “当然不是野蛮人。因为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是在镇压暴动！”博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在乎地说道。

    “镇压暴动？呵呵，很美妙的主意。可既然能够有这个理由，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就开枪？反正我们照样可以说那些黄种人是想暴动！”维尔又问道。

    “这样……”博格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着白兰地的香味儿：“好像是个好主意！”

    ****************************

    “那些白人一直守在外面！”

    华工们都没有受到过什么高等教育，想事情也一般不会想得多么全面。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傻的，身边已经围上了一群白人警察还不知道，尤其是那些白人警察就那么大模大样的守在自己聚居区的外面，这就更不可能了。毕竟，他们这些年来的处境可以称得上是四面皆敌，不谨慎，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那是在守着咱们，怕咱们去救人！”屋子里挤着二三十号人，中间摆着一张木桌，侯南就坐在上首。听到望风的华工说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天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几千名白人的袭击给大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除了郭长义遭到了不幸，还有许多人受伤躺在家里，身为头领，他必须挨家挨户的去进行安抚。还要想方设法的去救人……即便是明知道做不到。可是，他本以为那些白人只是想找个出气筒，顶多就只是判郭金章坐个几年牢，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没人性的家伙居然是想要了郭金章的命，还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到了郭金章的脑袋上，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丹佛是呆不下去了！”有人叹道。

    “哪儿还能呆得下去？”又有人看了那人一眼，反问道。

    “要不咱们回去？”边儿上有人提议道。

    “回去？想得倒美，咱们还回得去吗？”这个提议一下子就遭到了其他人的白眼儿，坐在侯南身边的钱世德更是冷哼了一声：“别说回去得越过整个大洋，光是从丹佛出去，你又能走多远？白人一个个都看咱们不顺眼，咱们又刚刚被劫过一回，没钱，能上哪儿去？再说了，就算有钱，那些白人恐怕连火车也不会让你上，难道你走出去？科罗拉多州咱们都出不去！”

    “就算能走得出科罗拉多，往西你过得了内华达山，过得了大沙漠？”又有人讥讽道。

    “行啦，什么走不走的？咱们走了，金章咋办？难不成真就看着他被那些白狗子吊死？”简旺从人群外围硬挤了进来，对着众人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钱世德冷冷地反问道：“金章受了冤枉，明天就要行刑，老子也心里不好受，可咱们又能怎么办？劫法场？”

    “总不能就看着他这么死——”简旺叫道。

    “外面有狗看着，咱们只要一出去，他们就敢立即抓人！而且现在满城的白人个个都想看着金章被吊死，你说咋办？为了他一个，再让其他人一起被抓进牢里陪着？”钱世德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声斥道。

    “可……”简旺还想说，可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也很清楚，如果去救郭金章，那所有在丹佛的华工都要受到牵累，说不定还会再死人……可是，就这么看着朋友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一阵绝望袭上心头。简旺终于忍不住蹲到地上呜咽起来。

    “哭什么哭？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当官的就没什么好人。不管中国美国都一样。金章一被抓老子就知道他没好结果！就算不被吊死，也早晚被折磨死。明天一根儿绳子吊上，还能得个痛快，至少能留个全尸！说不定死了之后，魂儿还能回家看看……比咱们在这儿等死强多啦！”钱世德轻轻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嘴上却依然毫不留情。

    “世德说的对。”侯南长叹了一口气，“今天是金章，明天说不定就是咱们其他人……顾不过来！顾不过来啊！”

    ……

    “侯叔，我那儿还有点儿面儿……”

    “我那儿也还有小半碗！”

    “我那还有半根香肠！”

    侯南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一种看不到希望的气氛开始笼罩在大家周围。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气氛里，却没有一个人流泪，也没有一个人伤心，就连刚刚还在呜咽的简旺也抬起了头，跟着大家一起发呆。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又开始往外拿东西……人要死了，总要吃顿好的，美国人估计没这传统，那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我那也还有两个鸡蛋！……世德，你手艺好，给金章做顿饺子吧，咱救不了他，至少能让他死之前吃顿好的！下去也能做个饱死鬼！”

    侯南感受得到大家心中的那股惆怅。没错，就是惆怅。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只是有一些惆怅！或许他并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说出口，可他就是能感觉得到。

    “大家伙儿这是把金章当成自己啦……也是，谁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说不定今天的金章，就是明天的自己呢！”

    ……

    钱世德没有那么多的感想。他经历过的事情更多，对生死之类的事情看得更开，听到侯南的吩咐，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几个人去拿面粉、香肠，还有鸡蛋，准备开工和面，包饺子，当作是郭金章的送行饭！

    这时，丹佛教堂大钟的指针正指在夜晚11点半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响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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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市长的脸上有点儿青紫

﻿“那个方向是，是……”

    “快，快！”

    爆炸声把整个丹佛从沉睡中惊醒，人们无不惊慌失措……这其中又以博格等人最为心焦。因为，发生爆炸的是警察局的方向。

    虽然还不能肯定这场爆炸就是发生在警察局，可是博格不敢赌，而且，如此巨大的爆炸声，身为警长，他也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否则的话，丹佛的那些市民说不定就会把他撕成碎片！这是多么巨大的一场爆炸啊，还伴随着火光……现在已经接近冬天，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一切处理完毕，这极有可能就会是一场巨大的火灾。

    “可恶的家伙，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地狱的滋味儿！”博格一边撒腿向回跑，一边恨恨不已。他恨自己为什么在出来的时候没有骑上马，不管怎么说，骑上马至少能快一些。

    “会不会是有人不小心点燃了火药？”维尔紧紧跟在博格身后，边跑边问。虽然没有博格那么着急，可也很有些紧张。

    “我怎么知道？”博格没好气儿地叫道，脚下越发的快了。

    ……

    “上帝！”

    紧赶慢赶，大约十几分钟后，博格终于赶到了现场，而与此同时，不好的预感也终于应验了……警察局，他平时跟手下们聚集、酗酒，关押黄种人“玩”儿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红红的火焰不停的向上蹿升，把天都映红了，不仅如此，火势还蔓延到了周边的一些房舍，一些受到波及的丹佛市民正大呼小叫地救火……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上哪儿去找水？丹佛现在根本就没有水井，只有城边有两条河！

    “杰克呢？还有弗利，卡登，他们人呢？”紧跟在博格身后赶到火场，维尔先是惊骇地看了一眼冲天的火焰，接着又大声叫道。

    “我怎么知道？这帮该死的……他们都呆在警察局，为什么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博格气得大吼，转身看到那些跟着跑回来的几十名警察，看到这些人居然聚在他身后只顾着看火，顿时又是大怒：“你们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该死的……赶快去找水桶，叫消防队，难道你们想从此露宿街头吗？”

    “是，警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四散而去，有的去找东西灭火，有的则朝着消防队的方向狂奔。

    “砰……”

    “什么声音？”维尔也正要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朝四周竖了竖耳朵，没听到什么相似的动胸，又开口向周围问道。

    “什么什么声音？你还不赶快去？”博格正在火急火燎，闻言又是来气，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快滚！”

    ……

    事情继续发展，在消防队赶到之后，警察局的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可是，火灾虽然好像已经过去，看着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的警察局，博格却是欲哭无泪，一双碧绿的鬼眼直往外冒着火光，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择人而噬。而面对这样一位警长，维尔等人都乖乖的回避到了一边儿，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他们都是博格的手下，都知道自己这位警长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如果只是烧掉了一间警察局，那么，警长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顶多就是感觉不舒服。毕竟，这不是警长的个人财产，烧掉了，再让市政府拨款重新建一个就是了。可是，他博格还是个单身汉啊！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这家伙如果没事儿，一般都会住在警察局……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关键是，博格的所有财产都放在警察局的一个保险柜里！

    这本来也没什么。

    什么地方能比警察局更加保险？就是银行的金库也没有这儿安全。可现在，警察局居然发生了火灾……博格在丹佛已经当了好几年的警长，这期间到底明里暗里存了多少钱，谁知道？可警员们都相信，这肯定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杰克，还有弗利他们呢？找到没有？”

    博格却不知道手下们此时此刻的想法，站在乌漆嘛黑的警察局废墟上，踩着还亮着几处火苗的房梁，他现在只觉得胸口似乎要炸开了一样……虽然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声音能显得平淡一些。

    “没找到！”维尔看了一眼左右的同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现场并没有人的尸体！”

    “不仅仅是没有人的尸体，连匹马的尸体都没有！而且，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枪枝弹药的痕迹……”消防队长马雷幸灾乐祸地看了博格一眼，“本来，听到警察局发生了大火，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在救火过程中发生火药爆炸，甚至是枪枝走火伤人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不得不佩服你一下，博格警长，你确实比我更加适合出任警长一职……你对警察局的火药枪械的管理实在是太好了！你知道吗？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地区，我们的消防队员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伤亡……可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完好无损！所以，你真的是太棒了！……可是，我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枪械和火药你可以管理好，那些马为什么却没有了踪影？难道，它们已经受惊跑掉了？”

    “够了！”博格吼道。他当然知道这个曾经跟他竞争警长位子的家伙在想什么……不就是笑话他不会管理手下，致使手下的人在他带领大批人手离开警局的时候趁机卷走了他全部的财产吗？

    “好吧，够了就够了！祝你好运，朋友！哈哈哈……”马雷挥了挥手，大笑着走了开去。

    “警长……”维尔上前想劝两句，可看着博格通红的一双绿眼儿，他明智地选择了住嘴。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所以，那几个家伙肯定跑不远！”博格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马上去给我找马，然后，我们去追上他们，我要把他们全部扔进粪坑里淹死——”

    “你想淹死谁？”

    “淹死你们这群混、混……市、市长？”

    仿佛一盆凉水倾头浇下，博格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顶头上司，丹佛市市长迈尔斯·夏洛特！不过这还不算是让他最吃惊的，警察局发生了火灾，城市本身又不是很大，身为市长，亲自过来看一眼也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市长身后居然还跟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他都认识：杰克、弗利、卡登！正是他刚刚打算去抓捕，涉嫌制造爆炸，烧掉了警察局，同时还极端可恶地盗取了他私有财产的三名“嫌疑犯”！当然，这三个家伙还是他手下的警员！可这依旧不算什么，真正让他感到无比惊讶的是：这三个家伙居然都是光着的……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就只是在腰部围着一条窗帘似的围巾，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博格警长，我想知道，你今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夏洛特市长没有理会博格先是愤怒，继而惊愕的表情，他只是近前了几步，走到了博格的面前，寒声问道。而等他走得近了，博格才注意到，这位市长先生的脸上似乎有那么好大一块青紫……

    “市，市长先生，警察局发……发生了火灾。我们刚刚救完火！”博格嚅嚅地答道。他是警长，手下几十条人枪，还拥有执法权，在丹佛市可称得上是一霸。可是，在这个人人都有枪的国家，他虽然不算差，却绝对无法跟眼前这位市长先生相比。几十条人枪？眼前这位市长如果发火，可以直接调出上百人，这还不算人家在警察局里的人手！而且，夏特还控制着丹佛市将近三成的企业……又有势，又有钱，一个警长在人家面前又算个屁？随口就能换上几个！也就是这些年来夏洛特一直在修身养性，非要在丹佛市民眼前装什么绅士，有教养的政治家，想混进上流社会，要是放在十几年前，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杀人不眨眼的恶霸！

    “救火？呵呵……”夏洛特咬牙直笑，“那警察局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这，这个……我们正在调查！”博格连忙答道。

    “正在调查？”夏洛特再次冷笑，“博格警长，看来你这个警长确实不怎么合格。我这个市长都已经知道了警察局火灾的原因，而你这个警长却还对此一无所知……按照程序，这本应该是你向我报告才对，是吗？”

    “您，您已经知道了起火原因？”博格一惊。

    “没错，我已经知道了。”夏洛特的面皮一阵抖动，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博格，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你的警长，马上就去把那个可恶的家伙给我抓回来。记住，我要活的！活的人！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只有三天！否则，你将会作为那个黄种人的同谋，而被一起送上绞刑架！你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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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肉炸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本应该关在牢房里的黄皮猴子呢？”

    终于，博格送走了明显憋着一肚子邪火，并且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的市长先生，开始盘问那三名只围着一条窗帘的警员……杰克、弗利、卡登！原本，警长先生是想派人把这三个家伙找回来，然后打成残废，再追查自己放在警察局的财产被弄到了哪儿去，可现在，这三个家伙明显不是卷了他财产走人，还顺手把警察局烧掉的凶手，因为从夏洛特市长的话里，怎么听，嫌犯都应该是呆在大牢里那个黄种人小子。

    “警长，能不能给我们找一件衣服？现在好冷……”十一月了，科罗拉多已经有些冷，又是在晚上，三名光猪警员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少跟我废话，快说。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升一堆火，把你们三个都架上去！”博格吼道。

    “警长，那，那个黄种人，他……越狱了！”见博格发飚，三名警员不敢再提什么要求，只能小心翼翼地挤成一团，然后答道。

    “哼……我就知道。”博格恨恨地长出了一口气，又狞笑着看着三人：“可是我不明白，他是怎么越狱的？你们不是在看着他吗？三个强壮的白人，还有武器，居然还看不住一个空着手的黄皮猴子？你们三个都是白痴吗？”

    “我，我们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打开了牢房……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贼。没错，就是贼，黄种人都是贼！”留着一把棕褐色大胡子的弗利忍不住大叫，“我们都以为他被关在牢里，不会出事。可他却趁着我们睡着的时候打开了牢房，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维尔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给他罩上，顺便开口问道。

    “然后？……”弗利哆哆嗦嗦地裹紧了大衣：“上帝，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噩梦？”维尔有些惊疑：“你们……有什么可怕的经历吗？”

    “当然有，而且……很可怕！”又有两名围观的警察脱下了身上的大衣递了过来，杰克和卡登赶紧接过穿到了身上，然后，又跟弗利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重新还原了他们今晚所经历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就是罪犯越狱，很简单的一场越狱！罪犯，也就是那个黄种人小子，亦即华工郭金章，不知用什么方法就把牢房的锁给打开了……可是，这家伙居然没有当场就跑。在三名倒霉的警员嘴里，博格等人知道了这小子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就是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偷偷的收缴了他们的枪！……由于今晚警察局的所有警员几乎都去了华工的聚居区去进行监视，所以，警察局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而这，也使得郭金章的行动变得无比的顺利，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所以，当你们三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个黄皮猴子抓了起来？”维尔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被抓。可实际情况比这还要糟糕！”卡登一脸后怕地接下了弗利的话头：“我们醒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扒光了，只、只有……”

    “我不关心你们只有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被那个黄皮猴子抓了起来，为什么又会牵扯到了市长？”博格

    怒声吼道。

    “因为……那个黄种人小子又去了市长先生的家里，还把那里……给洗劫了一遍！”三人中一直没有答话的杰克小声说道。

    “洗劫了市长家？”维尔大惊：“他越狱之后，没有逃跑，还想到了去抢劫市长？”

    “事实就是这样。”弗利哭丧着脸，“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还把我们三个都带去了！”

    “上帝……你们怎么敢？”博格欲哭无泪，自己的手下居然有份儿参予打劫市长？“你们这三个白痴难道不知道夏洛特市长在丹佛市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吗？”

    “我们也不想。可是，……那个家伙在我们身上捆满了炸药！”

    “……”

    “炸、炸药？”

    “是的，就是炸药！警察局收藏的那些！”杰克裹着大衣蹲了下去，开始抽抽噎噎：“上帝。你们不知道我们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炸药！而且全部都是烈性炸药。哪怕只要有一颗火星，我们都有可能会成为满天飞舞的碎肉……你们知道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有多可怕吗？即便是游走在地狱的门口也没有那么可怕！”

    “那个黄……种人小子就是这样带着你们去了市长家？”满身的炸药？看着蹲在地上微微发抖的杰克，博格也觉得自己有些头皮发麻……那个黄种人小子居然这么狠：“难道他自己不怕炸药爆炸吗？”

    “他当然不怕，如果跑不掉，他明天就会被送上绞刑架。如果没有钱跑路，他很快就会被追上杀死……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至少，被炸药炸死，还会死得轰轰烈烈，不那么窝囊。说不定还会传遍全美国，让所有的白人都小心一点儿，知道中国人不好惹，知道他们被惹急了之后也同样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同样可以给那些受尽了欺辱的中国人做一个榜样！”弗利看了博格一眼，眼神里隐隐约约地有一些不满。

    “榜样？上帝！……这都是那个小子告诉你们的？”维尔问道。

    “是的。”弗利点头：“他也是这么告诉市长先生的！”

    “市长先生家里不是应该有保镖的吗？怎么会……”博格又问道。

    “那些保镖都是白痴，他们都在一楼睡觉，可那个小子却先从外面爬上楼，抓住了市长！”杰克答道。

    “上帝……”博格捂面大悲。难怪夏洛特市长这么发火，被打劫之前居然还被抓过……那可是市长！丹佛最有权力，也最有势力的人，那个黄种人小子居然连这么一个大人物也敢抓……而紧接着，又看了一眼三个裹着大衣的手下，他的心里又是一颤：“难、难道市长先生自己也……？”

    “是的。市长先生也被捆了炸药，做成了……人、人肉炸弹！”弗利很明白博格到底是想问什么，立即就回答道。

    “人肉炸弹？”博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人肉炸弹……那个中国人到底在想什么？人肉炸弹，他怎么能想到这么凶残的招数？难道他觉得这样死才够轰轰烈烈吗？

    “上…帝！”博格的心都快跳出了腔子，而维尔，还有周边的那些警察也同样忍不住在胸前划起了十字！看向博格的眼神儿甚至都有一些怜悯。这祸实在是太大了……难怪夏洛特市长一来就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任是谁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人闯进自己家，还抓了自己，又在自己的身上捆满了炸药，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何况还是大权在握的市长？这可是生死边缘走一遭啊！

    “……那，那市长先生怎么又来到了这儿？”既然抓了，就直接杀了嘛。干嘛还要把人放了，让人到自己这边儿发飚？不知道这事儿如果控制不好是会死人的吗？博格忍不住咬牙切齿，恨得牙根儿直疼。那个黄种小子做事儿太不地道了。可是，弗利三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那小子绑架了夏洛特市长的夫人和儿子！”

    “咚！”

    “警长！”

    “警长？”

    “没，我没事儿！”摇摇头，努力镇定了一下险些被巨大噩耗击打得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在维尔的搀扶下，博格又慢慢地看向了弗利三人：

    “还，还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们三个能一起说出来，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

    “那个家伙洗劫了市长家。我看到他从市长家的保险柜，还有办公室里抢走了很多文件，还有……”弗利说道。

    “还有什么？说！”博格叫道。

    “股票！”杰克插嘴道：“我认识那玩意儿，就是股票……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

    “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听到这句话，所有的听众同时都顿时提起了精神，包括正忧愤欲死的博格警长。

    “足足有好几摞，最起码也有十几沓！面额都是一百美元的！”杰克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向往。

    “一沓一百张，就是一万美元，十几沓，那不……就是十几万美元？”维尔开始舔起了嘴唇。难怪市长要发飚，老婆、儿子都被绑架了，还有价值十几万美元的股票，不，不应该是十几万美元，太平洋铁路开通之后，铁路公司的股票就飞快的上涨，一美元面额的股票现在可不只值一美元，只会更多！

    “马上准备马，我要亲自去把那个家伙抓回来！”博格警长似乎也来了精神，刚刚的颓唐和恐惧早已经不翼而飞，全身上下都似乎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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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出来

﻿“来了！”

    丹佛市郊，大约三英里的一个小山坡，山坡背面还有一堆黑漆漆的灰烬，勉强地从轮廓上看出这里曾经是一栋房子……而此刻，郭金章就趴在这堆灰烬里面，看着山坡前面那大呼小叫呼啸而过的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他也认识，高大又不迟钝，正是那位博格警长。

    “你丈夫的手下都不怎么有效率，这么长时间才追出来，看来他似乎并没有怎么把你放在心上？”警察的马队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郭金章又趴在洗衣房的废墟上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抽身起来，走到了正“坐”在废墟旁的两个人身边。这是一男一女。男的还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岁，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小模样儿还有点儿英俊……当然，这只是从白种人的角度看上去，至于郭金章，他只觉得这小子长得很鬼样！鼻子那么大，都快顶破天了，脸皮也苍白的跟石灰一样，再加上嘴巴里还塞着一团脏兮兮的麻布，有什么看头儿？那个女的就不一样了，三十来岁的模样，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衣，外面裹了半件毛毯，但这依旧无法阻止胸前的那一对汹涌的波涛……即便是前世见惯了各种波霸，郭金章也不得不承认，现实的冲击力要远胜于屏幕上的走马观花！

    “就是岁数大了点儿，皮肤也不太好！”

    想想自己现在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岁，而且眼前这个女人……郭金章暗暗摇了摇头，走过去拿下了塞在女人嘴里的抹布。

    “咳咳……你这个卑鄙的绑匪！迈尔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肯定会杀了你！”菲哈娜并不在意郭金章掠过他胸前的目光，从刚才到现在，她都一直在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跑不了！”

    “啧啧，”郭金章微笑着摇了摇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赞叹有声：“夏洛特夫人，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对我这个绑匪说出这样威胁的话，这说明你很勇敢！就这一点，我很佩服你。”

    “我只是信任我的丈夫。你们这些黄种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丈夫在丹佛到底拥有多么大的能量。哪怕是整个科罗拉多州，我丈夫也拥有非常强大的影响力，甚至于，他还可以影响到怀明顿地区，还有堪萨斯州！你知道吗？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迈尔斯能够派出几百人来追捕你，是几百人，你明白吗？”菲哈娜叫道。

    “我知道啊！”郭金章点了点头，“几百人！放在美国西部那就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势力……不过我很想知道，今天过后，你丈夫的那些手下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听从他的命令？因为，不久之后，你丈夫，迈尔斯·夏洛特市长将会成为美利坚合众国众所周知的‘无能市长’，或者说是‘无能的丈夫’，他的影响力绝对会贯穿始终！”

    “你……”菲哈娜顿时气结。身为妻子，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丈夫正在谋求下一任的州长之位。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显然让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一个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整个科罗拉多州？即便州长只是行政人员，不是军人，可是在如今的美国，一名州长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人们的信任。这是现实！而她的丈夫本来是有这个希望的，可没想到一切都被眼前这个黄种人给破坏了……她很想狠狠地骂眼前这家伙一顿，可是，虽然她刚刚威胁过郭金章，却真的不敢开口骂人。因为，就在昨晚，郭金章闯到她的家里，把她和她的丈夫绑起来的时候，她的丈夫因为口出不逊，骂了几句“黄皮猴子”，就被郭金章在脸上狠狠打了好几拳，还狠狠地踹了几脚……都是在下部！接着，保镖冲进来的时候，也骂过这家伙，结果，她的丈夫又被踹了几脚，那些家伙骂了几句，她的丈夫就挨了几脚……也还都是在下部！这还不算，踹完之后，这个恶魔居然还调戏他们，声称什么“老子提倡白人节育！”至于她自己……因为骂过一句，也被这家伙打过一拳，在腹部，很痛！而这一切都说明，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个亡命徒！凶狠的亡命徒！

    “现在，你丈夫派的人都过去了，我目前的危险也稍稍有所解除……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跟你的儿子，夏洛特夫人？”郭金章自然不可能理会菲哈娜的想法，看了一眼这女人变色的面孔，他又微笑着问道。

    “你，你想怎么样？你不能杀我……”菲哈娜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变得惶恐起来，“你不能杀我。我只是个女人，我跟你们黄种人没有仇恨……这都是那些人的事情，跟我无关！”

    “不杀你？”郭金章摇摇头，女人终究只是女人，一旦依恃没了，就会变得无比的脆弱，即便是市长夫人也一样，欺负这样的娘们儿也让人很没有成就感：“不杀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啊……呜，呜呜！”

    菲哈娜吓坏了。她本想问什么事，却没想到郭金章却趁着她开口询问的当儿，突然伸手抓向了她的胸部，而就在她受到惊吓叫出声的当儿，郭金章又再一次把那块脏得不能再脏，还散发着恶臭的抹布塞进了她的嘴巴。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可是，这家伙居然又抽出了枪……这是不是想在杀她的时候让她难以出声？

    “手感马马虎虎……别流汗，大冷天容易感冒。”郭金章耸了耸肩，拿枪点了点菲哈娜高耸的胸脯，还有旁边那个一直被绑着的市长公子：“我不会杀你们。但是，我现在要想事情，所以，安静点儿！不要出声！明白吗？不然我不敢保证会有什么结果！……”

    “呜！呜呜！”菲哈娜赶紧点头。只是想事情就好，她也能安心一点儿。而且她也确实不敢惹眼前这男人生气……逃跑途中，她儿子曾经咬过这家伙一口，结果就被这家伙拿绳子拴着小弟弟，又在绳子上面坠了块石头，吊在了马车厢外面，现在……都肿了！

    “有自觉就好。”

    郭金章笑笑，又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绳子，看到没有挣扎或者破损的迹象，这才放心地走到了一边，开始思考自己这两天来的所作所为。

    说真的，这两天的所发生的事情实是让人目不暇接，也很让人头痛！

    一个位于社会最底层，人尽可欺的华工小子，突然发难，越狱，炸了警察局，又抢劫了市长家，还绑架了市长的夫人和儿子……这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绝对够让全国的公安干警、武警、联防队员，还有城管们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严打活动，让不知道多少缺少关系，或者关系不够的黑社会和那些搞“娱乐”，丰富人民大众生活乐趣的人们遭殃。说不定就连中南海和******也要专门下达什么指令，一定要把他这个罪大恶极的罪犯给抓拿法办。至于被抓住后会判什么刑……肯定是个死！因为他所犯下的罪薛的恶劣程度，绝对比那些贪污了几亿、几十亿，祸害了无数老百姓的贪官污吏以们要恶劣的多，已经触犯了政府的尊严，这东西的重要程度在掌权的许多人心中可是远远高于人民的利益和生命的。

    还好，这里是美国，还是1880年的美国。

    法律在这个时代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公正公平公开，执行的力度也不强，而且现在的美国人很少。虽然在东部有两三千万人口，可在中西部，数十里不见人烟的景象却司空见惯。丹佛身为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也不过几万居民，说不定更少，所以，只要躲过开头的这几天，他说不定还真的能跑掉。

    可往哪儿跑呢？

    要知道，他犯的事儿并不只是在于越狱，炸警察局，或者是对市长一家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而是在于他在一个近乎全民排华的时期，狠狠地打了那些美国白人的脸……这肯定会让那些白人恼羞成怒。消息一传开，也肯定会激怒无数的白人。

    西部虽然人少，却是牛仔、匪徒遍地，民风极度剽悍！一旦遇上，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而这也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还会给本就处在悲惨境地的华工们带来更多的噩运，甚至是灾难。那些白人里面没几个好鸟，肯定会迁怒他们的。

    “这么麻烦，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出来给老子说说，说说啊……”

    郭金章使劲儿地锤着脑袋，越锤越用力，仿佛想把自己的脑袋给敲碎了，从里面揪出什么来一样……

    “老子不让乱来，你非要来。撬开锁跑了不就成了吗？还非得把警察局的枪枝弹药都给顺喽，没关系，路上用得着，这也就算了，可你干嘛还要把那三个警察也抢了？还把人绑成人肉炸弹？这东西是能乱玩儿的吗？那些宗教极端份不是好榜样……再者，警察得罪了你，你找警察也就罢了。干嘛还非得寻根究底的去找什么市长？那些政客好惹吗？人家代表的可是政府，政府啊！”

    “你聪明。绑了人家老婆孩子，还顺便带出了一个保镖，又给那货两万美元的铁路股票，让他跑路……是啊。那保镖被你拿枪逼着，又拿了那么一大笔钱，当然跑了。可那些警察，还有先前追过去的那批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逮到人。就算逮不到，也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蚂迹……到时候再回头杀过来，你一个人挡得住几个？”

    “这可是能要命的！”

    “要命啊！”

    “咱哥俩儿是一块儿的，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倒是出来，给老子说个清楚啊！该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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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能脑袋一热

﻿很少有人遇到同样的情况，至少郭金章以前就没有遇到过。

    感情压过了理智，却又能充分的让理智超出感情，冷静的分析各种情况，对具体的行为做出精确的指导……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不，是三个，一个是感情，一个是理智，在理智和感情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超脱的感觉，超然的指挥着理智和感情，调和着他们，让他们互相配合，做出平时难以做出的事情，发挥出超常的水平！

    郭金章这两天来一直就是处于这种状态！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刚刚得知郭长义的死讯的时候，他心里立即就爆发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愤怒，以及一种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就像是前任的郭金章在他的心里复活了。可是，这种暴烈的情绪出现的同时，另一种情绪却阻止了这种情绪的暴发，他知道这种情绪就是理智，或者可以称为穿越而来的自己。相比起前任，现任的自己知道更多，也晓得一旦闹起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理智地保持了镇定和克制，没有当即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当那些白人警察以莫须有的“纵火罪”把他逮捕的时候，他却再也难以控制那股愤怒！

    自己没干什么，可那些白人却一再逼迫……最后，纵火罪竟然还变成了谋杀罪！这些白人，明明就是想用他这个黄种人的命，去洗脱自己城市的污点。想想，几千白人去围攻四百名外来客，这种事说出去，纵然可以一时让那些排华者感到痛快，可只要稍微多想一下，却会给丹佛，甚至是整个美国带来相当的负面影响。或许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的影响力有限，可是，污点终究是污点。所以，那些政客，丹佛市的高层们就想拿他的命去洗刷。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现在是老大，你我一个小小的华工能干什么？郭金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负点儿责任啊你……倒是给老子出来想想办法啊！老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郭金章越敲越用力，可是，最终却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没了！自从他从丹佛市里跑出来之后，那各分裂得泾渭分明，却又能够统一行动、相辅相成的感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大脑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那个仿佛前任的郭某人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所以才说你没出息。就只是烧了警察局，找了市长一点儿麻烦，你就觉得是报了仇……就没影了？拜托，咱叔被打死了好不好？真要报仇，这点儿行动算个屁？”

    “你把老子带到城外，还有两个累赘……放了吧？那个狗屁市长肯定立即就会派人来找老子的麻烦，杀了老子都有可能；不放，带着他们老子又往哪儿跑？一直这么逃下去，万一被这娘俩儿抓到什么机会，跑了或者给那些白人报了信儿，示了警，老子可就陷进人民战争的海洋去了！……杀？放什么狗屁？真要是杀了，就捅了马蜂窝了！只会进一步激怒那些白人，祸害自己和其他的中国人！”

    “到底该怎么办？”

    ……

    脑子里没有了“另一个人”的感觉不错，很清醒，也很空旷，思路也很顺，可是，郭金章却没有一点儿轻松的感觉。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山坡后面还有四匹马，另外，还有七枝步枪，四枝左轮手枪，子弹大概有四到五百发，另外还有一批不算少的炸药……也不知道警察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炸药，估计是做什么非法勾当用的，因为这年头的警察和土匪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尤其是在美国西部。可以说，这些东西如果放到日后，肯定会引起很大的混乱，可是，在1880年的美国，在这个人人都有枪，也几乎都用枪打过仗、干过架，牛仔多如毛的时代，这点儿东西真的不算什么。你枪再多，子弹再多，也只有两只手，怎么对抗那么多的敌人？也不用太多，光是刚刚跑过去的博格那一伙人，一旦对上，郭金章也没有半点儿胜算……他跟枪不熟！

    “老子还不会骑马！”

    这又是一个大难题。这年头不会骑马，相当于日后不会开车……想想，一个不会开车的贼，能逃得过警察的天罗地网？就算时代不同，他不会骑马，也等于随时会被对手追上……他只有一个人。先前逼着去当诱饵的那个市长保镖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久一些。如果不行，那他很快就要跟博格等人展开一场追逐赛，想想，不会骑马的他，一旦被博格等人发现踪迹，必然只有受虐！另外，他目前也没有多少“食物储备”，而身为黄种人的他，一旦开始逃跑，被发现踪迹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刚刚菲哈娜那娘们儿都说了，那位夏洛特市长在科罗拉多州和附近一些地区的势力极大。这不像是假话！

    综合起来，现在的他，将孤身一人，在一个不熟悉且布满了敌人的战场，跟一群，甚至是一大群战斗力强大，行动快速的敌人进行战斗……

    “就说了不能脑子一热……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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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到了，昨晚上警察局招了火灾！”

    郭金章现在很焦急，愤怒而又冷静的前任郭某人不再出现之后，他的脑子变得不太够用，虽然勉强还能够保持冷静，却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而在丹佛市内，也同样有一群人正心惊胆战……中午了，原本应该举行的绞刑居然取消了。那本来应该被那些白人拉出来吊绳子的郭金章呢？大早上的，他们就看到博格带着一群警察出了城……这又是干什么？本来，昨晚发生听到爆炸声之后他们如果可以出去看一看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可他们都没有出去。白人如果发现有中国人走夜路，会立即冲上来揪打，还会当成贼扭送到警察局的！

    “火灾？”侯南的眉头不自觉得一紧，“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只知道昨天晚上警察局那边儿发生了爆炸，接着就是火灾……还把市长也惊动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梁祖应笼着袖子摇头说道。能打听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白人根本就懒得跟他们说什么。

    “烧得好。没一个好人，全烧死活该！”简旺拍着手叫道。

    “胡说八道。全烧死了，那金章呢？他死不死？”钱世德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不懂事儿就闭上你那张嘴！”

    “没听说有人死了！”梁祖应摇了摇头，“要是有人死，那些白人肯定会准备棺材。可我送衣服的时候只看到有人在那里收拾废墟……对了，刚刚我路过的时候，有个警察还拦住我，叫咱们过去收拾，每人一天给一美元！”

    “一美元？”周围不少人都抬起了头，“真的假的？那些白人有这么大方？”

    “你傻的啊？那些白人会付给你钱？警察有几个好东西？……不抢你的钱就不错了。这是拉壮丁呢！”有人驳斥道。此时，华人们的月收入普遍也就是二十美元左右，一美元一天，算是高价了。

    “侯叔，咱去不去？”有人向侯南问道。

    “这个……”侯南捋了捋额头，想了想，“还是去吧！……顺道打听一下金章的事儿。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不能去！”众人听了侯南的话，都点了点头。自从那天几千白人冲到他们的居住地打人开始，最近几天的日子大家都不好过，大都没什么生意。如果能去帮忙收拾一下警察局……说不定就能挣点儿收入。就是没有一美元，哪怕就是白干，大家又能有什么损失？不就是白干一场么？可是，就在大家纷纷站起，想要出门儿的时候，简旺却突然一下子跳出来，双手张开拦在了前面，“不能去啊！你们忘了那些白人都是些什么东西？金章火化长义叔就给定了个纵火罪，接着又说是金章烧死了他亲叔，要吊死……你们现在过去，那些白人说你们烧了警察局，怎么办？”

    “这……”

    “不能吧？他们总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啊？”

    “怎么不能？金章招谁惹谁了？愣是给安了个谋杀亲叔，判处绞刑的罪过……那些白人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咱们怎么说也有不少人呢……”

    “咱们人多，还是白人多？”

    “就是，别忘了那几天前的事儿……白人一来就是几千，逮着咱们就打。咱们招他们惹他们了？平时走路都是低着头，遇上也都是绕着走……他们还不是欺上门来了？”

    “那怎么办？警察叫了人，咱们要是不去，他们又来惹事儿咋办？”

    “就是啊，去了可能有麻烦，可不去……那些警察也照样能找咱们的错处，这可怎么办？”

    ……

    简旺的话让华工们变得警惕和担心起来，那些白人凶狠狡猾，万一真的有什么别的目的，大家可真的没处说理去。

    “候叔，咱们咋办？”

    想来想去没什么办法，众人的目光又都投向了侯南，这个大家公认的头儿。

    “这个……”

    侯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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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回来了

﻿讨论持续了一整天，最后不了了之，没有一名华工出去帮忙收拾警察局的废墟，甚至还没有一名华工走出聚居区……现在那些白人正看华工们不顺眼，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去找麻烦？

    夜！

    侯南和钱世德几个领头的依旧呆在侯南的小屋里，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坐着，显得都很为难。这也是没办法,形势严峻呵！

    普通的华工只要想自己就行了，想不出主意，可以来找他们，可身为头领，他们又能找谁？出去，可能会倒霉，甚至还可能遇上生命危险，可不出去，被那些白人打砸抢过之后，华工们的财产几乎损失殆尽，如果不工作，大家的生活也将难以维持下去。

    “要不我今个儿晚上去找找基普先生，看看他那儿……”褚四也是丹佛华工的领头人之一，看到大家都有些沉闷，想了想说道。

    “基普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天的事儿，有不少人都是他手下的工人，老子还看到过那个迪尔兹，他会不知情？可他吭了一声没有？整天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一到了时候，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咱们被欺负……哼，他装好人，还不就是觉得咱们的工钱低？指不定那天的事儿他也有份儿。”钱世德没好气儿地说道。丹佛在十几年前还只是一个小镇，还是因为附近发现了金矿才建立的，人口一直不多。直到太平洋铁路建成通车之后才渐渐的繁荣起来。后来，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也从戈尔登迁了过来，再加上大批的移民西进，落基山脉矿业还有平原牧业的发展，丹佛成了美国西部最大的屠宰和肉类加工基地。刚刚褚四所说的基普先生，就是丹佛众多的屠宰场中的一位老板，为人极其小气，为了省钱，不惜辞掉了许多白人工人，而雇佣了工钱稀少的华工，平时表现的也跟那些普通的白人工人不同，对华工比较友好。可是，华工们也不是傻瓜，也非常清楚这位基普先生之所以对他们不错，不过是看在他们够便宜肯卖力的份儿上，一旦有事儿，根本就靠不住，尤其是现在白人刚刚冲击了华工聚居区，还群情涌动的时候，更不太可能雇佣华工做事儿。

    “钱叔你说的没错，可除了他咱们还能去找谁？基普已经是那些老板里面最好脾气的了！如果是其他人，就更不好说话了。”褚四道。

    “阿四说的不错。”侯南点点头，又朝钱世德看了一眼，“阿德，我知道你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咱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要不然，大家连饭都没得吃，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不是不想让大家过日子。可现在去找……我怕的是那些白人黑心肠，吃人不吐骨头！”钱世德无奈地叹道。

    “咱都这样了，他还能咋样？”梁祖应探头问道。

    “让你给他白干上几年，你干不干？”钱世德问道。

    “几年？那咋可能？”褚四迟疑了一下，旋即摇头。白干几年，先不说他们这些华工有多吃亏，光是那些白人工人也得炸了窝。本来这些白人就因为工钱高，不受那些工厂主、农场主的待见，见了华工就想动手，如果他们现在连工钱也不要了，白人工人立即就得发疯,以后也别想过日子了。

    “咋可能？咋不可能吧？哼，”钱世德冷哼一声，“古今中外，这些家伙，都是一样的黑心肠！”

    “这毕竟还只是你猜的……”侯南摇了摇头，“就算是他们想趁机要挟咱们白干，也得问问其他人答不答应。你们想想，咱们怕那些白人打过来，他们就不怕？”

    “……反正那些白人就没什么好人。”侯南说的有道理，钱世德当然也明白，可他依旧嘴硬：“再说，现在出去，不是找着让那些白人找麻烦？金章的事儿可还没了呢，那些白人现在看见咱们就眼红……一副恨不得冲上来拆了咱们骨头的样子，你们没看到？”

    “那钱叔你说咋办？”梁祖应叹了口气。明明是他们这些华工在受苦受难，几乎每天都要受到白人的欺侮，可那些白人反倒觉得是华工欠了他们似的……这是什么世道。

    “要我说，先熬着！”钱世德道。

    “都快没吃的了，咋熬？”褚四急道。

    “没吃的？”钱世德不屑地瞅了他一眼：“什么叫没吃的了？想当年，在老家逃荒的时候，被那些清妖追得四处乱跑的时候，什么不能吃？丹佛屁大点儿的地方，出门儿就是荒野，找什么不到？”

    “钱叔，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让大家去吃草根啃树皮？”梁祖应不满道。

    “现在可马上就入冬了！”侯南淡淡地加了一句。

    “就是，”梁祖应也缓过了劲儿来，“马上就入冬，草都枯了，你让我们干吃啊？”

    “现在连野菜也找不到……”褚四儿也加了一句。

    “你们懂什么？老子傻的，这时节让大家伙儿出去当野人？”钱世德没好气儿的扫视了一圈儿，“早就说了，那些白人现在就是看咱们不顺眼，现在大家伙儿出去干活，那就是给人当活靶子，就算能挣着点儿吃的又咋样，挨上两顿打，连药钱都不够，指不定又有谁步了长义叔侄俩儿的后尘……”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可，可你到底是啥意思？咱们大家伙儿总不能不吃饭吧？”侯南也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追问道。

    “我说你们是不是在这花旗国呆得久了，都忘了本儿了？”钱世德虎着一张干树皮样的老脸，“咱们以前都是干啥的？光只会种地干活挖野菜儿？你们不会打渔打猎啊？”

    打渔？打猎？

    侯南、梁祖应、褚四，还有几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头头儿闻言都是一惊，继而，又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打渔！？打猎！？”

    “没错，打渔！打猎！”钱世德“嚣张”地挺了挺干瘦的胸膛，仿若太平天国某位号称上帝次子的老兄再世，救世主似的。

    “好啊……好！”丹佛靠山又靠水，市西边儿就是啥南佩雷特河，还有一条樱桃溪，走个十几英里就是落基山，里面有熊和狼，但也有野羊、野鹿什么的，虽说猎物未必好逮，又马上要到冬天了，可这鱼……美国人吃鱼的少啊！丹佛附近到处都是牧场，没听说过什么人在河里捞吃的！除了二十多年前在这儿淘金的那些人……可那些人早就不见影了。这河里的东西还不是由着大家伙儿抓？……侯南忍不住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又站起来拍了拍钱世德的肩膀：“行啊，阿德，不愧是打过仗的，这鬼主意就是多！打渔，打猎……这主意我怎么就没想过？”

    “整天里就只顾着干活儿，累死累活的，一停下来就想睡觉，早就惯了。哪想得到那么多？”跟褚四坐在一起的刘通福摸了摸自个儿脑袋，又看了一眼钱世德：“再说了，钱叔那是太平天国出身，不像咱们这些儿人似的顺民，想得多那是当然的。”

    “你小子什么意思？“钱世德本来还有些得意的脸色当即就是一沉。

    “我是啥意思，钱叔您老还听不懂？”刘通福哂笑了一下，“就是说您老不像咱们这些顺民似的，整天只知道老老实实的干活，您老想得比咱们多，比咱们远……”

    “行啦，给老子闭上你那张臭嘴！”侯南赶紧斥责了刘通福一句。钱世德早年在太平天国当过兵，反过清，可刘通福却是太平天国的对头出身……倒不是说他是什么湘军、淮军、楚军的，只不过早几十年，刘家还是富豪之家，太平天国一过，就成了穷人了，而且还是精穷，刘通福那时候还小，听着老一辈儿诅咒太平天国的声音长大的，当然对钱世德这些人没什么好感。毕竟，要是没有太平天国，他刘通福现在可能还是位大少爷呢，哪会来到花旗国吃这个苦？

    “打渔打猎是好主意，可还是得注意一下，不能让那些白人看见了，否则，看到咱们吃上几块好肉，他们指不定又要怎么样……”

    “没错，这个确实得小心一下。”

    “笃笃笃……”

    刘通福的苦大仇深没什么人理会，不就是祖上阔过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还不是来了这花旗国讨生活？大家最关心的是怎么才能在不引起那些白人注意的情况下，成功地得到足够的食物。这可不是大家担心过度，刚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能不小心一点儿？可是，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提醒着注意事项的时候，门却突然响了。

    “谁啊？这么晚的……”褚四回头应了一声，也没在意，站起来就过去开门。在他看来，应该是有哪个工友临时有事儿过来。可是，当他走过去，把门“吱哑”地拉开之后，却猛地张大了双眼，而紧接着，不等他出声，一只手就迅速地堵住了他的嘴。

    “大家好！我回来了。”

    “制住”了褚四，来人又闪身进来，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儿。再接着，转身向众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

    “金，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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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全他M疯了

﻿“疯了，全他M的疯了！”钱世德气得直跳脚，“既然跑了，还回来干嘛，活够了，找死啊？”

    “嘿嘿，钱叔你多虑了。其实，我就是不想死得那么早，所以才回来的。”

    郭金章活着回来了。

    这一点其实早就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警察局发生了火灾，偏偏还没有死人，那身为囚犯的郭金章自然也不可能平白消失，再联想到发生火灾的当晚，博格带着一大群警察在华工聚居区周围“站岗放哨”，大家自然也就能想得到郭金章极有可能是趁着火灾，而且警察局又没什么人的时候跑掉了……本来大家还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没人希望郭金章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死得那么冤屈。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郭金章在跑了之后居然还敢回来……

    “警察局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现在那帮洋鬼子到处抓我，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牛仔和枪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真要是跑，没几十里就得死在路上！”

    “老子猜就是！”

    出乎意料，郭金章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告诉大家，原本想象中的吃惊或者生气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钱世德没好气儿地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们知道？”这下轮到郭金章吃惊了。

    “想想也能想得到。你刚被抓，警察局就先是爆炸，又是火灾，接着，那些警察就一个个的疯了一样追出去，家里连人手都没留几个，不是你小子惹了大祸又能有什么其他事儿？”侯南叹了口气。

    “嘿嘿，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侯叔。”郭金章讪笑了两声，说道。

    “想得到这些算啥？”刘通福突然瞪了他一眼，“我说金章，你小子能从警察局逃出去，那算你命大。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一回来，万一要是让那些白人知道了，咱们这些人该咋办？你这是给咱们大家招祸啊，知道不？”

    “阿福，”梁祖应怪责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金章能活着回来，那就是好事儿。大不了先躲在屋里，不出去就是了，能有什么事儿？那些白人总不能进咱们屋里来搜吧？”

    “祖哥，你，你说什么？”郭金章听到这话一怔，“我走之后，那些白人没来搜过？”

    “没来。”梁祖应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一次都没来过？”

    “一次都没来！”

    “不应该啊！”郭金章捏着下巴摇了摇头，“按理，就算我留下过警告，他们也不应该胆小成这样……至少应该搜一搜,看我有没有回来躲起来，哪怕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也应该做做样子，怎么可能连一次都没来搜查过？”

    “你说什么？……留下警告？”钱世德扭过了头来，“你警告谁？”

    “那个市长啊！”郭金章答道。

    “市长？”下巴顿时掉了一地。侯南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丹佛市长？郭金章这个逃犯，居然有胆向丹佛市长发出警告？难道他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你小子该不是在牢里被打了,得失心疯了吧？”刘通福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郭金章，死活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胆子，“还警告市长？你小子知道市长家的门儿朝哪儿开的？”

    “朝北啊！”郭金章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后门儿！”

    “……”

    还真知道！

    众人又都看向了刘通福。市长家位于丹佛的富人区，附近是不允许华工随便经过的。丹佛的华工里面，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刘通福一个人在市长家扛过活……就一次，主要是打扫马厩。传说，市长先生很“大度”，也很“宽宏”，看到他挺辛苦，还免费赠送了一杯牛奶给他……虽说是市长家的那条狗喝剩下的，可再怎么说也是牛奶啊，大家有谁喝过？那些白人看华工最顺眼，大家生活最好的时候，也没人舍得花点儿钱去买杯牛奶尝尝，好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味儿呢。

    “是朝北。后门儿！”刘通福没奈何地点了点头，证明郭金章真的去过市长家。

    “这么说，这小子还真的威胁过市长？”钱世德一脸的不可置信。华工们虽然敢于漂洋过海，去国离乡，却并不代表大家真的都很勇敢，主要原因还是在家里呆着活不下去了，没奈何之下才选的这条路。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自傲……这么多人，有谁造过反？没有！……除了他自己！而也正是凭着“造反派”的出身，凭着他拿刀跟“清妖”们干过架，还杀过人，他很快就嬴得了华工们的尊重，并成为了丹佛市华工们公认的头领之一，虽然地位还在侯南之下，可那也主要是因为侯南在美国呆得时间够长，资格够老，不是靠本事就能比得过的。可是，虽然他自认很有本事，很大胆，却绝对不敢去找丹佛市长的麻烦，因为……这里是美国！但他没有想到，在华工里面真的有比他还胆儿大的，郭金章居然在逃出警察局之后，还敢去市长家里发出什么警告……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郭金章笑了笑，“我跟那个市长说，我跑了之后，如果丹佛的那些白人敢再欺负咱们这些华工，无故惹事儿，我就……”

    “就怎么？”一直都只是在旁听的褚四终于忍不住追问了起来。。

    “你就宰了他？”刘通福看了一眼钱世德，也开口问道。

    “我没这么说。”郭金章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如果他再任由白人欺辱咱们华工，或者故意在那儿推波助润，我就……杀了他老婆，阉了他儿子！”

    “嗯？”

    本以为郭金章会说出些什么让人热血沸腾，或者杀气腾腾，至少也是响当当的话来，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句……威胁人家老婆孩子？

    这句话把大家闪得不轻。

    “你还真出息！”钱世德愣了一下，紧接着不屑地吐了口气，心里却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郭金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那市长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吧？”褚四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盯着郭金章看了两眼：“你是怎么进去的？他家院子那么大，我听说，还养着狗……”

    “对对对，有狗！”刘通福也记了起来，“还是大狗！半人多高呢，跟小老虎似的……”

    “狗好办。两块火腿就解决了！”郭金章看了一下两人，“至于人……老子过去的时候，他们都睡觉呢。摸进去就行了。”

    “吹，你小子接着吹！”钱世德有些不满了，“丹佛周围这么多牧场，那么多的牛，够你吹的，可劲儿地吹就是！”

    “我吹？我吹什么了？”郭金章反问道。

    “你不是从警察局逃出来的吗？”钱世德问道。

    “啊！我是从那儿逃出来的。”郭金章点了点头，这一点没什么好置疑的。

    “你临走还放了一把火，嗯，我记得，火烧起来之前，还有爆炸，指不定是你小子放得火引爆了警察局里的火药什么的，……爆炸啊！那么大动静，全丹佛都给吓醒了，那市长家里的都是聋子，愣是没一个人听得见？由着你想摸就摸？”钱世德问道。

    “我做了个小机关，延时用的。就是用绳子拴着引信，旁边点了蜡烛……得蜡烛烧得差不多了，才能引燃！这功夫，足够我跑进市长家了。”郭金章解释道。

    “没人知道到底咋回事儿，你小子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钱世德别过了头去。

    “你还不信？”郭金章问道。

    “不信！”钱世德摇头。

    “你们呢？”郭金章又问向了梁祖应、刘通福和褚四等人。

    “不信！”其他人也是摇头。倒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关键是这太不可思议了。人家市长又不是泥捏的，郭金章也不是传说中的“我来也”、“白兰花”之类的剑客、大侠，先前也不过就是个洗衣服的小厮，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就杀进人家家里，还搞什么警告？

    “那你们跟我来，帮我拿点儿东西回来！”郭金章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向外走。

    “什么东西？”侯南问道。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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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有钱分……

﻿“这，这，这……这可是真闯祸了！”

    菲哈娜和和儿子两人并排站在阴暗的小屋里，双手背在身后捆着，嘴里依旧堵着肮脏的抹布，一脸惶恐……他们是被裹在毯子里抬进来的，一路上根本就人有任何人发现……因为华工们的聚居区本来就在城边儿上，从城外进到城边儿，一到夜里连个白人的影儿都不可能有。不过，他们虽然看起来牲畜无害，甚至还有些可怜，却依然人给予了屋里许多人不轻的压力。

    说起来，在侯南等人的眼里，逃跑，越狱，甚至就是郭金章烧了警察局，这都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噢，本来就是被冤枉的，亲叔叔都被那些白人打死了，自个儿也被抓了，还被判了死刑，再不跑，再不越狱，难不成真的就等死？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你把人家往死路上逼，人家烧了你的警察局那都是轻的，至少没杀你俩人儿不是？要是再狠一点儿，直接把留在警察局的那几个白人警察都扔进火堆……这不是不可能。既然能跑，肯定就是有能力搞定那几个留守的警察。

    至于郭金章又跑回了聚居区，有可能会给大家带来麻烦……这也不算啥。人离乡贱，都是受欺负的人，再不相互帮助，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而且那些白人不是还不知道的吗？等他们知道了，大家也早就把人藏好了，就算是实在不行，那也得等到不行的时候再说话。郭金章原本受冤枉，被判死刑的时候，他们就没能做什么，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总不能再把人送给那些白人欺负死，真要是那样，那丹佛这一带华工们的心也就散了，以后就更加不用过日子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家可以承受，至少暂时可以承受的程度上的。可侯南，还有钱世德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郭金章刚刚给他们说过的话居然都是真的！

    “再敢任由白人欺负华工，就杀了你老婆，阉了你儿子！”

    这家伙居然真个儿地绑了市佛市长的老婆和儿子！

    “这是打狗入穷巷，要狗急跳墙的啊！”

    侯南哆哆索索地指着郭金章，气急败坏。郭金章越狱，又烧了警察局，这都没什么，因为这小子也只能做到这些，那些白人就算是知道了，发上几通火，闹上几回事儿也就差不多了。大家都有准备，总不会再让人步上郭长义的后尘。可这抓了人家市长的老婆和儿子就不一样了，人家会一直惦记着的。

    “你要报仇，你要报仇……当初你给老子说这话的时候，老子还不信，只觉得你小子这只是气话，可现在……你这仇报得可真他M够绝的。”钱世德怔怔地看着郭金章，也是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赞叹……似乎有些不应该；批评？凭什么？杀叔之仇，不共戴天，别说只是绑架了那什么市长的老婆孩子保自己平安，就是杀了对方全家又怎么样？

    “现在咋办？”

    刘通福茫然地看向了大家。这祸闯得可真够大的。

    “我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我只想避一下风头，只要那些白人没在外面找到我，那十有八九就会怀疑我躲进了落基山，那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郭金章又道。

    “想得轻巧！你走了，那这娘俩儿怎么办？”钱世德白了他一眼，问道。

    “还给人家呀！”郭金章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疯啦。”梁祖应的双眼几乎一直都盯着菲哈娜的胸前，鼻孔之间隐隐约约还有点儿殷红的颜色……似乎对郭金章并不怎么关注。可是，听到这话，他却立即抬起了头来：“你一走了之，把这娘们儿还给那个市长，那……那个市长会善罢干休？他找不到你报仇，不就得找我们算帐？你小子想什么呢？”

    “就是，”刘通福也赶紧点头：“金章你可不能这样儿，只顾自个儿，想不想大伙儿了？大家以后还得在丹佛过日子呢。”

    “干嘛一定要在丹佛过日子？”郭金章白了众人一眼：“今天他们能组织几千人来打咱们，明天他们就能有上万人，在这儿过什么呀？整天提心吊胆的，这样舒服是不是？”

    “那你啥意思？”钱世德盯着他问道：“走？咋走？你想过没有？大家伙少的也都已经在丹佛混了好几年，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在这儿置办的家业咋办？再说了，你去到其他地方，那儿的白人就看咱们顺眼了？”

    “我没说那些白人能看咱们顺眼。可现在只是美国人看咱们不顺眼，实在不行，咱们搬出美国不就行啦？”郭金章笑道。

    “搬？我说你到底是个啥意思？”侯南觉得郭金章话里有话。这小子也在丹佛生活了多少年，不可能不知道华工们的情况。搬？要是那么容易搬，大家谁会愿意住在这儿？

    “我这儿有点儿东西！”郭金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拿出来一个背包拍了拍，“这可是好东西。论价值，比这俩人……”郭金章又指了指菲哈娜母子俩儿，“可比他们有价值多了。”

    “啥能比市长夫人和市长公子还值钱？黄金？”褚四突然问道。

    “不是。”郭金章摇了摇头，也没有卖关子，“股票！全都是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足足十几万！”

    “……”

    小屋里又是一片寂静。

    十几万！

    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

    在场的，侯南，钱世德都曾经参加过修筑那条跨越北美大路的交通干线，即便是没有参加过的，褚四、梁祖应、刘通福等人也都十分明白太平洋铁路公司是一家何等厉害的巨头。自然，大家也会非常明白这些股票代表着什么。

    美元，大笔的美元！

    这要是换成银子，那至少也是几十万两！

    “这些股票我不会全要。我只留一万，剩下的，大家拿去分了！”大家盯着那个包儿发愣的时候，郭金章又接着说道。

    “分了？”刘通福募然从那个包上收回了目光，诧异地看着郭金章，眼神有些不对。

    “对！”郭金章点头。

    “真分？”梁祖应追问道。

    “真分！”郭金章再次点头。

    “金章，你可想清楚，这可是你拿命换来了。”褚四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道。

    “让我在这儿躲着，大家不就是又等于救了我一命吗？”郭金章笑着反问道。

    “你可弄清楚喽，这可是十几万的股票，以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势头，不只值十几万美金。”

    “就算是几十万美金又怎么样？给老子足够的时间，别说几十万，几千万，上亿，老子也能挣出来。”郭金章撇了撇嘴，“再说，这次白人闹事儿，大家的家底儿也都被祸害的差不多了。这笔钱，就算是那些白人补偿给咱们的。不用客气！”

    “金章，这钱不少。”侯南吐了口气，自动忽略了郭金章想赚上亿美元的豪言壮语，只当这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也不说假话，我老头子一辈子也没看到过这么多钱，也看着眼谗。而且你说的也对，经白人那么一闹，大家手头儿都缺点儿。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收回来干嘛？”郭金章笑道。

    “那成。”侯南重重地一拍手，“夜长梦多。阿福，去把另外几个头儿叫来，咱们分钱！……M的，有了钱，就能走人。这丹佛，老子们不呆了！”

    **********************************

    “那些股票足足价值三十万美元，你们知道吗？是三十万美元！”

    就在华工聚居区的讨论因为郭金章突然拿出来的十几万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而在瞬间发生重大转向的时候，在城市的另一头，富人的聚居区内，一幢占地足有几英亩的，仿佛一座小型庄园的豪宅内，迈尔斯·夏洛特市长正在向手下的一帮人大肆咆哮。

    “老板，你尽管放心。我的人已经追出去了，绝对不可能让那个家伙跑出太远……我保证，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看到你失去的那些东西完完整整地出现在面前。”夏洛特市长前面并排站着几个人，听到他的话后，其中一个长相粗犷，腰间别着两条左轮手枪的白人大汉向前一步，向他保证道。

    “三天，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夏洛特市长并不领情，“我要竞选州长，要打通关系，马上就要用到钱……你们如果不能在三天以内把这些钱给我找回来，我将失去这一次的机会。你们明白吗？”

    “是，老板！”

    “你们派出了多少人？”夏洛特又问道。

    “七十多人。”白人挺了挺胸膛，“向三个方向追击。”

    “三个方向？为什么不是四个？”夏洛特质问道。

    “老板，剩下的那个方向就是进入落基山了……马上就是冬天，如果那个家伙进了山，他肯定会死在里面的。”大汉答道。

    “你这个白痴。”夏洛特忍不住大吼，“他死在里面，那我的钱呢？还有我的菲哈娜和奥斯汀，我的妻子和儿子，他们又怎么办？难道你想让他们一起死在里面？”

    “可是老板，天气已经冷下来了……进山会很危险。”大汉有些犹豫。

    “我不管这些。我要我的钱，还有我的妻子和儿子，如果你不能把它们都给我找回来，我就让你去死。明白吗？”夏洛特大吼。

    “是，老板！”大汉咽了口唾沫，向后缩了缩。

    “快滚，马上派人进山去找！”

    “是，老板！”

    大汉不敢久留，招呼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人飞快地冲了出去。而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伙立即就凑到了夏洛特身边：

    “先生，我总觉得他们很难完成这个任务。而且，价值三十多万美元的股票……即便是瞎子也会被刺激得睁开眼睛的,这些家伙很难让人放心.”

    “这个我知道。可是，除了让他们去找，我还能干什么？”夏洛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三十万美元的股票，足以让现在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肉跳，即便是他自己。可是，就算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又有什么办法？

    “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其他那些中国人身上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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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也可能有地分

﻿“怎么从其他中国人那儿想办法？”

    “把他们都抓起来！”

    “不行！”夏洛特立即就摆手拒绝了这个办法，“那个家伙临走之前就说过，如果丹佛市的华工再受到任何伤害，菲哈娜，还有奥斯汀就都将受到同样的伤害。如果有任何一名华工死亡，菲哈娜将会成为死人，奥斯汀也将成为一名阉人……那个家伙的凶残你是知道的，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敢这么做。我不能冒这样的险。”

    “威胁是双向的，我的先生。”燕尾服笑了笑，“那个家伙以您妻子和孩子的性命让您保证那些黄皮猴子们的安全，那说明他非常在乎那些华工。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用那些华工反过来威胁他呢？……据我所知，那些华工一直都是非常团结的，那个家伙不可能让这些华工落入到危险的境地。”

    “艾尔，”夏洛特叹了口气，“如果是在我成为丹佛市长之前，或者说是丹佛在成为科罗拉多州的州府之前，你的这个主意我一定会采用。为了那批价值巨大的股票，还有菲哈娜和奥斯汀，哪怕就是把那些黄皮猴子全部都杀光，我也绝对不会犹豫哪怕是一秒钟！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我已经不再是你们之前称之为‘老板’的那个人，现在人们都称呼我为‘夏洛特先生’，或者是‘市长先生’，我要顾及到自己的形象，不能让那些家伙觉得我是一个野蛮人，或者是凶残的家伙！这将不利于我在政坛的发展！”

    “我们可以罗织一些罪名。比如：窝藏死刑犯等等！反正所有人都看那些黄皮猴子不顺眼，不是吗？”艾尔说道。

    “是的，所有人都看他们不顺眼。可是，如果事情像你说的那样容易的话，在发生那天的事件之后，我为什么还要跟法官合作制造那么一场审判？难道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恰恰相反吗？”夏洛特反问道。

    “您是为了在人们的心里把丹佛塑造成一个有法纪的城市的模样。”艾尔答道。

    “去他****的丹佛，去他狗娘养的法纪。”夏洛特猛力地摇动着胳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让那些选民认为我是有能力的，让他们知道我对于那些所谓的突发事件并不是毫无准备，更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坚决的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这样他们才会选我来做科罗拉多州的州长。”

    “选民？”艾尔双手垂立，恭敬地站在一边，“我不明白。您不是说，真正需要拉拢的是那些政客和富豪们，只有获得了这些政客和富豪们的认同，您才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州长。”

    “这当然没错。可是选票在那些选民们的手里。而且，那些政客和富豪们也都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知道我的行为可以维护科罗拉多州，尤其是丹佛市的形象，哪怕他们恨不得把丹佛市所有的市民都换成是那些华工。”夏洛特道。

    “那我们只能等着博格，还有班克斯这些人的消息了？”艾尔暗暗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夏洛特为什么那么说……相比起白人，华工们更加吃苦耐劳，而且老实听话，工钱的要求又不高，如果这样的人变成丹佛市民，政客们将会变得无比轻松，富豪们也可以轻松地赚进大笔的金钱，至于维护丹佛的形象……全是狗屁！事情发生之后，夏洛特可以什么都不做，没人会说他的坏话，可同样也不会有人说他的好话。而他说服法官把罪名强加给那名华工……丹佛的市民们却会想到他，想到市长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不只如此，所有看黄种人不顺眼的白人也都会这么想。而这样一来，这些白人的选票会投给谁也就不问可知了。说白了，夏洛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就是想讨好丹佛的白人市民，为了这些人手中的选票罢了。

    “除此之外，我别无办法。哪怕我真的很想把那些黄皮猴子们都抓起来，全部钉在十字架上，一天杀死一个，以此把那个家伙给逼出来。可是，为了我的前途，我不能这么做。”夏洛特又叹了口气，“而且，那个家伙是一个黄种人。像他这样的猴子，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敢跟白人打交道，这样推断，他在短时间内将无法获得任何外来的消息，所以，我就算把那些黄皮猴子全都抓起来，他也不可能知道。”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一直等着？”艾尔问道。

    “是的。只有等！”夏洛特咬牙切齿。

    “那夫人和少爷的安全……”

    “那家伙肯定不敢。他还需要菲哈娜和奥斯汀来保证他自己的安全，至少，在离开丹佛周边之前，他绝对不敢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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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工们并不知道市长们的麻烦。

    当然，他们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伙儿的头目正在计划着什么。为了防止泄露消息，尤其是面额一百美元的铁路公司股票并不适宜直接出现在华工这种低收入群体的手中，所以，考虑再三之后，侯南、钱世德，还有梁祖应、褚四等人决定还是瞒着大家。股票，还有从市长家里搜来的其他一些东西依然由郭金章自行保管，市长的夫人和公子被关在侯南的卧室，由信得过的人全天侯、眼对眼地看着……这里可是丹佛市，虽然处于城市的边缘，可一旦这两个人质跑掉，那区区四百名华工立即就会陷入数万白人的重重包围之中，也就是郭金章所说的“人民战争的海洋”！到时候，就算是大家交出郭金章这个死刑犯，也别想熄灭白人们的怒火，非得全部被揉成渣不可。

    不过，隐藏并不代表着没有行动。知道郭金章手里有价值一二十万美元的股票打底，侯南等人原本还打算留着过日子的一些老本儿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纷纷拿出来购置了一些必需品，然后，又开始安排人偷偷的转移。

    大家都不想杀人。也就是说，早晚要把市长夫人和市长公子都放回去，到时候，人家一家团聚，也肯定会把所经历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等那些白人知道他们参予了绑架市长夫人的案子，华工们也肯定要承受对方的怒火，而且也不再会是上一回那次的乌合之众，而将是由市长大人亲自带队的，有组织，有秩序，还占了“大义”的“正规军”！所以，在事情大白之前，大家必须先撤出一部分。可是，怎么撤，才能不被那些白人们发现呢？毕竟郭金章刚刚做出了这么一件大事，那些白人如果没有人盯着华工们聚居区这边是不太可能的。

    最后，还是郭金章想出了办法。

    这要感谢那些白人！

    因为白人们上一回的袭击，华工们现在都不太敢出去接活儿。这就造成了大部分华工呆在家里干等的现象！既然在家里干等，少点儿人，那些白人自然也就看不出来。所以，只要偶尔派些人在聚居区里散散步，那些白人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在这样，大家自然也就可以找机会悄悄的撤出去了。当然，临走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份儿属于自己的股票，这主要是为了让大家安心……不过，即便只是一笔小小的安心费，也让每一个走掉的华工都感到异常的激动和兴奋。因为，哪怕只是一张股票，也是一笔他们工作十几二十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啊！

    ……

    “侯叔，你那个朋友真信得过？现在那些白人看咱们华人一个个的都不顺眼，可恨不得全宰了了事儿。”计划执行了几天，丹佛市原本的四百多名华工已经不声不响的没了两百多人，而白人们对此却一无所觉。可是，尽管计划执行的非常顺利，郭金章却总是不自觉得有些担心。

    “放心吧。盖蒙是我过命的朋友，以前就没跟咱们华工闹过，而且，当年在内华达山上，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早就完蛋了。后来，他发了财，开了牧场，就写过好几封信让我过去帮忙，我一直都没去……”侯南说道。

    “为啥不去？既然你救过他的命，那你到了他的牧场肯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定早就发了财，衣锦还乡了，还用得着窝在这儿？”刘通福不解地问道。

    “衣锦还乡？哼，老子家乡都不知道还有活人没有！还衣锦还乡……”钱世德在一边咬牙哼道。

    “我老家肯定是没什么人了。再说了，寄人篱下总是不好。而且我一个华工，在白人的牧场里又能管谁？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哼……”侯南自嘲似地冷哼了一声，“老子真要是敢把自己当回事儿，那些牛仔还不废了老子？”

    “那也总好过一直呆在丹佛吧？”刘通福道。

    “可能吧。可咱终究是外人，不好到人家家里那么一直住着，又帮不上什么忙，多不好意思？”侯南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这边儿的牧场都够大，只要搞得顺手下，藏个几百人问题是不大，”郭金章没在这个问题是纠缠，琢磨了一下，“而且，既然是牧场，应该也有马匹，还有大车……大不了到时候花点儿钱，够咱们四百人转移用的了。”

    “这事儿闹的！”褚四摇头叹了口气，“就是不想让人过得安稳点儿。”

    “咱们都想过得安稳，可也得那些白人同意才成。这里毕竟是人家说了算。”而且现在这个地步还算是轻的了呢。郭金章在心里又暗暗添了一句。他十分清楚地记得，在越狱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一直想着的就是让那几个警察带他去找那个弗雷德里·克尔，也就是他那个案件的主审法官，找到人后，再把人直接吊死……谁让那家伙冤枉他，又判他死刑来着？可惜偏偏他出来之后先路过的是市长家，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而就在他在市长家里做完案之后，警察局布置的那个小机关也到了时候，一声爆炸，响彻全城，也让他从那种极度冷静，甚至是冷酷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状态，他依旧还有些后怕。抢劫并绑架了市长的家属，总比谋杀地方法官的罪名要小一点儿吧？毕竟还没出人命。而且那位市长有所顾忌，才不敢大肆搜捕，要是他真的杀了那个法官，那现在他就不太可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儿了。

    “那离开丹佛，咱们以后又去哪儿？反正我是不会回国。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贪官污吏一大堆，连吃的都没有……”褚四越说越小声，渐渐的又低下了头。

    “咱们离开丹佛，就过新墨西哥，然后再过德克萨斯，去海边坐船……”郭金章道。

    “坐船？”刘通福怔了一下，“不是向北，去加拿大的吗？”

    “当然是向北。坐船向北！”郭金章解释道，“咱们跑了，那些白人肯定会以为咱们是想坐铁路回西部。他们的速度又快过咱们，所以，要想摆脱他们，咱们只有反其道而行之，然后再坐船向北！……咱们现在不缺钱。等到了德克萨斯，把股票一换，不仅够咱们坐船，还够咱们去加拿大买块地，弄个大大的农场的！”

    “农场？”褚四眼前一亮，就连刘通福也忍不住凑近了点儿。

    “对，农场！”郭金章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跟侯叔，还有钱叔他们商量好的。毕竟，咱们懂得也不多，也就是种地了！”

    “好，好，好……就农场，就农场！”褚四兴奋地连连点头。华工之中，破产的农民占了大多数，对土地拥有着比一般的农民更加强烈的向往，如今郭金章告诉他，大家不久之后就会拥有一片农场……这简直就是实现了他的终极梦想，怎么能不高兴？

    “那，那我能分几亩？以前我们家可是有三百多亩上好的水田！”刘通福也在一边急切地叫了起来。

    “三百亩？我说阿福，你小子真没出息！”钱世德在一边咂了咂嘴，“知道当初美国人从法国人手里买下路易斯安那花了多少钱吗？”

    “路，路易斯安那？什么东西？噢……”刘通福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路易斯安那州！我听人说过。”

    “钱叔说的这个路易斯安那跟你说的那个路易斯安那州不一样。当年，美国人从法国皇帝拿破仑手里购买的路易斯安那，北起加拿大，南到墨西哥湾，现在的整个美国中部差不多全都在其中……足足十几个州那么大呢！”郭金章笑了笑,没想到钱世德居然这么闷骚,才刚刚从自己这边听到的内容,就忍不住想现炒现卖的显摆显摆.

    “十几个州？买来的？”刘通福瞪大了眼睛，接着却是勃然大怒：“这什么破轮子？他怎么能卖呢？这么大一片地……他，他怎么能卖呢？败家子儿，败家子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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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跑…跑了！

﻿刘通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连想都不用想就能明白。

    虽然，跟许多华工一样，这家伙已经在美国呆了许多年，一口英语说得甚至比一些白人都溜儿（此时美国的白人有许多都是刚刚从欧洲迁移过来，除英国和爱尔兰属英语区，其他大都不是），可是，整天只顾着忙活的他依旧保持着一个中国农民的思想。

    土地，那是可以传承万世的东西。对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农民来说，什么都可以丢，土地，那是根基，不能丢！除非活不下去，哪怕就是一分一豪也丢不得。甚至于就是活不下去，也有人要留下土地。

    刘通福家里原本是地主，三百亩上好的水田被太平天国扫了一遍之后没了，一直念念叨叨地想了几十年，即便是来到了美国，刘通福也一直都没有忘记家族昔日的“荣耀”。他坚信，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发匪”，那些“长毛”，他刘家依旧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地主之家。

    可是，拿破仑却一下子卖掉了今天的小半个美国！那是十几个州啊！在美国住了这么多年，刘通福当然清楚美国的州都有多大……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要是搁在一中国人身上,就是再多的钱也不能卖啊,可那拿破仑偏偏就卖了,这能不是败家子儿吗？其实,不说刘通福,即便是他郭金章，在历史书上了解到拿破仑卖掉路易斯安那的事情之后也一度对此感到无比的遗憾，何况刘通福这种对土地无比渴望的人？

    “当年，拿破仑只要了一千多万美元，就卖了整个路易斯安娜，也就是今天差不多整个美国中部……平均也就是方原一里地才六美元！就算是现在地价儿涨了，咱们手头上那几十万美元，也足够买上个方圆百里的地皮了。方圆一里就是一千五百多亩，咱们至少也有他个几十万亩！……三百亩？阿福，你说你有没有出息？”钱世德却没兴趣理会刘通福的愤怒，虽然在他心里那个拿破仑也同样是个超级败家子儿，可他更在乎那个美好的梦想！

    方原百里的土地！即便是不足百里，也足够大家分的了。等自己有了地，再花钱让人在老家给找个媳妇儿送来，再生个儿子，以后就能传给子孙了！

    老？

    老有什么？

    老来得子的多的是。

    再说了，他钱某人身强体壮，绝对行的！

    “钱叔，你不是蒙咱的吧？几十万亩……那洋鬼子能卖给咱们？”刘通福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怎么不能卖？加拿大有多大你知道吗？”郭金章道：“那儿可不比美国小。可人口却比美国要少上好几倍……几十万美元，别说方原百里，几百里也能买下来。”

    “那成，那成！”刘通福似乎有些激动了，竟还抹了一把泪。

    “你小子也别着急。这还得等咱们离开美国，到了加拿大才能算数。要是走不了，一切还是两说呐。”侯南在一边笑道。

    “真要是能有地，老子就是爬着也得过去。”刘通福叫道。

    “其实，要是有可能，真的不想离开美国。这可是块宝地！”郭金章又慨然叹了口气，“这块地上，金啊，银啊，铜啊，铁啊……一溜溜的什么都不缺。就是种地，也有的是好地！”

    “住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要不是那些白人，谁愿意走？”褚四也是叹道。中国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强的闯劲儿，至少大多数人没有这种兴头。大家都喜欢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跟熟悉的人交往，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吃苦耐劳居然也成了罪过？勤劳肯干也会得罪人？要是能安安稳稳的工作生活，就算是差点儿，大家也不至于想着跑远路奔波。这种苦，他们从漂洋过海的时候已经受过一回了，还不够啊？

    “是啊。谁叫人家容不下咱呢？”侯南也跟着郁闷道。

    “其实，那些白人固然有错，也很混蛋，可咱们其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郭金章突然说道。

    “咱们不对？”钱世德从憧憬中回过了神儿来，“咱们哪里不对了？我说金章，你小子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咱们华工都老实巴交的，平日里只知道卖力干活，能有啥罪过？”

    “其实也不能算是罪过，主要是咱们没想过怎么跟那些白人相处。”郭金章说道。

    “跟白人相处？那些人看到咱们的时候，恨不得把鼻孔都翘上天去，还跟他们相处？你小子没病吧？”钱世德不满道。

    “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个地方的规矩，都有每一个地方行事的规则。”郭金章笑了笑，“我一直在想，咱们漂洋过海的来美国，虽说只是想求一口饱饭，求一个活路，可是这问题好像并不难解决，是不是？”

    “是啊，只要肯干，当然就有的是活计给你干。咱们大家自然也就能吃上一顿饱饭！”刘通福道。

    “你刚刚说美国是块宝地，这话没错。这儿人少，地多，老百姓过得比咱们好多了。”侯南也接口点了点头，“我刚来那几年，还听人说，南方的那些黑奴，人家还顿顿都有肉吃……一年吃下的肉，能有一百多磅。这要是放咱们中国，就是一些地主老财，也没这份儿好牙口，也舍不得吃这么多好东西。”

    “那当然了。黑奴是奴隶主的私有财产，又不用发工资，为了让他们能好好的为自己干活，那些奴隶主自然不可能真个儿地整天虐待他们，反而还要对他们好一些，免得这些人消极怠工。相反倒是北方那些州，别看他们整天叫嚣着什么解放奴隶，未必真就把黑人当人看了。”郭金章闻言附和道。一年一百多磅的肉类摄入量，以他所知道的东西，就是此时的欧洲各个强国也未必能有这水平，这固然是因为城乡之间的物价差异，但也说明黑奴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那种迫害，当然，这也是单纯的考虑到吃住的方面，并没有考虑到那些尊严啊、或者妻离子散之类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说，必须承认，林肯签署的解放黑奴的法令其实并没有给黑人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自由了，却一直受到白人们的歧视，到下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有些州的黑人也不能跟白人一起坐公交车，即便是坐了，见到白人也要站起来让座，更加不要说什么选举权之类的了。至于2011年，那位突然杀入美国白宫的“******”总统，郭金章也依然不认为他真的就是美国黑白平等的象征。也或许是郭金章本人的心思太过阴暗，他一直觉得，******与其说是一匹“黑马”，倒不如说是被那些美国真正掌权的家伙们推出来背黑锅的。

    “说的是。当奴隶未必有什么不好？你们没看到咱们大清国？你要是能给那些当官儿的，尤其是北京城那什么达官显贵的当了奴才，还高人一等哩！”钱世德接口道。

    “那不一样！”郭金章摇头。

    “有啥不一样？还不都是个‘奴’？”刘通福反问道。

    “呵呵，话是这么说，可就是不一样。”郭金章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行啦行啦，这奴不奴隶的又关咱们屁事？”

    “就是。咱们刚刚说的啥来？”争了一会儿，众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郭金章，“你小子刚才说咱们今天这境况，也有咱们自己的错？”

    “啊！”郭金章点了点头。

    “咱有啥错？”褚四问道。

    “咱一直都把自己当外人，跟那些白人离得太远……”

    “啥意思？咱离得太远？”刘通福冷哼了一声，“老子倒是想离得近，那也得那些白人乐意才成啊。你看看那些洋鬼子整天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模样，人家理你？”

    “就是。”褚四也在一边点头。

    “人家不理咱，咱还要忝着一脸凑过去？丢不丢人？”钱世德也不满地说道。

    “这话也是！”郭金章想了想，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想法。他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说的是在后来到非洲的一些中国人的事情。中国人在国外一般都不合群，也几乎从不主动地去跟外国人交往，哪怕是居住在人家的国家。……他看过一些图片，中国人在非洲的事情。其中一个图片的简介是这样的，有一个作家写过一本《龙和驼鸟》的书，写的是中国人在非洲的一些事情。书中直接指出：中国人在非洲的生活有点儿像是种族隔离落！中国人除了做生意，基本不会考虑与非洲当地人进行交流……这样一来，人家当然不会当你是自己人！而这种情况下，一旦中国人出了什么事儿，也没有人会去理会。事实上，不仅仅是在非洲，在许多其他地方，中国人都有这样的一个特性。他刚刚想说的，就是现在的华工们跟那些白人工人交流太少，以至于大家不能相互沟通，所以才会造成了误会，也使得那些白人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宣传下，越来越仇视华工。可再反过来想一想，中国人不想融入人家的本土社会吗？社会差异，语言、风俗，等等方面都是问题。当然，这些只是其次。可现在美国华工所遇到的问题并不只是那些恶劣的政客和谣言者们对美国白人的蓄意误导，而是那些资本家。马克思说过，资本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追求利润。华工跟本土那些白人相比，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勤劳肯干，而且薪资够低，所以才会受到那些资本家的喜欢，而这，也是白人之所以仇恨华工们的首要原因，因为他们觉得薪水太低的华工抢去了他们的工作。可是，是华工不想向老板提出要求加薪水吗？大家又不是傻的，谁不想挣多一点儿？问题是，如果要求提高薪水，那些资本家还凭什么雇佣一没有技术，二没有学识的华工？人家干嘛不去雇佣同一种族的白人？是不是？

    说白了，现在的华工们想要在美国活下去，就只能维持自己低廉的薪资水平，并且好好干活，这是他们能在美国活下去的唯一凭仗，至少目前是。而这，偏偏又是白人工人所不乐意看到的……当有人要求你扔掉你生存的倚仗的时候，你能答应吗？肯定不能！何况那些白人提出要求的方式是如此的粗暴，那就更加不能了。

    所以，华工们也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排斥。

    ……

    “差不多了吧，阿福，你去跟阿祖换一下！”又聊了一会儿，侯南看了看时间，朝刘通福吩咐道。

    “嗯！”

    刘通福应了一声，起身向侯南的卧室走去……那里关押着丹佛的市长夫人和公子，由大家轮流进行人盯人的看押，以免出现意外。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防着，意外却越容易出现。

    刚刚走进卧室没到两秒钟，刘通福就满脸惊骇的冲了出来：

    “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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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分钱跑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刘通福的一句话在原本还算安祥的小屋里搅出了涛天巨浪，郭金章首先一跃而起冲进了卧室，然后，他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梁祖应，和空空如也的卧室！

    “王八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呢，人呢？”

    侯南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当场骇得面无人色，顾不得梁祖应还趴在地上，抬脚就踹了过去，一脚没反应，就又是一脚，再一脚……

    ……

    “那娘们儿故意当着老子的面挤她那****，老子一时没忍住，就……”

    “就你娘了个头儿。想吃奶，你怎么不回家找你娘？”

    侯南下脚不留情，很快就把梁祖应给踹醒了，可是，听到梁祖应的话后，这老头却又是忍不住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直接把梁祖应踹了个跟头。

    “老子也不想，可，可他娘的老子十几年没尝过女人的味儿，能忍得住吗？”梁祖应趴在地下不敢起来，看着眼前众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服地吼道。

    “想女人？这时想女人的时候吗？你也不想想，那女人是能动和吗？啊？”钱世德转身走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一张长条板登，兜头就要砸过去，却被回过神儿来的郭金章和刘通福慌忙拉住了。可这老头依旧不依不饶地直骂，最后直接把小板登朝梁祖应扔了过去，虽然没有砸中，却也把梁祖应吓得缩到了一边。

    “猪油蒙了心，猪油蒙了心啊！”褚四捂着脸蹲到了地上，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只要再过几天，再几天，大家就都能撤到侯南那老朋友的牧场里，然后就能撤出科罗拉多州，再到海边去坐船……大片的土地就有希望到手了,可、可偏偏在这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人随时都会冲过来，咱们必须得赶紧撤！”郭金章恨得直咬牙。既恨梁祖应不争气，也恨那对母子。早知道，他就应该在洗衣房的废墟直接毙了那个娘们儿，也省得出这么个麻烦。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何况，他当初之所以不杀这对母子，还不是想用这两人当人质，保证自己的安全，以防万一？你既然能抓了人家，人家自然也能逃跑。

    “撤，怎么撤？”侯南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抽空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咱们一没马，二没车，上哪儿撤？就算是撤，又能跑得过那些白人？人家就是步辇，也比咱们腿长啊！”

    “不撤就是等死，撤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其他的，转身看向刘通福：“你，马上去招呼其他人撤离，不管别的，进山！十几里地，只要跑进了落基山，什么都好说！”

    “好，好好！”刘通福早没了主意，乍一听到这话，赶紧就往外跑。

    “进山又能怎么样？白人还不是照样能追？再说，山里那么多狼虫虎豹，又马上要下雪了，进去也多半是个死啊！”钱世德也没了生气的力气，在一边哀叹道。

    “这就是咱们的命，天生受苦的命啊。”褚四也道。

    “老子偏就不认命。”郭金章突然吼了起来：“不管是谁，想对付老子，都得准备着先让老子咬下他一块肉来！梁祖应！”

    “……我，我？”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梁祖应没想到郭金章会突然叫到他，顿时一愣。

    “愣着干什么？趴那儿下崽儿啊？看看哪儿有东西，给老子准备几个火把……”郭金章吼道。

    “火把？干，干什么？”侯南恢复了一点儿神智，听到这话忍不住追问道。

    “放炮！”

    “炮？”

    “你们忘了？老子手里还有几捆炸药……”郭金章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笑容里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疯狂：“那些白人都有枪，想要挡住他们，就必须有让他们怕的东西！”

    “金章，你……你可别乱来！”褚四吓得站了起来，“这要是真跟白人对上了火，咱可就走不出这花旗国啦！”

    “你现在还管什么花不花旗？先看看能不能躲得过马上就要杀过来的那些白人再说吧。”郭金章瞅了他一眼，见梁祖应还是没有反应，顿时又是一怒，走过去拎着领子就把人抽了起来，接着就是一脚：“快走！”

    “干，咱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干也得干了！”钱世德也猛得把手一拍，也转身跟着郭金章和梁祖应冲了出去。

    “这，这……侯叔，这可咋办？咋办啊？”看着一个个都在向外，褚四急得满头大汗，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跟官府对抗，尤其是那么野蛮凶狠的白人官府，可是，看着郭金章和钱世德等人的样子，他又觉得似乎不能阻拦……

    “完啦……大好的前途，完啦！”

    ……

    华工们动了！

    这几天，侯南和钱世德几个当头儿的开始限制大家出去工作，还在几天里弄走了两百多人，大家都知道。虽然大多数都不知道那走了的两百多人具体要到哪儿，可侯南和钱世德等人多年来的威望让大家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几个当头儿的不会害大家伙儿，既然说离开丹佛有好事儿，那肯定就真的有好事儿。至于有什么好事儿，等到了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至少，不应该比现在丹佛的环境更坏就是了。

    可是大家没想到，人才走了不到二分之一，就出事儿了。

    被法庭判了死刑的郭金章突然拿着枪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而且还不只是一杆，手里一把左轮，肩上还扛着一把长枪，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钱世德、梁祖应等人，每个人居然都或拿或扛着一把。

    “大家伙儿没看错，就是我，郭金章！”郭金章站到了一个小板凳上，让聚集起来的人都能看到自己，“大家一定都很奇怪我怎么突然回来了，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逃出来了……”

    “那你还露面干啥？不怕那些白人找过来啊？还不快走？”有人关心道。

    “本来已经走了，可又回来了，为啥？得给大家通知一声，因为我给大家惹祸了……”郭金章又大声说道。

    “惹祸？”

    “惹了啥祸？”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祸，不过详情只能以后再给大家伙儿说。因为大家如果再不赶紧撤的话，等丹佛市长来了，大家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郭金章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也别问什么，没时间了，我只能告诉大家伙儿，就算这事儿跟你们大家没什么关系，可只要你们不走，那些白人也肯定会迁怒给大家，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人再步上我跟我叔的后尘……”

    “这么严重？”郭金章说得严重，又摆出了那么一副模样，华工们自然都感到了一丝紧迫。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依然没有什么人动。

    “还都愣着干什么？在这儿等死啊？白人的枪手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走，想吃枪子啊？”钱世德看着众人愣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募地大声吼了起来。

    “钱叔，到底咋回事儿？你让咱们走，可这往哪儿走啊？”钱世德急迫的表情让华工们感到了害怕，可是，事情太突然了，大家根本不不知道该怎么办。

    “落基山，赶紧进山，找地方躲起来。”郭金章接口道，接着，他又把身上背着的袋子解下来打开，顿时，一沓沓的股票把所有人的眼神儿都深深地吸引了，“咝咝”声此起彼伏。

    “金章，我说你不是抢了银行吧？”有华工叫道。

    “这不是美元，这好像是……”有人发现了不同。

    “这是老子从丹佛市长家里抢来的太平洋铁路公司股票，十几万，前几天走的那些兄弟每人拿了五张，现在，所有人赶紧排队，每人三张，其他的东西都别拿，马上走人！”郭金章叫道。

    “抢的市长？”

    怪不得，华工们都是恍然大悟。可是……

    “还真是惹祸了，那可是市长呀……”有人的冷汗当场就流了下来。平常的时候，他们连一个普通的白人都惹不起，现在却要面对一市之长，这叫人情何以堪？

    “现在不管什么市不市长，都看到了没有？股票！”郭金章拿起一沓股票在众人眼前转了个圈儿，“实实在在的东西。赶紧拿了就走。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

    “这可是人家市长的啊。”

    “可那是三百多美元啊，你不要？”

    股票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华工们的眼神儿都被吸了过去，直直的。这可是价值多少万美元的票子，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产啊，就这么放在眼前，这要是拿了……可是，虽然心里痒痒的要死，大家依然没有人动手。

    “这不拿还好说，拿了可就是同犯了！”有人小声说道。

    “什么同犯不同犯？你们傻啊？”钱世德急了，“那些白人会分辩你是不是同犯？金章的行迹露了，人家的大队人马马上就会杀过来，你们不躲开，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连命都搭上，人家连个说法也不会给……”

    “这倒也是，那些白人……”

    “金章，快点儿，那、那些白人，我看到了，已经露头儿了！”华工们还有些犹豫，虽然大家没有让郭金章去投案自首的意思，也没有责怪他去抢了那什么丹佛市长，可是，就这么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钱跑路，然后落得个罪犯的下场，似乎是不值得，可是，这种犹豫在刘通福的一通大吼之后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白人来了！

    “别想了，赶紧走吧，那些白人可不管咱们谁对谁错。”

    “就是，咱们在那些白人眼里都是一个样儿，真要是动了手，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啊。”

    “快点儿，拿钱进山躲起来。”

    “再晚了，那些白人可就血洗咱们这片儿地方了。”

    终于有第一个华工伸出了手，很快，其他的华工们也都纷纷从郭金章和钱世德等人手里接过了三张股票，然后拔腿就跑……虽然大家都没罪，可是，几天前，那些白人毫无理由都能袭击过来，还打死了人，今天他们有了拿得出手的理由，就会分谁对谁错了？再不跑，谁敢保证会落得个好下场？

    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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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就不应该回来

﻿“快，赶紧搬东西，能搬的都搬出来，全扔街上！”

    白人还没来得那么快。梁祖应已经判断了，菲哈娜带着儿子顶多才跑了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顶多也就只是够她跑回家里，而那位市长从得到消息，再到招集人手，肯定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这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左右，而这半个小时难得的准备时间，郭金章自然不会浪费。

    “扔街上干啥？都是好东西，万一……”刘通福很不舍，眼睁睁地看着郭金章把侯南小屋里的桌子搬出来直接砸到了街上，他只觉得眼角直抽抽！这简直是比那什么轮子还破的败家子啊，没听说过破家值万贯吗？

    “万一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回来？”郭金章瞪了他一眼，转眼看到其他人，包括侯南，还有梁祖应等人也都还站在那里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顿时一阵气儿就涌了上来，“看什么看？那些白人肯定是骑马来的，这些东西放到街上堆起来，他们就冲不过来，咱们手里的枪就有用处了。”

    “你还真想跟他们打？你脑子有毛病吧？”

    华工们被带着跑了，本来郭金章的意思是由侯南这个公认的领头人带着大家走，而且，侯南的年纪也不算小了，虽然身子骨还行，可即将面临的场面也不太适合这么个老年人。但是，侯南死活不同意先走，在老头看来，他既然是领头的，现在这个局面也有他的一份儿责任，绝不能抛开大家不管，结果被他这一闹，几个领头的都没能走成，只有一个褚四被侯南和钱世德指派了出去，带着大家一起躲进山里去，整个华工们的聚居区，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八个人。这八个人分别是：郭金章、侯南、钱世德、梁祖应、刘通福、李阿生、赵大昌，还有一个，就是郭金章的好友，简旺。而这个刚刚质问郭金章的，就是李阿生，丹佛华工里面比较有头脸的一个年轻人，曾有传言说侯南如果哪一天不行了，可能就会让李阿生给大家当家。

    “不打又怎么办？难道等那些白人来了就投降？”郭金章没想到李阿生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说道。

    “你就不应该回来！”李阿生黑着脸说道。

    “……你说的没错，早知道会这样，我确实是不应该回来。进山躲起来也比现在要强……可不是没想到吗？”郭金章苦笑了一下，又道：“等逃过这一劫，我再给大家伙儿赔罪！”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李阿生身边的赵大昌撇了撇嘴。就像是简旺跟郭金章一样，因为一起搭船来的美国，又一起来到丹佛，所以交情很好，他跟李阿生同样也是如此，交情很是深厚。而且，他跟李阿生也都是华工里面比较活跃的年轻一辈，虽然没有跟候南等人一样成为大家心中的头目，可那主要是资历不足，论在华工之中的威望其实并不差太多。

    “金章也是为了大家好。他是想找机会用这些股票换钱，然后带着大家一起离开美国，然后去加拿大买上一大片地，要不是……哼！”钱世德在一边插了句嘴，可惜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又朝着梁祖应冷哼了一声。

    “……我，我也不想的。”梁祖应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其实昌哥刚才说的挺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咱们还是打起精神吧，那些白人不会让咱们久等的！”郭金章又无奈地笑了笑。李阿生和赵大昌的质问让他很恼火，他想回来不成？这儿可是事发地，一旦那些白人回过神儿来，等待他的就是天罗地网，可话说回来，他不是没有其他的路了吗？不过，相比起李阿生两人，他更加恼火的还是梁祖应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李阿生和赵大昌生气，那是因为无辜地受到了他的连累，而且，因为要保密的关系，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偷偷潜回了聚居区的事情，直到现在出了事儿才知道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等于是被强架上船，生气是应该的，可梁祖应……傻瓜也应该知道那娘们儿是故意引诱他想逃跑的吧？他自己怎么就非要上那个当呢？十几年没碰过女人固然痛苦，可这种痛苦再大，总也比惹出如今这样的麻烦要轻的多吧？至少憋着不找女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不是？可是，不管有多生气，这时候再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没用了，重点是对付即将到来的白人，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都别说啦，听金章的，赶紧搬东西，把这街给堵上。”侯南也适时的插了进来，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没错，赶紧搬，”钱世德也接口道，“阿生，跟我过来，把我屋那张床搬出来……老子他M的不过了。”

    “阿昌你跟我来。”侯南也招呼道。

    ……

    “看这事儿闹的。你说你怎么……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最不爽的两个人分别被侯南和钱世德支应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刘通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梁祖应，伸手也把人给拉了过去，也不知道去自己屋里搬什么东西去了。

    “金章，你早回来了，咋连我也瞒着？”

    李阿生、赵大昌是埋怨，刘通福也是埋怨，只是两拨人的埋怨对象不一样，不过，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简旺却并不在乎这些，看到其他人都走了，他立即就跟着郭金章走进了旁边另一间小屋，一边搬东西，一边问道。

    “还不是为了保密？就你那心直口快的性子，知道我回来，别说咱们这些人了，就是白人你也能哄哄的全都知道。”郭金章笑道。

    “这哪能呢？我再傻，也不能让白人知道你回来了啊。”简旺摸着脑袋笑了笑，跟郭金章一起抬起了一块大石板……这间屋子是一个叫卫震华的华工的，这人在丹佛四百多号华工里面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是偶尔有一回去落基山麓的牧场给人家剪羊毛，发现了一块大石头，平平整整的，正好当桌子，就那么一直背了二十英里走了回来，一到家就累趴下了。到现在，这块石板桌面已经用了差不多六七年了，原本不平的表面也磨得跟镜子一样，据说，卫震华每天都要拿石头磨，当宝贝似的。

    “你说要是华叔知道咱们把他这打算当传家宝的东西扔到街上，会不会找咱们算帐？”

    “这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这石头肯定不值三百美元。”

    听到郭金章的调侃，简旺摸了摸胸口掖着的那几张股票，憨憨地笑了起来。三百美元的股票可不只是三百美元，活了一辈子，还没一次在身上揣过那么多钱呢。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郭金章笑道。

    “嘿嘿，这可是三百美元。”简旺根本就不在乎郭金章的调笑：“我听说，那些牛仔为了十美元就敢杀人，这三百美元，对那些白人来说也是好大一笔呢。”

    “这倒是。”郭金章点了点头。他这回抢的这笔钱，莫说是他们这些华工，就是那些美国的白人富豪也不敢说不眼馋……要知道，现在全美也没太多拥有十万美元以上财富的富豪。而由此可见，那位夏洛特市长到底有多么的富有，也确实不愧是科罗拉多州首屈一指的遮拦人物。

    “或许，凭着手头上的这些钱，照样能让那帮家伙忘而却步。”郭金章又暗暗想道。

    ……

    桌子、椅子、床、木板、石板、锅碗瓢盆……等等物品，在十个人的努力下，很快就把侯南小屋的正面给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足有大半个人高的路障。本来，郭金章是想把另外两条路也给堵上的，可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来，华工们都比较穷，没什么太多的东西能拿出来；二么，要留条可以撤退的路，虽然那些白人不太可能留给大家什么撤退的空间；至于第三：时间紧，任务急，大家人手又少，实在是来不太及了，因为，那些白人们来了。

    ……

    “答答答……”

    马蹄踏地的声音渐近渐响，透过小屋墙上的缝隙，已经可以看到骑士的影子。而这个时候，距离刘通福发现梁祖应晕倒在地才不过半个小时多一点儿，比大家原先的预测要早了不少。

    “真快！”郭金章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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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滋……

﻿“市长先生，你来得很快嘛！”

    在郭金章等人的注视下，一群人很快就出现在了华人聚居区的边缘，大约有五六十人左右，全部都骑着马，手里不是拿着长枪，就是左轮，头上戴着宽沿帽，脖子上系着围巾，脚下是有马钉的皮靴，活生生的牛仔……这些人以丹佛市长迈尔斯·夏洛特为首，朝着郭金章等人所在的地方渐渐逼近。

    “我很担心，担心如果慢了，你又要逃跑了！”夏洛特带人策马绕过一件件乱七八糟的杂物，诸如烂桌子，破椅子，断了的床板，旧的茶碗儿什么的，最后在那堆杂七杂八的路障面前停了下来，远远地看到对面窗子里郭金章露出来的脸，忍不住咬牙狞笑，……刚才，就在刚才，他的妻子在几个白人的护送下，衣衫不整的回到了家里，向他哭诉了这几天的恶劣遭遇。而他虽然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可真的听到之后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尤为可恨的是，他刚刚对手下说不能对那些华工动手，这些华工居然就参予了监禁自己妻子的行列之中，而且还有人意图对自己的妻子不轨……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打脸！自己的妻子，丹佛市的第一夫人，甚至未来还有望成为科罗拉多州的第一夫人，居然险些被那些肮脏的黄皮猴子玷污？这简直是夏洛特家族的耻辱，必须用那些黄皮猴子的血来洗刷！

    “市长先生，您的话我不敢苟同。我哪里跑了？不是在这儿等着您的吗？”虽然隔得很远，可郭金章依旧感觉得到夏洛特眼中的火焰，这让他感觉有些挠头，同时还有一点点……爽！

    “等我？呵呵，不错，你确实是在等我。我也必须承认，年轻人，你确实很有胆量。居然敢躲在丹佛，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夏洛特又远远地咬牙问道。

    “当然怕。可是怕也没办法，市长先生你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丹佛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你的人，而且个个都想要我的命，抢走我的‘辛苦钱’！所以，为了保证夏洛特夫人，还有夏洛特小少爷的生命安全，以及我的辛苦所得，我这也是不得已啊。”郭金章笑道。

    “这个家伙……”夏洛特市长差点儿没气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什么叫为了自己妻子和儿子的安全？说得好像多伟大一样，明明是个绑匪好不好？

    “不过我说夏洛特市长，我真的很怀疑你的智力……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市长的？难道就靠了你身边这群大老粗？”郭金章好像很有谈兴，又扯开了话题。

    “我是怎么当上市长的不关你的事，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年轻人：你被捕了！而且，你还将为你所犯下的罪责承担一切后果，我会非常高兴把你送上绞刑架的！”夏洛特冷哼道。

    “还是绞刑？我说市长先生，你就不能来点儿新鲜的刑罚吗？这样太缺乏创造力了。”郭金章道。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尽量如你所愿……”现在说得这么痛快，就不知道你呆会儿会是什么模样。夏洛特心中恼怒，一挥手，就要示意手下冲过去抓人，可是，手才刚刚举起，他却又不得不赶紧示意手下稳住，不要妄动。因为，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郭金章从窗户里面拿出来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看外表，好像装的是一个个小方块样的东西……

    “夏洛特市长，知道这是什么吗？”郭金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夏洛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脾气。那个袋子他当然认识，当初他曾眼睁睁地看着郭金章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把那些股票拿出来装了进去……这几天可一直都在想着这东西，甚至比想自己老婆还想。

    “放心，夏洛特先生，您是我们亲爱的市长，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呢？”窗子里面，郭金章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不过您能不能提醒一下您的手下，不要在我们还没有正式宣战之前就胡乱动手，尤其是在我们还在谈话的时候，就更加不要乱拿枪瞄准，这很容易造成重大的损失的！毕竟，我要是一时失手，突然把这个袋子甩上天空……嗯，现在的风力不算小，如果这些‘纸条’飞上天空，估计散落的范围应该不会小于三百平方米，您想再把它们完完整整的找回来的可能性恐怕会小于百分之零！”

    “你……”

    一时失手？还什么风力不算小？这是在威胁他吗？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威胁他！夏洛特市长再一次被气得直咬牙，直恨不得直接就冲上来把郭金章咬成一片片的碎肉。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真的捉住了他的弱点，他也真的不敢赌这一把……郭金章抢去的股票都是一百美元一张的面额，一张两张的他可以不在乎，可多了却绝对承受不住。而且，郭金章刚才说的也对，如果这些股票散落开来，那么……以自己手下这帮人的性情，捡起来还会全部交还给他的可能性绝对不可能超过百分之零，甚至于，他还要怀疑这些家伙会不会还给他还是两说呢。他总不能到时候还要挨个儿的搜身吧？

    “卡特！”

    想了想，夏洛特招呼了一下身边的一个人，是个大胖子，骑在马上就像是个肉球。这是他手下的头目之一！

    “老板，听您的吩咐！”卡特朝他凑近了些，说道。

    “包围这里！”夏洛特轻声说道。

    “是，老板！”卡特应了一声，然后猛得嘬了一个口哨，又大声叫道：“兄弟们，给我包围这里。不要让一个人漏网！”

    “吼吼——”

    一众牛仔兴奋地吼叫起来，有的一提缰绳，轻松的打马跃过了郭金章等人设置的路障，顺便踢翻了不少的杂物，有的则掉转马头，从其他街道绕道前往小屋的侧面和后面……

    ……

    “金章，你弄的这些东西不行啊！”简旺从窗口瞄到那些牛仔轻松策马跃过路障的动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向郭金章说道。

    “别怕，没指望这些东西能挡住他们。就是给他们弄点儿麻烦！”郭金章显得很轻松。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紧不紧张都已经无所谓了，没有退路，还不如放松一点儿……本来，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可现在他却轻松的做到了，很冷静，仿佛这条命不是自己的……就像几天前越狱时那样。

    “不知道这回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赵大昌擦了擦手心的汗，咬牙说道。

    “本以为又能恢复我们老刘家的家业了，唉……”刘通福抱着枪直叹气。

    “都干什么？现在还想这些？真不想活了？”钱世德忍不住骂道。不过语气却并不严厉……刘通福在想那原本已经看到的重振门楣的希望，他刚刚又何偿没在想儿孙满堂的乐事儿？可惜，现在这些东西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了！老天爷真不是东西，想害人就早说，何必非要先给点儿美好的希望？这不是作践人吗？

    “都怪我！”梁祖应背靠着墙蹲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什么怪不怪的？真要论起来，那还怪我呢。要不是我回来，哪有这么多事儿？”郭金章撇了撇嘴，“可话再说回来，我之所以会闹出那么多事儿，还不是因为那些白人想要我死？……可为什么他们想要我死？还不是因为他们害了我叔叔，又几千人打砸抢了咱们这些华工，怕脸上挂不住，想找个替死鬼，背黑锅的？”

    “你的意思，这都是那些白人害的？”李阿生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是他们，难不成还是你李大当家？”郭金章笑问道。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回来！”李阿生道。

    “行啦，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你不嫌烦啊？”钱世德听了恼道。

    “那些白人找的是他，凭什么让咱们一起受过？把他交出去不就行啦？”李阿生大声叫道。

    “你说什么？”简旺大怒，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王八蛋，你再说一遍试试？”

    “老子说的是实话！白人找的是他郭金章，祸也是他姓郭的闯的，凭什么要我们大家伙儿受累？”李阿生也不反抗，就任由简旺这么抓着自己，只是看着郭金章一个劲儿地冷笑。

    “阿旺，放手！”侯南正在另一侧的窗户口观察着外面，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这么一个场景，顿时大怒，冲过来就一巴掌抡开了简旺，“你个混帐东西，想干什么？这时候闹内讧？”

    “侯叔，不是我想内讧，姓李的他想把金章交出去……”简旺大声叫屈。

    “行了，阿旺。”郭金章叫住了简旺，又转眼看向了李阿生，“生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一个人连累了大家，可是，现在这个情形不是我们能选择的。真正的决定权，不在我们，在外面那伙人手上……你觉得你可以跟他们谈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阿生犹豫了一下。白人们对华工的排斥确实很让人反感，那些家伙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很难让他们这些华工信任，可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对方可是有几十个经常摸枪的人手，他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试个屁？”钱世德冷哼了一声，“当年，太平天国多少人降了曾国藩，曾剃头儿招降之前说的好听，不仅无罪，当官的照样还能当官，当兵的也能给钱给地，可最后呢？一杀了事儿！那还是咱们中国人自己呢……何况这些白人？不管怎么说，反正老子头我头一个信不过！”

    “白人毕竟跟咱们大清不一样！”刘通福小声说道。

    “那你们就打算永远地这么受欺负？”郭金章问道。

    “受欺负总比死了强。再说了，你还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成？”赵大昌嘲讽道。

    “我不敢保证。可是，我知道这年头就是弱肉强食。别人打上门儿来，你越是退让，人家只会越欺负得你狠……像咱们中国，还有那些南洋的国家，哪一个不是这样？就是那些白人自己的国家，不也都一样？这些年，光是南边的墨西哥，被美国抢的地盘儿还少了？”郭金章冷哼了一声，又举起了拳头：“说到底，只有拳头够硬，才能说得起话，让人家知道咱们不好欺负！”

    “你拳头硬？你拳头硬，干嘛不自己一个人冲过去把那些家伙全都打跑了？”李阿生叫道。

    “打跑他们？行，不难！”

    郭金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李阿生，还有赵大昌这些人的话让他不太舒服，可要是自己也在这种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被人拉进了这样一个死局之中，也未必能好心情地接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屋子里的这些人要齐心。怎么齐心？很简单，让大家知道自己有保住生命的能力。

    “火！”

    没有火柴，现在的火柴不算便宜，华工们用的还是火石，或者火熠子，这东西不好用，所以早就点好了火把，听到郭金章的吩叶，蹲在地上的梁祖应马上就跳了起来，把插在一边的火把递了过去。

    “今天我就让大家知道知道，那些洋鬼子没那么可怕！”

    郭金章接过火熠子，朝众人笑了一下，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小捆，约摸有后来大号的手电筒电池那么粗，一掌多长的炸药，点着了引信……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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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暴烈的初步交锋

﻿“老板，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把他们抓起来？我保证，只需要一个冲锋！”

    小屋里发生争执的时候，外面，身为市长马仔兼打手头目的卡特也正在向自己的老板请缨。这位卡特先生曾经当过兵，十几年前参加过南北战争，在北方名将格兰特麾下任职……嗯，其实也就是个小兵，格兰特本人肯定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手下有这么个人的那种。不过，虽然是在许多历史书上代表“正义”的北方军出身，这位卡特先生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种族歧视者。之所以参加北方军，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国家统一或者解放奴隶，而是为了钱！他所率领的小队，经常在经过的地方进行抢劫，甚至为了抢劫而杀人，而且他杀的人中不仅有黑人，白人也不少。反正正是战争时期，死个把人又算什么？而且做这种事的又不只是他一个，只是为了维持军队的团结和战斗力，北方军的高层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干涉而已。

    所以，卡特先生在那一段时间混得是如鱼得水，得意非凡。不过话说回来，夜路走多了，也终于有遇上鬼的时候。南北战争后期，北方军一些部队在南方大肆抢劫杀人的事情终于被捅了出来。由于当时北方正争取南方重新加入联邦，自然要照顾一下南方人的情绪。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的那些北方军的抢劫杀人犯就成了其高层开刀的对象……卡特和他所率领的那支队伍不幸成为了其中之一。不过，卡特先生是幸运的，就在北方军派人来抓捕他之前，他得到了消息，跑了。从南方一直跑回了北方，又跑到了西部……此时的西部民风剽悍，卡特先生虽然勇猛，日子却依然越过越萧条，最后，把抢劫来的财富挥霍完之后，成了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最后，不得不拜入迈尔斯·夏洛特手下，而自从到了夏洛特的手下之后，因为当过兵，懂得一点儿打仗的知识，他得以迅速地上位，成为了夏洛特手下的重要马仔，打压反对势力的主要打手，与另外一个叫班克斯的家伙齐名。

    可是有得必有失，自从夏洛特成为了丹佛市长之后，为了照顾形象，卡特能够出手的机会就少了，即便是夏洛特又给他弄了个州民兵上尉的头衔，让他重新成为了一名军人。所以，看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动手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只是几个黄种人，并不是很让人心动，可他还是忍不住向夏洛特提出了要求。

    “我知道想要抓起他们来并不难。可是，我要保证那些钱的安全！”夏洛特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顾忌多了一点儿，“如果你能保证那些钱能一分不少的交到我的手里，我随你怎么冲锋！”

    “这个……”卡特想了一下，无奈地退到了一边。钱是诱人的，可其本身却是相当脆弱的。虽然那几个黄种人不堪他们一击，可那些金钱却无法承受对方的“辣手”！而他的老板同样也无法承受损失那些金钱的后果。

    “包围好了吗？”夏洛特又问道。

    “已经全部包围了。一只麻雀也别想飞出去！”卡特看了一下小屋四周，自信地答道。

    “去喊话，让他们投降！”夏洛特又吩咐道。

    “是！”这活儿没什么！卡特应了一声，也没叫其他人，双腿夹了夹马腹，便轻轻向前靠到了路障前面：“屋里面的黄皮猴子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出来投降……我保证，你们将会受到公正公平的审判！虽然你们也会为你们的行为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保证，这绝对比我们把你们射成蜂窝要强的多。”

    “哈哈哈……”

    “吼吼吼……”

    “砰！”

    “砰砰！”

    牛仔们得意的大笑大吼，吹口哨，甚至向天鸣枪，为自己的头儿喝彩！

    不过，屋里的人显然没有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没有人出面回答，只是“嗖”的一声从窗户口扔出来一样东西，东西好像是圆柱形，不大，落到地上还“滋滋”地冒着轻烟……

    “这是……不——”

    东西正落在自己的坐骑脚下，卡特低下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词，然后就听到耳边……

    “轰——”

    ……

    “砰！”

    “砰砰……”

    枪声骤然响了起来。

    卡特肉球一般的身体直接被爆炸掀飞，连带着他的坐骑都翻了个个儿，然后一人一马就那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这情形让他的手下们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几十条枪，不用吩咐便向郭金章等人所在的小屋展开了攻击……子弹犹如雨点般打在墙上，溅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这个混蛋，混蛋！”

    夏洛特市长早就已经不在马上了，卡特被炸得血肉模糊，现在还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他哪里还敢大模大样的在那儿给屋里的那些人当肉靶子？可是，看到手下不停地朝小屋进行射击，他却又忍不住一阵阵的担心，万一，里面那个家伙气急败坏，把那些股票都烧掉了怎么办？

    “冲进去，把那些黄皮猴子打成碎片！”

    一阵射击之后，小屋里没有任何反应，牛仔们又开始叫嚣起来。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头儿炸成那样……而且做出这种事的居然还是大家一向瞧之不起，甚至看着就讨厌的黄种人！虽然对方在他们的火力压制下连头都不敢露的情形让大家好受了一点儿，可这个仇必须要报，而且还要马上就报。

    “把那些家伙都抓出来，吊死！”

    有几个胆大的牛仔策马提枪朝着小屋冲了过去，想要把里面的人抓出来。甚至于他们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折磨那些即将落入自己手里的黄种人……不过，屋里的人显然不懂得什么叫束手待毙，很干脆地从里面扔出来一样东西。这回的东西比上一回的要大，也比较能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破罐子！

    “还不如扔几块石头出来！”

    “砰！”

    一名牛仔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凌空一枪抽射把罐子打得稀烂，但是，紧接着枪响之后，却又是一声：

    “轰——”

    ……

    “咴咴咴……”

    惨烈的马嘶让被震得微微有些失聪的牛仔们回过了神儿来，他们面前的地上，又多了三个人形肉块，还有倒在血泊中的两匹马，另外还有一匹马受了伤，趴在地上不停地想要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不停的嘶鸣，好像是在呼唤主人来扶它一把……

    ……

    “夏洛特市长，我有炸药，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而且，你也应该清楚我身上的炸药到底有多少……所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让这些可怜的牛仔们冒着生命危险搞什么冲锋！他们也是有父母亲人的，你不是想让他们的家人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吧？”

    “那你想怎么样？”

    没想到郭金章一开始就采取了这么暴烈的反应方式，两下就让他失去了好几个手下，而且还严重地打击了自己一方的士气……夏洛特市长看了一眼四周紧张的牛仔们，心里禁不住有些郁闷，同时也有一点点的庆幸……还好是卡特在前面，要是他刚才没有自矜身份，搞不好在躺在那儿生死不知的就是他这个市长大人了。不过，庆幸归庆幸，看看那些牛仔的表现，夏洛特又有些担心。刚刚把这些家伙集合起来的时候，听说是要扫荡黄种人，这些牛仔一个个的都兴奋的嗷嗷直叫，仿佛这一次的抓捕行动只是一场行军，可以手到擒来，可是，现在不过是挨了两次炸，就一个个缩手缩脚的成了乌龟，居然还有往后退的……

    “我想安全的离开。市长先生！”郭金章在里面又道。

    “这不可能。”夏洛特想也不想地便回绝道。

    “您真的这么认为？”郭金章又一次问道。

    “你认为你们能跑得出去吗？”早知道就应该听艾尔的建议，抓起几个华人来当人质。夏洛特有些后悔。

    “当然跑得出去。市长先生，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跑得出去！”

    郭金章的手又从小屋里面伸了出来，手上还抓着那个口袋，在夏洛特的视线中不停的晃悠、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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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就是要报仇

﻿“金章，你真有主意？咱们真的还能跑出去？”

    钱袋子的安全让人忌惮，郭金章表现出来的自信也让外面的夏洛特市长微微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之后，赶紧派人把被炸倒的卡特，还有另外几个牛仔抢回来之后，又命令所有人向后退了二十米，以防屋里的人被狗急跳墙再出什么狠招。而与他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屋里的侯南等人，郭金章的两个“炸弹”已经让大家失去了生还的信心，也死了把人送出去给白人惩治的想法……都到了这份儿上了，那些白人还能放过谁？可是，郭金章居然还说有办法，这又燃起了大家求生的意志。这时候，哪怕就是根稻草也有给大家一点儿希望。

    “早告诉你们了，别高看了那些白人。他们是什么玩意儿？说白了，跟咱们一样，都是一群平头老百姓，不过就是长得人高马大，又跟鬼似的，有什么好怕的？别说只是些假鬼，就是真鬼，那还怕恶人呢！所以啊，咱只要比他们更凶，更恶，他们也就成软蛋了。”郭金章道。

    “说这些有个屁用？”李阿生在一边怒道：“你不是有办法吗？到底啥办法？老子可不想陪你死在这边儿。”

    “看我的！”郭金章瞟了他一眼，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沓票子。

    “不都分了吗？”刘通福诧异地问道。刚刚郭金章把这些钱拿出去给夏洛特看，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因为他们亲眼看着郭金章把钱分给了那些撤走的兄弟，也亲眼看着郭金章朝袋子里面塞了东西装模作样……可是他们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钱？

    “总要留点儿。再说了，每人五张，也还有些剩余！”郭金章随便解释了两句，又透过窗户朝外看了过去，“夏洛特市长，你还在吗？”

    “你又想干什么？”

    夏洛特市长正想着该怎么才能打破面前这个可恶的小屋。考虑到这个小屋只有前后两个小窗户，他决定派人从没有开口的两侧偷偷靠近，然后用炸药一下子炸开墙壁，再一起冲进去把人抓起，或者直接击毙……只是这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想要行动就必须很小心，而最关键的是，那些股票实在是太脆弱了，受不得一点点的“伤害”。不过他也不是很着急，毕竟，相比起里面的华工们，他有的是时间。

    “市长先生，你还认识这个东西吗？”郭金章把手伸出了窗外，拿着那沓股票晃了晃。

    “你想干什么？”夏洛特再次紧张起来。那一沓可就是一万美元的股票，换成钱值好几万呢！

    “没什么，请你看焰火！”

    屋里传出来一句。接着，外面的人就看到窗户里面又伸出了另一只手，这只手里还拿着根儿点着的蜡烛，直接靠近了那沓股票……

    “不——”

    夏洛特市长惨嚎！

    “你这个混蛋，魔鬼，你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钱，那是数万美元，你知道吗？”

    即便是刚刚手下被炸成了一团血肉，夏洛特市长也没有这样激动，手下嘛，本来就是拿来当消耗品的，死一个半个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些钱却是他自己的，是他更进一步发展的必要动力。可现在，这么一大笔钱，居然，居然被那个黄种人当众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我也不想这么来着。这么一大笔钱，足够我们丹佛市所有的华工挣上十几年的。只是，如果我不烧一点儿，就没法让市长先生看到我们的决心！”屋里，郭金章也是一阵慨叹。这烧掉的一把股票在这个年代所代表的的数额，与后世千百万美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就相差仿佛了，他自己也心疼啊。

    “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夏洛特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决定，一定要用最残酪的刑法让屋里的人通通折磨一遍，不，十遍！至少十遍！

    “我数十下，之后，您和您的手下必须离开这间屋子两百米之外。否则，我将再烧掉一万美元股票。当然，市长先生你也别想着再次发动什么冲锋，因为，剩下的股票已经全部抹上了油，只要一点儿明火，它们和它们所代表的金钱将全部回归到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怀抱，您什么也别想得到！”

    “我不会接受威胁！”夏洛特怒道。

    “倒计时开始。十！”

    “你休想……“

    “九，八，七……时间不多了，市长先生！”窗户里面又拿出了一沓股票。

    “可恶！”这家伙来真的。夏洛特市长看着那沓股票眼里直冒火，那本来是他的钱来着！

    “六，五！”屋里的声音依旧不断。

    “撤，全部往后撤。两百米之外！”夏洛特本来还在犹豫，可看到刚刚做下焚烧数万美元事迹的蜡烛再次出现在窗户里，他终于无法承受这种压力，不得不悲愤地下令所有人后退。

    ……

    “这管啥用？”牛仔们退后了。透过墙壁的缝隙，还有窗户，确定附近确实没有再留下什么人，大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李阿生却依旧追着郭金章不依不饶：“两百米，骑马就是两三声的功夫，‘刷’一下就冲过来了，还不是跑不了？”

    “谁说咱们要跑了？”郭金章反问道。

    “那你是啥意思？”刘通福追问道。

    “准备火把！”郭金章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向一边的梁祖应吩咐道。这家伙闯了祸，现在最说不起话，也同样最听话了。

    “要火把干什么？”侯南问道。

    “报仇！”郭金章站在窗户口朝外瞄着，冷冷说道。

    “报仇？”众人都是一愣，“报啥仇？”

    “我叔的仇！”

    “……”

    “我，我说金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钱世德忍不住恼道：“这是报仇的时候吗？你又咋报仇？”

    “杀人放火。刚刚老子炸了他几个人，也不知道死没有。可不管死没死，杀人放火既然是联在一块儿的，咱也不能坏了规矩是不是？”郭金章狞笑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大昌也忍不住问道。

    “两百米，已经超出了对方武器的射程。只要大家小心点儿，他们奈何不了我们。”郭金章扫视了众人一眼，“呆会儿，大家每人拿上几个火把，冲出去把附近的屋子都给我点着喽！”

    “你疯啦？”李阿生大怒，手里的枪一扔，直接就上前揪住了他的脖领子，“你要放火？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地方，自己的屋子！”

    “那又怎么样，难道现在了你还想着留下？”郭金章猛得一指外面，“你自己看看，外面那些拿枪的家伙，他们会同意你留下吗？”

    “你……这他M不全都是你害的？”李阿生吼道。

    “老子是为了保命。”郭金章冷冷道，“你自己想想，这一回死的是我叔，还有我，那下一回呢？再下下回呢？那些白人有他们的政府撑腰，有法院撑腰，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你怎么知道下一回就不是你自己？”

    “那……那也不能这么干！”李阿生的声音微微小了些。

    “不这么干？不这么干，咱们现在谁也逃不出去。”郭金章挣脱了李阿生的手，“老子不是那种被人打了骂了还不知道还手的孬种！在老家被官府欺负，被满清朝廷敲骨吸髓，冒死漂洋过海来到这儿，就是想过点儿安生日子，老子不怕苦，不怕累，在这边儿，被人瞧不起，干得是那些白人压根儿就不愿意干的活儿，可就是这样，那些白人还是处处跟老子为难，要了我叔的命，还想要我的命……都这样了，我们还要整天担惊受怕，赔着小心，凭什么？老子是人，跟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走到哪儿都要受欺压？既然他们不让老子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那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他们瞧瞧，瞧瞧老子到底好不好欺负，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

    “把火把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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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能建，就能毁！

﻿“想想咱们过的这些日子。”

    “咱们都是来美国干什么的？是揣着梦来的，是梦啊，美梦。那些白人告诉咱们的有吃有喝，还能挣大钱的美梦！”

    “可从一开始，这个梦就没圆过。”

    “来的时候，咱们是坐的船上那种不通风的货舱，几十天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像装猪仔一样地被人运来。来了之后，加州还有什么狗屁的外籍矿工执照法，每人每月还要收执照费20美元……可咱们一个月才收多少？这还不算，除了执照费，那些白人还要再抽成，甚至写假收据，那些税吏随随便便地就能追索捕打咱们，咱们这些华工别说去淘金了，连躲到峡谷没人的地方住几天都不敢。”

    “咱们这么多人，最长的在美国已经住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在这里过得又不好，还天天受人欺负，可就是这样大家为什么不回去？是不想回去吗？不是，不是！……其实是不敢！不敢回去啊！咱们没脸回去，没混出个人样儿，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再想想那些白人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施工困难，处处艰险，白人都不愿意来干，高工资也不干，最后，那什么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差点儿就倒闭了，就差一点儿啊！几年才修了几十里的铁路，能不完蛋吗？”

    “可这时候他们想到咱们了。把咱们从国内招了来，每个月才给那些白人一半的工钱，白人管吃住，咱们还不管吃住，什么危险的活儿都往咱们身上放，大冬天，能冻死人的天气，逼着咱们在雪地里干活。”

    “多纳山口，侯叔你应该还记得吧？”

    小屋里面，郭金章举着火把，看着侯南淡淡地问道。

    “多、多……”本来，听着郭金章提起往事，侯南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还能保持镇定，可是，一提起“多纳山口”，他的嗓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而紧接着，泪水便滚滚而下：

    “多纳山口，多纳山口……老子C他们祖宗！”

    “……”

    小屋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语。

    多纳山口，那是华工先辈们记忆中尤如地狱一般的存在。

    美国有许多地名，不是用发现者，或者第一群定居者，就是用地皮购买者的姓名命名的，要么，就是由当地印第安名字进行的音译，不过“多纳”这个名字却并非出自这几种方式。

    提到多纳山口，就首先要提到多纳湖。在加利福尼亚东部，接近内华达州的里诺一带，有座叫座塞拉里的雪山，海拔极高，每年积雪的时间都有5－6个月，山中的一个湖，就是多纳湖。多纳湖长3英里，宽半英里，湖水很深。这个湖泊在美国相当有名，因为，这里发生过一场让人非常毛骨悚然的传说，——美国史上罕见的人吃人的传说。

    这个传说其实并没有多么复杂。几十年前，正是美国西进运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名叫多纳的人带领一直拓荒队伍经过内华达山脉顶峰地区一个无名山口。他们的目的是到达传说中美丽富饶的加利福尼亚。结果这支87人的队伍在山口遇到暴风雪，被困在一个高山湖泊旁边。直到第二年春天，救援队才找到他们，而找到他们的时候，队伍之中已经有39人遇难，其他人全都是靠吃死尸才存活下来的。

    这段惨剧后来成为美国西部开发史上最可怕的故事，这个山口后来也被人称为多纳山口，那个高原湖泊被称为多纳湖。

    人吃人的传说也从此在美国流传。

    然而，在这场悲剧20年后，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也把铁路修到了同一个地方，这时，他们雇佣有大约9000多名华工。在这一年，这里的天气比当年多纳拓荒队当年更残酷，有的地方积雪更是达到14米深，根本无法施工。但停工一天，就意味着公司老板数万美元和几十平方公里土地的损失。所以，时任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几大巨头心急如焚，为了减少损失，竟责令华工不顾天气条件继续施工。

    华工们不是没有反对过，可是压根儿没用。所以，他们不得不以他们惊人的忍耐力和牺牲精神继续开工。他们在深深的积雪中挖出隧道，在雪下每天不停地开掘路基，铺设铁轨，雪洞最宽的地方竟然可以并排走两辆马拉的雪橇。山谷中风雪仍在肆虐，看不出一点生命的迹象，有谁会想到，在积雪的下面，竟然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呢？

    可是，这种情况下的施工给华工们带来了什么？劳动中的华工们经常会在雪崩中失去生命，更发生过华工们居住的帐篷甚至整个营地整个被大雪掩埋、几十个住在帐篷中的华工被大雪一起埋葬的悲剧。许多人的尸体要到几个月以后冰雪溶化以后才被发现，有的人僵硬的手中还仍然紧紧地握着铁镐不放。

    施工条件如此恶劣，危险时时出现在华工头上，以至于当时有人用“中国人的机会”来形容一个人差到了极点的运气。但是，就像后来斯坦福大学创始人，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四巨头之一的利兰·斯坦福在日记中描写的那样，华工们很安静，很少有人抱怨，也同样很少有人退缩。

    可是，真的是不想抱怨,不想退缩吗？

    在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那些人的压迫下，大家的抱怨能有什么用？又能退缩到哪儿？不干活儿，恐怕连吃的都拿不到，能不能活着走回去都是两说。

    于是，多纳山口，内华达山，成了参予修建太平洋铁路的华工们心中永远的梦魇。

    而这一切，都只是华工们在修建太平洋铁路时的遭遇的缩影。

    后来，1869年5月10日，那是美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时刻，第一条横贯北美大陆太平洋铁路提前完工。经过连续七年协同努力艰苦奋战，两支筑路大军，即从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向东修筑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大军，和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向西延伸的联合太平洋铁路大军，在犹他州奥格登地区的普罗蒙特里丘陵处接轨，其中西段承担最艰巨任务的主力正是特别能吃苦和具有聪明才智的华工。这一壮举宣告了美国大陆在经济运行上开始连成一片，标志着美国经济进入狂飙发展时期，并推动美国成为联结太平洋和大西洋的经济大国。

    那一天的中午12点30分，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总裁、前加州州长利兰·斯坦福把一枚纯金的道钉放在钉孔中，然后举起银制的大锤用力砸下，却砸到了旁边的枕木上，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

    然而，太平洋铁路合拢的消息却是随着斯坦福的一声锤响传遍了整个美国的。整个美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海洋，举国欢庆的场面只有美国独立战争结束时可以与之媲美。

    斯坦福砸下的那颗金质道钉上刻有这样一句话：“愿上帝如同这条铁路连接两个海洋一般，保佑我们国家的统一。”5月10日，这一天被永远的载入了美国历史史册，这一天，美国人称它为“金道钉日”

    金道钉上铭刻着：“愿上帝如同这条铁路连接两个海洋一般，保佑我们国家的统一。”

    中央太平洋铁路全长数千英里，在这漫长的征途中，铁路工人共828万次挥动铁锤，钉进276万根道钉，完成了这举世瞩目的工程，而这其中，超过五分之四的工作都是由华工完成的。

    可让人遗憾的是，在铁路开通的庆典仪式上，竟然没有邀请一位中国人参加。

    愤怒的华工们把最后一根枕木偷偷藏了起来，直到那些白人四处寻找而不得的时候，才把它抬出来……可是，这有什么用？

    依然没有白人记得华工对美国的贡献。

    太平洋铁路一贯通，上万华工立即被全部解雇。紧接着，又成为了美国人排斥的对象！

    “我叔活着的时候给我讲过，九年前，也是十月份儿，洛杉矶几百个白人冲进尼格罗巷，杀了咱们19名同胞，没人管；几年之后，那个地方的华人住宅又全部被白人放火烧毁，也没人管！”

    “现在，他们又集合几千人找咱们的麻烦，这回他们管了，可结果是所有的罪都让我来担了。你们说，那些白人受到这样的鼓励，会就这么算了吗？”

    郭金章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欺人，上瘾啊！”钱世德冷哼道。

    “能给他建，自然也能给他毁了。不让咱们过下去，那咱们也就不用让他们过下去了。”侯南叹了口气，朝梁祖应伸出了手：“阿祖，也给我一个火把！”

    “烧他娘的！”

    “就是烧成灰，也不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

    “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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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外面到处都是白人

﻿“老板，他们跑不掉。这片聚居区虽然拥挤，可周围的地方很开阔，只要他们从屋里面一出来，就会立即被我们全部包围！”

    “你能保证不放跑他们一个吗？”

    “我用我的生命向您保证！”

    卡特死了！

    曾经带领手下纵横南部各州，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卡特先生死了！不是死于对面黄种人扔出的炸药，而是在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因为头部先行着地，同时又因为体重过量，把脖子给折断了！为此，夏洛特市长极为恼火，可又不能没人管理手下这帮人，所以，他不得不又提拔起了一个临时队长，名叫斯普林，是个爱尔兰人。

    “我不要你的命，但是如果他们跑了，我就要你来赔偿我所有的损失。明白吗？”夏洛特对斯普林的保证并不怎么满意。他要的是钱，足够他进行州长竞选的钱。如果没了这笔钱，他所有的计划都将成为泡影……那时候，一个牛仔的烂命又管个屁用？

    “放心，老板，您绝对会得到您所需要的东西。”新任的斯普林队长抖着褐色的大胡子再次保证道。

    “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夏洛特又问道。

    “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冲出来。”斯普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屋，“两百米的距离，即便是步枪，也难以造成太大的伤害，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那些黄种人或许会觉得这样挺安全！”

    “看来他们还挺懂行的。”旁边的一名牛仔插嘴说道。

    “那当然！那里面本来就是一群惯匪。”斯普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否则，在绑架了人质之后，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再返回丹佛……拥有这种胆量和智慧的，只有可能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匪徒！”

    “你的分析很好。”夏洛特点了点头，显得很满意：“对待这样的惯犯，悍匪，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更加不能手下留情，所以……你们明白吗？”

    “明白，老板！”附近的几个牛仔纷纷点头，却又都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不就是全部杀光吗？用得着说得这么遮遮掩掩？

    “不过你们都不能着急。等他们出来，把那些股票都交出来之后才能动手，明白吗？”牛仔们的回答让夏洛特市长在满意之余又忍不住有点儿紧张。满意，是这些牛仔在短暂的害怕之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两个炸弹而产生畏惧，甚到还都有些跃跃欲试，而紧张的是，这些家伙可别光想着杀人，把自己的钱都给忘了。

    “老板，那些黄皮猴子恐怕不会轻易交出您的钱的。”或许是也觉得保证的有点儿太冒失，斯普林想了一下，又道。

    “这个我知道。”夏洛特冷哼了一声。连自己这个市长都对这么一大笔钱担心不已，何况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几分钱的黄种人？对方当然不会舍得。而且那些黄种人明显都很精明，又怎么可能白白地把护身符给丢掉？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让他们先把钱主动地交出来！”斯普林进一步表现着自己。

    “那你有什么办法？”夏洛特反问道。

    “这间屋子很小，也就是说里面的黄皮猴子肯定不多。可这儿一直都是他们的聚居区，既然如此，其他的黄皮猴子又到了哪里？”斯普林反问道。

    “来的时候，我们的人看到那些黄皮猴子都在往落基山的方向跑！”旁边有人答道。

    “你是想用人质换回我的股票？”夏洛特问道。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斯普林答道。

    “这会严重影响我的声誉，对我参予州长的竞选也会造成相当大的阻力。你明白吗？”夏洛特板着脸质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政客就是麻烦。斯普林摇了摇头，“可是老板，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保证您的那些钱的安全！而如果没有了这些钱，那么，不论您的声誉怎样，我想您都难以参加州长的竞选了。”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能在保证我声誉的同时，又能用人质换回我的股票？”夏洛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为难了，可问题是他必须兼顾这两点。政客是什么？按中国人的说法，那就是****，只不过立了牌坊的****。

    “把所有人都杀光！”斯普林想也不想地答道。

    “也包括你吗？”夏洛特登时大怒。

    “我说的是所有的黄种人，老板！”斯普林连忙解释，“只要所有的黄种人，包括对面屋里的那些，还有我们当作人质的黄种人全部死去，那么，不管别人怎么说，都将只是谣言，而无法对您造成伤害。因为他们没有人证。”

    “……你，似乎很熟悉这种手段？”夏洛特瞟了他一眼。

    “这是我跟卡特队长学的！”而卡特则是跟你学的！你这家伙在当上市长之前，就经常用到这招，现在又跟老子装什么清纯？看到夏洛特似乎有些心动，斯普林松了一口气，但转过眼来又忍不住暗暗骂道。

    “卡特？”夏洛特禁不住撇了一眼前面的血迹……卡特的尸体已经被他派人运回去了，说起来，这家伙死的真的是很没料儿。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虽然死了，却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队长！”

    “听从您的吩咐，老板！”斯普林应了一声，“康纳，肖恩，你们，带二十个人，去追击那些逃跑的黄种人，把他们给我抓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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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咱们就冲出去，他们的枪在这段距离基本不管用，顶多也就是咬上一口，弄点儿皮肉伤，大家什么都别管，只管放火……把咱们的屋子给烧个一干二净！”小屋内，郭金章再一次向众人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同时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小捆炸药：“大家都给我记着，放完火之后，立即就朝着那个丹佛市长的方向猛冲，记着，什么都别管，只管冲，不要命的冲……”

    “你疯啦？市长那儿的人可最多！”李阿生叫道。

    “没错，就是看他人多。”郭金章点了点头：“因为那些人必须保证他们市长的安全，所以，那个方向的人也最敏感，而且，他们那个方向也最狭窄，正处于道路中间，两旁也都有房屋阻碍，我们冲过去之后，直接跑到路障那儿……然后就给我射击！……射击要领刚刚都告诉大家了，都记住了吗？”

    “万一冲不出去咋办？旁边可都有人呢！还都骑着马，眨眼儿就能追上咱们。”刘通福还是有点儿担心。

    “所以我才烧房子，发炸药！”郭金章冷笑了一下，“别看那些白人一个个嚣张的不行，那是因为他们有枪。可现在咱们手里不仅有枪，还有炸药……只要他们敢来，你们就炸，那些家伙绝对不敢靠近！”

    “可他们肯定敢溜远了放枪！”简旺道。

    “没错。不过，那就要看咱们的运气了。”郭金章蹲下去，拿根儿草棍儿在地上划了几下，“你们看，咱们住的地方，顺着那个市长所在的方向，过一个路口，再左拐不到二十米，就是马蹄铁旅店。这家旅店常年都备有不少马匹供应来晚的旅客换乘，咱们的任务就是抢先冲进这里，然后抢马！”

    “这样行吗？”侯南挤了挤为数不多的眉毛。既要冲出去，还要抢马……这任务有点儿重。

    “不行也得行。这是咱们目前唯一的出路！除非咱们能在冲出去的时候就把夏洛特逮住，做为人质，否则，就只有先冲进马蹄铁旅店，抢马，然后从后门冲出去，再向丹佛市中心，沿途放火，并大叫是市长在放火，逼外面这些家伙下手救火，这样，咱们才有可能冲出重围！”

    “你这计划看上去倒是还行。可我还有一点儿不太明白，你想过没有，万一，恐怕还不是万一，说不定更高，咱们沿途放火，城里的那些白人就不会拦着咱们了？他们可到处都是，起码也有几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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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黄金的**

﻿“他们可是有几万人呢。”

    李阿生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虽然这家伙一直都表现得很不合作，也很喜欢给郭金章挑刺儿，可不是不承认，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考虑一下。丹佛几万白人，他们却只有八个人，万一那些白人被刺激到，他们真就没有一点儿活路了。

    “什么叫平头百姓？平头百姓，就是没有组织，没有秩序，尤如一盘散沙。而且，我们只要冲出去，放了火……你们想想，万一是你们自己家着了火，你首先想的是什么？”郭金章反问道。

    “救火啊！”简旺说道。

    “这不就是了！”郭金章摊开双手道。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李阿生又强调了一遍。

    “那就朝法院冲！”郭金章道。

    “法院？”众人一愣。

    “丹佛市几个大人物，除掉咱们面前的这个市长，还有两个！”郭金章透过窗户又朝外看了看，夏洛特等人还比较老实，正在两百米的街道外呆着，没什么动静：“一个，是地方检查官，这人咱们不认识，而且他家也不在这附近，应该是距离咱们比较远，可另一个就不一样了，法官！那家伙跟夏洛特狼狈为奸，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差不多还是中午，他有很大的可能还呆在法院里面。而且，法院不像警察局那种地方，虽然有几个法警，可凭咱们手里的炸药，他们肯定拦不住。而只要咱们能冲进法院，逮住那个狗屁法官，那夏洛特就是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你是想给自己报仇吧？”李阿生满是怀疑地撇了他一眼，眼神儿很不对。

    “有这层意思。”郭金章也没有否认，“不过，那也确实是条出路。”

    “那个，我说……”侯南突然凑过来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不是金章？”

    “当然是啊，如假包换。”郭金章摸了摸自己下巴，“侯叔你觉得我变了？还是觉得我不像原来？”

    “这不都一样吗？”钱世德没好气儿地说道。

    “确实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以前金章可是个老实孩子，可你现在……”侯南摇了摇头，可能觉得这样说人不太好，又仔细把现在的郭金章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少年做了一下对比，可还是觉得不对。

    “侯叔，你要是接连几天跟我一样，恐怕比我还要老辣！”郭金章苦笑了一下，“说白了，这人啊，其实都是被逼的。咱们远的不说，说近的，太平天国把大半个中国都给占了，可在洪秀全、杨秀清他们闹事儿之前，谁想得到他们真能成就这么大的一番事业？就是洪秀全他们自己，恐怕也是没想到吧？你们说呢？”

    “这倒是！”刘通福在一边点了点头，“朱洪武当叫化子的时候，也肯定没想到他自个儿有朝一日居然能当皇帝！”

    “跟人家比？咱们是那块儿料吗？”李阿生瞪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再说了，你们就算有那本事，这儿可是美国，有你们能成事儿的地方吗？这满天下可都是白人。”

    “那可真难说。”郭金章笑了笑，“其实我现在就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儿也是美国人的地盘儿，可只要咱们能到了那个地方，凭他美国佬儿再大的本事，也难奈何得了咱们。”

    “你说的不是落基山里边儿吧？”赵大昌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儿：“我可告诉你，咱们可没本事在里面活下去。别说咱们了，就是那些印第安人，也没听说有在那山上过日子的……不说那成群的野狼、熊啊，豹子啊什么的，光是一到冬天那雪，谁受得了？那可是能冻死人的。”

    “这些我知道，也没想过让大家去山里住。”郭金章白了这家伙一眼。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落基山能有什么好的？当他是后世那些在城市里过得生不如死的家伙，非得去山野里面去找点儿刺激？可就是那样，也没听说有人敢在深山老林里过多久的，半个月了不起了吧？就这，还经常有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害得政府不时发发警告呢。

    “不是落基山就行，可那又是什么地方？”梁祖应罕见地抬了一下脑袋，问道。

    “阿拉斯加！”郭金章笑道。

    “阿拉斯加？”众人都是一怔，然后，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什么地方？”

    “你们没听过？”郭金章愕然。

    “美国那么大，老子连他们有几个州还没弄清楚呢，凭啥是个地方都得知道？”钱世德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倒是！嘿嘿……不过我说钱叔，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可一定得知道这阿拉斯加，要不可就吃亏了。”郭金章神秘地笑道。

    “你装模作样什么？有什么亏吃的？就咱们这样儿，还用得着再去吃什么亏？”李阿生不爽道。

    “因为那儿是块宝地！”郭金章吸了一口气，“知道为什么我原本的计划是要带大家去加拿大吗？”

    “啥意思？你还有别的计划，不是想到加拿大买地？”侯南诧异道。

    “是想到加拿大买地。可我更想去阿拉斯加。之所以去加拿大，其实主要是因为加拿大离阿拉斯加更近。”郭金章道。

    “阿拉斯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又离加拿大近了？”简旺抓了抓头发，感到有点儿理解不了。

    “你傻的？既然这么说，那这阿拉斯加肯定就是在加拿大边儿上嘛！”刘通福鄙视地看了这小子一眼。

    “还真让你说着了。”郭金章又瞧了瞧窗外，依旧没有什么动静，“阿拉斯加其实并不跟美国本土相联，反倒是跟加拿大联在一起的。”

    “岛？”赵大昌问道。

    “不是！”郭金章摇头，“阿拉斯加在加拿大西北角，隔着个海峡跟俄国，也就是咱们以前说的老毛子相望。”

    “西北？加拿大已经在美国北边儿了，听说也老大，它那西北角……该不会比内华达山还冷吧？”钱世德皱眉道。

    “估计差不多。那儿距离这儿应该再往北几千里，冬天的时间自然也更长，应该有半年都是。”郭金章答道。

    “你说什么？”李阿生一下子跳了起来，面目狰狞：“你疯啦？半年都是冬天？你还知不知道咱们老家都在哪儿？在这儿呆着就够苦的了，你还往北……嫌大家日子过得不够痛快是不是？”

    “那儿有金子！”

    “……!!?”

    “还记得前年，红裙子那边儿出了个命案不？”趁大家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郭金章又向众人问道。

    “红裙子？”众人又都是一怔，红裙子不是酒吧，也不是旅店，而是丹佛市内闻名的妓院，也是大家平时接生意最多的地方之一……洗衣服嘛。

    “前年，我去那儿送货，在后面马厩看到了一个醉鬼，那醉鬼模模糊糊的，躺在地上自言自语，说什么自己阿拉斯加发现了金矿，好像是在一条河的周围，储量很大，挖开地皮就是金块儿，他马上就要成为全美最富有的人了……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几块金子，个个都有拳头大……我当时就在一边儿，看着眼热，想趁那家伙醉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偷个一两块儿，可惜，偏偏那时候有人来了，没奈何，只好躲开。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听说红裙子发生了命案，一个外来的牛仔死了，具体原因到现在也没查清楚，凶手更是一直都没什么影子。我想，极有可能是那家伙醉了之后拿了金子出来，被人看到了，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你说真的？”居然是金子？金子！这个词语……大家当年坐船漂洋过海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目的地叫金山吧？……周围几个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热。华工们都是从美国西部上岸的，谁不知道“淘金热”？旧金山为什么会被叫做“金山”，还不就是因为黄金？而美国发生淘金热的可不只是旧金山，或者加利福尼亚那一带，发生过淘金热的地区在美国多的是，即便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丹佛，也曾经是一个人们争相涌来淘金的地方。只是让人难以言及的是，满怀着掘金之梦来到这里，却根本没有淘到什么黄金，反而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无比的艰难，如今更是连性命都恐怕保不住。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郭金章告诉他们说：有黄金……

    “这时候了，我干嘛还骗大家伙儿？”郭金章苦笑了一下，“也是我贪心，老想着攒够了路费就自己去淘金，要是早走两天，也不会落天今天这个地步。”

    “那你今天干嘛又说出来？”李阿生有些心动，同时又有些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有危险。”郭金章再次向外看了看，又叹了口气，道：“虽然我刚才说了计划，可必须说，这有危险，而且危险还很大。而且，我还是这件事儿的罪魁祸首，那些白人肯定会重点儿关照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抓了，那么，肯定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让这个秘密陪着我一起下去，那样太便宜那些美国人了，毕竟，阿拉斯加是他们的地盘儿，就算他们今天发现不了，早晚也会发现那儿有大金矿，与其这样，还不如告诉大家。这样，只要咱们有一个人能逃过去，就能把这个消息带出去，带给咱们的工友，咱们的那些同胞。哪怕就是带给了外国人，只要不是被美国人吞了独食儿，那就是胜利。”

    “那儿真有金子？”郭金章的这个心理很符合大家的想法。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尤其是你还是我的仇人……这太符合了。可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座金矿等着大家去挖……这又似乎很不真实。

    “不光有。而且还有很多。”郭金章郑重点头，“我后来打听过，那个在红裙子死了的家伙曾经露过口风，说是要去东部买采矿设备！采矿设备啊，如果只是一点点，他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在那儿多呆个一年半载的，直接挖出来不就完了？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李阿生点了点头，又深吸一口气，看了郭金章一眼：“真有金矿？算了，老子就信你这一回，希望你没骗我！”

    “要是骗了大家，我不得好死。”郭金章伸手指天，郑重发誓。

    “就是不知道那阿拉斯加大不大？”刘通福咂着嘴巴，好像在品尝金子的味道。

    “不管大不大，大家伙儿记住，咱们还有大好的前途。只要今天的事儿能了了，咱们就再也不是什么人人瞧不起的黄皮猴子了，老子他M的要做人上人，拿着黄金让那些白人反过来伺候老子！”钱世德吼道。

    “没错，老子要金子！要黄金！”

    “要金子！”

    “杀出去，挖金子！”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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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开打

﻿凡是对美国有一定了解，尤其是对美国的历史有一定了解的人，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美国真是一个受到了上苍眷顾的国度。

    先不说其地理优势，使得美国在大西洋和太平洋这两个巨大的天堑的拱卫下，可以安心的发展，单说其国土，那就几乎拥有一个国家发展所需要的任何一种资源，黄金，白银，石油，铁矿、铜矿……等等等等！如此丰富而且储量巨大的资源，除了占据了亚欧大陆整个北端的俄罗斯，恐怕也就是几乎完全占据了大洋洲的澳大利亚能与之相提并论了。如果说，美国这三个国家在资源上是超级大地主的话，那么，与之相比，我们曾以为之为自豪的“地大物博”的中国，顶了天也只能算是个富农，而且这个富农家里的孩子还多的要命。

    郭金章并不是特别清楚美国都在哪些地方有丰富的资源储藏，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美国有过几次淘金热，最著名的当然是加利福尼亚淘金热，但是，阿拉斯加却并不比加利福尼亚差多少，那里同样是物产丰富。不过，现在的阿拉斯加还只是一块让美国人感到失望的土地，俄国沙皇缺钱花才把它卖给了美国人，而美国人却并没有在上面找到什么，或者说，因为地理和气候的因素，美国人还没来得及去找。

    既然如此，郭金章自然不想放过这么一个盛产黄金、石油，以及其他各种资源的好地方。原本的计划，离开美国去加拿大，他就有去阿拉斯加开采黄金的想法，不过那时候的他还不想让其他的华工知道这一情况。

    这是出于私心！

    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发大财的机会，甚至是让他一跃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富豪的机会，凭什么让给别人？虽说丹佛的华工一向都比较团结，相处得也都不差，可是，那可是超级大的一大笔钱呢。尤其是他郭某人还不是特别清楚那些金矿的具体位置，要是告诉了其他人，万一被别人先找到了，他自己又怎么办？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说。顶多，就是等他发现了金矿，发了大财之后，再给大家一点儿好处就行了。自己吃肉，怎么也要兄弟们喝点儿汤嘛。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变了。

    因为梁祖应没能憋住，人质跑了，自己也被发现了，对方的大队人马也已经杀了过来，再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说不定真就把这些东西带到地下去了，真要是那样，那就实在是太便宜那些白人了。所以，他决定把这些东西说出来。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公布消息，不便宜美国佬儿；二，刺激大家的求生欲望！

    华工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也太受欺侮了，活着简直就没什么趣味儿，也看不到什么希望。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有了一点儿希望，大家就有可能立即爆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何况，这个希望并不只是“一点点”，而是巨大，巨大的希望。

    毕竟，那是黄金！是金矿！

    需要用开矿的设备进行大规模开采的大金矿！

    在美国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便是离群索居，几乎过着种族隔离一样的生活，又有几个华工不知道美国的淘金热？又有几个人没听过那因为挖到了金子而一夜暴富的传说？

    谁不眼红？

    而现在，只要能活着出去，就有希望跟那些一夜暴富的人一样。

    ……

    “准备！”

    郭金章不知道屋里的这几个中到底有几个人会相信自己的话，但他相信，只要有机会冲出去，在场的人肯定会找机会去一趟阿拉斯加，去寻找那一线的机会。而对他来说，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开门！”

    ***********************************

    “这帮黄皮猴子想干什么？”

    “准备，瞄准！”

    斯普林刚刚派人去城外追击那些逃跑的华工，对于屋里的郭金章等人，他本以为要等到人质抓回来才能将之从屋里逼出来。可是，许多原本看似应该符合逻辑的东西放到中国人的身上总是要出现一些偏差……抓人质的手下才刚刚出发，屋里的人就冲了出来，而且人人手里都握着一个火把，当然还有枪。

    “投降吧！你们这些家伙，你们没有机会的。”

    跟对方距离还远，自己的手枪射程不够，所以，斯普林并没有着急也把自己的枪掏出来，而是打马向前走了两步，向郭金章等人喊话。

    “你是谁？”这帮家伙倒是稳得住。郭金章站在众人前面，示意大家先不要动，也向前一步问道。

    “科罗拉多州民兵队长，迈克尔·斯普林！”斯普林道。

    “迈克尔？嗯，这名字是不错，可姓不怎么样，其实……我比较喜欢迈克尔·乔丹！”郭金章调侃道。

    “乔丹？”斯普林一怔，难道什么跟这些黄种人相处得比较不错的白人？可……在丹佛会有这种人吗？稍稍走了一下神儿，再转回来他又感到一阵恼火，“小子，你是在戏弄我吗？”

    “我说的是真话，我真的很喜欢迈克尔·乔丹。”郭金章笑了笑，“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话，队长！”

    “你想说什么？让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斯普林冷哼道。身为一名爱尔兰人，他对华人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因为在美国爱尔兰人跟华工是相互间竞争性最大的两批外来工种，尤其是在修建太平洋铁咱的时候，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原本设想中的主力工种其实就是爱尔兰工人。可是，爱尔兰人的表现让人失望无比，险些让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破产，所以，无奈之下，公司的几大巨头才找了几个华工试一试……结果，自然是这些大富豪惊喜非常，而爱尔兰工人却再也不受重视。如果不是因为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头头们顾忌面子，不愿意让所有的工作都由华工来作，说不定之后的整个工程之中都不会再找到什么爱尔兰工人。而这，自然也就使得爱尔兰工人普遍的看华工不顺眼，冲突也就时有发生。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爱尔兰人欺负中国人，中国人却只能忍受。但是，中国人越是忍气吞声，爱尔兰人却反而越看中国人不顺眼，越想欺负欺负。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考虑。但我十分清楚你们这些白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而且，机会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靠自己创造的。”郭金章笑道。

    “你想给自己创造一个投降的机会？”斯普林冷笑，“那么，如果你把市长先生的股票全部都交出来的话，我想，我可以提供这么一个机会给你。但是，你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审判！”

    “你弄错了，队长！”郭金章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我要创造的机会，是让自己安全离开这里，并且，带走所有的钱！”

    “顽固的家伙！你这是找……”

    斯普林本想说郭金章这是找死，可是，他还没把话说完，就看到跟在郭金章身后的那些华工纷纷跑向了附近的屋子，然后，把手里的火把凑了上去！

    “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房子……好像是那些黄种人自己的吧？斯普林有一点儿不太明白，这帮家伙烧自己的房子干嘛？

    “可恶，快，快……快让你的手下阻止他们！快！”

    斯普林不理解，但是，一直就在他身边的夏洛特市长却立即发现了对方这一招的可怕之处，那就是——风！华工们的房子正处于城市边缘，上风口，一旦烧起来，火势将顺着风向迅速向市内蔓延……如果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么，在这样一个季节，丹佛必然会发生一起巨大的火灾！

    “不能让他们把火点起来，阻止他们。他们是想引起火灾，快！”

    夏洛特急得大叫。他还想当州长呢，可这一场大火真的点起来，那别说州长了，他这个丹佛市长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恐怕都还是两说。

    “冲过去，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斯普林大怒。在自己这样绝对的压力下，这些黄种人居然还想着反抗，甚至还想引起火灾……这简直是把他这个新任队长不放在眼里。

    “冲啊！”

    “开枪！”

    “砰，砰……”

    牛仔们再次叫嚣起来，一边胡乱地开枪，一边纷纷策马前冲。妄图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对面的华工们一网打尽。

    “别怕，骑在马上根本就打不准。”郭金章冷静异常，甚至还有心情去安抚身后的几个人，“别管其他方向，跟他们对冲！准备炸药！”

    “小心！”侯南紧跟在他身后，也没忘了提醒。

    “这时候还小心个屁？越小心越死……冲！”钱世德大吼一声，猛得把手里的火把往房顶上一扔，抄起步枪就往前冲。而在他的前面，郭金章腰里别着一把左轮和几小捆炸药，身上背着一杆步枪，手上却只有一个火把：

    “跟我学……点火！”

    “……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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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还你们钱！

﻿马蹄铁旅店。

    这是丹佛最破烂，同时也是最脏的一家旅店。这家旅店主要是接待来往的信差，还有周围一些牧场的来客而建的。这些人有的风尘仆仆，有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卫生，不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一身的臭味儿，而且，这些人也大多数没什么钱，不会给什么小费，所以旅店也经常不怎么打扫，反正爱住不住，丹佛其他的旅店都比这边要贵的多，想多花钱就去别家。

    埃弗农就是马蹄铁旅店的老板。这老头儿已经五十多了，二十多年前，丹佛发现了金矿，他一听到消息就立即借钱从底特律赶了过来。不过很可惜，金矿很快就开采完了，他也没能成为那有数的幸运儿之一，不仅花光了所有，连回去的钱都没有了。无奈之下，他不得不留在了丹佛，在当地的一家小酒吧打工。

    这样一过就是十几年，酒吧变成了今天的马蹄铁旅店，他也从一个酒保变成了旅店老板，而丹佛也从一个只有几间房子的居民点，变成了今天科罗拉多州的首府。可以说，埃弗农见证了丹佛这座城市从无到有的建立……可也仅此而已。虽然是丹佛最“古老”的居民之一，埃弗农却一直处于这座城市的中下层。别人挖金子的时候，他什么也挖不到；别人开始放牧的时候，他因为没钱正在当酒保；别人开始经营屠宰厂，加工各种肉类食品的时候，他被上一任老板坑走了所有的积蓄，被迫接手已经濒临倒闭的酒吧……后求，好不容易的，他把酒吧改成了旅店，经营上了正轨，不远处的那些华工又开始影响他的心情。而让他感到最可恨的是，那些华工居然经常向他索要洗衣服的欠款！

    ……

    “刚才你们听到什么爆炸声了吗？”

    因为旅店效益不好，所以，马蹄铁旅店的前部依旧保有了原先的一个酒吧，虽然平时来的人不多，但因为经常跟周围的那些牧场之间进行联系，可以外卖，每年倒也能赚上不少。所以，一向吝啬的老“马蹄铁”埃弗农专门为之雇了两个酒保，当然，这两个酒保在酒吧没事儿的时候，还要兼职干一些别的活儿。不过，刚刚市长带着那么多人冲了过去，酒吧里的人也都跟着跑光了，所以，埃弗农干脆就站到门口观察起了情况。

    “那么大的声音，当然听到了，我还听到了有人的惨叫！”苏珊在吧台后面擦着酒杯，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们说，市长先生会不会把那些黄皮猴子全部杀光？”埃弗农并不在乎手下的态度，又有些兴奋地问道。刚刚那么多牛仔过去，自然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老板，你不过就只是在这两年拖欠了那些中国人三十美元的洗衣费而已。难道为了这些钱你就希望把他们几百人全部都杀光吗？”另一名酒保保罗也来到了门口，探头朝街口方向看了看，又向他问道。

    “当然不是。”埃弗农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些黄种人严重地影响了丹佛这座城市的安宁。只有将他们全部赶走，丹佛才能恢复它清新的空气。你明白吗？混球！”

    “你不想还钱可以直说，不要把自己装扮的那么伟大。”苏珊瞟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擦着杯子，“不过我想问一下，如果没有了那些中国人，以后你的衣服给谁洗？我们旅店的那些客人的衣服又给谁洗？给白人？先别说能不能有人愿意洗，就算有人可以做这份儿工作，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比那些中国人更便宜吗？”

    “可那些黄种人一直以来都很可恶。不是吗？”埃弗农不满地叫道。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个倒酒的。”苏珊不在意地说道。

    “倒酒的也要薪水。既然你觉得那些黄种人很便宜，那我就去雇一个来取代你，你看怎么样？”埃弗农对苏珊的态度显然极不满意，忍不住威胁道。

    “好了，老板。就算你能够请来那些中国人当酒保，你又能省多少钱？而且，你雇了人之后，还会有什么人来你这儿喝酒、住店吗？”保罗笑问道。

    “我可以在旅店开展一项服务。”埃弗农兴奋地说道：“这个主意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就是雇佣几只黄皮猴子过来，然后，任由我的客人们扔臭鸡蛋，扔烂菜叶儿，泼发臭的牛奶，甚至还可以扔牛粪……等等等等，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愿意来的。”

    “那你干嘛不干脆就说来马蹄铁的人只要肯花钱，随时可以打死店里的每一个黄种人？”苏珊讽刺道。

    “这主意不错！”

    “那你干嘛不去死？”苏珊忍不住骂道。

    “苏珊，你同情那些黄种人？”保罗在一边问道。

    “我只是跟他们同病相怜。”苏珊反瞪过去一眼，又指着埃弗农道：“因为，我跟他们一样，都被这个老家伙拖欠了大笔的工钱！”

    “哦，我亲爱的苏珊，你不能这样说，我只是暂时周转不开。”埃弗农不满道。

    “可你却一直都想找机会把那些中国人的房子买下来，然后扩大你的旅店……你以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吗？你这个吝啬鬼！”苏珊骂道。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那些黄种人进行交易？他们都是一些肮脏，不讲卫生，没有文化的下等人。是下等人！你明白吗？苏珊？”埃弗农辩驳道。

    “砰……”

    苏珊正想继续开骂，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接着，枪声响成了一片。

    “看来我们的市长先生打算一次性就把敌人消灭干净。”保罗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先是用炸药在那些布满垃圾的道路中央炸开一条道路，然后命令部队冲锋……哦，可怜的中国人，他们这回可惨了。要知道，那些牛仔一旦发起疯来可没人能够拦得住。”

    “谁叫他们一直呆在丹佛？这里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些肮脏的下等人应该呆的地方。”埃弗农附和道，“市长先生现在才开始驱逐他们，这其实已经很让人失望了。”

    “你整整一年都没有洗过澡，而除此之外，据我所知，你也足有三年的时间没有自己洗过衣服了。”苏珊在一边冷笑，“相比较而言，你比那些中国人更加肮脏！”

    “苏珊，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有多么的糟……”

    “轰！”

    “轰，轰轰！”

    “上帝！”

    “怎么啦？”

    “怎么还有爆炸声？”

    “那些牛仔在干什么？市长是从哪里把他们找出来的？就只是收拾几个黄种人而已，那些家伙手无寸铁，他们居然还要继续使用炸药？那为什么不直接搬几架大炮过来？”保罗怪叫道。

    “真可怜！”苏珊摇头叹道。

    “或许，明天我就应该去市政府进行一些地皮的转接工作。”埃弗农乐滋滋地捏着胡子笑道。

    “答答答……“

    “马蹄声？”

    “应该是战斗结束，牛仔们开始撤退了。”

    “当然是结束了。那么多炸药……”

    埃弗农一边笑嘻嘻的对手下做着总结，一边抬腿就向街口走去，想去看看那些黄种人邻居的“惨况”……要知道，市长这回可是用了炸药，而且还一次性用了那么多。可是，才刚刚迈起腿儿，他就看到，他刚刚还认为稳占上风的市长先生，还有那些牛仔在自己的眼前飞奔而过，只不过方向却是于来时相反，而且看那样子，明显非常的慌张。

    “这，这是怎么了？”埃弗农目瞪口呆。

    “市长先生好像是在向后退？”保罗跟在后面同样大为不解。

    “不是后退，他们是在逃跑。”苏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个酒杯也钻了过来。

    “逃跑？苏珊，你在开……”

    “你们闻到什么味儿没有？”保罗正要反驳苏珊，埃弗农却突然抽了抽鼻子，打断他问道。

    “什么味儿？”保罗一时没反应过来。

    “烟火味儿！”

    “烟火……”

    保罗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正想仔细闻闻，却突然察觉自己的老板身体一僵，再抬头时，他就看到，街口方向冲过来一群人，大约有七八个，这些人个个手中执枪，还有火把，有的手里还捏着根小孩手臂粗的小棍儿，那小棍儿的一端还带着长长的引信……

    “快跑……”

    是中国人，中国人冲过来了。埃弗农撒腿就冲回了店里，可是，就在他想着回头关门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拿着武器的中国人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门口，并且全部停下了，同时，这些家伙还睁大了眼睛正在瞪着他。

    “我，我……欢迎你们！”

    埃弗农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而他的两名酒保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他的身后，正使劲儿地把他往前挤……

    “欢迎我们？”

    一个中国人上前了一步，对着他笑了笑。

    “好吧……你，你们想干什么？”这就是撒旦的笑容吗？埃弗农此时的脸色仿佛传说中的白雪公主……他当过矿工，当然认得这些中国人手里那是什么，炸药，绝对是炸药！原以为是市长最近的脾气太暴躁，所以才在对付几个华工的时候动用的炸弹，可没想到真相却是这些华工的脾气太暴烈，对着他们的市长用了炸药！而现在，这群暴烈的华工又朝自己冲了过来，冲进了自己的店里，难道他们……想想自己的欠帐，埃弗农瞬间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我，我这就还你们钱。三十，不，不，五十美元！我还你们五十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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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人质和钱

﻿“我们不要钱！”

    郭金章上前一步，朝着埃弗农微微一笑，却不想又把这老头儿吓得连退好几步，一个趄趔，险些跌倒。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没有参予过那天的事情。真的，我们没有。”苏珊不知何时已经蹲到了吧台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小声抗议。

    “M的，你们还说？”不说还好，一提，简旺顿时大怒，猛得就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NO！”

    保罗惨叫一声，抱头鼠蹿！

    “砰！”

    一声枪响！郭金章举枪朝天花板上开了一枪，打下些许碎末……

    “不许动。保罗先生！”

    “我，我不动！”

    “这样才好！”因为距离的关系，附近所有帮人洗过衣服的华工都跟马蹄铁旅店的成员比较熟悉，事实上，这家旅店因为欠帐较多，在面对华工们的时候反倒还比较客气，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见到保罗被自己吓得面无人色，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郭金章满意地把枪重新插回腰间，又回头向其他人吩咐道：“看着大门儿。别让那些白人冲进来。只要看到有人冲过来，你们就扔炸药，他们不敢靠近！”

    “放心！”钱世德吐了口唾沫，瞅了一眼瑟瑟缩缩地躲在一边的埃弗农，又咧嘴一笑，“这些白人没种的很。嘿嘿，别说冲过来，只要一颗炸药，就够他们躲一天的。”

    “别太大意了。”侯南生疏地拿着一把左轮，在一边笑了笑。那些牛仔的胆量确实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只可惜不是胆大儿，而是胆小地让人吃惊。炸药的威胁虽然不小，但其实并没有伤到他们多少人，就算是有伤到的，也没有一开始郭金章炸卡特那么厉害，顶多就是些皮肉伤，毕竟这此只是单纯的炸药，并没有在其中安放什么增加杀伤力的东西，可就是这样，依然把那些家伙却吓得一个个跑得飞快……这个结果让大家大为惊异：这就是那些整日里牛皮哄哄，稍有不爽就拔枪互射的所谓牛仔？他们刚刚不过才扔了四五个炸药而已！

    “阿旺，昌哥，祖哥，还有福哥，你们跟着‘保罗先生’去后面，准备马匹！”郭金章又吩咐道。

    “好嘞！”简旺狞笑一声，上前两步，抓起蹲在地上的保罗就往外走。

    “你，你们想干什么？不，不，我没有参予过那天的事情，你们不能……不能杀我，我真的没有参加过！”保罗吓得大叫。刚刚郭金章等人都是用的汉语，他根本就没听懂，可简旺的那声狞笑却让他感到了一股渗到骨头的凉气儿……这些野蛮的黄种人是想杀了他！是的，肯定是想杀了他！

    “M的，废话多！”刘通福上前踹了这家伙一脚，“安静点儿。去后院给大爷备马！”

    “备马？”刘通福这回用的是英语，所有人都听得懂，保罗松了一口气，可埃弗农却立时紧张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拿你的马用用，怎么了？埃弗农先生？”李阿生冷声问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欠你们的钱，我会还，马上就还，你们不能动我的马，不能……”这下轮到埃弗农着急起来，他很想阻止简旺等人，却被李阿生顶过来的长枪压了回去，只能悲催地坐在地上大叫。

    “没办法。你欠我们的钱太多，利滚利，已经有一万美元了。拿你几匹马，我们已经很吃亏了。”郭金章撇了他一眼，示意简旺地人赶紧去，又朝埃弗农冷哼道。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我只是欠了三十美元！三十美元！”看到简旺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的后门儿，埃弗农再次忍不住惨叫。

    “金章，那帮兔崽子回来了！”郭金章刚想再嘲讽埃弗农两句，欺负欺负对方，轻松一下心情，门口方向又响起了钱世德的声音。

    “这么快？”郭金章急步走到旅店门口，探头朝左右看了看，立即就看到那些先前被追得直跑的牛仔已经返身回来，而原本意图包围他们，躲在侯南小屋其他方向的牛仔们也正从他们冲过来的方向向这边围过来……

    “砰！”

    一声枪响，把正在观望的郭金章吓了一小跳，回身一看，李阿生刚刚收回自己的枪。

    “你急什么？”郭金章没好气儿地瞪了这家伙一眼。这家伙不服他的很，又一直怪他给大家招祸，虽然现在是统一阵线，却又总是忍不住想找点儿茬儿。不过对此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还是一伙的么。虽然怪这家伙不节省子弹，却也只有算了，他也又探头朝外看了看，却见那些牛仔已经被李阿生这一枪打得慢了下来，还都下了马，正借着马身的掩护向这边一步步地挪。

    “把大门，嗯，不关，就这么敞着！”郭金章想了想，“再把这店里所有的桌子椅子都堵在门口！”

    “用得着吗？直接关门不就行了？”李阿生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关门，他们知道咱们害怕，马上就冲过来了，到时候就是枪战，这方面咱们不行！”郭金章解释道。

    “怕什么？枪战不行就用炸药！”李阿生叫道。

    “别光以为炸得痛快！”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咱们才多少炸药？这东西得省着点儿用。这是咱们唯一能威慑他们的东西了，要是没了，只有等死！”

    “金章说的没错，外面那些人就怕炸药，动枪，人家可比咱们在行，是得省着点儿！”钱世德也道。

    “堆桌子！”侯南。

    ……

    屋里剩下的几个人，还有苏珊、埃弗农都在枪的逼迫下开始帮忙。很快，酒吧的桌子全都被堆在了门口……并没有堆高，否则就挡住视线了，所以全都是平平地堆在了那里，让人一下子没法冲进来而已。而郭金章等人则躲进了吧台，或者酒吧的后门，枪口瞄着大门口，还有窗口，就等着对方现身。

    但是，牛仔们依旧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简旺从后面冲出来的时候，他们也仍然没有出现。

    “金章，都弄好了。”

    “撤！”

    没时间耽误。说不定那些牛仔已经绕到后面去了。郭金章一招手，带头儿朝旅店后面撤了进去……不过，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带上他们！”

    “谁？”侯南等人一时没弄懂。

    “欠咱们钱的那个！”郭金章瞅了一眼被迫蹲在吧台内侧的埃弗农和苏珊，说道。

    “干嘛？当累赘啊？”李阿生又一次不服道。

    “当挡箭牌！”郭金章咬牙道。

    “好！”钱世德叫了一声，说完，也不等别人，直接就端着枪指向了埃弗农，“起来，走！”

    “不，我不！”埃弗农大骇，使劲儿地朝苏珊身后缩去。

    “砰！”钱世德放了一枪。

    “啊，好吧，好吧，我跟你们走！”

    “算你识相。”

    “能不能不拿枪指着我？我害怕。”

    “废话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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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儿，你们都给我快点儿！你们这群混蛋，蠢货！”

    旅店里的逃亡行动进行的有条不紊，旅店外面，夏洛特市长却气得七窍生烟。……谁也没有想到那些黄种人居然这样的凶狠。面对几十人的牛仔，这些家伙居然就那么施施然的烧掉了自己的屋子，意图借助风势去引燃周围的房屋。

    这简直就是穷凶极恶。

    可是，烧房子显然还不算什么。这些家伙在放完火之后，居然就那么毫不客气地朝他冲了过来……他的周围可是足足有二十多人，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在顶着枪朝他进攻。他当时几乎可以保证，只要那些家伙冲进子弹的有效射程，用不了十米的距离，他身边这二十名手下就可以把对方全部消灭，一个不留。

    但是，明明如此危险，如此的夸张，最后的结果却是那么的颠覆，占据完全优势的他居然被迫撤退！

    上帝！

    这全怪周围那些房屋。

    那些中国人在向前奔路了一会儿之后，立即就拐进了周围那些房屋之间的空隙，或者躲在房前的门柱后面……靠着这些空隙，他们不断地朝他接近，同时不断地投掷炸药！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不得把警察局再拆一遍。这全怪那些毫无用处的警察，白痴！你们只是警察而已，为什么在警察局准备那么多炸药？难道那些家伙想要开矿吗？

    可是，现在再恨也没有用，就算博格那些人回来，被他放进屠宰场全部剁成肉酱也没有用了。在那些黄种人扔出炸药之后，他和他身边的那些牛仔再也不敢笃定地站在那儿了……对方的臂力很大，也很聪明，在炸药上拴了石块儿，以致于炸药被扔出的距离几乎完全超出了手枪的射程。如果不退，那么，在将敌人击毙之前，他和他的手下有很大一部分将会死在对方的手上。

    只有撤退。

    当然，撤退并不代表着失败，因为那些黄种人的四周都是他的人。所以，那些黄种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他在其他方向的手下就可以从后面冲上来，跟他一起前后夹击，将这些穷凶极恶的黄种人全部消灭！

    可那只是设想。

    事实恰恰相反。

    黄种人身后的那批牛仔根本就没有冲上来，而是自己人跟自己人之间打起了架。

    就因为那个本该被绞死的家伙朝后面洒了一沓股票！

    FUCK！

    那可全都是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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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对峙

﻿“怎么是马车？”

    “马不够，我看这儿有辆车，就直接套上了。”

    押着埃弗农来到旅店后门的马厩，郭金章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马匹，反倒是只看到了一辆马车。肥大的车身，高高的木轮儿，还有前面已经套好的四匹马……这**车他没少见过，那种邮差专用的小型“货车”，既负责送信什么的，也能运一些货物，还可以载人跑长短途，相当实用耐用。

    “只是这么一辆马车不够坐八个人……”刘通福在一边接着说道。

    “就算够也没用，咱们不只八个！”李阿生苦着脸指了指埃弗农，还有被简旺等人押着蹲在马车轮子边儿上的保罗。郭金章已经说了，要用这两个家伙当挡箭牌，自然不能还没用就扔。

    “那怎么办？”梁祖应急道。

    “就没别的了？”钱世德也向刘通福吼道。

    “没啦，就只有四匹马。”刘通福叫道。

    “砰，砰！”

    枪声再次从旅店前面传来，虽然因为旅店中间隔着一堵墙，看不到人，但可以想象，那些牛仔已经冲进了前面的酒吧。

    “怎么办？”

    “等不及了。”侯南突然咬了咬牙，走到了前面，“都听我的。金章，你当头儿，带着阿生、阿昌、阿旺，还有阿福先走，我跟阿德，还有阿祖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李阿生一听就急了，“侯叔，你跟钱叔是咱们领头的，没了你们，以后怎么办？”

    “是啊，候叔，你可不能留下。”刘通福也叫道。

    “我已经没了一个叔了，不能再把你们留在这儿。”郭金章看了侯南一眼，想了一下，又向前几步拿枪抵到了埃弗农的脑袋上，“你欠我们很多钱，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还债……”

    “不不不，我不要这个机会，我不要……”埃弗农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边摇头一边儿使劲儿地往后缩。他虽然不知道郭金章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可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渐行渐近的枪声，只要不是弱智就知道这家伙是想让他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不久前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些牛仔从街上向华工聚居区杀过去的，差不多有上百人，现在这些人开着枪围过来，只要一不小心就是惨死的下场，他怎么敢接这个什么机会？

    “其实我也不想给你这个机会，可惜你没有选择！”郭金章微微冷哼了一声，又朝刘通福和简旺等人一招手：“把他们捆起来！”

    “不不不，不要动我，我不要——”

    “我只是个打工的，我没有克扣过你们的工钱，不关我的事儿……”

    曾经在自己面前柔软得像是刚出炉的烤面包一样的中国人突然变得如狼似虎，埃弗农和保罗两人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这些人还拿那冷冰冰的枪管对着他们，更是让两人心胆俱裂，只想挣扎着逃脱，可是那毕竟是枪……不管再怎么不愿意，他们都没能逃脱掉被捆绑的命运。

    ……

    “轰！”

    郭金章冲进旅店，又朝里面扔了一捆炸药，引起了一大片枪声，但是，枪声虽然密集，却没有再继续靠近！

    “把他们俩捆在一起，拴在门口，当挡箭牌！……弄好，把脸朝向敌人。”郭金章很快又退了回来，又向简旺等人吩咐道。

    “好嘞！”

    简旺和刘通福立刻地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很快，埃弗农，还有保罗两人就肩靠肩地绑在了通向旅店前面的门框上。

    而这时，枪声又一次开始向后院儿接近。

    “不要开火，我是埃弗农，旅店老板。我是白人，不要开枪！”

    “我们在里面。不要打，不要打……”

    “……”

    前面没有回音，但枪声明显稀疏了一些。看到这个情形，郭金章却突然朝众人吩咐：

    “开火！”

    “看不见人怎么开火？”李阿生叫道：“咱们子弹不多，不能浪费！”

    “知道！”郭金章朝天放了一枪，转头瞪了他一眼：“我不傻。让你开枪就开枪，别在那儿充什么内行！”

    “你……”

    “别争了。阿生，开枪！”候南躲在埃弗农身后朝旅店里面随便放了一枪，又劝解道。

    “砰！”

    “砰，砰砰砰！”

    见候南都听郭金章的吩咐，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纷纷对着旅店里面开枪，一时间，旅店里被打得木屑纷飞，乱成一团。本来，旅店中间有一堵墙，隔开了后面的旅店和前面的酒吧，但那只是一堵木板墙，根本就没有多厚。结果，在猛烈的对射之后，立时被打成了筛子一样，满是弹孔。而被捆着面对酒吧方向的埃弗农看到这一情形，害怕之余又忍不住悲愤莫名：

    “这是我的店……我的店，是我的店！你们不能这样。”

    “别开枪，我们还在里面。我们被挡在他们前面了。别开枪！”保罗也是骇得不停大叫。酒保头一次发现，原来跟黄种人住得这么近是如此的危险。这根本儿就是在玩命，而且还不是自己玩儿，而是被别人玩儿自己的命！

    “我要辞职，我再也不在这儿干了。我要回东部去！”

    “不要打了，我的旅店已经快被你们打烂了！你们这群白痴……”

    ……

    “很好，接着叫，有多悲惨就叫多悲惨。不许停，听到没有？”

    埃弗农和保罗的悲鸣和辱骂显示了两人的恐惧和伤心，可郭金章却很高兴，他躲在两人身后，拿枪分别在两人的后脑勺儿上顶了一下，又吩咐道。

    “不要开枪，他们在我们身后——”埃弗农听话的大吼。

    “很好，继续！”

    郭金章得意地笑了一下，偷偷拿出了两根儿木棍儿，挺细，也挺长，然后顶在了两人的背后……

    “一直不停的叫，不然直接毙了你们。……大家继续射击，阿旺，扔颗炸药过去，给对面提提神儿！”

    “好嘞！”

    ……

    “轰！”

    ***********************

    “继续射击，不要管里面的人，射击！”

    “队长，里面有白人！”

    “那是他们的盾牌，你们如果停止射击，他们就会以为盾牌很有用，肯定会推着被当作人质的白人冲出来的，你们能挡得住他们的炸药吗？”

    “可那是白人！”

    “那就打偏一点儿，或者朝天射击！你这个白痴，反正就是要吓住他们，不能让那些黄种人冲出来。他们有炸药！”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射击，但再没有一发子弹打中中间那堵木墙。

    “这家旅店有没有后门儿？”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派人去后面了，他们跑不了！”

    斯普林捏着自己的手枪，靠在两张桌子构成的防线后面不停地向旅店后面张望……刚刚的交火让他非常的憋屈。夏洛特怪他没能组织好民兵阻挡那些中国人的进攻是无能的表现，差点儿就要撤了他，可是这能怪他吗？那些中国人虽然有炸药，可那毕竟只是炸药，不是炸弹，杀伤力其实很有限，尤其是还是在开阔地带，就算对方不停的投掷，只要稳住了阵脚小心射击，完全可以轻松的取得胜利。可是，先跑的是市长本人啊……他还能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们跑掉的，绝对不会。”

    斯普林咬着牙，又露出头向后看了一眼，恰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旅店后院儿响了起来。

    “可恶！”一名牛仔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帮黄皮猴子就只知道用炸药，难道他们就不会别的了吗？”

    “听说炸药是从警察局弄的。那帮警察要那么多炸药干嘛？”斯普林身边有人不解地问道。本来，抓捕华工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儿，一下子派这么多人，固然是因为市长的钱被抢了，可更主要的则是想不放跑一个华工。可现在，就是因为那些华工手里的炸药，让他们损兵折将之余，居然难得寸近，实在是让一向在黄种人面前优越惯了的他们郁闷不已。

    “我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或许是他们想要抢劫银行，用炸药炸开银行的保险柜，谁知道呢？”斯普林不耐烦地说道。

    “后面会不会被那些家伙用炸药冲开？”

    “应该不会。后面只有一条街，而且很长，我让那些混蛋堵在两侧，那些黄种人不可能把炸药扔得那么远！”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又是在旅店的后院方向传来的，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他们果然还在后面，没能跑出去！”斯普林根据爆炸的声音来源判断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笑容：“外行就是外行，不论他们再怎么狡猾和凶悍，都还只是外行。以为用炸药就可以畅通无阻了，真以为那是大炮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队长？”旁边有人问道。

    “……所有人准备，朝里冲！”

    “不要——”

    “他们还在我们身后！”

    “什么？……停下，快回来！”

    没想到前面还有人。斯普林吓了一大跳，刚刚冒出的身子又赶紧缩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令刚刚把里面的埃弗农和保罗给吓了个半死，两人还能感觉得到身后那“冷冰冰的枪口”，所以一听到他的命令就立即不管不顾地大叫，生怕自己被交火的子弹打出什么洞洞来。

    “可恶的家伙，他们想引诱我们出击……”斯普林躲回桌子后面又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他刚才直接就那么冲过去，会不会被那些华工的冷枪打死，当然，以对方的习惯，他更有可能被炸飞。

    “这可怎么办？就这么僵持吗？”

    “不能着急，对方很狡猾！”斯普林长出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不要着急向里冲！射击，继续射击。他们的子弹不多，又不知道节省！我们就跟他们耗光……等他们的炸药用光了，再冲进去活捉他们！”

    “这样行吗？他们很狡猾……”

    “狡猾又怎么样？只要他们一直躲在里面，就只有死路一条。这里可是丹佛，是我们的世界。”

    “……”没错，这里是丹佛，是白人的世界。牛仔们忍不住吼了起来。

    “我要把这些黄皮猴子抓起来，把所有的惩罚手段都用上一遍，最后再处死！”

    “对。就这么干。”

    “都给我闭嘴，注意前面！”

    牛仔们想得很简单，只想着能够抓到里面的华工就行，可身为头领的斯普林却不敢太过轻松，注意力几乎完全部集中了起来……后院方向的枪声未绝，可前后院能道之间的那堵破木墙后面，他却发现依稀有人影在晃动，虽然分不清到底是刚刚提醒他的白人人质还是那些黄种人，可他宁愿相信是敌人。

    “后面已经派过了人去，他们肯定跑不出去，既然有人质，那么，对方肯定会想从前面冲出来。”斯普林仔细判断了一下，“所有人找好掩体，小心炸药……只要有人一露头儿，就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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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们被俘虏了

﻿“驾，驾驾！”

    马车在丹佛的街道上飞速狂奔。

    郭金章他们跑出来了。

    虽然只有一辆马车，可是，原本可以容纳四个人车厢硬是塞进了六个人，另外两个则缩到了驾驶座上……八个人，刚刚好。

    “驾，驾！”

    驾车的是简旺，这家伙毫不体恤马力，不管不顾的使劲儿拿鞭子抽着挽马，在街上狂奔。一路上，无数听到华工聚居区的激烈交火声，或者是看到火光而出来看热闹的白人被这仿若受惊的四驾马车吓得仓惶躲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驾车的都是什么人。即便是有看得清的，也没能反应过来……到目前为止，郭金章所犯下的“罪行”也仅仅只是在丹佛市政府的高层和华工们的高层中流传。郭金章等人是为了保密，而夏洛特市长则是丢不下那张脸：他还想竞选呢。妻子和儿子都被一名“卑微”华工给绑架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还竞选什么？有史以来最丢人和最没用市长的名头么？

    “咱们去哪儿？”

    冲出来了。几十多个牛仔包围着，区区八个人居然冲出来了。虽然时间很短，可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马车的车厢里面，侯南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虽然如此，他们的头脑却都很清醒，大脑十分清晰地告诉他们：他们跑出来了。

    “现在还没完呢。咱们就算跑出来，那些牛仔一追，咱们也跑不了多远。”郭金章却没有大家那样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依旧还是刚刚那种极度冷静的状态，没有悲，也没有喜：“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丹佛四周又都是草原，最适合追踪！”

    “那咱们进山，找其他人去！”李阿生叫道。

    “不行！”郭金章直接否决。

    “不进山，等人家追上来啊？”李阿生怒道，“你还嫌这回不够危险怎么着？”

    “进山，你说进山就进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想靠打猎为生吗？冬天就要来了，马上就要下雪了，你知不知道？你想让两百多人跟着咱们一块冻死还是饿死？”郭金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咱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再找个人质！”

    “还抓人质？”这回因为抓了个人质，已经惹得那个市长大动肝火了，差点儿把大家包了圆儿，现在还抓？

    “没错。”郭金章点头，“咱们跑不过人家，进山差不多也是等死。就算不是饿死，也是冻死。所以，为了能安全地离开这儿，咱们只有再抓个人质，让对方投鼠忌器，以此换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那就停车，随便在路两边抓点儿……”刘通福半哈着腰蹲在车厢中央，闻言忍不住抬头说道。

    “不行。不能随便，这个人质必须有足够的份量！”郭金章否决道。

    “够份量的？”钱世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倒飞的街景：“恐怕不好抓啊！”

    “还有多少炸药？”郭金章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原本一共是三十捆炸药，刚刚那一战，用掉了差不多一半儿。现在还有，我数数……一，二，三……嗯，十一捆！”赵大昌查了查各人身上，说道。

    “十一捆！足够了！”郭金章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车厢板，“阿旺，去法院！”

    “好嘞！法院！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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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尔斯这一回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郭金章等人飞速朝着法院前进，他们的目标很确定，就是那位判处郭金章绞刑的法官，弗雷德里·克尔。美国行政、立法、执法三权分立，地方法官与市长基本上就是城市里的三驾马车，法官的能量或许比不得市长，但影响力却绝对不小。要知道，比起市长来，法官跟法律更加接近，这要是被他们给抓了……可惜郭金章等人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冲出来，其他人自然也就更加想不到。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反而还在舒服陪着客人喝着酒。没错，就是客人，地方法官并不是在自斟自钦，而是办了一个微型酒会，邀请了两个客人。

    而在跟地方法官相处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这两个客人的穿着都很华丽，只是其中的一个长得肥硕无比，坐在沙发上几乎就像是垫了一层超厚的肉垫，让人看着有些闹心……如果郭金章在这儿的话，恐怕立即就会认出这个人来，因为，这人就是安吉洛——丹佛第二大屠宰场的老板，同时也是那个连辩护都没有辩护，就直接“帮助”他在法**俯首认罪，让克尔可以顺利将他判处死刑的所谓律师。

    这种行为非常的卑劣，如果是在东部的一些大城市，这位安吉洛律师恐怕在当场就会被法官吊销律师执照……即便他只是不想帮一名受到美国白人排斥的华人进行辩护。毕竟，一个国家的司法系统总还是需要些脸面的！

    可是那只是在东部，而且只可能在一些比较大的城市。

    因为现在还是在19世纪！

    即便已经是世纪末，可美国法律依旧不健全，不论是法律本身，还是司法系统，都是一样。尤其是在西部一带，许多地方都没有法院，就更不要说什么法官了，在抓到罪犯的时候，一般都是由警察客串法官对其进行审判。这也使得美国西部的许多警察都成了当地的一霸，“我就是法律”这句话更是成了许多地方警长的口头禅。

    丹佛在十几年前也是这样的，直到成为了科罗拉多州的州府之后才有了法院。可即便如此，法院的构成依旧十分简陋，不仅没什么成员，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办公地点。就连身为地方法官的弗雷德里·克尔，原本也不过是波士顿的一个落魄律师。

    但是，不管之前的出身如何，现在谁也不能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弗雷德里·克尔法官此时是丹佛市最高层的官员之一，与市长迈尔斯·夏洛特并列，所以，丹佛上上下下都必须对他表现出一定的尊重。

    “我不觉得这算什么大动静，在我看来，对待那些黄种人就应该无比的严厉。”安吉洛摇晃着自己肥硕的身躯，一脸的鄙薄：“那些家伙，就应该睡在马厩里。”

    “安吉洛，你这纯粹是因为嫉妒。嫉妒，明白吗？”安吉洛对面的一个老头，一只眼睛上架着一个小小的镜片，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你太小气了。那些黄种人的工资已经便宜到不能再便宜了，可即使这样，你依旧想要克扣一部分。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吝啬鬼！……他们不帮你干活全都是因为你自己，可你却要反过来怪罪他们！上帝，你会下地狱的。”

    “伊尔格，难道你没有克扣过那些黄种人的薪水吗？”安吉洛反唇相讥。

    “至少我没有你那么疯狂。你甚至想让他们帮你白干！天哪，即便是奴隶，你至少也应该留给他们足够生存下去的食物吧？”伊尔格那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反射着亮光，看着安吉洛不停地冷笑。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我想你们很快就可以获得相当数量的免费劳工了！”弗雷德里·克尔微笑着插到了两人的中间，又指了指窗外：“看到了吗？那些黄种人的聚居区！”

    “我早就看到了。”安吉洛撇了撇嘴，“但愿那些猴子被全部烧成灰烬！”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伊尔格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等市长先生回来，就把他所有的俘虏都交给我好了。”

    “俘虏？”安吉洛一愣，“市长先生不是去消灭那些暴徒去了吗？”

    “消灭？”克尔法官无奈地摇了摇头，“安吉洛，那可是几百人。你觉得市长先生有可能把他们全部消灭吗？而且，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你们请过来？你可是律师，需要为那些即将被送到法院的中国人进行辩护……”

    “又是辩护？只是一群黄种人而已，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的，还需要什么辩护，直接判决不就行了？而且……”安吉洛指了指窗外，“你们也看到了。那些黄种人在放火，他们想要烧光整个丹佛……这简直就是魔鬼一样的行径。市长先生为了保护我们的城市，率领部下将这些该下地狱的魔鬼全部消灭，这是英雄的行为！这种行为应该值得赞赏。”

    “可那足有几百人！”伊尔格翻了个白眼儿。

    “几百人又怎么样？把那些印第安人赶去保留区的时候，我们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那个时候，何只几百人？”安吉洛漫不在乎地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市长先生在竞选州长，总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而且，就像我刚刚说过的，”克尔法官笑了笑，“一些免费的劳工，对丹佛的有钱人有利。不是吗？”

    “完全没错。”伊尔格连连点头，又看了安吉洛一眼：“不过我想安吉洛先生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其实我刚才只是说说罢了，你别以为就凭着这几句话就可以吞掉我的那一份儿。休想！”安吉洛瞪了这老家伙一眼，“那些俘虏的黄种人，我至少要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你这个疯子。市长自己就要了一半，你还要去三分之一，那我怎么办？”伊尔格叫道。

    “我的屠宰场需要大量的工人！”安吉洛挺胸凸肚地说道。

    “我的就不需要吗？”见到这胖子想仗势压人，伊尔格忍不住怒道。

    “先生们……”

    “砰，砰砰……”

    “轰——”

    见两人争执了起来，克尔忍不住有些头痛，正想开口劝解一下，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枪响，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把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震得有些发呆，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门又突然被人粗暴的一脚跺开了，紧接着，屋里的人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他们正在议论的那些……黄种人：

    “先生们，你们可真难找……不过这样更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请’。现在，酒会结束了，跟我们走吧……你们被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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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让不让开？

﻿“酒会结束了！”

    “你们被捕了！”

    郭金章的话让客厅里面一时陷入到了静寂之中。克尔，还有安吉洛、伊格尔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们，一时竟然呆在了那里。

    “有酒诶！”

    刘通福一眼就到了桌上了红酒……端着枪就冲了上去。他的这个动作也终于惊醒了正在发呆的安吉洛，看到房间里突然冲进来这么一大群黄种人，兼职律师的屠宰场老板立即就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来人，来人，把这些家伙抓起来！”

    “砰！”

    郭金章毫不犹豫地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

    安吉洛立时闭嘴，并举起了双手。

    “又见面了，法官先生，嗯，这位好像是我那天的辩护律师，是吗？”先跟克尔找了个招呼，郭金章又微笑着看向了安吉洛。

    “你，你是谁？”这家伙认识自己？郭金章的一句话让安吉洛的心吓得“怦怦”直跳。自己什么时候帮黄种人辩护过？这些家伙付得起自己的律师费？……

    “是你？……我的上帝！”

    终于想了起来。安吉洛骇得在胸前连划了好几个十字，满头大汗。

    “现在才想起来？啧啧，看来安吉洛先生并没把我放在心上。”郭金章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我，我……”可恶的夏洛特，这帮黄种人怎么会来到这里？他带着那么多人去郊游了吗？安吉洛怔怔地看着郭金章，心思却飘的远远的。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法院，是上流人士才能来的地方，谁让你们进来的？难道你们不怕被抓起来吗？”一边的伊尔格突然叫道。

    “M的，吓唬谁呢？”简旺举枪瞄向了他的脑袋，“你再叫唤一声试试？老子连市长都敢炸，崩了你又怎么样？”

    “夏洛、不，市长……他怎么了？”这帮黄种人居然冲到了这里，那夏洛特……上帝！不会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克尔在心里狂呼！

    “市长先生正在忙着救火！”郭金章笑了笑，上前两步，“所以，你们必须过去帮忙！”

    “你们想、想干什么？”克尔本能地向后缩了缩，紧张地问道。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放心，等离开美国本土，我们会放你们回来的！”郭金章又笑道。

    “不——”克尔大呼。

    “反对无效！法官先生！”郭金章微笑道。

    “你有毛病，跟他们废什么话？”李阿生突然从门外面冲了进来，瞪了郭金章一眼，“那些家伙就追上来了，还不逮人出去挡着？”

    “放心，有他们在，那些家伙不敢来硬的。”郭金章笑了笑，“兄弟们，抓人了！”

    “不，你们不能……”

    “不能你NN个裹脚布！”

    动手了！安吉洛和克尔，还有伊尔格都是吓得大叫，居然不顾简旺等人手里的枪，乱手乱脚推拒起来，结果这却惹恼了李阿生，这家伙毫不客气，上前就是几枪托……于是，所有的反抗都停止了，上流人士们乖乖地任由简旺和刘通福给自己上了绳子。

    “你们会下地狱的。你们这帮可恶的家伙，我不会饶恕你们！”

    李阿生的几枪托打得非常狠，有几下更是直接砸在了几人的脑门儿上，伊尔格的脑袋险些被开了瓢，鲜血浸到了镜片上，把老头儿疼得直叫。

    “再骂？再骂先送你见阎王！”

    “艳……王？”几个白人不懂。

    “就是撒旦的顶头上司，地狱的大老板！”郭金章在一边解释，“这位老兄最喜欢把白人放进油锅里炸，还喜欢拔人的舌头！”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可这跟我们无关。其实，……你们看这样怎么样？我，我可以付钱，真的，付钱！你们想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们一千美元，不行？那两千，三千美元？这总可以了吧？你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安吉洛哪有空理会什么阎不阎王，更没功夫去想什么撒旦怎么会有上司，见到简旺等人开始拖着伊尔格往外走，顿时吓得大叫。

    “抱歉，安吉洛先生，我现在有几十万美元，不在乎你那三千！”郭金章摇摇头，走到胖子身后抬腿就是一脚，“走！”

    “郭先生，你是郭先生，是吗？”克尔很顺从地任由赵大昌拿枪在后面顶着自己，“我知道，你是在为了那天的事情生气。其实安吉洛说的没错，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那只是夏洛特市长为了讨好丹佛的市民，为自己竞选州长铺路才这么做的，真的……他在丹佛的势力很大，我们必须听他的……”

    “你要听他的又关我什么事？”郭金章反问道。

    “我们，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好好地谈一谈……”克尔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我是法官，我可以更改判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无罪的……”

    “呵呵，这样也行？”郭金章笑了。

    “当然行，毕竟我是法官，不是吗？”看着郭金章的笑脸，克尔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这帮黄种人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只要几句话就能哄得他们乖乖听话。他们也不想想，法**做出的判决是能够随便说两句话就做出更改的吗？可是，克尔的希望并没能持续一会儿，因为他很快发现，郭金章的笑容并不是那种罪犯获释后的那种放松的笑，而是一种……冷笑：

    “法官先生，你可以更改上一次的判决，这让我很高兴。可我想知道知道，这一次又怎么办？”

    “这一次？”

    “就是现在这一次，嗯，还不只这一次！”郭金章摆摆手，示意李阿生等人不要着急押人出去，又冷笑着把手搭向了克尔的肩头：“我烧了警察局，绑架了几个警员，之后又抢劫了市长家，再然后，又绑架了市长先生的妻子和儿子，刚才，我又带人纵火，烧掉了一个街区，并炸死了市长先生的几个手下，还跟本州的民兵成员进行了两到三场枪战，现在，我们又绑架了法官先生，安吉洛先生，还有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先生的老先生……这么多次，你觉得可以宣判我无罪吗？”

    “你……”克尔咽了口唾沫，不知道第几次念叨了一声那位喜欢把儿子钉在十字架上的老兄，并艰难地维持着脸上那难看的笑容：“我想你们一下是有苦衷的，是吗？你……这是被迫自卫，是的，是自卫！你们可以这么说。”

    “哈哈哈哈……”郭金章忍不住大笑。

    “笑个屁？你真信这家伙说的？”李阿生没好气儿地问道。

    “我信！我当然信……我信他祖宗十八代开始就没脸没皮！”郭金章突然又冷下了脸，接着又一拳砸到了克尔的脸上：“臭不要脸的！当老子是棒槌？”

    ……

    “投降吧。你们走不了的！”

    斯普林就在法院大门外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路追击，居然追到了这里。而现在，那些黄种人已经冲了进去，并且据门死守……面对对方的炸药，他根本就不敢让人冲进去。

    “希望里面没人！”

    可这可能吗？今天又不是周末，也没什么重大的安排，法院怎么可能没人上班？斯普林的心一直在往下沉。这一路的追击，对方先是冲出了马蹄铁旅店，接着又一路放火，居然先跑到了地方检察院，接着又冲进了这里……本来还是幸运的，检察院的人提前看到了这些驾着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的中国人，预料到不妙，提前跑了，让这些家伙空手而回，还险些被他们堵住，可偏偏检察院也跟马蹄铁旅店一样留了后门儿，一时没赶得及，又被这些中国人冲了出去。而现在，斯普林并不敢奢望这第三次还能像上两回那么走运。

    “队长，他们出来了！……噢，上帝！”

    “队长，我们怎么办？”

    ……

    一，二，三，四……五个人。五个白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被人拿枪逼着走在前面，嘴里还都塞着东西，话也说不出来。斯普林看着这个情景，头大如斗！这几个人除了后面两人穿着还算普通，应该只是法院的普通职员，剩下的三个他都认识，那可都是丹佛市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快，快去叫市长！”这种情况，斯普林已经不敢独自承担，只有派人去找大老板。而就在他刚刚把手下派出去的时候，对面那几名大人物的身后就有人开始喊话：

    “斯普林队长，你还在吗？”

    “我在。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已经惹了大麻烦，如果不想有事，那就马上放人！”斯普林躲在坐骑的后面喊道。他不敢直接跟这些黄种人面对面……虽然交手的时间不长，可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些家伙的狡猾，还有……火爆！只要一有机会杀伤自己这边的人，才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绝对会立即开火。

    “斯普林队长，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不想让这几位有什么损伤，你最好马上带人离开，你知道的，我们没什么耐心！”

    “你如果敢伤害这几位先生，我保证你会被打成马蜂窝一样！”斯普林威胁道。

    “那是以后了。我现在只问你：到底让不让开？”

    “休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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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但愿猜错

﻿“上帝，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斯普林再一次被对方的干脆惊得头皮发麻。只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让开，那帮家伙就直接一枪崩穿了安吉洛的大腿……那可是安吉洛！科罗拉多州众议员、丹佛市第二大屠宰场的老板，全市除了市长夏洛特之外几乎最有势力的人！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安吉洛恼怒他这随口的一句话所造成的后果，会不会在以后找他算帐.

    “斯普林队长，你已经看到了阻拦的结果。我再提醒你一声，你的时间不多。我再数十下，十下之后，如果你还不命令手下放开，我会杀掉这三个大人物中的一个……”郭金章在克尔的背后露出了半张脸，拿枪顶住了法官的后脑，“现在开始！一，二……”

    “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斯普林大吼。

    “四，五……”郭金章还在数。

    “你们在招惹丹佛市所有的势力，你们明白不明白？”斯普林终于忍不住在门柱后面冒出了头，大声吼道。

    “八，九……”

    “闪开，所有人让开门口，让开——”

    ……

    郭金章的冷漠终于让斯普林感到了害怕。莫说是他这个小小的州自卫队队长，就是夏洛特这个市长也不敢冒着此刻这么大的风险阻拦郭金章。克尔也就罢了，虽然是地方法官，地位很高，可在丹佛市的势力并不大，可安吉洛和伊尔格却不同，这两人都是丹佛市的实力派，如果联起手来足可以跟夏洛特叫板。而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身后都拥有自己的家族和靠山！也就是说，即便是这两个家伙出了事儿，他们的家族也依然可以继承他们的势力，然后找仇家算帐！而很显然，如果在这个时候阻止了郭金章，不管是谁，都必然会成为安吉洛和伊尔格两人家族眼中的仇人之一！这绝不是说笑！

    屠宰场？

    屠宰场怎么了？

    屠宰场那也是分等级的。就像是芝加哥，一个城市就供应了全美82%的肉制品，其中最大的联合屠宰场光是工人就有两万多，占全美人口的1/1500，一个喷嚏，一小半儿的美国人都要担心自己能不能吃上肉！这样的巨无霸，谁敢轻视？而丹佛身为芝加哥以西最大的屠宰和肉类加工基地，这里的屠宰场自然也是在全美排得上号儿的。不然的话，夏洛特这个屠宰场主怎么有胆量去问鼎一州之长的位子，是不是？

    ……

    “你们的马车在哪儿？”

    斯普林被迫后撤，郭金章等人也松了口气。他们表面硬气，可也十分担心斯普林一直这么强硬到底……人质杀光了，他们也别想跑出去，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什，什么？”被拿掉了堵在嘴上的布团儿，伊尔格立即就大吸了一口气。刚刚郭金章打安吉洛腿的那一枪把他吓了个半死，生怕那一枪是打向了自己……而刚刚斯普林和眼前这家伙的对话更是让他听得心惊肉跳！不让开就杀人，这简直比他所听到过的最嗜血的亡命徒还亡命徒！所以，听到郭金章突然问向自己，他竟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你听不懂？”后面的李阿生向前一步，恶狠狠地问道。

    “不，不，我听得懂，听得懂。马车，你们要马车！”伊尔格连连摆手，“我，我有马车。就在后面！佣人把他们放到后面去了！”

    “带我们过去！”郭金章又道。

    “是，是，我带你们去，马上！”伊尔格不敢有丝毫的拖延！仅仅只是一句“不让开”，就让安吉洛挨了一枪，他可不想步上那胖子的后尘！

    “带路！”

    “是，是！”

    伊尔格的配合让华工们的脸上轻松了一点儿。看来，白人也还是有怕死的，不像外面那些牛仔，这一路上吃了他们七八次炸，居然还死咬着不放……按郭金章的话说，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不过再仔想想的话，那些牛仔估计也不想跟着他们，关键是不跟不行啊。就像他们一样，不跑也不行……

    “那这家伙怎么办？”

    华工们在伊尔格的带领下，押着克尔等人又向后院儿走去，郭金章走在前面，却突然又听到简旺在后面叫自己，回头一看，那大个子正看着倒在地上的安吉洛愁眉苦脸。

    “给他包扎一下，一起带上走！”

    “受了伤，带着累赘！”李阿生突然道。

    “那你说怎么办？”郭金章随口反问道。

    “要我说？……”李阿生冷冷地抽了一下嘴角，转身举起手枪向着安吉洛走了过去。

    “上帝！”

    这帮人实在是太凶残了！伊尔格在前面走着，注意力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太害怕了，害怕这些中国人会像刚才开枪打穿安吉洛的大肥腿那样突然也在自己身上开个洞……可他没想到，这些人并没有找他，而是再次找上了安吉洛。可怜的胖子，只因为中了一枪，没法带走，就要被人杀死……那个中国人就是这个意思吧？他虽然没有看到，可那语气……他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只希望上帝保佑自己，不要让自己跟耶稣一样遇难，他可没有耶稣那样能够死而复生的本事！至于安吉洛……随他去吧，大难临头，各人只能顾各人了。

    “唔，唔唔……”伊尔格看不到都能听得出来，身为当事人的安吉洛自然更能明白李阿生的意思，看着这个中国人满脸杀气地靠近自己，这位丹佛屠宰业的第二号人物立时就挣扎起来，肥硕的身躯不停地在地上晃动，尤其是头，更是晃个不停：

    “唔，唔唔……”

    “你吓着他了！”郭金章看了李阿生一眼，笑道。

    “谁吓他了？”李阿生生硬地冷哼了一声，“老子本来就是要杀了他！”

    “不能杀！”郭金章道。

    “为什么？”李阿生不满道：“又不缺他一个！”

    “现在是不缺，可谁敢保证呆会儿不缺？多一个人质，多一分安全！”郭金章道。

    “没错，金章说的对。”钱世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咱们现在还是在险地。如果现在就杀人，呆会儿那些白人就敢不管这些家伙的死活，那样的话，咱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这话怎么说？”刘通福怀里抱着几瓶酒刚从里面出来，闻言问道。

    “现在杀了人，是咱们杀的；呆会儿那些白人不管这些家伙的死活，照样还能说成是咱们杀的，你说他们会不会动手？”钱世德反问道。

    “不能吧？”梁祖应弱弱地问道。

    “怎么不能？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哪个不是心黑的跟锅底一样？”钱世德冷哼了一声，“老子当初打仗，碰到这种事儿不只一回儿。官兵杀了人，屠了城，全他M的怪到我们太平军身上；他们自己人也是，为了争功，背地里就敢下死手，说出去还是我们太平军……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辩都辩不清，老百姓听了也不知道谁对谁错。结果两边儿都躲着！”

    “可这儿毕竟是美国，那些牛仔也不是大清的官兵！”梁祖应道。

    “当官的都一样，就是看手段怎么样，能不能遮掩得住罢了。再说了，咱们这回对上的不就是官兵？”钱世德反问道。

    “可这家伙受了伤，又这么胖……怎么带？”李阿生叫道。

    “包扎一下，让他自己跟着。”郭金章道。

    “他跟得上？”赵大昌看了一眼安吉洛的身材，冷笑道。

    “跟不上，就再开枪打他另一条腿儿，然后直接拿绳子拴在马车后面拖着！”郭金章冷冷说道。

    “好主意！”钱世德伸出了大拇指。

    “魔鬼！”

    前面的伊尔格和克尔两人同时一哆嗦，互视了一眼，心脏开始不停的向外冒起了寒气。可两人又都有些不明白，这些平时老实的过份，拿着最低的薪水，干着最低贱最苦最累的活儿却不愿意参加罢工要求加薪；被打被骂，还被抓着辫子强迫下跪也不会反抗的黄种人，怎么突然间会变得这么凶残？

    ***********************

    “那些人呢？人呢！？”

    夏洛特赶到安吉洛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种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身为市长，郭金章这些人一路跑一路放火，虽然因为救得及时，并没能造成什么可所的后果，可终究还是有些麻烦。可是，即便是在听到消息之后紧赶慢赶，夏洛特依旧还是迟了！十五分钟，郭金章等人已经驾着三辆马车扬长而去……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板，他们用人质威胁我们，不许我派人跟踪……”斯普林怯怯地站在市长先生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不许你跟踪，你就不跟踪？”夏洛特大怒，“那我还要你干什么？你怎么不去自杀？”

    “老板，他们跑不远！丹佛四周都是平原，除非他们进入落基山，否则，就算他们跑出去几十英里，也休想逃出我们的视线！”斯普林解释道。

    “你想的不错，那么我问你，现在我该怎么办？”夏洛特依旧怒气未消，“一个法官，两个议员，同时还都是丹佛市最有影响力的两个大人物，就这么被一群中国人绑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身为市长，你让我怎么办？又怎么向丹佛的市民们解释？”

    “老板，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斯普林道。

    “你有办法？”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说？”夏洛特募地吼道。

    “老板，我觉得我们可以等……您别急，听我解释！”见夏洛特又要发火，斯普林赶忙道：“我说的等，是等我们派去落基山方向去追捕那些逃跑的中国人的人回来。那些中国人只能用两条腿，而我们的人却是骑马！所以，他们一定可以追得上那些家伙，而只要我们抓到了足够的中国人，那么，我们就拥有了跟那几个人谈判的筹码！”

    “落基山？”

    “是的，老板！”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那些家伙早就应该回来了！”夏洛特叫道。

    “这个……”是啊，自己已经带人跟刚刚那群“悍匪”交战了相当的一段时间，按照速度计算，那些派去落基山方向的家伙们早就应该追上那些逃跑的中国人，并将其至少一大部分都抓回来才是，怎么现在还没什么动静？斯普林被夏洛特的话提醒，立时想到了问题所在，顿时，刚刚跟郭金章等人交手的经历又浮现在了心头：仅仅是几个中国人就已经这么难以对付，那逃跑的那一大群中国人……

    “上帝！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募地，斯普林起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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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悲

﻿跑出来了。

    八个人，居然一个不少地从丹佛城里面跑了出来。马车飞快在草原上奔驰，车上的郭金章等人却依旧有些恍如梦中。他们只有八个人，八个人！居然就这么一路冲冲撞撞的从城里出来了……他们先前可都是一些老实巴交，连句硬话也几乎不敢跟那些白人说的华工啊！

    “那些白人也就是那样儿嘛，我还以为他们多了不起……”刘通福坐在车厢里，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从安吉洛家里顺来的一瓶红酒，不停的大笑。

    “就是。都是什么东西？长得跟鬼儿一样，还整天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还不就是一群笨蛋？”简旺也在旁边笑道。

    “喂，胖子，你说你们白人是不是笨蛋？”刘通福对着瓶嘴灌了自己一口酒，又突然伸手揪过了躲在车厢一角儿的安吉洛，大声问道。

    “我，我……”是笨蛋！最起码，市长夏洛特还有他的那些手下都是一群笨蛋。几十个人居然还被十个人跑掉了，不仅如此，还让这些家伙把自己给抓了起来，不是笨蛋，能做得出这么不着边际的事情吗？安吉洛支支吾吾，心里却不知道有多么腻歪。曾几何时，自己堂堂的州议员，丹佛市内数得着的大人物竟然成了这些“低贱”的华工能够随便取笑的对象了？

    “M的，没听到你家福爷问话，啊？装什么哑巴，说啊！”见安吉洛不说话，刘通福大怒，突然抬腿踹了他一脚，怒道。

    “啊——NO！”刘通福的这一脚正踹在安吉洛的伤口处，疼得胖子顿时起了一头冷汗。

    “NO？”刘通福又是一怒，瞪眼就要站起来。

    “NO，NO，”安吉洛双手连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赶紧又不停点头：“YES，YES……”

    “什么爷死，爷死？你爷爷死啦？”简旺哈哈大笑。

    “M的，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个熊样儿。”见到安吉洛服软，刘通福又坐了回去，“金章果然没说错，这些白人也就是看到咱们平时太老实才敢欺负过来。只要咱们硬一点儿，给他们来几下狠的，M的，他们也就是一群软蛋！”

    “老子早知道这个！”简旺在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没看到？这帮家伙就那么几十个手下，就横行丹佛市，称王称霸的，咱们四百多号人，用得着怕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怎么样？打到他熟……就是南叔他们，总是要咱们忍，忍……有什么好忍的？还不是越忍越受欺负？你们也是，一个个平时呆得跟软蛋似的，让这群白鬼子觉得咱们好欺负！”

    “去去去，现在嘴硬了？平时还不是跟我们一个样儿？”刘通福不屑道。

    “谁跟你们一样儿？”简旺不服道。

    “谁问就是谁！”刘通福撇了他一眼，道。

    “你别胡说。老子平时跟那些白鬼子打架打得少了？”简旺道。

    “你那也叫打架？被打吧？”刘通福又灌了一口酒，“多少次你不是背后跟着几个白人跑回咱们那儿的？要不是咱们仗着人多，你早不知道断了几回骨头了！跟我装？”

    “那也比你们强。”简旺道。

    “是比我们强，不过，嘿嘿，也强不到哪儿去。”刘通福笑道。

    “那也是强！”简旺挑了挑眉头，转眼看到安吉洛呆在车角正看着自己两人，顿时无明火起，抬腿也是一脚，“看什么看？你们白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怎么不死了干净？”

    “What？”

    安吉洛疼得呲牙咧嘴，只觉悲从中来……这两个家伙说的是中国话，他哪儿听得懂什么？只不过是在一边听听而已，又做错什么了？可为什么又挨了一脚？他到底得罪谁了？

    “怎么？疼啊？”不知怎么搞的，看到安吉洛疼痛难受的样子，简旺不知怎么的又是一阵上火……站起来又是一顿猛踹：“你们这群王八蛋！平时老子走个路，你们都要从背后拽老子辫子，还打人……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儿。我让你打，打，再打……”

    “不要踢了，不要踢！啊，啊……”

    安吉洛本就有伤在身，被这一通猛踹，更是伤上加伤，疼得窝车厢的一角直叫唤。

    “M的，才这两下就受不了了？以前老子们一天被你们逼着下跪好几回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疼？啊？”简旺依旧继续猛踹，边踹边骂。

    “喂喂喂，行了啊，真想踹死他啊？”刘通福笑嘻嘻地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拉住了有些失控的简旺，“这家伙还是咱们的护身符呢，真要踹死了，呆会儿没法跟南叔他们交待！”

    “怕什么？还有两个呢。死就死呗！”简旺回了一句，但终于还是停住了脚，只是又朝安吉洛啐了一口。

    “死就死？嘿嘿，说的好听，不过我看你也就是嘴上硬！”刘通福看着他笑道。

    “嘴上硬也是硬，怎么着？你不服？”简旺恼道。

    “我服不服有什么用？你小子魔怔了？”刘通福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又看了依旧窝在车厢角抽搐的安吉洛一眼，摇了摇头：“懒得管你！”

    “懒得管我？那你也得管得着啊！”简旺撇嘴道。

    “魔怔了，真是魔怔了！”刘通福连连摇头，他虽然不懂什么心理变化，可也看得出来简旺现在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发泄又发泄不出来的样子，逮谁都想喷两句，也就是俗称的“窝火”！

    “你才魔怔了！”果然，听到他的话，简旺立即又反刺了回来。

    “对，我魔怔了，这行了吧？”刘通福摇头，无奈道。

    “你……”

    “呶，请你喝酒，来一口？”

    “老子不喝。”简旺摇头拒绝，见刘通福眼中微微露出的轻蔑，又赶紧解释：“这洋鬼子的酒都是酸的，没劲儿！”

    “什么酸的？”刘通福白了他一眼：“没见识！你说的那都是劣酒。老子这是上好的香槟，是甜的。”

    “甜的？”简旺有些不信。

    “嗯！”刘通福又美美地灌了一口，得意道：“要不老子这一路都抱在怀里？你小子这辈子尝过几回糖？这可比糖果甜多了！”

    “你，说真的？”简旺咂了咂嘴唇，有些心动了。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信老子？”刘通福瞪了他一眼，“到底尝不尝？不尝可就算了，老子还舍不得呢！”

    “那我尝尝……”简旺想了想，终于还是没能抵挡“甜”味儿的诱惑，就像刘通福刚刚说的，他这一辈子，还真没尝过几回“甜”味儿。

    “呶，”刘通福小心地把酒瓶递了过去，“小心点儿，别打了！”

    “嗯！”

    简旺应了一声，接过酒瓶，然后小心翼翼地贴着瓶口嘬了一小口，继而，眼光大亮……

    “怎么样，没骗你吧？”看到他的样子，刘通福得意地笑道。

    “没骗，没骗！”简旺连连点头，又使劲儿地朝嘴里灌了一大口，接着，不等咽完，就又是一口……刘通福在一边看着，本来还在笑，见到这个情形，却又立时不干了，伸手就过来抢酒瓶：

    “我说你小子喝白开水呢？少喝点儿！”

    “我再喝一口！”

    “一口？你小子这一口就是小半瓶！老子还喝不喝了？”

    “别小气嘛，你都喝了一路了！”

    “这是老子的，老子爱喝多久就喝多久，还给我！”

    “我再尝一小口！”

    “不行！还给我！”

    “等等，就一小口，咕……”

    “喂，你少喝点儿，M的，都快光啦……”

    ……

    “吁……”

    刘通福和简旺两人在车厢里抢酒，打打闹闹，一派逃出生天的轻松，但是，就在这时，两人所在的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骤然的减速，让两人险些栽倒在车厢里。

    “大昌，你怎么驾车的？”

    刘通福有些不高兴。刚刚停车那一闪，酒瓶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让他颇为心疼，所以，一下车他就忍不住对着驾车的赵大昌质问了起来。但是，就在他看着赵大昌的时候，预料中的回嘴却并没有出现，对方直接从驾驶座上跳了起来，飞奔向前。

    “干什么？”

    简旺也下了车，看到赵大昌这个样子，忍不住跟刘通福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追了上去，再然后……

    “啊————”

    一声声悲吼响彻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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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死亡

﻿尸体！

    马车的前方，摆着整整一圈儿尸体.就是这些尸体，让原本刚刚有点放松的郭金章等人再也轻松不起来，不仅如此，这些尸体还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杀意。

    ……

    所有的尸体都是华人的。

    摆成了整整一圈儿！

    都是被人打死的。

    ……

    “阿广、阿林……”

    “韶文、阿善、阿礼……”

    候南和钱世德站在最前面，两个老头儿哆哆嗦嗦地上前翻开趴在地上的尸体，每翻开一个，就念一声名字……

    “你不是说没事儿的吗？你不是说那些白人没什么能耐的吗？你说啊，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他M的到底说啊——”李阿生突然冲向了郭金章，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顿时，郭金章就倒在了地上。可是李阿生却不依不饶，又猛得扑到了他的身上又手使劲儿地掐着他的脖子吼道。

    “干什么？”翻开一具尸体，钱世德刚刚抹了一把泪水，看到这边的情景顿时大怒，大吼一声便冲了过去，两只胳膊勒着李阿生就把他外拉，可李阿生却死活不放手，只是死命地掐着郭金章的脖子，不停的怒吼……

    “你说了没事儿的，你回来干什么？你他M的回来干什么？全都是你，都是你带来的祸害！”

    “阿生，你疯啦？”候南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也为眼前的情景感到阵阵悲愤，可终究是经历过数不清多少次死亡的老华工，很快就回过了神儿来，见李阿生突然朝郭金章发狠，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放开，不关金章的事，你放开！”

    “不放，不放……”李阿生双眼通红，“都是他，要不是他，我们都不会有事儿，全都要他害我们的，都是他！”

    “李阿生，你敢？”

    简旺刚刚跟刘通福过来没一会儿，正因为看到这么多的尸体失神儿的功夫，看到李阿生把郭金章扑倒在地，还一副要掐死人的模样，顿时醒了过来，接着就是大怒，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高大的身躯整个儿地将李阿生扑翻在地，把郭金章救了下来，可他并没有这样放手，爬起来骑到李阿生身上就是一顿乱拳：

    “老子让你掐，让你掐……没本事儿的玩意儿，就只会怪自己人，你掐，你再掐试试看……”

    “咳咳，阿旺，住手！”候南被带到了一边，看到这个情景，忍不住一阵咳嗽，“阿生也是一时气不过……”

    “气不过就掐人脖子？他凭什么？要不是金章，咱们早死在城里了，他算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看人不顺眼……有本事你找那些白人报仇啊，掐自己人算什么本事？”简旺怒道，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打。

    “快停手。你现在不也是在打自己人？”刘通福慌忙跑过来抱住了简旺，使出了九牛二奶的力气，又加上旁边的梁祖应，这才好不容易地把这个大个子从李阿生的身上给拖了起来。可即便如此，简旺依旧嘴上不停，对李阿生一顿臭骂。而李阿生虽然被他打得满头是血，却对他的臭骂不理不睬，起身抹了一把脸，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郭金章，双眼冒火。

    “都什么时候了？”钱世德看着一伙人直发脾气，“内讧，内讧！你们就不能想点儿正经事儿吗？……那些白人随时都有可能追过来，前面……”他又一指远处的落基山，“既然有兄弟死在这儿，那就表明也可能有人正等着咱们。这时候还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想活啦？”

    “都是他……”李阿生指着郭金章，再次怒吼。

    “你干嘛不说都是我？”钱世德拍着自己干瘦的胸膛怒道，“收留金章，是老子的主意；跟金章一起跟那些白人干，老子也支持；金章带回来的钱，老子也分了，还打算带去加拿大买地……你怎么不说都是老子？”

    “什么都是你的主意？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一个人能做得了大家的主吗？”候南走了过来，大声斥道。显然，他不愿意让自己这老哥们儿独自承担责任。

    “那也是他……”李阿生依旧是不依不饶。

    “你再说一遍？”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固执，简旺刚刚挣脱了刘通福和梁祖应，听到这话就又要再冲过来打人，幸好刘通福和梁祖应反应快，又赶紧把他死死地抱住。

    “我说又怎么了？我当初就说，这家伙不应该回来，回来只会惹祸！现在，你们看，看啊！”李阿生指着地上的尸体，“多少人？都死啦！死啦——”

    沉默……

    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每一个人沉默了下来，只有满眶的泪水在眼里打转……死了。身在险地的自己逃出生天，本应逃走的兄弟们却死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

    “他们是被那些白人打死的，不能怪金章！”好不容易止住悲戚，简旺抹了一把泪，大声说道。

    “那也是因为他！”李阿生指着郭金章同样吼道。

    “……跟你这种人说不通。”简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焦急地看向了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面无表情的郭金章，“你倒是说句话啊，金章！这家伙说都是怪你……你告诉他，这不关你的事儿！”

    “这关我的事儿！”

    “金章！？”

    “要不是我，这些兄弟都不会死！阿生说的都是事实！”郭金章站起来，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金章你别犯傻，阿广他们明明是那些白人……”没想到郭金章居然这么就把责任往身上揽，除了李阿生在冷笑之外，其他人都有些发愣，就连简旺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梁祖应首先反应了过来，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郭金章打断了：

    “没错，是那些白人动的手。可归根究底，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那些白人也不会朝他们动手，更不会……”郭金章咬牙长吸了一口气：“更不会杀了他们，而且还是一次杀这么多！”

    “那些白人拿你当替罪羊，你又不是木头人，当然得跑。大家都是华人，在这里就是一家人，我们不帮，谁还能帮你？”钱世德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些，又把我们这些叔爷兄弟当什么了？有便宜就沾，有麻烦就推的混帐王八蛋吗？”

    “……钱叔你什么意思？”李阿生叫道。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简旺冷哼道。

    “你……”

    “行了，阿旺！”郭金章看了简旺一眼，“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阿广他们确实是因为我才受到牵累的，这是事实，谁也改不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大昌阴声问道。

    “我们留在城里的当初是八个人，现在……还是八个！”郭金章打量了众人一眼，“除了我们之外，往山里暂时躲避的，还应该有两百人左右！……现在，阿广他们死了，我刚刚数了一下，阿广、阿林、阿善……他们一共是二十三个！那就是说，应该还有其他人在，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人，找到其他人，以免他们再被那些白人给害了！”

    “没错，金章说的有理！”候南点头，“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把人都找着，大家都集合起来，再去盖蒙的牧场汇合先前走的那些人，然后想办法离开科罗拉多……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对对对，咱们得赶紧去找其他人，那些人可不像咱们，又有枪，又有炸药，还有人质，他们要是遇上那些白人牛仔，就只有死路一条啊！”梁祖应赶忙附和道，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是满含期待。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钱世德叫道。

    “就这么走了？”刘通福突然问道。

    “当然不能这么走了。这些兄弟死得这么冤屈，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赵大昌道。

    “没错，我们不能抛下这些兄弟……”郭金章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把大家都抬上车！”

    “我知道你们想的啥……可你们知不知道，带着尸首走路，得慢上多少？”钱世德冷冷问道。

    “钱叔，就算是慢，也不能让兄弟们留在这儿！”郭金章朝落基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牛仔都是骑马，速度飞快，这里又地势开阔，没有遮掩，如果他们真的追到了其他人，我们就算再赶也赶不上……现加上这一路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哪怕他们就是一个追十个，咱们的人也跑不掉！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从后面逐步接近，要么，收起他们的尸体，要么，收起他们的人……”

    “不行，我不同意！”钱世德摇头道。

    “钱叔，这可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李阿生红着眼叫道。

    “兄弟也不行……”钱世德大声吼着，却也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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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个人也没有

﻿“快点儿搬——”

    钱世德最终还是没能拗过郭金章和李阿生。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死在异国他乡已经很惨，还死无葬身之地，这让人如何能够忍受？虽然钱世德这个曾经的太平天国的老兵十分清楚带上这些尸体会严重拖累大家的速度，可最后候南也说话了：二十几个人，一辆马车就装下了，其他人坐另两辆，不会慢多少！于是，他不得不哀叹一声，让步了事儿。

    “快搬，M的，长那么大个子，你小子****长大的？”

    “小心点儿！你要是敢磕碰了老子兄弟，老子扒了你的皮！”

    “装什么装？腿上有伤怎么了？老子当初被你们白人故意削了几刀，还照样在屠宰场杀牛……你不过一个针眼儿大点儿个窟窿，有什么大不了的？搬！”

    ……

    “怎么办？克尔，他们会杀了我们的，一定会杀了我们！”

    简旺在一边臭骂安吉洛的时候，伊尔格也正在另一边跟克尔一起往车上搬运着尸体……他们越来越感到恐惧了。本来，这些中国人已经凶残到了一言不和就会开枪打人的地步，现在又发现了这么多的尸体……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白人杀的，肯定是白人杀的。这一路上，郭金章那些人没有一个给过他们好脸色，不是打就是骂，现在又发现了这么一场惨案，让两人打心眼儿里吓得直哆嗦。

    “那你让我怎么办？跟他们谈判，还是摆出我法官的架子？”听到伊尔格颤抖的声音，克尔也觉得自己的牙齿越来越不争气，即便是咬紧了也觉得晃荡，“我早就说过，这么做不行，不合法律，如果被人揪出来，肯定会成为把柄。可是你们根本就不听，反而还告诉我说没有人会在乎一个中国人的死活……可现在呢？你在乎了，在乎了？”

    “我怎么知道这些中国人居然敢反抗？”伊尔格又偷偷向远处瞄了一眼，懊恼道。

    “上帝，你们要杀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反抗？你以为他们是你牧场里的牛羊吗？就算是牛羊，你要杀它们的时候，它们难道也任由你的屠夫拿刀捅向它们吗？”克尔低声吼道。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我在问你该怎么办！”伊尔格叫道：“你看看那些中国人，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是红的。就是他们把我们绑架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有这样凶狠……如果我们不赶紧做点儿什么，我敢保证，等这些尸体全都搬运到车上之后，他们立即就会把我们杀死，甚至是直接砍掉我们的脑袋……我听说，这是中国人最喜欢采用的刑罚了！”

    “够了，要杀也是杀你们，我只是个法官，这不关我的事！”克尔叫道。

    “你别忘了，是你的审判导致了这一次的事件。”伊尔格偷偷看了周围一眼，说得又快又急：“如果不是你的错误，不不不，不是错误，应该是蓄意，对，就是蓄意，蓄意判处那个中国人绞刑，那么，他就不会越狱，也就不会去抢劫夏洛特家，更加不会引发这么多的事情，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明明是你们向我施加压力。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那么做？”克尔怒道。

    “不不不，不是我！”伊尔格连忙摇头：“你其实很明白，向你施加压力，让你做出虚假的审判的，是夏洛特；让警察去抓人，并做出虚假指控的，也是夏洛特；身为辩护律师，却在法**故意不做辩护，直接帮助被告认罪的，是安吉洛……这里面根本就跟我没有一美分的关系！”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克尔低吼道。

    “至少我比你跟这件事的涉及要少很多。”伊尔格不甘示弱地说道。

    “不管少多少，你也跑不掉！”克尔咬牙道。

    “够了，你是法官，怎么这么不冷静？”伊尔格恨得直咬牙，“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让他们不要杀我们，而不是去分辩什么谁的责任更轻一些。”

    “这是你先挑起来的。”克尔道。

    “好吧，是我，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出办法！”伊尔格道。

    “我不知道，”克尔直摇头，“我的脑子现在非常混乱，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办法，这可是二十几个人，是二十几个，不是一个两个，我怎么知道这些中国人会做些什么？”

    “动作慢点儿，你想赶紧搬完然后跟这些尸体作伴吗？”伊尔格顿了一步，“就算没有办法也要想办法，哪怕就只是一线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你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到了我们的生命，我可不想现在就死……这些中国人肯定会把我们的尸体直接扔到草原上，然后任由那些秃鹫和田鼠把我们咬得面目全非。”

    “你们在说什么？想死了是不是，干活儿！”

    两人越说越急，却不料旁边的赵大昌看到他们的动作变慢，立即就走过来一人给了一枪托。

    “大昌，干什么？”郭金章看了过来，“别打人！”

    “你说什么？”赵大昌铁青着脸转过了头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别打人，呆会儿还有事儿要跟这几位商量一下！”郭金章淡淡道，仿佛没听到赵大昌有些挑衅的语气。

    “商量？跟他们商量什么？搬完了尸首，就全他M的送他们上路！”李阿生在一边杀气腾腾地叫道，虽然他用的是汉语，可几个白人看到之后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气从心里冒出来，不自觉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咱们有几个人？”郭金章同样没理会李阿生话中的怨气，依旧只是平淡地问道。

    “八个，怎么了？”刘通福看过来问道。

    “那这些白人呢？”郭金章又问道。

    “五个……”钱世德随口答了一句，接着又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看了克尔等人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枪，同时还示意简旺等人离几个白人远了一点儿。

    “他们可都是些大老爷，养尊处优的，能不能动得了手？再说了，咱们有枪，杀他们还不跟玩儿似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李阿生也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手里的枪，但接着就不屑地看了郭金章一眼，好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人数相差差不多一倍，自己这边还有武器。就像钱世德说的，洋枪队凭着千把来杆洋枪，能跟几十万太平军对仗呢，何况现在拿枪的一方还是多数。而除此之外，安吉洛这些人都是“达官显贵”，动嘴皮子，或者动脑子都行，可论起动手……

    “人逼急了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你见过浑身被打成筛子还能拿刀砍人的人吗？我就见过！”虽然是在电影里面。郭金章瞟了他一眼，“现在他们怕咱们开枪杀人，所以听话，可如果你真的开枪了，那他们就不一定有这么老实了。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怕他们三个人。我说的是，呆会儿有事儿找他们‘帮忙’！”

    “什么？帮忙？”候南一直很拿捏自己头领的身份，此时也忍不住诧异出声：“让这几个白人帮咱们的忙？”

    “他们能帮什么忙？当人质挡子弹我看还差不多！”李阿生冷哼道。

    “说的没错，挡子弹也是他们的一个作用。而且，他们都是有钱人，有屠宰场，有牧场……咱们总要离开这儿的，我要他们帮我准备交通工具。”郭金章道：“另外，我还要让他们给我当证人。我要让他们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写下来，一字不漏地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

    “签字画押？”李阿生一脸怪相：“你是不是失心疯了？签字画押有什么用？他们能治自己人的罪？”

    “我没让他们治自己人的罪。我要把他们的证词散发出去，我要让所有的美国人，还有全世界所有人都看看美国人的嘴脸，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文明人，都是一群什么样的****！”郭金章咬牙道。

    “那这还是没个屁用啊！”钱世德皱眉道，“再说了，咱们就算发出去，有哪个美国报社会登出来？”

    “现在不登，不代表以后不会登。这些东西留着，就是证据。”郭金章道。

    “人家说你屈打成招，怎么办？”刘通福突然道。

    “屈打成招就屈打成招，至少先留点儿印象。”郭金章道。

    “那我们这些兄弟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白死吧？”赵大昌沉声问道。

    “当然不会白死，不过，我们要先找到其他人……”郭金章道。

    “其他人？哼，等咱们找过去，指不定都跟眼前这些人一样了！”钱世德突然大声说道。

    “阿德……你胡说什么？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点儿的？”候南不满道。

    “老子说的都是大实话！”钱世德吼了起来。

    “行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郭金章叫道：“马上就搬完了。准备上车出发，去找其他人……”

    “找？哼，耽误这些功夫，谁还知道有几个人……”

    “够了，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

    不说丧气话！

    这是一种讲究。

    可是，不说并不代表着不会发生。

    在菲哈娜逃跑之后，为了防止白人进行大规模的袭击，郭金章等人留了下来，剩下的却由褚四带领着逃向了落基山……丹佛就在落基山的边缘，只要跑上十几英里就能进山，然后躲进去。候南在丹佛的时间比较长，曾经在山麓的夏季牧场工作过，知道这附边有一个比较隐秘的小山谷，可以躲人，便和褚四约定在这个小山谷汇合，然后一起去那个盖蒙的牧场去找其他人。

    然而，就在收拢了那二十三个同伴的尸体又继续前进之后，候南等人很快就发现，郭金章先前所说过的话似乎应验了，那句话就是：“那些牛仔都是骑马的，速度飞快，如果他们真的追到了其他人，我们就算再赶也赶不上……哪怕他们就是一个追十个，咱们的人也跑不掉！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从后面逐步接近，要么，收起他们的人，要么，收起他们的尸体……”

    收起尸体……

    从第一批二十三个人起，在向那个隐秘的小山谷前进的方向上，他们接连遇到了好几次，又不得不收拢了好几次同伴们的尸体……而等他们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空空旷旷的小山谷，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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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钱？钱！

﻿三辆马车停在不知名的小山谷外面。这是两座山岭的低坳处，山谷的两头儿向都被一些巨大的石头堵住了，只能勉强容一个人通过……据说，这些石头是一回山崩从山上落下来的，结果正好把一个长长的峡谷给堵成了这么一个小山谷。只要把两侧可以容一个人通过的狭窄通道给堵上，基本上就成了一个封闭的区域。附近牧场的人夏天来放牧的时候，经常把这里当成歇脚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关心这些。

    “七十二个，整整七十二个！”

    马车上的尸体被重新搬了下来，抬进山谷内摆成了几排。候南、钱世德、郭金章、李阿生、梁祖应、刘通福、赵大昌、简旺……一行人并排站在这些尸体前面，满面悲冷。

    七十二个人，就这么没了！这些人都是大家的伙伴，一起漂洋过海，干活求生的兄弟，就这么匆匆地没了……

    “我现在能杀人了吧？”李阿生端起枪，阴沉地看了郭金章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扫向了被捆着手脚，又被迫跪在地上围成了一圈儿的安吉洛等人。

    “不能！”郭金章道。

    “不能？”赵大昌募地端起枪指向了他的头：“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能杀我，但不能杀他们。”郭金章把目光从眼前的尸体上转移了过来：“杀了他们，我们就失去了证人。这笔血案就永远没法找回来了，你明白吗？”

    “老子宰了这些畜牲，不就找回来了？”赵大昌吼道。

    “找不回来。”郭金章依旧摇头，语气也依旧不见一丝波动。

    “金章，你到底想干什么？报仇，报仇啊！”钱世德红着双眼吼道。一路走来，即便是如他这样曾经走过尸山血海的老人也忍不住了：“咱们不能让这些兄弟白死！”

    “当然不能白死。”郭金章再次转身面向了地下的七十二具尸体，“我为了我叔，为了我自己，就能炸了他们的警察局，抢劫了一个市长，现在为了这么多兄弟，我当然还能做出更多的事情来！……可是，想要报仇，这些人就不能死！”

    “你说清楚点儿！”候南的眼里噙着一丝泪花儿，却坚持着没有流下来。曾几何时，他就有过现在这样的经历，只不过那一回躺在地上的同伴是因为内华达山的恶劣天气，而这一回却是因为那些白人的屠杀。当然，如果说得再清楚点儿，那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在内华达山死去的兄弟，是因为白人的强迫，强迫他们在那样恶劣的天气下继续工作，还不为他们施行任何安全上的措施，使得他们不是死于雪崩，就是死于严寒，这一回则是因为白人的直接杀戮……说白了，都是死在白人手上，没什么不一样，真没什么不一样的。

    “这里只有五个白人，就算是全杀了，也抵不了我们七十多个兄弟的命，所以……”

    “候叔？”

    “嗯？”

    “谁？”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几人都是一惊，下意识的，几个人都端起了手里的枪指向了四周……

    “候叔，钱叔——”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声音……”候南听得一愣。

    “是我啊，钱叔，候叔，我是阿四，褚四啊——”终于，声音越发清晰了，再然后，循着声音的来源，郭金章等人也终于发现了山谷的两侧……那斜斜的山坡上，一堆青黄的草堆后面露出的那个人头！

    “褚四？”候南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忍不住兴奋地发抖。

    “褚四，是褚四，他没死，他还没死！”钱世德也忍不住叫了起来，声音里有些庆幸，又有些悲伤。

    “候叔，钱叔，你们怎么才来？我都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褚四冲了下来，几乎就是跑的，边跑边哭……踉踉跄跄地，险些从上面摔了下来。

    ……

    “阿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逃掉的？”

    见面的兴奋只维持了一会会儿，褚四又哭又笑，这么大的人了，一会儿抱着候南，一会儿又抱着钱世德，死活也不愿意放手，好不容易松开，又一下子抢到地上，对着那地上的七十二具尸体大声痛哭……让郭金章等人也止不住地鼻子发酸，刘通福几个甚至也跟着大哭了起来，直哭了好半天，才又好不容易地渐渐止住，

    “我，我把钱都扔了！”

    “把钱扔了？”

    “本来，我带着大家伙朝这里跑……”褚四的脸上依旧挂着泪，时不时的朝躺在地上的七十二个人看过去一眼，“本来还挺好，没啥人，可还没走几里，那些牛仔就追上来了！……”

    “接着他们就开枪杀人了？”李阿生紧紧地握了握手里的枪，又一次看向了被迫跪在一边的安吉洛等人，似乎只要褚四点一个头，他就会立即上前把这几个白人全部击毙……但是，面对他的提问，褚四却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不仅李阿生，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他们是开了枪，可没打中什么人，只是吓唬大家，又把我们最后面的一些兄弟围起来之后，就没再管其他人！”褚四道。

    “后面那些兄弟？……二十三个？”郭金章想起了那二十三个围成一圈儿的尸体。

    “差不多吧！”褚四低着头，说道。

    “那后来呢？”郭金章又问道。

    “后来……”褚四抬起了头，眼神禁不住地有些惊惶，“他，他们又追上来了！”

    “又追上来了？”

    “是！”

    “既然抓了人之后没一开始就追，那说明他们在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咱们所有人都抓起来，那为什么后来又想起追了？”郭金章沉思着，而紧接着，他又募然抬头：“钱？”

    “是，就是钱，就是那些钱，钱——”

    褚四一下子跳了起来，凄厉的嘶吼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恨意……

    “……”

    钱！

    郭金章也明白了。

    所有的原因，都是……钱！

    临分散时，他分给那些华工们的钱！

    每人三百美元的股票！

    那些牛仔肯定就是因为发现了被抓起来的那二十多个人身上的股票，联想到其他人身上也会有那么多钱，所以才锲而不舍的重新追上来的……这才是那么多华工的死因！是钱，全都是因为钱！自己分出去的那些钱！

    郭金章捂着头蹲了下去，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保持那种极度冷静的心态，只觉得一种噬心的愧疚蔓延到了全身……

    “都是因为你——”

    李阿生突然跳了起来，将郭金章重重地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就扑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没有人阻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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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只要这几个人配合……

﻿“这事儿谁也怪不得！”

    李阿生的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郭金章鼻青脸肿，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阻止，简旺想上去也被赵大昌拉住，可最后还是众人合力把两人给拉了开来……主要是拉李阿生，郭金章从头到尾只是抱着头挨打，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不过，他的这个表现也让众人原本因为褚四的叙述而对他产生的一点点怨气消失了不少。

    “从头到尾，金章都没想过要害大家……分钱给大家，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我们逃不掉，那些钱能让大家跑出丹佛之后还能过得好一点儿，不至于在外面受冻挨饿！”

    “说到底，还是那些白人。要不是他们几千人打过来，长义就不会死，长义不死，金章就不会被他们抓过去顶罪，金章不被抓去顶罪，就不会越狱逃跑想报仇，不想报仇，就不会去找那个市长……不去找丹佛市长，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刘通福最先站出来，把郭金章扶起来之后，又向其他人说道。

    “不怪他？哼，说到底，要不是他去惹丹佛市长，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抢也就抢了，还把人家的老婆孩子也绑了，不是他招的祸，还是谁招的？”李阿生虽然被梁祖应死死抱着，却依旧不依不饶，抬腿又踢了郭金章一脚。

    “姓李的！”简旺在一边挣脱开赵大昌冲了过来，“你他M的老是看金章不顺眼，金章是打了你娘，还是摔了你孩子？有本事，你带着大家伙儿从丹佛里面冲出来啊！”

    “要不是他，用得着冲吗？”李阿生不甘示弱地吼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那些白人一直就这么欺负我们？啊？”钱世德突然冲过来照他就是一巴掌：“几千人来打咱们，死了一个长义，那下回你打算让谁再死？啊？”

    “我……”

    “我什么我？明明是你自己胆小怕事儿，还全都怪给金章……好啊，你要是那么愿意继续跟那些白人过日子，就去啊，去啊，这儿没人拦着你！”

    “我什么时候说想跟那些白人过日子了？我就是说他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去绑架市长的家里人……要不是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儿？”

    “金章要是不绑了市长的老婆儿子，阿生，那你说说，那个市长会不会由得咱们那么如意的在丹佛过日子？”

    “……至少不用死那么多人！”

    “你说的只是现在，那以后呢？以后呢……”

    “以后？那些白人看咱们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好几年前他们就欺负咱们，咱们不一样都熬过来了？”

    “那你打算这样熬到什么时候？”郭金章突然抬起了头，“太平洋铁路峻工是11年前，之后，没过两年，那些白人就觉得咱们不顺眼，开始处处找咱们的麻烦，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了十年！是十年啊……你打算再熬几个十年？你这一辈子又有几个十年？”

    “你干什么？”没想到郭金章居然也会起来反驳自己，李阿生原本还有些气弱，看到他开口顿时又来了气，“你惹的祸还少吗？还想怎么样？你转眼看看……这儿不是你的长辈，就是你的兄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我呸！……李阿生，装什么装，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拿大了？”简旺啐了一口，“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跟金章对对质，看看到底谁对谁错！你说啊……”

    “都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众人正在争执，却没有想到一直躲在外侧的梁祖应突然大声叫了起来，而不等大家有所反应，梁祖应就又伸着脑袋猛得朝着山谷一侧的巨石跑了过去……

    “阿祖！”

    “你干什么？”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拔腿追了上去……最后，总算是在撞到之前，七手八脚地把人按住了。

    “你发什么疯？”钱世德气得直跳脚，“好好的寻什么死？你是母的啊？”

    “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梁祖应被按在地上，却依旧不停地死命挣扎，“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被那鬼婆娘勾引，就不会让她逃走，她不逃走，大家就不会出事，这七十多个兄弟也不会死，不会死啊——”

    “……”

    不会死！

    梁祖应的哭声又挑起了大家的记忆，虽然才刚刚过去没多久，仔细算一算的话甚至还不到半天，可是，在场的每一个却都觉得那好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纵然在印象中好像是过去了很久，大家却依然记得，今天所有的事情，就是从刘通福发现梁祖应被那个白人鬼婆打晕在地上的那一刻开始的。

    如果不是梁祖应一时没能忍住诱惑，那么，郭金章给大家制订的计划说不定就真的能实现了！

    先安排大家离开丹佛，然后南下得克萨斯，再坐船出海去加拿大，买地……让大家都成为地主，成为有钱人！而除了这个，大家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阿拉斯加的金矿……

    多好的计划？多好的前途？

    可全都因为梁祖应……

    刚刚李阿生一直都把所有的责任归到郭金章身上，可是，现在想起，如果不是梁祖应，郭金章带给大家的，有很大的可能不是现在这种局面，而将是几百，甚至上千亩属于大家自己的土地……那样的话，郭金章不仅不是罪人，反而还是大家应该感谢的好兄弟，甚至是恩人！

    “让我去死吧，你们今天不让我死，我早晚也得让自己给臊死，放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梁祖应依旧在不停的喊着，一边喊，一边不住地拿头抢地，仿佛是在向那些死去的华工们赔罪……

    “说的什么屁话？已经死了七十二个了，你还想做第七十三个啊？”候南一边哭，一边气得直跺脚，想说些话阻止梁祖应，可是，刚刚李阿生打郭金章的时候他都没说话，现在又能说什么？本来，他的心里也是对郭金章有些怨愤的，就像李阿生说的一样，你回来干什么？明明做下了那么多的事，惹下了那么大的祸，又回来干什么，给大家招灾吗？可是，现在已经挑明了，真正给大家招祸的，其实不应该是郭金章，而应该是梁祖应……他是整个事件的直接目击者之一，其实很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刚却不说话帮郭金间分辩一下，现在又有什么理由帮梁祖应开脱？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

    梁祖应的额头已经是血污一片，却依旧在不停地喊，其他人只能死命地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动，可除此之外，也只能跟候南一样保持沉默。尤其是李阿生和赵大昌，他们是事情发生之后才被一起留下的，根本就不知道先前的事情，现在听到这些，更是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即便是他们的心里还在怪罪郭金章，也无法开口了……郭金章固然是事个事件的根本原因，可真正的导火索，却是梁祖应的好色失误。郭金章只是起因，可引起现在这个结果的，不是人家……

    “你现在死了，才真的是没羞没臊！”其他人都不说话，最终，还是郭金章走到了梁祖应的面前蹲了下来：“我叔死了，被白人打死，我要报仇……现在，我叔的仇报的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咱们现在又有了新的血仇！七十二个，整整七十二条人命啊！这还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事儿……你说该怎么办？”

    “……”

    “你不会说话？我问你该怎么办？”郭金章又一次问道。

    “……报，报仇？”梁祖应勉力仰起已经沾满了血渍的脸，颤抖着问道。

    “没错，报仇！”郭金章点了点头，“这些兄弟为什么会死？既因为你，也因为我！没有咱们俩儿，他们不会这么早就死……哪怕以后会那些白人欺负死，可至少那也比现在晚，说不定还要晚很久很久，你说是不是？”

    “……”梁祖应没有回答，只是又趴在那儿点了点头。

    “一条人命，我炸了警察局，抢了市长；七十二条人命，你说该怎么办？”郭金章又问道。

    “报、报……”

    “没错！”郭金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报仇！杀回去！而且我们不仅要杀，还要杀个痛快，杀到那些白人心痛，杀到他们以后看到咱们就心里发毛，杀到他们看到华人就躲着走……就像当初咱们躲他们一样。所以，你现在不能死，你这条命，得用来为咱们这七十二个死去的兄弟报仇，否则，你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

    “金章……”候南一直在一边听着，本来不想插嘴，可听到郭金章的话里杀意越来越重，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不过，在他之前，李阿生也早已经忍不住了：

    “咱们就这么点儿人，怎么杀，怎么报仇？”

    “当然有办法。”郭金章站起来，看向了依旧被老老实实跪在那里的几个白人，“只要这几个人配合，我们就一定能报得了仇！我要让整个丹佛的白人为今天的血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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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们去“打猎”

﻿郭金章的言辞凿凿，还有他成功越狱并炸毁了警察局，抢劫了市长家的行为给了大家信心，于是，很自然的，小山谷里开始了向仇人报复的计划。而与此同时，丹佛市内，市长夏洛特却并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险，尽管郭金章等人不只一次的出乎于他的意料，可十多年来所形成的根深蒂固的看法，使得他认为华人依旧只是华人，虽然拿上了枪，敢于反抗，也依旧只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黄皮猴子，只会给他制造麻烦，除此之外，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没什么改变。而且，这件事在没闹开之前他还有所顾忌，可现在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他反倒还可以放开手脚了。

    所以，相对于已经逃进落基山的郭金章等人，夏洛特更加在意他们留下的烂摊子……不管怎么说，这帮家伙在临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他的钱，还绑架了安吉洛、克尔，还有伊尔格这三个在丹佛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消息传出，人家的家里人已经找上门儿来了。而且除此之外，郭金章等人在跑路的时候不停的放火，也给市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惑，这些人在已经烧掉一半儿的华人聚居区找不到人，自然就只有掉头过来找他这个市长的麻烦。现在，这些市民聚集在市政府外面，不停地喊着口号，要求市长出面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躲在办公室里的夏洛特无比的头疼：

    “你们这帮蠢货，去告诉那些市民，让他们都回家等着，等着……我很快就会把那些中国人抓回来的，用不着他们操心！”

    “可是市长……”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白人上前一步，想要劝说一下夏洛特去会见一下那些市民，可才刚一开口，夏洛特就拿手指向了他：

    “你是什么人？”

    “我是您的秘书！”青年白人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答道。

    “我的秘书？”

    “当然！”

    “你叫什么？”

    “安格斯，市长先生。”青年不太懂夏洛特的意思。

    “安格斯，你是我的秘书……那你为什么还不去让那些市民给我滚蛋？我给你发薪水，是让你帮我做事，而不是让你向我说什么‘可是’的！”夏洛特吼道。

    “是的，市长先生，我马上就去！”安格斯没料到夏洛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被吓了一跳，只得赶忙应了一声，然后撒腿就向外跑。而他身边的斯普林看到之后，原本苦瓜似的脸也显得更加苦了……那些中国人带着人质离开之后，市民们就找了过来，夏洛特为了应付市民也一直没空收拾他，可现在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老板……”

    “闭嘴！”

    “……”看来老板现在的心情是相当不好。试着开了一下口，结果才刚刚张嘴就被硬梆梆地砸了回来，斯普林心中暗暗为自己感到悲哀……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卡特死了之后自己还抢什么队长？还不如让给阿尔瓦那个混蛋呢。

    “……博格他们还没有回来吗？”斯普林暗暗为自己可能的遭遇感到担心，夏洛特却并没有理他，只是又开口问道。

    “没有任何消息！”斯普林赶忙答道。

    “那你先前派去寻找其他中国人的手下呢？”夏洛特又问道。

    “也……”

    “什么？”

    “不，有了一点儿消息，可是……”看到夏洛特脸色一变，斯普林连忙改口。

    “可是什么？”夏洛特黑着脸问道。

    “我担心您听了会不高兴。”斯普林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你认为我现在很高兴吗？”夏洛特狠狠地盯着他瞪了一眼，问道。

    “不……不高兴！”斯普林连忙摇头。

    “那你还不说？”

    “是的，老板！”斯普林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我们发现了一个！”

    “一个？”夏洛特斜过来一眼，“中国人？”

    “不是的，老板，是我们的人，就是我派去追击其他中国人的那些人的其中一个！”斯普林赶忙说道。

    “你一共派去了多少人？”夏洛特又问道。

    “二十个！”

    “二十个，只回来一个？”那就是说，另外十九个没能回来……夏洛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些中国人的杀伤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啊，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外面都布置了些什么陷阱，居然一下子杀害了这么多自己的手下。

    “老板，其实……这一个也并不是想回来，他只是回来找他的情人，想带着那个娘们儿一起走！”斯普林一直都在注意着夏洛特的表情，也能想象的到自己的老板由自己的话想到了些什么，可对此，他却只能苦笑以对，“而且另外那十九个人也并没有伤亡！他们只是……想跑！”

    “跑？”夏洛特原本还有些伤心自己失去的手下，可乍一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是的，他们……他们抢了很多钱，怕您再要回去，所以打算离开丹佛！”斯普林尽可能地小声说道。

    “抢……了很多钱？”

    “是的，老板！”斯普林低下了头，心中惴惴，准备承受夏洛特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钱……并没有在那个金章·郭手中的袋子里，而是被那些我们并没有在意的逃跑的中国人带走了？”

    “是的，老板！”

    “那现在呢？我的钱……被我的手下又抢回来了？”

    “这个……”

    “然后，我的这些手下，他们又拿着那些本应该属于我的钱……跑了？”

    “老板，我……”

    “FUCK！”

    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在夏洛特身上，丹佛市长只是双手捂头，然后重重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老板？”

    我就知道……斯普林小心地看了夏洛特一眼，心里也是叹惜了一声。夏洛特没有当场暴发让他感到有点儿出乎意料，但这也没有离开预计太远。真正超出他预料的，反倒是那群中国人。事实上，别说夏洛特，就是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本来，他和夏洛特都以为那个金章·郭会把钱带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可以肯定，如果是他自己得到了那么多的钱，那他肯定不会分给其他人，就算是逼不得已，必须要分帐，他也一定会把大头拿在自己手里，绝不可能分出去太多。可是，根据那个唯一一个回到丹佛的手下的口供，那个金章·郭居然每一个华工都分了三百美元面额的股票！三百美元啊！那些中国人一共有多少？整个丹佛，足足四百多人！四百多人，每个人都是三百美元，那就是十几万多美元的股票啊！这几乎是夏洛特一大半的家产了。

    “斯普林！”

    斯普林正在胡思乱想，为郭金章的“大方”暗暗乍舌，捂着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夏洛特又突然抬起了脑袋，而看到他的样子之后，斯普林又忍不住吓了一跳……原本，虽然经过了郭金章等人的一通大闹，夏洛特虽然有些焦头烂额，却还保持着一名上流人士应有的仪态，但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刻，再抬起头来的夏洛特却变了，原本整齐的头发变成了鸡窝一样，两眼通红，仿佛一个在酒吧里呆了三天三夜，刚刚才出来的醉汉……

    “老板？”斯普林暗暗咽了口唾沫，立正稍息。

    “民兵现在还能召集多少人？我是说……我的人。”夏洛特双手支在办公桌上，弓着身子向他问道。

    “这个您可以放心，我保证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到五十人以上！”斯普林连忙道。

    “那好！”夏洛特点了点头，“你立刻去召集他们！准备好足够的枪支弹药……我们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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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害怕

﻿打猎。

    丹佛市毗邻落基山，落基山上有灰熊、棕熊、驯鹿、大角羊等许多种动物，周围的草原上，也同样有着丰富的可以做为猎物的目标。事实上，因为手里的枪，又处于这么一个适合的环境里，丹佛市的许多人都有打猎的习惯，尤其是那些牛仔，偶尔钱花没了，就会去山里，或者草原上去打几只动物回来换点儿酒喝。而除了这些人，有钱人也是打猎的主力军，像是夏洛特这样的所谓上流人士，经常邀约到一起，然后纵马驰奔，到山间或者草原上显示自己的本事。

    只是，那时候的打猎只不过是消遣，是一种交际或者娱乐的行为，这一回却不一样了。

    斯普林召集了剩下的几十名民兵之后，夏洛特立即就带着他们循着马车的车辙印追出了城……一直向着落基山的方向进发。

    说是打猎，可这一回，市长先生显然是打算猎人！

    “那些中国人会不会有什么准备？”身为队长，斯普林自然是紧跟在市长先生的身后，只是，越靠近落基山，斯普林越感到有些迟疑……按理，那些中国人虽然在他们的重重包围之中冲出了丹佛，可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显得十分匆忙和慌张，这也就是说，那些中国人应该也是对今天的事件措手不及，能够冲出丹佛也是运气居多。可是，斯普林却有一种直觉，夏洛特这一回“打猎”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再吃上一次亏。中国人手里还有人质不是？

    “还有多远？”

    出城之后骑马大概又走了二十几分钟，落基山的山角已经渐渐在望，夏洛特突然停了下来。

    “大概还有两到三英里，我们就要进山了！”斯普林目测了一下，道。

    “他们真的进去了？”夏洛特看了一眼地上深深的车辙印，又开口问道。

    “根据车撤的印迹，他们确实是进入了落基山，不过……”斯普林顿了一下，“这些车辙的印迹要比他们刚刚出城的时候深了许多！”

    “也就是说，他们又在路上遇上了其他的中国人，然后汇合到了一起？”夏洛特问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并没有发现太多的脚印，按照一般的推断，这代表他们的人数不会太多，三辆马车差不多可以全部装下。可是，即便是马车全部坐满，甚至是挤上更多的人，车撤的印迹也不该有这么深才对！”斯普林下马，用手探了探车撤的深度，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人数可能会有很多？”夏洛特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敢肯定。”斯普林答道。

    “……那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设置什么埋伏？”夏洛特眯着眼睛又朝山上看了一眼，“比如说，就在进山的道路的两侧，埋伏下一些枪手？”

    “这完全有可能，老板。”斯普林长出了口气。如果只是平常，即便面对的是几十个牛仔，他也未必会这么仔细地推断对方可能的战术，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带着人冲进山里，因为牛仔们只会拿枪互射，至于所谓的战术和诡计什么的，很少有人会用。而经常拿枪的牛仔们都是这样，就更加不用说华人了……如果没有今天的遭遇，轮不到夏洛特下令，他也早就派人追进山了。可是，虽然只是半天的功夫，他却充分的领教了那些中国人的手段。可以说，对方十分狡猾，也十分凶狠，既然跑进了山里，肯定能想到会有人追过来，而以他们的智力，也肯定能想到设置埋伏，再想到这些人的凶狠，那些埋伏恐怕也会十分的狠辣，毕竟，那些人还有貌似不少炸药。

    “有没有道路可以绕过去？”夏洛特显然也有些担心。刚刚听到自己的钱已经被那些牛仔们抢回来，却又被这些贪心的家伙们“贪墨”了之后，他的心里无比愤怒，只想着杀人解恨。只是那些牛仔已经跑了，而且这些家伙还都是些白人，显然不能随便的大杀一通，就算真的要杀，现在也追不上，所以，他就把火撒到了那些中国人的头上。但是，这一路跑过来，他的火气已经稍稍降下去了一点儿，头脑也清醒了些……杀人可以，却不能把自己也陷进去。

    “那前面是一座山谷……附近并没有其它的路，除非再绕上几十英里。”斯普林向手下询问了一遍，无奈地答道。

    “那就派人过去侦察一下，看一看山谷的两侧有没有人！”夏洛特又有些不耐道。

    “老板……”侦察？斯普林看了一眼周围的手下们，暗暗撇了撇嘴。这些牛仔懂什么叫侦察？别说是聪明的人，就算是只羊，这些鲁莽的家伙恐怕也发现不了。而除此之外更关键的是……谁敢呀？这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还有什么问题？”夏洛特又问道。

    “我害怕那些中国人……会杀人！”斯普林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可是那些逃跑的家伙……我是说那些拿了您的钱逃走的混蛋们，他们……”斯普林顿了一下，出了一口气：“为了抢钱，杀了很多中国人。”

    “这很正常……”夏洛特毫不在乎，不过就是几个中国人而已，他这一回要杀的恐怕更多。

    “您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斯普林摇了摇头，“我说的很多并不是几个，也不是十几个，而是几十个……我听到那个被抓到的家伙说，他们几乎杀掉了他们一路上能见到的所有中国人，至少有一大部分……”

    “一大部分？”夏洛特突然扯住了缰绳，疑惑地转过了头来，“你是说……一大部分？”

    “是的，老板！”斯普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多少？二十个？还是三十？”夏洛特皱眉道。

    “那个家伙说他自己就杀了三个，而他们当时足有二十个人……”斯普林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依旧担心地看着夏洛特，他相信自己的老板能够计算得出这个数字。

    “六十多个……？”夏洛特的呼吸不自然地加重了一些。

    “没错。那几乎就是一场屠杀！”斯普林点了点头。六十多个，还是至少……即便死的是无数白人都很讨厌、排斥的中国人，这也依然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相当严重。

    “……”

    夏洛特陷入了沉默。损失了数十万美元，他的财产已经消耗掉了一大半儿，可是，中国人也死了几十个……如果在以前，他就算会吃惊，但也肯定不会太过在意，中国人而已，只是白人欺负的对象，就算死了几十个又怎么样？能值一万美元吗？顶多花上一千美元找些医生对外宣扬宣扬，说他们是不讲卫生，得传染病死掉的好了。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中国人已经表现出了相当激烈的性格……几十条人命，足够对方发疯！

    “我们是不是继续向前？”

    考虑了一会儿，夏洛特突然又向斯普林问道。

    “……我听您的！”斯普林说道。

    “你觉得那些中国人有没有发现他们的那些死去的同伴？”夏洛特又问道。

    “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那变深的车辙或许就是证据。斯普林心里突然抽紧了一下……他刚刚居然还判断车辙变深是因为那些中国人聚集到了一起？上帝，马车怎么可能装得下那么多活着的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人被横着堆进了马车……六十，甚至是更多的尸体堆放在一起……斯普林突然感到胃很不舒服。

    “他们会报复吗？”夏洛特再次问道。

    “这个……”

    “我在问你话！”

    “我想很有可能。”

    “这样……”夏洛特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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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章排版好了的呀，怎么成一团儿了？起点现在又没了修改的功能，想改也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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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有多少头牛？

﻿“那些白人又回去了！”

    “会不会有什么埋伏？”

    “我怎么知道！”

    “金章，你看呢？”

    “不太像是陷阱。不过大家还是小心点儿好，再等等……”

    ……

    数年之后，夏洛特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进入那个小山谷……因为，就是谷口，隐藏着他当时欲追而不可得的那十个中国人。这些人手里每个人都捏着一小捆炸药……只要他敢进谷，因为七十多名同伴死亡而悲愤不已的人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送他进地狱！因为郭金章当时告诉所有人的战术就是那么一句：全部瞄准那个王八蛋市长！

    可是，他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因为害怕……愤怒之后，理智告诉他，钱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何况他的那些钱已经被他派出去追击其他华工的手下们给抢走了，他就算找到了郭金章那些人，又能挣回几美分？

    ……

    又在谷口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夏洛特等人再没有回来，终于，郭金章等人也放下了手里一直紧紧捏着的炸药，同样也松了一口气……纵然有人质在手，万一夏洛特真的强攻，除非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把这个丹佛市长打成重伤或者干脆打死，造成对方的指挥瘫痪，否则，面对对方的人数优势，他们十有八九难逃一死。不过总算还好，夏洛特又退了回去。

    “安吉洛这些人在咱们手里，说不定就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他还不如趁着这几个家族没有掌舵人的机会去侵吞他们的生意，那样的话，就算失去了几十万美元，他也能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总比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来找咱们要强。”郭金章这么推断。

    “你想得是不是太不靠谱了？再怎么说这也是美国，咱们手里的这些家伙也都是白人，还都是些有钱人，还有法官……他们能跟对付咱们一样，说抢就抢，说打就打？”李阿生总是看郭金章不顺眼，听到郭金章的分析，立即就开口反驳道。

    “你当初是怎么来美国的？又为什么来美国？”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这还用问？”李阿生白了他一眼：“活不下去了呗！”

    “谁让你活不下去的？”郭金章又问。

    “官府，地主……”李阿生道。

    “他们跟你一样，不都是中国人？”郭金章问道。

    “这……”中国人可以欺负打压中国人，甚至让自己的同胞活不下去，那么，美国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没想到郭金章居然拿这个作比喻，李阿生顿时一窒。可是，虽然觉得郭金章说的有理，他却总觉得不对劲儿，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不一样，这儿是美国！”

    “只要是人，都一样。这就是人性的共通点！”郭金章摇头道。

    “金章说的没错。”候南插口道：“当初我们村儿，还是兄弟俩儿，其中一个出了事儿，出门再也没回来，他兄弟立即就把自己的兄弟媳妇儿，还有侄女儿赶了出去，自己霸占了所有的家产……兄弟俩都是这样，何况还不是亲兄弟？”

    “可这儿是美国，讲，讲法律的。”李阿生依旧不服。

    “法律？”郭金章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儿有什么法律可言？”

    “跟咱们中国人当然没什么说的，可他们都是美国人。”赵大昌道。

    “美国人又怎么样？如果按你说的，他们美国人之间都讲法律，那么，这个国家岂不就是人间天堂，再没有违法犯罪的事情了？”郭金章反问道。

    “你这是较真儿。”李阿生道。

    “那你呢？”郭金章反问。

    “行了，没事儿干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争的？”钱世德瞪过来一眼，“有力气留着抬尸首，少他M的净惹人心烦。”

    “……”

    郭金章几人沉默了下去，不再言语。

    ……

    抬尸首。

    七十多个人，现在还摆在那座小山谷里面，这些人都是同伴，不幸遇难，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所以，大家决定带着所有人一起上路。

    “安吉洛先生，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

    三辆马车，装七十二具尸体，虽然极尽所能，可最后还是装得满满的。就连前排的驾手座上，也躺着两具。为此，郭金章等人不得不下马步辇，至于安吉洛和伊尔格，还有克尔等俘虏，自然也是如此。可怜安吉洛坐着都嫌累的一个大胖子，走一步都要大喘气一回。只是，宁可身体再累，安吉洛也不希望郭金章对自己这么客气。

    “我们不占你的地，只要到了你的牧场，你能让你的手下们帮我们找齐木柴，我们就会把我们这些兄弟火化……对了，还要麻烦你帮忙找七十二个骨灰盒。”

    “这没有什么，我，我一定会尽力的。”因为太累，安吉洛头上的汗就像是小溪一样不住地往下流，可双手都被死死地绑在身后，他也没法擦，而且，身边这个中国人说话虽然客气，可安吉洛很明白，这个家伙就是当初他在法**不愿意为之辩护，而“帮助”其直接认罪的那个小子……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对方，他相信，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一定会非常乐意送自己去见上帝的。

    “我们还要马！”郭金章又道。

    “不，不成问题！”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安吉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十分后悔把牧场设置在落基山脚下了，离小山谷那么近，这些中国人当然是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那里。可怜牧场里的几百匹马，不知道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但愿这些中国人不懂马，这样的话，那几十匹好马就可以留下来了，只是……侧眼看了一下同样被倒缚着双手低头走路的伊尔格，安吉洛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还要牛！”郭金章并没有心思去理会安吉洛心里在怎么样，只是又自顾自地说道。

    “不是问……你说什么？牛？”

    安吉洛本想再次点头答应。人在屋檐下，生命还有危险，他必须配合对方的需求。可是，要马可以理解，毕竟这些中国人还要逃跑，有马才能逃得快，逃得远，也才有可能逃出白人的追捕，可要牛……能干什么？

    “郭先生，你……你们想吃牛肉？”

    “吃牛肉？嗯，我喜欢吃肥牛肉，到时候你可以准备一些……不过，”郭金章转过头看了胖子一眼，“我们要的牛不是一头。”

    “那我可以给你们九头！”一人一头牛，足够你们吃上两年的了。安吉洛很为自己的慷慨满意……要不是自己的小命被这些中国人捏在手里，他才舍不得呢。九头牛？一斤牛蹄子都不行。

    “你的牧场有多少头牛？”郭金章并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问道。

    “我的牧场？”安吉洛心头禁不住一颤……听这家伙的语气，难道……上帝保佑！“我，我的牧场只有三，不，是五百，五百头牛！”

    “五百头？”郭金章又斜眼看了他一下，“你是说五百头？”

    “不，不，是，是七……七百头！”安吉洛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流血。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对夏洛特丢失了那价值几十万美元的股票幸灾乐祸了。这可是他最大的一个牧场了。

    “七百头……”郭金章伸出手指头，计算了起来。

    “如果不够的话，伊尔格的牧场里还有。”大家都是一起被抓来的，没理由就我一个人倒霉。安吉洛扫了一眼伊尔格，又小声说道。

    “哦？”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他有多少？”

    “至少……”安吉洛本想说是一千头，可话到嘴边儿，他还是决定保留一下，“五百，至少五百头。”

    “七百加五百，那就是一千二，应该够了。”郭金章喃喃道。

    “一千两百头牛，这家伙想干什么？”虽然听不懂郭金章喃喃的汉语，可是，安吉洛也懂得数学……一千两百头牛，就九个中国人，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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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他当不了头儿

﻿安吉洛的牧场在丹佛市的北面，大约二十多英里的地方。那里土地平坦，还有一条小河经过，可说得上是水草丰美……安吉洛自己在这儿建了一栋小别墅，闲着的时候经常过来住上一段日子，而每一次来，看到牧场里的那些牛羊马，他都会感到心情愉悦。

    可这一回来到自己的牧场之后，安吉洛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些可都是我的财产，我的财产……”牧场的马厩里，安吉洛已经嚎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可他周围的人在听到他的哭丧之后却没有一个同情的，反倒是一个个都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我说老板，既然是你的财产，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反而还把我们骗过来……上帝，要不是你，我们现在早就把那些黄种人赶走，说不定还把他们给抓起来了。”一名牛仔打扮的白人挪了挪屁股，以免自己跟旁边的马粪做出过多的接触，可是他也只能动那么一丁点儿……因为，此时此刻，绑在马厩里的所有人都是双手反绑，然后被固定在了一根靠近地面的的横梁上。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坐在地上，莫说移动太多，就是站都站不起来。

    “这些中国人肯定都是些惯匪，上帝，丹佛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群人，他们居然还知道绑起大拇指……他们是怎么想到的？”另一名牛仔也忍不住叫唤了起来。大拇指被绑起来，手的灵活性就完全受到了限制，别说此刻大家还都是反绑着，就是正面绑着，也解不开手上的绳子。

    “等我自由了，我一定要让这些黄皮猴子尝一尝我的厉害，他们居然敢把我绑起来？这群可恶的黄皮猴子，他们居然敢绑架我拉斯大爷……”另一名牛仔叫嚣道。

    “这些家伙就是丹佛市的那群中国劳工！”伊尔格就坐在安吉洛的旁边，老头儿现在有些幸灾乐祸，安吉洛满以为那些中国人还会跑去他的牧场，可事实是，人家只来到了这一家牧场就觉得够了，现在，大家虽然都被抓了起来，可很明显的，中国人的旅程到此结束了，至少是暂时结束了，这说明他的财产保住了，至少，不会像安吉洛这么倒霉。所以，一想到这儿，看到这个老是仗着势力比自己强，财力也比自己强的胖子的那张哭丧的脸，伊尔格就忍不住忽略了自己也被“绑架”的事实，直想笑。

    “那些中国劳工？”牧场的牛仔们明显都很惊奇：“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这些中国人都很老实，甚至是胆小才对，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嘛……我想你们应该问一下你们的老板，他对这件事应该很清楚。”伊尔格撇了撇嘴，道。

    “够了，伊尔格，你还嫌我不够倒霉吗？”安吉洛忍不住怒道。

    “这还不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上帝，那些中国人可是足足有七十多个人被杀了……是七十多个！”伊尔格叹了口气，仿佛悲天悯人。

    “七十多个中国人被杀？”周围的牛仔们大吃一惊。七十多个，是人，不是牛或者羊，在美国这个人口稀少的国度，尤其是在刚刚开发没多少年的西部，七十多个人，那或者就是一个小镇子的全部人口啊！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些中国人，可，可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向安吉洛发牢骚的那个牛仔忍不住又向伊尔格问道。牧场远离城市，即便是他们这座牧场离丹佛并不算远，可身为牧场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一般都是长住在这里，所以，对城市里发生的事情一般都知道的很少，自然也不不太了解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所以，随着他的话，其他人也都转过了头来……牛仔们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七十多个中国人被杀，而现在，他们却都落在了一群中国人的手里……会发生什么？那些中国人会怎么样对待他们？刚刚那个叫嚣着要让华工们尝尝自己厉害的“拉斯大爷”此刻更是面如土色，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要从几天前的一次骚乱说起…………”伊尔格眨了眨镜片后的小眼睛，严肃地说了起来。

    ……

    “我不放心！”

    “不放心也得放。”

    一如开始，郭金章和李阿生总是谈不到一块儿……马厩里的“俘虏”们正在伊尔格的讲解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再一次陷入到了争吵之中。

    “姓郭的，咱们的人已经死了一小半儿了，这可是七十多条人命啊。”李阿生在大吼，“七十多个人走了，另外一百多个也没个踪影，就只剩下牧场里躲着的那两百多人，不赶紧把他们找回来，你想让他们被那些白人屠个干净是不是？”

    “可你现在去又有什么用？”郭金章同样寸步不让，“如果，那个盖蒙真的有心想抢钱杀人，你现在去就能救得了他们吗？你只会落进人家早就布置好的圈套……可如果那个盖蒙没什么事儿，你把那两百多人叫过来干什么？七八十多英里外呢，让大家过来一起跟你送死？”

    “什么送死？老子有枪，是保护他们。”李阿生怒道。

    “保护个屁。”郭金章同样吼道：“不到十个人，不到三十杆枪，你保护得了谁？你以为那些白人真的好对付？真要是那样，那些印第安人还用被他们赶到保留区去，连个话都说不出来？人家可个个都懂得骑马射箭，人数更是成千上万，比你不强上多少倍？”

    “那不一样！”

    “不一样个屁！”郭金章再次骂道，“九个人，目标小，反应迅速，一有不对，转身就可以走。可两百人呢？那些白人追上来，咱们能顾得了几个？你说啊！”

    “说白了，你就是胆小，怕那些白人……”李阿生指着他叫道。

    “我怕？我要是怕，还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老子早他NN的被吊死在丹佛市中心了？老子怕？老子要是怕，越狱跑出去，老子还敢炸了他的警察局，抢了他们的市长？”郭金章恼道。

    “你还有脸说？跑就跑了，你干什么去烧警察局，又去抢劫市长？就算是烧了警局，抢了市长，你跑啊……还回来干什么？说到底，这一切还不都是你搞出来的？”李阿生越发的怒道。

    “我承认，是因为我的莽撞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我也没什么话说，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要本不适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那才是真的给大家惹祸，你明白吗？”郭金章有些气弱。因为李阿生说的是事实，不管怎么说，华工们被拖累到现在这个地步，其中很大一部分责任都是因为他，哪怕他是为了保命。

    “什么惹祸？现在这牧场里有车有马，大家凑到一块儿，一有不对，骑上马就跑，怕啥？”李阿生又道。

    “你骑得过那些白人吗？”郭金章反问道。

    “老子先跑，就不信他们追得上。”李阿生道。

    “那你就试试，你先跑，老子在后面追。”钱世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边，瞅了两人一眼，又幽幽地对李阿生道：：“不过在试之前老子要问一句，要是追上了怎么办？那时候，两百多号人堆在一块儿，得死多少？这么多条命，你赔？”

    “钱叔你什么意思？”李阿生没好气儿地问道。一路上，每当他跟郭金章产生争执，钱世德几乎都站在郭金章一边，这让他极为不满，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对钱世德少了许多尊敬。

    “没什么意思。就是老子觉得金章说的对，你说的不对。”钱世德看了一眼四周，其他人还都在忙活，“阿生，你小子爱出风头，打从来到丹佛那天起老子就看出来了……现在闹到如今这地步，你觉得金章抢了你的风头，害得你过不上安稳日子，所以，你就处处针对金章，对不对？”

    “我没这个意思……”李阿生转过头去，矢口否认。

    “这么装相才叫没意思。”钱世德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心里想啥就得认。你真当我跟你侯叔老眼昏花，啥都看不出来？”

    “钱叔……”

    “钱叔，我事儿还没干完，先过去了。”郭金章突然道。

    “嗯，你先过去吧，我跟阿生把话聊聊。”钱世德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郭金章也没有多呆，又看了李阿生一眼，转身走了开去。

    “金章比你懂事儿。”看着郭金章的背影，钱世德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哼，他懂事儿？”李阿生有些不服，虽然郭金章的主动离开让他不致于太过尴尬，可这并不足以让他感激：“他要懂事儿，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儿来了。”

    “没错。所以，他当不了头儿。”钱世德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叹了口气，“阿生，你还没明白这个理儿，所以你才跟金章整天的争啊争的，可你仔细想过没有，你跟他有什么好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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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这仇，永远不算完！

﻿“今天这事儿，其实大家伙儿都明白，不能全怪金章，如果按金章原先想的计划，咱们大家还有可能离开美国，过上好日子，只可惜，阿祖不争气，才让大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不管是我，还是阿南，我们都不怪金章，要怪，就只能怪咱们命不好，怪这老天爷……”钱世德叹着气，又慢慢地跟李阿生说道。

    “钱叔，你这是太高看他了。什么去加拿大，什么买地、当地主？”李阿生还在为钱世德刚刚的话心情激荡，当头儿？难道侯南和钱世德都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了？不过，稍稍回过一点儿神儿，听到这话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白了，还不是他自己想去那什么阿拉斯加挖金子？结果把咱们都拉了进来，跟着他一起受罪，现在倒好，还死了几十个兄弟，……说到底，全都是他害的。”

    “阿生，我问你件事儿。你觉得……”钱世德没理会李阿生话里的怨气，倒背着双手，反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问道：“我跟阿南，谁更厉害？”

    “……钱、钱叔，你怎么问这个？”李阿生怔住。不过就是他跟郭金章之间的事情，怎么又扯到钱世德跟侯南了？

    “问你你就说，别顾忌，想到什么说就是。”钱世德又道。

    “这……”李阿生面露难色。

    “这什么？”钱世德依旧盯着他不放，“不好开口？还是觉得不好得罪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怕以后被你说成差的那个找你麻烦？”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叔，真的，那个……你跟南叔都是长辈，我这小辈，能说什么嘛？”李阿生苦着脸道。

    “可金章就敢说。”钱世德突然道。

    “他？”李阿生心里一突，“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跟不上阿南。”钱世德叹了口气，“还说，论脾气，论手段，我肯定比阿南强，可是，我就是比不上阿南。”

    “他怎么敢……”这么说？李阿生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他为什么不敢？”钱世德又看了李阿生一眼，“说到底，你还是不明白怎么才能当头儿。……当头儿的，不是看你有多厉害，也不是看你多有脾气，多刚强，是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大家的心气儿都整起来，让大家都能乐意。……像我这样的，就算比阿南强，可咱们所有人都能听我的，愿意听我的？不能！可阿南就行……你明白了？”

    “钱叔，这……”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突然找我这说这些干什么？李阿生很想追问一下钱世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是，话到嘴边，依旧还是吞了回去。

    “金章是有底子的，他做过的事儿，惹来的祸事，注定了他不可能给咱们当头儿，顶多就是遇到些麻烦事儿的时候，他给大家出个主意，带大家一起干，就跟我一样……”钱世德上前拍了拍李阿生的肩膀，“阿生啊，真正当头儿的，还得是阿南那样的，别看话少，可却能让人都心服口服，为啥？公平！”

    “钱叔……”

    “行了，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过去了！”

    钱世德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背着手走了开去，只留下李阿生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儿，心神不属。

    ……

    “谢了，钱叔！”

    牧场的牛栏里，郭金章、简旺，还有梁祖应正在给里面一头头长着粗大犄角的莽牛头上装上尖刀，或者就是削尖的木棍儿……整个行动，就好像是在打造传说中的火牛阵！不过事实也正是如此，郭金章在看到那些华工们的尸体之后，就想着该如何报仇，一路上，看着安吉洛和伊尔格这两个牧场主，他最终定下了这个主意：就用那个传说的火牛阵！

    不过，虽然懂的不多，甚至可以完全说得上是军事外行，可郭金章却也明白这火牛阵只是冷兵器时代的一种冲阵的方法，而且用起来还有很大的限制，而如今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热兵器时代，他们的那些对手也都有枪，如果还用这种方法搞什么冲锋，纵然能够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可最后恐怕也只是给人家送上了丰富的牛肉大餐……就像以前看过的那个搞笑电影《三毛从军记》里演的：一支****小队去偷袭日军阵地，到了地方却都怕死，都不愿意出头，最后，三毛“聪明”地用了一头牛带上炸药发动了冲锋，在激昂的音乐中，那头“敢死牛”向着日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然后，“轰”的一声巨响……阵地上的日军就嘻嘻哈哈的开始架火烤牛肉了！

    所以，用牛去发动集团式冲锋是不太可行的，尤其是丹佛四周都是平原，地域开阔，那些牛仔又大多有一手放牧的本事，再用这招对付就更加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怎么办？

    郭金章决定：冲锋不行，那就冲城！

    西班牙不是有个奔牛节吗？一头发狂的牛在小镇上到处乱冲就能造成不少人受伤，甚至是死亡，这还是在做好了各种措施的情况下。那么，如果是一群牛，乃至几百头牛，在一座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的城市里狂奔呢？丹佛才多大？七十二条人命，总能找回一点儿欠帐吧？

    “阿生这小子还是太嫩啊。”钱世德慢慢地走过来，听到郭金章的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嫩？都快三十了，还嫩？我看他就是想当头儿，怕金章抢了位子……”简旺在一边听到，立即冷哼了一声。

    “别瞎说，”郭金章淡淡地斥责了一声，“阿生那也是正常反应。毕竟，咱们落到现在这地步，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儿，那么多兄弟也就不会死。他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兄弟心里想说，又不愿意说的话罢了。”

    “金章，你别说了成不是？怪你？真要怪你，那我该怎么办？”梁祖应低声说道，一脸的落寞苦闷。

    “阿祖说的是，还有什么说的？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事儿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钱世德也跟着叹了口气，“阿生不懂，总是抓着这事儿不放，这就是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就是不知道钱叔你跟他谈完之后，他还会不会这样。”梁祖应又叹气道。“犯事”之后，他确实很是内疚了一阵子，可接着就是阻击和逃亡，他也没时间多想，好不容易逃出丹佛，没什么人伤亡，他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一点儿……虽然犯了错，可终究没给大家造成太大损失不是？虽然大家在城里的房子都给烧了，可本来就是要放弃的，烧也就烧了，每个人不还有三百美元吗？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出城之后会发现那么多同伴被杀……李阿生总是怪郭金章，可每次那家伙找郭金章的麻烦，他就觉得自己该死……七十二，整整七十二条人命啊！都是因为他一时没能忍住……以致于，这一路上他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敢跟大家说话，来到牧场之后也一样，总想躲着大家，要不是郭金章主动招呼，他说不定连个人影都不会让其他人看到。可虽然郭金章没说什么，他跟在一边依旧忍不住地内疚……郭金章有错，可如果不是他的错，郭金章的那些错还有可能是错吗？而这种想法也使得他对李阿生越发的不满：你又不是不懂事儿，分不清楚到底谁的错更加严重一些？为什么不来找老子，反而总是找人家金章？老子不值得你训上两句，骂上两句？……你就是打上几顿，打老子个半死，老子心里也能好受些，可你凭什么总是找别人？

    “应该能好点儿吧。这小子心里到底想啥，老子清楚。虽说他未必真的是有这个心，可有些话说出来，他总要想想。”钱世德看了一眼梁祖应。事发之后，梁祖应一直畏畏缩缩的，大家也都好像眼里没这个人一样，可根据多年的了解，他知道梁祖应心里其实肯定很难受，这时候，郭金章能想到拉人一把，主动找过来，虽然没劝什么，只是叫梁祖应过来一起干活准备，可这已经足够让梁祖应感激涕零了，等于是收了一个人的心！而相比起郭金章，李阿生只知道抱怨，不停地提醒大家郭金章有错，这就显得小家子气儿了，按乡下的说法：“小庙的神儿，也就是那点儿局面了。”

    “钱叔，我虽然不知道那天那些白人为什么会撤回去，可今天晚上之后，那个夏洛特再沉得住气，也绝不会跟咱们善罢干休，所以，得找个人去通知一下在那个盖蒙的牧场里的兄弟们。”郭金章突然又道。

    “不是不叫他们来吗？”

    “是不叫他们来，可总也不能让他们连个准备都没有。跟阿生说的时候，光顾着争了，忘了这事儿，现在再去找他说也不太好意思。”郭金章苦笑道。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钱世德教训了他一句，“你看让谁去合适？”

    “问问阿生，再跟侯叔提一提，让他们决定吧。”郭金章道。

    “……行。”钱世德很满意，“刚刚说过的话，总得验一验，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说的都是空话。”

    “我可没想过说空话。”郭金章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以后就是我的‘案底’，与其老是让人拿出来说事儿，还不如自己藏拙，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呢。”

    “那可难说。”钱世德摇了摇头，“这次的事儿，咱们算是反了！那些白人能饶得了咱们？就算一个丹佛不行，可还有科罗拉多州呢，是不是？市长不行，还有州长，州长不行，人家还有总统。……除非咱们逃出美国，否则，这事儿……没完！”

    “是这个道理，不过，就算能逃出美国又如何？只要咱们这仇报了，除非美国人找到咱们，又报了仇，否则，永远未必算完啊。”郭金章暗叹一声，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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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中国人，没有无辜者！

﻿1880年11月7日。

    由于没法查黄历，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而且美国人也不讲究这个，但是，在丹佛的居民都很清楚，这一天是个大日子。

    这是他们从市长先生不久前在市政府门口所进行的演讲里知道的。说实话，这场演讲的内容传播的很快，仅仅不到两个小时，丹佛的几家报社就全文刊登了演讲的内容，而从这些内容中，丹佛的市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市长先生的愤怒——

    “昨天，11月6日，城边的华工聚居区发生了多次爆炸，还发生了一场大火，如果不是因为我就在现场，那么，可以及时的调派指挥人手，那么，可以肯定地说，丹佛将会蒙受巨大的损失，至少，紧挨着那个肮脏的街区的我们的市民们将很有可能失去他们的家园……”

    “或许你们会说，这场大火并不能肯定就是那群黄种人放的。是的，你们说的没错。因为，被烧毁的更多的是那些黄种人的房子，那是他们在丹佛唯一可以居住的地方，他们不可能舍得放弃，更加不可能直接放上一把火烧掉！可是，先生们，女士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就是那些黄种人干的！是的，我可以作证，以我市长的名义作证！”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干？那群下贱的黄种人为什么敢这么做？我来告诉你们原因……”

    “市民们，你们应该还记得上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在那一天，有一个黄种人小子，他为了谋夺属于他叔叔的区区几十美元的财产，纵火烧死了自己在美国唯一的亲人，并且还想将这件事嫁祸给在那天跟那些黄种人发生了冲突的我们的市民的身上……可是他没有得逞。”

    “在我们的警察，还有英明的弗雷德里·克尔法官的审判下，他的罪行很快就暴露了，并且，在11月2日，他被判处了绞刑！为此，我们曾经欢呼，欢呼罪恶受到了惩罚！”

    “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或者说，我们小看了那些黄种人的凶残狠毒。我相信大家都还记得那一天临近子夜时的巨响，而且，我也相信你们也都知道那一声巨响代表着什么……没错，那代表着警察局的大火！”

    “有人跟我说，警察局的大火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甚至就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所以，事情的直相极有可能是因为那些警察的马虎大意，引燃了警察局的火药，从而引起了爆炸和火灾……这是一个不错的推论，很有根据。最近几天，我曾经在许多市民，甚至是市议员的嘴里听到过这种推断。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推断是错误的，而且是极端的错误。”

    “警察局是被人炸掉的。”

    “是谁？”

    “就是那个人！那个被判了绞刑，即将被处死的中国人！”

    “是他在越狱之后，又报复性的炸掉了我们的警察局！”

    “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司法权的挑战！”

    “是对全体美利坚人民的挑战！”

    “是对所有白人的挑战！”

    “这显示了那个黄种人是多么的穷凶极恶！”

    “可是，这还不算什么！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亲爱的市民们：就在那一天，警察局被炸掉的那一天，那个黄种人不仅仅是炸掉了我们的警察局，他还抢劫了你们的市长，也就是我，迈尔斯·夏洛特！”

    “这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撒谎！”

    “我，迈尔斯·夏洛特，你们的市长，不仅仅被抢劫了，还被那个凶残的家伙在全身上下都捆满了炸药……是炸药！只要沾上哪怕一点点的火星，我就将尸骨无存！”

    “上帝，你们不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经历！”

    “我胆怯了！”

    “是的，胆怯！我为此而羞愧，并且深深地后悔！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极力的反抗，让那个家伙可以轻轻松松地就达到目标……但我又很庆幸，庆幸我当初理智，或者说是怯懦地选择了服从，服从于那个凶恶的人！……因为，当时，我的妻子，还有我那不足十岁的儿子，就在我的身边！我没能反抗，以致于他们被那个黄种人绑架，并被当作人质带离了丹佛……我没能保护他们，保护好我的妻子和儿子！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我很庆幸。因为，正是因为我当初的怯懦，使得我的妻子和儿子能够有机会安全的归来！是的，安全归来。我为此而庆幸……因为，他们的安全归来并不是因为那个黄种人的仁慈，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仁慈。……我的妻子和儿子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在迷惑了那个黄种人和他的同伙之后，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完全是靠了他们自己的力量。”

    “或许有些市民已经注意到了我的一个用词！”

    “没错，同伙！”

    “那个黄种人，那个中国人，他还有同伙，而且还不只一个！”

    “案发之后，我本来以为那个家伙应该已经逃离了丹佛，可实际上他没有！而且，他不仅没有离开，还一直就住在那些中国人的聚居区内！……可那些中国人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一伙儿的！”

    “我的妻子在逃出来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立即就组织了人手去聚居区抓人……本来，我只是想抓到那个谋杀犯、抢劫犯、绑架犯、纵火犯，可是我又错了！”

    “我本以为，做为一名市长，亲自带队去抓捕逃犯，应该可以非常顺利，那些中国人应该不会阻拦！毕竟，我是一名市长，代表的是政府，我的身后站着整个丹佛的人民！可是，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高估了那些中国人对美利坚合众国法律的敬畏！……就是我们刚刚到达的时候，他们就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决心：他们有炸药炸死了我们的民兵队长卡特上尉！”

    “然后，他们又开始放火……”

    “再后来，我想大家都清楚了！”

    “枪战，逃蹿，追捕……”

    “那些凶恶的中国人，在用炸药强行突出我们的包围之后，面对我们英勇的民兵们的追捕，又仓惶地冲进了地方法院！……这很不幸！是的，非常不幸！因为在那里，他们再一次伸出了他们罪恶的黑手！……他们绑架了我们公正的法官，弗雷德里·克尔先生。以及当时正在克尔先生办公室里做客的众议员安吉洛和帕恩·伊尔格两位先生，另外，还有他们两人的两名随从。”

    “就这样，他们利用五个人质做掩护，逃离了丹佛！”

    “这是耻辱！”

    “一名市长的耻辱！”

    “整个丹佛市的耻辱！”

    “所有丹佛人民的耻辱！”

    “因为，就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我们的丹佛市，有一个警察局，有一个市长，有一个地方法官，有两个州议员，还有一个民兵队长，先后都被一些下贱的黄种人所绑架，甚至是杀死！”

    “我很想问一下，在这个城市里面，除掉这些受到了那些黄种人无情对待的人之外，我们还剩下谁？”

    “副市长？检查官？税务官？还是其他的议员们？或者是我们那位远在普林斯，并向那里的人民发表着自己的竞选演讲的州长先生？……”

    “市民们，你们还能容忍吗？”

    “再这样容忍下去，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嚣张，更加肆无忌惮的黄种人！”

    “这些人抢去的了我们的工作，抢去了我们的收入，现在，他们又在抢劫我们整个丹佛市！”

    “纵火、拒捕、抢劫、绑架、谋杀……还有什么样的罪行是他们没有做过的？”

    “他们已经抢去了我所有的积蓄，现在，丹佛城外每一个中国人的身上都藏有三百美元，这是他们分配后的赃款……我很心痛！那是我毕生的积累，是我几乎所有的财富！可我现在并不想去讨回，或者说是追回我的那些钱！”

    “因为，我决定，那些钱，将做为奖金，奖励每一个愿意追捕罪犯的丹佛市民！”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明天，我将派人带领你们去抓捕那些罪犯。”

    “抓住一个，他身上的所有财富都将归你！”

    “一个，三百美元！”

    “去抓他们！”

    “一个都不要放过！”

    “记住：中国人，没有无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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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又是我？

﻿“去抓住那些黄种人！”

    “我要在他们的屁股上打出一百个窟窿！”

    “三百美元，哈哈，我只要抓到三个，就够了！”

    “如果能抓到三十个，那我就成富翁了！”

    “市长会不会骗我们，那些黄种人会有三百美元吗？”

    “管他有没有，去打黄皮猴子，这是身为一名白人应尽的职责！”

    “把他们全部抓起来，然后赶出美国！”

    “干嘛要抓住他们？那些黄皮猴子竟然敢挑衅我们整座城市，我们应该把他们都杀光。”

    “没错，那都是些谋杀和抢劫犯，还有纵火犯……我们有权代替政府去消灭他们！”

    “消灭黄种人！”

    ……

    市长亲自发表了演讲，要求所有的丹佛市民都去参予到追捕，甚至是追杀那些中国人的行列中。当然，夏洛特并没有直接要求丹佛市民去“杀害”中国人，可是，每一个中国人身上都有三百美元，而且这些人之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是无辜的，这代表着什么？这是诱惑，是默许！

    演讲的内容很快传遍了全城，继而，整个丹佛市都动了起来。

    本来，华工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屋里还要受到几千名白人的袭击，现在，这些华工不仅有钱，还犯下了严重的罪行，就像炸警察局，绑架市长议员什么的，白人们自然就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对其进行“打击”……于是，丹佛的市民们动起来了。

    当夜，就至少有几千人拿出了自己的枪，准备充当第一拨追捕大军，而紧随在这些人身后的，还有更多的人打算去趁火打劫……别的不说，就算抢不到那些中国人身上的钱，万一要是能救了地方法官和那两个被绑架的市议员呢？是不是？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丹佛市民都参加了行动。至少，在靠近原华工聚居区的马蹄铁酒店里，老板埃弗农，还有酒保保罗就没有过一丝一毫这样的打算。

    “你们真的不打算去？”苏珊双手环抱地站在吧台后面，饱满到过份的胸脯一起一伏，带着两个男人的目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够了，苏珊，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中国人有多么凶狠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因为区区几百美元就成为一具死尸！”从那两团巨大上收回目光，保罗又挥舞着拳头叫道，显得极为不满。

    “可是这一次整个丹佛至少会出动几千人，是几千人，你们知道吗？甚至还有女人……只要抓到一个中国人，就发财了。”苏珊靠近了一点儿，继续“诱惑”道。

    “发财？”埃弗农不屑地撇了撇嘴，“几百美元而已，这算什么发财？真正的发财，应该像我们那位市长，或者像是那些中国人那样，那才叫发财。你明白吗，蠢女人？”

    “我是蠢女人？你这个蠢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会去吗？你可是连三十美元你都要欠上一年的吝啬鬼，现在却告诉我你不动心？”苏珊还了埃弗农一个同样不屑的眼神儿，“我看你才是个白痴。”

    “如果我是白痴，那你们就是白痴的员工！”埃弗农毫不示弱地说道。

    “什么白痴的员工？”保罗大为不满，“你们吵架，不要把我也加上，好不好？”

    “没你的事。”苏珊甩过去一个白眼儿，又双手架在吧台上盯着埃弗农道：“你真的不打算去追捕那些中国人？”

    “钱很重要，但是我的生命比钱更加重要，我还不会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埃弗农摆正了脸，说道。

    “那好！”苏珊伸出了手，“把你的那杆猎枪借给我！”

    “上帝！”保罗惊诧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苏珊，你没有在开玩笑？你想去追捕那些中国人……那天你没有看到那些中国人的凶残吗？他们不到十个人就敢面对上百人的民兵，结果还成功地逃出了包围……市长也对他们无可奈何。你居然还想去追捕他们？你不想活了吗？”

    “不是我！”苏珊摇头，“是我的表弟。他想参加这一次的追捕，但是没有枪！”

    “你表弟跟你的感情一定非常地差。”埃弗农猜测道。

    “什么意思？”苏珊问道。

    “因为你这明明是想害死他！”埃弗农肯定道。

    “害不害他都不关你的事，我只问你一句话：借，还是不借？”苏珊紧盯着他问道。

    “不借。”埃弗农果断地摇头。

    “为什么？”苏珊叫道。

    “我不去，那就代表着我不能依靠追捕那些中国人而赚到三百，甚至是更多的美元，你的表弟，还有那些愿意去参加追捕的家伙们却有这个可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助别人去发财？”埃弗农反问道。

    “你这个家伙。”自己发不了财，也不想看着别人发财，尤其是还是在自己的帮助下发财。苏珊很了解埃弗农的的性格，虽然对这个回答很不爽，却也并不感到意外，“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好吧，我们可以出钱，买下你的枪。”

    “买？”埃弗农盯着女人的胸口狠狠剜了一眼，“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二十美元！”苏珊伸出一只手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你以为我是乞丐？”埃弗农大叫，“你要知道，虽然丹佛的枪并不少，可在市长发表讲话之后，枪的价格正在直线飚升……”

    “好吧，三十美元！”苏珊咬了咬牙，道。

    “我看还是算了……”埃弗农摇头，作状欲走。

    “那你想要多少？这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苏珊火道。

    “我要……一百美元！”埃弗农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你干嘛不去死？”苏珊大怒。

    “老板，你太过份了！你可是还欠着苏珊二十美元的薪水，”保罗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而且，虽然打算去参加追捕，可是，苏珊的表弟并不一定能够就追捕到一名中国人，如果他追不到，等于白白花钱高价买了你的枪，他的损失会很大的。”

    “那不关我的事。”埃弗农毫不在乎：“我只知道，现在丹佛市的枪很紧俏，出售我的那杆猎枪，可以很好地为我的旅店刚刚也经受的损失做出一定的弥补……”

    “店里的东西都是那些中国人，还有民兵们打坏的，你干嘛找我的麻烦？”苏珊叫道。

    “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去找那些中国人和民兵的那些混蛋们去讨要补偿。”埃弗农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上帝，”苏珊双手捂眼，“你不敢去找他们，就来找我？你这是什么****的逻辑？我又为什么会遇上你这么一个混蛋老板。”

    “我想，这是上帝的安排！”埃弗农得意地笑道。

    “……五十美元！”苏珊没理他，闭上了双眼，一副认命的样子。

    “苏珊？”保罗大吃一惊，“你疯啦？你会破产的！”

    “只是有可能破产，”苏珊深吸一口气，“可只要抓到一个中国人，我就可以赚回来。”

    “五十美元？不不不，至少一百！”埃弗农显然也为苏珊的“大方”吃了一惊，但眼珠子一转之后，还是没有答应。

    “五十五美元。”

    “九十！”

    “苏珊，不要买了。你抓到一个中国人的可能性很小，你要知道，明天早上，至少会有上千人去进行追捕，你根本就没多少机会。”保罗焦急地劝道。

    “六十美元，这是最高价了，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苏珊没理会保罗，只是依旧盯着埃弗农。

    “……八十！”

    “六十，最高价！”

    “七十，你只要再出十美元就行了。”

    “我们只有六十。”

    “那好吧！六十美元！”埃弗农状似无奈，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现在付钱？”

    “我要先拿到枪！”苏珊道。

    “好吧，我去给你拿来！”埃弗农并不在意，一边向自己的卧室走去，一边不忘回头，“苏珊，其实你赚了！我那可是一杆好枪……每天都擦的，保养的非常好，就跟新的一样。……子弹我算你一美元一发怎么样？”

    “嗖！”

    苏珊直接扔过来一个酒瓶子。

    “嗨，你这个疯女人，这可是要钱的。”埃弗农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酒瓶，但还是吓了一跳，“你想要我把子弹两美元一颗卖给你吗？”

    “埃弗农，你是个杂种！”六十美元一把枪就已经够狠了，现在子弹居然还要那么贵，这老家伙简直该死……可是，怎么自己一开始没有算计到子弹呢？苏珊无比的懊恼。显然，这老家伙之所以答应把价钱降到六十美元，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想卖子弹……这简直就是想把她给榨干了。苏珊气急，正想从吧台再找些武器，好干脆砸死埃弗农，却冷不防酒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两个礼帽压得低低的，挡住大半张脸孔，穿着戴马钉的皮靴，一副正宗牛仔打扮，只是身材有些“矮小”的人就走了进来：

    “两美元一颗子弹？这么贵？埃弗农先生，你还是那么吝啬！”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埃弗农正紧张地准备迎接苏珊的怒火，见到两人，又听到两人的话，忍不住一怔，不过，身为旅店兼酒吧的老板，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哈哈，不管我们认不认识，你们是要住店的吗？或者来喝酒？我保证你们会受到满意的招待……保罗，苏珊，你们这两个懒鬼，还不赶快招待客人？”

    “不用客气！”其中一名牛仔笑了笑，然后慢慢掀开了挡在面前的礼帽，“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是来找你的，埃弗农先生！”

    “上帝！”

    保罗一脸骇然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很紧张地又看了苏珊一眼。

    “枪我不买了！”

    苏珊更光棍儿，先是朝埃弗农说了一句，然后一脸无辜地举起了双手。

    “埃弗农先生？”那名牛仔又朝埃弗农看了一眼，笑咪咪的。

    “上帝，你们怎么还敢回来？……为什么又是我？”

    埃弗农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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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阻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你，或许是因为你的旅店距离城郊更近一些吧。”郭金章跟一边的李阿生对视了一眼，又笑咪咪的跟埃弗农说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上帝，随你们的便吧，只要你们不是来抢钱的……”埃弗农哭丧着脸，紧接着却又惊疑不定：“不过你们现在应该有很多的钱，应该不会真的想来抢劫我这个可怜的穷光蛋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很多的钱？”郭金章又笑问道。

    “不是他知道，而是整个丹佛都差不多知道了！市长不久前刚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家。”苏珊在一边举着双手说道。

    “没错。”保罗也举着双手猛点头。

    “你看怎么办？”郭金章又转头看了李阿生一眼，问道。

    “就知道这些洋鬼子没个好东西。”李阿生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又突然从枪套里把枪拔出来指向了埃弗农，“你想去挣那三百美元？”

    “没有，绝对没有！”这些家伙知道了……埃弗农赶紧把双手举得高高的，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他现在不知道有多后悔选择这么一个烂地方开店……嗯，不是他选的地方，而是他的上一任老板，就是那个骗光了他全部的积蓄，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破烂旅店给他的那个家伙，可是……早知道这些中国人会突然变得这么生猛，他一定会把旅店给卖掉。

    “真没有？”李阿生明显不信，拿着枪又上前逼进了一步。

    “真的没有，”埃弗农吓得叫了起来，“我向上帝发誓，我绝对没有……啊，对了，苏珊，就是这个女人！”埃弗农又猛得把手指向了苏珊，“她，就是她！她刚才想向我买枪，要参加追杀你们的行动，真的，我向上帝发誓！”

    “埃弗农……”苏珊大骇，“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你出卖我——”

    “行了，叫的这么大声，想让人来救你们吗？”郭金章冷眼斥道。

    “不，我没有……”苏珊赶紧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有？没有还叫那么大声？“李阿生黑着脸看了她一眼，“你真不想活了？”

    “我……”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儿，再随便开口，我可就不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了。”郭金章打断了苏珊，又看了埃弗农和保罗一眼，道：“我们这一次来，不是来找你们的麻烦，也不是来抢你们什么东西的。事实上，我们是来赔偿今天白天给你们造成的损失的！”

    “……”

    赔偿……损失？

    埃弗农三人大眼瞪小眼，目瞪口呆！

    “嗯，还有说明一下，我们的赔偿不仅仅包括物质损失上面的赔偿，还有精神方面……在这里，我们首先要向今天对三位所造成的惊吓和恐慌抱歉，嗯，这里是一千美元面额的太平洋铁路公司股票，不知道够不够？”郭金章从身上抽出一叠票子，又继续问道。

    “咕……”埃弗农三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一沓票子咽了口唾沫。一千美元的铁路股票，这得是多少钱？……这些中国人不都是强盗吗？连市长都敢抢，连民兵都敢打，连法官都敢绑架，怎么还会赔偿损失？还有什么精神赔偿？

    “这就是说，我也有份儿？”苏珊突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没错，精神赔偿嘛，肯定包括你们两位！毕竟，今天白天受惊的不只是埃弗农先生一个人。”郭金章笑道。

    “上帝……”保罗依旧举着双手，可脸上原本有些惊怕的表情却消失了不少，转而多了不少的喜色。

    “其实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你们完全不必要这样，我觉得……你们知道的，为了这家酒店，我费尽了心思，每天起早贪黑，所以，物质方面的赔偿可能要多一些，不过你们不要多想，我并不是要你们再添什么，一千美元的股票足够了，我只是想说精神方面你们不必考虑太多……”埃弗农咧了咧嘴，“白天的事情并没有让我们有多么的恐慌，真的，这种事情其实也很常见！“

    “你这个老吝啬鬼。精神方面的损失不算，这些钱不就是全都要给你？”苏珊大叫。

    “当然要给我。我才是老板，这家旅店是我的，我受到的损失最大，应该享受到最大的补偿……你们只是店员，尤其是你，苏珊，白天的时候，你一直都躲在吧台里面，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损失，你甚至还偷喝了半瓶威士忌！”埃弗农也叫了起来，毫不示弱，看模样，是打算跟两个手下硬碰硬。

    “你胡说！”苏珊脸色微红，但嘴上依旧没有一点儿退让。

    “我胡说？酒吧里有多少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埃弗农步步紧逼。

    “埃弗农，你这个混蛋！”苏珊大怒。

    “随你怎么说……”埃弗农满不在乎。

    “我不管什么威士忌，白天我也被绑在了那里，还要面临那些混蛋民兵的枪林弹雨，接受补偿是应该的！这笔赔偿应该有我一份儿！”保罗没理会两人的争吵，只是在捍卫着自己的利益。

    “哈，你的那份儿？当初要不是我给了你食物，你早就饿死在丹佛了，难道你不应该对你的恩人进行报答吗？”埃弗农昂首挺胸，得意非凡。

    “你这个老吝啬鬼，你当初不过就是给了我一块黑面包……”保罗悲愤大叫。

    “没错，是黑面包，可不管怎么说，那块黑面包救了你的命，不是吗？”埃弗农得意道。

    “那我还给你总该可以了吧？一块黑面包是吗？我还给你十倍，十倍！”保罗双目喷火般叫道。

    “十倍？”埃弗农还没明白。

    “就是十块黑面包！”郭金章替他解释。

    “上帝，你怎么能……”埃弗农顿时气结。

    “我为什么不能？”保罗也是理直气壮。

    ……

    “看到没有，这就是白人。”埃弗农和保罗争吵起来，要不是李阿生正拿枪指着他们，说不定就要挥手相向，苏珊在一边也不发话，只是举着双手，同时拿眼死死地瞪着埃弗农这个意图抢去她的赔偿金的家伙，而看到这些，郭金章也忍不住在李阿生耳朵边上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李阿生冷哼了一声，“真想一枪一个都崩了了事儿。”

    “那可不行，咱们可是说好的了。而且，这中间还需要他们帮忙！”郭金章连忙道。

    “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侯叔和钱叔，我不会乱来。”李阿生依旧黑着一张脸，“不过我可告诉你，如果你的这个计划不行，害了兄弟们，我一定饶不了你。”

    “放心吧。如果真害了兄弟们，我自己也饶不了我自己。”郭金章沉声道。

    “那就好。”李阿生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了还在吵架的埃弗农和保罗两人，换上了英语：“都给我闭嘴。”

    “……”

    中国人发飚了。虽然还在争吵，而且吵得还非常激烈，埃弗农和保罗，还有苏珊三人也不是没有留意另一边儿，毕竟，那边还有两个拿枪的中国人……还是三人白天亲眼目睹过跟民兵们用过炸药，极其暴烈的那些中国人。所以，一听到李阿生的话，三人立即就果断地闭上了嘴巴，原本脸色脖子粗的模样也变得温和无比，仿佛从来没有争吵过。

    “赔偿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我们不管。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这件事的酬劳也是一千美元面额的铁路股票！”见三人都转过了脸来，郭金章点点头，又拿出了一沓票子。

    “我来！”

    埃弗农、保罗，还有苏珊，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很好，”对三人的积极性比较满意，郭金章点了点头，“那就请跟我们来吧。”

    *************************

    “嗨，走啊！去抓那些中国人！”

    “去抓那些黄皮猴子才对。”

    “哈哈哈，没错，是黄皮猴子。”

    “我今天一定要抓到十个以上！”

    “十个？你以为可能吗？能抓到一个我就知足了。”

    “一个？那你就在后面慢慢走吧，我们先出发了，驾！”

    “驾！”

    “想跑？别作梦了，你的马没有我的马快，驾，吼吼……”

    “傻瓜，你们知道那些中国人朝哪个方向跑了？”

    “我知道，是西部，他们昨天是朝着落基山的方向逃跑的。”

    “进山吗？”

    “你确定？”

    “当然，我可是民兵队员。”

    ……

    11月8日，在丹佛市长夏洛特发表完演讲的第二天清晨，天才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只只马队，一个个牛仔，一个个普通的丹佛市民，或者背着长长的步枪，或者挎着左轮，就已经蜂捅地涌上了街头……只是，因为不知道方向，这些人都只能在街上不停地议论，甚至是争吵，直到夏洛特派出的民兵队员出现，这支数量多到几乎看不到头的队伍才开始朝着城市的西面前进，接连不断的马匹，或者马车，甚至是步行的人们，把丹佛的街道都快阻断了。

    “中国人，你们会为你们的行为付出十倍，不，是一百倍的代价！”

    一辆装饰豪化的马车，周围还有一队民兵保护，随着人群慢慢前进，夏洛特坐在里面咬牙切齿……昨天的事情已经传出了丹佛，昨天，在他发表讲话之前，已经提前踏出竞选之路，正在其他城市拉票的格兰特州长还专门发了电报过来问他是怎么回事……那种恼怒，却明显幸灾乐祸的口气，让他直忍不住想要杀人。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昨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失去了参予竞选的资格，而且，就算他还能参加竞选，也没钱了，甚至于，他现在这个市长的座位也不稳了，因为，市里的其他议员们对安吉洛，还有伊尔格的被绑感到极为愤怒，纷纷指责他的失职，已经有人喊着要弹劾他了……这一切都是那些中国人造成的！所以，他必须报复，他要让那些中国人全部都死，都死！

    “这么多的人，至少也有一两千，而你们只有不到四百个，嘿嘿，让我们看看，这一场狩猎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吧。”

    想象着将近四五倍的白人围上区区不足四百名黄种人，继而全体开枪追杀，而那些中国人被骑着马的白人追得四处逃蹿，最后却依旧像是野兔一样被打成蜂窝的场景，夏洛特忍不住阴阴地笑了起来。可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老板，我想我们有麻烦了。”斯普林带人向前打探了一下消息，然后，一脸阴沉地回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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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颠倒黑白

﻿“我不管什么样的麻烦，马上处理掉，我不想这次的行动再受到阻碍。”

    夏洛特非常不满，一两千人，这可是一两千人……整个丹佛能拿得起枪的人几乎出来三分之一，甚至于，他刚刚还在马车的窗口上看到了几个女人……在科罗拉多州，还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阻挡这样的一支大军？难道是州长结束了他的竞选之路回来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州长管不到市长，丹佛还是他说了算。

    “可是……老板，我想，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斯普林张了张嘴，想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向夏洛特汇报，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想，您还是自己去看看比较好！”

    “让我自己去？难道真的是格兰特那个蠢货回来了？”夏洛特不满地问道。

    “不是州长先生，但是……我想这比州长回来还要麻烦。”斯普林面露难色地说道。

    “比州长还麻烦？”总不可能是总统吧？夏洛特有些诧异，也有些恼火，可看了斯普林一眼，他还是下了马车……能让一两千个焦急着等待着发财的家伙停止前进的脚步，还让斯普林觉得比州长还要麻烦，他确实有必要看一看。不过，就算再麻烦，这一次的行动也绝不会受到影响，别说是州长，哪怕真是总统来了也别想阻止。

    ……

    “这，这是什么？”

    身为市长和此次行动的直接领导者和组织者，夏洛特很轻松地在斯普林地带领下穿过了前面的人群，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可是，本来还并没怎么把这所谓的麻烦放在心上的他在看到面前的事物之后却也忍不住呆了！

    因为，在整个队伍，在这将近两千名持枪者的前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的尸体……这些尸体大都面黄肌瘦，穿着破旧，而最重要的是，这些尸体的脑后都挂着一根或长或短的辫子！

    中国人……的尸体！

    “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斯普林的心里有些发虚，毛毛的感觉……四周全都是惊疑不定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孤身一人面对狼群的环伺，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他感到远处好像还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些眼睛里面所包含的，是难以掩盖的强烈杀机……

    “这些中国人没有逃跑，他们就在周围，他们要回来报仇了！”

    斯普林的额头禁不住冒出了丝丝冷汗，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心里蔓延……卡特被炸死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在他心里上演。

    “这些尸体是哪来的？哪来的？”

    夏洛特的声音也禁不住有些颤抖。这些中国人居然敢这么做，他们怎么就敢……

    “市长先生，您不是说，那些中国人都是抢劫犯、绑架犯、纵火犯、谋杀犯吗？为什么，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他们的尸体？”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始有人提出了疑问。既然那些中国人抢劫了那么多钱，每个人都能分到三百美元，那么，为什么却会有这么多的尸体摆放在这里？粗略地看了一下，这可是足足几十个人呢！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又有多少人一次看到过这么多的尸体？即便那些尸体都是属于中国人的，可如果不是因为身后就有几千人，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吓得掉头就跑吧。

    “他、他们……”他们明明就是被那些中国人给搬过来的。夏洛特地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些中国人居然没有趁着昨天夜里空档逃跑，反而还把那些被杀死的同伴运回了丹佛……这代表了什么？挑衅？想为他们那些死去的同伴报仇？

    “我想……这些中国人应该是发生了内讧！”

    人群之中不乏想象力丰富者，就在夏洛特努力想着该怎么才能给眼前这些尸体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牛仔摸着下巴先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你说的很对。”夏洛特赶紧接口，“这些中国人是贪婪的。他们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三百美元，每个人三百美元！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那些黄皮肤的穷鬼们一辈子也无法攒到的一笔巨款！所以，因为分配不公，他们产生了分歧，最终，他们内讧了！”

    “他们既然已经分到了三百美元这么多的钱，为什么还要内讧？”有人问道。

    “贪婪，因为贪婪！贪婪是魔鬼！”夏洛特大声道，“那些中国人虽然每个人都分到了三百美元，可是，肯定有人分到的更多。所以，有人不服气，最终，这种不服气导致了他们内部的冲突……而他们又都是极为凶残的，所以，为了抢到更多的钱，他们之中有人动手杀掉了自己的同伴，并最终使得很多人死去！”

    “那他们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尸体放到这里？”有人看了一眼旁边的烧得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的房子，“总不可能是想让我们帮他们处理掉这些尸体吧？”

    “他们肯定是得到了消息。”斯普林的身边走出了一身牛仔打扮的艾尔，也就是夏洛特的管家：“那些中国人肯定是知道了昨天市长发表的讲话，所以，他们害怕了。为了阻止我们，或者说是阻挡我们一段时间，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地把尸体运送到了这里，希望用这些尸体来让我们对他们产生一丝同情……可惜他们太胆小了。他们之中没有人敢来面对我们这足有几千人的讨伐军，否则，派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站在我们的面前，对我们说他们遭受到了民兵的屠杀，所有的钱都已经被民兵队抢走，那么，我想大家一定会相信的，是吗？”

    “没错。如果有一个黄种人现在站在我的面前，背对着这些尸体告诉我，他们只是受害者，我想我一定会相信的。”不少人点头。

    “老板，不能让艾尔这么胡说八道。”人们选择相信艾尔的推测，即便是有人不相信，也没有说出来，可是，斯普林却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为什么？艾尔说的不错。”夏洛特皱了皱眉。他正为艾尔的急智感到高兴，因为艾尔成功地转移了周围人们因为眼前这些尸体而引起的怀疑，让他暂时脱离了一个难堪的窘境。

    “老板，你怎么不仔细看一看？”斯普林向四周看了一眼，见许多人都被艾尔吸引了目光，悄悄地把嘴巴靠近了夏洛特的耳边，“这些中国人都是怎么死的？他们都是死在那些逃跑的民兵队员的枪口下……而且绝大部分是被人从背后打死的，如果是内讧，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为什么不能？内讧的时候，一伙人抓起了另一伙人，然后，执行了枪决。”夏洛特说道。

    “可是老板……”你当所有人都是傻瓜吗？斯普林微微有些不满，还想继续劝说夏洛特，让这位市长赶紧去阻止艾尔的胡说八道，以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可惜夏洛特根本就不打算听他的：

    “够了，斯普林，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我只想带人把那些中国人全部送进地狱，而眼前这些尸体只是幸运的躲过了这一次的围捕……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来陪他们的。”

    “可是……”

    “市长先生，市长先生……”

    斯普林还想继续劝说，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又有人朝这边挤了过来，只是被周围担任保镖的民兵们给挡在了外围。斯普林看过去一眼，这是一个白人，自己并不认识，但似乎又有些眼熟。

    “你是谁？”这么多人，而且来的还是个白人，应该不会有事。夏洛特示意身边的保镖们让开，又向那人问道。

    “您好，市长先生，我叫埃弗农，是附近马蹄铁旅店的老板！”白人老头儿谄笑着自我介绍道。

    “嗯哼，马蹄铁旅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很不错的一家旅店……埃弗农先生，你找我有事。”夏洛特表现的很亲民。

    “是的，有事！”埃弗农依旧一脸的媚笑，“昨天晚上，有人闯进了我的旅店，他还带来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

    “信？”夏洛特微微一怔，可一边的斯普林却是刹时面色大变：

    “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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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信

﻿斯普林的预感一点儿都没有错，中国人……埃弗农手里的那封信就是华工们给夏洛特写的，可是，即便已经猜到了，斯普林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这么多人的面儿，难道让夏洛特把信就这么藏起来？

    斯普林的紧张并没有影响到夏洛特，其实，在埃弗农刚刚说出自己受人所托带来了一封信的时候，夏洛特也同样意识到了不妙。毕竟，在此时此刻，会托人给他带信的除了那些中国人之外还能有谁？可是与斯普林不同的是，夏洛特是一名政客。政客，就要有处于任何情况下都面不改色的能力，级别越高的政客，这方面的能力就越强。否则的话，面对那么多的选民，那么多的政坛对手的诘难和问责，他们的脸如果像变色龙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变化，谁还会相信他们？所以，虽然夏洛特心中很紧张，生怕那些中国人又搞出什么动静来，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状态自然地接过了埃弗农递过来的那封信，并且当众拆开阅读了起来……

    “可恶的中国人！”

    良久，市长先生恨恨地骂了一句。

    ……

    “中国人？市长先生，这封信是中国人给您的？”

    斯普林和夏洛特猜到了，其他人却不知道，不过，夏洛特阅读完信之后所显示出来的怒气却给了其他人很明显的提示。

    “没错，就是那些中国人！”夏洛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信纸，咬牙切齿，显得极为愤怒，“先生们，女士们，看一看吧，这就是那些中国人……他们居然要求我放弃对他们的追捕，否则，他们就要杀害人质！……而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人质的家属交出足够的赎金，否则，他们将向丹佛市进行报复，让我们用无比巨大损失来补偿他们在这些年中所受到的侮辱和伤害……”

    “什么？”

    “他们还敢要赎金？”

    “补偿他们所受到的侮辱和伤害？”

    “哈，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受到一整支军队的追杀吗？”

    “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有人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们忘记了他们是黄种人，还以为自己是白人匪帮呢。”

    “白人匪帮？他们就算全部在脸上刷满白漆，也依旧改变不了他们猥琐的长相。”

    “我现在越来越无法忍受了，上帝，我们居然让这些黄种人跟我们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几年……我们早就应该把他们处理干净！”

    “没错，那就是一群垃圾，应该倒进垃圾堆。”

    “你那样太浪费了，如果是我，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然后埋进土里……那样的话，明年的牧草一定会长得非常茂盛。”

    “可我担心那些牛羊会不喜欢……你知道，那些黄皮猴子一向都不讲卫生，好几年不洗澡的。用他们的血液浇灌出来的牧草肯定会发臭的。”

    ……

    人群骚动起来，中国人的自不量力和贪婪让所有的丹佛市民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各种各样的谩骂甚嚣尘上，因为他们觉得这封信简直就是无视他们的存在，更是对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白种人的极端侮辱。

    “那些可恶的黄种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难道他们以为，丹佛市是他们可以随便威胁的吗？！”就是这种气氛！斯普林心中一动，适时地举枪叫了起来。

    “杀了他们！”

    “没错，杀光他们，杀光那些黄种人！”

    “杀光那些黄种人，救出我们被绑架的同胞……我命令，所有人，出发！”

    “出发！”

    “驾！”

    “吼吼，杀啊……”

    ……

    “埃弗农先生，我想知道，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的？”即便是一百多年之后，高举着“自由与平等”大旗的欧美各国也没有完全地消灭掉种族歧视，何况是现在的1880年？如果是白人也就罢了，可是，本来就在美国受到歧视和排斥，没事儿也要受到白人的侮辱和殴打，还要经常被抓着辫子逼迫下跪的黄种人却突然雄起，试图挑衅掌控着这个国家白人种群，白人们怎么可能接受？所以，夏洛特和斯普林一唱一和的一蛊惑，本就想着华工们手里那些钞票的白人们立即就愤怒了起来，一个个叫嚣着要杀光中国人，然后潮水一样涌出了丹佛。但是，市民所组成的队伍冲出去了，夏洛特和斯普林却并没有那么着急，尤其是夏洛特，盯着埃弗农一瞬也不瞬。

    “这个……市长先生，您知道的，我跟那些中国人算得上是邻居，以前我还抓过他们的那条猪尾巴，让他们给我下过跪……”埃弗农耸了耸肩，“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中国人手里有枪，而且还不只一条！”

    “他们用枪逼迫你？”斯普林问道。

    “不，他们给了我十美元，并且还免除了我欠他们的那三十美元洗衣费。”埃弗农缩了身子，一脸恐惧。

    “为了四十美元，你就听他们的？”如果不是自己情急生智，镇定异常，信的内容被周围这些市民们知道的话，那么……夏洛特的眼角跳了一跳，恨不得直接拔枪杀了眼前这个老家伙。就算那些中国人来的时候你害怕，现在周围这么多白人，而且都有武器，你还怕什么？摆明了就是想给老子好看嘛1

    “当然不是四十美元，”那帮家伙整整给了两千美元，不，是比两千美元还多的多的铁路股票。埃弗农暗暗得意，却打死也不敢露出一丁点儿异样的表情，“市长先生，那帮家伙告诉我，如果我不把这封信给你的话，那么，丹佛市必然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而且还会死很多人……身为丹佛市的一名市民，我想，不管这封信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都有必要把它交给您，不是吗？”

    “真的只是这样？”斯普林。

    “你看过这封信没有？”夏洛特紧接着追问。

    “报歉，市长先生，我……不识字。”埃弗农耸耸肩，显得很无辜。

    “不识字？”夏洛特怀疑地盯着他，“那你还开旅店？”

    “难道你不需要记帐本吗？”斯普林也黑下了脸，这老头儿以为自己和夏洛特市长是什么人？他们长得就这么好骗？

    “当然要记帐本，但是我从来都是用符号来代替文字，至于其他的，我还是能够认识数字的。”埃弗农道。

    “你的旅店在哪里？”夏洛特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问道。

    “我的旅店就在附近，转个弯儿就到了。”埃弗农随口答道，接着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夏洛特，“您不知道我的旅店在哪儿？可您刚刚还说我的旅店不错……”

    “有吗？我不记得了。”夏洛特摇头，“斯普林，带埃弗农先生去一下他的旅店，顺便查一查他的帐本儿，看看他有没有偷税漏税。”

    “是，老板。”

    “……”埃弗农。

    ***********************

    “那些白人要来了！”

    “嗯。”

    “真不明白你们想什么，明正言顺？一封信就能明正言顺了？要打就打，搞这些又有什么用？”

    安吉洛牧场。

    李阿生跟郭金章并排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不停地朝牧场外面望着，语气显得很随意，可是，微微有些冒汗的额头还是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担忧。

    一两千人，而且还是至少一两千人，昨天晚上从马蹄铁旅店得到的这个消息不仅仅是震慑了他，牧场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害怕，甚至是恐惧。

    可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求饶根本就不可能，只有打，只有跟那些白人对着干，因为那些白人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那个白人市长的讲话根本就是一条赤裸裸的绝杀令啊！

    “今天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咱们现在是在美国，惹下这么大一场事儿，如果不给自己一个明正言顺的理由，就算逃出了美国也别想安稳。所以，这都是必须的。”郭金章解释道。

    “那个埃弗农会按你说的做吗？”李阿生又问道。

    “会的。”郭金章微笑，“只要他够贪心，够怕死，就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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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直到死

﻿明正言顺。

    自从郭金章请钱世德去跟李阿生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真的和缓了许多。不过李阿生并不知道，其实钱世德所说的那些话都是郭金章教着说的，当然，郭金章并没有把这些话的内容告诉其他人，即便是简旺和梁祖应等人也只知道是郭金章请钱世德去帮忙调和一下自己跟李阿生的关系。所以，李阿生觉得，钱世德是支持自己的……而这，也终于使得他不太愿意去在乎郭金章所做的事情了。身为晚辈总不能太让前辈失望不是？不过，李阿生死活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反应其实都在郭金章的预料之中。

    “其实李阿生未必就想过有朝一日当上咱们的头儿，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我的所作所为给大家惹祸了，很气不过，所以，他才处处针对我。可我请你去一说，这就等于是把他心里的那点儿本来顶多就是隐隐约约露了点儿头的小九九给勾出来了。……这人一有了私心，有了欲望，有了目的，平时的表现肯定就会有所不同。而有了钱叔你的支持，他觉得自己日后有可能当上咱们的头儿，既然如此，总不能对以后的兄弟太严苛了，怎么也要表现的大度一点，而且，现在这当头儿也确实不是闹矛盾的时候……这一点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郭金章后来得意地这么跟钱世德说，钱世德就问他当时怎么就能想到这么多，对人心就把握的那么清楚，郭金章却是微微一笑，闭口不答。……但是，郭金章自己很清楚，这其实并不是他自己多么的懂得研究人心，而只是把别人的经验拿过来照搬照抄。事实上，在灵魂来到美国之前，郭金章就曾经亲眼目睹过一场“政治斗争”！当然，这场政治斗争的级别并不高，只是源自于他所在的工厂……那是一家国有特大型企业，国内动力企业龙头之一所属的一家分公司旗下的核心分厂，当时正是新旧厂长交替的时机，老厂长年龄到了，要下了，两个年青的副厂长都对厂长一位虎视眈眈，斗得不可开交。老厂长呢，也从来不管这些，你爱闹就闹，老子马上就要去二线了，管你们闹到什么地步？只要不影响到生产，让老子能安安稳稳的下台，杀人放火爱干嘛干嘛去。而郭金章也只不过是分厂里的一个小小的操作工，连工长都说不上话，更别说什么厂长了。

    可是，总是有那么一些人爱传闲话，以显示自己消息渠道宽广。郭金章所在的机台就有这么一位包打听，可谓“深悉内慕”，时常给大家讲一些上面那些“大人物”闹矛盾的事情。有一次，这位老兄就信誓旦旦地说，某某副厂长差不多就嬴了。为什么？因为这位某某副厂长已经得到了分公司某位老总的暗示，说是上面已经选中了他来继任……而很快，郭金章就看到这位某某副厂长开始经常下车间，跟他们这些小工人聊天、说话，或者是询问一些生产上的问题，就像是老厂长经常做的那样，甚至于，这位某某副厂长还在跟一些人发了话，要给大家改善生产环境，诸如此类……而某某副厂长的这些作为也确实让大家感觉他很快就要正式上任了，甚至于，郭金章还听说原本跟另外一位副厂长关系不错的工长开始跟某某副厂长接近了。可以说，某某副厂长的情景是一片大好。

    但是，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让许多人傻眼了。老厂长在会议上多次批评了某某副厂长的工作，并且，还开始大规模地把厂里小金库的钱发下去……这让郭金章一直都很高兴，因为，就在老厂长卸任前的那段日子，他每个月都能得到不少奖金，或者福利，综合地算下来，那一年他比往常多收入了一万多块。当然，他们这些小人物高兴了，某某副厂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老厂长发飚之后不久，另一位副厂长被分公司高层聘为了下一任厂长。

    为什么会这样？

    郭金章听本机台包打听先生后来得到的消息，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某某副厂长从公司领导那儿得到的暗示其实都是假的，根本就是另一位副厂长暗地里使的坏……而某某副厂长就这么轻易地入了彀，提前把自己当成了新厂长，不仅惹得老厂长不快，也让公司高层大为不满：老子们还没决定呢，你小子拽个鸟？一不尊重领导，二不尊重前辈！就这样，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双方，就因为一方不适当的显露出了“骄态”，失去了进一步晋升的机会。而另一位副厂长的手段露出来之后，也让郭金章这些小人物们叹为观止，不得不暗赞一声“阴险”！

    不过，这其实还没算完。

    某某副厂长在权术上确实是输了一筹，却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痛定思痛之后，自学成材，几年之后，成功考了个北京大学的硕士学位，不久这后，总公司与外企成立合资公司，某某副厂长因为年轻奋进，而且既有学历，又有管理生产的经验，被总公司一眼看中，直接提拔当了副总经理，一跃到了跟分公司几位老总相差仿佛的地位，把个另一位副厂长一下子就甩出了几条街……据说，那段时间，分厂的新厂长，也就是原来的另一位副厂长在办公室里连连挠掉了不少的头发。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的过去式”了。虽然厂长争夺战显示了中国人深厚的兵法功底，但那跟郭金章本人的关系不大，也跟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郭金章虽然曾一度把某某副厂长当作了偶象，却从来没打算学习对方……他不是那种学习的材料儿，更不觉得自己可以奋斗成什么人物。他只想每个月多拿点儿钱，除去花销之外，还能攒下一笔就行。而且，这一场争夺战其实并没有失败者：另一位副厂长确实得到了厂长的位子，还得到了副处级的职称，差不多相当于一位副县长的级别；某某副厂长没有做成厂长，却另辟蹊径，成就更高……

    嗯……偏题太多了。

    反正，郭金章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另一位副厂长，也没有把李阿生当成什么某某副厂长，更没想过以后自己会比李阿生还差……这根本就不可能嘛，是不是？他只想自己这群人的内部能暂时安稳一些，能让他集中精力地去考虑以后的事情。……报仇是肯定要报仇的，虽然，昨天夜里，从埃弗农那里得到了消息，夏洛特组织了大批白人来搜捕，甚至是想杀害他们，可这并不代表着成功。大不了往落基山里一躲，别说几千人，几万人也未必能找得到人影。而且现在天已经变冷，冬天将至，夏洛特这几千人的大军也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而除掉这些，几千人出了丹佛市，无异于让市里的力量更加虚弱，也更加有利于他们复仇，也给了他们更加充足的理由进行报复：上一次，是几千名白人闯进他们华工的聚居区内打砸抢，这一次，又是几千白人，而且还都拿枪挎刀，喊打喊杀，他们难道就只能这么生受着？凭什么？

    所以，反抗就有了理由！

    明正言顺的理由！

    理所应当的理由！

    只要他们能把这件事的真正起因给捅出去，再逃出美国，甚至不需要逃出美国，只要把这件事闹得足够大，美国政府就不得不生生咽下这枚苦果，因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过失造成的。而他们也可以摆脱那些司法方面的麻烦，在离开美国之后获得真正的安全……当然，这一点是侯南、钱世德，还有李阿生等人想不到的。在这些人的脑袋里，跑了就是跑了，不管是美国政府还是大清的官府，根本不可能再把他们这些跑掉的人再抓回去，因为这压根儿就不可能。尤其是他们的目的是跑出美国，那都在美国外边儿了，美国政府就更加不可能把他们再从另外的国家抓回来了，是不是？……可是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可怕的制度：引渡！

    ……

    “不知道侯叔他们怎么样了。”李阿生又幽幽地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郭金章道。侯南已经出发去寻找那些提前离开的华工去了，在之所以这个时候离开，一是那些提前离开的华工们恐怕还不清楚这两天在丹佛发生的事情，警觉性恐怕不高，必须有人过去提个醒儿。几千白人追捕，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私自行动，转了个弯儿？二，华工们躲藏的地方是属于侯南的那位老朋友的，只有侯南过去才能把事情办得顺利一点。所以，即便是侯南非常的不乐意，也不得不黑着脸，带着赵大昌和刘通福先行离开。而这也代表着，安吉洛牧场现在只有五名华工：郭金章、李阿生、钱世德、简旺、梁祖应！

    “那个盖蒙再怎么说也是白人，咱们一下子过去的那么多人，而且个个都手里有钱，我担心啊……”李阿生依旧有些愁眉不展。放开了对郭金章的怨恨，他思考的东西也开始多了起来。郭金章背地里跟钱世德笑言：屁股决定脑袋！李阿生把自己当成了大家未来的领导人，开始以领导人的视角来思考了。

    “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事儿……大不了，接着报仇就是了。”

    “哼，报仇，按你这说法，遇到点儿事儿就报仇，咱们这仇得报到什么时候？”

    “还能到什么时候？大不了……一直到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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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牛来了

﻿世界上永远也不会缺少擅于跟踪的人，尤其是在一个以畜牧业为主的地方，循迹跟踪更几乎是人人都会那么一丁点儿，不为别的，寻找走失的牲口练出来的。何况，夏洛特接到的信里还有郭金章“善意”的提示：我们就在安吉洛牧场，来吧。

    夏洛特对这个提示是很担心的。他绝对不相信那个金章·郭会不知道自己找了这么多人，那么，既然知道自己这一方拥有着绝对的多数，那么，那个中国人为什么还要告诉他地点呢？

    安吉洛牧场很大，占地足有数百平方英里，但是，大归大，核心却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就是牧场的围栏所在地，同样，也是牧场的工人们居住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小很小，几千人已经差不多可以将其围上个水泄不通。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夏洛特带着人一路围过来，已经把这片小小的区域给包围了起来。但是，不知怎么的，夏洛特却又突然想起了当初他带领民兵把华工聚居区给包围起来的情景。

    “那家伙肯定有准备。”斯普林同样担心，甚至比夏洛特这个正主还要担心一些。他曾经正面跟郭金章较量过，对对方的狡诈、凶狠，还有临机应变的能力都有相当的认识，能够在几十人的包抄下带领不到十个人突出重围，还干掉了他曾经的队长，这家伙的本领至少不会比他差，嗯，或许还要强上那么一点儿。

    “已经不可能退了。让这些市民冲在前面。”安吉洛牧场就在前面，周围就是将近两千的“骑兵”，夏洛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一点儿也不能，他必须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带领这些人迅速地把对面的那几个中国人全部干掉，这样才能够重新垫定自己的威望，一旦跟对方有所僵持，那么，本来就已经损失巨大的声望将会进一步跌进谷底，别说州长，连市长也别想干了，说不定连市议员也捞不上半个。

    “那些市民？……”那些市民恐怕只会吼叫着一起往牧场里冲锋，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活靶子。斯普林可不敢确定那些中国人不敢开枪，事实上，如果那些中国人真的在里面，开枪的可能性反倒会更大些。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不开枪等着被杀吗？可真要是这样的话，肯定要死很多人……

    “他们已经做下了那么多的罪恶，不会介意再多上那么一些的。”夏洛特淡淡地瞅过来一眼，“而且，我们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所以，去下命令吧。”

    “好吧。”斯普林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在马上站了起来，高举着手里的步枪，看向了周围那将近两千的丹佛市民，他的动作也顿时吸引了这些市民的注意，人们纷纷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市民们，那些中国人就在里面，”斯普林大声吼道，继而把步枪朝牧场的方向一指：“前进，去把他们碾碎！”

    “吼……”

    “冲啊……”

    “砰、砰！”

    根本就不需要怎么鼓动，人群立即就陷入了狂热的状态，仿佛狂战士集体狂化，嚎叫着朝着牧场冲了进去，那气势，直如排山倒海。

    而相对于进攻方，防守方的牧场一边却根本没有什么动静，依旧是静悄悄的。

    “或许，那些中国人已经逃跑了。”斯普林跟夏洛特依旧一动不动地骑在马上，悄然地落在了人群的后面。

    “不，他们不会跑的，我有直觉。”夏洛特一边摇头，一边拿眼神死死地盯在前方，看着那些市民冲进牧场，冲进工人们的房间，马厩……

    然后，他看到，几个市民从马厩里冲了出来，他们一边争吵，一边争抢，差点儿就要动手，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几个人共同抓住的那个大胖子。

    “安吉洛？”夏洛特失声叫道。

    “看，那是克尔法官。”斯普林也看到了，不仅仅是安吉洛，还有克尔，以及一些牛仔打扮的白人。

    “那些中国人把他们给放了？”

    夏洛特有些惊疑不定，不应该，太不应该了，那些中国人应该把安吉洛，还有伊尔格等人当作人质，这样才能确保他们自身的安全，怎么全都放了？这太不合常理了。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等等……都放了？安吉洛在，克尔也在，那，那伊尔格呢？夏洛特再次朝马厩那边望了过去，没错，没有伊尔格，马厩里面救出了很多人，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戴小眼镜的老头儿，没有伊尔格。

    “可恶，他们跑去了伊尔格的牧场。”夏洛特顿时明白了过来，忍不住怒道。

    “那我们怎么办？”斯普林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夏洛特恨恨道。

    “其实我觉得您不必太担心，毕竟，我们解救出了一个议员，还有一个法官，和几十名人质，这一次的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斯普林劝解道。

    “不，是失败。那些中国人只要还活着，就是失败。”夏洛特转过脸来，脸色铁青，“他们不会放弃报复的，几十条人命，他们都会算在我们的头上。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会来找我们，你明白吗？”

    “可是……”

    “我宁愿他们拿着枪跟我打一场，因为，正面的敌人再强大，你至少还能看得见，可以想方设法的把他们消灭，可如果他们只是像一群鼹鼠一样的话，我们就要用更长的时间，消耗更大的力量，甚至于，我们还未必能够消灭他们。”夏洛特沉声道。

    “我想您是对的……”斯普林叹了口气。确实，出没无常的敌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可我宁愿我是错的。”夏洛特无奈叹道。

    “……老板，你看安吉洛！”斯普林本想安慰一下夏洛特，告诉他即便那些中国人出没无常，以区区几个人，顶多四百多人的力量，也很难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毕竟这里是美国，而中国人都是黄皮肤，差异太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藏也藏不住，可是，开口之前，他却看到了安吉洛挣脱了身边的几个市民，一瘸一拐地往这边奔跑，而除了安吉洛，克尔，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牛仔们也同样是如此。

    “他们想干什么？”斯普林有点儿奇怪。

    “或许是想找我算帐。”夏洛特叹了口气。克尔和安吉洛，还有伊尔格都是他的利益伙伴，一伙人搭档，才能在丹佛呼风唤雨，可是自己这一回的行动却并没有顾及到几个人的安全，这些家伙不发火才怪。可很快夏洛特就发觉得不对，安吉洛和克尔来找他也就罢了，那些牧场的牛仔怎么也有那么大的胆子？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市长啊！……难道这些家伙是想帮安吉洛的？毕竟，安吉洛是牧场的主人嘛！

    “那您打算怎么对付他们？”斯普林抿了抿嘴，内心悲叹。自己这个老板真的是有够倒霉，不仅仅有中国人那些外敌，还有安吉洛和克尔这些内部的对头，可是，这怪得了安吉洛和克尔等人吗？显然不能。因为，如果不是夏洛特，嗯，或者说是他们这些民兵太过无能，让那些中国人冲出了重围，安吉洛和克尔也不可能遭到今天这样的罪。

    “走吧，我们去迎接一下我们的议员先生和法官先生。”夏洛特也很无奈，但姿态总要做足，跟斯普林招呼了一声，下了马，然后摆出了副歉意的笑容朝着安吉洛和克尔迎了过去：

    “嗨，安吉洛，克尔，我真高兴能看到你们安然无恙，上帝保佑！”

    “牛！”

    “？”

    “牛——”

    “你们在说什么？”

    “快跑——”

    面对市长先生热情洋溢的面庞，安吉洛和克尔却是理也不理，尤其是安吉洛，腿上缠着绷带，身子又肥，一瘸一拐的却还跑得飞快，路过夏洛特身边的时候，直接一扒拉，就把市长先生给扒拉到了一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快跑！”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了？”夏洛特莫名其妙，什么牛？什么快跑？这儿好多人呢，那些中国人难道还能组织起多少人的大军来攻击吗？要知道，这才只是先头部队，他们的后面还有近千名没有马的市民正在赶过来呢。

    “快跑——”安吉洛麻利的抢上了夏洛特刚刚骑乘的坐骑，抓过缰绳，照着马屁股就是狠狠地一巴掌，“中国人布置了陷阱，几百头牛……”

    “没时间了。快跑吧，那些牛马上就要冲出来了。”克尔也抢上了斯普林刚刚的坐骑，只留下了一句话，然后打马就跑。

    “疯牛？在哪儿？”两匹马被抢而已，小意思，可……夏洛特和斯普林心虚地瞄了四周一眼，这哪儿有牛？

    “我不知道！”远远的，安吉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什么？夏洛特勉强镇定着心神，脚步却不自觉得向牧场外面走去，斯普林也紧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不落，而就在这时：

    “轰——”

    “轰轰轰轰……”

    就像是雨夜的连环的霹雳一样，一声声巨响，炸响在牧场上空。

    “哞——”

    “哞哞——”

    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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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为了那天的纪念！

﻿丹佛是一个以畜牧业和屠宰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城市，至少，在这里发现石油以前是这样的。所以，平时看到那些被养的肥肥的牛羊的时候，夏洛特总会笑滋滋地跟人说：这又是一个好年头儿，好好干，明年多养几头，那样会赚更多。

    而他自己的屠宰场每天都要屠宰掉数十上百头牛。在屠宰场里面，那些牛羊真真的就是待宰的羔羊，任由他的手下们随意的处置，随意地捆绑、杀掉、剥皮、剁骨、割肉……可夏洛特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天自己会因为牛太多而感到惊惶失措，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受到牛的攻击……然而，就在今天，这些以前所没有想到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的情形都出现了。

    ……

    “到处都是‘哞哞’的叫声，就在草料库，是的，那些草料库里面，突然冲出了好几百头牛……”在不久后的丹佛市的市议会的质询会上，一个作为证人的市民这样描述。而必须要提出的是，这位作证的市民在那场牧场的疯牛暴乱之中被一头发狂的公牛顶穿了臀部，而要不是原先这头公牛绑在角上的那两把尖刀捅到了另一个市民的肚子上，并因为碰到了脊椎骨掉了，他被顶到的就很有可能不是屁股……因为牛角上绑着刀会伸得更长，也会更快地接触到他的身体，他也不会在被身边的人撞得飞起一下之后再被牛角撞到屁股，而将是更加重要的部位：后腰。

    “为什么会是草料库？你们不是都检查过了吗？为什么会没有发现草料库里藏着那么多的牛？”有议员当时这样问。

    “草料库都堆满了，在外面看上去，全都是草，尤其是门口，根本就进不去……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里面会有牛。”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那里面可能藏着中国人？”

    “想过，可是，那时候有人发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你是说安吉洛议员，还有克尔法官？”

    “没错，就是那两个杂种！”

    “杂种？”

    “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中国人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却一句话都不说，只顾自己骑上马跑！”

    “可他们说他们告诉了那些把他们救出来的人。只是当时你们仗着人多，不相信那些中国人有能力向你们发动进攻，也不相信有什么陷阱能对付得了几千人。安吉洛议员还说，他被许多人围着，这些人都只顾着向他索要报酬，他好不容易才摆脱。”

    “胡说，他们在放屁。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你们在检查草料库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什么‘哞哞’的声音？”

    “没有，所有的牛都戴着笼头。”

    “可你刚才说到处都是‘哞哞’的叫声。”

    “是的。”

    “可你还说那些牛都戴着笼头！”

    “应该是的，要不然我们为什么没有听到牛的叫声？”

    “……”

    质询会在这里进入到了一个难题。可那只是以后的事情，而且也只是件小事，夏洛特也想不到那么远，他只知道，在一声巨响之后，那些眼上被蒙着布，角上绑着尖刀、身上被蒙着皮毛，还点着火，发出阵阵恶臭的犍牛就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凡是靠得近的，立即就会被一下子顶翻……

    惨剧！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场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的惨剧。

    被顶翻，被群牛践踏，被捅穿，被撞飞，被火烧着……太近了。短短的一瞬间，冲进牧场里的市民就被这群疯牛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开火，可是这根本就没有用。枪子打在身上，反倒让牛群更加的疯狂，甚至有的疯牛直接就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了过去……夏洛特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市民，只来得及放了一枪，就被一头长着巨大尖角的疯牛顶穿了肚子，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又被那头疯牛狠狠地甩到了一边，又瞬间被几头疯牛践踏而过……夏洛特甚至还好像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喀嚓”！

    跑！

    这是夏洛特此刻唯一的念头。

    只有跑。

    他虽然是处在最外围，可是，发疯的牛群奔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快了，牧场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们……房子，直接撞出大洞；人，要么顶飞，要么直接踩在脚下，或者干脆就挂在角上；车，撞翻；马……夏洛特亲眼看到一匹没有反应过来的高头大马被一头疯牛给撞得飞出了二十码，马肚子都被撞得裂开了一个大洞，而马上的人……一声都没吭，掉在地上之后再也没爬起来。

    所以，他只有跑，不敢停上一步。而他也是幸运的，虽然他的马被安吉洛抢走了，身边却还有手下，这些牛仔总算还知道他这个老板的重要性，匆忙地把他拉上了马，然后才掉头逃跑，斯普林也同样如此……而他们的身后，只留下了一片鬼哭狼嚎，还有烧成了一片的牧场，以及，那让人心底发寒的：

    “哞——”

    ********************

    “我真不知道市长先生想干什么？那些中国人明明已经在信里告诉他了，他们在安吉洛牧场布置了大批的陷阱，还是可以致人以死亡的陷阱，可他却把这些隐瞒了起来，不告诉大家……”

    夏洛特在亡命逃窜，希望能够逃离那些疯牛的发疯范围，可他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丹佛市区，那个把郭金章的信转交给他的马蹄铁旅店的老板正在背后偷偷议论着他。

    “致人死亡？那又怎么样？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去杀人的，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死亡。”

    旅店里的客人并不多，酒吧里喝酒的也只有三五个人，这些人都算是埃弗农的熟客……不熟的人也没人乐意来这儿。

    “可那些中国人并不好惹。你们都住在这附近，应该知道那天的事情……那些中国人有炸药，还有枪，以及凶残的手段！”埃弗农接着道。

    “没错，那些中国人可以以一对十，那些民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保罗一边给客人上酒，一边说道。

    “哈，我知道，你们被那些黄皮猴子抓起来过，还差点儿被民兵们打成了蜂窝，所以才会这样说，是吗？”附近面包店的老板取笑道。

    “柯尔逊，别以为我只是想发泄什么，如果你在哪一天也遭遇到这样的场景，你也会跟我们一样的。”埃弗农的心情并不好。不过就是送了一封信，就被市长查了个底掉儿，险些连偷税漏税的事情都查了出来，这还不算，那些民兵临走的时候还要他把所有华工的尸体都收拾好……没错，这也是昨天晚上那********人吩咐的，并且还预付了酬金，可市长不知道呀，既然这样，你吩咐了，是不是也需要同样地付一些酬金？不付的话，他又凭什么帮忙？这些都是那些中国人干的好不好……可他终究还不是不敢向那几个民兵表示抗议，只能雇了几辆马车和几个人把一切收拾干净，不过，在心底里，他却把市长的道德水平调到了那些华工的下面……连做工作需要付报酬都不知道，这样的家伙居然也是市长？

    “可我毕竟没有遭遇过。”柯尔逊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年纪大了，实在是骑不动马，肯定争不过那些年轻人，我现在也会出现在那支剿灭中国人的大军之中……我早就受够他们了。”

    “可你卖给他们的面包最起码要比卖给其他人贵上两倍。”吧台里面，苏珊冷哼了一声。

    “谁叫他们是黄种人？”柯尔逊耸耸肩，“能够卖给他们，我已经非常仁慈了。”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儿，那些中国人说不定会来找你报复的。”保罗道。

    “那叫他们来啊，我正愁争不过那些年轻人，赚不到三百美元呢。他们如果愿意过来，那正好！”柯尔逊不在意地笑道。

    “希望你能在遇到他们的时依然保持这样的态度。”苏珊冷笑。

    “嗨，不要提这些没用的，埃弗农，你怎么会帮那些中国人转交什么信件？他们昨天晚上来找你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就把他们抓起来？那可是好几百美元，你难道舍得？”一边，香肠店的老板斯托克又开口问道。

    “白痴，我可不想为了几百美元就丢掉性命。”埃弗农嘟囔道。

    “好吧，知道你是个胆小鬼，那他们在信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居然让你对市长撒谎，说自己不识字？”斯托克又问道。

    “这个……我需要保密。”埃弗农换上了一副为难的面色。

    “怕什么？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吗？”斯托克的眼睛里面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如果郭金章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卦之火”！

    “如果你告诉我，我今天可以破例多喝一杯。”柯尔逊也道。

    “我也多来一杯。”

    “保罗，再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其他人显然也都很好奇，纷纷表示自己可以为了这个消息多花销一些。可是，在他们眼中一向喜欢沾小便宜的埃弗农却并没有就此松口，面色凝重地考虑了几分钟之后，才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不够。至少每人再带上一瓶！”

    “一瓶？这太贵了。”斯托克叫道。

    “那就算了，我觉得这还太便宜了呢。”埃弗农不屑道。

    “一瓶还便宜？那信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柯尔逊追问道。

    “那你们买不买酒？”埃弗农又问。

    “好吧，好吧，一瓶就一瓶，我可没你那么小气。”柯尔逊道。

    “再每人来两块牛排？”埃弗农又道。

    “什么？”

    “还要两块牛排？你太过份了！”

    “你这老家伙，到底说不说？”

    “不说就算了，保罗，不用拿酒了，我不要了。”

    客人们都有些发怒，一个个都表示要“退货”。

    “好吧好吧，不要牛排了，只要酒……不过你们得先付钱。”

    “……”

    ……

    “其实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那些中国人只是告诉那位市长，既然他敢命令丹佛的民兵杀害七十多名中国人，就要承担后果。他们会来报复的。他们不仅已经在安吉洛牧场布置了陷阱等着他，还会报复整个丹佛市……为了10月31日的纪念，也为这些天他们死去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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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市长你好……动手！

﻿“快跑，快跑啊……那些疯牛就要追上来了。”

    “上帝，为什么会这样？那些牛到底怎么了？”

    “中国人，是中国人，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

    所有人都在跑。安吉洛牧场在许多人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地狱般的存在，而疯狂的牛群正是地狱的使者，尤如古希腊传说中米诺陶斯，可怕，而又不可抵御。

    所有人都在跑，只希望离安吉洛牧场，尤其是那些疯牛更远一些。可是，逃跑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向牧场之外逃跑，终于可以离那些疯牛越来越远的时候，火焰，已经由疯狂的牛群带上了周围的草原……11月，枯黄的牧草正是最佳的火焰传播渠道，因为草原的存在，大火由牧场传出之后，立即以飞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甚至于，它们比马还要快！

    “我们怎么办？大火马上就会烧到丹佛的。”

    斯普林是最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当他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烟火味儿，回头看到那紧跟在身后的火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丹佛周围都是草原，而草原最怕的就是火。

    “它烧不掉城市。城市周围没有那么多的草。”夏洛特咬牙切齿，他又败了，惨重无比的失败。几千人，就在刚才，他还有几千人可以指挥。可是，连那些中国人的面儿也没看到，这几千人就被打得狼狈不堪……现在的他，身边居然只有一个斯普林和三个民兵手下。其他人，早就在牛群的冲撞和火焰的威迫之下跑得无影无踪了。或许那些人还都没死，可现在他基本就是光杆司令了。他恨，却更加害怕。这些中国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想到用牛……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那几百头疯牛，最起码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是数百人……他的政治生涯完了！彻底的完了。甚至，他还会受到检控，为这一次的损失而负责，而这，代表着他不仅仅要付出政治生命，还有可能是自由……丹佛的其他势力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的，那些家伙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他送进监狱。

    “斯普林，我们马上回城。”

    “回城？”斯普林一怔，“可是现在还有许多人……我们得把他们重新集结起来。否则，那些中国人……”说到这里，斯普林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那些中国人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中国人伏击了我们，他们伏击了我们。他们四百多人，人人都有枪，还有炸药……”夏洛特大吼，“现在，他们还要去进攻丹佛。所以，我们必须赶回去，向丹佛市示警。否则，我们将要蒙受更加可怕的损失，你明白吗？”

    “可是……”我们挡得住中国人吗？刚刚身边跟着几千人的时候，斯普林觉得这一次的行动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可牧场的经历却告诉他，跟中国人的对决并不能只看人数，因为，那根本就不靠谱儿。而最可怕的是，丹佛市最重要的一批武力都留在了安吉洛牧场附近，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带回去，又拿什么抵挡那些中国人的进攻？

    “没有可是，马上返回丹佛，我们必须召集更多的人来对抗中国人的进攻。他们肯定会来的。”夏洛特挥舞着拳头大叫。市长先生现在无比的后悔……诚如埃弗农告诉那些人的一样，郭金章给他的信里确实说过在安吉洛牧场布置了陷阱，还声称要进攻丹佛市为那死去的七十二名中国人报仇，可是，当时他身边有几千人，所以根本就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只是那些中国人垂死挣扎的呻吟……报仇？能报什么仇？就凭那些矮小的黄皮猴子？还想向整个丹佛市进行报复？难道他们以为丹佛的市民们都是摆设吗？而且，就算能够报复，他们又能给丹佛造成什么样的损失？估计顶多也就是跟昨天白天一样，在丹佛制造几场火灾，或者扔上几枚炸弹，如此而已。可那又怎么样？那只会激发白人市民对这些黄种人的仇恨，他还巴不得呢。可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就是短短的一天而已，中国人就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没错，白人依旧很多，也依旧拥有着巨大的武力优势，可是，他不行了。身为中国人最主要的仇人，他这个市长铁定完蛋了。几百人，甚至是更巨大的伤亡，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所以，为了逃避制裁，他必须在牧场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丹佛之前逃走，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离开这里，另寻地区发展。反正，没有了他这个市长，还有副市长，丹佛市虽然会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那些中国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但迟早都能恢复的……。

    “市长先生，市长先生……”

    “市长先生，等一等，不要丢下我们！”

    去哪里好呢？加利福尼亚，还是哥伦比亚大区？或者干脆离开美国，去墨西哥？可墨西哥那边的环境似乎不是很好，而且自己也不会说西班牙语……夏洛特暗暗叹了口气，在科罗拉多州呆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混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却没想到最终还要离开……早知道如此，他打死也不会去招惹那些中国人，尤其是那个什么金章·郭！

    “老板，有人在叫我们。”看夏洛特好像是没听到后面的呼喊，斯普林在一边提醒道。

    “不要管他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儿麻烦。夏洛特心里很清楚。

    “他们追上来了……哦，他们还有空的马匹。”斯普林回头看了一眼，又道。

    “空马？”自己现在还跟手下共乘一骑呢，还有斯普林也是。如果有空马……夏洛特也忍不住回过了头，嗯，没错，是空的马，而且还有好多，足足有七八匹。

    “停一下。”市长先生果断地打定了主意。

    “咴……”

    听到命令，跟夏洛特共乘一骑的那名民兵果断地拉住了马缰绳，原本还在奔跑的马儿嘶鸣一声之后，瞬间停住。

    “罗宾，不错。”另一边的斯普林两人也停了下来，斯普林还朝载着夏洛特的那名民兵伸了伸大拇指。

    “谢谢。”罗宾吁了一口气，艰难地微笑了一下。这一路逃蹿，又累又怕，实在是不轻松。

    “市长先生……”

    夏洛特等人停下，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人数也不多，只有几个，都是一副牛仔的打扮，似乎是为了遮掩那些烟火的味道，还都用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了口鼻……可即便这样，也依旧难以掩饰他们脸上的那一层层的黑灰。

    “先生们，你们没事儿吧？”夏洛特首先很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我们一直都在外围，没有遇上那些火牛。”其中一人答道。

    “不用害怕，火势不可能烧得那么快……你们怎么有这么多的马？其他人呢？”那些人并没有下马，只是不时的回头看向正在朝这里蔓延的火势，斯普林只当他们害怕，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站在地上仰着头问道。

    “我们就只有这些人，这些马是从马厩里找到的，我们……”其中一个牛仔摆了摆头，被草木灰蒙了一层的脸上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红晕，“本来打算偷偷把这些马拿回去自己用的。”

    “这主意不错，不过你们最好在回去之后把马屁股上的烙印抹掉，否则，安吉洛议员会找你们算帐的。”夏洛特笑了一下。

    “谢谢您的提醒！”牛仔点了点头，“市长先生，你们的马似乎不够，要不要……”

    “谢谢。”

    这小伙子不错。夏洛特也不客套，直接就跃让了一匹空马，而有他这个榜样在前，斯普林也紧跟着爬上了另一匹马。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们得赶紧回城，中国人肯定已经在准备进攻了。”

    有了马，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只有两百多米远的火线，夏洛特再没兴趣多说，双腿一夹马腹，率先起行。

    “回丹佛？市长先生……”牛仔们似乎有些奇怪，“我们不是应该先集合其他人的吗？”

    “来不及了。中国人既然在这里布置了陷阱，那么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城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前回去，否则，我们的损失将会更大。”夏洛特随口说道，头也没转过来一下。

    “小子，你们的马术好像是不怎么样啊。以前没骑过马？”斯普林又在一边向其中一名牛仔问道，他这是在拉近乎。

    “没错。我们确实没骑过马，是坐别人的马车跟来的。”一直在跟他们搭话的牛仔抢先答道。

    “真的吗？那你们的运气不错……”斯普林苦笑了一声，想发财的丹佛人太多了，却并不是人人都有马，所以，就有很多人一起雇佣了马车，不过，马车终究不如骑马快，所以，在牧场的时候，冲得最快的都是骑马的，结果也是死得最早的。

    “其实你们的运气也不错。”那名牛仔也笑道。

    “是啊，幸好我们留在了后面。”罗宾插过来叹了口气，“否则，我们可能也会跟那些冲得最快的人一样……”

    “嗯哼。”那牛仔点了点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有点儿熟悉。”斯普林又看了这名牛仔一眼，突然问道。

    “是吗？”

    “是的。”

    “那你是对的。”牛仔再次点头。

    “我是对的？那么说，我们真的见过？”斯普林的眼神亮了起来。

    “是啊，我们在聚居区见过，还在马蹄铁旅店，法院，还有安吉洛的家里，都见过……”

    “……！？”斯普林一怔。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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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中国大使发来封电报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丹佛市长，你们要是杀了我，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动手……夏洛特听到这个词，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听见一阵乱枪，然后，斯普林、罗宾等人的脑袋就被成了****……白的，红的，洒了一地。转眼之间，带领几千名白人围攻牧场的他就成了光杆司令；尔后，他又看到了那几个牛仔摘下了围巾之后的真面目，再然后，他吓坏了……这些牛仔全都是中国人假扮的！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怎么混进白人的队伍里面的？这些想法几乎在一瞬间就涌出了脑子，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因为，在这些人中，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尤其让他感到害怕的人——金章·郭！

    “我们没想过杀你，”把这家伙绑好，肚皮朝下扔到马背上，郭金章又看了一眼已经纷纷露出真面目的李阿生、梁祖应等人，又冷冷一笑：“至少目前不会杀你。”

    “先切他两只手！”李阿生阴森森地插了一句嘴。

    “不——”夏洛特大叫。

    “再乱叫，我先切了你的舌头。”郭金章同样寒声说道。

    “我，我……我是丹佛市长，你们不能杀我，这是在跟美国政府做对，跟全美国做对……”夏洛特抖如筛糠，只知道这样念叨。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还不是跟美国政府做对吗？”郭金章冷冷问道。

    “这，不……你们……”

    “是你们自己把我们推上了你们的对立面，我们不停的忍让，可你们却不停的步步进逼！所以，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市长先生，今天的事情，都是你们自找的。”郭金章又道。

    “我，我……”夏洛特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流汗。

    “你什么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个混蛋？”简旺端着步枪顶上了夏洛特的脑袋：“你们这群白鬼，整天就只知道欺负我们中国人，老子辛辛苦苦的做工，挣点儿饭钱，哪里招你们了？你们凭什么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啊——”

    “阿旺。”李阿生寒着脸推开了简旺的枪，“没听金章说吗？现在这家伙还不能杀……”

    “就算不能杀，也应该先留点儿东西做个纪念。”钱世德呲了呲那两颗黑黄的大板牙，“这是规矩！”

    “不用留。”李阿生阴森一笑，“待会儿，老子要把他绑在牛头上面，一起放出去。”

    “这主意不错。”郭金章在一边频频点头。

    “不……我是丹佛市长，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丹佛市长——”夏洛特惶急大叫。

    “老子收拾的就是你这个狗屁市长。”“啪”，李阿生突然挥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了夏洛特的脸上，顿时，就是一道血印。

    “啊——”夏洛特趴在马背上惨叫。

    “别叫了，再叫的话，他会再给你一鞭子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因为心烦直接抽死你……就像你们白人因为心烦，总是喜欢打我们中国人来出气一样。”郭金章悠悠地说道。

    “嘎！”

    郭金章的话显然非常管用，本来还在惨叫的夏洛特立即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什么声音也不再发出。

    “不是说这家伙挺有本事的吗？手下那么多人，打得丹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老老实实的，怎么这么没种？”梁祖应突然问道。

    “养尊处优呗！”郭金章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手拿鞭子朝夏洛特高高拱起了屁股上抽了几记，打得丹佛市长闷哼不已，却又不敢叫出声，这才满意地说道：“好日子过惯了，发现自己的命越来越珍贵了，所以，就舍不得了。”

    “有好日子过，当然舍不得。哪像咱们？走到哪儿都是贱命一条。”钱世德看了看远处红色的天空，叹息道。

    “那咱们就拿咱们这瓦片儿一样的贱命换他们这瓷器一样的贵命……”简旺盯着夏洛特看了一眼，也甩过去一枪托，说道。

    “说错啦。”郭金章打断道。

    “错了？”简旺一怔，“哪儿错了？”

    “咱们不是瓦片儿，是石头。也不是以命换命，而是要用这些瓷器的命来给另外的瓷器一点儿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石头虽然没他们贵重，也没他们华丽，可却能把他们撞个稀八烂，让他们变得比垃圾还不如。”郭金章道。

    “说的好，这话我爱听。”李阿生冷着脸说道。

    “嘿嘿，这话确实是好……不过，光凭抓了一个市长恐怕还不够，吓不住他们。”钱世德道。

    “当然不够。”郭金章又瞟了一眼夏洛特，“丹佛市的白人几乎都是咱们的敌人，他们看咱们都要仇人，都是该死的，咱们看他们也都是是些鬼畜……既然都相互看不顺眼，也没必要留什么情面。烧干净了事儿。”

    “要不要来个四面开花？”李阿生突然问道。

    “那就四面开花。”

    “晚上最好……”

    “等不到晚上了。”郭金章看了一眼天色，“天这么凉，白天烧没了，到了晚上，那些白人才能知道咱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当这个世界没有温度的时候，日子到底有多难！”

    ……

    当这个世界没有温度。

    丹佛。

    市长公寓。

    菲哈娜头戴礼帽，身上穿着一件带着蕾丝花边儿的女式紧身小西服，里面则是一件连体套裙，下摆用裙撑撑起，显得极为宽大，手上还戴着一双白色的真丝手套……整套装束，给人一种高贵、典雅，同时又颇为时尚的感觉。尤其是那件小西服，衬得菲哈娜胸前那一对双峰愈加的饱满，更显诱人。

    “可惜夏洛特这家伙看得太严了，要不然……”菲哈娜对面正站着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白人，身材虽然不是很高大，却很匀称，尤其是那一张脸，英俊非常，如果郭金章在这儿，一定会发现这家伙跟基努·里维斯长得很像……事实也确是如此，朗拿·特纳，科罗拉多州州长秘书，是丹佛市交际界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出名的贵妇情人。

    “特纳先生，你在想什么？”

    菲哈娜刚刚招呼佣人端来了咖啡，转过头来却看到朗纳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心里顿时有些不喜……不过这并不是讨厌。女人嘛，被男人色迷迷的盯着，除了少部分是真的会生气之外，大多数人即便表面不高兴，心里也会沾沾自喜，为自己的魅力而自豪。何况，朗纳还是丹佛出了名的英俊小生，贵妇的宠儿，眼光自然要比一般的男人要高上不少，这样的一个男人竟会为自己失神，要是放在以前，菲哈娜也会感到心情愉悦的。可是现在的时机太不对了。自从被郭金章给绑架过之后，菲哈娜本能的对男性有些排斥。那可是生死之间走了一回！虽然郭金章一直没有要杀她的表现，可对菲哈娜来说，那也还是一次行走在死亡边缘的可怕事件，极端可怕的。

    “哦，我没有想什么，只是夏洛特夫人您的美貌而感到了一点儿……”朗纳微微一笑，露了个欣赏的表情，“惊艳！”

    “谢谢您的夸奖。”菲哈娜淡淡地表示了一下谢意，“不过我想州长先生派你回丹佛来，肯定不会是想让你对我表示赞美的，是吗？”

    “啊，是的。”朗纳略微有些尴尬，菲哈娜居然对他的表示无动于衷……这让他微微有些挫败感。要知道，以前那些女人听到他这么说之后，都会立即就喜笑颜开，并且跟他立码热络起来的……谁叫他长得俊呢?

    “那州长先生派您回来是为了什么呢？”菲哈娜又继续问道。

    “这个……我想我需要跟夏洛特市长谈一谈。”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反正这女人就在丹佛，也不急在这一时。朗纳暗暗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耽误了正事儿。

    “市长先生今天有事儿……”

    “我听说了。刚刚进城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说夏洛特市长带领市民们去剿灭那些中国人去了。”朗纳接口道。

    “既然您已经知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州长先生有什么事的话，我想您可以先告诉我，由我来转告给我丈夫。”菲哈娜又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朗纳笑笑，“就是清国的那个大使刚刚向州长发了一封电报，要求我们停止对那些中国人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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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想想你家婆娘

﻿“中国大使？”菲哈娜闻言一惊，居然惹出了一位大使……可紧接着，她就把心里刚刚冒头的那丝担心扔到了一边。大使确实可怕，一位大使出头，代表着一个国家力量的质询，标志着事件已经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层面，绝不是一个市长能够轻易承受的，可是话说回来，朗纳所说的可是“中国大使”！中国大使，那又算个什么人物？

    “哦，不是大使，应该说是‘公使’！”

    看到菲哈娜先是微微变色，接着又没当回事儿的面容，朗纳也笑了起来。中国大使……确实是没什么威慑力。何况，中国跟美国之间还没到大使级的外交关系，只有次一级的公使。

    “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菲哈娜又问道。不把中国大使当回事儿，但也并不代表着她不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且，身为一名市长夫人，她也是听说过一些中国的事情的。那个落后、野蛮的国度，其实也一直都是美国政府想要插手进去的地方，因为那个国家拥有着巨大的财富……只是她不明白，一个落后野蛮的国家，怎么又会有那么多的钱？难道是另一个印度？

    “根据州长先生打听到的消息，那个中国公使，嗯，他好像是姓陈，先是向******提出了抗议，然后才找到的我们……”朗纳解释道。而通过他的解释，菲哈娜也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知道了那个中国公使怎么会直接找到了科罗拉多州政府的头上，其实，归根究底，那个中国公使之所以直接找上科罗拉多州，找到那位州长先生，原因只有一个：美国******不理他！

    只是，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菲哈娜却也不得不感到一丝担心：事件的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才几天，白人袭击华工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华盛顿，连中国公使都知道了，并就此向美国******提出了抗议，还要求赔偿华工损失，惩办凶手，还要求美国政府对华工实施必要的保护。虽然国务聊艾弗尔特一直没有理会那个中国人，甚至连个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可是，这显然不是一项长久之计。几千个本国公民公然袭击几百名外国人，虽然袭击的是野蛮落后、而且非常贫弱的中国人，可是，这事关整个国家的颜面。虽然西方人并不怎么看中这个东西，可上升到国家形象上面，总还是要给出个答复的。何况，现在事情已经不仅仅是白人欺辱华工了，而是要全部的“消灭”！消灭！

    “这件事我会告诉我丈夫，特纳先生，请你回去告诉州长先生，这个事件肯定会得到圆满的解决！”菲哈娜深吸了一口气，又向朗纳说道。

    “我相信夏洛特市长确实可以解决这个事情。可是，州长先生对他的解决方案并不满意。”朗纳微笑道。

    “不满意？”菲哈娜撇过去一眼。

    “是的，不满意。”朗纳肯定地点点头，“州长认为，夏洛特市长应该更加克制一些。”

    “不够克制？”州长不满意菲哈娜当然猜的到，其实，不仅仅是州长，身为当事人的夏洛特也不满意。可那又能怎么样？中国人已经开始反抗了，不仅在丹佛制造了那么骇人听闻的爆炸事件，最可恨的是，还把那么多的股票都给分了……这种情况下，凭什么还要让他们克制？州长自己乐得失去了一个竞争对手，也乐得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戏，可他们这一家子不行啊。财产的损失不说，那些民兵杀害了那么多的中国人，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夏洛特失去的将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市长的位子，而是完全的政治生命……那些政客虽然一个个都是表面光鲜，背后卑鄙无耻，可这种事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他们也绝不会乐意跟一个“凶残”的人相处。所以，夏洛特才会想到招呼所有的丹佛市民一起去“消灭”那些中国人。而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把那七十多个中国人的死亡原因摊给所有的丹佛市民，到时候，他只需要说“我因为一时义愤，而稍稍的放纵了一下我们的市民……以至于酿成了华工们的大量伤亡，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和遗憾”就行了，不仅可以继续留在政坛，说不定还能继续在市长的位子上接着往下混呢。毕竟，杀人的是丹佛市民，而不是他这个市长，他顶多就是控制不力，或者说是愤怒的过头了。

    “是的，不够克制。”朗纳的目光在菲哈娜高耸的胸前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这件事会造成很坏的影响，尤其是使得身为科罗拉多州首府的丹佛的形象受到的极大的损害。我想，这也不是夏洛特市长愿意看到的，是吗？”

    “没错。”菲哈娜点头。能安安稳稳的当市长，甚至还有机会去竞选州长，谁会愿意闹事儿？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如果能早知道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那一天的事情发生，至少，绝不会再搞什么“纵火案”了。那哪里是什么纵火案，分明就是引火烧身。

    “所以，州长先生希望夏洛特市长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当然，这只是一个请求……为了整个科罗拉多州的形象而不得不提出的请求！您知道的，西部的人口不多，科罗拉多州同样如此，为了能够招徕更多的移民，我们必须有一个良好的形象。”朗纳正色道。

    “好吧，我会把这些话转告给我丈夫的。”菲哈娜答道。

    “非常感谢。我相信夏洛特市长一定会很快地解决这件事情的。”朗纳又微笑起来。解决？没错，他确实相信夏洛特会很快地解决整个事件，毕竟，几千名市民去对付不过四百人的华工，而且几乎是手无寸铁的华工，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可是，解决了华工的问题才只是个开始而已。这几年，夏洛特一直都是州长先生最主要的竞争对手，表现的非常咄咄逼人，州长虽然有心收拾一下对方，却囿于对方在许多地区，尤其是在丹佛以及丹佛附近的势力而难以展开手脚，日子过得相当不舒服。可现在不一样了，夏洛特虽然千方百计的对付那些中国人，却也把自己给陷了进去，州长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对付他。只是，现在还是在对付中国人期间，而且州长还要忙于竞选，正在忙着拉赞助，一时找不到时间而已。而只要有了时间，就算夏洛特再有本事，也难逃州长的穷追猛打。真当他们不知道那个什么所谓的“纵火案”其实是夏洛特想要讨好丹佛选民才搞出来的吗？

    “夏洛特肯定是完蛋了，如果他肯主动放弃市长的位子，并且退出州长的竞选，州长先生或许还会放他一马，不过那样一来……”朗纳又偷偷地瞄了一眼面带忧色的菲哈娜，暗暗得意，“可是一个难得的猎艳的机会啊，或许，我的情人名单上又要添加一位前市长夫人了，哈哈……”

    “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啊？”朗纳正在梦想着自己搂着菲哈娜，两个人都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而夏洛特却一无所知站在客厅里承受着州长的指责的情景，菲哈娜的逐客令就来了，只一下，就把他的这个“梦”给砸得粉碎！

    “啊，没，没有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朗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可看到菲哈娜根本就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也只有苦笑着又收了回来：“再见，夫人！”

    “再见！”

    ******************************

    “韩叔，怎么样了？”

    州长的“问候”送到了市长府邸，可市长却并不在家，就在朗纳向菲哈娜传递来自州长的请求的时候，这几天一直都多灾多难的夏洛特市长也被郭金章等人押到了伊尔格的牧场。

    “差不多了，到时候把红布往这些牛头前面一挂，保证冲起来有劲儿。”回到郭金章的是一个脸色黝黑，身材跟钱世德差不多的老华工，名叫韩虎。当初拿了三百美元股票提前离开的那些华工中的一员，夏洛特派出民兵追杀他们的时候逃过一劫，并幸运的在之后不久摸到了安吉洛牧场，本来，他是想跟一起的几个兄弟想办法弄点儿吃的，却不想遇到了已经把牧场完全控制了起来的郭金章等人。之后，他，还有和他一起的十几个华工先是帮着郭金章等人在安吉洛牧场布置了一番，又陪着一起来到伊尔格牧场，控制了这里之后就一直奉命在这里同样准备好“火牛阵”！

    “试验过没有？”李阿生又在一边问道。

    “放心。”韩虎拍了拍瘦瘦的胸膛，“我们试过。把红布往这牛头前面一挂，不一会儿就跟疯了一样，只知道使劲儿的往前冲，也不用担心跟蒙了眼一样撞墙上。”

    “那就好。”李阿生点点头，又看了郭金章一眼，很有领导派儿，“怎么样，现在就动手？”

    “这么快？我说阿生，你们这段时间可一直都没休息过，是不是待会儿再行动？”韩虎旁边的徐六劝道。

    “不能等，再等，那些白人就反应过来了。我们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我现在也不累。”郭金章眨了眨眼，两只通红的眼珠子睁得大大的，确实蛮有精神。

    “我也不累。”李阿生也在一边说道。

    “我也一样。”梁祖应举手说道。

    “老子就想看看那些白人狗急跳墙的样子。”简旺大声叫道。

    “嘿嘿，老了，睡不着了。”钱世德朝丹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禁不住嘿嘿冷笑。

    “行，反正咱们也都等不太及了，那就动手。”听到郭金章五人都这么说，韩虎一拍巴掌，“六子，招呼兄弟们，套车！”

    “是！”徐六大声应了一声，接着就转身向牧场里面跑去，“阿鬼、阿来、老魏……都他M的过来，套车，动手啦！”

    ……

    “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还想干什么？”

    牛，还是牛，一排排的牛！夏洛特一直都不敢多说话，这一路上他已经被郭金章这些人整怕了。只要开口，不管对错，全都要挨上几下，尤其是那个叫做什么生，还有叫什么祖的两个人，打人最狠，其中一个总是拿鞭子朝他的脑袋和脸招呼，另一个则直接拿枪托捣他的要害……现在，只要那个什么祖的一看过来，他就忍不住想夹起双腿。

    可这些都比不上那些中国人从牧场里赶出来的牛群更加让他感到害怕。牛，疯牛，火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让几千名丹佛市民瞬间崩溃。而现在，那些中国人赶出来的牛群虽然并没有蒙着眼，也没有点上火，可是，它们的角上同样绑着尖刀，或者是削尖的木棍儿……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叛乱，是叛乱……你们在美利坚的国土上，向美国公民发动攻击，这会惹来整个美国的怒火的，是全美国，你们知道吗？”

    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这些牛放出去，虽然不知道这些中国人会利用这些牛在哪里发动攻击，可是，很显然，这些牛不是打算用来送到屠宰场做火腿的，它们的目标只会是一种人：丹佛市民。回想起不久前那些疯牛突然冲出来，像一辆辆传说中的撞城车一样把自己带过去的那些人给碾成碎片的情景，夏洛特就不寒而栗。

    “叛乱？一群中国人，在美国发动叛乱？哈哈哈，市长先生，你的想象力非常的优秀，我喜欢。可是，你知道叛乱都是怎么发生的吗？”郭金章拦着李阿生想要抽过去的鞭子，又看了这家伙一眼，问道。

    “我，我……”

    “是因为我们的利益受到了巨大的侵害，尤其是我们的……生命！”

    “可，可你们现在没有危险，没人会再来进攻你们的，没有……”

    “现在没有，可并不代表以后没有。而且上帝说过的那句话：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郭金章的眼神逐渐冰冷：“既然丹佛市民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杀光我们，那么，我们也有权力进行报复，将丹佛从地图上抹去。这是上帝给我们的权力，是‘天赋人权’，不是吗？”

    “不……”

    “不你妈个头！”

    夏洛特还想再说，梁祖应却已经一枪托捣在了他的下部……这还不算，捣完之后，看着捂着下体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市长，梁祖应还走过去又踢了两脚：

    “叫，你倒是叫啊！……疼吧？别怕，疼的时候多想想你家那个骚婆娘，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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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们自己挑起的战争

﻿“丹佛的市民们，这是你们自己挑起的……战争！”

    ……

    阿姆斯特朗是一名医生，因为医术不错，跟丹佛的不少富人都能牵上线，所以在丹佛勉强能够算得上是有钱一族，所谓的上流社会在交际的时候，偶尔还会给他发一份请帖……不过阿姆斯特朗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没有人愿意一直做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所以，他一直想在丹佛开一家医院，虽然他自己的钱不够，顶多只能寄希望政府能够开一家公立医院，可他相信，即便是公立医院，以他的医术，还有跟那些达官显贵的关系，一定可以成为这家医院的院长，而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么，他将一跃成为丹佛市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他多次去找过夏洛特市长，当然，也有市里的几位大佬，诸如安吉洛、伊尔格等人。可是，几个人都很小气，虽然表面答应的很好，却始终不给他任何明确的答复。这让大医生极为不满，暗地里没少骂过人，还曾经想过有朝一日，这几个家伙来找自己看病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比如：给肥胖的安吉洛吃一点儿能导致心脏不好的药丸……当然，这些只是心里想而已，阿姆斯特朗可没胆子真的这么干，一来，医生总要讲些医德，拿病人的病情来作为报复，万一暴露，招牌就砸了，以后谁还敢来？二么，他惹不起这几位。真要是那么干了，别说在丹佛混不下去，进监狱是肯定的，甚至小命能不能保住也是两说。所以，他只能走正当途径，在丹佛市区进行宣传，并找来一些人联名，打算籍由民意来说服市政府，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阿姆斯特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今天只是像往常每个星期一样，准备例行在市中心做一次温和的演讲，希望大家支持自己，向市政府提出建立一家公立医院的要求，却听到了这么一个让人怎么也无法相信的，甚至是有些啼笑皆非的事件——你们自己挑起的战争！

    这是……宣战？

    ……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什么挑起的战争？难道是附近的那些匪帮？”

    阿姆斯特朗很关心丹佛，这里是他的希望所在，好不容易打好的关系，眼见着随着这些日子的努力，一些议员已经有些厌烦他的罗嗦，有了让步的打算，如果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使得这个进程推后，他是绝不答应的。

    “匪帮？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阿姆斯特朗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进行一次演讲，附近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也都对这位关心市民们的身体健康的医生很有好感，听到他提问，原本正围成一圈儿互相传播着消息的市民立即就回答了他：“不是什么匪帮，是中国人，那些中国人……”

    “中国人？”阿姆斯特朗一怔，继而连连摇头：“不可能。市长先生不是已经带人去对付他们了吗？那可是几千人……”

    “没错，是有几千人。可是这几千人并没有给我们带来胜利。”周围渐渐的围过来了更多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样，“他们失败了！”

    “失败了？”

    “是的。”

    “你在胡说什么？”阿姆斯特朗叫了起来，旋即可能觉得有点儿失态，又整了整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的朋友，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你在说那些中国人打败了几千名丹佛市民组成的讨伐军？我们的人可都有枪！”

    “医生，难道你没有看到那些逃回来的家伙吗？”一名白人讶异地看着阿姆斯特朗，“他们是那么的恐惧……好像是看到了魔鬼！”

    “魔鬼？你是说中国人？这怎么可能？”阿姆斯特朗摊开双手笑了起来，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些中国人只是一群乖巧的羔羊，他们怎么可能打败那么多的白人？我想你一定看错了！”

    “医生，没有看错，我们都看到了……”边上的一些人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

    “是的，医生。太可怕了……那些人明显被吓坏了，我亲眼看到我隔壁的卡彭特，对，就是那家伙，刚刚碰到的，上帝，那家伙现在只会说一句话：跑，快跑……“

    “这不可能。”阿姆斯特朗依旧是不住地摇头，“我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些，今天不是愚人节，先生们，不是！”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医生，那些中国人打败了原本打算去消灭他们的讨伐军！”一名市民叹道。

    “好吧，就算这是真的，”阿姆斯特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市民都是那么地笃信中国人打败了几千名市民所组成的讨伐军，反正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就这个问题跟这些人争执下去，“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句‘你们自己挑起的战争’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中国人还想跟我们继续战斗下去吗？”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现在丹佛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传言。”另一个市民耸了耸肩，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所谓的讨伐军失败了，许多人仓惶地逃了回来，可是，除了与之相关的人之外，另外的市民们并没有对这些人抱有什么同情或者可怜的意思，反倒还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你们想去抢钱来着？每个华工三百美元，这种好事自己没机会捞到，你们凭什么能够捞到？现在好了，你们跑了一阵儿，然后被打得狼狈不堪，甚至还有的受了重伤……活该！至于这个什么传言……中国人就算再厉害，难道他们还能凭借不足过四百人，而且几乎个个手无寸铁的队伍来进攻丹佛市？

    “我想，等市长回来，肯定会组织另一支队伍去消灭那些中国人。”有人说道。

    “可是市长还没有回来.”另一个人笑道：“我想，那些中国人现在肯定正受到市长先生的追杀，或许，他们已经像是兔子一样逃进了落基山也不一定。”

    “没错。”阿姆斯特朗终于听到了一句让他感到满意的推断，夏洛特市长不是还没有回来吗？率领几千人出征，如果回来，肯定也会是大张旗鼓的，现在既然没有，那说明市长先生肯定还在外面……几千人，就算有一部分受到了中国人的袭击，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也肯定还会有更大的一部分保留着，那些人足够消灭丹佛附近所有的中国人，这是肯定的。“而且，我跟夏洛特谈了那么多次医院的事情，那家伙的口风已经有所松动，如果在这个时候打了什么败仗，那我先前的努力不都是白废了吗？”阿姆斯特朗如是想道。

    “医生，你今天相要演讲吗？不过我想今天你不会有什么听众的。”没有人觉得中国人能够对丹佛怎么样，或者是敢对丹佛怎么样。而且，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中国人虽然打胜了，并且对讨伐军造成了相当的损失，还把一些胆小鬼给吓坏了，可那些中国人现在应该正在承受着夏洛特市长的追杀。他们毕竟只是那么一点儿人！所以，即使是对中国人的战果感到有一些吃惊，他们也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倒霉的又不是自己！

    不过，这种麻痹的思想并不存在于马蹄铁旅店。

    “老板，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吗？”旅店后院儿，保罗腰上系着一个小围裙，手里还拿着一瓶威士忌，貌似有些不舍的看着自己那一向小气的老板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塞着。

    “当然，我为什么不走，难道等着那些中国人再杀过来吗？我可不想再一次面临什么枪林弹雨！”埃弗农正往车上塞着一个茶几，听到这话立即就没好气儿地答道。

    “你真的相信那些中国人会回来报复？”苏珊也在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一点儿要帮忙的意思。

    “为什么不？难道你们没有看到那些倒霉蛋儿？他们是那么的恐惧、害怕，还有可怜的史密斯，他失去了一条腿，是整整一条腿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也希望他能快点儿找到阿姆斯特朗医生，可怜的家伙，整个丹佛现在也只有阿姆斯特朗能够救他了。”埃弗农哀声叹道。

    “史密斯确实很可怜，我也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可是，这毕竟是一整座城市，我们有几万人，那些中国人却只有一点点！”保罗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只留下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以此比喻中国人跟白人的比例。

    “所以说，我是老板，而你只是一个伙计。”埃弗农停下了手，有些怜悯地看着保罗，“几千人，个个都有枪，这些人都没能把那些中国人怎么样，反而还损失惨重，那么，你认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能够阻挡那些中国人吗？”

    “可这座城市里足足有几万人……”苏珊道。

    “几万人？没错，是有几万人，可……”

    “哞——”

    “什么声音？”埃弗农正想反驳苏珊的理由，却突然顿了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又向另两人问道。

    “好像是牛。”保罗耸了耸肩，不以为意。丹佛到处都是屠宰场，偶尔来上几声“哞哞”什么的，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牛？”埃弗农皱了皱眉，“我们这附边又没有屠宰场，谁把牛牵过来的？”

    “或许是那些中国人也不一定。”苏珊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道。

    “中国人？”埃弗农甩了甩脑袋，“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倒是建议你们赶紧躲起来……”

    “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们又跟他们没什么冲突。”苏珊不屑道。

    “这么说，你不怕他们？”埃弗农嘲讽地看过去一眼。

    “当然不怕，我为什么要怕他们，我……”苏珊犹自嘴硬，可是，很快，她的眼睛突然瞪得巨大，原本环抱着的双手也惊骇地抚上了嘴巴，可是，即便如此，埃弗农也听到了她的尖叫：“上帝——”

    “怎么了？”

    埃弗农眨了眨眼，看到苏珊捂着嘴巴惊骇莫名，保罗也仿佛失神一样看着自己背后，手里的威士忌丢到了地上也毫无所觉的样子，立即就发觉了不妙，急忙转头看去，然后，他就看到：

    一头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牛，飞一样冲过了自己的旅店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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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更怨谁？

﻿“1880年11月8日，丹佛没有设防。”

    “这一天，旧的丹佛毁灭。毁灭于一群疯狂的，在当时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们能够成功的中国人手里。同样，也是毁灭于毁于数百匹马，几百头牛，还有几十辆马车……”

    “‘感谢’中国人，他们没有在夜晚发动进攻。”

    “从牧场逃蹿回来的市民至少提醒了一些人。而白天发动的进攻也让更多的市民能够有精神做出反应……这要是在夜晚，丹佛恐怕会被全部毁掉，而不是像这一次，只是毁掉了三分之一，尽管这已经是非常可怕的经历！”

    ……

    “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一天的场景有多么的可怕。”曾任丹佛市消防队队长的拉塞尔·马雷在后来这样描述，“先是一群火牛冲进了城市，引起了人们巨大的恐慌，然后，几十辆点燃的马车又突然从四个方向同时冲进了市区，我们曾经想过阻止它们，可是我们根本就做不到。没有人敢靠近那些发狂的牛和马，同样也没有人敢靠近燃烧着的马车……它们的速度太快了，你还没有想出办法去阻拦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冲了过去，并且引燃了一切能够引燃的东西！”

    “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

    火牛只是先头部队，它们的作用是制造混乱，并且吸引丹佛市民的注意力，或者说，就是把那些丹佛市民从家里给引出来，或者是逼出来。而之后就是马车，这是破坏的主力。为了增强这一拨的攻击力，郭金章和李阿生等人还把为数不多的炸药给埋进了这些马车，甚至还专门制作了一个小小的弹射机关：一根弯弯的小树枝，作成了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投石机，当马车上的牧草烧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拴着树枝的绳子也会被烧断，炸药就会被立即弹射出去，或许会弹到地上，也或许会弹到某个房子的屋顶，如果谁的运气不好，炸药还有可能会被直接从窗子里面弹进来……当然，这些只是理论方面的。可是，即便是炸药先被点燃，在马车上就发生了爆炸，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也会把那些马车

    上的燃烧物给炸得四面飞散，这就更加有利于火焰的传播。因为，炸药周围的燃烧物，是郭金章专门制作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从马蹄铁旅店离开之前，他还买光了埃弗农手上所有的高度酒，这些******就是用那些酒做出来的。而如果不是汽油在这个时候还比较少见，他相信，他做的就不会是******，而会是鸡尾酒炸弹。不过这样也差不太多，丹佛的建筑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木制构造，这样一座城市突然受到******的攻击，后果可想而知。

    而马车之后就是几百头眼前遮着红布的疯牛。

    跟一开始的火牛阵不同，这一回的疯牛没有在身上点燃什么，只是单纯的在眼遮上了红布。但这样也同样足够了。燃烧的马车刚刚通过，城里还有不少火牛，这两拨突如其来的“攻势”引起了许多的火头，丹佛的市民们惊慌失措之余正忙着救火，或者是躲避、围捕火牛，要么就是跑到了街上探问究竟，在这个时候，突然又从街上冲出一头，或者几头疯牛会是什么后果？

    不问可知。

    至少，那景象不会比安吉洛牧场轻松多少。

    可这还没有算完。

    几百匹身后拖着燃烧的树枝，或者牧草包的惊马又对城市进行了第四拨的进攻！让那些已经受到了惊吓的人们再次仓惶躲避，同时，给这座城市里又添了一把火。

    四拨进攻，每一拨进攻之间相隔大约是半个小时，时间不短，但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尤其是在没有什么领导人出面指挥的情况下，情况更糟。

    “咱们这四拨其实只是个导火索……城市一旦混乱，肯定会有不少人混水摸鱼。到时候，就算没有咱们出手，这些白人也会自己乱起来，甚至是自己打自己！”

    城外的小山包，也就是曾经郭金章和郭长义开洗衣店的地方，郭金章、李阿生、钱世德等人就那么骑在马上看着，听着城市里不住传出的惊惶的惨叫，还有渐渐冒起的火焰，众人的眼神中都禁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自己打自己？那才好！看白人自己人打杀自己人，痛快！”最先出声的是简旺，这小子一向都是个直筒子，心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在丹佛受够了气，受够了欺辱，如今一朝得报，他的心里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痛快是痛快，可今天之后，咱们的路也就不好走了。”这是挑衅，向美国政权的挑衅。虽然是在报仇，可是郭金章知道，弱者是没有发言的权利的，“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罪大恶极的典范，全美国通辑的对象，还有可能会给在美国所有的华工惹来麻烦……”

    “话是这样。可至少咱们出了一口气，不然，老这么受着，还不如干脆就死了算了，也少受点儿气。”钱世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金章，你想的太多了。”

    “没错，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却不能就这么等死。”李阿生看过来一眼，“你自己说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些都是那些白人自己找的。”

    “明白。”郭金章点点头，又看了几人一眼：“走吧，没什么看头了。”

    “也是，该去找阿南他们了。”钱世德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滚滚而起的浓烟，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一抖缰绳，掉转了马头。

    “这两个人怎么办？”

    李阿生从腰间抽出了枪，指了指被扔在一边，全身被四马攒蹄捆着的两个人：夏洛特，还有伊尔格。

    “杀了？”梁祖应举枪瞄准了夏洛特，自从抓到人，他就一直看这个丹佛市长极不顺眼……恨不得直接废了丫儿的。

    “不用。”郭金章掉过头看了一眼被吓得面色发青的两个白人，冷笑了一声：“今天的事儿一过去，他们活着肯定会比死了难受。这就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可如果就这么放了，我觉得也有点儿太便宜他们了。”简旺说道。

    “有道理。”梁祖应的枪眼依旧瞄着夏洛特，可怜的市长先生被捆得动弹不得，还被捂住了嘴，只能不停的“唔唔”……

    “要不，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匹马……”一边的韩虎突然说道。

    “你什么意思？”李阿生不满道皱了皱眉。给两个人一人一匹马？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好不好，这就放了？

    “以前听说过，把人拴在马后面，然后，让马带着人往前跑……”韩虎的嘴边闪过一丝狞笑。

    “好主意。”简旺叫道。

    “我也赞同。”梁祖应也道。

    “这主意确实不错，钱叔，你看呢？”李阿生捏着下巴，状似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向钱世德问道。

    “最好是找两匹快马。”钱世德没有回答，只是直接对韩虎说道。

    “快马不快马我是分不出来，这些大洋马都差不多，反正，嘿嘿……”韩虎阴声笑着，就要帮夏洛特，还有伊尔格两人找马。而他的笑容也让夏洛特和伊尔格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虽然，两个白人并不懂得这些中国人在讨论什么，可这笑容，明显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算了吧。就让他们两人呆在这儿好了，总会有人发现的。”郭金章适时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并拦住了韩虎。

    “你真打算放过他们？”李阿生略有些不满。

    “咱们只是报仇，不是杀人狂，也不是虐待狂……再者，我刚刚说过，放这两个人回去，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尤其是这个市长……他肯定会成为所有人的指责对象，州立监狱这一关他也肯定过不了。不过在那之前，这位市长恐怕也不会束手待毙，这么一来，他越是支撑的久，丹佛的那些达官显贵就越难立刻派人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跑路的时间也就越充裕。而且，等到了监狱，那些白人罪犯也会帮咱们收拾这位市长先生的。所以，与其脏了咱们自己的手，还不如让那些白人自己动手收拾自己的市长，这不是更有搞头吗？”郭金章笑道。

    “听着是有道理，可我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们了。”李阿生盯着夏洛特又看了几眼，看得即将下台的市长先生不知道流了多少冷汗，才捏着下巴“不舍”地说道。

    “这样啊……”郭金章扫了一眼两个白人，看得两个白人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之后，又道：“那就给他们身上留一封信……”

    “一封信？什么信？”这小子还留信上瘾了？李阿生奇怪地看着郭金章，想起了这小子让埃弗农帮忙送信的事情。要知道，那可是个白人。

    “叙述整个事件前因后果的信。”郭金章淡淡说道：“我先前让那个埃弗农帮忙传播流言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丹佛市民了解我们为什么向他们报复，是为了师出有名。可我不不知道到底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个埃弗农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不过现在好了，老天爷保佑，咱们抓到了这位市长先生，如果在他身上留上一封信，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个明白，你们说，那些白人知道了之后，会更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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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盖蒙牧场

﻿能怨谁？

    当然是他们的狗屁市长。

    这一点，不用猜测，郭金章也能得出答案。要知道，这里可是美国，虽然现在的美国政治应该还远没有后世那么透明，更加没有后世那么所谓的民主和自由，普通老百姓都可以跑到白宫门口举牌抗议，发表自己意见的程度，可是，既然标榜着“民主和自由”，政客们总还会施舍那么一点点的权力给普通老百姓，让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们拥有那么一点点的主人翁的感觉。而这点权力虽然小，却不是一个小小的市长能够否决的。尤其是迈尔斯·夏洛特还刚刚经受了财产、威望、手下等多方面的损失，就更加没有能力来否决丹佛市民们的汹涌民情了……丹佛市这一场“牲畜之乱”所造成的损失可是足够巨大的。

    不过，不管夏洛特最终落得个什么结果，是如他所料的那般被送进监狱，还是想方设法的逃脱一劫，甚至是继续悠哉悠哉地呆在市长的位子上浪费纳税人的钱，这都已经不是郭金章能够关心的事情了。

    离开丹佛，根据侯南留下的路线，在往西南方向走了大约一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盖蒙的牧场，并且见到了侯南等人。

    ……

    “这么多马？”

    沙小展是广东江门的，在美国的华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那里，在丹佛，他是侯南那间小店的员工，所以，迎接郭金章等人的时候，他也跟在了侯南的身边，暂且充当了一下随从，可是，当看到郭金章等人的架势之后，在美国呆了也有些年头，自诩有些见识的他却禁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好多马。”

    “这得有两三百匹吧？”

    都知道郭金章这些人是帮助大家断后的，算是华工里的英雄，大家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热情，可是，除了侯南、刘通福等有限的几个人，所有等在这里的人都没有想到，郭金章等人居然会驱赶着几百匹马来到大家的面前，如果不是远远地就看到了郭金章、李阿生、钱世德这些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白人来了……再看看侯南身侧跟着的那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儿那副怔怔的样子，显然也是被吓住了。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这座牧场里也没有这么多马呢。

    “管那么多干嘛，这些马既然弄来了，那就是咱们自己的，是给咱们大家赶路用的，”刘通福站在侯南身边，很是得意地说道。他虽然提早走了，可当初突围也是有他的一份儿的，如今郭金章等人弄出了这么大的场面，他也是与有荣焉。

    “给咱们赶路的？”

    “真的假的？”

    “福哥，你可别蒙咱们……”

    华工们都激动了起来。骑马？在美国这么多年，只看到白人骑马，还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这个机会呢。

    “都干什么呢？你们是来看马的，还是来接人的？”侯南忍不住斥责了一声，郭金章几人已经近了，看到几个人的模样应该都是完好无损，他只感到一阵庆幸，又是一阵阵的后怕。要知道，根据事前的约定，如果郭金章几人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他可就必须带着大家立即离开了。因为，夏洛特和他的那几千市民所组成的讨伐军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不过现在好了，郭金章他们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那么多的马……这再加上他先前从安吉洛牧场带走的那一批，那可是足足五六百的数目呢。不过那些马匹并没有放到盖蒙牧场，而是偷偷地藏在了附近的山里，除了他和刘通福等有限的几个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阿德——”

    “南哥！”

    近了，近了，看得清脸了，侯南的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看到钱世德那瘦小干枯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冲上了前去，然后，这个在美国呆了将近二十年的，见惯了华工们非正常的生老病死的老家伙，居然一下子抱住钱世德哭了起来……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我觉得咱们这都跟那些人说的‘来生再见’差不多了……”侯南好像要把自己这十几二十年积攒下来的泪水一下子流个干净，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渐渐止住悲声，可他的话依旧让所有人禁不住有些鼻子发酸。

    “来生再见，可不，咱们这不就是来生再见？”钱世德拍着老伙计的肩膀，唏嘘不已。确实是来生再见啊。侯南等人先行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安吉洛牧场布置，而他们的敌人，则是夏洛特组织的数千人的市民讨伐军，以区区十几不到二十个人对上几千人，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那只是一场埋伏战，绝不可能是正面对抗，可是那终究也是一比好几十，甚至是上百的比例，别说打败敌人，就是能够安全逃脱也是一种胜利。

    “不管什么来不来生，回来就好，咱们总算不用再少人了。”褚四很庆幸，他又想起了那些死在丹佛民兵枪口下的同伴……七十二个，整整七十二条人命，这还只是发现了的，没发现的呢？当时仓惶撤离的一共是两百多人，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侯南的嘱咐，离开之后就向盖蒙牧场的方向，可等他和侯南来到之后才发现，除去提前过来的，只有五十三个人安全地抵达了这里。这也就是说，足足一百五六十个人没有到来，除去那七十二个已知的遇难者，还有七八十人没有下落……是失踪，还是慌不择路？亦或是又昏头傻脑的返回了丹佛？

    “其实我们这回也没啥危险，轻轻松松就逮住了那个市长。”简旺如是说。

    “什么？逮到了……市长？”褚四一惊，忍不住朝几人身后看了一眼：“那、那人呢？”

    “又放了！”简旺答道。

    “你说什么？”褚四募地大叫了一声。

    “放了啊。”

    “你、你再说一遍，人呢？”

    “放了啊。怎么啦？”简旺再次重复了一遍，虽然反应有些迟钝，可他也发觉了褚四的不对劲儿。

    “放了？谁叫你们放的？”褚四突然吼了起来，“你们忘了、忘了吗？……他们欠咱们七十多条人命，怎么就能这么放了？怎么能放啊……”

    “四哥，”李阿生稍稍犹豫了一下，看了郭金章一眼，却见到这个家伙只是叹了口气，闷声不语，只好自己出头，“那家伙确实是放了，可是不是白放。你放心，没他的好果子吃。”

    “我管他有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我只要人命，要咱们那七十多个兄弟的人命——”褚四嘶吼着，又猛然蹲到了地上，双拳紧紧攥起，不住地捶起了地上的泥土：“人命，我要人命，我要他偿命。”

    “老四，你疯魔了？”钱世德募地上前抓起了褚四，大声叫道。

    “我没疯，我是不值、不值啊。”褚四咬牙切齿地双手抓着钱世德的肩膀：“德哥，咱们那么多兄弟，死得冤，死得不值啊。”

    “你……唉！”钱世德说不出话了。七十多个人的死他也很伤心，可是，这种伤心却并非不能承受。但是对褚四来说却不一样。那些死去的人在褚四心里埋下了太多的伤悲，要知道，那些人可是他带着撤的，更有很多都是活生生的死在他的眼前……

    “四哥，你放心吧，咱们这仇报了。那些兄弟会闭眼的。”李阿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报了？”褚四抬起了已经泪眼迷蒙的双眼，“你说报了？”

    “没错，四哥，咱们这仇报了。”刚刚褚四又忆起那些死去的兄弟的时候，简旺也被带起了伤心事，禁不住眼珠子发红，可是，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插嘴道：“我看那些白人怎么着也得赔上个十倍八倍的，咱们那些兄弟在地下也算不寂寞。”

    “十倍八倍？”侯南惊疑地看了几个人一眼，“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十倍八倍，那不就是七八百？你们就几个人，怎么可能？”

    “侯叔，我们可不只是几个人。”李阿生笑了笑，“你忘了？咱们先前可是准备几百头牛，还有那么多的马啊什么的……这些畜牲发了狂，再给放进丹佛市里面，你说，它们会怎么样？”

    “真的？”侯南眼睛一亮，“都放进去了？”

    “前后两次，光是牛咱们就得用了将近一千头，够他们喝几壶的。”韩虎上前一步，恶形恶状地说道。

    “一千头牛？”

    凡是听到的，几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一千头牛，突然发疯一样冲进丹佛……那会是怎么样的可怕场景？

    “那个……这些以后再说，我给你们介绍，”只要没吃亏就行，那个市长不市长的，管他是死是活，反正老子这就要走了。侯南收拾了一下心情，打断了几个人之间的交谈，又把一直呆在自己身侧怔怔地看着那些马的白人老头儿给牵了过来，然后用英语郑重地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奥尔特·盖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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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毕竟是黄种人

﻿“你们好，欢迎来到盖蒙牧场……”奥尔特·盖蒙微笑着表示了自己的欢迎之意，但是，几乎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这丝微笑之中包含着一丝冷淡，还有警惕。

    奥尔特·盖蒙，罗马尼亚移民。

    跟无数的人一样，曾梦想到美国西部淘金。为了这个梦，他背井离乡来到美国，又在美国南部坐船，绕道南美洲合恩角，在大半年之后到达了旧金山。可是，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他的淘金梦很快破灭了，并且成为了一个穷光蛋。同时，又因为他的英语极为蹩脚，在白人堆里也混不开，一般的工作也很难找，不得不加入到了太平洋铁路的修筑之中，成为了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一名工人。当然，与华工们的遭遇不同，虽然他当时的英语不好，可身为一名白人，他并没有受过太多的罪，甚至还有幸参予了这项伟大工程合龙时的庆祝大会，受到过一些奖励。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对这项工有多么多的好感，事实上，对那条伟大的铁路，他有的只是怨言和诅咒。因为，在内华达山施工段，他险些丢掉了性命。要不是出事的时候侯南就在身边，手疾眼快地把他扑到了一边，躲过了从山下飞落的大石，他这条命早就没了，说不定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即便是现在，事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每每想起那足有几个人那么大的巨大山石，他也依旧是心有余悸。所以，偶尔得知自己竟然跟侯南住得很近，只有一两天的路程，而且生活的不是很好的时候，他就多次邀请对方来自己的牧场工作，以期能够有机会进行报答。只是，侯南总是找借口拒绝他的好意，让他倍感无奈。同时，心里对侯南也益发的敬重。“如果是白人，肯定早就过来了。”盖蒙时常这样想。

    不过盖蒙没有想到，侯南是不动则己，一动就是这么大的手笔。不久前，几个华工拿着侯南请人写的信来到他的牧场，信上，侯南请求盖蒙能够照顾一下自己的这些同胞，并等他过来。本来，盖蒙并没有怎么在意，几个人而已，虽然他的牧场不大，可几个人还是可以住得开的。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很快就变成了两百多……

    这个情形一度让盖蒙有些为难。他并不是害怕这两百多名华工会抢夺了自己的牧场……这里是美国，说话算数的是白人，而且，因为曾经受过侯南的救命之恩，在修筑铁路的那几年，他跟华工们的接触也比较多，知道这些中国人都是一群老实巴交的人，别说抢劫之类，就是能够少受点儿白人的欺负也会谢天谢地。他为难的是食物和住宿。食物还勉强，牧场嘛，杀两头牛就够大家吃上好些天，可这住宿……好在华工们也不在意，最终，把牧场的草料库清理了一下，就全都住了进去。

    事情可以说是解决了。但是，很快，盖蒙又开始为难了……一名手下的牛仔向他报告：那些华工居然付钱！什么意思？就是，那些华工吃了牛肉，居然还给他们付帐！而最可怕的是，这名牛仔在去草料库附近取草料的时候，竟发现几名华工偷偷取出了几张大面额，标注着100美元面值的票子在那儿偷偷的乐！

    上帝，100美元的大票！虽然好像不是美元，可是，看那些华工们兴奋的表情，那也似乎不是假钱……

    而听到那名牛仔报告的这件事情，盖蒙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那些中国人该不是被人给骗了吧？他们这一生都应该没有可能见过100美元的大票才对。但，联想到侯南一下子派了两百多名华工给自己，盖蒙心中依旧是止不住的有些心惊：难不成，这些中国人真的做了什么坏事，跑到自己这里避难来了？

    有手下建议盖蒙采取果断手段，把这些中国人都抓起来，逼问那些钱的来历。可这个建议立即就被盖蒙否决了。先不说侯南对他有救命之恩、朋友之义，这么做很不讲道德，来到牧场的中国人可是足足有两百多人呢，而且数量每天还都在增加，可他这个小牧场连带老板总共才多少人？十七个！只有十七个。动手？逼迫？如果这些中国人真的是做了什么事儿才从丹佛跑出来的，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好欺负，到时他还活不活了？即便是牧场不大，现在的他也不是那个脑袋一热就敢漂洋过海到美国西部来淘金的罗马尼亚小移民了。

    所以，从一开始，盖蒙就制止了手下的躁动，只是派人去丹佛打听了一下情况。而很快，他们就打听到了华工们在丹佛的遭遇！包括几千白人围攻华工聚居区，打死一人，丹佛地方法院又判决一名无辜华工为谋杀和纵火犯，将处以其死刑，结果又被人家跑了……等等事情。而由此，盖蒙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清楚了这些华工为什么会一窝蜂的离开丹佛，跑到自己这小牧场的原因：这些人是在丹佛过不下去了。而紧接着，侯南的到来又进一步坚定了他的这个想法，因为侯南也是这么对他说的：美国人排华太厉害，我们不得已决定重新移民，离开这里！

    盖蒙只能表示同情。

    因为在一开始就没有对华工存有什么偏见，又在修建太平洋铁路的时候跟华工有过长达数年的接触，所以，排华浪潮一开始他能清楚地辨别出来华工其实是成了美国白人发泄不满情绪的出气筒。而以华工们一向对任何事件、任何压力都只是默默承受的性格，丹佛居然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移民，那么，这些华工在丹佛所受到的对待是何等的恶劣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些家伙实在是太过份了。”

    盖蒙又想起了他参加太平洋铁路合龙的庆祝大会时的情景，那些大人物兴高采烈的发表演讲，时任的加州州长更是自豪的宣称“中央太平洋铁路之所以能够在如此艰苦的情况下顺利完工，完全是取决于加州人民的勤劳品质”……上他M的帝！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狗屁加州人民的品质？筑路工90%以上都是中国人，剩下的也大部分是爱尔兰人，加州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条铁路，又关他们什么事了？而相比较而言，中央太平洋铁路雇佣的爱尔兰人虽然有很多，可这些人根本无法适应危险且令人疲惫不堪的修路工程，酗酒、斗殴、持续性的要求增加薪资，一点儿也不消停，即便如此，还每天还是有数以百计的爱尔兰劳工逃跑。还没有雇佣中国人的时候，整个中央太平洋铁路工程进展之慢只能用蜗牛爬来形容。两年，才修了五十英里而已！

    可盖蒙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无耻到了如此的境地。他们当初无视中国人的贡献，现在，居然又开始迫害这些老实人……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上帝吧。”

    虽然同情，可盖蒙也知道，在美国，像自己这样同情中国人的其实并不多，尤其是在西部这些地区，更是如此。亲眼见证了华工们的勤劳朴实，却又无比的反感这些本应受到赞扬的美德……这就是那些白人！

    盖蒙希望侯南等人在离开之后能过得好一些，至少，不要比在丹佛的时候更差。

    但是，跟侯南一起迎接最后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批中国人来到自己的牧场的时候，盖蒙却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足足两百多匹骏马……

    “这些中国人到底做了什么？两百多匹骏马？我的牧场里所有的牛羊，还有马儿加起来也没有这些马值钱。而且，……”侯南过来之后的这两天也似乎有些诡诡祟祟，不像他印象中的样子，干活、吃饭、睡觉，除此之外，从来不干别的，反而还经常离开牧场，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对了，侯南还是骑着马来的。华工在美国能买得起马吗？

    “希望我不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盖蒙暗暗叹了口气，他同情，甚至是怜悯中国人，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同意中国人在美国的土地是撒野，更加不喜欢配了枪的中国人。毕竟，他现在也是美国公民，还是白人，而这些中国人都是……黄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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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美国国务院

﻿美国******，斯坦伯格刚刚从自己上司的办公室里面出来，才转了几个弯儿，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大厅里面的老头儿：花白的胡子，尖顶、带红穗的帽子，难看的马褂和长衫，还有帽子后面插着的野鸡毛，有人说那是孔雀翎，而除了这些，老头最让人注意的则是那根又粗又长的……辫子。

    “他可真的是有恒心。”斯坦伯格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慢慢地走了过去。顶头上司刚刚给了他一个命令，就是让他把这个老头弄走，因为，国务卿不想见到这个中国人，这个中国老头儿。因为国务卿根本就不想听什么抗议，也不觉得这个中国公使的所谓抗议能有什么价值。

    没错，那个留着辫子的老头儿就是中国驻美国全权公使，陈兰彬。

    陈兰彬，广东吴川黄坡镇黄坡村人，咸丰元年中进士，同治九年（1870），在曾国藩的推荐下，以太常寺正卿衔被任命为留美学生委员，会同副委员容闳制定了《挑选幼童前赴泰西肄业章程》十二条。同治十一年（1872）开始陆续选派幼童4批共120人赴美学习，是年八月十一日，任陈兰彬为监督、容闳为副监督，率领第一批学童30人赴美留学，这是近代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不少学生勤奋学习，几年后就读完小学、中学而入大学，且多有成才。

    比如：詹天佑学成归国，为我国的铁路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被尊为“中国铁路之父”、“中国近代工程之父”，新中国还专门设立了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以为纪念；

    伍廷芳，清末民初杰出的外交家、法学家。洋务运动开始后，1882年进入李鸿章幕府出任法律顾问，参与中法谈判、马关谈判等，1896年被清政府任命为驻美国、西班牙、秘鲁公使，签订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中墨通商条约》，主持修订法律，提出了包括删除酷刑、实行陪审和律师制度等一系列先进主张。辛亥革命爆发后，任中华民国军政府外交总长，主持南北议和，达成迫清室退位。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出任司法总长。1917年赴广州参加护法运动，任护法军政府外交总长、财政总长、广东省长。后1922年，陈炯明叛变时，因惊愤成疾，逝世于广州；

    唐绍仪，著名政治活动家、外交家。先后任驻朝鲜汉城领事、驻朝鲜总领事、清末南北议和北方代表、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等，为中国主权、外交权益及推进民主共和作出了重要贡献。与孙中山政见分歧后，政治消沉，后任中山县长。只是在日本侵华之后，与各方暧昧不明，引起多方揣测，又有盛传日敌拟利用唐绍仪等组织华中伪政府，被******下令戴笠派特务杀于家中。

    而除了与容闳一起组织学生留美之外，陈兰彬也曾经为在西方饱受欺凌的华工做了许多的事情。陈兰彬出使美国的时候，正是美国和西班牙在西半球大肆掠夺华工之时。华工的悲惨遭遇，令陈兰彬深感耻辱和愤懑。他在其《使美纪略》中说道，美方报纸凭臆论说，连篇累牍，“凡可以欺凌华人者，无不恣意言之”，“令人阅而愤懑”。

    当然，陈兰彬并不只是在文章之中这样表达，他还将这种心情付诸了行动。

    作为西班牙属地的古巴，在开发过程中大量使用华工。据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1874年禁止澳门“苦力贸易”期间，每年运往拉丁美洲的华工数以万计。华工在拉丁美洲受尽了磨难，大批死亡。例如，从1847年到1872年，运往古巴的华工为114081人，到1874年只剩58400人。

    为证实古巴虐待华工的事实，清朝总理衙门一边在北京展开与西班牙(当时称“日斯巴利亚”)的外交交涉，主动致函英、俄、法、美、荷等各国使臣，请求公断。一边委派陈兰彬去古巴作调查，询问古巴凌虐华工情形。英国使臣威妥玛称：“日国(即西班牙)既言并无凌虐华工，中国不肯相信，理应派员往。如系属实，中国自无赔补之理。”

    陈兰彬调查团于1874年3月到达哈瓦那，先后视察了哈瓦那与古巴各省的甘蔗种植园、猪仔馆、制糖厂以及囚禁华工的“官工所”。他们收集到大量文字材料和1176份证词，并收到由1665人签名的85份诉状，表明80％的华工是被绑拐或诱骗来的，并证实了虐待华工属实。

    以此为据，总理衙门最终获得五国的支持，并于1877年迫使西班牙重订《古巴华工条款》十六条。其后，中国在哈瓦那设立领事馆。

    华侨撰联赞颂：“感德永难忘身经九万里重洋济人苦海；奇功真不朽手订十六条和约出我生天”。（弱弱的晚清居然也能如此，相比而言，唉……）

    可以说，陈兰彬出色地完成了保护侨民的外交任务。古巴独立战争期间，华人英勇地参加了战争，在“旅古(巴)华侨协助古巴独立纪功碑”上镌刻着《华人和古巴的独立》一书的作者康札特地·克沙达的赞词：

    “在古巴的中国人，无有倒戈者，在古巴的中国人，无有逃亡者”。

    但是，虽然以强烈的外交攻势迫使西班牙这等二流国家逐渐改变了对待华工的态度，取得了一定的外交胜利，可是，陈兰彬在美国的外交活动却始终取不得任何成果。因为，美国是大国，是强国，地位远高于西班牙，所以，这个国家仗着实力欺凌中国人，中国也无法与之理论。

    但是陈兰彬始终没有放弃，尤其是眼见着美国人的排华情绪越发高涨，排华浪潮更是一波接着一波，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停的向美国政府提出抗议。而就在不久之前，当他得知丹佛数千白人组织起来对当地的华工聚居区进行的围攻之后，更是立即向美国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这词熟悉吗？）

    只是，海斯总统现在正忙着对国内进行改革，企图把美国政治从政治分肥制改为文官制，还要忙着去安抚南部各州，根本没空“为这种小事”来接见他。所以，他只得把目标定在了美国******，可是，国务卿艾弗尔特也同样不愿意理会他，只推脱说“美国政府对地方政府没有直接管辖权，如果华人在当地受到了不公正对待，完全可以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以此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美国人就是这么一副嘴脸。陈兰彬深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旧不停的“上访”，因为，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丹佛一个地区的事情了。丹佛所发生的排华事件其实只是一个缩影，美国人的排华情绪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高涨，据陈兰彬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很多的美国参议员在公开场合发表了对华工的排斥言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他这个驻美国公使不做做什么的话，那么，等待华工们的将是一个可怕的境遇……那绝不会比华工们在西班牙所受到的待遇“差”！而亲自调查过古巴华工受到了西班牙人何等迫害的陈兰彬更是难以忍不住这种事情在美国进一步上演。

    ……

    “陈公使，国务卿很忙，他暂时无法接见您。”

    陈兰彬低着头，想着该怎么样才能使得美国政府正视华工们的遭遇，他知道，对付西班牙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拿来对付美国这样的强国，除非动用贸易手段，以中断中美之间的经济往来为威胁，可是，大清朝廷的懦弱和无能实在是不能给他以任何的信心……激烈的内心活动使得他并没有能注意到斯坦伯格的接近，直到对方主动开口。

    “那艾弗尔特阁下什么时候能有空？”缓了一下神儿，陈兰彬又问道。眼前这位也算是个老相识了，******礼宾长办公室秘书……这算是个什么职位？美国******居然派这么个人来打发自己？所以，每每见到这个人，他的心里总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悲戚。

    “我想，国务卿阁下这段时间都不会有空。”斯坦伯格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一出，明天肯定还会再见到眼前这位中国公使，只是，他总不可能真的给出一个确切时间吧？他只是一个秘书，可安排不了国务卿的行程，要知道，国务卿在美国的外号可是“隐形总统”，比什么副总统之类的要强悍多了！

    “既然如此，我明天再来。”

    “果然！”

    斯坦伯格再次苦笑。

    ……

    “那家伙走了？”

    送走了陈兰彬，斯坦伯格再次回到了自己上司的办公室，礼宾长沙利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见到他，立即就开口问道。

    “走了。”斯坦伯格答道。

    “呼……”沙利文吐了一口气，“他可真烦人。”

    “确实很烦人，可我也很同情这位中国公使。”斯坦伯格又道。

    “我也一样，可是我同样很看不起他……谁叫他是中国人？”沙利文不屑地撇了撇嘴。

    “叮呤呤……”

    斯坦伯格耸耸肩，正想回应一下沙利文的话，一边墙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于是，他赶紧走了过去：“HELLO，******礼宾长办公室……”

    “什么人？”

    贝尔才刚刚发明电话没两年，这东西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所以，能装得起的也不多，至少沙利文自己很清楚，能够打电话过来的，大多数都是他的上级，或者是他招惹不起的政客富豪……当然，后面这种人物一般也不会打电话给他，那些人只会打电话找他的上司们。

    “是……国务卿！”

    斯坦伯格很快放下了电话，只是脸色非常的古怪。

    “国务卿？”沙利文一惊，“什么事？”

    “他、他要约见中国公使！”斯坦伯格的神色更加的怪异了。

    “你说什么？约见……中国公使？”

    “是的，而且还是……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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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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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9章 把所有的黄种人赶出科罗拉多

﻿    “陈公使，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解释！”

    艾弗尔特，全名威廉？麦克斯韦尔？艾弗尔特，美国第十九任国务卿。说起来，他恐怕也是有史以来最别扭和郁闷的国务卿了。在美国，国务卿主管外交和许多内政，可说得上是总统以下第一人，有隐形总统之称，位高权重，能当上这么一个职位，给个副总统也没人愿意换，除非是总统。可是，他这一任国务卿却过得非常的憋屈。

    为什么？

    原因非常简单，他的搭档儿，或者说是头儿，拉瑟福德·b·海斯总统的原因。本来，海斯参加选举的时候，就爆发了选举人跟侯选人之间的激烈竞争，进而爆发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选票计算纠纷，最后，虽然由国民议会的议员们和最高法官组成的特别委员会裁定海斯获胜，但是，支持海斯的共和党也被迫答应了一些民主党的条件。当然，这只是政治方面的事情，虽然影响了海斯的一些权威，却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海斯在就任之后，居然想着把美国政治从政党分肥制向文官制进行转变，这无疑触犯了国会两大党的利益，自然也就受到了两党的强烈抵制。

    比如去年，海斯强行罢免了纽约市征税官切斯特？阿瑟的职务，以此作为在政府中采用文官制的重要举措，可是，切斯特？阿瑟担任征税官已经长达八年，利用这个职务的便利，那家伙已经组织了一个效忠于共和党强硬派的强大势力，所以，海斯的罢免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并使得他在国会的支持率进一步下降。这一年多来，海斯在国会中提出的许多议案都因为两党的激烈反对而未能获得通过。

    可以说，海斯，还有他这个国务卿这几年都过得非常的不舒服。可是，艾弗尔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居然又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那些中国人居然也跟他出来捣蛋。

    “国务卿先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件都是由华工们引起的？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华工们对丹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据我所知，在丹佛的华工总共才只有四百人多一点，我想请问，这么区区一点儿人数，又怎么能给人口数万的丹佛造成那么大的人员和财物损失？”

    看着眼前愤怒的美国国务卿，陈兰彬面不改色的反问道。但是，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他的内心之中却仿佛翻起了滔天巨浪……就在他刚刚要离开国务院的时候，那个斯坦伯格又突然跑来拦住了刚刚上了马车的他，并告诉他，国务卿现在刚好有空，打算接见他。当时的他极为兴奋，认为艾弗尔特总算是良心发现，终于肯正视那些不正常的现象了，当然，或许也只是想彻底打发了他，但是，既然能接见他，总比一直避而不见的要强不是？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一见面，这位美国国务卿就甩过来一份电报，而电报上面的内容又是那么的让人难以置信……一群华工把丹佛给毁了大半，并且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

    这怎么可能？他的头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他甚至怀疑是美国为人了给自己排华找借口而蓄意栽赃。可是，有必要吗？美国不是西班牙，他们虽然还比不上那个强悍的“日不落帝国”，可他们根本不必在乎中国的感受，即便是大清朝廷能够有胆量以中断两国经济往来的方式进行威胁，美国也不至于下作到这样的地步。一个国家政府，栽赃一小撮华工？

    可是，不是美国政府，难道是发电报的科罗拉多州政府？这似乎也不太可能。何况，就算想要栽赃，也似乎没必要拿自己的首府乱来。

    那么，这么一路的推断下来，真的是华工不堪忍受那些白人的欺压而进行了反抗？这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在国内还有不少反贼呢，不都是受不了贪官污吏的压迫才起兵的？可是，国外不等于国内，在国内，都是中国人，一招呼就是成千上万，这可是国外，华工只是少数，白人才是大多数。而且，华工一向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们就算反抗，也没可能毁掉对方一座城市，还造成几千人的伤亡啊。那些白人个个都是高大威猛，不是夜叉，就是罗刹，区区几百华工，打得过？

    “公使先生，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辩驳，我只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我希望你们中国政府跟那些暴徒没有任何的关系。”艾弗尔特自然无法回答陈兰彬的反诘。刚刚接到电报的时候，他也以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是偏偏现在不是愚人节。所以，他不得不向詹姆斯？本特恩？格兰特又回了一个电报进行询问，结果，他得到的是格兰特近乎咆哮似的回答：“我要跟中国人开战！”

    显然，那个跟北方第一名将，带领北方军队打败南方军队，帮助北方取得了南北战争的最后胜利的将军同姓的家伙真的是火了。那么，丹佛真的毁了？

    艾弗尔特难以想象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笑话”！没错，就是笑话。一群中国人，在美国饱受欺压而不敢反抗的华工，居然毁了一个州的首府？这真是在美国，而不是在中国？可即便是在中国又怎么样？英租界、法租界、德租界……不都是一个个的国中之国，中国政府连管也管不了？

    艾弗尔特觉得自己的运气糟糕透了。可是，他却不能对此无动于衷。格兰特虽然发了脾气，但显然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至少，那个家伙还知道如果要向那些中国人展开报复必须先取得一个正式的名义，而这个名义，显然还是由政府，甚至是由总统直接给予为好。而落到他这个国务卿头上的，自然也需要去询问一下中国人的态度，毕竟，中国虽然是一个弱国，一个穷国，却是一个大国。如果跟中国政府的关系太过恶劣，美国想要插手几乎已经被英法等国牢牢把在手里的利益蛋糕就更难了。

    “国务卿阁下，您的这个态度似乎并不是在询问我们的意思。”陈兰彬也有些火了。什么叫“我希望你们跟那些暴徒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些华工不是中国人？是中国人，就跟中国有关系。你一句话，就能把这些关系给割断了？

    “公使先生，你要知道，现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治首府被毁掉了大半，这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如果那些暴徒跟贵国政府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代表着战争，是战争，我希望你能明白。”艾弗尔特严肃地说道。

    “在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前，我拒绝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我绝不相信是华工毁掉了丹佛。”陈兰彬上前一步，紧盯着艾弗尔特的眼睛：“同时，国务卿阁下，本官代表我大清朝廷向贵国提出严正的抗议，多年以来，我大清臣民在贵国受到了诸多不平等的待遇，尤其是在那个丹佛，就在不久之前，几千名白人聚集起来袭击了华工的住地，并大肆抢掠焚烧，还打死了一名华工……而丹佛的华工总共只有四百人多一点。我希望贵国政府能给我大清一个合理的交待，并且立即制止这种野蛮的行为。”

    “这……”怎么忘了这个？艾弗尔特原本寒霜一样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居然忘记了，陈兰彬这几年以来，一直都没少跟他就华工在美国所受到的欺凌而提出抗议，而不久前，他还为了打发这位中国公使，专门叫人给科罗拉多州州长格兰特发了电报，要求格兰特警告一个丹佛市长，让那个什么市长不要太过份，免得传出去不好看。虽然他没怎么把这封电报放在心上，可事实上谁都清楚，中国人在美国一直都是受欺负的，那么，现在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谁又会相信是中国人干的？他居然还要求这位中国公使承认跟那些华工没有关系……

    “国务卿阁下，本官代表大清朝廷再次向你提出抗议，同时，我还要求，由大清和贵国组成联合调查团前往丹佛调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因为，我们绝不会接受你们强加给我们的任何罪名，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外来见证的情况下，这种所谓的罪名更是无比的可笑。”陈兰彬又接着说道。

    “这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外国的调查团在美利坚的国土上进行调查。”艾弗尔特直接拒绝道。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心虚啊，阁下。”陈兰彬冷笑道。

    “公使先生，这不是心虚。我只是要告诉你，在丹佛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国的内部事务，你们中国无权插手。”艾弗尔特恼道。居然被中国公使给逼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很丢人。

    “艾弗尔特先生，”陈兰彬直接叫起了对方的名字，“这里因也有我们中国人的事情。身为母国，我们有权对我国百姓在贵国的遭遇进行调查，尤其是在他们受到了不公正、不平等的待遇，而且还受到了无耻的诬陷的时候。”

    “这不是诬陷！”艾弗尔特叫道。

    “如果不是，那阁下为什么不敢让我们去进行调查？”陈兰彬紧接着追问道。

    “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

    艾弗尔特感觉自己很没面子。理屈词穷，居然蛮不讲理起来了。没有必要……这么重大的事情，会没有必要？可是，就算再有必要，他也不能答应。因为，一旦启动调查，那华工们在美国的遭遇必然会在国际上曝光……虽然华工们受到欺凌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可只要没有正式的曝光，也没有人会当回事儿，可这种事一旦摆上了台面，问题就会接踵而来，也足够给他再添上无数的麻烦。

    “说到底，你们终究还是不敢？”知道艾弗尔特在想什么，可陈兰彬不敢放松，因为他知道，他一放松，那些华工们的“罪名”就会被彻底确实，到时候，中国人在美国的日子将更加难过。所以，他只有继续穷追猛打。

    “我说过，这根本没有必要……”艾弗尔特从没有如此憋屈，尤其还是面对一个弱国，“公使先生，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今天我们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很多事情……”

    “艾弗尔特先生……”

    “来人，送陈公使出去！”

    气势汹汹的想找中国公使算帐，结果却被人堵得连话也不敢回，艾弗尔特心中恼火，实在是不愿意再留陈兰彬在自己办公室里呆了，直接按铃送客。

    “艾弗尔特先生，你们这样武断，很不利于我们双方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慎重。”陈兰彬同样很火，可是，艾弗尔特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他只有郑重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志，然后，在艾弗尔特秘书的引领下，悻悻离开……事实上，他早就想离开了。这种事，跟这些西方列强的官员根本就不可能说得通，他必须尽快回去查明真相，然后才能针对性的找出解决办法。

    只是，这个解决办法真的那么好找吗？

    “你说什么？他们居然不相信我们的话？”

    陈兰彬离开国务院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他知道，能够捅到美国国务卿桌子上的事件绝不是小事，一旦这件事解决不好，整个美国的华人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心情沉重的并不只是他一个。就在他离开不久，远在科罗拉多州的科罗拉多普林斯，某为名叫格兰特的科罗拉多州政治强人也同样因为艾弗尔特的一封电报而变得心情沉重，不过，与中国人的内敛不同，这个白人州长心情沉重的表现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们凭什么不相信我们？难道我还会拿这种事来撒谎吗？我的州治毁了，丹佛毁了……上千名市民伤亡，那些国务院的大爷们难道以为我敢拿这种事来欺骗他们吗？”

    “州长先生，我想，他们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敢相信。”

    查拉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能显得平静些，可是，不管于怎么控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咬牙。州务卿，与国务卿跟总统的关系差不多，他跟格兰特的关系一向亲密，可说得上是亲密战友。多年来，他们在科罗拉多州的政坛上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没有敌手。如果不是闲得无聊，他们也不会去逗弄夏洛特那个暴发户，让那个家伙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事实上，他们只是因为夏洛特这两年来势力增长的有些快，想帮他消耗一些罢了。竞选总是要钱的，不是吗？可就算有钱又怎么样？夏洛特不过是暴发户，能当上市长还是因为特殊原因，别说跟格兰特斗，就是跟他这个准备当选副州长的现任州务卿比也不行。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蠢货居然会去拿那些中国人去讨好丹佛的选民……那家伙以为自己做得隐密，可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这两个选举老手？

    “事实上，我们根本不需要向国务院报告什么，我们可以直接调集民兵把那些中国人消灭。”查拉克吁了一口气，又向格兰特说道。

    “消灭中国人其实很简单。”查拉克话音刚落，格兰特还没有回答，两人身边的沙发上，格兰特的州长竞选委员会主任瑞特？罗伯兹就抢先说道：“可我们要考虑的并不只是消灭中国人的问题，先生们。还有这件事所能造成的影响。”

    “影响、影响……我讨厌这狗屁的影响。不过就是几个中国人，消灭掉就是了，能有什么影响？”格兰特怒道。

    “现在全美国的白人都对中国人非常的讨厌，我甚至还听到有人打算把中国人全部踢出美国……”瑞特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可事实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加州州长麦道格就曾经兴高采烈的声称华工是美国有史以来接受的‘最有价值的移民’，而且，中国人也确实非常的勤劳肯干，而且老实，并且，他们索要的工钱也足以让一些雇佣他们的美国老板们兴奋的无以复加……可现在为什么那些中国人开始受到排挤，甚至是仇视了？因为白人太懒惰了！……白人工人不愿意加班，不愿意老实干活儿，还组织了工会，经常性的要求增加工资，他们还酗酒、打架、结伙闹事儿，他们想让中国人跟他们一样，可中国人不愿意理会他们，只想老老实实的干活，然后拿到那并不丰厚的薪酬……这就惹火了他们。所以，他们欺凌、打劫，甚至是杀害那些中国工人，而现在，更是发展到了集体行动。”

    “罗伯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查拉克不满道。政客们都知道华工在美国不受欢迎的原因，可这并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而且，在这一次丹佛受袭的事件中，他的很多产业都受到了波及，损失惨重，他现在只想报复，狠狠地报复。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没有人会相信中国人主动袭击了丹佛，事实上，国务院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就在我们刚刚接到来自丹佛的电报的时候，我们不也是同样以为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吗？”瑞特说道。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而是事实，铁一样的事实，数千名丹佛市民的血正在无辜的流淌，那些中国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查拉克道。

    “我没有意见。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注意，一旦格兰特下达命令集结民兵，并对中国人展开围剿，这将立即形成一个风潮，并且席卷整个美国领土上居住的中国人……对此，华盛顿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要知道，他们一直以来最想做的就是打开中国市场，到那个庞大的国家去分一杯羹！”瑞特道。

    “华盛顿管不到我们。”格兰特冷哼道。

    “可华盛顿那些政客背后的大富豪们能够‘管到’我们。”瑞特平静地说道。

    “那些人不会理会中国人的，而且，我从来不相信中国政府敢因为这件事而向华盛顿方面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他们不敢。那个国家的胆小是出了名的。”查拉克道。

    “我只是提出意见。”瑞特耸耸肩，笑了笑：“而且，国务卿的意思不也是让我们要慎重一些，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吗？”

    “把事情搞清楚了，那些中国人就逃得连影子也看不到了。”格兰特恼道，“要我说，我们应该立即就集结民兵，然后在整个科罗拉多州的范围内展开围捕，绝不能让那些可恶的人逃出去。”

    “主要是北面，如果我是中国人，我肯定会向北逃，然后乘坐火车，顺着太平洋铁路逃回西部，再坐船逃回他们那个落后野蛮的中国。”查拉克补充道。

    “我可不这么想。如果我是中国人，绝不可能踏上那条明显的逃亡之路，那简直就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瑞特说道。

    “如果是你当然不会那样，因为你受过教育，而且还是高等教育，可那些中国人懂什么？他们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你认为他们可能想到这些吗？”查拉克不屑反驳道。

    “立即发电报，通知克雷格、格里利、柯林斯堡，让北方那几座城市的民兵立即集结，还有警察，立即对当地，还有其他地方来的中国人进行严密的排查，只要发现从南部北上的中国人，立即进行逮捕审讯……”格兰特叫道。

    “其实我觉得南部方向也应该注意一下。”瑞特又提出了意见。

    “那就一起都通知。”格兰特不在乎地摆摆手。

    “呵呵，看来这件事情可真的是闹大了。”瑞特笑道。

    “一群人，在他们开始反抗白人的统治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不是小事了。”查拉克冷哼了一声。

    “那丹佛的事情怎么办？电报上可是已经说明那里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这个不用你提醒，立即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回去。”一提起这个，格兰特立即就变得咬牙切齿。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接到了不只一封电报，而且每一个发报者都不尽相同，可是，电报的内容却几乎是千篇一律，不是向他哭嚎说丹佛承受到了多么巨大的损失，就是哀悼丹佛的市民们出现了多么巨大的伤亡……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接到这些电报之后立即就火冒三丈地决定报复，甚至还不惜捅到了国务院，把这件事闹大了的原因，因为，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决不可能是假的，而且，能让那么多人气急败坏，众口一词地要求他这个州长出面对那些黄种人进行报复，那么，那些黄种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就已经可想而知了。

    “我建议在我们回去之前还是先做一些准备。”瑞特想了想，又道：“我觉得，现在的丹佛，等待我们的肯定不只是什么善后事宜，那些众议员们肯定还会提出什么其他的要求……”

    “比如……”格兰特看了他一眼。

    “把所有的黄种人都赶出科罗拉多！”查拉克寒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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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1章 老子跟你单挑

﻿    落基山脉东部山麓，已经尽眼枯黄的科罗拉多高原上，一队人马正沿着山麓快速前行。这一队人马大约有一两百人，可马却足足有将近三四百匹，比人多了一倍，而且，每一匹马上都几乎驮着相当的物品，远远的，就能看到某些马背上那些黑黑的大锅、或者是牛腿一样的物件……甚至有的马背上还驮着干草。

    “那些白人有什么？其实一个个都是些木头疙瘩，遇到事儿根本就不知道想办法……那年冬天，铁路修到了内华达山，那天气有多冷？你光着手往机器外壳上一摸，一层皮当场就下来了，你还没感觉……就那么冷！这还不算，还下雪，那雪积的足有三四尺厚，这还是少的，最厚的地方，十几丈……结果呢，后面的东西就运不上来了，工程也就没办法继续，只能停下来了。最后还是咱们这些华工，给他们铺了一条37英里的冰雪道，直接在雪地上面拖运物资，结果不仅恢复了运输，还加快了工程进度……咱们还都是广东人，没见过雪呢，他们那些工程师那么厉害，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是不是？”

    在盖蒙牧场并没有待多久，也就是一天，然后，郭金章等人就在奥比特？盖蒙一片担忧的眼神之中，带着需要的各项辎重悠悠然地离开了。为此，奥比特？盖蒙舒了一口气，却也没把事情太放在心上……就算是这些黄种人的那些马来历不明又怎么样？现在的美国，尤其是西部地带，盛行各种犯罪活动，甚至有的牛仔还以能够被政府通辑而自豪，相比较而言，黄种人偷了几百匹马……这应该不算什么大罪才对。再说了，这些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牧场，与就代表着他们的事情跟自己无关了，尤其是人家还送了自己一百匹好马，有关也必须变成无关。

    当然，盖蒙的想法并不在郭金章这些人的关心之列。他们离开之后，先是向北走了几十里，然后才转向西，再转向南……绕了一个大圈子。至于原因，那都是心知肚明的了。

    “侯叔，内华达山上可是死了很多人，该不就是因为那些白人非要你们在冰天雪地里呆着才这么着的吧？”刘通福小心翼翼地骑在马上，一边紧紧地抓着缰绳，一边向侯南问道。

    “那些白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累死累活的给他们干，那些白工呢？整天偷奸耍滑，还闹事儿，结果呢？白工闹事儿要加工资，他们就给，咱们好不容易鼓了劲儿找他们要加钱，那个叫什么克拉克的，居然就让手下拿枪对着咱们……什么东西。”侯南恨恨说道。

    “说白了还是胆小，要是当初咱们能有今天这胆子，还用得着怕他们？大不了大家伙儿干脆就罢了工，你看那些白人敢不敢开枪！”钱世德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靠了过来，冷哼道。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侯南别过去一眼，“咱们华工的命在那些白人眼里看来压根儿就是一钱不值。死了，随便往山里一扔就喂狼、喂狗熊了。谁还能说什么？他们有什么敢不敢的？”

    “老子就不信。你不给他干，他的工程就完不了，到时候就得破产，他敢开枪？”钱世德有点儿犯拧。

    “肯定敢开枪。”两个老头儿的声音都不低，郭金章正和李阿生靠在一块商量着下一步怎么走，听到这边的谈话，想了想便开口接道。

    “为啥？”

    要是别人，钱世德早就一口呛回去了。华工这个团体其实也很讲辈份的，老人家说话，哪有你们小辈插嘴儿的份儿？可郭金章毕竟不是一般的华工小辈，且跟他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他虽然不太满意，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事其实是有先例的。”郭金章淡淡地苦笑了一下，“不管是在咱们中国，还是在欧美这些国家，那些掌权的白人从来都不会对咱们这些做工的示弱。你反抗？他杀你几个领头儿的，其他人还敢吗？”

    “老子才不怕。他要是敢杀，老子就抢了他的枪，反过来宰了他。”马群后面，简旺叫道。

    “放屁。”钱世德瞪过去一眼，“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懂？”简旺缩了一下脖子，又小声说道。

    “金章这话说的不错，”侯南叹了口气，“就是这招，那些人最擅长的了。别说杀了，就是把你几个领头儿的抓了，其他人还能闹腾个啥？”

    “擒贼先擒王！”赵大昌一直骑着马跟在李阿生一边，这时也突然冒出了一句。

    “屁屁屁，什么贼不贼的？怎么说话呢？口臭先去漱一漱。”刘通福不满道。

    “阿昌就是个比喻。”李阿生解释道。

    “我知道。”刘通福撇了撇眼，“可你也拿个好听的来比比啊。擒贼先擒王……咱们是贼吗？”

    “全都是废话。咱们不是贼，又是什么？”钱世德白了一眼这个一向总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家伙，“成者为王败者寇，你没人家本事，没人家势力大，人家说你是啥就是啥。说你不是人，你连人都不是。可你如果比他们强了，别说说他们是贼，就是说他们是猪，也绝对没人有二话。”

    “是这话。”

    侯南点头，周围的华工们也都是纷纷附和。胜者为王败者寇，这话传了多少年了，其实每一个中国人都很清楚，也都明白其中的意义。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古今中外，概莫如是啊。”郭金章又叹了口气。擒贼先擒王，虽然这比喻在有些时候不太恰当，但却概括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抓住首脑，余者自然四散”。不说别的，就说那中学历史课本儿上记录的，旧中国时期，那么多的“惨案”，有多少都是在举行游行的时候，那些手握权把子的家伙命令动手打人，或者直接开枪，又或者抓了游行的组织和领导者……结果一个个都失败了？没数！这还是远的，郭金章还曾经亲自目睹过一次这样的事件，当然，这不是什么政治事件，只是一场小小的劳资纠纷：他所在的厂，有一个班组被分配干了不少活儿，但都是些加工难度高，又挣不到钱的烂活儿，这个班组不乐意了，尤其是班组长，非常憋屈。因为活儿干的多却拿不到多少钱，手下人怨气大，可这又不是他分配的……分配活计的是那些工段长，不是他这个小组长，他只是负责带领大家干活而已。可是，总是下大力气，却还比不上人家干活轻松的那些人拿到的多，谁会乐意？于是，这位班组长一恼，就带着班组的其他成员跑进了厂长室，要求厂长给个说法，至少，也得改变一下这种情况。结果呢，厂长很客气，“有什么不满意尽管提，只是你们这么一大群人，我办公室里也坐不下啊。这样吧，你班组长留下，好好地跟我说一说……”然后，就把其他人“请”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了班组长一个。再接着，没过两天，班组长被撤，一下子被撸到了最底层的小工，班组里的活儿也没什么变化……班组还闹事儿吗？闹个屁。中国这么大，三条腿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一抓一大把，别以为签了合同就收拾不了你，你再闹，直接给你闹去打扫卫生，比现在收入还低！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这还不算，厂党委还专门下发了通知，把班组长被撤职的事情通知到了每一个机台，班组长本来已经内定了公司的十佳**员，也因为这件事而泡汤了。这还不算，厂里不少人还偷偷笑话班组长傻x，不会办事儿。居然带人去“威胁”领导，你以为领导会怕啊？领导领导，又领又导，在中国，凡是当领导的，有谁不懂点儿群众事务？是不是？你以为人家只会带领你？人家还会把事情朝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呢。

    “唉……”

    想起当初的那件事，郭金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班组长当时也就是三十来岁，在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工人之中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了，没找关系，也没送红票子，全凭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连公司的那些大佬儿也都知道他有水平，当时说是有希望提为工段长，甚至听说厂办已经连任命书都写好了，马上就能迈入管理层，可没想到，就因为那么一件事，为自己的“辖区群众”出了出头，就被那么一撸到底，别说工段长，连原来的班组长都没了……

    “自己人都这样，何况还是在这种族有别的地方。闹事儿？人家连引导都不用引导，直接宰几个‘贼头’，什么事儿就都解决了。”郭金章摇摇头暗叹了一句，又朝四周看去，可是，就是这么一下，他却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许多人，包括侯南、钱世德，还有李阿生在内，都在愣愣地看着他，那眼神儿，就仿佛他是珍稀动物大熊猫……

    “怎么了这是？”

    郭金章莫名其妙。

    “金章，你……念诗了？”

    “你还会诗？”

    “那是诗吧？”

    众人的眼神儿都很奇异，看得郭金章甚至有点儿微微的发毛，不过大家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郭金章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那么奇怪地看着自己：

    “不就是几句诗吗？用得着这样？我脸上又没长花儿。”

    “什么这样那样？我就一直奇怪……”侯南翻了个白眼儿，“金章，你告诉叔，你是不是念过书？”

    “这……”还真念过，而且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结果因为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不幸沦入到了专科的行列……不过也幸好是专科，要是本科，连点儿专业技能都没有，毕业出来还指不定找不找得到工作呢。不过话再说回来，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厂子，本科生那可是直接进入干部编制的，有空的话，直接就提干呐！虽然这种机会非常的难得，可至少比考公务员的机率大一些……郭金章嘬了嘬牙，突然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以前”的老黄历？再说了，就算上了本科又怎么样？专业不对口，厂里还不招呢。就算招，也轮不到他这小门小户的本科院校毕业生，好公司好企业，人家至少也得是重点本科毕业，就这，还得挑挑拣拣，一年招不了几号呢。

    “那个……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先生上课时偷听过几次。”往事已矣，别想啦，再想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的顾眼前吧。郭金章咂巴了咂巴嘴，有些怅然。

    “你们那儿有乡课？”侯南的眼神儿有些闪烁。

    “啊，有……”郭金章点头。

    “不对吧。”褚四突然插过来，貌似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前听长义说过，你们老家那就是个烂山沟儿，别说乡课，周围上百里地都没出过什么识字的人。”

    “啊？啊……我叔那是瞎掰呢。”怎么还有过这么一说？上百里地都没个识字的人？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这狗屁的大清国，愚民都愚到这程度了？

    “瞎掰？长义可不是会这么来的人。”褚四摇头道。

    “说，你小子是不是进过学？”钱世德慢慢靠过来，厉声问道。

    “金章，你真识字儿？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简旺也满脸好奇兼且有些敬仰地问道。而除了开口的这几个，其他人，什么刘通福、梁祖应，还有其他一些华工也都望了过来，尤其是李阿生，怔怔地看着郭金章，眼角之中竟然闪过了一丝警惕和……尊重？

    “什么识字儿？识字儿稀罕吗？”郭金章突然有些烦躁，“你们上过县城没有？那县城里面，随便找个店子，抓出个学徒出来，有谁不识字儿？”

    “可他们肯定不会念诗。”刘通福叫道。

    “我那只是一首打油诗，听人胡咧咧的。”郭金章暗暗捏了把汗。不知道这话要是让杜大诗圣听到，会不会直接在天上召开外交照会，要求越境在上帝的辖区对自己天打雷劈。不过再想想上帝的信徒已经侵入到了中国境内，估计杜甫就算真的在天有灵，恐怕也没能力这么做。信徒都不给力，他们这上面的神灵估计也是受压迫的主儿。

    “打油诗？打油诗那也是诗啊。”梁祖应也道。

    “行啦行啦，不就是首诗吗？咱堂堂中国人，谁没听过一句半句的？嗯？是不是？有啥好稀奇的？”郭金章有些烦了。不就是首诗吗？多大点儿事儿？一个个好像多了不得的样子似的，搞什么？

    “就是，一首诗罢了，老子也能念。”赵大昌似乎不是很乐意郭金章出风头，冒头说道。

    “那你会啥诗？反正这路也赶得无聊，赶紧念念，让大家伙儿都听听，也长长见识。”刘通福笑道。

    “念就念，有啥了不起的？你们听着！”赵大昌看了郭金章一眼，清了清嗓子，“听着啊，那个……一个、一个、又一个……”

    “噗……”刘通福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一个一个又一个？好听，好听，哈哈哈……”简旺拍着马鞍大笑。

    “这也叫诗？”跟梁祖应并排骑着的韩虎盯着赵大昌看了一会儿，“我说大昌，糊弄人也不是这么糊弄的。”

    “什么糊弄？你们懂什么？老子这才刚开了个头儿……”赵大昌很不爽地看了一圈儿，“都听仔细喽：那个……一个一个又一个，个个毛浅嘴又尖，毛浅想飞飞不远，嘴尖想唱唱不圆。”

    “好……”

    “哄”的一声，赵大昌一念完，原本还一片怀疑的华工们立时改变了态度，都是使劲儿的鼓掌。

    “好诗。”一名华工还伸出大拇指朝赵大昌翘了翘。

    “你咋知道是好诗？”刘通福瞟过去一眼，问道。

    “反正就是好诗，你听这多顺溜儿？”那人答道。

    “……这倒是。”刘通福点点头，表示赞同。

    “金章，你看这诗怎么样？”李阿生也颇觉有面子，他可没想到赵大昌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儿……华工大多数不识字儿，能识字儿的，那铁定就是华工里面的头面人物，可惜，这种人，在全美国的华工里面几只手掌都数得过来，少得可怜。丹佛四百多号华工里面，愣是没有一个。就连侯南这个头儿，偶尔还帮大家记记帐，也都是用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基本看不懂。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郭金章出口成章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的原因，太稀罕了。李阿生一开始也是吓了一跳，万一郭金章真的识字儿，他还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有朝一日当上大家的头儿了。毕竟，在中国人的心里，识字儿的人都是有才能的，天生就该当上位者。虽然这事儿并不绝对，华工们也都是见过不少事儿的，不会真的就凭你识不识字儿来推你上位，可郭金章不只是普通的识字，他还能带着大家杀出丹佛，又识字儿又有本事，整个市佛的华工绝对没人能比得上。不过赵大昌这一出却总算是让他松了口气，这可是他的自己人。自己的人能跟郭金章比划比划，那也是他的本事不是？

    “这诗啊，应该也是一首打油诗，听着挺好。”郭金章笑了笑，又看了赵大昌一眼。中国诗篇千百万，他肯定没听过这首。可这诗该不会是这家伙自己做的吧？如果是，那可真就是不得了了，这明明是在讽刺啊，讽刺自己嘴尖毛浅没本事，跟那一只一只又一只……该是麻雀之类的东西。虽然只是打油诗，可在这里那也是出口成章、大能深藏啊。

    “昌哥，这诗是你自己做的？了不得啊。”郭金章决定试试对方。

    “什么意思？我说金章，老子可没得罪你，你骂人干嘛？”赵大昌原本还有些得意，大家伙儿的掌声让他有点儿飘飘然，可郭金章这话一出，他立即就把脸沉了下来。

    “我，我没骂你啊。”郭金章懵了，不就是问一句吗？看这脸黑的。

    “没骂我，那你那诗是你自己写的？”赵大昌叫道。

    “不是啊。我说了，听人……”郭金章小心地看了看天上，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许多：“胡咧咧的。”

    “那我这诗就是自己做的？你这不是寒碜老子不识字，硬充大头鬼？”赵大昌依然满面怒容。

    “我，我没那个意思。”靠，就是因为这个？郭金章苦笑不已，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哪怕别人以为是自己的也不行，你要是这么以为，那就是故意寒碜老子。没想到赵大昌在这方面居然实诚成了这样，如此敏感，这简直就是在打后世那些精擅抄袭的专家教授们的脸嘛？品德连个不识字儿的华工都跟不上，还有脸称自己是知识份子？

    “我说大昌，那你这诗是从哪儿听来的？这说是的麻雀吧？”侯南在一边问道。

    “以前听人念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说麻雀。不过应该是吧。”赵大昌倒是没敢跟侯南摆脸色，随口答道。

    “什么应该就是？明明就是。”钱世德摇晃着脑袋，“一只一只又一只的，那是数儿多；嘴尖毛又浅，飞不远又唱不圆，不是麻雀，难道还是八哥或者老鹰？”

    “嘿嘿嘿，德叔说的对，明明就是麻雀。”梁祖应笑道。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敢情就是说的麻雀，这哪跟得上金章念的那首？”简旺撇了撇嘴，“你们听听，金章那首多霸气？不是人就是马，不是弓就是箭，嘿嘿，射麻雀都是大材小用。”

    “阿旺，你什么意思？”赵大昌顿时怒瞪了过去，“你说明白。”

    “还要咋说明白？嘿嘿，”简旺得意一笑，“你念的诗，正好撞到金章那首的箭口上，你那些麻雀，恐怕都得成了烤麻雀喽。”

    “胡说八道，这什么跟什么嘛？”没想到简旺居然还能联想到这儿，郭金章听着，顿时哭笑不得。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来不过是逗乐的无厘头似评语，却使得赵大昌大为恼火，简旺话音刚落，他就突然跳下了马，跑到一边的摆起了架势：

    “阿旺，有种你给老子下来，老子跟你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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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3章 钱世德的野望与万能的《沁园春》

﻿    “这就要单挑？”

    郭金章很不明白这种心情，不就是几句话吗？值得的干架？眼见着赵大昌捋袖子束腰带，一脸挑衅的瞪着简旺，简旺也瞬间气得脸红，跳下马就要动手的模样，他也没法在马上坐住了，急忙跳下来拦在了中间，

    “你们搞什么？几句闲话，闹着玩儿的，至于动手？”

    “就是，大昌，不就是输个彩头吗？再念一首，压过金章那首不就成了？”刘通福勒住马，笑嘻嘻地看着这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你给老子闭嘴。”赵大昌恼火地瞪过去一眼，却是没有再接着说，只是依旧转过头继结挑衅简旺：“阿旺，有种你就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老子怕你？”简旺被激得大怒，把辫子往脖子上一缠，捋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行啦！”郭金章终于怒了，“闲着没事儿自己踢石头去，都是自己人，打起来很过瘾吗？”

    “他骂老子，老子就得收拾他。”赵大昌上前一步，不顾郭金章的阻拦，伸手推了简旺一把，“臭小子，不给你点儿教训，真当自己是瓣蒜了是吧？”

    “你才大瓣蒜呢，张嘴就是臭气，老子今天就拿拳头给你清一清。”没想到有人拦着赵大昌居然还敢推自己，简旺更是火往上撞，说着话就要推开郭金章。郭金章无奈，为了不让两人打起来，只有使劲儿拦着他，可这又给了赵大昌机会，不时的过来给上简旺两下，虽然顶多就只是推上一下两下，可如火上浇油一样，惹得简旺一阵阵上火，越发的使劲儿想要挣脱郭金章的阻拦了。

    “你们都是瞎子啊？不知道帮忙？帮我给他们分开。”一个人挡两个，结果挡谁谁倒霉，简旺和赵大昌也越来越上火，可其他人却都是无动于衷，只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对此，郭金章终于怒了，直接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华工们就吼了起来。可是，他的愤怒却根本无济于事，倒是钱世德若无其事的坐在马上，一边抬腿掸了掸裤角儿，一边对他说道：

    “金章，让他们打就是了。不打打，他们痛快不了。”

    “啥？”一句话，把郭金章的火气都给扫灭了不少，却同样也让他惊诧不已。这话怎么让他觉得有点儿……吃饱了撑的？

    “让他们打，”侯南居然也在一边帮腔，“打完了也就没事儿了。”

    “我说侯叔、钱叔，这才没过两天，你们就闲得无聊了？”郭金章也没气儿了，只是哭笑不得，“有这打架的功夫，咱们多走点儿路也成啊。再说了，不就是个玩笑话吗？有必要打架解决吗？”

    “他瞧不起老子。”赵大昌又趁机推了简旺一把，大声叫道。

    “他怎么瞧不起你了？”郭金章又反问道。

    “他骂老子是烤麻雀！”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

    “对，老子就是，你能怎么着？”

    “老子非得收拾收拾你！”

    “还指不定谁收拾谁呢。有本事，你别老躲金章后面，你过来。”

    两人越骂越热烈，旁边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也不插手，郭金章拦在中间却是越来越烦。尤其是看到赵大昌一边跟简旺对骂，一边趁着他拦着人的功夫上来沾上几手，他更是心里冒火。这个赵大昌简直就是把他当成是帮凶了嘛，简旺可是他的自家兄弟。所以，见赵大昌抓到机会又凑了过来，他就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身，结果，简旺正好飞起一脚，虽然赵大昌见机躲得快，却还是被踹了个趔趄。

    “你小子混蛋……”

    一直沾便宜，这回一下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赵大昌大怒，终于不再借助郭金章这个掩护，直接绕过一步冲了上来，一下子跟简旺撞到了一起，然后，你抱我的腰，我别你的腿，“扑通”一声，就双双滚到了地上，可这依旧没有让两人分开，依旧是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靠！”

    郭金章想伸手也伸不得，气得直骂。

    “他们这是谁也看谁不顺眼，打完了就行了。你让他们憋着，以后也还是得打。”侯南慢慢来到他的身边，淡淡说道。

    “是啊，晚打不如早打，早打不如现在就打。”钱世德抽了抽鼻子，“别管他们。”

    “这要是打坏了……”还有这讲究？侯南和钱世德都是老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见解自然不是自己这小辈儿能比得上的，可是，虽然不敢质疑这两个老头儿的判断，看着还在地上翻来滚去，你扯我辫子，我揪你耳朵的两个人，郭金章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放心，他们有数儿，打不坏。”钱世德让他安心。

    “我说的是万一……”郭金章强调了一下。

    “万一？”钱世德瞟了他一眼，突然放开音调朝还在地上翻打的两人吼了一声，声音之大，把郭金章都吓了一跳：“你们俩小子给老子听着，谁敢下狠手，老子扒了他的皮！”

    “……？”

    “这就没事儿了。”侯南悠哉哉地说道。

    “没事儿？”郭金章哭笑不得，可看着还在地上“翻来覆去”的两个人，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其实他是知道华工们的这个“规矩”的。说到底，都是因为华工们呆在美国太无聊了，一个个都是没家没口，干完活之后闲得无聊，第一大娱乐项目就是赌博。这也是美国人排华的时候使用的一大借口……而赌博自然就会有输有嬴，嬴了的还好说，输了的万一要是急了，打一架就再正常不过了。这个时候，旁观的华工很少会拉架，反而还会在一边起哄看热闹，无聊嘛！而身为大家的头领，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拉架……一来，头领也会无聊，也想看热闹；二么，就算拉开，打架的双方未必会心里痛快，还不如打一场之后再说说，那样反倒还更容易听得进去。当然了，因为打架成仇的也有，但大多不至于闹到太严重，毕竟都是外来户，都知道要相互抱紧了才能生活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郭金章终究才只跟这些华工真正相处了一年多一点儿，对这些还并没适应过来，也或许他的思想真的不适合这些华工，看着简旺和赵大昌在地上翻过来滚过去，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又忍不住劝说道：“我说你们两位，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像是人家说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不是？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有什么好打的？起来洗洗，咱们赶路啦！”

    “这诗我听过。三国里头的，对不对？”

    金章这小子装b。

    不然为什么随口又念了两句诗？华工们的知识水平普遍不高，可是，盖不住中国人有几千年的文化传承，诗？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那文化的底子，其实都已经烙在了灵魂之中。所以，郭金章一张嘴，立即就“露了馅”。

    “三国里头有这首？”

    “你没听过啊？曹丕抢了他兄弟的位子，当了魏王，又害怕他兄弟再把王位抢回去，就逼着他兄弟作诗，作不出来就杀人，嘿嘿，不曾想，他那兄弟厉害啊，几步下去，一首诗就写出来了……当年那说书先生还说了，那曹丕篡位杀弟，所以才没得好死，早早儿的就被阎王爷把魂儿给勾去了，不只这样，他们父子俩儿篡了大汉朝的天下，结果，他们那什么魏国也没撑多会儿，又被司马懿给篡了……这就是报应。”

    “就是。听说曹丕那弟弟可是个大才子，要是曹阿瞒传位给他，那司马懿又算老几？哪可能被篡什么位？你们说是不是？”

    “去去去，就你们听过三国，别人都没听过？都老掉牙的了，显摆什么？”

    “你才显摆呢。你听过三国，那你给咱们大家伙儿讲一遍？”

    “想得美。当老子是棒槌？”

    “行啦行啦，瞎叽叽什么？”钱世德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又不满地看了郭金章一眼，“再念一首！”

    “啊？”郭金章愣了一下。

    “你小子不是挺能念诗的吗？再念一首。”钱世德朝他点了点下巴，道。

    “我，我不会了。”郭金章面有难色。

    “大昌！”钱世德突然又向还在地上翻打的两人吼了一声。

    “啊？……”赵大昌正好不容易把简旺压到了下面，听到钱世德叫自己，回头应了一声，结果不自觉得松了一下，简旺瞅准机会，突然使了一个猛力，又把他翻到了下面……

    “别打了，娘的，没意思。”钱世德跳下了马，走过去一脚把简旺蹬到了一边，又不等那小子发表不满，直接就把赵大昌拎了起来：“听到没有？”

    “啥？”赵大昌很迷糊。他一直跟简旺摔跤呢，虽然两人都很有分寸，没动拳头，只是单纯的你摔我，我摔你，可这也需要全力贯注的，要不是刚刚钱世德叫他那声够大，他还未必听得到呢。

    “呶，”钱世德朝郭金章呶了一下嘴，“金章又念了一首，你咋办？”

    “嗯？”赵大昌不自觉得抽动了一下眼角，“啥咋办？”

    “当然是你也念一首，再压过他去啊……”钱世德的表情很理所当然。

    “这……”

    搞什么呀？赵大昌还没明白，郭金章先就糊涂了。大家就只是一群华工而已，而且还是在逃命，用不着这样吧？还……斗诗？

    这肯定是不可能了。

    赵大昌虽然很不服郭金章，甚至还看人有点儿不顺眼儿，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比别的，他自信还能试一试，可这诗……就刚刚念的那首比喻麻雀的打油诗还是他小时候听来的呢，之所以能够记住，还是因为这首打油诗用词简单，说的又是司空见惯的麻雀，很形象。可是，你要让他再去找一首，那可就难了。如果这还是在国内，或许过上几天还勉强能找来一首半首的打油小诗，可这是在美国啊，还是在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西部，上哪儿找去？

    可话说回来，对华工们来说，听人念诗也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一听就能懂的诗。

    大家本来就文化层次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可这并不能妨碍他们对高水平文化的向往，而这，其实也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中国人的通性。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么！

    “等离开这花旗国美利坚，咱们用不了多久就是地主，怎么说也不能光懂干活儿啊，你们说是不是？再怎么说，咱们也是飘洋过海几万里的人物，见多识广，要是有机会回到老家，咱们也得显摆显摆！”钱世德这样对所有人说。

    可怎么显摆？

    光念诗肯定是不行。可多读点儿诗，应该也能有点儿高人的范儿吧？不是刚刚提了三国吗？那卧龙先生还没出山的时候，刘皇叔几次去请，先头不就是有人念了几首诗，什么“天圆地方”的，这才把刘皇叔给引过去的？

    钱世德的考虑很远很远……当地主、回中国、找媳妇儿、生儿子、教子女、考状元！

    嗯，那最后一项可能有点儿不切实际，可前面几项都是很迫切的。尤其是找媳妇儿这一项更是如此。不过，成了地主之后会比较有钱，又是从美国这样的西方强国回去的，回到中国也应该会有些地位，既然如此，能不能娶个有出身的娘们儿呢？说到底，还是知书达礼的女人好啊……

    “老子当初在天京，看那些什么王爷、丞相的，一个都娶了好些个，那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尤其是天王，八十八个妃子轮流伺候啊……这叫什么？浪费，大浪费啊！”

    “本来这也没啥。那皇帝老儿可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有三千佳丽……天王只找了八十八个已经是算少的了。可我们那个头儿，长得跟个孙猴子似的，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卒长，什么玩意儿？居然就抢了个举人家的小姐！举人家的小姐啊！”

    “所以你就想把自己装点装点，看能不能也找个举人家的小姐？”郭金章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钱世德的想法。敢情，这家伙逼着自己跟赵大昌念诗，是为了学着点儿，然后去找个有点儿学问的老婆？

    “今时不同往日啦。想当初，想娶老婆还不简单？出去打几仗，立了功，升了官儿，看中什么大户人家的闺女，抢去就是了。谁敢不服？敢不服那就是对天国不满，剁了他呀的，再把他闺女老婆一起拉走……”钱世德又回已起了往昔的峥嵘岁月。

    “呶呶呶，我说吧。你们那些长毛，压根儿就没什么好东西。”刘通福也记起了家中故老念叨了几十年的家族仇恨。可惜，他的怨念却只招来了钱世德的一记白眼：

    “你小子少胡说八道。老子是那种人吗？咱们那是太平天国，什么叫太平天国，知道吗？就是小天堂！那个大清国是什么？是地狱！为啥？那些什么满清八旗的狗东西都是阎罗妖。那些有钱人不愿意跟着咱们干，就是想下地狱，可咱们不能这么光看着呀。为啥？天王说过，凡是男人，都是兄弟，凡是女人，都是姐妹，不能让咱们的兄弟姐妹真都这么下去，让那些阎罗化身的清妖祸害，是不是？怎么办？送他上皇上帝管着的大天堂，要么，直接拉到咱们天国这边儿，进入小天堂！”

    “我说钱叔，你……你这理论都是听谁说的？”郭金章听得满头冒汗。太平天国是正义的农民起义，但到后来因为领导人变了质，所以失败了……这是正统的历史教科书上的内容。可是，听钱世德说的这些话，他却突然发现，历史果然不是那么可信的。这哪是什么正义的农民？根本就是比那什么轮子功还邪性的邪教嘛！至少，轮子功的李某人在传播教义的时候，还得拿出个什么“**”的标题来掩饰一下，可这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却直接把杀人说成是送人上去大天堂……

    “长毛就是长毛，果然是没人性啊。”刘通福一个劲儿地摇头，钱世德的话让他找到了反对太平天国最为直接的根据。

    “你才没人性，老子逗你们玩儿呢。”看到周围一个个异样的眼神儿，钱世德突然嘿嘿一笑，“真以为老子杀人成性？那还是人吗？”

    “可我听说，你们长毛当初可是走到一个地方就洗一个地方，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呢。”突然又有人问道。

    “这话没错。确实做了些祸害，可比起官兵，咱们还不算啥，是不是？”钱世德又递过去一个白眼儿，不过他这话确实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老子没见过你们长毛，不过那些官兵……确实比的土匪都狠。”

    “这不就是了？要不是那些当官的祸害，又怎么会有咱们太平天国？是不是？”钱世德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其实也时无可奈何才加入的太平天国。

    “什么太不太平的？这年头哪儿还有什么太平的地方？这些东西没什么好说的。”韩虎突然一摆手，又接着朝钱世德挤了挤眼：“钱叔你不是说要娶个举人小姐吗？再接着说说，到底想咋办？”

    “对对对，说啥太平天国、官兵什么的？都没意思。要说，还是说娶媳妇儿，说咱们钱叔怎么给咱们找个知书达礼的钱婶子，哈哈哈……”众人大笑。

    “笑笑笑，笑个屁？”钱世德挺胸抬头，傲然的扫视了众人一眼，仿佛真的已经娶到了一个举人家，甚至是官家的小姐，“你们以为老子是说笑的？告儿你们，老子一点儿都没跟你们瞎说……不就是个举人小姐吗？等咱安定下了，凭老子这身份，再打扮打扮，只要回到老家，那就是个老爷，县太爷也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到时候，别说什么举人家的小姐，进士家的小姐老子也未必看得上眼呢。”

    “哈哈哈，所以你就找金章学念诗？我说钱叔，你这是准备蒙你未来老丈人吧？”不远处有人笑道。

    “你错了，他才不是想蒙什么未来老丈人呢，他是想学人家戏里的才子佳人儿，搂着人家小姐念诗，把人家的小姐给勾过来……”

    “哈哈哈……”

    才子佳人？仔细看了一眼钱世德瘦小干枯的身材，再想想这家伙穿上文士长衫，手里再捏着一把折扇，努力地挺胸凹肚装出一副风流才子模样的场景，在场众人无不笑喷。就连钱世德身边的候南也笑得险些喘不上气来，只是使劲儿拍着他的肩膀。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钱世德自己也是满脸通红，不过这并不是气的，倒是有点儿像……羞的。

    “金章，你刚才那首什么马呀箭的听着确实挺带劲儿，再念一首。”李阿生一直都没说话，这时却突然把目光对向了郭金章。

    “没了！”郭金章摇头。

    “就一首。”李阿生又道。

    “真的没了。”郭金章继续摇头。

    “看不起我？”李阿生的脸微微沉了下来。

    “哪有？”郭金章赶紧否认，他可不想跟这家伙也打上一架。都说过了，从上完小学开始就没跟人打过架呢……当然，在丹佛杀人放火是不算的。

    “那就念！”

    “没有，怎么念？”

    “我不信。”

    “真没有。”

    “你要么再念一首，要么就就是看不起我，那咱俩也单挑！”

    “你……”

    这帮人今天都病了？钱世德老来发春也就罢了，你李阿生又是怎么回事儿？郭金章莫名其妙地看了李阿生一眼，再看看那家伙攥着马缰绳的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双手，终于决定还是不触霉头……哥们儿来自未来，最普通不过的小工人，一辈子除了上小学的时候，还没跟人动过手呢。

    “你真想听？”

    “想听。”

    “那你听了可别后悔！”

    “不后悔。”不就是一首诗嘛，你就是诸葛亮、刘伯温的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老子听了也就听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李阿生满心不屑。这小子就会故弄玄虚。

    “那你可听好了：沁园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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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5章 对华工们的历史知识普及

﻿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风骚老子倒是懂，可那李世民不是皇帝吗？手下秦琼、程咬金都是些大老粗，他发的哪门子骚啊？”

    “我还想问那秦皇是谁呢，愣是比唐太宗排名都靠前……他手下有金翅大鹏转世的李元霸？有一双金锏打遍黄河两岸无敌手的秦叔宝？”

    “没错没错。还有程咬金呢，虽然只会三斧头，可人家是土德星君转世，那可是最有福气的，长寿鲁王啊。”

    “要我说最厉害的还是黑炭头尉迟敬德，双铁鞭打遍天下，家里还有黑白二夫人……还跟俺长得一样黑！”

    “秦琼、尉迟敬德都打不过老杨林……”

    “那杨林还打不过宇文成都呢。”

    “我看还是那冷面银枪俏罗成威风，走哪儿都有女的看上……”

    太祖爷的诗一向都是威力无穷，所向披靡。

    郭金章本来也不想念的，可是，他更不想跟李阿生打架，所以，就把这剩下的唯一一首还能念全的诗给念了出来。当然，这不是诗，而是词，可这已经够了。

    只是，郭金章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首被许多人评为古往今来第一霸气凛然、傲视群伦的大作居然只是让大家想起了隋唐英雄传……

    李世民很厉害吗？隋唐演义虽然老子没看过，可那里面没他太多事儿吧？他再厉害，敢说比得过秦皇汉武？赵匡胤要不是为了忠厚了点儿，或者说是因为皇位得来的不太正规，心里有点儿虚，不愿意学他的样子弑兄杀弟，还让那个叫赵光义的家伙活得太过滋润，萌生了不应该有的野心，结果闹了一个什么烛影摇红，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见得就比他差。不过，郭金章虽然明白这些，却也知道有些事儿跟身边这些人是说不通的。

    “别光说那些了，隋唐里的英雄是够多，可那大宋朝也有满门忠烈的杨家将和呼家将，还有金翅大鹏转世的岳王爷呢！”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郭金章的心声，很快，众人的讨论就由隋唐过渡到了宋朝。

    “就是就是，岳飞岳鹏举，一杆沥泉枪，一柄湛卢剑，八百人马就杀得金兀术十万大军人仰马翻，那才叫一个厉害。这要是活在隋唐三国，还有别人的活路吗？”

    “没有杨家将，大宋早就亡了，还用得着等岳爷爷出山？”

    “杨家将也不见得多厉害，还不是多亏了穆桂英？没穆桂英挂帅，天门阵那就破不了。”

    “穆桂英比得上常遇春？乱石山救主，一杆大铁枪，连挑一十八辆铁滑车……那可是铁滑车，个个几万斤呐，你让穆桂英试试？”

    “常遇春？”

    这是……明朝了吧？这哥们儿好像是《倚天屠龙记》里面露过面儿。郭金章想了想，好像是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师侄，怪可怜的，身为张无忌的第一个病人，因为被下了猛药，只能活到四十来岁。

    “我觉得常遇春恐怕打不过张定边！”又有人说道。

    “张定边？这又是谁？”郭金章有些脸红，居然没听过这么个名字。看来自己不见得比这些华工强多少，至少在历史方面。

    “陈友谅的大将啊。要不是陈友谅不听张定边的话，在九江口被朱元璋打败，说不定就没有大明啦。”有人帮忙解释道。

    “真的？”

    “可不！”

    “牛人。”

    “那是。”

    “得得得，牛什么牛？你们说的这些人再厉害？比得过三国的赵云赵子龙？白马银枪，长坂坡七进七出，曹孟德八十三万大军都拦不住他，还被他连挑了七十多名战将，谁比得过？那才叫一个厉害。”

    “说的没错。金章，为啥你那首诗里没写刘皇叔？这比起来，五虎上将都护着的主儿，那才叫英雄呐。”

    “这又不是我写的！”

    终于绕回老子这儿来了，可这问题……郭金章微微叹了口气，刘备算老几？别说诗里头提到的那几位，就是那狗屁清朝的几个皇帝，也不见得比他弱了。还皇叔，蜀汉开国皇帝，不就是一割据政权的军阀么？连全中国都统一不了，要不是老罗头儿瞎写乱吹，谁知道你是谁？

    “行啦行啦，刘备算个屁？就只知道哭，老子最看不得的就是那种烂人。”钱世德把问话的人给堵了回去，又接口向郭金章问道：“我说金章，你那诗里的唐宗宋祖，咱知道，可那秦皇汉武，还有那成吉思汗都是谁？还成吉思……他姓成？听这名字，不是汉人吧？”

    “秦皇，就是秦始皇，咱中国第一个皇帝，所以叫‘始’皇帝。大周朝八百年天下，最后被他夺去的，刘邦知道吗？楚汉之争！刘邦和项羽，他们争的就是秦始皇留下来的天下。”郭金章说道。

    “哦……”众华工恍然大悟。刘邦和项羽大家知道的不少，可这两人不久之前的秦始皇，大家知道的还真不多。

    “那汉武呢？”

    “汉武帝。卫青、霍去病知道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摇头。

    “卫青，汉大将军，手下……对了，飞将军李广总该知道了吧？”

    “李广？”

    “飞将军那不是吕布吗？”

    “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儿！”

    “算了算了，”郭金章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只要知道，卫青、霍去病这俩人儿都是汉武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的厉害，那什么关羽、张飞、黄忠、马超、赵云的，就算是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就是了。”

    “啥？”

    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比五虎上将加起来都厉害？”

    “这怎么可能？”

    “这俩人能在百万大军里杀个七进七出？”

    “他们使得动八百斤重的雷鼓瓮金锤？”

    “他们能横推八马倒，倒曳九牛回？”

    “他们什么都不能，可他们杀得北方匈奴闻风丧胆，尤其是霍去病，十七岁从军，十八岁军功第一，二十一岁天下无敌……追杀匈奴一直追到了西域，西域啊，知道吗？再一步就到欧洲啦，那些白人的老祖宗的地界儿。自古到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武将敢跟他比肩，都只能拿他当榜样，两千年，是两千年，没有一个武将敢跟他比！什么五虎将、隋唐英雄、大明英烈，没一个比得上，也没一个敢跟他比。”

    “那，那那个叫成吉思的呢？”两千年来武将第一！虽然不是很明白，可是，众人却很清楚这话里的意思……天下无敌，果然是天下无敌！无敌了两千年了……这还是人吗？可以前咋没听人说过？关羽都封了武圣了，这个比关羽都厉害的，难不成是玉皇大帝觉得降不住，所以没敢封？那不是比齐天大圣还猛？不知道如来佛祖行不行……

    “成吉思汗，是蒙古人。”

    “蒙古人？”

    “那有啥了不起的？他蒙古人再厉害，还不是给朱洪武给撵回去了？”

    “被撵回去的是他那些不争气的子孙，成吉思汗不一样，这家伙统一了蒙古，然后，率领他的部队一路打到了欧洲，比霍去病杀得都远……”

    “滋……”

    “欧洲？”

    要是在大清国内，就算是北京城，估计这时候也没几个人知道什么欧洲，你说英吉利、法兰西他们可能知道，可欧洲……很少很少。可是，这并不包括这些华工。在美国呆得久了，自然知道一些世界地理情况，欧洲，不就是英国、法国那些世界强国在的地方吗？嗯，美国在的这个地方叫美洲。

    “金章，咱不兴胡说的。就那蒙古人，他……能打到欧洲？”侯南一直都不没有发话，只是策马前行，不过耳朵却一直都是竖着的。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没听过这么具体的历史故事，以前都只是听说书先生说起的，可那东西肯定不可信，即便他几十年来一直都把说书先生所说过的事情当成了真正的历史。

    “蒙古人当年厉害啊，一路杀伐……”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小时候，刚刚知道这段历史的时候，他曾经一度以为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就是中国，可是后来才知道，蒙古并不等于元朝，成吉思汗的子孙虽然打到了多瑙河，还一度占领了包括印度和今天的中亚、南亚、西亚在内的几乎所有领土，甚至还差点儿打下了埃及，，把魔爪伸到非洲，可是，成吉思汗一死，这个帝国很快就分裂了，忽必烈纵然是元太祖，也管不到其他几个蒙古帝国，所以，许多人以为中国的疆域一度扩大到了欧洲境内是错误的，那其实只是蒙古人的势力扩大到了那里，虽然那些蒙古人跟元朝的蒙古人都是一个民族，甚至还曾经是一家子，可并不是一伙儿。这曾让他极为可惜……要知道，真要是按照先前的算法，那中国的疆域得有多大？这么大的地盘儿，可真的是地大物博了，哪还用得着去其他国家买什么资源？别的不说，石油肯定是不缺的，中东有的是嘛。而如果新中国能够继承那样的一份儿遗产，21世纪的油价也绝不会高的那么离谱，居然比资本主义国家的还高。

    “可惜啊……”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油价……这年头还没听说有汽车呢。郭金章又暗暗叹了口气……这可恨的职业病。

    “可惜什么？老子就不信那蒙古人那么厉害，他真要是那么能耐，怎么就被赶回老家去了？”钱世德撇了撇嘴。身为太平天国曾经的一份子，对蒙古人他肯定是没什么好感，太平天国的北伐军可不就是被那什么僧王的蒙古兵给打败的？由此可见，蒙古人很坏，要不怎么当了和尚还杀那么多人？还僧王……和尚还封什么王嘛。

    “蒙古人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都是以战养战，而且，他们很凶残，凡是攻打一个地方，必定会让当地的百姓冲在前面，还经常往城市里面扔死尸，引起瘟疫……我那回听人说，欧洲有一段时间流行过一种瘟疫，叫什么‘黑死病’，就是蒙古大军朝他们城市里面扔那些死人的尸体才造成的，整个欧洲被活活折磨了好多年，死了几千万人，结果，蒙古人就被欧洲人称为‘上帝之鞭’，意思是上帝专门派下来收拾他们，惩罚他们的，蒙古人跟咱们一样也是黄种人，所以，欧洲人又把蒙古人称为是‘黄祸’，黄色的灾祸。”郭金章细细解释道。

    “几千万？你可别蒙我们。”钱世德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数字……太平天国最拽的时候，也就是几百万人马，这还是因为把老人孩子都算上了呢。

    “当然是几千万人，欧洲人自己都有记载。”郭金章道。

    “你就是欺负大家伙儿不清楚，可劲儿的蒙吧。”李阿生也一直在听，郭金章说的这些让他感到很陌生，很兴奋，但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中国真要是那么强，能被那些欧美强国这么欺负？而且，郭金章这突然表现出来的“学识”也让他很不爽，大家伙儿的出身都是一样的，你以为几句话就能蒙到老子？“你又不是秀才举人什么的，知道些啥？指不定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呢。”

    “你不信？”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既然能说这么多，自然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

    “当然不信。”李阿生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老子也不信。”赵大昌也跟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朝郭金章瞪眼睛。

    “要说我也不信。”刘通福仗着关系不错凑了过来，还拍了拍郭金章的肩膀：“我说金章，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那蒙古人真能有那么厉害么？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就都成了大清国的奴才了？这大清国可是个秀花枕头，吹着行，碰到洋鬼子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的奴才，还能打到欧洲？你都听谁吹的？”

    “来美国的时候，船上听人说的。”郭金章道。

    “我就说吧，肯定是不知道听哪个家伙胡说八道！”赵大昌不屑地咧了咧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那人也是咱们中国人，还说自己中过举人，我说的这些都是他跟一那船上的白人大副吵架时候说的，结果愣是把那个白人大副说得连嘴也不敢还……还请他去见了船长。”郭金章悠悠地说道。

    “……船长？”

    华工们都坐过船，梦魇一样的旅程，自然也知道船长这个词的意思……在海上，这个职位几乎就是至高无上。

    “那，那……他说的是真的？”

    “不会吧？蒙古人咋能那么厉害？”

    “你别说，那时候又没啥洋枪洋炮的，那蒙古人生下来就会骑马，还真指不定能打过去。”

    “那也不可能啊。蒙古人才多少？杀了几千万人……累死他也不能啊。”

    “你没听啊。是病，得病死的。瘟疫。这东西，哪一回不是死个成千上万的？”

    “可也不能死那么多啊。洋药管用着呢。”

    “举人？我还是不信。”听到华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貌似讨论的挺认真，李阿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金章我问你，真要是举人，用得着跟你一块儿坐船来美国？”

    “家败了。”郭金章摊摊手，又顺手拍了一下身边的刘通福，“跟他们老刘家一样，遭了兵祸！”

    “真的？”刘通福瞬间同病相怜起来，“我就说，那些长毛向来是害人不浅。”

    “不是太平军，那个举人家里是遭的……官兵的祸！”郭金章又添了一句。

    “我就说，什么狗屁大清？早就该亡了。”钱世德也阴阳怪气儿地说道。

    “那现在那人在哪儿？”赵大昌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他还是不相信郭金章的话，可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好这么问一问。

    “死了。”郭金章叹了口气。

    “死了？”赵大昌撇了撇嘴，“太巧了吧？”

    “这哪有什么巧的？读书人嘛，本来就身体不好，又得了急病，没多久就不行了，最后，就被那些白人扔海里喂鲨鱼了。”郭金章又道。

    “你不是说那些白人挺看重他的吗？还请去见了船长……”李阿生皱眉问道。当初美国需要大批华工的时候，许许多多的美国商船都使劲儿的往里塞人，所以，一般船都挤得很满，而这也使得船上的环境极差，加之又是长久的呆在狭小的环境里，不时的就有人染病。可是那些白人船员根本就不会理会船上华人的死活，撑得过去，算你运气，撑不过去，死了活该，而为了避免被死人占去船上的空间，一旦华工染上重病死亡，或者难以治愈，白人船员就会把他们扔下海。

    “见过船长又怎么样？咱们不还见过市长吗？”郭金章冷笑了一声，“在那些白人的眼里，咱们华人算个屁？别说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小举人，就是朝廷大员，人家也不当你是回事儿。”

    “没错，那些白人就没什么好东西。”简旺叫道。

    “那你那首诗，也是听那个什么举人念的？”钱世德突然在一边问道。

    “是啊。”郭金章点点头，“那家伙对着大海念的，说是想家！”

    “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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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7章 再遇博格

﻿    “想家！”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了家。

    华工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惆怅，可是，他们的心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家，一个似乎已经非常遥远的词语，虽然时常听到，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挑动他们的心弦。

    因为，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流浪者。本来，他们在丹佛还算是有个家的，却被那些白人无情的摧毁，又被他们自己给烧掉了，现在，他们无家可归。

    “希望能早点儿到那个加拿大，买上点儿地儿，那样，咱们就能再建一个家。”侯南这样给大家打气。

    “没错。到时候，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家，呆在那里，咱们再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钱世德也吼道。

    “好日子等着咱们呢！”

    “但愿吧……”

    “北面可是冷。”

    “内华达山你都呆过，还怕那点儿冷？”

    “往北得是种小麦吧，我以前只种过水稻……”

    这样那样的想法在华工之中流淌，但大体上大家还是比较乐观，可郭金章却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然后悄悄地靠到了李阿生身边，

    “生哥，你是个有见识的，你说……咱们能顺利离开这里吗？”

    李阿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来，一边因为被郭金章挤到了一边而面有愠色的赵大昌也是面色一变，嘴唇动了动，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能顺利离开吗？

    他们可是刚刚烧了一座城市，而且那还是一座州府！

    是州府啊。

    康登镇位于丹佛市西南大约三到四百英里左右的，镇子不大，只有大约两百人口，这要是在中国也顶多只能算是山村级别，而且还是小山村，并且是跟外界少有交流的那种。但是，在此时的美国，总人口不过才三千多万，科罗拉多又是人口相对稀少的一个州，所以，两百人的小镇其实已经不算小了，在某些程度上，这个小镇甚至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补给站，许多从西南方向去丹佛的人都要路过这里，补充一下各项辎重。

    这些人包括最经常路过的邮差、三五成群的牛仔、通缉犯，以及匪帮。可以说，这里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混杂到即使通缉犯明目张胆的站在通缉令下端详自己的画象也不会有人理会……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连这个也要关心，镇上的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也会过得比较紧张，所以大家宁可选择一种比较放松的生活方式。

    不过，最近几天，镇上却没有再像平常那样保持着平静和宽松的状态，镇上唯一的一间酒吧里偶尔传出来的惨叫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毛骨悚然，那叫声实在是太惨了！

    “啊……”

    “我已经快没有耐心了，小子……告诉我，钱在哪儿？”

    酒吧里面坐满了人，每一个人的眼神儿都在瞄着同一个人。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留着红棕色头发的白人男子。这名白人男子此时的情况并不好。浑身上下满是血污，脸上清晰地印着一条条的鞭痕，胳膊上缠着绷带，却被死死地捆在椅子上……但即便如此，听到问话，这名白人依旧只是慢慢摇头，用嘶哑的声音慢慢答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什么……什么钱，我不知道。”

    “不知道？”问话的是一个高大的白人，满脸大胡子，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脏兮兮的，再加上一身的酒气，只要一靠近了就忍不住让人作呕。可这人显然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形象，他一手提着酒瓶，一手突然抓向了那名白人男子的头发，狠狠地向上揪着，“亨特，我以前很喜欢你，可是，因为这个词，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你了，你明白吗，朋友？”

    “我、我真的没……没什么钱，你弄错了。”被绑住的人叫做亨特，从大胡子的话里就能听得出来，不过这个留着一头红棕色长发的老兄显然比较硬气，虽然已经浑身是伤，却依旧摇头不止。

    “你以为我是跟你一样的傻瓜吗？”大胡子抓住亨特头发的手又猛得一紧，“没有拿到钱，那你为什么要逃跑？没有拿到钱，见到我之后，你为什么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你很害怕见到我吗？”

    “我、我……咳、咳，水，给我水！”亨特干咳了两声，声音越显干涩。

    “想喝水？”大胡子冷笑一声，手又更紧了一些，“啧啧啧，想喝水可以，不过我这儿只有酒，你想要点儿吗？要不要来点儿烈性的？”

    “水，水……”

    “去你的水，我要钱！”

    “啪！”

    大胡子突然抄起手里的酒瓶砸到了亨特的脑门儿上，顿时，鲜血直流。

    “老大，你这样会打死他的。”围座在一边的某些人看到亨特被大胡子这一下子砸得晕了过去，忍不住劝说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大胡子突然转过了头凶狠地瞪过去了一眼，“两天，我们已经抓住这个家伙两天了，什么酷刑都使过了，可他就是不开口……你让我怎么办？”

    “或许，他真的没什么钱！”有人小声说道。

    “闭上你的臭嘴。”大胡子抄起旁边桌上了酒杯就砸了过去，“他要是没有拿到钱，为什么不回去，反而还要越跑越远？你这个蠢货难道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可这家伙一直都不说，我们总不能真的打死他，那样的话我们只会一无所得。”旁边又有人说道。

    “我会让他说的，”大胡子转过脸来又看了那个亨特几眼，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去找一些食盐过来！”

    “老大，他恐怕经不住更多的折磨了。”有人不满地说道。

    “经不住就去死，”大胡子阴沉着脸，“不过你们放心，我会让他在临死之前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的。”

    “要不要顺便再叫一下医生？”临近桌子上，一名稍显年轻的白人又看了一眼亨特，出声问道。

    “随你的便……”大胡子没好气儿地挥了挥手，顺手抄起身边桌上的酒瓶，嘴对嘴的灌了起来。刚刚那个想去叫医生的白人看着他这个样子，正想劝说两句，却听到酒吧的弹簧门“啪啪”地想了两声。

    “请问，这儿有没有烈性酒？”

    进来了两个身材相对矮小些的牛仔，宽沿帽、皮袄、围巾、带马钉的靴子，牛仔的标准配备几乎一样不缺，当然，还有手枪。

    “没有了！”

    吧台后面的老板显然没什么好心情。自从大胡子这些人来了之后，他的店就一直都只有支出没有收入，酒？这些家伙足有二十多人，每人每天就算只是一瓶也够他受的，何况这些家伙还不只喝一瓶。可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办法。对方人数太多，他就算有枪也惹不起，同样也不敢惹。

    “那就算了。”

    两个牛仔的宽沿帽一直遮着大部分的脸，旁边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听到酒吧老板的回话，两人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要出去。

    可是，就在两人刚刚转身的时候，酒吧门外突然又冲进来一个人，正好跟两人撞到了一起，而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人的帽子被撞掉了一个，露出了其中一个牛仔的样貌。

    “走！”

    两人没敢多留，赶紧就冲出了酒吧，而就在之后的一刹那，酒吧里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他，是他……”要去叫医生的那名白人猛然跳了起来，“是那个家伙，那个炸掉了我们警察局的家伙……”

    按照郭金章一开始时给华工们制定的计划，就是拿着钱偷偷撤离丹佛，然后一路向南，在美国南部坐船北上，从海上前往加拿大，然后再在那里去购买土地，重新安定下来。本来，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是非常高的。加拿大不比美国，那里人口稀少，地价便宜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别说是郭金章抢来了价值三十万美元的股票，就是只有几万美元，恐怕也足以买下大量的土地……而以华工们的遭遇来说，他们也肯定会选择一些人迹较少的地区安家，而这样一来，地价只会更加的便宜，几十万亩都是少的，郭金章甚至还设想过直接给每人买上个万儿八千亩的。

    这绝不是什么神话。要知道，那可是加拿大，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整个国家的人口也不过才三千万勉强出头，而这个国家却又拥有着世界第二大的国土面积，平均起来，每平方公里的人口才不过三个左右，加之这些人又大多居住在一些城市里面，那么，一心想要去偏远地区务农的华工们能够拥有多么巨大的选择权？万亩……小菜菜啦。别说三十万美元，到时候能花掉十万美元恐怕都属于浪费。

    而且他们还不用担心在加拿大定居会惹来同样的排斥。因为现在的加拿大人少地多的程度比诸于后世更加严重，四百多人到偏远地区定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在当地成为多数人口，而只要他们大家能团结一心，人口稀少的白人又能怎么样？又敢怎么样？那可是偏远地带哦……

    可惜，这一切的美好都因为梁祖应一时管不住自己而成为了泡影。

    几十名华工的死亡让大家暴发了一次，结果，丹佛市损失惨重，人员也是死伤不少，这种情况下，大家除非能够逃出美国，而且还要逃到跟美国没什么太多交情的国家，否则，难保不会被那些白人重新追上来。毕竟，丹佛是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其他各种方面考量，美国政府都没有理由放过他们。

    郭金章是最为深知情况严重性的。可惜，他的担心却不能给其他人说。限于报复后的快感，还有对国家力量认知的缺乏，华工们还正处于一种相对的兴奋之中，虽然都知道美国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却又都觉得只要跑得快，跑出了科罗拉多，就不会再有什么大事儿。他不想给大家在这个时候泼什么冷水，因为即便是泼了冷水，他也不敢保证会有人能够理解，说不定还会惹人讨厌。

    可是，这么一直下去总不是办法。郭金章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露一露底：显显本事，让华工们信服自己，然后再逐步透露大家可能要面临的局面。

    可怎么显呢？摆摆在丹佛跟白人干仗的事迹？这确实是挺显能力的，毕竟他在绝对弱势的情况下把大家带出来了，还让白人吃了大亏，可是别忘了，大家也是被他给拖下水的，还因此死了几十个兄弟……所以，这么干是不行的。可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可以显摆的？只有知识！

    他要让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学识，进而，利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一向都比较信服知识份子的心理，心可能的带领大家走上正确的路。

    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

    他没想到赵大昌居然还会念诗……那首说麻雀的打油诗刚开始还吓了他一小跳，出于小心，他试探了一下赵大昌，结果又引出了那首“伟大”的《沁园春？雪》，让他找到了开头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借口跟某位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举人同船共渡过太平洋，他已经渐渐的接近了华工心目中“军师”的位子。他没想过去当首领。不说侯南还在，钱世德也还活蹦乱跳，褚四、刘通福，甚至梁祖应都比他有人望，李阿生和赵大昌更不可能同意。事实上，到现在为止，真正能确认为会支持他的也只有简旺一个人罢了，可即便是简旺也只是因为哥们儿义气，真要挑明的选头儿，这小子恐怕也撑不住钱世德一个眼神儿……这就是资历！

    所以，他只能当军师，传说中的“白纸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这种自知之明反倒使得自己跟其他人的关系好了许多，尤其是李阿生这个侯南之后掌舵人最有力的侯选者，看他也顺眼了不少，连赵大昌平时也很少再说什么歪话了。

    就像这一次，路过康登小镇，一群人打算补充些辎重，李阿生就主动提出跟他一起。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只不过是打算买几瓶烈酒以备不时之需，却会遇到熟人……那个大胡子，正是当初把他抓进监狱的丹佛警长博格，而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家伙他更是熟悉，那一头的红发，就是当初被他强塞了一万美元股票之后逃路的市长保镖，好像是叫做什么亨特的。

    “不要跑，你们跑不掉的……”

    维尔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郭金章的帽子被撞掉的一刹那，他就察觉了不对……在美国，实在是太少见到黄种人穿得跟牛仔一样了，而那张脸更是这些天来他一直朝思暮想的对象。十几万美元的铁路公司股票啊，即便是平时黄种人的相貌在他们这些白人的眼中都是一样的，这些钱也能让他再重新仔细地分析，连毛孔内外都审视一遍。

    虽然他们抓到了亨特，可他从来不认为亨特能有多少钱。真正的大头儿，应该就是在那个黄种人的手里。可是，根据亨特提供的线索，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离开丹佛多远，而夏洛特当初给博格的期限却只有三天……三天，早过了，博格当初的目标也是抓到那个郭金章之后就拿钱跑路，根本就没想过回丹佛，那么，以夏洛特市长一向以来的习惯，肯定不可能放过他们。所以，他们不敢往回走，只能不停的逼问亨特，让这个家伙把手里的那笔钱给吐出来。他们当过警察，也偶尔客串过几回匪徒，对亨特这个被抓走又获得自由的家伙却不愿返回丹佛的行为有着本能的疑问：没有相当的好处，为什么不回去？而且还一逃就逃到了康登镇这么远，那么，这家伙是不是也跟他们打的一样的主意呢？

    “追、快追！”

    博格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速度会有这么快。可是那是金章？郭啊！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念念不忘的名字，而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十几万美元的铁路公司股票……

    “真的晦气。”

    一出酒吧的门口，郭金章和李阿生就开始拔腿飞奔，惹得镇上的一些居民都忍不住看过来几眼。不过那些人也仅仅只是看了几眼而己，在镇上这些居民的眼里，这两个可怜的小牛仔肯定是不小心招惹了酒吧里的那群人才要逃跑的，这太正常了。自从那帮家伙来到康登镇后，立即就成为了镇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威慑力十足，就连临近著名的恶霸“快枪”杰克来过一趟之后也再不敢来了，何况是这么两个连面儿也没见过的小牛仔？

    “跟他们拼了。”

    李阿生当然不知道博格一群人在康登镇的赫赫威风，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快枪”杰克的恶霸，刚一从酒吧里出来就听到后面的追逐的声音，忍不住就想掏枪。

    “别乱来。”郭金章急忙抓住了他的手，“他们不敢开枪。”

    “那怎么办？”李阿生叫道。

    “跑，跑回营地。”郭金章大声道。

    “你疯啦？”李阿生差点就儿就停下了步子，“他们可是警察！”

    “屁的警察！连市长都收拾了，还怕他们什么？”郭金章又使劲儿加快了一点儿速度，还趁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警察正拼命地朝自己追来，领头的正是博格，跟他之间也不过才相差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反正都是仇人，正好一起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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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9章 先打断两条腿怎么样？

﻿    “快追，快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追上他们，我们就发财啦！”

    “我要找上一百个女人……”

    “我要找个地方去竞选市长……”

    追，拼命地追。

    郭金章和李阿生在前面逃，博格就带着手下在后面死命地追，双方都在拼命……不过，就像郭金章说的，后面追的人不敢开枪，虽然他们不停的朝天上放着子弹，可是，没有一发子弹敢朝向前面逃跑的两个人。

    万一打死了呢？是吧？

    要是打死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还好说，可打死的万一是金章？郭可就麻烦了。几十万美元上哪儿找去？真要是那样，不管是谁开的枪，紧接下来肯定是被自己的同伴们打成肉饼，即便是博格自己也不会例外。

    所以，双方只能比赛速度和耐力。

    “你们跑不掉的！”博格边跑边叫，“赶紧停下来，我还能给你们一些优待！”

    “停下来，我们保证不会打你们。”维尔也紧接着叫道。

    “只要你们把那些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放你们走。”博格又大声道。

    “砰！”

    回答他们的是一声枪响，李阿生没忍住，随手就朝后面开了一枪。

    “可恶！”

    枪声把博格等人都吓了一大跳，“忽”地一下就散到了道路两边儿，有的甚到直接就开始找隐蔽物，不过，看到前面两人开完枪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准备作战的态势，依旧在毫无遮掩地向前跑，他们又不得不重新拔腿追击。

    “行啊，生哥，这一枪够威。”郭金章回头看到了博格等人的狼狈相，忍不住对李阿生笑道。

    “你不说了吗？他们不敢开枪，那我为什么不趁这机会多打他们两下？”李阿生微微得意。他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这么爽，自己开枪打白人，那些白人还不敢还手，这种好事儿怎么以前没有？

    “说的……喂！”郭金章点了两下头，正打算再称赞一下李阿生，根据这些天来的相处，他其实早就摸清了这家伙的脾气：吃软不吃硬，听两句恭维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种，嗯，其实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可这家伙就是这么个人儿。可是，刚一开口，他就看到李阿生又朝后面举起了枪，当即就吓了一跳，赶紧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他们又不敢还手，你怕什么？”李阿生一边撒着腿，一边说道，说着又想举枪。

    “一枪就行了，多打几枪，他们真会还击的。”郭金章急忙说道。

    “怎么？”李阿生一时没明白。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郭金章一边跑，一边瞪过去一眼，“他们不开枪，那是想活捉咱们，拿到那些钱，可你要是打着了人，他们再不开枪，那不都是傻子了？”

    “……我就是吓吓他们。”好像是这个道理。李阿生也没有多想，却又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这些警察没什么好东西，难得有机会，打死一个是一个啊。

    “吓坏了怎么办？”郭金章反问道，“人家人多！”

    “那……”

    “砰！”

    “开枪，把他们的腿给我打断！”

    “开枪，开枪！”

    “砰、砰砰砰……”

    一阵乱枪，打得地上泥土四溅。郭金章和李阿生顾不得再跑，屁滚尿流的闪到了一栋房子的侧面，借着墙壁的掩护，立即就拔枪还击。

    “砰”

    “砰砰……”

    “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你忍着点儿，别开枪，你非得沾个便宜，这下好了吧？”郭金章忍不住埋怨道。

    “你不是说他们不敢开枪的吗？”抽冷子露出头向墙外看了一眼，李阿生抖手朝对面打了一枪，同样不满地叫道。

    “你开枪，他们当然也开枪。”郭金章恼道，“你当这些家伙都是白皮大傻猪啊？”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呗！”

    郭金章也不看，枪伸出去，随便估摸了个方向就是一枪，然后，拉着李阿生，顺着房屋之间的空隙就跑。

    “不是这个方向。”李阿生叫道。

    “你不会绕道？”郭金章欲哭无泪，这什么人嘛？

    “砰、砰砰砰砰……”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蠢货，停止射击！”

    郭金章和李阿生接连的两枪引来了警察们的疯狂还击，结果两人借着枪声的掩护跑了，可那些警察们却不知道，各自躲在隐蔽物后面不停的射击，一副不把墙壁打穿不罢休的架势。可是，密集的枪声只是持续了一会儿，博格就发觉得不对……居然没有还击？

    “杰克，卡登，你们过去看看！”

    “头儿……”

    杰克和卡登立时脸色发青。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到两人磨磨蹭蹭的，博格顿时大怒。

    “头儿，那、那家伙有炸药！”杰克手里握着一杆步枪，哭丧着脸叫道，而一边的卡登也是相差仿佛，脸上都快挤出苦水儿了。他们就是先前被郭金章包装成人肉炸弹的三名警察中的两个，对郭金章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你们这两个蠢货！”博格气得直咬牙，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结果他的目光扫到哪儿，哪个手下就会不自觉得别过脑袋，这让他更是火往上撞。以为不看我就可以了吗？警长咬了咬牙，突然一声大吼：

    “维尔！”

    “啊？”维尔禁不住一哆嗦。

    “你去！”

    “头儿……”

    “抓到那两个家伙，你可以多分一份儿。”

    多分一份儿当然好，可那也得有前提啊。维尔很想拒绝，那天晚上饱受惊吓的杰克、弗莱，还有卡登三个家伙这段时间可没少向他们描述郭金章的可怕，而亨特的口供也让他们知道了对方的狡猾，而最重要的，对方有枪啊……可是博格两眼冒出的凶光却让他不敢拒绝，金章？郭凶残，这个头儿其实也不差的，所以，无奈之下，咬咬牙，他小心地翻过身前的栏杆儿，然后靠近了郭金章和李阿生躲起来的地方……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维尔，甚至还有些附近的居民也透过自家的窗户朝这边瞄着……刚才那短暂的交火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可是，就在大家看着维尔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几乎一踏步就可以看到真实情况的时候，这家伙却突然转身、撒腿，仓惶地跑了回来。

    “你看到了什么？”

    果然是个危险的家伙，不愧是曾经绑架过市长。博格心中暗赞，却也没忘了向维尔询问具体情况。

    “没，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应该到对面去看！”

    到对面去看？

    “你这个混蛋，蠢货，白痴！”

    到对面去看……很安全，可是也很浪费时间，虽然这个浪费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分钟，可是已经足够郭金章和李阿生逃得看不到踪影了。被维尔“招”过来，看到那空荡荡的缝隙，要不是还要抓紧时间去追，博格相信自己肯定会直接动手生撕了维尔，可即便没有动手，他也还是忍不住不停的咒骂着这个重要的手下。

    “头儿，你放心，他们跑不掉的。”维尔也很无趣。对方居然跑了……其实在一开始他就有这种感觉，相信博格也是同样，可是终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结果让对方抓到了机会，真的是很郁闷。

    “要是跑了，代价就会由你来付。”博格怒道。

    “他们一定跑不掉。”维尔赶紧说道。

    “那你还不快点儿！”

    “是。”

    “那个……”追了一会儿，依旧没看到郭金章两人，维尔突然又向博格问道：“头儿，我们为什么不骑马？”

    博格猛得顿住了脚步，愣了一下，然后一挥手：“好主意。我们接着追，你去把马牵来。”

    维尔。

    “你还愣着干什么？”看到这家伙不动窝，博格立时怒道。

    “头儿，我觉得，那两个家伙既然是步行跑掉的，那肯定就没有马。”而且，万一那家伙随身就带着一大把股票，偏偏又在我把马带过来之前被你们抓住了，那我岂不是很糟糕？维尔暗暗心道。

    “你怎么知道？”博格怒瞪了他一眼：“他们有可能把马放到了镇外，说不定已经跑了，你，”一指维尔，接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警察：“还有你，你们赶紧去把马牵过来。”

    “可……”维尔还在犹豫。

    “还不快去？”博格吼道。

    “是，是……”这混蛋发火了。上帝，但愿你们追不上那两个家伙。维尔悻悻地带着另一个警察飞快地往镇上奔去，脑袋却不时地朝这边转上两下，心里也不停地碎碎念。而看着他们的背影，博格也同样火气大旺：

    “我的手下怎么尽是这样一群蠢货？”

    “你很聪明吗？”众警察不约而同地暗地里白了他一眼。

    “他们在那儿！”

    其实时间很短，维尔的担心也很快被证实是很有先见之明……马还没有牵来，出了康登镇，没过多会儿，博格等人就发现了郭金章两人的身影……这里是科罗拉多高原，地势平坦，根本就不可能藏住什么人。可是，发现猎物的喜悦并没能让博格等人高兴太久，因为，就在他们发现郭金章两人的同时，远处，一只黑压压的马队已经冲了过来。

    “糟糕，肯定是夏洛特市长的人，他派了大队伍来。”

    在科罗拉多，尤其是在丹佛附近，能够一次性纠集起几百人的队伍的，据博格所知，只有迈尔斯·夏洛特市长一个人，即便是州长格兰特也无此能力。为什么？夏洛特是地头蛇。州长的综合实力虽然比市长强，可按照美国的政治习惯，格兰特是管不到夏洛特的，如果夏洛特心情好，那还能卖一卖州长大人的面子，如果市长大人发了狠，州长在丹佛也只有憋着。

    而且，相比起格兰特这样的高层，夏洛特这种勉强还能算得上是政治新贵的家伙行事一般也要嚣张，且狠辣的多。所以，“敏锐”地判断出了此时的情况之后，博格十分担心自己，毕竟，他离开丹佛已经很多天了，不仅没有在夏洛特限定的三天时间里把案犯带回去，还打算挟款私逃，并且已经将之付诸了实施……要知道，当初夏洛特市长可是说过的，如果他不能在三天之内把钱和人都带回去，就送他上绞刑架。就算这只是吓唬一下，死刑往下，活罪也肯定是相当难受的。

    可是，区区二十来号人，而且还都是靠两条腿追过来的，如何能逃得过几百个骑兵的追击？所以，博格当机立断，立即就率人围住了郭金章……然后，就伸长了胳膊对还在几百米开外的马队打招呼：

    “我们抓到他们了，赶快过来！”

    郭金章两人没有反抗，见到博格等人追过来，又包围了自己，却依然没有想要动手的样子，所以，博格等人也没有开枪，只是把人包围了起来，二十多杆长短枪一起指着两人。

    “不要靠太近，这家伙很危险。”两名警察想要上前给郭金章两人戴上手铐，却被一旁的杰克、弗莱，还有卡登三人大呼小叫地给拦住了，“他身上可能有炸药。”

    “炸药？”

    众人都是一凛，包围圈也“嗖”地扩大了一圈儿。

    “小子，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想着反抗。”博格也不自觉得向外退了两步，手里的枪也捏得更紧了些，“你也看到了，丹佛的大队人马已经杀过来了，恐怕你就是被他们给一路追杀过来的吧？……不想被乱枪打死，你最好不要乱动。”

    “谢谢你的提醒，警长。”郭金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不用客气。”博格大手一挥，伸到了他的面前：“钱呢？都交出来吧。”

    “什么钱？”郭金章反问。

    “就是你抢的那些股票！”李阿生把枪扔到了一边的地上，又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解释道。

    “哦……”郭金章“恍然”。

    “不要拖延时间，那些钱你放到哪儿了？”朝正逐渐逼近的马队看了一眼，博格又厉声问道。

    “警长，就算你知道那些钱在哪儿，还有时间去取吗？”郭金章笑道。

    “你果然没有带在身上。”博格冷笑了一声，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浑身上下只有两把左轮手枪，其他的就没有看到能一下子藏十几沓票子的东西，所以他一开始就认定这两个家伙是把钱藏到了其他的地方，身上顶多只带了一些零花儿，而这也是为什么他让手下一定要活捉两人的原因。人死了，钱上哪儿找去？

    “告诉我，那些钱放在了哪儿？”

    “我刚刚都说了，就算我告诉了你，”郭金章举着双手，笑嘻嘻地朝马队的方向一呶，“你也没时间了。”

    “你告诉我，我就有时间。快说！”马队已经只有两百多米了，博格的语气也有些急躁了起来。

    “没时间，警长，你没时间。”郭金章摇头。

    “我有时间！”博格怒吼，顾不得对方可能在身上藏着炸药的危险，猛得上前把枪顶在了郭金章的脑门儿上，“快说！”

    “我说没时间，就是没时间，警长，你必须相信我。”郭金章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依旧是漫不在乎：“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又怎么知道那是真的呢？”

    “年轻人，我一直都认定你是在找死，无论是在法庭上，还是在其他什么时候，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在这么做。”博格叹了口气，把枪收了回来。马队已经围了过来，他确实是没时间了，连问话的时间也不可能再有，这让他的心里感到十分的低落……忙活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得到。不仅没得到那想象中的巨款，连自己放在警察局保险箱里的那些存款也没了，甚至于，这回回去，他还能不能继续担任警长也还是两说。事业和金钱的双重损失，这亏吃的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你让我很失望，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博格又抬了抬手里的枪向郭金章瞄着，马队已经靠过来了，并且自动的把他和他的手下，还有郭金章和李阿生都围在了中间，可他并不在乎，他现在至少也还是一名警长，并且身上也负有抓捕郭金章的重任，这还重任也还是夏洛特市长亲自交待的，马队既然是市长先生派过来的后续队伍，自然没理由打扰他，“你说我是直接打暴你的头，还是先打断你的两条腿？我觉得还是打断腿比较好，你觉得呢？”

    “这主意不错！”郭金章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觉得不错？”博格冷笑了一下。这家伙居然还跟当初在法庭上一样，听到对自己极度不利的“判决”依旧毫不在乎，居然还对着他笑……黄种人都是这么傻的吗？

    “确实不错。”郭金章很认真的点头，“我们是老相识了，不得不说，博格警长，你罪行很大。在丹佛，你放纵警察欺侮华工，知法犯法，这是其一；二，白人欺负华工，你所领导的警察总是偏袒白人，不管是不是华工的错，你们从来都只是惩治华工，这是执法不公，妨碍司法公正；第三，诬陷本人纵火、谋杀，并且还做伪证；第四，你贪污受贿；第五、第五……”

    “想不出来就别说了。”李阿生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

    “第五，留大胡子，随地吐痰兼大小便，不讲卫生，蓄意传播疾病，危害美利坚合众国国家安全！”

    “……这也行？”

    “当然行。”看到李阿生似乎很诧异的表情，郭金章笑了笑，表情却越来越冷，“博格警长都能无中生有，说我们火化我叔叔是蓄意纵火兼谋杀，那他自己不讲卫生我们又为什么不能给他定性成在向美利坚合众国发动毒气攻击？”

    “毒气？”李阿生还不太明白这个词。毕竟，毒气攻击要到一战的时候才会被人采用，更要到二战之后的很多年才会被普通人所熟知。

    “你看他脏的那个样儿，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老远就能闻着味儿，这还不够毒的？”郭金章很正经地问道。

    “没错，毒，确实够毒。”李阿生重重点头。

    “你们说完了吗？”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这样调侃自己……虽然早知道眼前这个黄种人已经有过这样的先例，可博格还是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开枪打断郭金章的两条腿儿，可是，刚刚抬起枪，他就觉得自己的脑后一凉，一根硬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放下枪！”

    “你，你们干什么？我是警察，丹佛的警察，夏洛特市长的人。”肯定是夏洛特那家伙对自己未能按时回去生气了。博格默默地为自己的前途哀悼，也不敢造次，乖乖地扔掉枪举起了双手。而在举起双手的同时，他也发现，马队的人都正举着枪瞄着他的人……这些家伙里里外外足有两百多人，虽然不能都挤进来拿枪对着他们这群警察，可这架势几乎就是十比一，也足够吓人了。所以，很快，他和他的手下就缴械了。

    “这肯定只是其中一个方向派出来的人手，居然有这么多，夏洛特市长的实力果然强大！”博格还在心里暗赞，可是，他突然发现，这些马队的成员的脸上居然都围着围巾，戴着宽沿帽，遮着大半张脸……这有些奇怪。而就在他刚想着问一下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不用说太多，我知道你是丹佛的警察，也知道你是那个夏洛特的人。”

    “你们……”

    这声音有些怪，发音也有点儿不准，博格禁不住慢慢地转过了头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冷冷盯着他的老头儿：

    “你……”

    “还认识我吧？”侯南冷冷地盯着博格，这个他曾经苦苦哀求过，却最终被对方派人一脚踹出了警察局的家伙，“又见面啦。博格警长，你打算怎么死？先打断两条腿怎么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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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1章 由杀不杀引申出的……

﻿    “杀了他！”

    “直接杀了太便宜，要我说，先给这些家伙点儿颜色瞧瞧……”

    “什么颜色？”

    “那个，我想想……”

    抓住了。

    纯属意外。可是，抓住了就是抓住了，这已经成了事实。

    康登镇外围大约三英里左右，几辆大车，还有几百匹马组成的简易营地里，博格等人被倒绑着双手，在子弹的威胁下老老实实的蹲成了一圈儿，脑袋朝下，连话也不敢多说。而在他们的四周，一众华工要么咬牙切齿，要么目露凶光，面带冷笑，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讨论着处置他们的办法。

    “还能怎么处置？直接杀了了事儿，反正这帮狗东西就没有一个好玩意儿。”

    不远处，几个领头的也正聚集在一起，同样也在商议着解决办法……二十多名白人警察，这是一个问题。

    “不能杀。”郭金章瞟了赵大昌一眼，刚刚就是这家伙在叫嚣，“这些家伙再混蛋，那也是警察，代表的是美国政府。你明不明白？”

    “政府又怎么了？咱们连市长都收拾了，还管他什么警不警长的？”赵大昌反驳道。

    “要我说也是，金章，这几天你可是变了啊。”简旺难得的跟赵大昌站到了同一阵线，“在丹佛，这些警察少欺负咱们了？哪个兄弟没被他们打过？还整天零敲碎打的从咱们那儿找好处，弄得好些兄弟差点儿都活不下去……你可是被那个博格抓进去的，差点儿就死在里面。”

    “我知道，可这些人真的是不能杀。”郭金章苦笑，“这跟咱们在丹佛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丹佛几千人来围剿咱们，可咱们有什么罪？没有，就算那些美国人再强词夺理，他们也不敢说咱们有罪。为什么？因为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制造种族冲突，是他们制造冤假错案，是他们枉顾法律的公正与严肃，肆意践踏咱们华工的权利……所以，咱们的反抗都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到哪儿都是咱们有理。就算是后来放火烧了丹佛城，那也是因为他们先种下了祸根！”

    “就是啊，咱们现在宰了这帮王八蛋，也是因为他们先前种下了祸根。”赵大昌叫道。

    “这不一样。”郭金章摆手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刘通福瞅了一眼不远处的俘虏，略有不满地反问道，“要不是这帮警察先前只会帮着那些白**害咱们，哪怕只是公正一点儿，那些白人也不可能一起来欺负咱们，咱们也不会这么恨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想着宰了他们了。现在想杀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先前惹的祸？就像你说的，枉顾那啥？”

    “法律的公正与严肃性。”郭金章道。

    “对，说得有派儿，就是这句！”刘通福道。

    “侯叔，你说句话！”跟这些家伙说不通，郭金章又把目光投向了两个老的。

    “说啥？”侯南似乎愣了一下，“杀呗！”

    “不能杀。”郭金章一愣，还以为这老的能有点儿见识呢，怎么也是一个想法？

    “我没说全杀，就收拾一个，那个博格！”侯南转过脸，盯着蹲在那儿连动也不敢动的丹佛市警长，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仇恨，“这家伙是头儿，那些警察都是他带着的，杀了他，也是诛了首恶。”

    “那也不行。”郭金章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金章，你这是怎么啦？”简旺有此焦急地叫道，“这才几天？你当初炸警察局，抓市长，烧丹佛的气势哪儿去了？这才就是个小警长，你怕什么样？”

    “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一个人，别说杀他一个警长，先前那个夏洛特我也杀了，可关键我不是一个人啊，咱们这有两百多号呢。”郭金章叹了口气，“咱们得离开美国，可这两百多人一起赶路是那么好赶的吗？而且我也不只跟你们提过一次了，就算咱们能离开美国，之后等着咱们的恐怕也不见得就是安安稳稳的好日子，美国人不会跟咱们善罢干休的。”

    “既然不能善罢干休，那就先弄点儿彩头。”李阿生从地上揪起一根枯草，“先宰他几个，出出气。”

    “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郭金章突然很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是学文科，偏偏就报了个理科？要是文科，怎么着解释什么东西也应该很方便吧？至少，中心思想总该能阐述清楚，哪像现在，说了半天，就像是对牛弹琴。

    “金章，知道你担心啥，不就是官府……，不对，是美国政府，你这么说的吧？”钱世德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根儿香烟给自己点了起来，“你就是担心这美国政府找咱们的麻烦。人家是大国，是强国，连大清国都惹不起，就更别说咱们这小小的两百号华工了。别看咱们今天还挺欢实，连丹佛那么大的城市都收拾了个半死，可真要是惹来了美国政府，人家大军一到，咱们就只有跑路的份儿，说不得连跑都没处跑，这里毕竟还是人家的地盘儿，是不是？”

    “没错。”还是打过仗的有见识，怪不得后来总是有那么多退伍军人创业成功呢。郭金章暗暗捧了钱世德一把，他觉得这老头儿应该是懂了。

    “还有，你还说过，美国到处都是白人，咱们中国人，也就是黄种人，在这儿连根儿毛都算不上，偏偏还犯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等于是狠狠地煽了那些白人的脸呐，所以，再招惹了他们，咱们的路就更不好走了，连去加拿大买地恐怕都做不到。”钱世德吐了口烟气儿，又接着说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毕竟，加拿大也是白人做主。他们跟美国白人的种族优越感都是一样的。”

    “种族优越感？”众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郭金章点点头，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儿，“怎么了？”

    “没啥。”梁祖应摇摇头，又笑了笑：“就是金章你最近说话是越来越有味儿了。”

    “什么样叫有味儿？”李阿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没馊。”

    “什么馊不馊的？我是说金章说话越来越有学问了！”梁祖应解释道。

    “啥学问，有学问还用得着跟咱们一样漂洋过海来找罪受？”赵大昌阴阳怪气儿地说道。

    “行啦行啦，都闭上个嘴。”钱世德没好气儿地叫道。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不对付，赵大昌身为李阿生的铁杆支持者，经常在言语上跟郭金章犯冲，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也知道，侯南、褚四，还有其他几个领头的都比较看好李阿生，原因也很简单，李阿生本来就是大家看好的侯南的接班人嘛。至于郭金章，这小子再显能耐，也是他把大家带到现在这境地的，是不是？虽然大家也都知道郭金章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为了保命才走到了这一步，也都记得最直接的原因其实还是梁祖应不争气，可是，究根究底，一切的一切都是郭金章……不管他是怎么样的被迫，这都是事实。这也使得大家在心里对郭金章本能的有些排斥，虽然面儿上不说，可心里就是这样。这种情况让他很烦。他是看好郭金章的，这些天，郭金章的表现很是让他刮目相看，可以说，如果不是郭金章在梁祖应出事儿之后当机立断，大家伙现在恐怕还在丹佛受苦受罪呢，至于死人……你以为那时候的情况，那些白人还会饶了谁？就算不会像现在一样只剩下两百多个，可全部玩完儿估计也就几年内的事情，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还能有个希望。可偏偏这些家伙就是看不到这一点儿，一个个都只惦念着眼前……不过就是两百多号人，还不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头儿，值当的抢来抢去的吗？何况金章还没有什么抢的意思，就是想带大家走得安稳一点儿。

    “我可没什么学问，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做梦的时候总是听着有人念书。”郭金章自然不知道钱世德想了那么多，要说他对赵大昌这种随时随地充满敌意的表现不生气，那确实是不可能，可这也得分时候，现在大家都在，他可不认为这些人都会支持自己，只有把话题再岔回去：

    “刚才钱叔说到加拿大买地也难，这话我是同意的。白人，不管分不分什么国度，人家终究是一个种族。咱们在被逼的时候反抗杀人，那好说，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家杀过来不能反抗的道理，可现在不一样，在那些白人的传统里面，既然俘虏了，就不能再随便杀害。而且他们还是警察，代表的是政府的权威，如果咱们把人抓了又杀了，那些白人也就有理由杀咱们了。”

    “屁话。他们现在就不想杀咱们了？就能不杀咱们了？”赵大昌大恼，“真要是那样，那咱们还跑什么？直接回去上火车不就行啦？”

    “他们是想杀咱们，也肯定正派人到处追杀咱们，可是，他们不敢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追杀。”郭金章道，“因为他们不占理。”

    “什么不占理，官府还用讲什么理？人家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该死，你就该死，谁跟你讲什么理？”李阿生突然站了起来，又居高临下的盯着郭金章道：“你自己犯傻就自己犯傻去，老子不跟你玩儿。老子现在就去宰了那个警长，也让那些白人看看，老子们不好惹。谁再敢来，老子见一个就杀一个。”

    “喂……”

    李阿生说完就抽出枪朝着那些俘虏走了过去，郭金章没想到他说干就干，急忙就想追上去，却冷不防被赵大昌拉住了衣服……

    “不能杀，真的是不能杀。”

    “没错，那些白人现在恨不得想杀了咱们，而且也肯定派出了大批的人手想把咱们一个个杀光，可他们不敢把这事儿捅得满天下都知道，只要咱们走出这个地方，走出美国，就能把这事情闹大，到时候，美国人除非真不要脸，要不然，他们就得什么事儿绕着法律来……就算不行，咱们也可以隐姓埋名。毕竟，咱们现在只是闹腾了一个丹佛，其他地方的白人还没有那么直接的感受，还不至于非得要了咱们的命。可要是咱们在这儿杀了警察，那些家伙就可以对外宣称咱们是‘杀人狂’，而且还有证据，到时候，就算按法律来，咱们也跑不了一个罪犯的名义啊。”

    当然不能真的让李阿生把人杀了。郭金章甩开赵大昌，三两步追上李阿生，把人给拦住了：

    “生哥，你也是领头儿的，想事情得全面，不能脑袋一热，得冷静地分析思考。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就是脑子一热去找了那个丹佛市长，要是当初我能冷静一些，跑出去就算了，哪还有今天这么多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你也说了，咱们大不了隐姓埋名。世界这么大，他美国人就这么厉害，跑哪儿都能把咱们抓到？”李阿生没有继续冲动，可也不像是打算放弃的样子，“你也说了，加拿大北边儿冰天雪地，九成的土地都没什么人，那你还怕什么？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向南嘛，你不也说了，南面还有个南美洲，跟北美洲差不多大小，归那什么西班牙、葡萄牙的管，美国人管不着？”

    “国家和国家之间也有交情的，人家会为了咱们几个不受待见的华人得罪美国？就像是大清国，够大了吧？你说，如果咱们逃回去，美国人再追过去问朝廷要人，那些狗屁的满清权贵会不会放过咱们？”郭金章反问道。

    “肯定是跟狗一样，立即就把咱们抓了送给美国人。还得怪咱们没事儿找事儿，给他们惹麻烦。”钱世德冷哼一声，道。

    “这就是了。”郭金章摊了摊手，“这还是咱们自己的国家，那西班牙和葡萄牙还是白人的国家呢，你以为他们就看得起咱们黄种人了？告诉你们，就西班牙那个国家，早在康熙乾隆的时候，就成万成万的屠杀咱们中国人了，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

    显然，郭金章这话又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当然，更多的是怀疑。

    “你小子别净说这些瞎的，你又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儿？再说了，康熙乾隆的时候，那大清国可是万国来朝，盛世呢，哪可能任由着那些白人屠杀咱们，还成万成万的杀，真要那样，那大清国的人再多，也不够他们杀上几年的，还能有咱们？”

    “就是，康熙乾隆离咱们都一两百年了，真要是杀到现在，大清早就没人了。”

    “我说的不是在大清，是在南洋。知道南洋吗？人家可比咱们走得早的多。”争吵照例吸引了许多人，看到周围一个个怀疑的目光，郭金章有些无力，可是有些话却还是得说。

    “下南洋，那谁不知道……”华工们大多都是广东人，要么就是福建等地的，当然知道是下南洋。其实也就是跟大家伙儿差不多，在家里活不下去了，出海找点儿活路。

    “我可听说了，到南洋去的好多都发财了。”有人道。

    “那是，南洋可不比美国，要不是当初被那些人给骗了，说这边都是金山银山的，老子早就去南洋了，还来这儿受这个苦？”

    “受苦？没错，到美国是受苦，可能比到南洋要受的苦还多。可是，你还是应该感到幸运。”郭金章冷冷地看过去一眼，“因为，南洋那边儿，不是西班牙就是荷兰的地盘儿，要么就是英法，英法还好说，那西班牙和荷兰，看到中国人在南洋越来越多，怕自己的统治受到影响，每隔几十年都要杀一次中国人，而且除了他们自己杀，他还还鼓动当地的那些土著一起杀，越是有钱的中国人就越杀的狠，这么些年来，你们知道中国人死了多少吗？告诉你，是不计其数，不计其数。”

    “你少吓唬人。”赵大昌在一边叫道，“别人都不知道，就你自己清楚？你诸葛亮啊？”

    “我不是诸葛亮，可我念过书，上过学。”郭金章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跟这些华工完全合流，双方的见解和知识层面相差太多，而且他也知道，这么长久下去，他必须为自己这么深层次的与众不同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华工们不是傻瓜，不可能对他这样跟大家不一样的情况没有任何想法，所以，他早就开始决定“透露”一些情况，好让大家容易接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本来，他是想找个机会再这么干的，可现在他决定不等了，跟这些家伙说话什么都要解释，实在是太费劲。

    “你读过书？”

    “还上过学？”

    果然，稍一“透露”，立时就惊住了不少人。

    “你蒙谁呢？”第一个表示质疑的还是赵大昌，“都来美国五六年了，你真要上过学，怎么以前不说？”

    “有必要吗？都是一起干活儿的，整天忙活来忙法去，累死累活，有什么好说的？”郭金章拿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

    “是怕丢面子吧？”钱世德问道。

    “有那么一点儿。”郭金章也没否认。读过书，上过学，就是知识份子，自然要有一些矜持，否则谁会信？

    “我还是不信。”赵大昌依旧表示怀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倒是有点儿信。”刘通福又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郭金章，甚至还绕着转了个圈儿，“啧啧，原来上过学的就是这样儿。怪不得能带咱们从丹佛跑出来，还懂啥火牛阵……这都是书上看的吧？”

    “历史书。”郭金章点点头，“《战国策》！”

    “你真念过书？”连书名都出来了，真实性就更强了，连带着侯南也不得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

    “念过。不过都只是大概看了一些。”而且那什么《战国策》老子连封面是什么样儿都没见过。郭金章心里暗道。

    “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南洋的事儿的？老子可不信那书上还能说起南洋。”赵大昌又大声说道。

    “要不说你个泥腿子。”出乎意料，郭金章还没有答话，刘通福就抢在了前面，一脸鄙夷地指着赵大昌数落起来，“知道什么叫‘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不？为啥他能知道天下事？看书啊！这书里自有黄金屋，书里自有美娇娘……看了书，什么能不知道？”

    “我问他，你插什么嘴儿？”赵大昌不满道，可很显然，被刘通福这么一数落，他的气势也弱了许多……这可不是后世那个专家教授也不受人待见的时代，在这个时代，质疑读书人可是很需要勇气的。

    “老子就插嘴了，你想怎么着？”刘通福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又转过头看上上下下地看了郭金章几眼，“要不是老子家里被那些长毛给祸害了，老子肯定也能念书，现在不定就是个秀才，说不定还中举了呢。”

    “得了吧，你也是念书的料儿？”钱世德扔过去一个白眼儿。刘通福这明显是在针对他。

    “谁说老子不能念书了？要不是你们那些长毛，以老子这聪明劲儿，指不定连进士都能中他一个，光宗耀祖。”刘通福叫道。

    “行啦行啦，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扯？”侯南没好气儿地挡在了两人中间，“金章，你真念过书？”

    “念过！”郭金章点头，“来美国之前，村里来过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穿得挺怪……当时觉得挺怪，现在想想，倒是跟那些白人的衣服差不多，嗯，应该就是西装。”

    “西装？”众人又是一怔，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

    “就是西装，应该没错。”郭金章装模作样的回忆了一下，“反正是挺洋气的。”

    “那……就是那个人教的你？”侯南又问道。

    “嗯。”郭金章点头。

    “他都教了你啥？”李阿生貌似有些紧张。

    “多了，反正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教，”郭金章叹了口气，“可惜当初不晓事儿，不知道他教的东西到底有多了不起，现在想想才后悔。”

    “什么后不后悔的？他到底都教了你什么？”又有人问道。

    “反正是很多，天文地理都有，我当时还小，全权是《西游记》来听的，”郭金章叹了口气，“加利福尼亚有金子就是他告诉我的，要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非要来美国，谁不想发财啊，是不是？”

    “就这些？”大家显然有点儿失望。

    “不只。”郭金章又道，“他还开了一辆什么东西，有四个轮子，铁做的，叫什么汽车，可了不得，比牛劲儿都大，还说是当今世界第一，可惜山里的路不行，没多久就坏了……”

    “汽车？坏了？”

    “嗯！”郭金章的神情似乎有些畏惧，又有些向往，“那东西老开起来比马都快，一次能坐好几个人，还能装好些东西，可惜就只能在村里开一下，跑不远，后来……”

    “后来咋样？”

    “还能咋样？村里那帮小兔崽子不懂事儿，趁晚上偷偷过去乱折腾，还不小心把车后面的油箱给弄坏了……车就炸了！”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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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3章 我有个老师……

﻿    “是啊，炸了！”

    小样儿，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汽车爆炸了吗？这场面港台电影里几乎每一部都有，更别说好莱坞了，炸汽车那都是过时产品，人家都快不稀的炸了。要炸，人家那不是飞机就得轮船，连城市都一炮炸了重来呢，一部汽车算什么？……看着周围一个个张着嘴巴的华工，郭金章终于找回了一点点自豪感：不管怎么说，哥们儿总还是比你们强的。

    “既然叫汽车……该是跟火车差不多似的，烧火的吧？怎么还烧油？”有人问道。

    “你这问题问的……”另一名华工拍了这家伙脑门儿一下：“傻了是不是？烧火，不就得烧油？这就跟那火车差不多，火车烧的炭，这汽车，烧的就是油。”

    “那既然也是烧火，干嘛不也叫火车，非得叫汽车？”有人还挺较真儿。

    “就是，那……金章，干嘛不叫火车，非得叫汽车？难不成，你那不是火车？”

    “当然不是火车。”可怜孩子，没见识就是可怕。郭金章怜悯地看了一眼问话的家伙，直把人看到莫名其妙，心里发虚，这才继续道：“汽车汽车，烧的是‘汽’油，明白吗？”

    “什么汽油？老子还没听说过汽也能当油烧的，就只听说过煤油。”赵大昌哼哧了两声，道。

    “其实也差不多。”郭金章想想，“汽油和煤油应该都是从石油里面提炼出来的。”

    “得，你还来劲了，又整出个石油！难道这石头里面还真能榨油不成？”刘通福歪着嘴笑道。

    “当然不是。”郭金章摇头，这年头汽车还很少见，他也不知道到底发明没发明出来，石油更是如此，事实上，现在的石油产品，他知道的就只有一样：煤油。也就是说，这年头的石油主要是做为照明燃料的提取原料而存在的，应用还不广泛，所以，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华工们不知道什么是石油也就很正常了。

    “根据我那个老师讲的，这石油，是远古的时候，大概是几亿年前，整个大陆，就是这大地，嗯，发生大变动的时候，被整个儿埋到地下的树木，经过上亿年的变化而成的。所以呢，虽然不再是树木，可它还能烧，而且烧得很猛。”郭金章又继续解释道。

    “吹，可劲儿吹！”李阿生恼了，“几亿？那不就是几万万年前了？你老师是神仙，他连那时候儿的事儿都知道？”

    “我看神仙也不能知道那么远吧？几亿年前？老天爷，那时候盘古开天地了没有？”赵大昌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郭金章，一副你小子玩砸了吧的样子。

    “还别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郭金章不在乎，反而笑了笑，“我也问我那老师，几亿年前的事儿你怎么可能知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

    “他说他不仅知道几亿年前的事儿，还知道几十亿年前，甚至上百亿年前的事儿呢。”郭金章笑道。

    “真的假的？蒙人的吧？能知道一百年前的事儿就够了不起了，他还上百亿年前？……该不是疯子吧？”梁祖应小声地问道。领头的几个人虽然没有把他犯错的事情说出去，可是逃出来之后也没人给他什么好脸色，弄得他整天低着脑袋，连话也不敢多说，也就是在郭金章面前还能偶尔活跃一点儿。

    “就是啊，我也这么问的，我还说了，上百亿年前，估计连神仙都没有，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就是瞎说八道，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郭金章又摆出了一副我跟你们一样的样子。

    “对啊。”众人点头。

    “可我老师说不。他说，许多事都是可以研究的。就像他，还知道光其实不是白的……”

    “废话，光还有红的，还有金的，还有绿的呢……”

    “我老师说的是太阳光。”

    “太阳光有绿的？”

    “白的吧？”

    “有时候是黄的，晚上是红的。”

    “你先别整这些，你老师不是说什么百亿年前吗？先说说他是怎么说的，总得有个道理吧？”赵大昌压了压手，示意周围的人都别闹腾，又指了指依旧蹲在那里的一排俘虏，让旁边的人看紧，这才又重新盯着郭金章道：“我可告儿你，别以为兄弟们没读过书就由得你胡谄，你要是胡说八道蒙咱们，可饶不了你。”

    “随你的便。”郭金章笑了笑，突然向一旁围着自己的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华工问道：“本哥，我记得你那儿有块宝贝，是吗？”

    “什么宝贝？我有什么宝贝？”王才本愣了一下，反问道。

    “石头，听说是你在山上发现的。”郭金章笑道。

    “你说那个啊，”王才本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出来的急，没带，扔丹佛了。”

    “听说你那石头上有画儿？”郭金章又问道。

    “不是画儿，是像，雕像，跟活物一样。”王才本认真地说道：“我估摸着，可能是天生地养，可惜年份没到，要不然指不定就成精了。可惜扔丹佛儿了，这要是拿到大地方，肯定能卖大价钱。”

    “你那‘活物’听说是条虫子，你看是不是这个样子？”郭金章蹲到地上，从旁边找了根儿草棍儿，然后一笔一笔的划了下来，而随着他笔下渐渐描出的轮廓，王才本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诶，像，真像，你……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没给你看过呀。”

    “哼，还指不定谁看过告诉他的呢。”赵大昌撇撇嘴，不屑地冷哼道。

    “不可能，我这东西除了在修铁路的时候给大家看过，之后就自己收着，一直没怎么拿出来，全丹佛儿，就只有南哥一个人见过。”王才本叫道。

    “我是跟人说过这玩意儿，可没跟人画过。”侯南也摇了摇头，然后指着郭金章划出来的东西道：“这东西，一看就是个虫子，看这模样也十有**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没事儿才不管它。”

    “这叫三叶虫，是诸多远古生物化石里面最常见的。”郭金章松了口气，他早听郭长义说过王才本有好东西，是石头虫子，跟天生的一样，不过只听说过，没见过，而当初他一听就觉得应该是什么化石，毕竟，除了化石，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是石质，且又跟天生的活物一样？而虫子的化石，当然就是三叶虫最著名了，当然，如果王才本的不是三叶虫化石，他也还有别的可说，不过很显然他赌对了。三叶虫化石在后世那可是很多的，他自己先前也有一块。

    “三叶虫？远古生物？”王才本自然没有听过这些，可既然涉及到了自己曾经的珍藏，他还是不自主的有些关心：“那东西叫三叶虫？”

    “对，就是叫三叶虫，大约是在几亿年前的一种古生物，早就已经灭绝了，不过它们存在的时间长达几亿年，这在生物史上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郭金章解释道。

    “生物史？”

    “啊，就是活的东西，就像咱们这样的，人啦，那些动物啦，还有花草树木，都是生物！”郭金章道。

    “我不管什么生物，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那只虫子活了几亿年？”王才本哆哆嗦嗦地指着郭金章，突然一下子尖叫了起来。

    “不是吧？”旁边也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几亿年？那不成妖怪了？而还是个超级老妖怪？君不见，那传说中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妖怪就是了不得的了，这几亿年的，哪怕是只虫子，也够了不起的了。

    “不是你那虫子活了几亿年，是三叶虫这‘种’虫子，总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几亿年。就像咱们人，一个人顶多活上一百年了不起了，可咱们整个人类，已经出现了上百万年了。”郭金章笑道。

    “这样啊……”王才本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那块化石真的是宝贝呢。

    “等等，”刘通福突然望着郭金章，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我说金章，咱别岔话儿成不成？刚才说阿本的虫子是几亿年前的老玩意儿，现在你又说咱人有了上百万年……咱这人可不是虫子，你可不能瞎说。”

    “就是，刚刚还说他什么老师呢，还上百亿年前，怎么就又跑到百万年前了？不行了吧？”赵大昌也醒悟了过来，赶紧说道。

    “不是上下五千年吗？怎么又上百万年？”有人问道。

    “上下五千年是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人类刚开始的时候，只能茹毛饮血，别说文字，连吃饭得用火都不知道。”郭金章很严肃地说道。

    “这样啊……”问话的那位显然有些难以接受，“不都说咱们老祖宗厉害吗？怎么连吃饭得用火都不知道？这也太差劲儿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知道吃饭得用火吗？”郭金章反问道。

    “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饿了得哭，那样才有奶吃……”

    “那你回去找你妈去。”郭金章直接推开了这颗脑袋。

    “咱不说这些了，”侯南被这一圈儿一圈儿又一圈儿的事情绕得有点儿头晕，决定还是直奔主题：“金章，说说你那老师吧，他是不是个……算命的？”

    “算命的？”

    “要不就是道士，或者，和尚？”

    “嗯？”

    “总不会是个走乡串村的神汉吧？”

    “啊？”

    玩过头了？

    也是，对华工们说什么几亿年前的生物化石，这显然就是一种非常失算的行为。郭金章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同时也微微有些失望。要知道，如果能够在这些方面把大家给说通，那他在这一伙人心目中的“学术权威”的地位就应该能够垫定了。

    “我那老师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或者什么神汉，他是一个学者，”郭金章目光炯炯，不打算在这时候退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退却……华工们大都是普通的中国农民出身，很朴实，但同样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狡猾。如果不能顺着原先的话把事情给说圆了，那么，他以后再说什么恐怕也难以让这些人心服，就算大家表面上不会跟他说什么，在心底却会瞧不起他的。

    “知道什么是学者吗？”

    “当然知道，”看郭金章竟然在眼光中带出了一丝轻蔑，李阿生大为不满，“不就是跟咱们老家的那些读书人差不多吗？一群酸秀才。”

    “诶，这你可就说错了。”郭金章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了一些，“学者，那就是搞研究的。而且这年头的学者，要是早个一两千年，那就是跟……跟那个，嗯，是鲁班，跟鲁班差不多一样的存在，明白吗？”

    “鲁班？”

    “这名儿熟儿！”

    “当然熟了，木匠的祖师爷，谁不知道？”

    “我当啥呢，原来是木匠！”

    “别小看木匠，没鲁班发明锯子，咱中国几千年来建房子就没那么容易，更别说别的东西了，是不是？”郭金章又白了众人一眼，居然敢小看鲁班？那可是公输班，春秋战国名人，跟墨子都干过架，要不是怕说什么墨子你们不懂，老子又何至于提及这么一位？

    “这鲁班咱当然不敢小看，再怎么说也是木匠的祖师爷嘛，可这又跟那啥学者有啥关系？”侯南有些挠头，金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儿？犯了邪了，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学者，其实就是研究人员。鲁班就是研究木匠工艺的学者，孔夫子，细说的话研究的就是道德文章，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郭金章道。

    “孔夫子那是圣人。”

    “照样也是学者。”

    “行行行，是学者，是学者。”

    “我那个老师其实也是学者，不过他研究的东西很多，比如汽车，他老人家就研究的很深……别拿那种眼光看老子。汽车你们不懂，发动机你们也不懂，那总该懂什么叫火车吧？”郭金章有点儿恼了。都什么眼神儿？看白痴一样。

    “火车当然知道了，可人家火车烧的是煤，跟你那烧的啥油不一样啊。”褚四道。

    “这就对了。”郭金章一拍巴掌，“火车是英国人瓦特改良了蒸汽机之后才渐渐的盛行起来的，而且火车有多猛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了，可大家也应该知道，这火车它是有限制的。”

    “嗯，只能在铁轨上跑。”钱世德点了点下巴，“而且太笨重，不过劲儿大。”

    “说的好。”郭金章表扬了一下这老头儿，“火车厉害，也很重要，对一个国家来说，如果没有火车，那它肯定不是什么强国。美国为什么发展这么快？为什么能那么牢靠地把西部给拿在手里？还不是因为咱们帮他们修好了太平洋铁路？要不然，从东部到西部就得先坐船绕到南边儿去，这一下就是大半年，它管得过来？就算成不了土匪窝，那也得是一方诸候，听调不听宣之类的，是不是？”

    “这话对。山高皇帝远。要是没了铁路，西部那些人可就成了土皇帝了。”

    “还用得着西部？现在那什么狗屁市长不就跟个土皇帝差不离儿了？”

    “没错。”

    “这还差得远呢，那市长再厉害，还能跟得上咱们老家那些当官的？别说市长，就是个不靠谱的里正、保长，也能让你要死要活。”

    “要不咱们跑美国来干什么？还不是被逼的？”

    “行啦，有什么好诉苦的？这儿又没旁人。”一句话又拉出那么多苦难的回忆，钱世德有些腻歪，“金章，接着说你的。那啥汽车又是个什么东西？”

    “汽车，其实就是把火车扔出了铁轨，让它随便什么路，只要平坦一点儿就能跑。”郭金章道。

    “这么厉害？”

    华工们再一次把目光凝聚在了郭金章的脸上。火车，大家都是见识过的。有多厉害？一车皮的东西就有好些吨，一个车头，就能拉几十上百吨，甚至更多的货物跑上几千里。这么庞大的运输力，要是放在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谁能想象的到？可这东西在西方却并不罕见，甚至还很平常。而即便是没怎么读过书，光是看火车的拥有量，华工们就知道美国要比中国强大的多。你人再多有什么用？就算全都是牛拉的大车，那得多少辆牛车才能跟上人家一辆火车？是不是？可现在郭金章却说有人要把火车搬离铁轨，只要是平坦点儿的道路就能跑……

    “金章，你真有这么个师傅？”侯南不确定，很不确定。郭金章今天的话让他有些拿捏不准，什么百亿年前，几亿年前，少说也是几百万年前的，太不着调儿，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能把火车从铁轨搬到地上，那这代表着什么？纵然不太清楚，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很重大。

    “当然有，要不然，我为啥知道这么多？”其实也不算多，放到一百多年以后，这些东西恐怕也就是个小学二年级的水平。郭金章有点儿惭愧。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赵大昌一如既往的表示怀疑。

    “你别不信。只要给老子足够的工具和材料，老子就能把汽车给你造出来。”郭金章叫道。

    “你当然这么说了。要是我我也这么说，现在上哪儿找什么工具材料去，是不是？”赵大昌冷笑道。

    “那你就给老子看着。”郭金章突然又蹲了下去，“我先给你们画个图，你们看着……”

    “得得得，画什么画？”赵大昌也蹲了下去，不过紧接着就抓着郭金章的胳膊站了起来，“你就算是乱画，咱们也不懂啊！”

    “我说昌哥，你这也不信，那也不行，到底想怎么样？”郭金章没奈何了。认出几亿年前的化石没人懂，也没人信，还差点儿被认成是什么神汉的弟子；说起汽车也没人信，因为这东西也没人懂……那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能够让眼前这些人信服的了。毕竟，华工们知道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那么个上天天文，下知地理的师傅。”赵大昌得意地笑道。难得把郭金章打击到这种地步，他突然感到很有成就。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也是能带着大家杀出重围的人物，按《水浒传》里的说法，那也是个遮拦人物呀。

    “要不这样，金章，你再画个图……”刘通福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图？”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什么都知道。”

    “你那师傅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那你就把这世界是什么模样画一遍。”刘通福笑道。

    “世界地图？”郭金章愣了一下，刘通福还懂这个？

    “对，就是世界地图。”刘通福连忙点头。

    “这有什么难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知道这个。郭金章再次蹲了下去，不过，刚画了一道线，他又突然抬起头看了刘通福一眼，“我可没那些专业的制图人员画得那么准，只能划个大概。”

    “大概就大概，反正我也只记得大概。”刘通福笑道。

    “那就行。”郭金章又低下了头去，“呶，这个，是北美洲，这边儿上有一个大岛，嘿嘿，当年老子还专门注意过，格陵兰，娘的，明明靠着加拿大，居然还属于丹麦……这北边就是加拿大，嗯，这道线是国界线，南面儿就是美国，再南就是墨西哥……这中间很细，看到了没有？是连着的……南美洲，南极洲，大洋洲……对，就是澳大利亚，这东边儿呢，是印度尼西亚，全都是岛，而且南洋猴子最不是玩意儿……北边儿就是咱们中国了，嗯，亚洲，再西边，欧洲，再往南，非洲……福哥，要不要把几大洋也标上？”

    世界地图的雏形只需要几笔，郭金章还北美洲和东亚细分了一下，自我估摸着还算不错，这才又抬头向刘通福问道。

    “嗯，有点儿像，不过我也不清楚。”刘通福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份儿草图，“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应该能知道你画得对不对。”

    “谁？”郭金章扫视了一下周围，结果，一干华工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低下了脑袋。无果之下，他只好又把目光放到了刘通福处，结果，他发现刘通福在指着一个人……

    “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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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5章 执行死刑

﻿    “我……我没看过世界地图！”

    博格本来正老老实实的蹲在那儿准备受罚。身为一名俘虏，他很有自觉。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在丹佛做过多少事情，也知道自己和自己的这帮手下曾经怎么样的欺负过这些华工……按照这些华工自己的说法，他们是在夏洛特市长所指挥的大军的围追堵截之下杀出来的，虽然这并不太可信，可依照他对夏洛特市长一贯以来的了解，就算这些中国人能把那笔数额巨大的股票还回去，那家伙也不可能放过这些人，何况其中还有一个罪魁祸首？所以，即便是觉得不怎么可信，他也必须相信，这些中国人确实是“杀”出来了。那么，既然敢杀出来，收拾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俘虏又算什么？市长都敢绑成人肉炸弹，警长直接剁成鱼子酱也未必不可能。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硬挺什么的，他的计划是；直接求饶！

    可是，被抓了，又被捆了起来，被迫蹲在地上……这种活动真的好累……这么久了，他没有看到那些中国人过来处置自己，只看到对方围成一堆，围在那个金章？郭的跟前在争论着什么，貌似那个罪魁祸首还受到了不少人的责难。然而，就在他以为这些中国人或许会发生内讧的时候，那些家伙却又突然一起朝他冲了过来，一个个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凶神恶煞，让他心惊胆战，当场就跪了下去……这是他曾经最喜欢那些中国人朝自己做的动作，所以也知道这个动作对中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希望这个动作能够让这些人心软一些，给自己一个求饶的机会。可是没想到，刚刚跪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居然就又被拉到了一幅糟糕的地图面前，然后得到了一个辩认的任务……

    “你说什么？”博格的回答让郭金章非常不爽，上手就拧住了这家伙的耳朵：“你们美国人整天四面八方的闹事儿，把全世界都闹得不得安宁，你居然说不认识世界地图？”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可您、您说的应该是英国人吧？”这家伙的手劲儿好大。博格觉得自己的耳根儿仿佛有一种将要撕裂的感觉，可他却不敢露出哪怕一丝的不悦，还得陪着笑脸，“英国人才是整天在全世界各地闹事儿，他们号称‘日不落帝国’呢。”

    “有什么差别？你们美国不就是英国人的后裔吗？”郭金章依旧不依不饶。英美英美，前英后美，反正都不是安份的主儿，把全世界给折腾了三百多年都没见完。

    “我，我的祖先来自罗马尼亚。”耳朵要掉了。博格急得大叫。

    “罗马尼亚？东欧？”

    “是，是的！”

    “这关我什么事儿？”

    “这……这证明我不是英国人的后裔。”

    “那又怎么样？这又关我什么事儿？”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博格差点儿哭了出来。以前的中国人不是这样的啊。

    “你真的没见过世界地图？不许骗老子。”或许是觉得郭金章揪人耳朵的样子很有意思，很威风，刘通福突然也伸手抓住了博格的另一支耳朵，而且一上来就使足了劲儿……

    “啊……”

    “叫什么叫？”赵大昌一脚踹在这家伙的肚子上，接着又伸手抓住博格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人提起来，然后，也不顾博格的惨叫，就这么直接抓着头发把人拖到了郭金章刚刚画好的地图前面，“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地图画得准不准，对不对？”

    “对，画得很对！”博格疼得大吼，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撕开了。

    “真对？”赵大昌横眉冷对，怒声再问。

    “真的很对。”头皮都快掉了，这时候的博格哪还顾得上什么求情，或者看人的脸色，只求赶紧回答了问题之后救下自己的脑袋。

    赵大昌恨恨地咬了一下牙，又猛得使劲儿往下一下，又把博格的脑袋摁到了草地上：“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吗？”

    “我，我有印象。”这下舒服多了，虽然脸有些痛。博格暗松了一口气，可脸趴在地上斜眼看到赵大昌那不爽的表情，他又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难道这家伙不喜欢这幅图？

    “你有印象？什么印象？”赵大昌又怒道。

    “很模糊的印象。这幅图，我……我得仔细看一下。”博格勉力说道。

    “那就让他仔细看看。”

    “听到没有？好好看。”看到李阿生吩咐了，赵大昌恨恨地吐了一口气，又抓着头发把博格拽了起来，直疼得丹佛警长呲牙咧嘴，却不敢冒半句不满，只能装模作样小心翼翼地端谦详起面前这份简单的所谓世界地图。

    “可我真没看过什么世界地图啊。”

    郭金章的图很简单，只有一些很不像样的轮廓，但只要看过世界地图的人依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幅世界地图的简略勾画。可问题是，现在的美国并非后世的美利坚合众国，它的教育水平也还没有后来那么高……世界地图这种几乎烙印在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球人类脑门儿中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也远没有它在后世那么通行。如果不是已经指明是世界地图，博格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知道面前这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样，我画得还行吧？”郭金章又凑了过来，笑呵呵地问道。

    “还，还不错。”博格不自觉得擦了擦汗。因为要看图，赵大昌已经松开了他，可是，郭金章的笑容又让他打从心底里发寒：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笑咪咪的小子差点儿就被他送上了绞刑架啊。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凶狠的家伙好像不喜欢这幅画儿，可这个金章？郭偏偏又是画的作者……我该怎么办？上帝，救救我吧。”

    “想什么呢？”看到博格的眼神捉摸不定，郭金章又凑了过来。

    “没，没想什么。”博格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幅世界地图而己，用得着这么仔细鉴定吗？”郭金章又问道。

    “这……”这是要答案了吗？再偏过头看了一眼一脸凶狠的赵大昌，还有周围那些华工不善的眼神儿，博格闭上眼睛，猛地一咬牙，“这幅图有问题。”

    “什么问题？”难不成是这年头还有什么没发现的地方，自己画多了？郭金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不应该啊，麦哲伦好多年以前已经环球航行了，英国也都日不落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没发现的？

    “这里！……我听人说过，澳大利亚就只有一块大陆，光秃秃地一块，不可能还有这么一块小的陆地在旁边。”博格在代表着澳大利亚的那个扇型面的上侧，也就是那个形状有点儿像乌龟的地方指了指，咬牙说道。

    “这不是陆地，这是一个大岛。”这王八蛋是找碴儿呢？郭金章突然感到很生气，什么时候胜利者居然要俘虏帮忙证明自己的正确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同伴的水平还不是很高，郭金章还是选择了理智，“这里是巴布亚新几内亚，而且有一半是属于印度尼亚西！”

    “巴布亚新几内亚？我，我没听说过。”

    “那你听没听说过堪培拉？听没听说过布宜诺斯埃利斯？听没听说过里约热内卢？听没听说过里斯本？听没听说过布拉格？听没听说过巴塞罗那？听没听说过马德里？听没听说那不勒……”

    “马德里我听说过，那是西班牙的首都！”博格突然叫道。

    “那你是不是傻瓜？”

    “我……”

    “不是傻瓜，又怎么会找一个没看过世界地图的来判别世界地图的真假？”郭金章突然怒道。

    “你骂我？”刘通福的脸色有点儿发红。

    “不是骂你，就是有点儿不舒服。”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随手“啪”地一声，给了博格一巴掌。

    “行啦行啦，是我错。”忘了这小子当初就是被这个狗屁警长给抓进去的了。刘通福有点儿后悔，却不知道郭金章压根儿就不是这个意思……这家伙突然这么烦躁，其实是因为突然发现很难跟大家沟通……代沟！代沟太大，也太远了。

    “不管是谁错谁对，你这地图，也还不是能确定真假啊。”赵大昌又在一边说道。

    “其实真不真假不假的都只是其次，金章这见识……肯定是有师傅教过。”那一串地名儿，说的那么溜儿，可不像是随口瞎编的。褚四在一边说了句公道话。

    “那又怎么样？”赵大昌依旧不服。

    “金章有师傅，这个师傅又有见识，那他刚才说的就是对的，他想的也就是对的，咱们不能直接就把这些警察都杀了！”简旺叫道。

    “可不杀又怎么办？咱们那些兄弟的仇又怎么办？”李阿生沉着脸问道。

    “兄弟们的仇不都报了吗？咱们把丹佛整成那样儿……”韩虎突然说道。

    “那算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些杀了咱们兄弟的人死了？没找到那些家伙，那也算报了仇？”赵大昌道。

    “那你还想回去？”韩虎反问道。

    “不管回不回去，现在既然遇上了，就不能饶了这些家伙。”赵大昌道。

    “你这是胡搅蛮缠。”韩虎恼道。

    “谁胡搅蛮缠？你说谁呢？”赵大昌梗着脖子问道。

    “行啦，吵什么吵？很有意思是不是？”郭金章突然发怒起来，抽出手枪就扔给了赵大昌，“杀吧杀吧，全杀了了事儿……”

    郭金章不挡了，甚至还主动把枪让了出来……可是，真杀？

    在博格等人的眼里，郭金章这些华工已经完成的蜕变，完全的由一群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甚至还可以说是胆小怕事的小人物蜕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要不然，这些人能逃得过夏洛特的追杀？博格身为警长，对丹佛有多少华工是很清楚的，四百多人，可是现在呢？光是目测，顶了天也就只有两百多……这代表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那一半肯定是在跟夏洛特的队伍进行火并的时候损失的。考虑到这些，博格能不害怕吗？要知道，华工可是被打死了一半儿，这是多么巨大的仇恨？哪怕就是放到英美这样的超级大国之间，也是足够影响到两个国家的最高领袖的大事件，现在却落到了他们这群小小的警察头上……

    可是，这一切其实都仅仅是博格等人以自身为依据而进行的推测。华工们真的变了吗？确实是变了，而且变得比原先有自信的多。因为他们确实冲出了重围，并对敌人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这种战果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精神面貌。可是，让他们杀人……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华工们有几个真的杀过人？除了郭金章扔过几颗“炸弹”，直接地炸死过三两个牛仔，并且在抓捕夏洛特的时候，直接击毙过斯普林之外，也就是钱世德真的开枪打死过一个叫罗宾的，其他人其实并没有直接杀伤过哪怕任何一个敌人。所有的杀伤，几乎全部是出自两次突袭，也就都是牧场里的牲畜们造成的。

    所以，让他们拿枪去顶着人，这没什么问题，可让他们真的开枪杀人……纵然赵大昌是曾经在跟斯普林等人的交战中向敌人开过无数枪也没用。因为那时候他连自己是什么状态都不清楚，射击的时候更是瞄都没瞄就直接扣动扳击，也就是当时太过混乱，中间又隔着一堵木墙，斯普林等人大多都是民兵，经验其实也并不丰富，隔着墙又不敢乱冲，否则，他们恐怕在第一次的交锋之中就要全军覆没了。

    而让这么一个人去拿枪直接打碎另一个人的脑袋……

    “这是你的仇人，你干嘛不杀？”赵大昌很生气地又把枪给郭金章扔了回去，“老子也用不着你的枪。”

    “你不是想杀光这些警察吗？二十多个，一把枪也才六颗子弹，你得用四把才能杀完。”郭金章又把枪递了过去，顺便又解释了一下原因。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有子弹。”赵大昌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拿出了自己的枪，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博格，还有那二十几个依旧蹲在那儿的警察，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却没迈步：“不过我觉得你自己的仇还是自己报算了。当初可是这帮混蛋把你抓进去判了个绞刑，生死大仇，不共戴天啊。”

    “你不敢杀人？”郭金章突然直奔主题。

    “不敢杀人？你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一路不是杀过来的，难道还是爬过来的？”赵大昌冷笑道。

    “那你就把这些家伙给宰了啊。反正我是没怎么杀过人，有点儿心虚……”郭金章用两根手指头捏着枪管儿再一次把枪送到了赵大昌的面前，“你年纪比我大，我这一路也都是叫你哥的吧？你就帮我个忙，怎么样？”

    “那……你、你心虚是你的事儿，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帮你杀人啊？”赵大昌又一次被迫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儿急了，“按你这说法，那我叫你一声哥，我说跟谁有仇，那你就应该把谁杀了？”

    “我这只是顺便。”郭金章很无辜地耸了耸肩，“你不是一开始就想把这些人都杀个干净吗？那就顺便帮小弟报个仇呗，都是自己人，是不是？”

    “你……行，这可是你说的。”别人都在看着自己，再这么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很胆小？连人都不敢杀……那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家的功臣？不敢杀人，又怎么杀得出那些白人的重重包围？赵大昌看着郭金章的眼神儿充满了隐晦的愤怒，同时，也忍不住向一边的投出了求助的眼神儿。

    “我看还是我来吧。”

    李阿生暗暗叹了口气，赵大昌让他有点儿失望。不行就别强出头，可你非要跟郭金章较这个劲儿……真以为这家伙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能排小字号的郭金章了？人家不是了。发起疯来，一个人就敢炸警察局、抢劫市长，带着几个人，就敢烧了丹佛城……这些成绩摆在那儿，真要是被惹火了，你赵大昌够他尿几壶的？

    “你杀过人吗？”钱世德轻轻瞟了李阿生一眼，“这可不是说杀就杀的。不容易干。”

    “不就是杀人吗？这么算起来，丹佛那些白人，死伤在我手里的怎么着也得有上百个吧？”李阿生轻蔑地笑了笑，答道。

    “这倒是。”烧了人家的城市，再算一算在牧场里被火牛阵给玩死玩残玩伤的，上百个那都是少的，可问题是这些成绩都不是直接动手杀人造成的结果啊。钱世德很想把这个跟李阿生说明一下，毕竟，他是太平军出身，十几岁就参战了，当初还幸运的跑出了天京，很明白杀人是种什么样的“运动”……可是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闭嘴。这时候说这些，那不是给李阿生添堵吗？

    “用我的枪，算是帮兄弟报仇，行吗？”郭金章又一次递出了自己的配枪。

    “……好。”

    看了郭金章一眼，李阿生点了点头，接过了枪，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刚接过枪之后，郭金章突然立正，然后大声宣布……还用的是英语：

    “现在宣判：丹佛市警长博格？坦纳犯有滥用法律、贪污受贿、逃税漏税、非法拘禁、诬陷、谋杀等多项控罪，且罪证确凿，所以，我宣布，其罪名成立，将被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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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程 追兵

﻿    “干嘛不在镇上多弄点儿东西？”

    “就是，还把车都扔了。”

    “都给老子闭嘴，你们懂个屁？什么时候了，还念着那点儿家当？带着那么多东西你们走得快吗？想等着那些白人追上来啊？”

    离着遭遇博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那一天，他们非常痛快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身为华工，可说是每一个人都受到过警察的不公正待遇，跟这些警察之间的仇恨累积起来，几乎比郭金章跟夏洛特之间的仇恨还要深厚。所以，在他们离开康登镇的时候，博格等人基本上已经是不成人形……主要是被揍的。

    李阿生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郭金章将这归咎为中国人太过善良的缘故，还跟华工们说中国人面对不能反抗的敌人往往容易心存慈悲，倒是对自己人从来都有多狠就玩儿多狠，不整死不罢休，甚至是不把对手的全家乃至九族都整死都觉得自己太善良……这个问题得到了众多华工们的一致认同。李阿生没下得去手，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白眼儿，这家伙急了眼，逮着几个说风凉话的递过了枪去，把郭金章的那一套学了个十足，结果，除了一个，其他人都下不去手，而且就是下手的那个拿枪的时候手也一直发颤，最后还是闭着眼睛打的……可没想到，也正是这家伙打出了问题。因为当时这家伙很明显地在颤，大家也以为他会跟先前那些家伙一样下不了手，甚至就连被枪指着的博格本人也相当地镇定，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狠，居然真的扣动的扳机，可又因为开枪的时候手抖……结果，本来是要给博格警长“开瓢”的，最后给弄得开了“腰子”……也就是传说中的肾！这是钱世德这位经验丰富的前战场从业人员根据博格被打中后的伤口部位做出的判断，而这个结果也着实震撼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位开枪的兄弟，臊得差点儿钻地里去……打中屁股也好啊，你非得打人家腰子，就算这博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枪开得也忒缺德了点儿。而这个评论也再一次验证了郭金章的结论：中国人太善良了，对敌人都这么善良。

    而在打穿了博格警长的一个腰子，看到曾经在自己面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老兄疼得哭天抢地的样子之后，华工们也确实不太好意思继续祸害其他那些警察了，不得不采用了郭金章提供的另一种报仇的方案：全揍了一顿，然后放了。当然，这一顿揍自然不能在轻，白人皮厚，揍得轻了肯定不长记性。所以，郭金章特别规定了伤残程度：必须断三根骨头以上……而结果再一次证明人不能太过放纵，一放纵，就很容易失去本性。因为，郭金章亲眼看到那二十多名警察在挨了一顿狠揍之后，全部不成人形。最轻的，都是严重内伤加四肢俱断……至于第五肢断没断，也没人细查。

    但是这个结果也在接受程度之内。

    华工们谁没对这些警察有气？这一次还死伤了那么多兄弟，另外还有一百多人失踪，打成这样都是轻的。这还是因为这些警察并没有参予到追杀大家的行列之中，要不然，旧恨新仇，郭金章也不会老提醒大家别闹出人命，他自己恐怕就会第一个毙了那个博格，也省得这家伙受那个罪。

    不过，出气是出气了，收拾了这群警察，华工们的行踪却也暴露了。康登镇里可有很多人都是亲眼看到博格追着他们出来的，也肯定有人发现这些警察被他们给抓起来了，同样，镇上的人也肯定很快就会发现这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警察，而这些警察也肯定会把们的身份告诉那些镇上的居民……而由此，可以想象，一直没什么消息的丹佛市政府，那位应该已经受到弹劾，但肯定还有一定势力，或者正想着拿他们的性命去替自己挣回原本的那份前途的迈尔斯·夏洛特市长，或者那位被郭金章打穿了大腿，还烧了牧场的安吉洛议员，又或者还有那个叫伊尔格的，以及某位枉顾法律的地方法官，当然也有可能是科罗拉多州的其他那些权贵们组织的复仇之军会很快追杀过来，他们再想像现在这样赶路显然是不可能了。那么，怎么办？

    只有加速跑路。

    抛弃一切笨重物品，轻装简从，往南使劲儿地跑，跑……

    但是，时间已经将近十二月，科罗拉多高原上天寒地冻，这种天气下又能跑多快？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渐渐有雪花飘下。细小的雪花在寒风之中飘荡，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一颗一颗又一颗的小冰粒，生疼。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是不愿意出行的。尤其是在科罗拉多这种人口稀少的州，几十里甚至上百里也遇不到一个人，更是没有人愿意随意出行……万一遇上什么事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只大约五百人左右的队伍正缓缓地向南移动，即便是顶风冒雪。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这是一只民兵，美国民兵。在美国是没有正式的陆军的，他们只有所谓的“联邦军”，而且这支部队的人数很少。这是因为历来美国人对陆军的不重视而造成的。事实上，直到一战之前，美国的陆军人数也不过才六万人左右，想象一下，一个国土面积与中国几乎一样大小的国家却只有中国大约五十分之一的陆军，这是多么的可怕？可是，美国人不怕。因为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北方是加拿大，人口稀少，地大物博，只担心美国会不会来进攻自己，打死也不会有胆子进攻美利坚。当然，美国想要动加拿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实上，美国在历史上曾经好几次想要把加拿大合并到自己的疆域中，甚至还动过两次武，然而都没有讨到便宜。

    美国第一次对加拿大动武，是在1774年。可能有朋友看了这句话会问：那时候，“北美十三州”刚刚开始闹独立，哪来的“美国”？这话没错！大家都知道，美利坚合众国是1776年宣布成立的。但是，美国第一次对加拿大动武，试图吞并加拿大，还真就是在美国都还没独立的1774年！

    由此可见，这美利坚民族就是不一样：自己的国家还没正式宣布成立，还在为自己的“独立”而战，就敢同时对外寻衅，试图吞并近邻了。

    不过这事实其实并不是美国人真的胆大包天，自己还没有独立成功就敢向外侵略，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英国当时在加拿大实施《魁北克法案》，激怒了正在闹独立的北美十三州。可是，为什么英国在加拿大宣布搞法案，又惹到了闹独立的北美十三州？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加拿大当时还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搞这个法案，是为了招抚加拿大的魁北克地区的法裔人口而做出的妥协让步，是出于英国政府自己的考虑。但是，根据这个《魁北克法案》，当时的魁北克辖区应当包括密西西比河流域往西的地区和今天俄亥俄州，这样一来，不仅阻碍了“北美十三州”计划当中的“西进运动”，而且，“北美十三州”的人将来要进入这个区域，不但得受英国管制，还得受法国的民法管制，此外还有宗教因素：《魁北克法案》赋予了天主教在魁北克地区的特权，这也是北美十三州的那些信仰新教的清教徒难以容忍的。

    在北美十三州看来，英国的《魁北克法案》阻碍了他们向西“开疆拓土”的路线，所以，他们就决定来个釜底抽薪，干脆设法让魁北克也一起“独立”进来！

    于是，在《魁北克法》通过的同一年，位于魁北克南方的“北美十三州”就向北方的加拿大派遣了两支军队来搞定他们的“第十四个州”。

    本来，一切顺利，北美十三州的一只部队进攻加拿大重镇蒙特利尔，吓得英国总督盖伊·卡尔顿爵士只身仓皇出逃，结果，很快又被两支北美部队围困在了魁北克城，眼见着，加拿大马上就要成为“第十四个州”了。可是，战事很快逆转。在随后的冬季战役中，两支北美部队的统帅一战死，一受伤，“进攻方”不得不撤退，回到了出发点，此战不了了之。而在吃了这么一次大亏之后，北美十三州又忙着要跟英国闹独立，也就没再来惹麻烦。

    不过，闹完了独立，美国人又记起了加拿大。当时，美国刚刚取得独立战争的胜利，大英帝国呢，又正跟法兰西的拿破仑皇帝处于战争状态，两边打得不亦乐乎。眼看大英帝国似乎无暇顾及在美洲的加拿大这片殖民地，刚刚独立不久的美国人决定趁机捞一把。由于在独立战争中依靠法国的援助最终战胜了英国，美国人雄心勃勃，认为这次一定能一鼓作气拿下加拿大，于是头脑一发热，居然直接对英国宣战！

    然而，几场仗打下来，美**队却败在了英国正规军和加拿大武装力量的手下，且又死了一个将军。

    从此以后，加拿大领土上再没以发生过什么像样的武装战争。

    当然，这并不代表美国人就死心了，除了这两次直接动武，美国人还有好几次意图占领加拿大，而事实上，那几次，美国占领整个加拿大也似乎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富有戏剧性的是，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加拿大总是能够以非常出色的防御战扭转乾坤。

    其中有一次，1813年，美**队威胁要再次攻战蒙特利尔，切断上加拿大唯一的运输线。但是，这次战斗一开始，加拿大一方就机智地把冲锋号手部署在美国人前面的树林里……这居然就使得美**队以为自己已经被优势兵力所包围……剩下的也就不用多说了，美国又失败了。而这次战役也为法裔加拿大人提供了与英裔同胞肩并肩共同战斗的机会，战斗的胜利也极大地增强了加拿大人的民族自豪感。

    后来，英国加入了进来，跟美国签定了和平协议，战争停止。不过，这次战争使得加拿大地区人民的心里燃起了强烈的民族自豪感，美国和加拿大合并为一的所有可能性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美国人还是没有死心。和平协议签定了几十年后，他们又意图再次对加拿大动武。而这一次，则是在1861……1865年美国内战期间。

    从1861年到1865年，英属殖民地的加拿大人饶有兴致地但也忐忑不安地关注着美国内战的进程。他们从这次南方邻居国内发生的巨大冲突中，看到了一个刚刚统一的装备有强大而过剩战争工具的国家。而且，在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里，有太多的人太想针对这个北方邻居大不列颠殖民地……加拿大……使用他们手中的这些过剩的武器了。

    正在这时，美国一些极端分子重新弹起了“合众国天定命运”的老调，要把英属殖民地……加拿大……也划拉进美国的版图。

    但是，这一次暗藏的危机反而使得加拿大人对自己这片土地有了一种家园的归属感。他们未雨绸缪，为了使加拿大变得强大而不总受南方邻居的惦记，他们开始考虑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自治性联邦国家。

    结果，美国还没有动手，已经拥有联合政府的英属殖民地进行了合并，宣布成立了自己的自治领。于是，美国的雄心勃勃只能转化成没有实际行动的威胁。

    就这样，历史上的两次动武惨败和一次预谋动武的流产，以及加拿大正式宣布成为英联邦内部的自治成员，使得美国政府从此基本上放弃了对加拿大动武的考虑。

    从那时起，加拿大就成为了英联邦的一个自治区，尊英国女王为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而加拿大至今拒绝完全宣布独立，仍然坚持留在英联邦之内，曾让很多人对此觉得难以理解。但是，想想南面的美国，或许我们就可以找到一些答案，因为英联邦有这么一项规定：各英联邦自治区在受到外国侵略时，英国和其他自治区有义务出兵予以援助。

    嗯，这或许是说多了。不过也确实是挺郁闷的。肥美可口的加拿大就在美国边儿上，美国佬不去啃上两口，却总是要跨过大洋来找十三亿人的核大国的麻烦，不得不说是个让人悲愤的事情。但是，这或许也就是美国人吃一堑长一智的表现了：打邻国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你能侵入人家的领土，人家也照样能打进你的国度。曾经有人问过，如果伊拉克是美国的邻国，他敢打吗？显然不敢。除非美国总统不想干了。

    那个……再回正题！

    北面的加拿大是想吞吞不下，而南面呢？墨西哥……事实上，美国许多领土都是从墨西哥抢来了，剩下的墨西哥领土其实已经没什么肉了，既然全是骨头，以美国人的个性，又怎么会再去理会？而且墨西哥也没什么实力威胁美国，美国人自然不会再上心。

    而南北两面都只是比自己弱小的多的国家，东西两面又都是大洋，自然也就使得美国着重发展海军，而轻视陆军，加之美国的联邦特性，陆军的建设都十分缓慢。尤其是在各州自己的范围之内，所谓的陆军其实都只是民兵，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进行召集，并且，这只部队并不归什么美利坚政府管辖，它们只归当地的州政府，亦即州长指挥。

    而此时此刻正冒雪行进，向南进发的队伍，正是科罗拉多州的一只民兵，他们是受州长格兰特的命令，去追剿一只穷凶极恶的“华人匪帮”！

    “少校，前面就是康登镇了。”

    “总算是到了。”

    远远地看着前面地平线上出现的那一排乌黑的隆起，已经满脸雪碴子的雅克布终于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汽。

    “我真的不明白你这个家伙，明明只要加快一些速度，我们前两天就能到，可你偏偏要让大家放慢一些……结果不仅让我们在野地里冻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还白白镇过了一个可以全歼那些中国人的机会。”

    雅克布身边，一个身穿联邦军制服，配带着上尉军衔的白人看到他的样子，不满地冷哼道。

    “全歼？如果中国人真的那么好对付，那我们根本就不会有这一次的行军，因为战斗在安吉洛牧场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另外，我已经听了你的抱怨足足一百遍了。身为一名男人，你不应该像一个女人这样喋喋不休。知道吗？”雅克布随口白了这家伙一眼，又一挥手，“准备进入康登镇。”

    “你不应该派些人先看察一下四周的状况吗？”那人又道。

    “你觉得那些中国人会呆在这儿等着我们来吗？”雅克布仿佛看白痴一样，“或者说，你觉得我们这支队伍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打嬴他们，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拖延时间？”那人反驳道。

    “我只是懒得打这一场仗而已。”雅克布转过了头去，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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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8章 再走回去

﻿    “懒得打？……好吧，既然你不想打，为什么还要接受命令？继续去当你的屠夫不正好吗？反正丹佛现在有的是牛肉等着你去切割。”那人冷笑道。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你觉得我能够拒绝这个命令吗？”雅克布没好气儿地说道：“我的店还在丹佛，如果我拒绝了这个命令，那些市民会怎么看我？就算是我准备了再多的牛肉、火腿、香肠，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来吃。”

    “如果你追不到那些黄种人，那些人照样也不会理你。”那人讽刺地冷笑道。

    “你错了，马修。”雅克布摘下手套朝手上哈了几口气，“即便是追不到那些中国人，也只能说明对方很狡猾，而且这都是经过大家亲自证明过的。另外，这也应该怪那位夏洛特市长，如果不是他的愚蠢，那些中国人也不可能有机会弄到那么多的马，从而变得行动迅速，让我们无法捉摸他们的行踪。另外，我们现在处于科罗拉多高原，这里地势平坦，在这样一个地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轻松地捕捉到一个拥有足够马匹，而且人数够多的匪帮。否则的话，整个西部，早就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了。所以，不会有人怪我的。要怪，也只会去怪那位市长先生。”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马修怒道。

    “没错。我就是在推卸责任。”雅克布微笑点头，脸上还带着一虚儿挑衅的表情：“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这个胆小鬼！”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有一个事实你必须记住，马修上尉，”轻轻拨开马修几乎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雅克布不在意地一笑，“你现在是我的部下，所以，你必须执行我的命令。现在……带领大家去康登镇上去驻扎。另外，就按照你说的，派几个人去镇子的周围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中国人的行踪。”

    “哼。”马修冷哼了一声，却坐在马上纹丝儿不动，“要去你自己去。我在野地里被冻了几十个小时，身体不好……身为上级，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们这些下级的具本状况。”

    “你违抗命令？”雅克布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没错。”马修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有本事你就来的样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雅克布却是微微一笑，“你休息吧……现在离康登镇还有几英里那么‘遥远’，要不要马上给你搭一个帐蓬好就地休息？”

    “用不着……我还能坚持！”挑衅，对方却不理会。马修觉得自己好像是打在了空气中，白使了一身的力气，反倒是把自己给“爽”了一下。

    “还能坚持？”雅克布貌似不太相信，“你确定？”

    “当然。”

    “那就坚持一下，带领大家前进！进入康登镇后宿营。”

    “是……”又绕回来了？马修翻了个白眼儿，却也对自己面前的这个惫懒家伙无可奈何，难道再玩一次弯弯绕的语言游戏？还不如干脆带领队伍朝着前面的康登镇进发呢！

    “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是要吵架。既然你本来就不想来，为什么还要跟他争这个指挥官的位子？”几英里，放开马速，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路程。马修在最前面带路，雅克布却带人留在了队伍后面看着十几辆大车……这是他们这只队伍的辎重，有帐蓬、有火腿，有弹药，还有……草料！？

    “马修就个疯子。如果让他做指挥官，那么，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一次的战斗中。那些中国人的狡猾你是知道的。”

    说话的是一个赶车的中年白人，大约四十来岁，跟雅克布差不多大的样子，可是听到他的话，雅克布却只是无奈地一笑。

    “那些中国人只是凑巧……”中年白人似乎不太满意雅克布的想法。

    “真的只是凑巧吗？”雅克布反问道。

    真的只是凑巧吗？中年白人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不觉得他们能够在跟我们的战斗中采用同样的战术。”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够采用同样的战术。可是，这种理论基本上不存在。”雅克布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前面：“马修总想着飞快地赶上那些中国人，然后发动攻击消灭对方。可他并不知道，不论敌人看上去有多么的弱小，我们都不能轻敌。何况，那些中国人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弱小，他们……”雅克布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很有头脑！”

    “你说他们有头脑？这是赞扬？”中年白人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满。

    “你可以这么认为。”雅克布却是并不在乎，“在牧场……如果是我，在那种完全弱势的情况下，我根本就不可能想得到这种战术，我只会借用地形尽可能地多设埋伏，然后尽量的杀伤我的敌人。最多，就是在敌人完全合围之前逃走。可如果那样，我面临的将是数量上完全占据优势的敌人的全面追杀……我根本就逃不掉。可那些中国人却完全没有那么做，他们只是利用了那些牛……只是一击，仅仅只是一击，几千人的队伍就被完全击溃，不论是**还是精神，全面的击溃！这有多么的可怕？”

    “我说过，那只是他们凑巧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并且幸运的获得了成功。”中年白人冷哼了一声，“如果当时的指挥者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愚蠢市长，结果将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不论指挥官是谁，那个结果都不会改变。”雅克布摇头否定，“你忘记了？根据我们知道的情况，那些中国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露面，那么，他们去了哪里？就在伊尔格牧场！他们早就准备了两个战场，一个在安吉洛牧场，另一个，就在丹佛。即便是在安吉洛牧场我们这一方能够稳定住形势，避免完全的溃败，那些中国人也会在另一个战场向丹佛发动进攻……你想一下，连自己的家都受到了攻击，快要毁了，安吉洛牧场的那些人还能够继续追击吗？”

    “你太高看他们了。你所说的这一切，除了证明那些中国人的凶残，其他的一切都不能证明。”中年白人叫道。

    “凶残？没错，他们是很凶残。”雅克布不自觉得深吸了一口冷气。凶残？想想丹佛现在的状况，中国人何止是凶残？现在的丹佛，几乎遍地都是死伤者，有的被牛角顶穿了肚子，有的被撞断了骨头，有的被踩断了腿……这还都是轻的。还有很多直接就被疯狂的牛群和马群踏成肉泥。另外，还有无数的烧伤者，以及因为中国人的进攻而引起的骚乱所造成的损失……凶残？雅克布想起了自己当初看到的一个牛仔，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伙子，长得很英俊，可是，在牧场，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被疯狂的火牛撞倒，然后，被牛蹄踏穿了心脏……全身都好好的，就只有心脏的部位突然变成了一个窟窿……他还记得，在自己的肉铺里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抽搐！那景象，甚至比那些被踩成肉泥的碎尸还要让人感到害怕，发自心底的害怕！

    “你打算怎么跟那些中国人打？我可不相信你对马修说的，只想在那些家伙的后面赶路……”中年白人又道。

    “我不知道。”雅克布摇摇头，“我们还没有跟那些中国人交过手，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只有在那个小牧场得到的一点点消息，这还不足以让我做出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们有两百多杆枪。”中年白人提醒了一句。

    “是那位愚蠢的丹佛市长给他们‘提供’的。”雅克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几千白人败退安吉洛牧场，结果有很多人把武器都扔了，白白便宜了那些中国人。只是，那些中国人不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安吉洛牧场吗？难道他们是在那支所谓的讨伐军被击溃之后又跑回去捡起了那些武器？应该是这样的吧……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解释了，除非那两百多枝枪都是他们在牧场缴获的。

    “为什么还不把那个家伙弹劾掉？”中年白人突然又问道。

    “我怎么知道？”雅克布耸耸肩，“或许是州长，也或许是其他的大人物需要这么一个失败者来为他们做事吧。”

    “少校……”

    两人正在聊天儿，远处突然奔过来一匹快马。

    “别告诉我是马修上尉发现了什么敌人的踪迹。”雅克布并没有对这个赶过来的民兵有什么好话。

    “没有敌人，可是……马修上尉请您进镇上去看一看，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些人。”民兵的脸色不好看，很不好看。

    “上帝……”

    听民兵说的情形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雅克布不得不暂时离开了后面慢吞吞的辎重队，骑上马先行进入了康登镇，不过，即便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在看到了躺在酒吧里的那二十几个人之后，他依旧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康登镇唯一的一家酒吧早就改成了急救室的模样，所有的桌子全都并排排到了一起，二十个白人全身绷带夹板地都躺满了……如果这么说还只是显得很普通，连古惑仔干架的血腥程度都没有的话，那这二十多名全身上下几乎完全都绑满了绷带以及各种床单的伤员之外，还有一个单独躺在一张床上的伤员，这名伤员没有多少伤，只是在腰部捂着几层纱布，可是，就是这名伤员的境况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的一个肾器被打穿了，除非动手术，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拯救他的生命。”镇上唯一的一名医生就守在一边，看到雅克布来之后，又把自己刚刚跟马修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术？难道想看着他死吗？”雅克布已经从马修的嘴里知道了这些伤员的身份，而且他也认识眼前躺着的这位老兄……丹佛城内大名鼎鼎的博格警长，谁人不知，谁人不识？要是搁在以前，他还要给这家伙陪笑脸呢。

    “我当然想动手术，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会给人动手术……我只是个兽医。”医生的表情很无辜，“能够把他们治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出乎我的能力之外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雅克布皱眉问道。博格其实就是丹佛的一个恶霸，他对这家伙也没什么好感。可问题是博格终究还是丹佛市的警长，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已经派人去附近的城市去找医生了，不过你们也知道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这种可怕的伤势，就算是在纽约那种大城市也很难医治。”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镇长自然也不可能闲着。在这队民兵还没有赶到之前，他就已经组织人手准备防御了，只是看到大家都是白人才改成了迎接。

    “现在怎么办？”马修看着雅克布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伤的可真不是个地方。看着躺在那儿只是不停地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的博格，雅克布觉得自己的膀胱附近也有些凉飕飕的……自己不会跟眼前这家伙一样倒霉吧？要是真的那样，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必须赶紧想办法，否则，他很快就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掉。”医生又在一边提醒道。

    “镇上还有多少马车？”雅克布想了一下又向镇长问道。

    “我们只是个小镇，”镇长的表情有点儿为难，“而且这些家伙在镇上呆了好几天，做过很多坏事，我想居民们恐怕……”

    “州长会付给你们钱的。”雅克布不耐烦地说道。

    “也包括他们这些天欠我的酒钱吗？”酒吧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

    “我想……应该包括。”雅克布想了一下，有些不是敢肯定。

    “应该？”酒吧老板一下子竖起了自己的扫帚眉：“你们知道这群家伙喝了我多少酒？他们受了伤，还占用了我的酒吧当临时医院……哦，还有他们这些天霸占了我的酒吧，审讯囚犯，耽误了的那些生意……你们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你说……囚犯？”雅克布问道。

    “是的。不过已经跑了。那是个可怜人，被这些家伙毒打成那样……这些家伙去追那些中国人的时候，我就把那个倒霉蛋儿放了……对了，你还没说给不给我钱？”酒吧老板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马修不悦道。

    “那我就把这些混蛋全部扔到外面去。”酒吧老板怒道。

    “好吧好吧，州长会付钱的，他肯定会付钱……只要你们在把这些家伙送到丹佛之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州长。”雅克布连忙说道。

    “真的？”

    “当然。我保证。”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镇长果断地把酒吧老板拨到了一边，脸上带着亲切地笑容：“不过我必须要说的是，我们只是负责运送伤员，其他的，比如说，这些人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伤重死掉，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没人会怪你们，要怪，也只会怪那些中国人！”马修在一边说道。

    “这样就好。我去找人准备马车……”

    镇长点点头，又盯着桌子上的博格等人戚戚然地看了两眼，就想出去找人，可雅克布又在后面叫住了他，

    “那些中国人离开多久了？”

    “一天左右。”

    “我就说，你耽误了时间。”

    马修又在一边埋怨了起来。科罗拉多毕竟是白人的世界，郭金章等人虽然一路向南走得很小心，尽量的避开有人的地方，可是，再小心，也终究没能逃出白人的视线。虽然一开始发现他们的那些白人只是好奇怎么会有这么一支实力可观的中国人，可在丹佛发生的事情传播出来之后，他们的行踪立即就被报告给了州府，州长格兰特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立即调整战略，于是就有了雅克布这支队伍的南进……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一路循着华工们的足迹追下来的，就像是追踪那些走失的牛羊一样。

    “或许是我耽误的时间，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提前赶到的话，被子弹打穿肾脏的，会不会就不再是博格了？”

    “你是什么意思？”马修面色一变。

    “没什么意思，派人出去侦察一下，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跟那些中国人见面了。”

    雅克布没再理会这家伙，他抬头看了看门外渐渐雪白一片的世界，轻轻吁了口寒气，只是……肾部依旧是凉飕飕的。

    “咱们不能再沿着山跑了。”

    下雪了，华工们已经都披上了羊皮袄……说真的，在科罗拉多就有这么一点儿好处，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御寒的东西，虽不敢说到处都是牧场，可牛羊马之类的东西着实不少，实在不行，剪些羊毛套在麻袋里就能做成一件很好的“毛衣”。

    “不沿着山跑怎么办？离山近，如果遇上白人，咱们至少还能躲进山里去，要是平原，不是跑都没处跑？”

    离开康登镇一天了，郭金章一直都是沉默不语。其他人也没当回事儿，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毕竟，虽然有美妙的憧憬，可那离着实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至少在大家走出美国之前根本就不可能

    “躲进山里又怎么样？现在是什么天气？已经飘雪了，再过几天，大雪就会封山，一旦敌人追上来，咱们就算进山又能躲多久？且不说能不能顺利出来，就算出来，估计也没多少力气了，那时候，只要后面的白人来一个冲锋，咱们就只有躺在那儿受死的命。”郭金章知道自己的建议肯定会受到反对，所以不急不躁，只是述说自己的理由。

    “我觉得金章说的对，”因为跟郭金章的关系，虽然不是什么头目之类，但简旺却已经成功地打入了这个华工领导人的小团体，虽然没什么名目，也没人真的会拿他当头儿，可这说两句话的资格却已经有了：“你们看看咱们现在，虽说是不怕冷，可是咱们不只是人啊，还有马呢？大雪真要是封了山，咱们带着马还不如步辇，可步辇了再出来，上哪儿再找这么多马？”

    “抢就是了，反正都是那些白人的，抢了也白抢。”赵大昌撇了他一眼，道。

    “别瞎说。”李阿生轻轻斥责了一句，“咱们是逃命，进山是为了逃，出来也是为了逃。如果咱们再到处什么都抢，那不是等于明白地告诉那些白人咱们在哪儿吗？”

    “没错，生哥说的有理。”郭金章轻轻拍了一下巴掌，果然不愧是先前大家默认的侯南的接班人，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显得有些急躁，甚至是暴躁，可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之后，李阿生终于学会动脑子了……不过想想也是，在美国给华工们当头儿，如果连一点儿脑子也没有，怎么能带着大家生活下去？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常说“为了生活，生不如死”，可那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生活工作情况的不如意而做出的一种发泄，真正为了生活而生不如死的，还得是现在的华工们。给华工们当头儿，其实就是带着大家“谋生”！

    “那咋办？”既然是李阿生说自己错了，赵大昌也就没有再坚持，“不走山边儿，那可更容易被人发现下落。”

    “金章你怎么想的？”侯南问道。

    “咱们再快，也不可能跟得上白人的电报快。所以，现阶段，我猜想科罗拉多州所有的大城市，或者说是有电报的城市都应该已经知道了丹佛的事情。所以，一旦我们出现在白人的视野，就有可能受到多方面的围攻……”

    “那不是更不能离山太远了？”刘通福道。

    “按理说是这样……”郭金章道。

    “行啦行啦，就你知道的多，别卖关子了行不行？”赵大昌又白了郭金章一眼，很不耐烦。

    “我没卖关子。”郭金章随口答了一句，“我说的按理说是这样，其实就是想说，那些白人如果发现了我们，也应该会觉得我们就应该沿着山势向南走。”

    “你是说……”李阿生犹疑地看过来一眼。

    “反其道而行之。”郭金章郑重地说道。

    “……不懂！”赵大昌摇头道。

    “就是再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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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0章 会吓坏很多人

﻿    “金章你没疯吧？”

    “按你说的，现在那些白人肯定都在咱们后面盯着呢，你再走回去？不是摆明了要跟他们打对面儿吗？”

    “就是……这要是再走回去，不正好一头冲进白人的圈子里去了？那可是找死啊。”

    虽然已经有些适应郭金章说话的方式，可一句“回去”依旧是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即便是一直以来都无条件支持郭金章的简旺都忍不住出声反对。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转个身往回迈步，这要是回去了，丹佛那边儿白人还不得把大家伙给生撕了？

    “我可没说再沿原路走回去，我说的是，咱们改个方向，向北走。”

    “那要是再被人发现了呢？”李阿生问道。

    “那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还回去？”

    “向南走危险，向北走同样危险。可是，那些白人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了咱们是在向南，那么……咱们向南走哪个方向呢？”郭金章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地图，很简单的一副手绘地图，甚至有的州连名字都没有，或者是只有名字却没有具体位置……这是郭金章逼安吉洛、伊尔格等人给自己画的，为的就是不要迷路……本来他想找一副真正的地图来的，可当时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在牧场里了，那里怎么可能会有地图这种“文雅”的东西？……“你们看，正南方向，是新墨西哥；西南，是亚利桑那；东南，得克萨斯和俄克拉何马，当然，咱们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穿越落基山脉，正插正西方向的犹他州……只要咱们消失一阵儿，那些白人就只能抓瞎。”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先躲一阵儿，不着急赶路？”钱世德心中一动，问道。

    “是躲，但不是躲着不动，是尽可能地绕开白人的聚居地，所以我才建议大家向北，毕竟这才能出其不意，

    也才最大可能地达到咱们的目的。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郭金章又挨个儿地看了众人一眼，“北面有火车，可以直接穿过落基山！”

    “你又开玩笑，白人会让咱们上车？”刘通福苦笑道。

    “别说，还真有可能。”李阿生挤着眉头想了想，“以前我就听人说过，铁路上经常有一些匪徒，那些家伙骑着马就能追上火车，然后爬上去打劫乘客……咱们说不定也行。”

    “肯定行。实在不行，扒开几截铁轨，不信他不停车。”钱世德嘴着一口黄板牙狠笑道：“到时候，就凭咱们手里的枪，上个车而己，小意思，票钱都省了。”

    “这么说，这招还行？”刘通福问道。

    “我觉得应该可行。”钱世德点头道，“只要上了火车，咱们就一路向西……只要能赶在消息传到旧金山之前上了船，那可就是天高皇帝远啊。”

    “真要是那样，不用去旧金山。”侯南指着地图的西北角点了点，“你们看，这个地方，西、西什么……往北就是加拿大！”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儿……它通火车吗？”钱世德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侯南摇头。

    “不通火车的话，咱们就只有骑马，可要是上了火车，咱们的马就肯定得丢掉，等过了落基山脉，又上哪儿找去？”李阿生问道。

    “没有马，要是被那些白人发现，肯定很快就会被追上，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呢。”褚四难得发了一回言。他对没有马匹代步的情形感受最深，那太可怕了。

    “谁说咱们一定得用马了？”郭金章突然笑道。

    “什么意思？”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有马也跑不过那些白人？”

    “那有什么说的？咱们又不是牛仔，没骑过马，当然比不过那些牛仔。”简旺道。

    “还有，就是咱们是黄种人，跟白人区别太大，只要遇上人，一眼就能看出咱们的不对劲儿。”梁祖应也道。

    “不错。”钱世德点了点头，“再有，就是这美国太大了，到处都是白人，咱们一时跑不出去也很正常。就像当初……”

    “当初的事情咱们先不谈，其实，咱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样东西。”郭金章道。

    “什么东西？”

    “电报！”

    “电报？”

    “这跟电报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些白人发现了咱们，一个电报发出去，满天下都知道咱们在哪儿了。”

    “说的对。”郭金章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电报。这东西能在瞬间传信千里……别说咱们只是骑马，就是驾着筋头云，遇上这东西，也难跑出去。”

    “咱们不会选人少的地方走吗？这些地方又没电报，怕什么？”赵大昌问道。

    “人少是人少，可人少的地方往往有不少马，只要有马，就能把消息飞速地传到有电报的地方，再传到丹佛那些大城市。”李阿生认真道，“这样就算耽误了两天，也照样能找到咱们。”

    “那怎么办？这不就成了瓮中捉鳖了吗？”刘通福叫道。

    “所以，咱们要破坏掉这个不利于咱们的环境。”郭金章叫道，“打破白人的信息优势。”

    “信息优势？”

    “莫名其妙。什么信息优势？就算人家传信快，你又能有什么办法？那是电报，这边儿一拍，那边就听得到，你咋打破？”

    “当然有办法。”郭金章冷冷一笑，“电报为什么传得那么快？因为他们用的是电报线路……是有线的。这线，就是电报的路。咱们把它的咱给断了，哼哼……”

    “断了它的路？”

    “就是剪了它的线吧？”

    “对。”

    “那咋剪？”

    “你剪了人家就不会再接上了？”

    “当然能接得上。可是，那么长的线，随便截断一点就能让它整条线断路，那些白人想要重新把它们修复，就得从头到尾查看一遍，你们说，这得耗费多少功夫？”

    “我明白了。只要把线一断，好长一段儿那些白人都没法用电报传递消息了，对吧？”

    “没错。”

    “那北上又怎么说？”侯南问道，“咱们如果北上，不等于又蹿进白人的怀里去了吗？”

    “只要躲过了白人的阻截，上了火车就行。不过这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找到美国东西部的电报线，给它断喽……”

    身为一名男人，而且是一名普通男性，郭金章跟绝大多数男人一样，都对三样东西感兴趣。一是女人，二是汽车，第三样，自然就是战争。不过在和平年代，而且只是一名小工人，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个体户，他在女人方面的兴趣也大多就只是留在网络上，偶尔看看出了什么级别的美女，或者是原来那些大美女又出了什么写真之类，不可能真的到处去寻花问柳，因为那样的花销太大了，他承受不起；至于汽车，那就不用多说了，他自己就是一个汽修店老板，虽然只是一家小店。

    而除了这两样，战争，这个人类有史以来便存在的话题也是他比较关注的东西。只是，同样跟大多数男性同胞一样，他关注的不是什么伊拉克、阿富汗或者利比亚战争，他比较有兴趣的，也就是一些过去的战事，偶尔到论坛上看一看，并大发阙词地指摘一下昔日名将们的过失……好像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高明。

    当然，战争这个东西也只是他诸多兴趣中最小的一个，平时跟人聊的时候也最少。但是，偏偏他就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年代。这代表着什么？

    先进的理念。

    离开康登镇的时候，偶尔的灵光一闪，让他发现了华工们跟那些白人之间的不对称。

    信息的不对称。

    未来的战争是什么样的？信息第一，没有强大的信息手段，跟敌人对上就只有挨虐。那时候，就算你装备了世界上最多的核导弹，也难以打到敌人的国土，说不定那导弹飞出去之后还会转个弯儿再回到发射点也不一定。当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谁也不敢肯定就不可能。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郭金章才敢大胆地提议回转方向，重新向北出发。

    没错，往北确实要危险不少，但并不见得就比往南危险太多。要知道，即便是往南，他们也要穿过大片的美国领土，谁敢保证在这段路上不会有更多的白人参予对他们的拦截？郭金章甚至可以想象，丹佛的白人头目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把他们身怀十几万美元铁路股票的事情说出去，就会有数不清的白人自发地来消灭他们。

    一切都是为了钱！

    就像当初那七十多名华工兄弟的死亡原因一样。几个民兵牛仔可以为了几百美元大开杀戒，其他的白人自然也能。谁叫他们有钱？就是白种人拿着这么多钱走路，恐怕也不会安全，何况他们还是黄种人？

    所以，还不如向北。

    只要能上了火车，那么，不论是往东还是往西，他们的路都将好走的多。

    只要能斩断东西方的信息渠道。

    也就是电报，那种利用电或者其他类的波作为载体，通过编码和相应的电处理技术实现人类远距离传输与交换信息的通信方式。本来他还想到了电话，可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夏洛特的家里或者丹佛法院发现这种东西，他就知道，电话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普及，就算发明了，也只是很少数人在用。也就是说，这时候的电话根本就不可能及远。想想也是，就算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长途电话的存在也很少很少，这五六十年前的电话自然就更差了。那么，就只有电报。

    电报很久之前就发明了。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可在想到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之后，他才记起电报应该是分两种样式的：有线电报和无线电报。

    那么，无线电报有吗？

    郭金章此时并不知道，一直到了1895年，意大利的青年大学生马可尼才在院子里进行了一次无线电通信试验并获得成功，而那时候的通信距离不过才30米。又过了一年，这个通信距离延长到了两公里。一直到1897年，才有了一次横跨布里斯托尔海峡的无线电通信实验。马可尼也才在英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家无线电器材公司……英国马可尼公司。但这时候的无线电通信距离依旧不是非常的长，直到了二十世纪初，英国的无线电报才能发送到大西洋彼岸，可当时的天线也只是用风筝牵着的金属导线……

    不过，不清楚无线电报的发展史并不代表郭金章不能进行推理。

    郭金章记得，来到美国之前，那么多的抗战题材的电视剧里面，好像都没有演过无线电报的大规模应用。尤其是当时的八路军，团一级的部队也是相当重要的，却根本就没有无线电报的配备。在遇到突然而来的大战的时候，只能全凭指战员的自我发挥。否则，《亮剑》里面的李云龙就算再恼火小日本儿抢了自己媳妇儿，他也打不了平安县城，因为一开始他就会被上级的无线电报给拦住。而纵然**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也不至于在战争时期也这么吝啬，那么，就说明当时的无线电报其实并不普及。即便中国落后很多，可这方面应该还是可以推断的。

    所以，这时候肯定没有无线电报。就算是有，也根本传不了多远。那么，有线电报还不好对付吗？当年的八路军游击队是怎么对付鬼子的？剪他的电话线！

    现在电话还不行，那就先剪他的电报线！

    郭金章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自己这一招发出之后，整个科罗拉多，甚至是美国政府都会有多么“美妙”的反应了。电报不通，联系中断……会吓坏很多人吧？

    郭金章已经可以想象，一旦长时间的截断美国东西部的通信，那会让已经适应了现在这种信息状况的美国人产生怎样的情绪？虽然完全截断东西方通信首先要找到电报线路，但只要是有线，就应该不难。有迹可循嘛。而且，这么长的线路，还要穿越整个落基山脉，那条线路肯定很粗很长，也就是说，应该就跟海底电缆一样，只有那么有限的几条，甚至可能就只有一条。毕竟，美国西部还没怎么开发出来，根本用不着太多的线路，而这条线路应该就在太平洋铁路附近，跟铁路一起穿过落基山，只要有心，找起来应该并不难。但是，算计的很好，郭金章却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刚刚向华工们一宣布，就遇到巨大的阻力和责难。

    这些责难并不是来自于李阿生那些经常质疑他的人，而是那些一直以来都跟着他们的华工们。

    “重新再走回去……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不明白了，好不容易才离开丹佛，怎么又想着走回去？坐火车到西部去确实方便，可这有多危险你们想过没有？”

    “就是……大家好不容易刚从那边儿逃出来，可不想再来一回。”

    华工们你一言无一语，都显得非常的不满。即便是有侯南等人的劝说，也依旧是一个个板着脸，不愿意接受这个方案。

    “知道你们是领头儿的，可你们也得问问大家的意见啊。这么危险的事儿，可不是说两句话就能过得去的。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冒险啊。”

    “就是，就是……”

    “咱们四百多人都没了一半儿多，再回去一趟，是不是打算把这剩下的一半儿也给弄没算了？”

    大家的质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尖锐，甚至还有人直接向侯南等人问起是不是觉得人多了钱不好分，打算让大家多死一点儿，他们才好多拿些钱……把个钱世德气得暴跳如雷，要不是有人拦着，当场就要打人。

    而这么一来，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夭折了。

    “这叫啥来？对了，民心所向。”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大家的情绪，赵大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仿佛只要郭金章吃瘪他就高兴。

    “行了，你少说两句成不成？”郭金章对赵大昌的话已经免疫，也懒得跟这家伙计较，可李阿生却看到钱世德在听到这话之后眼角直抽抽，又是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赶紧把赵大昌拉到了一边……其实他也觉得赵大昌这话太不着调儿。刚刚大家都被郭金章说服了，一齐向所有人宣布的这个决定，如今大家伙不接受，丢脸的也是他们这所有领头的，你这么说，不也是在笑话自己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再往南走？”刘通福倒是无所谓。他其实还是觉得往南走顺利些，就像有人说的，现在走得不是挺顺的吗？没错，大家路上也确实遇到了白人，可那些白人敢怎么着？两百多拿着枪的华工往那里一杵，整村整镇的白人都缩了回去。遇上博格的那一回，康登镇上的白人也不少，不也没敢出来？几乎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一群警察打成了残废。科罗拉多就那么几座像样的城市，只要绕开了，肯定没什么问题。只是郭金章说的那么煞有介事的，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反对，现在看到所有人都不想改变方向，他的心里倒是有点儿欣喜。

    “金章你看呢？”侯南想了想，“要不，再想想办法，劝劝大家？”

    “恐怕劝不动。”刚刚华工们的反对郭金章也看到了，他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侯南这些人的想法他也能感觉得到……其实也不想换。因为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太大的危险，挺顺利，如果不是因为辩不过他，恐怕依旧是想这么一直南下。说到底，大家其实也跟大部分的华工没有什么不同，想法也都差不多。也就是他这么一个怪胎，顶多顶多，再加一个打过仗的钱世德。

    “劝不动就不劝了，免得大家生气。再者说了，这样不也挺好吗？这一路过来，也就是遇上了博格那伙人的时候有一点儿麻烦，其他时候不都挺好的吗？只要大家加把劲儿，出了科罗拉多，估计也就差不多了。”李阿生道。

    “现在是挺好，可如果呆会儿就不好了呢？”钱世德冷哼了一声，“老子以前就经历过。跟着大军去打上海，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官兵给围上了。为啥？人家知道你想往哪里走，早就在路上给你拦着了。”

    “那是您老，又不是咱们。怎么可能一样倒霉？”刘通福惯例的反驳，顺便小小的讽刺了一句。

    “就是。”赵大昌也点头道：“再说咱们现在顶多也就是跟些牛仔干架，又不是跟那些官兵。钱叔你们当初都对上的是什么人？是曾大帅！武曲星转世。那是区区几个牛仔比得上的？”

    “你说什么？狗屁的武曲星？什么曾大帅？曾剃头，是曾剃头！”钱世德吼道。

    “是是是，曾剃头！”见钱世德面目狰狞，赵大昌连忙后退了两步，陪笑着说道。

    “我觉得大昌说得没错，咱们现在的情况跟钱叔你当太平军的时候毕竟不一样。”褚四也道。

    “怎么不一样？我还觉得更麻烦呢。那些牛仔就算再没劲儿，那也跟洋枪队差不多，是洋枪队，你们懂不懂？”钱世德再次叫道。

    “洋枪队又怎么了？咱们现在不也差不多，还不是人手一把枪？”赵大昌嘟囔道。

    “你懂个屁。”钱世德斥道。

    “是是是，我不懂，您老懂，就您老懂。”赵大昌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儿，转头看到郭金章，又哂笑一声，“金章也懂，是吧，金章？”

    “我没打过仗，不过有些事情也能想到一些。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么往南走，很可能会遇到麻烦。”郭金章道。

    “啧啧啧，这还真成了神仙了。我有感觉……”赵大昌怪腔怪调的模仿着郭金章来了一句，旋又不屑地冷笑一声，“那我也还有感觉呢。感觉这一路下去咱们能一直通到大海，坐上船，然后直接去加拿大。”

    “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郭金章也不跟他置气，只是叹道。

    “可现在大家都不乐意往回走，金章你说咋办？”简旺问道。

    “没什么办法，不往回走，那就往前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得绕个道儿。”郭金章认真地说道。

    “绕道？”其他人又都看了过来。

    “绕什么道？”刘通福问道。

    “就是转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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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州长与市长的政治斗争

﻿    “你说什么？还没有发现那些中国人？”

    时间往后推迟两天。

    丹佛。

    州长公寓，格兰特瞪着一又牛眼盯着自己的州务卿，仿佛想要从对方脸上抠下什么东西来似的。

    “是没有发现。”查拉克的心情也很不好，“雅克布少校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康登镇，可那里除了一群被打得几乎残废的警察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痕迹了。”

    “不要给我提什么警察，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些中国人在哪里，那些人在哪里！”格兰特挥舞着拳头大声吼道。

    “他们拥有大量的马匹，这使得他们行动迅速！”查拉克又再次叹道。

    “不管他们拥有多少的马，我都不允许他们逃出科罗拉多，查拉克，我们丢不起这个人，你知道的，丢不起。”格兰特怒吼道。

    “我当然知道。”查拉克当然知道格兰特的意思。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丹佛的事情在这几天已经真正的传出去了，可是，事实却是那么得让人难以接受……嘲笑，他们接到的居然只是嘲笑！上千名丹佛市民的伤亡所带来的居然只是那些可恶的家伙们的无情和嘲笑。尤其是犹他州的州长乔治？亨特，居然还发过电报来问候格兰特，问格兰特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居然连一群中国人都收拾不了，是怎么当上州长的……好吧，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堪的问题。在满是白人的城市，甚至这个城市还组织了几千人的队伍打算去消灭那些黄种人，可结果却是黄种人取得了胜利，而且还有可能是毫发无损的胜利……可这关他们什么事？明明是那个夏洛特搞的飞机好不好？

    “什么是飞机？”查拉克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新名词？

    “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发了一通火，格兰特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儿，又向查拉克问道。

    “夏洛特已经答应不会让那些人出现。”查拉克随口答道。那些人……就是为了几百美元，对那些逃跑的华工进行了野蛮的屠杀的那些丹佛民兵。可以说，这些人的存在对整个丹佛，乃至整个科罗拉多都非常的不利，因为这些人是丹佛事件的导火索，是那些中国人焚烧丹佛最直接，也最有力的理由。所以，格兰特回到丹佛，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立即就要求夏洛特把这些家伙交给自己处理。当然，格兰特并不是要杀了那些杀人凶手，但却肯定会想办法让那些家伙闭嘴，不让这些事情传出去。而只要这些最直接的责任人不出现，就算那些中国人早先就已经将这件事宣扬了出去，并且有很多丹佛市民也都清楚有这么一帮人，也知道是这帮人杀害华工，引出了中国人的怒火，还有报复，并且将这些事情通过各种闲言碎语再次宣扬出去，也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因为，传言永远不会被真正的当成什么证据。可是，即便处境不妙，夏洛特却死活不肯把那些家伙交出来，只是做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保证。

    “这么说，他还是不肯那那份供诉状上签名？”格兰特冷哼了一声，心情又有些恶劣了起来。

    “你知道的，他现在的处境很糟……”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好，可正因为这样，他才应该老老实实的听我的指挥，难道他还想着像先前那样跟我争什么州长的位子吗？”查拉克的话让格兰特又是一阵冒火：“我最痛恨的就是那种不自量力的家伙，他以为他还有什么像样的价值？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就应该在法庭上受到审判！”

    “这个他当然很清楚。可是他很显然还想再挣扎一下。”查拉克摊了摊手，同样不屑地说道。

    “那就给他一点儿教训，给西蒙说一声，让法院给他一张传票。”格兰特叫道。

    “那样会不会不太好？你知道，我们的市长先生现在就是一只处于严重紧张状态的牧羊犬，如果我们直接给他发传票，他会不会就此发疯？”查拉克有些犹豫。西蒙，全名西蒙？威尔森，科罗拉多的州检查官，跟格兰特并列，执掌科罗拉多监察大权的强人，如果横下心来，在科罗拉多，这位老兄可以把每一个他看不顺眼的人送上法庭，虽然不敢说能不能判刑，但光是这项权力就已经是非同小可了。何况，法庭也未必敢得罪这位老兄……因为，没有州检查官，法庭的业务就直接丢掉了一大半，那样的话，恐怕许多法官都只能拿半薪，或者干脆失业了。可是，想到西蒙？威尔森的威慑力，查拉克还是有点儿犹豫。接到丹佛的消息之后，格兰特立即就停止了自己的竞选拉票之旅，从科罗拉多普林斯赶回了丹佛，一面安排人手收拾残局，一面到处搜寻那些中国人的下落。可这只是表面的动作。格兰特和他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是他们再次加强自己这支势力对科罗拉多的统治力的时候，而收服原丹佛市长迈尔斯·夏洛特，就是两人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只是现在看来，那位市长先生并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没错，夏洛特的处境极端不妙，而且那家伙的表现也让他和格兰特都很恼火。明明已经不行了，却还要挣扎两下，失败了却不认输，非要死撑，你以为你是谁？但瞧不起归瞧不起，有一点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现在这个状态，夏洛特也依旧有临死一拼的能力……那家伙本来就是流氓出身，半个土匪来着。

    “发疯？哼，我倒很想看看，他到底能怎么发疯。”

    “我们现在还能筹集到多少钱？”

    前面我们就说过，美国的政治体制与中国不一样。总统管不到州长，州长管不到市长，如果州长强势一些，那么，在其所辖范围之内，总统的政令根本就施展不开；而同样的，市长如果强势了，不买州长的帐，州长也会感到缚手缚脚。

    迈尔斯·夏洛特原本就是一尊相当强势的市长。因为上半辈子打打杀杀的经历，他对上任何人都相当的强硬，在他看来，经过多年的打拼，丹佛现在已经是他的势力范围，就算这里是州治所在，也应该都听他这个市长的，而不是什么州长。你格兰特再厉害，在科罗拉多的影响力再大，也别在老子的地盘儿撒野，想耍威风，到其他地方去。

    这么想，夏洛特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他跟格兰特一向很不对路。格兰特有几次仗着州长的势力敲打过他几回，让他非常的不爽，所以，他才会起意竞选州长，想把格兰特拱下台。

    本来，事情一切都很顺利，他即将成为州长侯选人，甚至连竞选经费都已经筹集好了，可谁能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出了事儿？

    不过就是想讨好几个选民，结果却赔上了半个丹佛。

    “钱钱钱，我们还有什么钱？除排你把屠宰场和牧场也抵押给银行，否则，我们根本就别想再筹集到哪怕是一美分。”

    市长公寓，菲哈娜依旧是一身传统的淑女装。如果只是从外表来看，很有一位市长夫人应有的姿态，可那只是外表而已。此刻的她只感到一阵阵的紧迫和害怕，就像当初被人从温暖的被窝拉出来并绑架到城外的时候一样，甚至还犹有过之。毕竟，被中国人绑架，虽然有生命危险，却不会生不如死……可现在他们却随时随地的失去拥有的一切。

    “休想。我绝对不可能把我的牧场和屠宰场抵押给那些吸血鬼的，他们休想。”夏洛特低吼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听到丈夫态度坚决，菲哈娜稍稍松了一口气。屠宰场和牧场是他们生活的保证。即便是夏洛特不当市长了，只要这两样还在，他们也照样可以过着富人的生活，而凭借着曾经担任过市长一职的资历，他们说不定还能继续留在上流社会厮混。可是，如果这两样东西都没了，那他们就算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也注定要跟现在的生活永别了……那将是生不如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家伙，他们只知道在我风光的时候来沾我的便宜，可现在……”夏洛特躺倒在沙发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那安吉洛他们呢？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你可全都是为了救他们。”菲哈娜想了想，又道。

    “这种话你以为可以骗得过那个死胖子吗？”夏洛特难看地苦笑了一下，“我甚至连安吉洛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按照那个死胖子的仆人所说的，那家伙的伤口感染，现在急需治疗……”

    “那伊尔格……”

    “那老家伙正盘算着购买我的屠宰场，你说他会不会借钱给我？”

    “购买我们的屠宰场？上帝，他们怎么能这样？”安吉洛和伊尔格都是夏洛特的老朋友，或者说是曾经的一个势力的伙伴，要不然，在带兵攻打华工聚居区的时候，夏洛特也不会派人把他们两个单独叫到法院……还不就是想跟自己的同伙一起瓜分那些便宜劳力？可惜没想到这种做法却使得安吉洛等人被华工们一锅端，并最终引发了如今的祸害……没有安吉洛和伊尔格牧场里的牛和马，丹佛会承受这么大的损失吗？

    “他们还打算跟我计算一下自己牧场的损失呢。”怎么能这样？怎么不能这样才对。菲哈娜对安吉洛和伊尔格的行为感到难以接受，可夏洛特却很清楚这才是那两个家伙应有的表现。说到底，他现在就是一艘破船，如果不是州长格兰特的那根线在牵着，早就沉底儿了。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家伙如果还想着帮自己一把，那无异于拿钱打水漂……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你只有听从州长的安排吗？”菲哈娜又问道。

    “那我宁可让银行把我的钱全部拿走。”夏洛特冷冷说道。

    “可州长说过，他会保全你，并且让你能够继续在市长的位子上呆着。”菲哈娜道：“而且，他也没有侵吞我们的财产的意思。”

    “他当然不需要侵吞我的财产。因为只要我签了他给我的那份文件，我的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到时候，我就会成为他的傀儡，而且还是一个不能反抗的傀儡。”夏洛特怒道。本来，被华工们释放，又被救回丹佛之后，他已经做好了下台的准备。他当时只想着一样，就是最好能够不用去接受法庭的审判，可他这回闯的祸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不接受审判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可是他没有想到，格兰特匆匆从科罗拉多普林斯赶回来之后，却在议会帮他说了那么几句好话，暂时安抚住了群情汹涌的议员们，把弹劾他的议题成功拖后……之后，或许是感到自己胜局己定，又或者说是完全掌握了局面，格兰特又派了州务卿查拉克来打他，那个家伙居然要他承担所有的责任，还要求他签署一份文件，那虽然不是具有强制性的法律文书，却是一份声明，声明他愿意承担此次事件的所有责任。虽然查拉克表示这份文件不会公诸与众，可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旦签了这么一份文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将由一市之长，一个可以跟州长分庭抗礼的州治市的市长，堕落为州长的奴隶，甚至比奴隶还不如。除非他想进监狱！

    可惜，他夏洛特并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欺侮的无能之辈。格兰特以为吃定了他，可那家伙却忘记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是牛仔，还是一个凶狠的牛仔，在丹佛出现淘金势的时候，他就开始在这里跟人争地盘儿了。那时候的格兰特在哪里？恐怕还在戈尔登的某些权贵们当跟班呢。一个跟班，想对付他这么一个曾经的帮派老大？他非要崩坏那家伙的两颗门牙。声明什么的都别想，不仅如此，他还要保住自己的市长之位，竭尽全力的保住，而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这么想过……当时他想的就只是别进法院。

    “可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菲哈娜道。

    “有，我还有机会。虽然很渺茫！”夏洛特道。

    “还有什么机会？”菲哈娜眼前一亮。身为妻子，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性格。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并且很擅长抓住机会。就像这一次打算竞选州长。其实在一开始夏洛特就很清楚自己的机会不大。格兰特已经担任过一届州长，而且在那家伙当政的这几年里，科罗拉多的发展很不错，另外，格兰特跟州内的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交往很频繁，而这些人大都在议会里有自己的势力……只要一句话，大部分议员都投那家伙的票。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势的人物，夏洛特还是打算参选，因为夏洛特看到了一个机会：排华！格兰特已经是州长，而身为一州之长，说话做事都不能太过随便，因为他代表的是全州公民的意志，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乱说话，很容易失分。可夏洛特却不一样，他虽然是丹佛的市长，却比格兰特拥有更大的自由度，说话做事也不必像格兰特那样瞻前顾后。他想借着这个排华的机会，制造一些事件，从而站到人们关注的中心，抢走那些敌视中国人的白人选民的选票。可以说，就算没有之后发生的一切，夏洛特自己也会搞出一系列的排华事件来吸引选民的注意力。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华工们的反抗会那么暴烈，使得结果大大超出了人们的承受力。

    “只要我能抓住那些可恶的人，把他们带回丹佛接受审判，那些市民就会很快忘记过去的事情，而会把我当作一个英雄！”夏洛特说道。

    “你还想这么做？”菲哈娜被这个主意吓了一跳，“不，我不能同意。我绝不同意你这么做。”

    “亲爱的……”

    “迈尔斯，那些中国人不是好惹的。他们已经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们的可怕。而且，你的手下现在都已经跑掉了，他们不会再听你的，你做不到的。”菲哈娜打断了夏洛特，大声说道。

    “不，我做的到，而且必须做到。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能够做的到，我不仅能够报仇，还能得回我失去的一切。”夏洛特叫道。

    “不，这太危险了，亲爱的，你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的危险，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你不能……”

    “可我只有这个机会了。亲爱的，只有这一个机会。”

    “这不是机会，是陷阱，可怕的陷阱，中国人的陷阱。”菲哈娜满脸的乞求，“想想奥斯汀，迈尔斯，我们的孩子，他还小，我不想让他失去父亲。”

    “不会的，亲爱的，这一次我会小心的。”

    “可中国人更狡猾，你斗不过他们的。”

    “菲哈娜……”

    “夫人她说的没错，这太危险了。而且，市长先生，就算你有这个想法，州长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脚步声响起，夏洛特夫妇同时抬头，正看到随着管家艾尔一起进来的地方法官，弗雷德里·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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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3章法官需要工作

﻿    “你怎么会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夏洛特和克尔的对答有些莫名其妙，可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他们的意思。在这一次的事件中，身为最直接的责任人，夏洛特在丹佛不说是人见人憎，但也是差不多是人见人躲。所谓上流社会的朋友更几乎是没有一个人出现过。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而克尔身为众所周知的，曾经被华工们当作人质俘虏过的倒霉蛋儿之一，就更不应该跟夏洛特交往了，因为夏洛特，才有了他们被抓的事情不是？可他偏偏就来了。

    “我们现在都跑不了。所以，我必须来。”克尔没有浪费时间，一坐下，就开始向夏洛特解释自己的来意。

    地方法官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相当的不好过。

    虽然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只是集中在了夏洛特这个市长的身上。可是，身为法官，对美国法律浸淫许久的克尔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麻烦。

    他是法官。

    可他却非法的裁决了一名华工的死刑。

    没错，就是非法。

    虽然他确确实实地是在法庭上，经过了法定的程序之后才对郭金章进行的判决，按照美国法律，这样做出判决即便是被认定为不合适，或者直接说是错误，将被推翻，他这个法官也只是承担一定的责任，很难受到更多的责难。可是，那确实就是非法的。虽然现在知道他违法的人没有几个。

    郭金章被诬陷为纵火、谋杀，可那都是假的……这没有什么。那是警察的事情。警察诬陷他人，制造假证据，寻找假证人，关他屁事？身为法官，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办事。

    他是按照夏洛特的意思进行的判决……这没什么。法官的判决受到外来影响的现象很普遍。别说是地方法官，如果是首席**官，那更是将完全地受到政治方面的影响，只不过会貌似公正而已。

    他的法庭上，辩方律师没有进行辩护就直接帮助被告认罪……这也没有什么。他只是法官，不是律师，那都是辩方律师的责任。他顶多就是没有提醒。

    被抓做人质之后，伊尔格和安吉洛都被迫拿出了自己牧场里的牛和马，并被那些华工用来当作进攻丹佛和丹佛市民们的工具，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破坏……这更加没有什么。他只是法官，没什么其他财产。那些牛和马都不是他的。

    他只是法官，除了在法庭上做出审判，在平常基本没什么权利，州长格兰特也不会因为他跟夏洛特的关系挺好就下什么杀手，何况还是隔了系统的杀手，很容易触犯美国人的忌讳。如果泄露消息，格兰特很有可能将从此被迫绝迹政坛。

    “可我们都知道我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行政与司法系统相勾结。这是美国人的大忌！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大忌！感谢乔治？华盛顿、约翰？亚当斯、托马斯？杰斐逊这些美利坚的开国元勋们，他们从一开始就确立了三权分立的原则，并且坚定不移的执行，使得这一百多年以来，美国上上下下形成了一种极为坚定的认知：国家的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必须分别由议会、政府、法院独立行使，这样才能相互制约，保持权力均衡，否则必然会导致国家陷入混乱。

    所以，哪怕从法律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严重后果，可是，某些人在这方面只要受到一丝的怀疑，就将很难再在这两个系统有什么作为，更大的可能是将永远地被排除在这两个系统之外。

    “我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一名地方法官，我不想失去这份儿工作。”

    “就仅仅只是为了你的工作？”

    “当然是为了工作，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个……”

    好像是不太够。仅仅只是一份儿工作罢了。夏洛特确实不怎么相信克尔的说法。工作，只是一份儿地方法官的工作，就值得克尔在这个时候继续跟自己交往？

    “或许在你们这些人看来一份儿工作并不算什么。地方法官就算是卸任，也可以有很多条道路去找到待遇更好的工作。可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有多难……毕竟，这里是丹佛，不是东部。”

    “我不太明白。”菲哈娜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事实上，我也一样。”夏洛特其实对克尔的到来是感到很高兴的，甚至还有一点点兴奋。毕竟，他还没有被人完全的抛弃，他至少还能有一个盟友，虽然这个盟友只是个法官，能够给予他的帮助有限。可是同样的，这些天的遭遇还是让他忍不住起了一丝的戒心……以他跟克尔交往的情况来看，地方法官可不是什么喜欢雪中送炭的义气人物。

    “东部，我这样的人就算是辞职，也可以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因为那里的机会很多，我可以去那些大公司去担任法律顾问，甚至还可以自己开个律师事务所，因为我懂得那些法官的心态，知道怎么才能打嬴官司，肯定会有许多人来找我。可那是在东部，在那些发达地区，而且，我并不是一个好律师。”说到这里，克尔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在波士顿混不下去，他又何苦跑到丹佛来？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好律师，可你可以去当法律顾问啊。”夏洛特道。

    “我说过，这里是丹佛。”克尔差点儿就想扑上去咬这家伙一口：“我亲爱的市长先生，你觉得在这座城市里面需要法律顾问吗？”

    “这个……”是啊，这里是丹佛。夏洛特明白了过来，却也忍不住为克尔苦笑了一声。一座才不过几万人的城市，牧场和屠宰场遍布，沾染有浓厚的西部风气，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的例子几乎就不可见。谁会需要什么法律顾问？

    “你不一定需要留在丹佛。”菲哈娜竞帮忙操心起克尔的未来，“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啊。”

    “可我先前就说过，我不是一个好律师。”对女人不好发火，克尔自认还是有这么一点点风度的，“事实上，自从我拿到律师执照的那一天算起，我总共才接过七个案子，而且无一例外的全部败诉！”

    “所以你一定要保住法官的职位？”夏洛特问道。

    “没错。我绝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因为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的话，我将一无所有。”克尔郑重地答道。工作，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可你知道的，我现在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夏洛特摊开双手，“就算有你的帮助，我也做不了什么。你毕竟只是一个法官。”

    “没错，我是法官。对你们这些政客来说，我们的帮助很小。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夏洛特，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机会。一个反抗州长的机会。”克尔深吸了一口气，“很大的机会。”

    “我不喜欢开玩笑。”反抗州长？夏洛特觉得自己的心差点儿一下子冲出胸腔。反抗州长……这几天，他都快被格兰特压得喘不过气儿来了。要不是从年轻时代就存留到今的一口气撑着，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去签了那么一份声明，然后成为州长忠实的走狗，并在哪一天再被那家伙一脚踢开了。可是，克尔只是一个地方法官，他凭什么去反抗州长？

    “民兵！”克尔知道夏洛特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就把自己的答案掏了出来。

    “民兵？”菲哈娜不解，“民兵又怎么了？”

    “按照法律，科罗拉多州的民兵是统一受到格兰特州长的指挥的。”克尔冷笑了一声，“然而，就是这些州长‘指挥’的民兵，残忍地杀害了几十名中国人，而正是因为受到了这样的刺激，那些中国人才会对丹佛展开了血腥的报复……所以，州长必须为此负责！”

    “根据侦察，那些黄种人正在向南逃蹿。目标有可能是甘尼森。”

    在康登镇休息了一天之后，雅克布率领他的民兵队伍再一次出发了。依旧的行动缓慢，但一直跟他做对的马修上尉却不再像先前那么总是针对他了。因为雅克布告诉了他自己的战术目的：就是这么在后面慢慢地辍着，等到那些中国人放松了警惕，以为后面没有人追上来的时候，再突然发动进攻，一举将其消灭。马修对此表示同意，因为，在康登镇的时候他询问过那些倒霉的警察，知道他们追赶的目标并不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那些中国人至少拥有两百多条枪……五百对两百，貌似占据绝对优势，可是，上尉先生并不希望付出太大的伤亡。

    “他们不会去甘尼森的，顶多就只是绕过去。”听到马修的报告，雅克布随口答道。

    “我们怎么办？还是慢慢地跟在后面？”马修问道。

    “没错，”雅克布道。

    “那要跟到什么时候？”马修又问。

    “不会太久的。那些中国人才刚刚逃出丹佛没几天，按照一般人的心理，他们现在肯定是既兴奋，又紧张。但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此时此刻所处的环境……”雅克布笑笑，“他们的周围到处都是白人，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狙击。”

    “这一点我赞同。”马修点了点头，“可我依然希望能够早一点完成任务。毕竟，州长先生还在等着我们的结果。”

    “那就让他去等好了。卖命的又不是他。”雅克布不屑地冷哼道。

    马修耸耸肩，没说话。雅克布对州长的不满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也从来不怕别人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们一直就在咱们后面赘着。”

    科罗拉多的民兵队伍在草原上似慢实快的行进，始终跟前面的华工队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大约是一百到两百英里之间，貌似有些远，但对于全部骑兵的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急行军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包括军旅经验丰富的雅克布在内，所有的白人民兵都没有料到，就在他们的身侧，大约两英里远的一处草丛内，正有人偷偷地打量着他们。

    “这样下去不行啊。”

    “所以我说得转道向北。只要注意点儿，他们一时半会肯定想不到，咱们也就能拉开距离，然后摆脱他们的跟踪追击。”

    依然是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虽然不对路，可这种侦察类的事情却还是逃不脱合作的命运。郭金章是实在放心不下其他人的性情和能力，几天前都还只是一群华工，哪懂得什么需要侦察，又需要侦察些什么？而李阿生则是放心不下郭金章，虽然看这家伙不顺眼，可他必须承认，有时候郭金章就是大家的主心骨，不管什么情况，这家伙总能想出办法来。而这家伙要是万一趁人不注意跑了，他们这支全由华工构成的队伍肯定会乱起来，到时候，没了这个出主意的，很难说会有什么麻烦。而且，他也害怕郭金章胡乱说些什么侦察情报，然后以此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到底，这就是一种农民式的狡猾。信任你，就无条件的全部信任，不信你，你就是从地里捡块土旮旯，他也要怀疑里面是不是藏着好东西。

    “还向北？不都说了，万一被发现了，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李阿生的反对早就在预料之中，郭金章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伙白人最起码也有四五百，是咱们的两倍多，万一交起火来，咱们的胜面基本就是零。”

    “怕什么？隔着一两百里地，咱们只要快马加鞭，甩脱他们不就行了？”李阿生道。

    “我看下一次还是让钱叔跟我来吧。”郭金章白了他一眼，“你快马加鞭，人家就只会傻傻地在后面磨蹭？”

    “发现了又怎么样？咱们先跑！”自己又错了？不能吧？李阿生很不服气。怎么自己在郭金章面前说什么都不对？

    “先跑是先跑，可你能先跑到多少？而且，只要咱们一加快速度，这些白人只要不是傻子，立即就会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你说，他们还会这么慢吞吞的吗？说白了，你这等于是逼着他们尽快跟咱们交手。”郭金章反问道。

    “交手就交手，几千人都收拾了，还怕他们这四五百号？”李阿生恼道。

    “你不怕，我怕。”郭金章又拨开草丛远处看了看，“咱们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我可不想让兄弟们再有什么损伤。”

    “……那你说怎么办？”没错，自己兄弟的命金贵，不能就这么蛮干。李阿生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在丹佛的时候，四百多兄弟；走出丹佛，只剩下了两百多，还有七十多个已经确定死亡的，实在是再经不起任何伤亡了。所以，能不跟这些白人交手，就不能交手。

    “回去跟钱叔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商量？商量个啥？赶紧跑啊。”

    身后跟来了一支白人民兵，数量是自己的两倍。郭金章和李阿生回来之后，这则可怕的消息立即就在华工之间传播开来。其实也不用传播，就那么点儿人，随便有人嗓子大点儿，就全都知道了。结果，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同样，大多数人也都更加坚定了向南加速逃走的想法。而这个想法也很自然地获得了钱世德，还有郭金章的强烈反对。

    “不能就这么逃。”

    “他们离咱们还不算近，先走一步，总能逃得过。”有华工这样叫道。结果，说话的这位没什么感觉，曾经跟他一样想法的李阿生却有些脸红。不过，虽然有些难堪，李阿生却还是出面向这位老兄解释：

    “逃不过。如果咱们加快南逃，那那些白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人家都是牛仔，马上的活计比咱们熟，一两百里路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们有四五百人，只要在后面追上来，咱们就会立即有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赵大昌皱眉道，“难不成还要跟他们打一仗？”

    “也不能打。”李阿生摇头，“打的话，咱们先不说能不能嬴，就算嬴了又怎么样？又得伤亡多少兄弟？咱们损失得起吗？”

    “说得有道理。咱们这些人好不容易才逃出丹佛，实在是再损失不起一个了。”侯南黯然说道。没经历过的华工们或许还没有感觉那么深，可是，他们这些亲眼见到过那七十多具同伴尸体的几个人却都知道那种噬心的感觉是什么滋味儿。

    “既不能让那些白人发现，又不能跟他们打……那怎么办？这不是为难人吗？”简旺叫道。

    “金章你怎么看？”钱世德瞄了郭金章一眼，问道。

    “回来的路上，我跟阿生合计了一下，咱们现在大概有三条路。”郭金章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第一条，就是我先前说过的，停止南下，转道向北，出其不意，摆脱追踪！”

    “这条说过了，咱先不讲，第二条呢？”刘通福问道。

    “第二条，分兵。就是大家分散逃走。咱们现在大概有将近四百匹马，可人却只有两百多号，所以，派出一小部分人，牵着一部空马跟大家兵分两路，以此来引诱那些白人分兵。使他们的力量分散，难以在整体上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不过，这一条也有个缺点，那就是敌人就算是分兵，也同样不比咱们人少。而且，这样做也同样有很大的可能让敌人发觉，万一他们不管不顾地先对准我们其中一部进行追击，咱们照样很难逃过。”

    “那我不选这条。太危险了。比北上还危险。”韩虎叫道。

    “第三条呢？”褚四又问道。

    “第三条……”郭金章打量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李阿生脸上：“阿生，你说吧。”

    “我？……”这时候撂挑子，什么人嘛！李阿生忍不住就想瞪上郭金章几眼，可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他也无可奈何，只有开口：“这第三条路，就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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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5章 遛人

﻿    中国人那边出问题了。

    继续又追踪了一天，雅克布敏感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前面原本以匀速行进的中国人突然进行了加速，而在急速行进了大约一百多英里之后，根据遗留下来的痕迹，他们又可以很明显地做出一个判断：中国人分兵了。

    “他们应该是分成了两部分，每一部的人数都大致相等，然后分成两路分别逃蹿。”一个名叫鲍伯的民兵向雅克布报道，语气也有些凝重。

    “真的是分兵了吗？根据消息，那些中国人的马要比人多的多。”雅克布沉声问道。他是一名老兵，甚至还参加过南北战争，加之对华工们在丹佛时的表现心有忌惮，他从一开始就没轻视过这批敌人，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轻易地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敌人，是很狡猾的。

    “这个我分辩不出来。你知道的，天气寒冷，地面已经非常结实，要想从脚印的情况分辩出马背上有没有人很难。”鲍伯答道。

    “可恶的中国人。”马修在一边忍不住骂道。

    “是很可恶。可他们是在逃命。”鲍伯看了这家伙一眼，语气甚不恭敬。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马修恼道。他对鲍伯的态度很不爽，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根本压不住这种老兵……没错，鲍伯也是一个老兵，而且同样是参加过南北战争的老兵，还跟雅克布是一个连队的。

    “他们肯定没有分兵。”雅克布似乎没有看到两人之间擦碰出的火花，凝神思考了一下，又认真说道。

    “凭什么这么认定？”马修问道。

    “他们不敢。”雅克布笃定道：“之所以分散成两支队伍逃蹿，这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就在他们的身后，那样，他们也就应该知道了我们的数量。我们的人数远远多过他们，基本接近于两倍，如果分兵，那么，他们在面临我们的打击的时候就更加没有还手之力。所以，这种貌似的分散逃蹿的行为，其实只是他们为了诱使我们分兵的一种策略。”

    “分析的很有道理。”鲍伯赞成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有道理又有什么用？倒是拿出办法来啊。马修心道。

    “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分兵追击，还是认准其中一路追击？”雅克布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反而向两人问道。

    “当然分兵。即便是分兵，我们的人也比他们多。”马修叫道。

    “你呢？”雅克布又看向了鲍伯。

    “我只是个小兵，这种重大的问题你应该去问‘总统’。”鲍伯答道。

    “那家伙才不会给我什么意见。”雅克布叹了口气。鲍伯口中的“总统”名叫亚伯拉罕？米勒，就是在后面管理着他这只队伍的辎重的那个中年白人，同样也是他当年的战友之一。因为与亚伯拉罕？林肯同名，加之当时大家又都是在为北方作战，所以，米勒就有了个“总统”的外号。不过米勒本人是打死也不愿意让别人这么称呼他的，因为林肯被人枪杀了……兆头这个东西，白人其实也挺在乎的，就像“13”这个数字，许多白人都不喜欢，甚至在建造楼房的时候直接就取消了第13层，12层之后，紧接着就是第14层。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马修的语气里面已经忍不住有些愤怒了。在他听来，雅克布和鲍伯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是把他排除在了这支队伍的领导层之外……没错，大家都是民兵，打完了这一仗就要解甲归田，可是，即便只是临时的，尊重一下人会死啊？

    “分兵吧。”

    雅克布再次叹了口气。没办法。即便是判断出那些中国人只是虚晃一枪来引诱他分兵，可除非派出两队人同时去跟踪侦察，否则他根本就无法判断出那些中国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分散逃蹿，更加无法判断出到底哪一支才是对方的主力所在。可是，以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如果派出两队人去侦察，等他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那些中国人恐怕已经跑出很远，说不定追也追不上了。而如果只是认准一路去追击的话，那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一无所获，那比分兵的后果还要可怕。分兵之后，如果是某一支遇上敌人主力，还可以暂避锋芒，依旧辍在其后，等后续部队到来再一举将之消灭；可如果不分兵，再次追上中国人主力的机会就基本等于没有了。人家既然发现了你一次，还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吗？或许传说中的那些愚蠢、无知，而且胆小的中国人会，可绝不会是前面那支从丹佛走出来的华工。

    “单单只是从分散逃蹿这一招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些家伙很聪明，非常聪明。”

    分兵！

    虽然有些后悔没能在一开始就向华工们发动进攻，让其有机会发现自己，并采取了对策，可雅克布并没有太过在意。既然发现了，那就来一场光明正大的追踪。他不相信那些中国人敢于主动挑衅，这里是草原，不是丹佛，因为远离城市，牧场也少，基本没有可以用作军队的牛群和马群！所以，即便只是民兵，也可以完全地压制住那些只拿了几天枪的中国人。

    但是，很快，雅克布就发现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水平。

    中国人又分兵了。

    他和马修分别率领两百名民兵循着先前中国人留下的痕迹进行追击，可是，在追踪了将近一百英里之后，他却惊惧的发现中国人再一次进行了分兵，他的面前，再一次变成了两条路。

    再分兵？

    雅克布突然有点儿心虚。他不明白中国为什么再次分兵，只是单纯的想逃跑，还是有什么诡计？很明显，以对方一贯以来的表现，不应该只是想逃跑，那么，就是有诡计了？可是，那些家伙又会有什么样的诡计呢？难道就是想等着他再次分兵，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消灭他的一部？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军事部署，就是他这个参加过大战的少校在此之前也根本想不到，那些刚刚丢掉搓衣板的中国人能懂？可如果不是这样，又是怎么样呢？雅克布发现自己的心越来越虚，虚到已经忍不住想退兵了。可是，害怕归害怕，不分兵的话，如果自己面前逃蹿的真的是那些中国人的主力呢？另外……马修那边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那个鲁莽的家伙会不会分兵？如果分兵，而偏偏那些中国人的主力又同样也在那一边……

    “上尉，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一百英里并不长。对于雅克布这样的骑兵来说，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路程，这还不是急行军。如果不顾惜马力，用不了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到。可是，对于马车来说，这个距离就有点儿够呛了。事实上，他们的辎重队落后他们都不只一百英里。因为前面发现中国人突然加速，雅克布猜到中国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到来，所以同样加速前行，这样就使得原本还能跟在他们身后的亚伯拉罕？米勒率领的辎重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直到现在，距离雅克布和马修分兵的地方也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个时候的“总统”先生也已经知道了前面的情况。

    “还能怎么走？我可不想去伺候马修那个蠢货。”亚伯拉罕？米勒坐在马车的边沿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们去找雅克布。”

    “可马修上尉……”旁边有人提醒了他一下。虽然不满，也不能放弃战友。

    “派罗杰过去，给他两辆马车。”米勒吩咐道。

    “是。”

    “上尉！”

    “干什么？”

    刚刚做好安排，就听到前面有人叫自己，米勒立即就回口问道。

    “前面有几条沟！”

    “沟？”

    “真的……”

    “真讨厌。”

    “这是什么人干的好事儿？”

    真的有几条沟。硬硬的地面上，却生生地横着三条沟，每条沟都大约有两英尺深，三英尺宽……这样的情况，人一跨步就过去了，可马车根本就过不去。而且还一连三条，如果强行通过，根本就不可能。再看看左右，三条沟大约都有一百多米长，而辎重队恰恰就是处在沟的中央位置。

    “怎么会有道沟呢？”

    这儿是荒野，突兀的出现三条整齐的小沟实在是太蹊跷了。亚伯拉罕？米勒蹲下身，轻轻地拨开了沟旁的杂草，发现了一些还在泛着潮气的泥土……

    泛着潮气？

    “所有人戒备。我们有麻烦了！”

    “他反应挺快的。”

    看到辎重队的白人纷纷拿起了枪，然后飞快地把操纵着几辆马车围成一圈儿，不远处，大约两百米左右，正披着一身的枯草躲在草丛里的赵大昌忍不住骂道。

    “他反应再快又能怎么的？”简旺就趴在一边，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来了，他就走不了了。”

    “干什么呢？”

    两人身边，钱世德一直都在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辎重队，看到对方已经像预料的那样用马车摆出了桶形防御阵，当即就是冷冷一笑：

    “放火！”

    放火！

    草原之上，到处都是干枯的牧草……一旦火起，就是扑天盖地。两百米的距离，普通人要跑上三四十秒，火势虽然不见得能比这快，但也绝不会慢上太少，尤其是在有风的情况下。

    “快，马上把周围的草都割掉！全部割掉，快！”

    火光一起，米勒就知道了埋伏者的打算，但同样的，他也为对方的决绝而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气……他们是辎重队，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辎重就只是牛肉和面包，或者什么五百人的帐蓬，他们还有弹药！整整半车的弹药！一旦遇火，根本就不用对面的敌人打过来，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漫天飞舞的碎肉！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地把周围的枯草给处理干净。可是，就在民兵们想要冲出大车的保护去割草的时候，远处也适时地传过来一声枪响：

    “砰！”

    所有人立即又缩了回去。枪声很近，这时候割草，无异于拿自己当靶子给敌人练射击。可是，不割草，火烧过来又怎么办？眼见着火头越来越近，大车内躲着的民兵们的脸色都忍不住煞白一片……

    “交枪投降！”

    对面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休想！”米勒很硬气地吼道，但吼完他就后悔了。周围的民兵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而且，火头也越来越近！

    不过，很幸运的，米勒刚刚后悔了不到几秒钟，就发现那渐渐靠近的火势已经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停住了，只是火势一下子旺了许多。

    “怎么回事儿？”

    反正不是上帝保佑。米勒先做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判断，又皱眉看向了周围。他们已经被包围在了一个火圈之内，左右两面一百米左右，都是火焰，而且火头足有一两米高，显然是点着了什么易燃的物品，也看不清有什么埋伏。前面还好，因为三个小沟堵在前面，就算是着了火也烧不过来。沟里面只有土，没有可燃物品么。至于后面，茂密的草丛后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些人影，而随着这些人影的若隐若现，总会有不少的草丛扑倒在地……似乎那些人是在运送什么很占地方的东西。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不想被烤成薰火腿，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出来投降。”

    火焰外围又传来了喊声。

    “你们是什么人？”米勒大声问道。

    “我们是中国人！”对面又大声喊道。

    “中国人？”

    “他们不应该正被雅克布少校追得到处跑吗？”

    “我们上当了。”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中国人三个字的对这群丹佛出身的民兵的威慑力显然不小，声音一出，辎重队的民兵们立即就“嗡嗡嗡”地乱成了一团。

    “都给我闭嘴。”

    米勒很不爽地吼了一声。手下们所表出来的胆怯让他非常的不满。

    “不就是一群中国人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有马车做掩护，根本就不用怕他们。只要等到雅克布少校他们反应过来，就可以里应外合，彻底把这些中国人全部送回老家。”

    “可我们现在被包围了。”有人叫道。

    “被包围又怎么样？他们不敢冲过来。”

    “可他们敢放火！”

    “现在火势没有蔓延过来，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们想让我们投降。他们只要再朝这边扔两个火把，立即就又会烧起来。”

    “可如果交出武器，那些中国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想想丹佛那些市民的伤亡……那些中国人非常凶残。”

    “够了，上尉。”一名民兵不屑地抽了抽鼻子，“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中国人只是想离开科罗拉多，他们连市长都放了，所有的俘虏也没有一个受到杀害，他们不是野蛮人。”

    “可他们偷袭了丹佛！”

    “那是因为丹佛市民先要消灭他们。”

    “听说市长派出的民兵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杀害了许多中国人。”

    “就是。所以他们才会报复！”

    “我也听说过……”

    丹佛的事情许多人都清楚。毕竟，在夏洛特组织大军出城对华工们进行围剿的时候，在城边儿上就先碰到了许多华工的尸体，这首先就无法保密，虽然每个华工三百美元的诱惑，还有对华工们生命的不在意，让当时的丹佛市民果断地放弃了在这方面的疑问，可此一时彼一时也……那时候谁预料到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就像先前，以五百人的兵力追击那些中国人的时候，大家也同样没有预料到会有什么危险。可问题是，现在有了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米勒再次吼了起来，“你们有点儿信心好不好？那些中国人没有那么可怕。我们可以打败他们。”

    “上尉……”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现在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一分钟之后，如果你们不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并列队从车队里面走出来投降，我们将向你们所在的区域投放枯草……”刚刚那个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就说，他们还会放火。”刚刚那个说中国人敢放火的那名民兵又叫了起来。

    “看，后面也烧起来了。”又一个民兵指着来时的方向，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堆的草垛连成了一片，并跟两侧的火带连接了起来。

    “上尉，怎么办？”

    “不用害怕。”米勒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之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跟中国人的交锋居然是从自己的辎重队先开始……为什么会这样？雅克布和马修在前面是吃屎的吗？怎么没有发现这些中国人已经绕到了队伍的身后？

    “冲过前面的三条沟，我们就能冲出去。”

    “他们肯定有埋伏。”

    “不，他们没有那么多人。他们的大多数人肯定已经派去吸引雅克布少校他们的注意力了，我们的周围肯定没有多少人。你们想想，如果有足够的人手，他们为什么要用火？只要全部冲出来，我们不就只有投降一条路了吗？”米勒强迫自己冷静，“所以，我们的周围肯定没有太多中国人，冲过前面那三条小沟，他们就没法奈何得了我们。”

    “可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那你就留在这儿等死好了。”米勒怒道。他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偷懒带什么辎重队，这里全都是一些胆小鬼，平时一个个都只会吹牛说自己遇上中国人会怎么样怎么样地收拾，可真遇上情况就全都成了软蛋。

    “还有二十秒！”

    外围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办，上尉？”辎重民兵们又紧张起来。

    “跟着我！”米勒咬紧牙关，这个时候他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看着前方那三条小沟，猛得拔腿从车阵里面蹿了出去：

    “冲！”

    “冲啊……”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正打在小沟的前侧，溅起一道道尘土！

    米勒赶紧又缩了回来，一不小心，还掉到了沟里把脚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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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官位兑换

﻿    丹佛。

    在地方法官弗雷德里·克尔到访自己家之后不久，迈尔斯·夏洛特市长踏进了州长的办公室。不过，相比起之前的那种任由欺凌的弱势，这一次的丹佛市长显得硬气了许多，也让格兰特州长恼火了许多……

    “无耻，流氓，你这个卑鄙的混蛋，你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么不知道羞耻？”格兰特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整间办公室，可见州长先生的愤怒。

    “不知羞耻？州长先生，如果您还没有老糊涂的话，就应该知道，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所谓的羞耻都代表着什么。而且，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好羞耻的……没错，我是失败了！可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问题，难道不也有您的一份责任吗？”夏洛特好整以暇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甚至还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因为出身问题，市长先生在这些外在气质的表现方面一直都很注意。

    “格兰特，不要跟这种无赖争论什么。”瑞特？罗伯兹就在一边，看到格兰特被夏洛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的样子，急忙上前拉住了他，“他是想故意激怒你。”

    “罗伯兹先生，我只是就是论事，你可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夏洛特不悦地说道。

    “歪曲？”罗伯兹冷哼了一声，“夏洛特，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你以为凭借你的那几句话就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净吗？别忘了，所有的丹佛市民都能记得你在11月7日那天在市政府门口的讲话……如果不是你的怂恿，根本就没支有什么围剿中国人的行动，也就不会严重地刺激他们，使得他们对丹佛发动那样的进攻。所以，不管怎么说，你才是罪魁祸首，最应该负责的那个人。”

    “而且，按照法律来说，虽然州长才是科罗拉多所有民兵的最高指挥官，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州长约束民兵的理由……”查拉克也紧接着不屑地笑道：“那些是民兵，不是正规军，夏洛特先生，只要稍微有一点点的头脑，就会知道这根本跟州长先生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们，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罗伯兹先生，还有州务卿，我承认你们说的确实是有道理，在围剿行动中我确实有些指挥上的失误，我也确实应该为此而负责，而民兵的过失显然不可能都怪罪到州长先生的头上，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澄清，那就是当时整个围剿行动的指挥官并不是我，真正的指挥官其实是另有他人，那个人就是本州的民兵队长斯普林……按照法律，他是州长先生的手下。”夏洛特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这个混蛋……”格兰特怒吼。

    “嗯哼。”夏洛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格兰特越生气他就越高兴……这说明自己的话触到了那家伙的弱点。而现在看来，显然格兰特也意识到了他这一招的毒辣之处：不管怎么说，民兵都是归属州长指挥的。民兵的杀戮导致丹佛受到中国人的报复，州长就必须负责。谁叫你是最高指挥官来着？或许平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不是平时，愤怒的民众是最没有理智的，他们哪会管你那么多。而且，马上就到选举期了，就算按照法律不会有任何的关系，可只要那些选民觉得不爽，就是一个大问题。而想要让选民们觉得不爽太简单了，他是市长，在丹佛，有的是各种手段。反正他已经不打算去想什么竞选或者连任了，拼着自己的政治生涯把所有的事情往格兰特的脑袋上推……谁怕谁还真不一定。反正，想对付他，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捞到便宜。

    “你以为凭借这个理由就可以保住你市长的位子了吗？”罗伯兹沉声问道。他跟夏洛特想的差不多。没错，这样的威胁如果在平时根本就对格兰特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顶多就是恶心恶心人，可现在马上就是竞选期了……格兰特想要连任，名声方面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否则连任将充满变数。政客，不管私底下多么的龌龊，在选民面前总要表现的像个君子……而且，民兵随意杀戮的事情也很可能引起一系列的政治事件：华盛顿其实一直想组建一个强大的陆军，并将这支陆军置于总统的指挥之下，只是各州都担心过于强大的陆军会导致各州州权的削弱，一直都在对这一政策进行抵制。如果科罗拉多州民兵随意杀戮的事情曝光，很有可能就会为华盛顿提供更加充分的理由去组织一支正规军，民兵军纪败坏么……而这，也必然会使得格兰特在许多的政治势力面前受到责难。毕竟，虽然是联邦制，科罗拉多州却依旧不可能超然。

    “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可以保住市长的位子。”夏洛特笑笑，“事实上，我一直很想担任州司库。”

    “你休想……”

    格兰特的咆哮声再次冲出了房间，几乎掀翻了房顶。

    州司库！

    这个官职对许多人来说很陌生，但是，这个职位在美国各州的州政府之中其实是相当重要的。美国的州政府有一个重要特点，即州长虽然有权任命政府各部的首长等高级官员，但州的一些重要官员如检察长、州务卿、州司库、审计长等，却不是由州长任命，而是分别由选民选举产生。因此，他们不对州长负责，而是与州长分享行政权，从而限制了州长的任命权和免职权，大大削弱了州长对行政的控制力。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州长在与其他选任官员共同行政的同时，宁愿让自己任命的有关官员发挥更大的作用。例如，州司库的职权是掌管州政府的收入和支出，但州长可以让通过其任命并领导的预算局长来控制州的财政。

    但是，即便是州长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制衡那些与自己分享行政权的官员，却也不能否认那些官员所代表的力量。

    州司库，按照法理，那可是掌管州政府的收入和支出的强力官员。

    也就是说，州长可以利用预算局长来控制州财政，以此来扩大自己的权力范围，州司库同样也可以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收入和支出这两项权力来反制州长的财政权。

    当然，州司库本来是由选民选举产生的，但是，在这个时代，美国政府才刚刚由政党分肥制向文官制进行过渡，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州政府又怎么可能真的让选民来选举官员？格兰特完全有能力把自己的人分插到各个部门，甚至是司法部门。就像弗雷德里·克尔，当初就跟夏洛特狼狈为奸，这个许多人都知道，可只要没有人提出直接的证据，就不会有什么事情。这……就是政治。

    “州长先生，丹佛市长的权力可是远远要大于一个州司库。如果可以，这项交易你其实是占了大便宜。”夏洛特对格兰特的愤怒浑若未见，依旧悠哉悠哉地说道。

    “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早就应该被议员们赶下台了。你以为你还值一个司库吗？”格兰特大声吼道。美国的许多州都没有规定州长的任期，说白了，就是你只要有能力，完全可以一辈子连任，科罗拉多州也是如此。而他也已经连任了两届州长，对州政府的掌控能力极强，别说搭档的副州长，其实州务卿、审计长、州司库也都是他的人，连检查长也跟他交情很好，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需要去制衡谁……可如果夏洛特插足进来，那么，这将是对他在州政府掌控力的一种挑战，也会使得那些对他不满的势力看到希望……而最重要的是，在当州长的这些年里，州政府的收入和支出有许多都是不能透露的，而如果夏洛特担任了州司库，那就代表着自己很可能会有把柄落入到那家伙的手里。那时候，恐怕就不是他收拾夏洛特，而是夏洛特反过来收拾他了。

    “我确实是不值一个司库。可是，如果没有我的支持，你的人也休想得到丹佛市长的位子……要知道，在我担任市长的这几年，丹佛的发展很快，市民们的生活水平普遍都有所提高，我们甚至还成为了芝加哥以西最大的肉类供应地……所以，即便是我出现了失误，被迫下台，人们也不会对我视若无睹，我不看好谁，那个人也肯定无法担任市长。”夏洛特又道。

    “我才没不会在乎什么市长。”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无所谓。”

    场面陷入沉默。

    州长和市长其实都明白对方只是嘴硬。打个比方：一个国家，首都的市长是相当重要的职位。苏联末期，莫斯科市长就敢跟苏联最高领导，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对抗，并最终将戈尔巴乔夫赶出了克里姆林宫，这位市长就叫叶利钦，当然，老叶那时候已经是俄罗斯共和国的总统，可他的前一个职务就是莫斯科市长；而在未来的中国，北京市长必定是**中央政治局常委，那是正国级的领导，各省的首府市市长，也必定都是省委委员，甚至是常委，更甚至还是中央委员，那是省部级领导，与平常的各地级市领导差着一级甚至是两级，而这一两级放到一个官本位的国家，足够一些官员拼搏上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当然，那是中央集权制的国家。可这种情况在美国这样的联邦制国家其实也是相差仿佛。州府市长，而且还是一个经济比重极为巨大的州府市长，在许多方面的权利甚至都不比州长差多少，双方是对等的关系，甚至于市长发了横，还能给州长找难堪。而州长如果不能跟州府市长打好关系，也代表着他对全州的掌控能力一般，甚至是很弱……而同样的，反过来，掌握州政府收入和支出的州司库也不是简简单单的职位。要不然，美国人也不会要求这个职位需要选民选举产生了。这同样也是一个可以跟州长叫板的位子呵。

    “你到底想怎么样？”查拉克阴着脸又在一边问道。身为格兰特的亲密伙伴，他很清楚，格兰特如果想要更全面的掌握科罗拉多州的大权，就必须控制住丹佛，也就是要掌控到市长的位子，但同样的，如果不想受到掣肘，他也不能丢掉州司库这个位子……可现在问题是，原本以为可以要胁的夏洛特不甘就缚，表现出来了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势，这显然就是不能合作了。那么，这家伙也就不能再留在市长的位子上，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让这家伙反过来威胁到自己。

    “我说过了，州司库换丹佛市长，否则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夏洛特道。

    “这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让你去担任司库，换一个吧。”罗伯兹示意格兰特不要激动，又对夏洛特说道。其实，以前夏洛特跟他们虽然不和，但冲突也并不多。格兰特的实力更多的是在外围城市，夏洛特则安心地做自己的土皇帝……双方更像是一条平行线，都尽可能地不碰到一起。可惜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对未来的预测显然是过于乐观了。虽然不懂什么叫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可罗伯兹明白，先前他们把夏洛特当作一只可以任意宰杀的小鸡那样对待是错误的，那家伙不是鸡，也不是凤凰，而是一条狼，就算现在不再是狼，也依旧是一条疯狗……一下没打死，反过来就要咬人的。

    “除了司库，我就只对税务方面感兴趣。”夏洛特显然也早就料到罗伯兹会这么说，想也没想地就回答道。

    “你太贪得无厌了！”格兰特一下子夹断了手上的雪茄。

    “这个评价很不错。可问题是：我现在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不是吗？”夏洛特继续耸了一下肩膀，很无辜的样子。

    “税务官的职位同样非常重要，甚至还要重要过州司库，我们必须考虑一下。”罗伯兹说道。

    “那好，我等你们的回信。”夏洛特站起来，跟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就向外面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那个……我想问一件事情：那些中国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州长先生派出了一大队民兵？”

    “这个你不用担心。雅克布少校在南北战争期间就曾经立过很多战功，在他的率领下，我们马上就会追到那些中国人，并且将他们全都抓回来。事实上，雅克布少校已经发了电报回来，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些逃蹿的中国人。”罗伯兹答道。

    “等那些中国人被抓回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向法院提起控诉……控告一名市长对他们的诬陷和杀戮？”格兰特突然变得有些幸灾乐祸。

    “不要小看那些中国人。”夏洛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当然知道，如果那些华工被抓回来，并被送上法庭，吃亏的肯定会是自己，毕竟，那些华工跟他之间的仇隙实在是太深了，虽然上回没有杀了他，可那估计也是不想太过刺激美国政府，毕竟，那时候的华工们已经获得了胜利，逃生有望，可是，如果再被抓回来就不一样了，绝境之下，那些中国人肯定会想着拉他陪葬，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州长在后面推波助澜。可是，想是这么想，在政敌面前他却不能就这么服软：

    “中国人很狡猾，也很凶狠，不要小看他们……如果你们小看了他们，那么，雅克布少校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是吗？”格兰特反讽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宁愿把它当成是对你的敬告！”夏洛特冷冷说道，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怎么办？真的给他一个地方税务官？”夏洛特走了，屋里的三个人却都在思考，好一会儿，查拉克才又重新问道。

    “对一个流氓，没必要太过在乎。他以为他还是丹佛市长？税务官而已，可以任命，也可以撤销。”格兰特冷哼了一声。

    “可他的破坏力还在，如果拼命的话，也依然要浪费我们很大的精力，而且……民兵也确实是归属你来统帅的。这一点很重要。”罗伯兹道。

    “可是我们都知道民兵其实早就已经名存实亡！”格兰特不爽地叫道。夏洛特的这一招太恶心人了，这么不着边际的攻击，他们却偏偏又不能置之不理。

    “那又怎么样？按照法律，民兵是由你来统帅的。”罗伯兹苦笑道。

    “去他娘的法律！”格兰特恼道。

    “没错，去他娘的。可这没用，法律还是法律。”罗伯兹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给那家伙什么地方税务官的职务。那家伙肯定是想借着这个职位来重新培殖自己的力量！”查拉克又道。

    “只要我们跟检查长的关系好一些，你害怕什么？如果他想在税务官的位子上做什么事情的话，那不是等于把把柄交到了我们的手上吗？那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不是吗？”格兰特道。政治上的倾轧手法，身为州长，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一两手？

    “可我觉得他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查拉克皱眉道。

    “老朋友，州司库可以来抓我们的把柄，可地方税务官却只能由我们去抓他的把柄……”罗伯兹笑道。

    “不，税务官还可以抓我们的把柄，如果让他抓到我们逃税漏税的证据，我们就完了。”查拉克道。

    “那就让他去抓好了……”罗伯兹诡秘地笑道。

    “让他抓？”

    “没错。让他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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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8章 少校,你得援救我们

﻿    第七十四章少校，你得援救我们

    “怎么办？”

    远在科罗拉多州西南，雅克布看着眼前再一次分成两个方向的踪迹，只觉得眼角直跳……他知道，自己真的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马修那边有没有消息？”

    少校现在还没有想到后路出问题的可能性，在他看来，中国人依旧还在前面逃跑，只是，自己这一路追的应该全都是空马……他现在只担心马修不要上了什么当，或者中了什么埋伏。可是，想起马修那鲁莽暴躁的脾气，还有一向以来对黄种人的蔑视，雅克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有。我们的人还没有回来。”身边有人回答。跟马修分兵之后不久，又一次碰到中国人分散逃蹿的足迹，雅克布在犹豫良久之后，下决心把身边的两百多人再次对半分开，继续追击一段距离，同时又派人向马修那边派去了传令兵，目的就是警告那位鲁莽的上尉小心一点儿，不要冲动。可是，为了预防中国人逃过自己的追击，第二次分兵之后，雅克布就一直带着民兵们全力向前追赶，虽然到现在才不过追了五十英里，传令兵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没有回来……那我们就回去。”雅克布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少校，万一我们前面的就是那些中国人呢？这就回去的话，不就等于让他们跑了吗？”旁边的一个民兵叫道。

    “你认为我们前面就是那些中国人吗？那么，他们为什么分开？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雅克布反问道。

    “他们想引诱我们分兵。”

    “引诱我们分兵？”雅克布冷笑了一声，“小子，引诱我们分兵对他们有好处？一对一的情况下，难道我们还会有人打不过黄种人？告诉你，中国人只有在聚集起来的时候，才有跟我们交战的资格，否则，他们除了逃跑，就只有被我们打败！”

    “那……或许他们就是想让您产生怀疑，然后放弃追击回去！”那个民兵答道。

    “说得有道理。可是，如果我们前面的都是一群空马呢？”雅克布又反问道，“我们在这边浪费了时间，就有可能会使得马修上尉那边遇到更大的压力，甚至还有可能承受更大的伤亡……中国人分散逃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赶过去跟马修上尉汇合，挫败中国人的阴谋。”

    “可如果马修上尉那边跟我们一样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呢？”这个民兵似乎有些犯拧，丝毫没有尊重长官的意思。

    “那就再掉头追回来。”雅克布冷着脸，已经有些生气了。民兵跟正规军不一样，军纪本来就差，也没有太严格的上下级区分，他这个少校指挥官还是因为参加过南北战争，有作战经验才被大家推选上来的，没错，就是推选，所有的美国民兵的指挥官都是由民兵自己推选产生，这也是为什么曾经在独立战争中取得过惊艳战果的北美民兵们到了南北战争时期却不堪一击，数十万人居然还不如当时总数只有一万多人的正规联邦陆军的战果大的原因。说到底，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谁叫美国人偏偏就有那么一种认知，“军队是自由的克星”呢？统一接受政府指挥的陆军，对各个州政府的独立将会是极大的挑战，也很有可能会使得华盛顿方面的权力大为增加，所以，即便是已经在南北战争中认识到了民兵的无能和无力，还有军纪的败坏，并且各州也都同意了华盛顿增加了正规陆军的数量，可是关于民兵的处置却始终都没有一个结果。所有人都注意着，却并不重视这支军事力量，也没有人提议取消民兵制，结果，模棱两可的态度也使得民兵的组织越发散乱，甚至成为了某些人的私兵。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只管追上那些中国人，然后把反抗的都消灭掉，再把剩下的都抓回去就是了。”

    雅克布甩甩脑袋，看了一眼那个愣头青的民兵一眼，缓了口气，又解释道：

    “就像我们从丹佛追出来的时候那样，只要路上有白人，有痕迹，我们总能再追上那些家伙。中国人既然在沿着落基山的山麓向南行进，那就不会轻易改变，我们很快就能再次追上他们。而经历了这一次的分散逃蹿，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可能有更多的马匹来供他们再一次施行分路逃蹿的计策了。”

    “可我还是担心他们跑掉……”愣头青民兵又道。

    “担心是吗？这很正常。”雅克布点点头：“我有一个办法……你看，小子，你能不能替我当一回侦察兵？我们在这儿等你，你先去前面看一看，看看那些中国人是不是又分成了两路……只要分成了两路，就问我们前面的只是一些空马，如果不是两路，就说明那是他们的主力，你立即回来向我报告，然后我们就继续追击，你看怎么样？”

    “我一个人？”

    “你可以再找一个伙伴。”

    “再找一个……”愣头青民兵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民兵，这些人他都认识，因为民兵都是按照邻里或者社区的关系组织的，再往上就是按照地区为关系进行组建，所以，几乎都是熟人。这也是为什么民兵军纪败坏的原因之一：军官本来就是大家选举产生，又大都是熟人，能管得了吗？

    可是，愣头青民兵看了一圈儿，却看到那些熟人一个个儿地都转过了头去，甚至连理都不愿意理他。

    “埃里克……”

    “不要叫我。追了这么久，我已经累坏了！”

    “沃伦？”

    “我也很累。”

    “艾略特，我们是邻居……”

    “够了，老兄，难道你没看出来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想继续追击吗？”

    “你们这群家伙……”

    “小子，找好搭档了吗？”雅克布的声音又很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

    “少校，我……”

    愣头青的民兵可怜地低着脑袋，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尽点儿力，把情况弄得清楚些，免得大家在即将到来的冰天雪地里废劲儿，可得到的却是一个个的冷眼，甚至还有嘲讽……雅克布少校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这个队伍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其实我不应该打击你，可是，小子，勇于表身自我虽然是一种积极，可这种积极不应该出现在军队里面……你应该庆幸，你现在只是一个民兵。如果是正规军，不听命令的士兵所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枪决，而敢于质疑上级命令的士兵所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血肉横飞的第一线，你明白吗？”其实这小子也蛮可怜的。看到愣头青小子的可怜相，雅克布的心也稍稍软了一点儿，不过他还是决定给这小子一番教育，免得这小子哪一天自己把自己玩死了……不是所有的军官都像雅克布少校这么好心的。

    “我明白了……”可怜的民兵同志低下了脑袋。

    “明白就好。我们回去。”好像是打击过了。不过如果连这样小规模的打击都经受不住，这小子连个上尉都不够格。雅克布又看了那民兵一眼，也懒得浪费时间，掉转马头，带头向来路奔去。

    “吼吼……”

    “驾驾……”

    一百多人的骑兵在奔跑起来的时候同样气势非凡，可尽管已经是最快的速度，雅克布在心里依然很担心。他担心马修已经跟中国人接上了火。因为如果中国人真的没有分兵的话，那他和马修无论是哪一方跟中国人主力的兵力对比都只能是一比一多一点，这还必须是马修没有和他遇上同样的情况，没有再次进行分兵，如果遇上了，而且马修也跟他一样进行了第二次分兵，那在兵力的对比上马修就会是处于劣势的一方……虽然那些中国人才刚刚学会拿枪，可问题是，马修的手下也都是些乌合之众啊。

    “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马修毕竟也曾经是正规军，应该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雅克布暗暗给自己打气，可是，当他看到迎面狂奔而来的那个民兵的时候，心思却忍不住往下沉了下去，而果然的，消息很不好：

    “少校，我们被伏击了，米勒上尉也被俘了，你得去援救他们！”

    打一场伏击战。

    郭金章刚刚提议的时候，不论是侯南，还是李阿生等人都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伏击？自家人明白自家事，如果只是论起干活，华工们不会给这世界上任何一伙人差，更不会怵谁，可是这打仗……兄弟们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刚刚会开枪而已。即便是摸枪比较久的，也只是多了那么一两天，顶多也就是学会了瞄准，依旧是打不准。伏击？真要是跟那些白人近距离接触上，恐怕连跑都跑不了了。

    可是郭金章也说的明白，你不跟白人打一场，把他们打退，他们还是会继续追上来的，那这一追一逃得到什么时候？大家的目的是逃出美利坚，到加拿大当地主，到阿拉斯加挖金子，不是跟这些民兵玩儿躲猫猫这种高危险性的致命游戏。再者，你今天能设计一个计策把他们引走，然后打掉了他们的辎重队，下一回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而最重要的是，现在大家根本就跑不掉啊。

    这前前后后的所谓分兵之计，其实都是假的。前面带着马跑的华工统共就那么二十来个人，分成左右两队，把差不多所有的马都带走了，引走了这支白人民兵的主力，真正的华工主力却只是埋伏在一旁，等白人主力过去之后，迅速地设置了一条陷阱等待着后面的辎重队……白人懂侦察，华工们也不傻，这么追追逃逃的几天，总还是知道敌人的军力构成。

    不过，辎重队是打下来了，马也没多少了。

    没有马的情况下跟白人赛跑，就算走得再快，人家也会很快再追上来。

    所以，只有打，先打一场，把那些家伙都打得害怕了，追都不敢追，那样大家才走得安全。

    或许是刚刚轻松地收拾掉了一支辎重队，觉得身边也算有了人质当挡箭牌，就算是打不过也应该能安全撤走，再加上郭金章的坚持，钱世德的支持，最终，华工们下定了决心……打一场。

    于是，先做了一番准备之后，郭金章放了一名辎重队的民兵……为了抢时间，甚至还给了那小子一匹马。

    然后，大约一两个小时之后，雅克布就带着自己的一百多人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可恶的家伙！”

    那是什么？

    雅克布现在的心情极度恶劣。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的土围子。不大，但是也不小。土墙大概有一人多高，外侧大约十米左右，一连几排一人腿那么高的草垛，里面则躲着两百多人，而且土围子中间还有一条小水沟……这是从土围一侧的一条小溪引过来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堡。”

    “土地那么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土地硬不硬的问题。就算是挖到土，土质那么疏松，他们怎么做成的这四面土墙？”

    不仅仅是雅克布在看，他身边的白人民兵们也都在盯着前面的那个“土堡”观察……他们都很惊奇。这么冷的天，那么硬的地面，那些华工是怎么做到的？一人高的土墙，可以容纳两百多人和几辆大车的面积，如果是他们，就算五百多人都聚集起来动手，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完工，说不定还要几天，可这些中国人却做到了……而大家的水平虽然都不怎么样，可他们也明白，面前的小土堡虽然是上不了台面，拿来防御他们却是足够了。一人多高，马跨不过去，就只有下马冲锋，可面对躲在土墙后面的中国人，这简直就是送死，标准的送死！

    “难道那些中国人之中也有军人？”雅克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中国人会想到这样的计策？要知道，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的很小心，可内心里，他一直都没有把华工们放在眼里，即便是先前的分兵之计让他有些头疼，可他依然只觉得那根本就上不了什么台面。为什么？就算你再分兵又怎么样？就算两百多个中国人全都分开了，每个人都是一路，他也可以分兵，民兵的人数本来就多过中国人一倍，就算是马修分走了一半，也相差仿佛，那么，到时候就是一个民兵追击一个中国人，那也是稳嬴，是不是？要不是担心马修那边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才不会退兵……就算是有马，那些中国人又能逃多远？老子就算是绕回去一趟，也照样能再追回来，不过就是多浪费一点儿时间罢了。他本来就没打算跟中国人硬碰硬，他要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根本就不在乎时间。

    可是，中国人居然并没有打马修的主意，他们居然是瞄准了米勒的辎重队。

    辎重队里可是有他们的帐蓬、食物、弹药，还有药品和酒……这些东西都被中国人抢了，那么，这个寒冷的夜晚，他们怎么过？看看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雅克布忧心如焚。

    “少校，要不要再进攻一次？”

    “怎么进攻？”

    忧心如焚，但并不代表着失去了理智。盯着前面那将近一人高的土墙所围成的一个简易堡垒，雅克布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没有下令再次发动进攻……已经进攻了一次了，而且还是骑兵进攻，可那些中国人居然在那个土墙前面挖了不知道多少个陷马坑……现在前面还有七八匹马倒在地上痛苦的嘶鸣呢。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

    分兵诱敌，然后伏击辎重队，再之后，释放俘虏报信，引诱他再次转回，自己却又布置好了防备严整的阵地……雅克布现在非常怀疑，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不是一群华工。

    “如果中国人都是这样的水平……”

    无意的一个念头，却把雅克布自己吓了一大跳。

    “刚刚谁叫你们开火的？子弹不多，都给老子省着点儿打，听到没有？”

    几面土墙就让参加过正式战争的少校一筹莫展，躲在里面的华工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有些兴奋起来。不过，尽管也有些高兴，钱世德却没忘记教训大家。他是当过兵的，也打过仗，对需要注意的问题看得很清。

    “除了子弹之外，也别轻敌。白人之所以没冲上来，主要是不想承担太大的伤亡……他们是在等另一伙白人回来。”郭金章也道。他现在是整支队伍的总参谋，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这很费脑细胞。

    “那怎么办？如果那些白人都回来了，人数可就是咱们的好几倍。到时候就算有这么个土围子恐怕也挡不住啊。”刘通福有点儿担心。

    “放心。一时半会儿白人不会发动强攻。他们攻不起……他们那个领头的也看得出来，如果他们强行进攻，咱们就肯定会点燃周围的草垛，那玩意可比子弹强多了。”

    “我就不明白，你搞个草垛有什么用？”赵大昌就站在郭金章身后，探过土墙朝外面看了一眼：“你不点，人家就不会点了？只要一把火，大家伙辛苦半天的活计就没了，你懂不懂？”

    “这火只能咱们来点。”郭金章冷哼了一声，“他们要是敢先点火，我就敢把俘虏也扔进去。”

    “那多浪费？”刘通福凑过来道，“要是我，直接就押着这些俘虏让他们让路。”

    “最后是再给咱们一人一匹马，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跑掉，是不是？”郭金章没好气儿地反问道。

    “没错，不过不是一人一匹马，要是我，就让他们把所有的马都让出来……他们不是想追咱们吗？那就用两条腿在后面撵去。”刘通福得意道。

    “那要是你是对面那些白人的头儿，你答应这个条件吗？”郭金章又问道。

    “当然得答应。要不然就是他害死了这些俘虏啊。”刘通福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如果他不答应呢？”郭金章再问。

    “不答应，就杀他几个，看他答不答应。”赵大昌道。

    “如果他就是不让路，也不给咱们马，由着你杀呢？”郭金章又问。

    “他敢？”赵大昌瞪眼道。

    “他为什么不敢？”郭金章冷笑一声，“咱们抓的这些辎重兵都是什么人？普通人，也就是小人物。不是什么富豪和法官，没人会在乎他们的命。而且，如果是我在对面，看到你们要杀人质，我也会说，我绝不会让开道路，你们敢杀一个俘虏，我就杀十个中国人，而且还不只是你们这一群人里面的，而是整个科罗拉多州所有的华人……你还敢杀吗？”

    “这……不能吧？”刘通福有点儿傻了，“这关其他人什么事？”

    “本来就不关其他人什么事。可谁叫咱们是中国人呢？别忘了，美国人现在排华！”郭金章冷冷道。

    “这还不都是怪你？当初要是抓着那个什么议员法官，还有那个王八蛋市长不放，用得着这么麻烦？”赵大昌又不满地说道。

    “如果没放那些大人物，那今天来追咱们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么点儿人了！那可是大人物，美国丢不起那个人。”郭金章苦笑道。

    “……哼。”赵大昌愣了一下，接着又冷哼了一声，但也不再说什么了。确实，如果自己手里还抓着几个大人物俘虏，那美国政府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真要是那样，追在自己身后的，恐怕就不会是临时组成的民兵，说不定就有可能是正规军呢！那毕竟是州府所在地的市长和法官啊，是不是？这要是放在大清，等于就是把省府的知府给抓了，那还不得调动全省的绿营兵来围剿？一样的道理。

    “而且，咱们手里没什么像样的人质，对面那些民兵的指挥官才能自己做决定，可如果咱们手里的是什么市长、议员和法官，那对面那些白人就更加不敢放咱们走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郭金章又接着说道。

    “还有这个道理？”不是人质越有来头，对面才越忌惮的么？刘通福觉得郭金章好像是说反了，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那就这么跟他们僵着？”赵大昌又问道。

    “这就要看阿生他们的了……”郭金章的目光越过前面的白人队伍，又向更远的地方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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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0章 白人,如此而已!

﻿    第七十五章白人，如此而已

    “阿生，你说金章的脑子到底是咋生的？他真的有过什么老师教过？”

    战场……姑且称之为战场吧，战场大约四到五英里之外，李阿生、简旺、梁祖应三人躲在深深的草丛里，时不时的露头半个头向远处张望，看到战场上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交战，三人松了一口气之余，却又都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相信。

    “我看十有**。以前金章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钱叔那可时老江湖了，天京城被湘军围得死死的，屠了个干净，他都能杀出来，都没金章那么有主意……说那些白人不敢跟他硬打，真就没打，简直就是神机妙算啊。”梁祖应在一边接口道。草原上一片平坦，除了地上的草丛，没有可以遮挡视线的地方，而相距四五英里，就算是仔细看，看到他们露出半个脑袋，那些白人也分辩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地上的石头……太远了，草丛和地面在眼里早就是一条线了。当然，如果白人有望远镜就难说了……可大家不是偶尔才一露头吗？头上还有一顶新编的草帽呢，就算是隔得近了，不仔细看，也只会当他们是一丛杂草。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李阿生难得的没有什么不好的表示，反倒是一脸疑惑，“你们说，金章以前是什么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是说大了点儿，可平时也没见他有什么本事啊，怎么这一出事儿，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说了吗？来美国之前就有过老师，还是那么厉害的……”

    “屁！”听简旺又想帮郭金章吹捧，李阿生毫不犹豫地打断道：“什么老师？还什么汽车？几万万年前？……吹不死他。真要是几万万年前，咱们老祖宗都还没有呢，他能知道个啥？”

    “不说了吗？研究出来的。”梁祖应又道。

    “啥叫研究？那几万万年前的东西他都能研究的出来，那不比孔圣人还厉害了？”李阿生不屑道，“反正老子就是不信。金章这小子……我看他可能是想学那些长毛。”

    “什么长毛？你是说……太平军？”梁祖应问道。

    “嗯。”李阿生点点头，他知道简旺和梁祖应其实都是郭金章的铁杆，简旺不说了，跟郭金章一起来的美国，平时交情最好，在这边没什么亲人，郭长义以前也是拿他当亲侄子看的；而梁祖应闯了那么大的祸，到现在为止，其实也一直都是郭金章在帮忙担着，也没人找他什么事儿，否则，大家伙就算是不把他给生撕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什么事儿。所以，梁祖应现在比简旺还服气郭金章，可说得上是死忠。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猜测而己，又不是什么背后说人坏话。再说了，这些天郭金章的变化也确实是非常的诡异，是不是？

    “怎么又扯到太平军身上了？刘通福那老混蛋给你说的吧？”简旺撇撇嘴，问道。

    “我理那货？”李阿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刘通福虽然在华工里面也是个头儿，可那是因为这家伙多多少少识几个字，有那么一丁丁点的文化，而且出身也不错……可别小看这东西。虽然大家都是背井离乡，可家里当过地主，又懂点儿文化，天生的就会被人高看一头。这就像是一群人被扔到某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之中有一个当过领导，或者本身就是领导，哪怕是个公司主管什么的，其他人又都只是普通人，那么，这位领导同志十有**就会被推选为临时的领头人，只要表现不太差，长久下去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刘通福虽然沾着祖上的光当了个小头目，可手下真的没什么人，又念念不忘自己家里昔日的荣光，在几个领头人之间其实并不怎么受待见，尤其是年轻的领头人。你祖上阔过，你不也跟咱们一样做了华工？连老家都混不下去了，还嚣张个屁？

    “不是听他说的，你又是听谁说的？”简旺又问道。

    “我自己猜的。”李阿生又朝远处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头上草帽插着的一蓬乱草晃了晃，仿佛轻风吹过：“以前钱叔不是说过吗？那什么长毛的天王就是个连秀才都考不中的蠢货……”

    “钱叔可没这么说。”梁祖应插嘴道。

    “反正也差不多就是那意思。”李阿生摆摆手，浑不在意：“可后来那家伙创了什么拜上帝教，自己说自己是皇上帝家的二小子……这一下子不得了，人人都信他，大半个大清朝也都给他打下来了。”

    “你是说金章也打算找个神仙当老子？”简旺伸过头来问道。

    “没说是当老子，也有可能是当老师。”李阿生郑重道。

    “可金章说过，他那老师死了啊。汽车爆炸的时候，炸死了……这神仙能死？”梁祖应反问道。

    “死了才能升神仙啊。你没看那关二爷，被孙权派人砍了脑袋才成的神仙？现在比他大哥刘备的位份还高，

    大帝！天上的大帝呀！天上才几个大帝？就玉皇大帝了吧？”

    “嗯，差不多。”简旺和梁祖应都很乖巧的点头。他们对天上的官府构成并不是特别清楚，知道的不多。

    “这不就是了？”李阿生理所当然地一拍手，“死了，成神仙了。再过些日子，金章肯定就得被他那师父托梦，他那师傅，指不定就已经在天上当了什么托塔天王、齐天大圣、哪吒三太子之类的大神，要他带着咱们在这花旗国打他个天翻地覆，地覆天翻呢。”

    “切，你就瞎猜吧。谁信呢？”简旺不屑地朝边儿上吐了口唾沫。

    “不信？不信你就等着。”李阿生道。

    “阿生，你不能这么瞎猜。金章不是那种人。”梁祖应也道：“再说了，咱们也都明白这美国不是咱们能混得下去的，金章那么聪明，他会看不出来？还神仙……这儿也不是玉皇大帝他们的地盘儿，就算金章他师傅真升上天当神仙了，也过不来呀。”

    “嘿嘿，你咋知道人家过不来？过不过得来，还不是金章一句话的事儿？”李阿生冷笑道。

    “我看你又是皮痒了，有点儿欠，是吧？”简旺的样子有些冒火。赵大昌还在土围子那边盯着郭金章，没了那家伙，他相信自己绝对揍得了李阿生。

    “谁欠还不一定呢？”李阿生不屑地冷笑一声，还真就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又朝远处瞄了瞄，“你要是不怕那些白人发现咱们，害咱们前面那一百六七十号兄弟死在那儿，老子奉陪。”

    “你……”

    简旺顿时一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李阿生说的没错，前面不远就是敌人，确实不能被发现。不然，前面土墙里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一百六七十号华工都得遭殃，连他们这些在外围的兄弟恐怕也逃不掉。可看着李阿生那模样，他却又忍不住上火。

    “行啦，你们忘了来的时候金章怎么说的？咱们现在可是战友……能相互把后背让出来的兄弟，为了几句口角就闹事儿，你们对得起大家么？”梁祖应急忙劝道。伏兵，他们是伏兵，绝对不能被敌人发现。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不说，所有人都说不定要死在这儿，这可是出发前郭金章千叮咛万嘱咐的。甚至于，考虑到他们要侦察敌情，郭金章还专门交待不许靠近那些白人五英里之内……而伏兵更全都是躲在了十几英里开外。之所以这么仔细，这么小心，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就算白人一回来就发动猛攻，前面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一百多兄弟失陷，外面那几十个兄弟只要不被发现，也能有机会逃走，或者偷偷再找机会杀回来救大家，可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先饶你这一回，以后再跟你算帐。”简旺自然也明白轻重，只得狠狠地瞪了李阿生一眼，撂下句硬话。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放你一马。”李阿生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还吵？”梁祖应难得硬气了一回。

    “我看这些白人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什么进攻，就算进攻，有人质在手，侯叔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事儿，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等晚上再行动。”李阿生没理两人，再次瞄了一眼远处，说道。

    “行。”

    之所以侦察，一是确定敌人方位，二是看看交火双方的情况，现在一切都在预料之内，那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虽然离得远，可谁敢保证那些白人不会过来？人家有马，几英里地，分分钟就过来了。

    “少校，大家都累了。”

    “那就休息。”

    李阿生三人几乎是匍匐在草丛里慢慢离开，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上一眼，不敢有一丝马虎大意，而在土墙之外，雅克布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外围居然已经被布置了一只伏兵，试了一次没法攻进华工们的圈子，再看看手下这来来回回几百英里的跑下来早就已经累得不行，也只有下令休息。

    不久之后，天就渐渐地黑了下来。

    再之后，另一支大约上百人的骑兵队伍沿着雅克布来时的方向汇入到了民兵的营地，这是雅克布分出去的另一支兵马……而在这支兵马归来之后又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马修也率领着自己那些已经累得半死的手下赶了回来。

    五百民兵，除了已经全员被俘的辎重队，又满编会师了。

    而之后，天就完全地黑了下来。

    冷风飕飕！

    雅克布不是没有行军经验的菜鸟，虽然知道自己这一方的实力远远强过对面的那些中国人，可他依旧没敢麻痹大意。

    草原上不缺引火的材料，一整夜，他都命令手下烧着熊熊的篝火，把营地四周都照得透亮……辎重队被俘，又不知道那些中国人是用什么方法挖开了硬硬的泥土筑造了一座土堡，不能有样学样，他只有靠火焰来帮手下们取暖。要不是每一个民兵的马上都有一套薄薄的被褥，夜里的日子只会更苦。

    不过，华工们显然并没有让他们过得太舒服的意思。半夜的时候，郭金章率领大家向他们发动了一次夜袭……雅克布早就有所预料，得到哨兵们的警报之后，立即就带领手下展开了凶猛的反击，很快就把中国人打得缩了回去……两个小时之后，华工们再次杀来，又是同样的结果。

    “这就是他们的诡计了吧？”

    马修突然发现自己开始佩服雅克布了，他预料到中国人会对自己发动攻击，可没有预料到会有第二次，如果不是雅克布提醒，这一次说不定就会被那些黄种人占了便宜。

    “应该是。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太过轻松，这些中国人非常的狡猾。”雅克布借着一边的火光看了看怀表，才凌晨三点左右。

    “他们总不会再发动第三次夜袭吧？”马修打了个哈欠。今天前前后后跑了几百英里，骨头都在马背上颠散了，晚上又休息不好，纵然身强体壮，也早累得不成人样，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对面的中国人会杀过来，他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如果是我，就会。”雅克布同样也感觉很困，他虽然没有马修跑的路长，可同样也不少，而且他比马修更加劳心……不仅要指挥所有的民兵，还要担心自己的老战友：“也不知道米勒怎么样了，但愿他不会有事。”

    “放心吧。那些中国人还要米勒上尉他们来做人质，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不会有事的。”马修看出了他的担心，安慰道。

    “希望如此。”雅克布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先睡吧。但是记着，枪要放在手边。”

    “那就拜托你了。”确实是受不了了。身为指挥官，注定了不能像普通民兵那样只需要听从命令，前后两次夜袭，马修根本就没敢怎么休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老是禁不住想打架，身子骨也酸得难受……毕竟先前还已经跑了几百英里了不是？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看看雅克布强打着精神的模样，马修也有些过意不去：

    “过两个小时叫醒我，咱们轮班。”

    “放心，我会的。”

    两个小时……马修没能等到。一个小时之后，郭金章率领华工们再次发动了第三次夜袭……这时候的雅克布也已经是半睡半醒，只能勉强保持着一点点注意力了。要不是华工们的军事素质实在是太差，远远地就忍不住开了枪，说不定就能成功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哪怕这一次的失败距离成功是那么的近。

    “不会再来了吧？”

    一夜三次袭击，外带着还有白天的几百英里长途……白人民兵们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了。这不是打仗，这根本就是在拼精力。

    “明天我一定要把他们都打成马蜂窝。”有民兵困得不行，又不敢睡，对着上帝起誓发狠。

    “明天你还能有精神吗？”有顶着黑眼圈儿的同伴问他。

    “没有。”民兵摇头。

    “那你怎么打？”那人又问。

    “那就后天，这行了吧？”民兵没好气儿地反驳道。

    “如果之前那些中国人再来袭击我们，不让我们休息，怎么办？”那人又问道。

    “那就大后天。”民兵继续把时间往后推。

    “如果大后天之前……”那人还没打算停止。

    “你给我闭嘴。”民兵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哪有这样的……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可我说的是事实。中国人得到了我们的辎重，我们现在别说帐蓬，连吃的都不够，所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最先撑不下去的肯定是我们。”那人苦笑着，满脸无奈。

    “那小子说的有道理。中国人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手下们的讨论让马修觉得很有道理。消耗战！……虽然不是消耗的人命，可这完全是在消耗人的精力。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儿，那消耗的就是食物。如果这样，他们人多反而成了劣势。草原虽大，可方圆几百里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吃的。而就算食物足够，他们也依旧难说一定能够战胜那些中国人。毕竟，那些中国人不像他们那样先跑了几百英里……他们跑路的时候，中国人肯定都在休息。这就是先机啊。

    “或许吧。”

    雅克布实在是没心情跟马修讨论，他太困了。都凌晨四点多了，可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还没睡够一个小时呢。这群中国人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那我们应该想个办法才行……”马修勉强睁着眼皮，“你觉得我们也发动一场偷袭怎么样？这样那些中国人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你还行吗？”

    “嗯？”

    “我现在的状态，连枪都懒得拿！”雅克布艰难地抬了一下眼睛，“你呢？”

    “我连动都不想动。”

    “那就明天再说吧。”

    各种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白人民兵的营地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这一次，除去马修，还有几个自觉超级倒霉的可怜民兵，包括雅克布在内，所有人都睡着了。

    又累，又困，实在是不行了。

    “中国人自己也撑不住了吧？”

    大约凌晨六点半，连续两个多小时没有动静，马修依旧死撑着没有“倒”下去……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在雅克布没有醒过来接班之前，他绝不会放松警惕的，虽然他也已经快睁不开眼了。

    七点。

    天已经基本透亮。

    整个民兵营地几乎都陷入了沉睡，即便是几个被下过军令的哨兵也都抱着枪杆打起了呼噜！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民兵。

    之后，李阿生和简旺等人领着五十个精神饱满的华工一声不响地冲进了民兵们的营地……先拿走了这些家伙的武器，然后……还有然后么？

    “这招好像是当年诸葛亮用过的吧？”

    看着坐了一地的俘虏，侯南兴奋的不行，一张橘子皮似的老脸笑得都快成了花儿一样。他本来不想这样，可没办法，两百对五百，完胜，是完胜啊！

    “诸葛亮也用过这招？”郭金章也挺好奇。

    “听程益贵说过这段书，诸葛亮派人夜里敲锣打鼓，把个曹阿瞒给弄得睡不着觉，又不敢不防着，最后没办法，只得连夜退了三十里。”侯南得意地说道。

    “怪不得。”刘通福“嘿嘿”干笑了两声，“连曹操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些白人？”

    “他们不够聪明。要是够聪明，也应该连夜退上三十里。敢跟咱们差几里扎营，活该！”褚四也难得地笑了两声。

    “还退？”钱世德冷笑了两声，“一来一回，被咱们耍得连跑了几百英里，都累得快成软骨头了，还退？他退得动吗？”

    “他们不是还有马吗？”褚四道。

    “马比人还累。”钱世德道。

    “还真是这个理儿。可……这的也太容易了吧？”

    简旺好像有些欲求不满，很不过瘾的样子。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奇兵一支，要经历一场大战呢，没想到最后居然只是偷偷的潜进来，把敌人的武器收缴了就完了……这也叫打仗？这也是郭金章先前所说的“艰巨的任务”？

    “还是阿生拿捏的好。没有大张旗鼓的进攻，要是一开始就弄出声响，说不定就真的是一场大战，那样的话，咱们说不定就又要损失不少人。”郭金章拍了拍李阿生的肩膀，赞道。

    “我可不敢居功。还是你的主意好。”李阿生愣了一下，旋又干笑了一声。

    “嘿嘿，都好，都好。”侯南眯着眼睛，直乐。

    “现在，就等韩虎他们回来了！”郭金章又道。

    “他们肯定也累坏了，回来恐怕也得老半天之后了。”钱世德叹了口气，看了看远方。

    “大家都累，不过也都干得好！都是好样的。”侯南郑重地说道。

    “你们说，要是丹佛那些家伙知咱们又干掉他们这么大一支队伍，会怎么想？”刘通福又奸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想？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三……三尸神暴跳！”简旺撇撇嘴，漫不在乎。经历了这许多事，白人……也就是那个样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这，也已经是华工们整体的认识。

    白人，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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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2章 跟白人谈判

﻿    “不管是地方税务官，还是州司库，如果我是格兰特，都不会轻易地交给你。”

    从州长家里回到自己公寓的第二天，夏洛特又邀请了几个人过来，除了弗雷德里·克尔这个怂恿他去找州长麻烦的地方法官之外，还有两个人，赫然是曾经对丹佛市长避之唯恐不及的安吉洛，还有伊尔格。其实这两个家伙都曾经是夏洛特的铁杆，要不然，当初攻打华工聚居区的时候，夏洛特也不会让克尔提前把他们请过去……当时市长可是把那些华工都看成了未来的免费劳工，打算跟同伙一起瓜分的说。而此时此刻，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安吉洛和伊尔格显然也都重新适应了自己市长的利益伙伴这一角色，听到夏洛特叙述的自己昨天跟州长交锋的经过，安吉洛就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不表现的强势一些，以格兰特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的，他只会把我打倒之后再踹上两脚。”

    夏洛特此时已经没有了在州长公寓时的那份从容，心虚啊……虽然在州长面前表现的很强硬，可说到底，如果格兰特真的狠下心来收拾他，那么，等待他的必定会是牢狱之灾。几千人伤亡的责任总需要有人背，只是那样格兰特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罢了……连任两届州长，虽然可以借机培植壮大己方势力，可也同样要让一些人看不顺眼的。夏洛特可以去为丹佛的事件负责，可州长真就没有一点儿责任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伊尔格拿出眼镜布擦了擦自己的小镜片儿，“格兰特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你却在这个时候跟他讨价还价。你这等于是在向他宣战，你明白吗？”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克尔摇摇头，“没错，这个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对抗格兰特的本钱，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全力以赴……而格兰特不行，他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这就跟当初的那些中国人面对我们的时候一样。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除了生命，而我们呢？所以，他们取得了胜利！”

    “不要再跟我提那些中国人。”安吉洛忍不住瞪过去一眼。中国人，那些中国人……一想起就腿疼！他的腿可就是被那些中国人打穿的，要不是时间还来得及，回来之后就找医生诊断过，又重新处理了伤口，加上天气还不算热，那他说不定就会因为伤口感染死掉了。而这还只是其次，想起被中国人俘虏，每每都感觉像是走在地狱边缘的那两天，他就忍不住想抽筋。

    “说起来，不知道那些中国人现在怎么样了。”伊尔格显然没安好心，成心刺激安吉洛。

    “不知道。一直都没有消息，只是说州长的手下已经发现了他们。”夏洛特道。

    “哦，那就应该很快了。”伊尔格点点头，他的意思大家都了解，很快，就是很快就会结束了……华工们会被州长派出的队伍抓回来，接受审判，然后处死。

    “其实应该留下一些人的。那可都是非常得力的劳工。”安吉洛道。

    “那你可以在为那些人辩护的时候加把力。”伊尔格嘲讽道。

    “你当我是白痴？”安吉洛再次瞪过去一眼。他虽然贪心小气，可这时候的中国人在丹佛市民心里是什么样子？谁敢在这个时候给那些中国人说好话，丹佛的白人就能把谁给生撕了。为了节省点儿工钱就那么干，他赔的恐怕只会更多……牧场里的牛和马已经几乎损失殆尽，可他还有其他财产，不能不悠着点儿。

    “好了，叫你们过来不是让我欣赏你们斗嘴的技巧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们是不是应该拿出一点儿主意来？”夏洛特不满地叫道。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跟格兰特对抗，可是，你确实是抓住了他的一个要害。”伊尔格眨和眨镜片后的小眼睛，“他是全州民兵的指挥官，这一回出现这样的事情，导致了整个城市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他责无旁贷……可是，你想过没有，怎么才能让丹佛的市民们意识到这一点？”

    “我可以通知报社！”夏洛特道。

    “别开玩笑了。报社算什么？而且你又怎么知道那些家伙会站在你这边？他们如果不答理你呢？”伊尔格反问道。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言论自由……这就是那些报社最大的原罪。身为地方法官，我可以随时随地收到无数控告那些家伙歪典事实的诉状。”克尔显得很有把握。

    “你确实可以直接动手权力，甚至故意拖延判决，在最后做出结论之前禁止他们继续经营，可州长也有自己的渠道。你可以动用地方法官的权力，他也可以操控州检查官来收拾你。”伊尔格道。

    “这么说，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嬴的机会？”安吉洛问道。

    “当然不是。”伊尔格摇摇头，“我们有机会。只是这个机会需要一个很大的前提。”

    “什么前提？”夏洛特三人都伸长了脖子。四人一直都是一党，利益共同体，夏洛特出事之后，伊尔格和安吉洛避而不见，虽然很势力，也很现实，可这也是这些人的自然反应……他们只会跟有利于自己的人走在一起，也只会插手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就像他们这一回又重新聚在一起，就是夏洛特让出了部分利益，并告诉了两人一个不是很准确的消息：州长打算在夺取到市长的权力之后，重新分配本市的商业利益。伊尔格和安吉洛刚刚因为华工们而损失了一大笔，各自最大的牧场都几乎成了废墟，牛马什么的更是差不多一根毛都没剩，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再者，夏洛特又以之前三人一些见不得人的合作作为威胁，两人为了不沦落得跟夏洛特一样人人喊打，也只有重新踏回这个圈子。

    “这个前提非常简单：中国人，打败州长。”

    伊尔格的小眼睛闪闪发光，冷意森森。

    “这……恐怕很难。”

    伊尔格的话让三人立即就意识到了这老家伙的为人到底有阴损……格兰特现在咄咄逼人，连夏洛特这个位置显赫的丹佛市长都想收作马仔，凭什么？凭的就是他自认能给丹佛的市民们出气，抓住甚至是消灭那些犯事儿的中国人。可是，所有人都都忘了一点：如果格兰特失败了呢？

    “是很难。可是，这并不代表不可能。就像夏洛特你之前一样，带着几千人去围攻安吉洛的牧场，却败在了不到十个人的中国人手里，在事情结束之前，谁能料到这个结果？”伊尔格冷笑道。

    “没错。夏洛特，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安吉洛的气又上来了。明知自己这个“朋友”就在中国人手里当着俘虏，居然还不管不顾的带着那么多人发动进攻，这根本就是没把他的命放在心上嘛。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有没有办法让州长的队伍败在那些中国人的手里。”克尔急忙插了进来。他可不想让安吉洛和夏洛特在这个时候起冲突，不是时候。

    “科罗拉多的面积很大，我们现在根本都不知道那些中国人跑到了哪里，就算有办法，又怎么可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之外让他们取得胜利？”夏洛特望着伊尔格两人，还是有些不确定。想法不错，实现起来却是太难。

    “不管胜利还是失败，他们总是要回来的。而且，我也不相信那位雅克布少校会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杀光。”伊尔格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克尔问道。

    “伊尔格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州长的队伍获得了胜利，我们也可以派人在他们回到丹佛之前，袭击他们一次。只要能够给州长造成一定的损失，并让那些家伙认定袭击他们的是中国人，我们就算胜利了。”安吉洛解释道。

    “这需要很多人……”夏洛特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主意……只要州长也蒙受一定的损失，甚至是在袭击中将那个雅克布可能俘虏的中国人带走一部分，格兰特必然会受到丹佛市民们的猜疑。市长无能，州长显然也不怎么样……那时候，大家就半斤对八两，差不多重新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了。可是，跟中国人的几番冲突，他手头的实力已经没剩多少，而且，雅克布的那支民兵队伍可足有五百多人呐……

    “听说‘疯狗’丹尼斯这几天抓到了不少中国人，赚了不少钱……”伊尔格轻轻地提了一下，却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起身告辞，很快就和安吉洛一起离开了这里。

    “你居然还认识那个丹尼斯？”克尔没走，可他却对伊尔格的提示忍不住有了一份震惊。“疯狗”丹尼斯，科罗拉多州最著名的土匪头子，凶残狠毒，杀人如麻，已经被通缉超过了五年，可根本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因为，这条疯狗身边足足有四十多名亡命徒手下……这样一个人，听伊尔格的意思，夏洛特居然也与之有着不浅的关系？

    “我不认识丹尼斯。”夏洛特摇头否认。

    “可……”

    “伊尔格的意思很简单。‘疯狗’丹尼斯一向只认识钱。只要有钱，那家伙什么都干，而且绝不会泄露雇主是谁……”夏洛特又解释道。

    “钱？”咱们哪还有钱？克尔愣了一下。他虽然是执常丹佛司法权的巨头，可法院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什么生财的好地方，也仅仅只能是维持一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身份罢了；而夏洛特刚刚损失了几十万美元，纵然还有些底牌，估计也舍不得，而再看看伊尔格和安吉洛匆忙的样子，显然也还在心疼先前的损失，不愿意伸这个手，既然这样，他们又上哪儿找钱去？

    “我出去一趟。”

    夏洛特并没有在意地方法官紧皱的眉头，想了想，居然也不顾克尔还在自己家里，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而他的这个行动也让克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洛特他们显然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为了一个地方法官的职位就这么陷了进来，值得吗？地方法官突然有些后悔了。

    “你们必须放了我们，必须！你们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这是在叛变，是在向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挑战……他们会被全部送上绞刑架的！”

    “你们居然敢俘虏我们？向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人开战？哈，我真的是佩服你们的无知，你们这群野蛮人，你们麻烦了，你们马上就会有大麻烦了！”

    事情很怪异。

    明明是失败者，而且还都被俘虏了，可是，许多白人却没有一丁点儿身为俘虏的自觉。他们居然要求华工释放他们，而且还必须向他们道歉……并且赔偿损失！

    “行了，阿旺，别跟这帮二百五一般见识。”

    依旧是那个土堡，郭金章拉着暴跳如雷的简旺不停地劝道。简旺本来就是个火暴脾气，和李阿生带着人一起动手收拾了那么多敌人，虽然因为没有激战一场而总是嘴上不甘，可心里还是非常的自豪的……可没想到那帮没用的家伙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这个胜利者，自然一下子就上了火，要不是郭金章拦着，早就拿大耳刮子把那些不老实的家伙都抽成猪头了。

    “不抽他们一顿，他们不老实。”简旺这样说道。

    “打了他们又能有什么用？就算是打死了，又怎么样？”郭金章反问，“就不值钱了啊。”

    “我就不明白了，你非要留着这帮家伙干什么？要我说，全杀了了事儿。”赵大昌走过来说道。

    “你少添乱了行不行？全杀了？那你杀啊。五百号人呢，你要是下得去手，我随你便……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声，子弹不多，不许用枪，要么，你就用刀，要么用绳子，要么干脆就找根棍子……”郭金章道。

    “你……”赵大昌被噎了一下，不过，这一回他却只是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咱们留着这帮王八蛋干什么？”刘通福看着那一堆骂骂咧咧的俘虏，开口问道。

    “我看还是放了算了。”韩虎大手一摆，道。李阿生立功了，带着五十个人俘虏了五百号敌人，虽说是因为有郭金章的计划，可这功劳却是实打实的……可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差。郭金章的计划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让那些白人累得跟死狗一样，这可全都是他韩虎带着十来个兄弟办成的。十几个人，分成两拨，再分成四拨，带着三四百匹马一路逃蹿，虽说是先跑的，可无论是危险性和运动量都不是留在后面埋伏的那些兄弟们能比得了的。顶多，也就是李阿生那伙人能凑和着比一比……在这么天寒地冻的草原上等了一夜，一不能点火，二不能说话，还要担心遇上什么野兽之类的，提心吊胆，还要准时的在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发动进攻，实在是相当的不容易。也就是不少华工参加过当年修筑太平洋铁路的工程，又都是受苦人出身，还经得住，这要是普通人，别说打伏击，就是能不能撑得过先前埋伏的那段时间还是两说呢。

    “放了干嘛？等他们再来打咱们啊？”赵大昌不满道。

    “放了，什么都不给他们，哼……”韩虎冷笑一声，“你们说，他们还能在这草原上活多久？”

    “肯定过不了两天。”钱世德淡淡说道。草原上的冬天，其寒冷程度远非一般。普通人根本不不敢出远门，就算出远门，也一定要在白天就找到驻足的城镇，很少有人敢在外面过夜，因为，即便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万一遇上大风雪什么的，十有**是死路一条。现在的天气还不算特别冷，可如果什么都没有，一般人也绝没可能活下去。不说别的，光是水源就难以寻找……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小溪小河的。就像前几天，几百英里下来，他们连个水影子都没看到过。

    “这样不行。”郭金章连连摇头，“这可是五百条人命。咱们如果真的就只是图这么一时痛快，到最后肯定会后悔。”

    “他们杀了咱们那么多人，咱们还得留着他们一条性命？凭什么？”褚四沉声问道。

    “因为他们有五百多人。”郭金章叹了口气：“这要是在国内，五百条人命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恐怕一个地方官就能摆平了。可这里是美国啊！五百个人全部被杀，别说什么丹佛市长，科罗拉多州长，就是美国总统也得吓得裤子都掉下来……他们担不起这个责！”

    “他们担不起不是更好？全的下台最好！”赵大昌叫道。

    “下台又怎么样？不管他们下不下台，就算是下了台，他们的继任者也肯定会千方百计的要咱们的命。五百条人命，别说是区区一个加拿大，就是现在的世界第一强国英国肯护着咱们，美国人也得跟它拼命。”郭金章道。

    “也就是说，如果咱们杀了这些白鬼，就算逃出美国到了加拿大，那些美国人也照样能追杀过去？”侯南问道。

    “肯定的。”郭金章道。

    “那也不能放了他们啊。”李阿生沉着脸道，“吃一堑长一智！放了他们，他们肯定还会再追上来，到时候，咱们想再像这一次抓住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不能杀，又不能放，难不成还一直就这么押着？”梁祖应问道。

    “目前也只有这样。只有押着，一直这么押着。”郭金章道。

    “你疯啦？”赵大昌白过来一眼，“就这么押着他们，先别说咱们的东西够不够他们吃的，要是一个疏忽，让这些人反过来抽冷子给咱们一下，怎么办？”

    “咱们可以利用这五百人逼迫白人跟咱们谈判。”郭金章淡淡说道。

    “谈判？”众人都是一愣。

    “金章，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得想清楚。”侯南摇摇头，“那些白人一向都瞧不起咱们，而且他们也一直都说话不算话。真要是谈判，他们面儿上答应了，回头就能翻脸。到时候咱们可是更要吃大亏的。”

    “我不想理他们。我只想用这五百条人命换咱们一条出路……让他们放咱们离开美国。”郭金章道。

    “五百条人命肯定能让他们小心一点儿。可……万一他们反悔呢？侯叔刚才也说了，那些白人不可信。”李阿生沉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白人不可信。可就算是不可信也要试一试。”郭金章沉声道，“你们想想，咱们现在的局面，肯定是不能放了这些人，因为放了就不容易再抓了。而且先前的那一战也会激怒那些白人，他们说不定会派更多的人出来打咱们，手里没了人质，就凭咱们这两百多号华工，十有**是死路一条。可是不放呢？就像大昌说的，这五百个人放在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出事儿……进退两难哪！”

    “那你当初还设计把这五百人都抓起来？”刘通福叫道，“这不成自找麻烦了吗？”

    “你懂个屁？”李阿生白了他一眼，“不把这些白人先收拾了，就让他们这么一直缀在咱们身后？那不更危险？”

    “那就……谈判？”梁祖应小声地问了一句。

    “谈就谈呗。”钱世德捋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儿个白人民兵身上掏出来的香烟，“当年，太平军跟清妖打仗，还不是又打又谈？太平军有多少人马都是谈出来的？不谈，那些清妖肯投降？可谈归谈，就是得留个心眼儿，不能让人家把咱们给蒙了。”

    “我总觉得这不行。那些白人不能信！”简旺摇头道。他难得有一次反对了郭金章的主意。

    “侯叔你怎么看？”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侯南。必须承认，虽然这老头儿一向不怎么说话，可真需要拿定主意的时候，大家还是不敢忽略了他。

    “试试吧。”侯南叹了口气，“试试，总比不试好。总不能一直带着这五百个白人，杀不能杀，那就看看能不能用他们捞点儿好处！”

    “……可怎么谈啊？”

    “找个城镇，写封信，或者发个电报！”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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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4章 消息传出

﻿    “哐啷！”

    珍贵的瓷器花瓶就那么摔到地上打碎了。可是，艾弗尔特却对此一无所觉……谈判！谈判？那些在丹佛制造了一场滔天血案的中国人居然再一次取得了胜利，还活捉了五百多名白人民兵？

    “这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艾弗尔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或许是最近太累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离愚人节还有小半年呢！而且，这会是幻觉吗？

    明码电报啊！

    科罗拉多州甘尼森市电报局发出来的消息，而且还是那些中国人主动出面……根据消息，那些中国人还出示了许多证据，并带着甘尼森市市长的手下亲自去观看过那些俘虏。

    “他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艾弗尔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五百人，整整五百多人，这么巨大的损失，科罗拉多州的那些官员都在吃屎吗？

    “马上，马上……我不管什么其他的东西，马上跟那些报社和电台联系，禁止他们播出有关这一事件的任何消息，马上，快去！”

    国务卿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这是一个大事件，天大的事件，一旦传播出去，肯定会在全美国引发一个巨大的风暴……前些天的丹佛事件已经引出了不少事儿，华人在美国的生活居住环境因此而日益恶劣，那个中国公使陈兰彬已经几次找过自己进行抗议，自己一直都懒得见他，可现在……

    “给我发出一份邀请，我要见中国公使！”

    “休想，他们休想……这群人，他们休想打败我！”

    美国国务卿站在相当的高度，很快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尽量不让事情传播出去，同时，利用中国人的公使去处置中国人，逼迫那些华工主动释放那五百多名白人俘虏。但是，那只能是国务卿的处理办法，而在美国，国务卿是影响不到联邦各州的政府的，这当然也包括科罗拉多州的格兰特州长。

    “格兰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我们现在有大麻烦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这个大麻烦，而不是只会在那儿大发雷霆！”查拉克摆着一副阴沉的面孔，对因为激动而满面通红的州长大声吼道。

    “可我能怎么办？那是五百人，整整五百人……我还能怎么办？雅克布那个白痴！我还以为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军官，可他现在却生生地把我的信任给扔进了马桶！”格兰特大声吼道。五百人全部被俘，这个消息刚一传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笑话。可随后，甘尼森市长的保证就来了……这显然并不是一个玩笑。

    “中国人要求谈判，我们答不答应？”瑞特？罗伯兹无力地摸了摸半秃的脑门儿，他知道，不论这一次的事情是个什么结果，自己这个州长竞选办公室主任的职务都可以卸掉了……都这样了，还竞选个屁！

    “谈判？休想！他们休想！我绝对不可能跟那群红屁股的猴子谈判，绝不可能！”格兰特怒吼。

    “可他们现在抓住了五百多名民兵！是五百多人！”罗伯兹的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如果放任他们这么被中国人俘虏，恐怕不用等到谈判，科罗拉多的民众就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几个人又都沉默了下来，即便是刚刚还表现的怒发冲冠的格兰特。罗伯兹说的没错，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别说其他的，他们自己就首先过不了这一关。

    “我们必须跟那些中国人谈判。”

    沉默了一会儿，罗伯兹又首先说道。

    “好吧，谈判，那就谈判！”格兰特愤愤叫道，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格兰特，够了。”罗伯兹的语气平缓了一些，“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如果不跟那些中国人谈判，我们失去的只会更多……我们现在必须考虑一下应该怎么样才能把损失减小到最少。”

    “还能怎么减少？”格兰特的胸膛巨烈的起伏着，“我现在就跟那个家伙一样，跟夏洛特那个白痴一样……唯一比他强的，就是我没有亲自带领民兵去追击那些中国人。不然的话，我也会跟夏洛特一样，最后被那些人绑起来扔到丹佛的城边！”

    “等等，你刚才说谁？”查拉克突然叫道。

    “还能有谁？夏洛特，丹佛市长，那个混蛋！”格兰特叫道。

    “没错，就是他！”查拉克猛得站了起来，“我们去找夏洛特！”

    “夏洛特？”格兰特和罗伯兹同时愣了一下，尤其是格兰特，州长先生还记恨那个死不认输，到现在还在跟他纠缠的丹佛市长：“找那个混蛋干什么？”

    “难道你没有发觉我们现在的处境跟那个混蛋差不多吗？”查拉克反问道。

    “那又怎么样？”格兰特恼道。夏洛特一败再败，最后还被中国人俘虏，又被绑起来扔到了城边儿，最后被市民发现才救了回来……如果不是他这个州长在暗中操控，让某些议员提议的弹劾案暂时搁后，丹佛市长早就换人了。可是，夏洛特不仅不感激他的援手，反而还反过来威胁他，要求换什么州司库或者地方税务官的职务，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性格实在是让人反感透顶。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雅克布居然也败了……虽然没有像夏洛特一样被中国人俘虏，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跟夏洛特的遭遇实在是差不太多……这就更让人受不了了。难道，夏洛特的遭遇也要在他这个州长身上再重新显现一遍？

    “我现在真的很庆幸，我们暂时保住了那位市长先生。”查拉克缓缓吐了一口气，“或许，他可以为我们进行辩护。”

    “辩护？”格兰特的表情有些扭曲，“你是说让夏洛特那个混蛋？”

    “没错。”查拉克点头。

    “我现在不想开玩笑！”格兰特恼道。

    “我也没有开玩笑。”查拉克没好气儿地答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罗伯兹问道。

    “我们也失败了。可是，比起夏洛特的失败，我们的失败还不是不能接受。那么，就让那个家伙出面来为我们开脱，让议会的那些家伙们知道知道，那些中国人到底有多么的狡猾……我们的失败并非没有原因。而且，格兰特跟夏洛特也不一样。想想看，夏洛特组织了几千人去找中国人的麻烦，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消灭，他自己也参加了这场行动，可格兰特你呢？你没有，你只是派出了一支民兵……指挥官不是你。所以，你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顶多就是用人不当。而且，民兵，他们从来都不是一只善战的队伍。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纪律，都相当的低下，华盛顿一直都想把这些民兵改组成一支常备的陆军，正规军。显然，他们的这种做法是有先见之明的……”

    “你是说，让我代表科罗拉多州支持华盛顿方面的计划？”格兰特问道。

    “没错。”

    “这不行。这会触犯其他州的地方利益，而且，也会让很多民主人士对我们产生恶感。议会不会放过我们的。”罗伯兹叫道。

    “如果没有华盛顿方面的支持，议会现在就不会放过我们。”查拉克叫道，“看看夏洛特，几天以前，有谁想到他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在丹佛市，他可是最有权势的人，即便是格兰特也要让着他。可是现在呢？”

    “事情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严重。”罗伯兹连连摇头，“查拉克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跟夏洛特不一样。格兰特没有像那个混蛋那样亲自出面指挥民兵，而且，战场在几百英里之外，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格兰特并不需要负上太多的责任。他只需要救出那些民兵，并且再次组织人手把那些中国人抓起来，或者像夏洛特所说的那样：消灭！”

    “那你说怎么办？”查拉克问道。

    “跟中国人谈判！”罗伯兹沉着脸，“一场由我们来主导的谈判！”

    甘尼森。

    科罗拉多西部的一个小县。不过，与其说甘尼森是一个城市，还不说它是一个小镇，很小的小镇。也就是比郭金章他们先前所经过的那个康登镇大上一点点。而且这个县还非常的年轻，只有四岁不到，因为它成立于1877年，是为了纪念一个叫约翰？h？甘尼森的探险家而命名的。

    没错，探险家。这也侧面证明了甘尼森的地形有多么的复杂。

    这里有一条河，当地人称之为甘尼森河，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并且冲刷出了一条幽深陡峭的峡谷，因为根本看不到什么阳光，所以这条峡谷又被称为黑峡谷。两侧陡峭的山崖足有六百多米高。这里还有着丰富的林木资源，同样也就聚集了大量的野生动物……

    甘尼森人还正试图兴建一条铁路，而且已经招到了不少意大利和爱尔兰移民。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城市。

    刚刚组建，又风光优美，还有尚算丰富的矿产资源……

    如果不是郭金章他们的突然到来，或许，这座城市还会沿着它原来的轨道继续发展下去，并最终成为全美国最有名气几个风景胜地之一。

    可郭金章他们来了。

    还带着五百个白人俘虏。

    甘尼森市长，或者说是县长艾瑞特·巴里急呼呼地把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片惊惶。

    那是中国人，一群敢跟白人叫板，甚至攻击了一座州治城市的中国人，他们俘虏过丹佛市长，烧毁城市，杀伤平民……而最重要的是，这些家伙有着强大的武力！

    艾瑞特听到自己的助手带回来的消息之后，立即就组织了甘尼森所有的武器，布置了防线……谨防中国人！

    可他还是没有半点信心。

    中国人足有差不多一千枝各式枪支，弹药充足。而且，他们还有两百多名经历过战斗，有着大规模枪战经验的人员。

    这可比那些什么匪帮难对付多了。至少，艾瑞特并不知道有哪一支白人匪帮的人数能够有这个数目。那些白人匪帮一般也就是十几二十个人，这都是势力很大的了，更多的则是跑单帮，或者也就是三两个牛仔纠缠在一起。可甘尼森外面现在却有两百多人，而且还是打败了五百名民兵的两百多人……

    “知道什么叫瞄准？”

    “瞄准就是让你的枪打得更准的方法。像我这样，右眼，啊，是右眼！都弄明白没有？右眼睁开，左眼闭上……万书田，你搞什么鬼？谁叫你把右眼闭上的？打斜眼啊？”

    “对，就是靠近枪身这一侧的那只眼睛，这就是右眼，诶，对，睁开，另一支眼闭上！”

    “看到这儿没有？要通过这个缺口，还有前面的准星，让准星的尖，对，看着准星的尖在这个缺口的中央，要跟上沿平齐……再对准前面你要瞄准的对象。”

    “对对对，就是这样。阿旺你做得不错。”

    “你们可以弄清楚，别以为这动作没什么大不了。瞄准的动作是不是正确，对射击的准确性影响是非常大的。就像咱们手里现在拿着的这杆步枪，准星尖偏差一丁点儿，就像是指甲盖这么厚的一丁点儿，100英尺距离外，偏差就能有一支手那么长，对，是伸直了的手。也就是说，你偏差那么一丁点儿，本来想打人家脑袋的，结果可能就擦着耳朵飞出去了，想打敌人心脏，结果可能就擦着胳膊飞过去了。所以啊，瞄准的时候，要集中精力，拿捏好准星和缺口的的平正关系……什么叫平正关系？这个你们不用管，反正，你们就给我记住了，正确的瞄准方法使出来，就是准星与缺口的平正关系看得很清楚，而目标则看得比较模糊。千万不要只是集中精力地看准星和目标，因为你那么做，往往会忽略准星与缺口的平正关系，反而会产生较大的偏差。明白了吗？”

    郭金章在教导华工们练习射击。

    虽然在安吉洛牧场的一场“大战”已经让他们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枪械什么的并不缺，子弹也勉强够用。可是，在跟雅克布所率领的民兵对峙的时候，华工们没有经验的表现还是让郭金章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乱打，所有人，包括经历过许多战事的钱世德，都是乱打。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瞄准，也不知道什么叫节省子弹。仅仅半天功夫，弹药就损耗了将近一半，连枪都坏了十几杆，却根本没伤到几个民兵。

    可以说，如果不是雅克布谨慎过头，且不想蒙受太多损失，他们手里又有米勒等俘虏，那些白人民兵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逼得他们进行白刃战。真要是那样的话，以白人相对要强壮得多的身材，华工们根本就不可能取得胜利。五百多民兵也会反过来成为胜利者，他们这两百多人也会反过去成为俘虏。一切的一切，也会提早结束。

    所以，他必须对华工们进行训练。至少也要让大家学会瞄准和开枪。

    “这可是事关生死存亡，不能胡儿马约！”郭金章这样对所有人说。

    可是，虽然他把后果说得非常严重，华工们却并不怎么领情。一部分认真练习了，却仍然有一部分对郭金章的严厉要求视苦无睹，这其中竟然还有一向关系不错的刘通福。

    “咱都抓了他们这么多人，让他们放咱们离开美国还不行啊？有啥可练的？”

    “抓了他们五百多人没错，可这并不代表那些美国人会放过咱们。我了解这些白人，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郭金章苦口婆心的解释。

    “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子也在美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们是什么规矩老子会不知道？这可是五百多人，m的都快跟这甘尼森的居民一样多了。大半个城市呢！这么多人，他们敢乱来？”刘通福对郭金章的杞人忧天很是不屑，“只要咱们押着这五百多人出了美国，还怕他们什么？这打枪，学不学的还有什么用？”

    “艺多不压身！何况，你怎么知道出了美国就没有危险了？”郭金章反问道。

    “出了美国还能有啥危险？”刘通福笑了，“咱跟其他国家的人又没仇。”

    “可不管是加拿大，还是南边的墨西哥，都是白人当家。甚至整个美洲，都是白人当家。还有欧洲，也是白人当家。亚洲……哼，在中国人，咱们中国人又能当得了自己的家么？满清的那些主子奴才，遇到白人洋鬼子，还不是一个个跟软蛋似的？会为了咱们这两百多号平头百姓，连枪都不会打的华工跟美国这么一个强国犯冲？”

    “你这说的就远了。就算咱们跟美国人谈完了，也不一定非得回国呀。”刘通福不屑地撇着嘴，“朝廷是个什么熊样咱们谁不清楚？再说家里又没什么人了，回去干啥？”

    “那你打算去哪儿？”郭金章又问道。

    “不是说好了吗？去加拿大。”刘通福笑嘻嘻地说道：“咱打一个靠近阿拉斯加的地方。到时候过去也容易点儿。”

    “说的好。”郭金章抽了抽嘴角，“可我刚才好像告诉过你，加拿大作主的也是白人。既然是白人，他们会为了咱们这些中国人跟美国人顶杠？”

    “咱们可以偷偷过去嘛。”

    “带着五百多白人，偷偷？你怎么偷偷？如果偷偷的走，这五百多白人怎么办？美国人会放心？”郭金章一连串地反问道。

    “放了嘛。谁说带着这些家伙了？”刘通福摆了摆手，“咱们不是要跟美国佬儿谈判吗？谈完了，咱们走咱们的，他们过他们的，恩怨两清，互不赊欠，还用得着再带这些家伙？”

    “这是你的想法？”郭金章心里一紧。

    “是啊。我的想法。”刘通福点了点头，“其实也不只是我，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说真的，金章，这回还真亏了你。有这五百多白人在手，咱们可是胜，胜什么来着……”

    “胜券在握！”

    “对，胜券在握。还是你小子懂得多。就是这话。”

    “可我怎么不觉得咱们是胜券在握呢？而且，你的这些话，反倒是让我觉得心惊胆战！”郭金章长叹了一声，也不再跟刘通福理论：“帮我个忙，招呼一下大家，咱们得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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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6章 你真的确定?

﻿    开会。

    自从闯出丹佛之后，郭金章、侯南、钱世德、李阿生、褚四、刘通福、梁祖应，还有简旺、赵大昌、韩虎，总共十个人，就成了华工们想当然的领导者。简旺三人资格还嫩些，可前面七个却实实在在地成了华工们的核心。尤其是在俘虏了五百白人民兵之后，这个领导核心已经是牢不可破。

    当然，在这个核心之中，七个人也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差别的。侯南还是大家的最高领导，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可只要一说了话，大家普遍还是要听从的。钱世德差一点儿，但资格老，又打过仗，“经验丰富”，是二号；李阿生，实际带着五十个人俘虏了五百民兵，排在第三；郭金章，诡计多端，或者说是计谋百出，见多识广，褚四，老好人，又是老资格，基本并列第四；剩下的，刘通福虽然因为总喜欢显摆“家世”，不怎么招人待见，可毕竟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还是当初留在丹佛跟民兵硬干了一仗的八个人之一，算是第六号；梁祖应因为那一次的“失足”，所以虽然比刘通福有人望，却因为平时不怎么说话而排在老末，甚至比赵大昌这个经常插嘴的家伙还不惹人注意。而赵大昌虽然话多，却总有简旺跟他对着干，而且因为先前总是多嘴，不能正经探讨事情，地位也不高，甚至还比不过带着十几个人遛着雅克布那五百民兵绕了几百英里的韩虎。

    当然，虽然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排名，该商量事儿的时候也还是得商量，没人敢说自己就能一个人决定。包括候南在内。

    “金章你的意思是……不能相信美国人？”

    最先问话的是褚四，他跟许多人关系都挺好，开会之前，刘通福就把刚刚跟郭金章的话向他转述了一遍。

    “我从来就没相信过美国人，甚至是所有的白人，我从来都没相信过。”郭金章黑着脸，让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恶劣，“我现在是生气，非常的生气。”

    “谁惹你了？”赵大昌裹了裹身上的皮衣，“就因为生气，把大家都招来？”

    “我是因为刚刚阿福的那些话生气！”郭金章沉声说道。

    “我又没说什么。”看着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刘通福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真的，我真没说啥。金章，咱可不带这样玩人儿的，我可没招你！”

    “你没招我。可你的话确实让我心惊胆战。”郭金章又叹了口气，脸色也落寞了下来：“你刚才跟我说，跟美国人谈好了，就两不相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是不是？”

    “这个……是啊。不就是谈判吗？这谈完了，不就是各自干各自的，两不相干了？我没说错啊。”刘通福摊着双手看向众人，“这……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

    “金章，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侯南认真地问道。

    “没错。”郭金章再次叹了口气，“阿福那些话，让我发现咱们这些兄弟们现在都很麻痹大意。”

    “金章你可别乱说。”简旺微有些不满，“别人是别人的事儿。我可没麻痹大意。那些俘虏老子可带人看得紧紧的呢，一点儿也没敢松神儿。”

    “我说的不是这个。”郭金章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说的是这儿……大家的心里。”

    “你有什么就直说。”李阿生道。

    “大家心里太自以为是。没错，咱们是要跟美国人谈判，而且咱们手里还有五百俘虏……看上去是胜券在握，美国人必须答应咱们的条件。可是，美国人就算答应了又怎么样？”郭金章拿手指敲着地面，“这儿是他们的天下。他们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说反悔，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说到底，还是不能相信美国人。就算是谈判完了，美国人把咱们的条件都答应了，也还是不能相信他们。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钱世德问道。

    “对。”郭金章点头。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政府。放在大清，代表的就是朝廷……说话不算话，以后谁还信他们？”刘通福反驳道。

    “那你信不信那个满清朝廷？”郭金章反问道。

    “不信。”刘通福直接摇头。

    “那不就结了？”郭金章道。

    “那不一样。大清是大清，美国是美国，能是一回事儿吗？”刘通福叫道。

    “其实我觉得金章说得有道理。小心无大错。美国人无所谓，别看他们被咱们逮了那么多人，可真要论起来，这五百人又算什么？全美国有多少白人？就算咱们把这些俘虏全杀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啥。可咱们自己要是有了什么损伤，那可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梁祖应突然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阿生看着郭金章，“打算怎么办？”

    “谈判还是要谈。”郭金章看了看远处的山峦，“计划得改。”

    “又改什么？不都做好了防备吗？还改……我说金章你怎么就整天想着有人害你似的？”刘通福皱眉道，“你不累啊？”

    “改计划还只是其次。”郭金章没理这家伙，“我觉得，咱们还需要注意一下兄弟们的思想状况……呃，就是想法。得有几个人多抽空跟兄弟们聊聊，注意他们都在想些啥。一来，虽然咱们是头，可毕竟不能全部代表兄弟们，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多听一听，多聊一聊，对咱们大家都好；二么，咱们现在是身处险地，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全军覆没。这可是事关生死存亡，一丁点儿也麻痹不得。可刚刚阿福的话却让我发现有些兄弟却太过乐观，这不是好事，所以，咱们得多劝劝，多引导。”

    “这还是我的错？”刘通福不满道。

    “不是你的错，要是一般的情况，咱们抓了他们的人，我也要高兴，也要得意，可是，咱们现在跟美国人不是一个重量级啊。如果把咱们比成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那现在咱们对着的就有可能是一个身高万丈的巨人。只要他们认真起来，弹弹手指头就能整死咱们。差距太大，区区五百人，哼……”郭金章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远远不够啊。”

    “我也觉得你说的有理。可是，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李阿生郑重道。

    “说。”郭金章道。

    “你先前是不是说过，咱们就算是逃出了美国，也逃不过美国人的手？”李阿生问道。

    “……说过。”郭金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阿生会问到这个，不过这话他确实说过，而且还不只说过一回，所以也没有否认。

    “现在你又说，咱们有了这五百个白人俘虏，也没法跟那些美国人谈好，他们也十有**不会放过咱们。”李阿生又道。

    “没错。”郭金章再次点头。

    “那怎么办？”李阿生向前倾了倾身子，“跑不行，就算是跑出了美国也不行；打不行，咱们抗的是一个国家，只要人家一认真，咱们就是死路一条；有俘虏不行，谈判不行，白人不可信，答应的事情也有可能反悔……那咱们怎么办？不是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也不见得。按金章的说法，咱们要是躲进落基山，找个见不到人的地方，应该还行。”赵大昌嗤笑了一声。

    “别打岔！”钱世德白了他一眼，“阿生问的是正事儿。”

    “阿生，你真的在想这些问题？”郭金章凝视着李阿生，好一会儿，才问道。

    “没错。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李阿生面无表情，“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可是，又总是担心。在大清，当官的根本就不能信，朝廷更加不能信，虽然咱们现在是在美国，可是万一……就像你说的，咱们不像是那些白人，他们就算死了成百上千人又怎么样？这里有的是。可咱们就这么丁点儿，死一个都受不了啊。”

    “我很高兴。”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我们终于有人开始认真的思考问题了……这是进步。”

    “进不进步的先等会儿。”钱世德摆了摆手，“金章，你有见识，说说，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这么一直耗着吧？”

    “当然不能这么耗着。因为咱们根本就耗不起。”郭金章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势力大，所以人家想干什么，想怎么干，都可以。可咱们不行，只有被动地见招拆招。想活下去，就只有提高警惕。”

    “就只有这一招？”侯南皱眉。

    “大战略上就只有这一招。”郭金章挺了挺腰，“不过现下最紧要的，就是要看这一场谈判的结果了。咱们得重新布置布置，另外……多希望一下那些美国佬儿能有点儿诚意吧。”

    谈判。

    “谈判就谈判，可偏偏为什么要选择我们这个地方？”

    艾瑞特·巴里觉得自己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身为甘尼森的市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天居然会碰上这么一个大事件……即便是在科罗拉多这样的州份，甘尼森也只能算是乡下而已。按照规律，大事件不应该都是发生在那些大城市的吗？怎么偏偏就跑到甘尼森来了？

    “巴里先生，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选择的。”朗拿·特纳，那位一度想过去撬夏洛特的墙角，跟丹佛市长夫人能够春风几度的州秘书。平时，他的表现总是那么的温文尔雅，看上去就是一个地道的绅士。可这一回却不同，整个人好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土，头发更是散乱不堪，说句话都好像要吐出几口沙子的模样，像一个在野外过了半个月的牛仔更多过像是一位州长秘书，而且还是负责重要事务的秘书……不过这也难怪，朗拿·特纳是刚刚从丹佛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因为事情紧急，中途基本没什么休息的时间。而为了这个任务，他还不得不跟一位刚刚勾搭上的贵妇惺惺惜别。

    “那些人的条件很苛刻，在甘尼森并不合适。”巴里叫道。自从确认眼前这位真的是州长秘书兼特使之后，他就不停的向外倾诉苦水。他实在是不想让这场谈判在家门口举行……丹佛可是前车之鉴。那还是州治所在，自己这么一个小镇根本就没法比，万一双方谈判不成冲突起来，甘尼森岂不是有很大的可能被人从地图上抹去？一想起这个后果他就不寒而栗……他当这个市长可不容易，甘尼森也才刚刚建市四年，只有四年啊！

    “不，州长先生觉得甘尼森很合适，非常合适。”朗拿·特纳对巴里的想法也是心知肚明。凡是知道丹佛事件，知道丹佛承受了多么巨大的损失的人，恐怕都会对那群中国人忌惮不已。可是，甘尼森不合适，其他地方就合适了？

    “州长先生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帮了他一把……那些中国人要求使用明码电报，把所有的消息都通知出去，可我只是发给了州长先生……”

    “你还把这则消息捅给了国务卿！”朗拿·特纳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这……这毕竟事关一群外国人。通知国务卿很正常，不是吗？”巴里脸红了一下，但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他这么一个小市市长的地位，当然不可能直接联络到国务卿艾弗尔特，可禁不住这件事情够爆炸性呀，国务院那边前不久就用国务卿艾弗尔特的名义发给了一封电报，赞扬了他的果断和镇定，此外，艾弗尔特还在电报上向他保证，甘尼森的铁路不成问题……没错，这就是他在报信的电报上附加的一条信息。甘尼森只是一个小市，大一点的镇子而已，负担不起一条铁路的建造，虽然这条铁路只有二十多公里，可州长格兰特从来没有想过帮他们的忙，那么，他只有向国务院提出申请了，虽然机会渺茫，可这笔钱相对于国务院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是不是？

    “巴里先生，如果是在平时，通知国务卿确实算不上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你的所作所为等于是给了国务院一个理由，让他们插足科罗拉多的理由。”朗拿·特纳叫道。

    “那又怎么样？”

    “你……”

    巴里的表情显示了他对科罗拉多州政权的独立性并不在乎，而朗拿·特纳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说到底，艾瑞特·巴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偏远地区的市长，以这里为根基去问鼎州府大权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州政府会落得个什么样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会，也不必在乎。就算华盛顿直接统治科罗拉多，这儿难道还能变得更坏？这儿只是个小城，只有千把人的镇子，如果华盛顿能够直辖这里，说不定能让让这里的人生活变得更好一些呢。真正关心州府独立性的，其实还是州内的头面人物……更确切地说，是现任州长格兰特和他的那个小团伙。因为，有了现在这个把柄在华盛顿方面的手上，格兰特在许多事情上恐怕都需要按照华盛顿的安排来做。就像是本州的两个参议员……虽然只占全美参议员总数的几十分之一，可至少也是一点力量，如果能收服格兰特，再通过格兰特来劝服两名参议员，白宫的各项政策在支持率上至少也能增加那么一点点。而以现任总统拉瑟福德·b·斯现行的文官制改革和他跟两大党之间的紧张关系，即便是这么一丁点儿的支持率，也是弥足珍贵的。这也就是说，格兰特如果能够向国务卿服软，表示臣服，白宫就会帮助他稳定现在的局势，甚至是帮助他取得连任，可是，这也同样代表着格兰特失去了独立自主的地位……这恰恰又是州内高层人物最不会愿意看到的情况。

    所以，得知巴里在把事情通知给自己的同时，还把消息捅到了国务院，格兰特一帮人就挠破了头皮……甘尼森是个好地方，多山，又有峡谷，还有条甘尼森河，交通不便，只要行事小心，完全可以把事情掩盖住，可现在事情已经知会了国务院……谁知道那帮大佬是什么想法？

    可这些又关甘尼森什么事儿？美国的政治就是这样有意思。国家政府管不到州政府，州政府又管不到地方的市县政府……所以，州长的任何想法，都不会影响到甘尼森市长，他的任何承诺，也不及一条可以看得见的铁路来得实在。

    “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我可不希望发生什么战斗……”巴里又对特纳说道。

    “那些中国人都是一群亡命徒，不战斗，难道你还想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特纳没好气儿地问道。

    “难道你们不想理会那五百个民兵的生命安全了吗？他们可全都是白人，是白人！”巴里叫道。

    “当然不会。”特纳摇了摇头，“我们会在意他们的安全，但我们也会消灭那些黄种人。”

    “甘尼森可经受不住几百人的战斗。那会毁了这里的。”巴里一下子跳了起来。甘尼森就是一个小城，几百人的战斗就足以将这里夷平。而就算是不能完全夷平，甘尼森也不是丹佛，不能像丹佛那样在受到巨大的损失之后还能很快地重新恢复。

    “我们当然不会在城市里进行战斗，”特纳看了他一眼，道。

    “在城市边缘也不行，那照样会波及到我们的市民。”巴里又道。

    “我知道。”特纳咬了咬牙，他对这个家伙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乡下市长，其实也就是个镇长，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条件，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们到底想干些什么？那些中国人可不好惹，他们有上千条枪。”见特纳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巴里也放下了心思，可紧接着，他的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黄种人抓了白人，还威胁说要跟政府方面进行谈判，这对任何一个心里优越的白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那么，这个谈判谁会当真？巴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市的市长，可这点认识他还是有的：政府肯定不会把这个谈判当真。

    “巴里先生，这不是你们需要了解的。”特纳白了这家伙一眼，“你们只需要准备好一切谈判所需，然后，等着我们的谈判代表团来到这里跟那些黄种人进行谈判就行了。”

    “需不需要准备五百人份儿的食宿？”巴里又问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需要。”特纳淡淡说道。

    “那甘尼森需要州长先生拨出一笔资金。我们只是一座小城市，五百人份儿的食宿对我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巴里笑道。

    “我知道了。”这家伙……特纳暗暗压抑住了自己的心情。巴里的表现确实是有些贪婪，可是，谁叫这家伙是甘尼森的市长呢？他所提的每一个要求都很合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合理。

    “那些中国人现在哪里？”特纳又问道。

    “他们就在黑峡谷附近驻扎。”巴里答道。

    “黑峡谷？”特纳还没听到过这个名词。

    “嗯哼！”巴里点点头，“很幽深的一座峡谷，甘尼森河就从里面流过……非常险要。”

    “我能去看看吗？”特纳又问道。

    “你要去……看看？”

    “是的。”特纳点头，“这是州长给我的任务。而且，我也需要把谈判的事情告诉那些中国人。总不能让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没错。可是……你真的确定要自己过去？其实我可以派人过去帮你传递消息的。真的。”巴里关心地说道。中国人很危险！虽然一直都没表现出什么要找麻烦的意思，可甘尼森市上下一直都保持着警惕，警察、民兵，甚至是有枪的市民都在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特纳摆摆手，谢绝了巴里的好意，“只要给我找个向导带带路就可以了。”

    “向导不是问题。可……你真的确定？”巴里再次问道。

    “当然。”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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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8章 自由裁量权的检察官

﻿    “你是州长秘书？”

    这是刘通福第一次见到朗拿？特纳，他并不知道两人在之后的几年都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算明亮，但也同样布满血丝的家伙，他却还是迸发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同情，尽管对方是他最为愤恨的白人：

    “看你累得这熊样儿……还是回去吧。告诉你们州长，我们不跟跑腿儿的说，让他拿出点儿诚意来，至少也得先捎个像样的过来。”

    “我是州长秘书！很像样！”对刘通福的态度，朗拿？特纳没敢表示什么。可“跑腿儿”这个词还是严重地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什么叫跑腿儿的？秘书，他是州长秘书，在许多场合都是等同于州长的存在，知道无数州长的隐秘，科罗拉多州最高行政长官最信任的人，亲密程度甚至还要高过什么副州长、州务卿之类，怎么能叫跑腿儿的？

    “我管你像不像样。”刘通福翻了翻眼皮，只以为眼前这小子是不服气，“老子只知道，你们州长要是够诚意，就算不派什么副州长、州务卿之类的过来，至少也应该派个助理，实在不行，派个把议员也凑和。秘书？哼，没听过！”

    “你……”土包子！连秘书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要求跟州长谈判？朗拿？特纳在心里对刘通福的无知深为不屑，可想到此行的任务，他还是不是不向对方解释一下自己的重要性，“秘书，是协助领导人联系接待，办理文书和交办事项的工作人员，还要帮助领导人处理一些秘密事务……”

    “秘密事务？怎么，跟咱们谈判，还成了秘密了？”刘通福陡地一惊，猛得一把抓住了朗拿？特纳的衣领，“小子，你们想打什么鬼主意？你的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老子可不跟你客气了。”

    “你，你想干什么？”

    刘通福的翻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一向跟所谓的上流社会交往太多，朗拿？特纳压根儿就不适应这种突然翻脸的举动……就算说不好，也不用揪人衣领啊。这算什么？还有没有点儿风度了？可再想想眼前这位的身份，朗拿？特纳就飞快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些人原本可就是华工，比社会底层还底层的一群人啊，整天都被人欺负，还哪有空要什么风度？

    “我，我只是阐述一下我的工作性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子想得什么样？”刘通福瞪着眼，表情凶狠。

    “你，你以为我们的谈判会被保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处理一些秘密事务和文件只是我的一项工作。”朗拿？特纳小心地说道。

    “谅你们也不敢保秘，哼。”撒开手，刘通福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摆手：“滚。”

    “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谈！”

    “没听到老子刚才说的什么？”刘通福又瞪过去一眼，“你身份不够。要谈，至少要派个……什么来着？对了，代表团！至少要有一个州政府的代表团过来，咱们才能谈。不然，嘿嘿，过两天咱们这儿的食物可就不够了，那五百民兵会饿成什么样老子们可不敢保证。”

    “当然是代表团，就像你们要求的那样，代表团的成员会有政府官员，包括州政府和丹佛市政府的官员，另外还有州里的议员、报社和电台的记者，都会有！我只是提前来跟你们联系一下。”呼……朗拿？特纳一口气说完，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眼前这家伙居然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谈判代表？上帝，这怎么可能？果然都是一群没见识的野蛮人。

    “联系？联系什么？”刘通福还没反应过来。

    “联系一下谈判的地点，时间，还有双方代表的人数……”连这个都不懂，这些家伙是从哪儿听到的“谈判”这个名词？朗拿？特纳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优越感。

    “有那么麻烦？咱们就呆在这儿，你们来了人，直接派个人来通知一下老子们不就成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刘通福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别是想瞎搞什么鬼吧？”

    “没有，我们没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只是想谈判，”这些家伙的警惕性很强。朗拿？特纳暗暗心道。不过，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却没有太过在意。华工们身处的环境早就注定了他们的警惕性必须非常的强，现在这个表现也只是意料中事。

    “看你小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只想谈判？你当老子会信啊？”刘通福冷哼了一声。

    “信不信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过你们要明白你们现在手里的底牌……五百名人质，足足五百人！我们敢乱来吗？”朗拿？特纳问道。

    “哼，谈判的时候不敢乱来，等谈判完了，你们把人质都要回去，就敢乱来了，是不是？当老子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刘通福不屑道。

    “怎么会……”朗拿？特纳的脸色稍稍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要谈判成功，我们就可以达成协议，问题也会得到解决，我们为什么还要再跟你们战斗？难道我们不害怕再损失更多的人员吗？”

    “谁知道你们这些白人心里有什么鬼？哼，当初缺人的时候，笑嘻嘻地把老子从中国拉过来，结果一干完活，立即就翻脸不认人，什么东西！”刘通福冷声道。

    “这个……我想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回答，”而且，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只能怪你们自己国家的实力不强，华人的实力不强，你们不做替罪羊，不背黑锅，难道还能让别人来？朗拿？特纳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可暗地里，他对刘通福的话却非常的不屑。没错，刘通福所提到的事情都是他们美国人不对……华工们一向奉公守法，甚至到了胆小怕事的程度，即便是有些人不爱卫生、爱赌博、吃饭的口味跟白人不同，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可这都没有妨碍到谁，而且，全美国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十万华工，根本不可能是抢走了那么多白人工作的罪魁祸首，而美国人偏偏就是没有人愿意出来为华工们辩白，更多的则是推波助澜，还有很多人是名声显赫的政客名流。这样说谎，迫害某一个族群，不管是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可话再说回来，那又怎么样？华工要是有足够的实力，谁会，谁又敢那么做？不怕担责任吗？还不是因为华工太弱，中国太弱？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自己不行，怪得了谁？

    “不应该由你回答？哼，老子谅你也回答不了。”刘通福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滚？还打算留这儿吃饭呐？”

    “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商量好，这都是谈判前需要做好的……”你要我说几遍才能记清楚？朗拿？特纳都有翻白眼的冲动了。

    “老子们没你们那么多规矩。”刘通福扬了扬眉毛，手指戮着朗拿？特纳的胸膛：“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州长，代表团来了，派人来通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可是……”

    “可是什么？当老子是傻的？什么都安排好了，难道你们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还不快滚？”刘通福一瞪眼，猛得按住了腰间的枪套。

    “好吧好吧，”朗拿？特纳吓了一跳，赶紧双手虚按，示意刘通福不要发火，“我这就走，你不用生气，我会按照你们所说的向州长先生进行汇报，真的，你们放心……咦，我，我的那个向导呢？”

    回去吧，刚一转头，朗拿？特纳突然就发现巴里派给自己的那个向导，那个一直跟在自己和后的家伙不见了。

    “刚刚老子抓你领子的时候，那小子就吓跑了。”刘通福剔着手指甲，悠哉悠哉。

    “啊？”

    “夏洛特市长，中国人要求你必须参加这次的谈判！”

    “为什么是我？”

    丹佛，市长公寓，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夏洛特就在家里发现了一位稀客，州务卿查拉克，不过，还没得来及打招呼，查拉克就告诉了他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我不同意，我绝不会再去见那些中国人，绝不！”

    “可是这是他们的要求。不仅仅是你，还有克尔法官，安吉洛和伊尔格议员，都要去！”查拉克又道。

    “为什么是我们？怎么又是我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夏洛特双手抱头，有些歇斯底里。

    “根据猜测，他们可能是害怕我们会在谈判代表的身份上造假，他们见过你们，知道你们的长相，所以，叫你们参加谈判，应该只是一种预防措施。“查拉克道。

    “可我不想去。”

    “如果你不去，谈判就无法进行，那五百名民兵就有可能成为五百个死人。”查拉克严肃地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又不是我派他们去找那些中国人的。”夏洛特大声叫道：“凭什么要让我为他们的生命安全去承担风险？”

    “不只是你，州长先生，还有州检查官，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都必须出席！”

    “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不只是你自己要承担风险。”

    “那些中国人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知道。但这一点很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对我们并非一无所知，他们是……有备而来。”查拉克

    沉声说道。

    “夏洛特，你跟那些中国人有过交手，给我们分析一下，他们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丹佛市长被州务卿的拜访吓坏了，曾经两次落到中国人手里，虽然没有丢掉性命，可夏洛特的心理状况实在是承受不住第三次了，两次没死，谁敢肯定第三次就死不了？中国人前两次没杀自己，那是因为不想过度的刺激白人，可现在双方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个市长还能算什么？不杀？哼哼，他自己都会觉得中国人在犯傻了。

    不过查拉克提到的一个个人名还是让夏洛特不得不放弃了拒绝的想法。州长、州检查官、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丹佛市地方法院法官、两名众议员……这么多人，就算不去，他如果还想再继续在丹佛混下去，也必须老老实实的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我不知道。那些中国人的想法总是让人无法捉摸。”

    地点已经换成了州长公寓，格兰特已经没空跟夏洛特进行什么政治角斗，五百条人命随时都压在他的头上，这个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可你至少跟他们打过交道。”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能猜到他们会干些什么，我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结局了。”

    “夏洛特市长，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可是，现在事关五百名民兵的生命安全，我们希望你不要太过情绪化。”州首席法官本森？史密斯看了夏洛特一眼，淡淡说道。美国的法官制度把法院分成了两个系统，一个是联邦法院系统，一个则是州法院系统，两者互不统属，各有权限。州法院分为几个级别，最高的就是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则为其最高领导。可以确切地说，本森？史密斯在科罗拉多司法界的地位，跟美国联邦首席**官在全国范围内的司法地位相当。

    “不要情绪化？”夏洛特看了他一眼：“您说的可真是轻松。不是您有两次落到中国人手里，不是您险些被他们杀死，您当然可以不必情绪化。可是我有这种经历，先生！”

    “夏洛特，够了。”格兰特很是不满，“你是一名市长，一名政治家，不是只会发牢骚的泼妇。我们找你来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听你讲述你的遭遇的。”

    “那你们找我来干什么？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夏洛特冷哼道。

    “夏洛特，如果这一次能够救回五百名民兵，让他们脱离危险，我想，我们可以免予对你进行起诉。”

    本森？史密斯身边坐着的州检查官终于插嘴了，而他这一开口，夏洛特原本义愤的面皮顿时就收敛了起来，紧接着又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没有必要撒谎。”西蒙？威尔森淡淡说道。

    “我需要一个保证。”夏洛特考虑了一下，又道。

    “没有保证。”西蒙？威尔森轻轻摇头，“我不可能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买单，而且，除了我们之外，你还要搞定丹佛市的地方检查官，所以，我不能完全保证你可以免予起诉。当然，费尽心机的救出五百人，即便是上了法庭，也可以成为向法官求情的理由，一个非常强大的理由。”

    “市检查官那里我会搞定，可我至少需要你的一个口头保证，而且需要有见证人。”夏洛特依旧坚持。

    “这里的人都可以为你作证。”格兰特插嘴道。

    “我信不过你。”夏洛特丝毫不留面子。

    “那我们又怎么才能信得过你？”西蒙反问道。

    “检查官，我们都不是傻瓜，你有自由裁量权，你可以自行做出是否起诉的决定，只要你做出保证，我绝对会出全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必须告诉你们，中国人把我的名字加进谈判代表团的名单是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因为，就算我帮不到什么忙，却可以绝对成功地坏你们的事！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夏洛特突然大声吼了起来。他很激动。因为西蒙刚刚的提议而激动。这些天，他忙来忙去，提心吊胆的是为了什么？为了自由，为了不进监狱，为了保住财产，保住现在的生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首先要达到一点：自由！可他能否自由却完全取决于西蒙？威尔森这个检查官的行动。只要检查官对他免予起诉，他的危险就没了一大半儿，顶多就是少了个市长的位子而已，却能保住现在的财产和生活……他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地等待谁来找自己的麻烦。甚至于，过些年，他说不定还能东山再想……可是，西蒙只是稍微提了提，连保证都不愿意，反而还拿这个连保证都没有的提议来跟他做交易，要求他在跟中国人的谈判中出尽全力……这是轻视，也是侮辱，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还事关他的未来……这样的情况，他怎么还能够忍得住脾气？

    “夏洛特，我需要对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看到夏洛特突然发了脾，格兰特等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都沉思了起来，而好一会儿，西蒙？威尔森才摇了摇头：“夏洛特，你不能逼我。”

    “狗屎，只要你答应不起诉就可以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你这明明就是在故意推脱，想利用完我之后，再把我给扔进监狱！”听到这话，夏洛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怒道。而无怪乎他这样恼火，因为，身为一名市长，他太清楚美国的检查官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美国法律幷没有实行起诉法定主义和起诉便宜主义的明确规定，可美国检察官却拥有其他国家所不具有的广泛而几乎不受限制的自由裁量权。这里先不说什么叫起诉法定主义和起诉便宜主义，先说自由裁量权。那何谓自由裁量权？简单一点说，就是只要拥有这个权力，面对任一刑事案件，包括轻罪案件和重罪案件，检查官都可以选择作出不起诉、暂缓起诉、辩诉交易等处理，甚至还可以不提出起诉。

    本来，直到本世纪，也就是十九世纪初，美国检查官都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色。联邦总检察长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只是总统的非专职法律顾问，掌控的权力极为有限。地方检察官一直被视为法院中的低级官员或者法官的助手，他们的地位甚至低于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都是由地方选举幷获得独立权力的官员。而地方检察官则主要由州长、州检察长或地方法官任命，他们必须听从州长、州检察官或地方法官的指示，不能独立地作出决定，更没有决定起诉与否的自由裁量权。

    但后来，1820年开始的“杰克逊民主运动”强化了地方分权和民主选举地方官员的观念，这对检察官制度的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1832年，密西西比州率先在州宪法中规定，地方检察官由公众选举产生。1846年，爱荷华州通过公众投票决定，地方法官和地方检察官由公众选举产生。其他州也相继在宪法中规定检察官与司法行政官和验尸官均为选举产生的行政官员。选举制改变了检察官的权力授受关系，确立了检察官一系列新的权力、权威和责任。检察官不再被视为法院的低级官员或助手，而是与法院平行的、独立的官员；检察官也不再受制于任命他们的官吏，而是直接对选民负责。检察官具有了独立的法律地位，有权独立地进行诉讼，幷且获得了必要的自由裁量权。

    南北战争后，美国检察制度明显地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展：一方面，美国加强了联邦政府的权力，这也在联邦的检察系统中得到反映。1861年，国会通过法律，规定联邦总检察长有权监督和指导各联邦地区检察官的工作，总检察长对联邦检察官的控制得到加强。另一方面，地方检察官的权力及独立性都得到进一步的扩展和强化。地方检察官拥有“广泛的”、“不得复议”的自由裁量权，幷因此成为刑事诉讼中非常关键的角色。

    一些美国学者指出的，美国地方检察官将英国检察长、法国公诉官及荷兰司法官的权力集中、糅合在一起。如同法国公诉官，他可以发动对所有刑事犯罪的起诉；如同英国检察长，他有终止诉讼的权力，如果他不愿意将诉讼继续进行下去，他就可以通知法庭终止诉讼；如同荷兰司法官，他是由地方选举的官员，可以在本辖区内自由适用法律，只要他认为能够最好地为他的选民服务。而且，由于自由裁量权是由州宪法或法律赋予的，这使得检察官的决定在实际上变得不可制约。

    之后许多年，美国一系列的司法判例都确认了检察官那种广泛而不得复议的专有权力。即便是有无数的美国民众强烈要求，只要检察官能抵得住压力，那么，他就可以不起诉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人能命令他。因为，检察官享有刑事起诉的“独有”权力。

    也就是说，在美国，检察官在行使不起诉权时，幷不受案件性质、犯罪轻重、个人情况的限制，对任何案件都可以裁量不起诉。即使是对于重罪案件，检察官如果认为提起公诉不利于犯罪行为人改造、不体现公众利益、无助于遏制犯罪或耗费司法资源太大时，都可以不予起诉。而且检察官决定不起诉一般勿需附任何理由，且告诉人不得申请再议。检察官若作错误或不当之决定，被害人也通常没有任何救济途径。

    所以，只要能够把检察官给拉到自己这一边，那么，在很多时候，被告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至少在这一任检察官的任期内不会有任何的被起诉的危险，而如果案件过了诉讼时限，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被起诉的危险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洛特可以不理州长格兰特，不理会州首席法官，甚至还敢与之顶嘴，对着干，却又不得不重视西蒙？威尔森的原因。因为，西蒙？威尔森是州检察官，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会否进入法律程序，完全取决于这位老兄的一念之间。只要在诉设时效之内，西蒙？威尔森随时都可以把他送上法庭。之前，他知道西蒙？威尔森跟格兰特是一党，会不会送他上法庭要看格兰特的意思，可现在，西蒙？威尔森却直接当着他的面提出可以免予对他的起诉，这简直就等于是直接送了一个特赦令到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夏洛特，你知道丹佛这一次到底遭受到了什么，免予对你的起诉，我要承受巨大的压力，甚至下一届也将难以再继续担任检察官，你知道吗？”西蒙？威尔森知道夏洛特的心里有多么的焦急，在提出免予起诉这句话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进监狱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能维持现有的自由更加珍贵的？没有。可是，这么轻易地就让夏洛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们的忙，只要免予对我的起诉，我可以尽我的全力。”夏洛特叫道。

    “你想要我的保证，甚至是字面上的保证，这没有问题，”火侯差不多了，跟格兰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西蒙？威尔森又沉声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夏洛特，我们也需要你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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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00章 谈判破裂，咱们各自回去备战！

﻿    第八十章谈判破裂，咱们各自回去备战

    政客，或者说是政治家，从来没有几个说话算话的，甚至可以说是压根儿就没有过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因为，政治形势是随时在改变的，为了应对各种变化，搞政治的人就必须随时改变自己的政策来应对新的形势。当然，这些还只是一种比较正统，或者说是比较正规的作法，有的德行不怎么样的政客，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可以随时的改弦更张。

    此时的美利坚合众国的政客们大部分都是这种人。

    西蒙？威尔森也是被选民们选举产生的州检察官，可强大的自由裁量权却赋予了他可以无视选民意见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在任期内，在权力范围内，他不受任何制约。

    想不起诉你，就不起诉你；想起诉你，就起诉你……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强大！

    所谓的保证，其实也只能全凭西蒙？威尔森自己的心意。这一点，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夏洛特自然也是如此，但考虑过后，夏洛特却依旧坚持如故：

    “不错，我确实是不相信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作出保证。”

    “我就这么值得你信任？”

    说了这么多，夏洛特却依旧坚持，西蒙？威尔森也有点儿郁闷了。海斯总统的改革使得美国政局由两党分肥制向文官制开始过渡，但也仅仅只是开始过渡而已，在许多州，尤其是像科罗拉多这样的州，两党分肥制依旧大行其道……而更确切地说，是一党独揽大权。因为，除了个别的几个州，美国的州县大多都是一个党在当家，境内罕有另外一个党派，就算有，也只是占少数，根本无关大局。所以，该州县市的许多高级官员大多都是同一个党派出身。这就使得这些高级官员自发地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并且排斥各种非己势力。西蒙？威尔森知道夏洛特跟格兰特并不对调，格兰特是正宗的政客出身，夏洛特却完全是个野路子，而且还是无党派的身份，他们早就想把这家伙给驱逐出科罗拉多政坛了。可是科罗拉多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州，这个州是由那些移民的势力组建起来的，而且才刚刚组建不久，政党势力反倒是后来者，能够拿到州立的大权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想再收拾一个在地方上拥有强大势力的市长已经力不从心……本来，眼见着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最后却成了现在这种同病相怜的局面，着实是让人难以接受。所以，他真的是不想保证，因为根据经验，打击政敌的时候，是不能给予对方喘息之机的，而且夏洛特也肯定不只是让他现在这么口头保证……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意见，可总要在乎在乎一下这张老脸吧？

    “我跟那些中国人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行动总可能有一点儿认知，可你们不行，你们完全没有跟他们交手的经验……对手非常狡猾！如果想要成功的从他们手中救出那五百个民兵，你们就必须得听取我的建议。”夏洛特又道。

    “好吧。我可以代替西蒙做出保证，可是，你也必须保证，在任期内，不会对我提出的任何一项政策做出抵制。”格兰特显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瓮声说道。

    “可以。”夏洛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确实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本钱。就算西蒙？威尔森暂时不起诉他，可如果他还继续跟格兰特作对，那也只是早晚的事。他现在元气大伤，也不敢保证能连任下一届市长，可不敢再冒这个险。刚才的强硬，不过是为了眼前罢了。

    “那我去写我的保证书。”

    见格兰特已经做出了决定，西蒙？威尔森也没有再坚持，站起身，就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向了格兰特的书房。不一会儿，一封新鲜的保证书就出现在了夏洛特的面前。保证书中，西蒙？威尔森以州检察官的身份做出保证，只要夏洛特愿意为了拯救那五百名被俘的白人民兵而尽力，他愿意放弃因为其过失而对丹佛市造成巨大损失的事件的起诉！保证书的后面有西蒙？威尔森的签名。

    “其实最好是一份公文！”夏洛特小心地把保证书放进怀里，又道。

    “你不要太贪心！”本森？史密斯不耐烦地说道。保证书只是保证书，而不是正式的公文。公文如果下达，就成了定局，而保证书并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只是事关保证人的个人道德，如果西蒙？威尔森不顾自己在选出眼中的形象，强自反悔，夏洛特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一般情况下，西蒙？威尔森只要不想被选民们唾泣，还是要遵守诺言的，而且，这样的保证其实已经是触犯了法律的公正性，即便是有一个“救人”的前提。

    “我知道。”检察官的自由裁量权足够强大，夏洛特却不怎么瞧得上州首席法官，闻言也只是淡淡地还了一句，这种态度让本森？史密斯极为不爽。

    “下面可以说说你的建议了吧？”格兰特又开口问道。

    “我的建议非常简单，按照那些中国人说的做，不要搞任何的诡计，记住，是……任何的！”

    “咱们跑了这么多天，才只跑了这么一丁点儿路？”

    甘尼森……郊外！

    阳光都难以照进的黑峡谷谷口，郭金章正望着脚下不过才三米远的甘尼森河的河水发愣。刚刚，甘尼森市长派人来告诉他，丹佛方面已经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不管是州长、州首席法官、州检察官，还是“老朋友”丹佛市长夏洛特，众议员安吉洛和伊尔格，还有丹佛市地方法院的那位克尔法官，都将跟随谈判代表团一起来到甘尼森参加跟他们之间的谈判，商讨这一连串事件的解决方案。而除此之外，他的要求的各个报社、电台的记者也会随同前来。

    一切都很顺利。

    “发什么愣呢？”李阿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有点儿。”郭金章点了点头。

    “怎么了？”李阿生诧异地问道，“不是一切顺利吗？咱们的要求那些白人也都答应了。”

    “没错，是一切顺利。可是，也太过顺利了。”郭金章转头来看了他一眼，“知道我提的那些要求对一个政客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味着什么？”简旺揪着地图的一角走了过来，另一个角则牵着赵大昌和梁祖应。这张地图是从甘尼森市里找的，郭金章专门问那位巴里市长要的，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真有……刚刚简旺和赵大昌几人正在地图上寻摸大家现在的地点，只可惜，他们虽然会说英语，却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还是郭金章帮忙，才勉力找到了甘尼森的位置……真的是不容易。

    “意味着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会被公开，他们的政治生涯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就此结束。”郭金章道。

    “政治……生涯？”李阿生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疑惑。没办法，还是不懂。

    “就是做官。如果这些天的事儿传播出去，他们就有可能再也不能做官了。”郭金章解释道。

    “那又怎么样？”赵大昌不屑地伸出了一个巴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五百条人命，整整五百条人命啊，你真当这里是中国？五百条人命要是没了，他们就算不公开，那政……治生涯也完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他们答应得太爽快了。爽快地让我心里发慌。”郭金章道。

    “也不知道你整天哪来那么多心思，这个不信，那个小心的……你累不累？”赵大昌挤眉弄眼地问道。

    “累，当然累。可不是没办法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事儿是我惹出来的，害得大家无家可归，还要被人追杀，我要是再不小心点儿，多想想，要是再有了什么损失，可怎么得了。”

    “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儿老子自己会想，不劳您老费心思。”赵大昌朝他拱了拱手，不屑道。

    “怎么说话呢？”一边的简旺刚变了脸色，李阿生就在一边直斥出声，“活这么大，连个话也不会说了？你越活越回去了？”

    “我……”没想到李阿生会斥责自己，赵大昌本还想还口，可看李阿生那并不算严厉的面容，他又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转过了头，一副老子就是不服的模样。

    “阿生你也不用说大昌，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看李阿生面上一板，又要训人的模样，郭金章微微一笑，拉了拉他的肩膀，“咱们现在都是一根儿绳上的蚂蚱，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咱们大家，都应该多想想，想想怎么才能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

    “就你想的多。还用怎么安全？”赵大昌翻了个白眼儿，“要我说，这回谈判，咱们就要让那些白人把咱们送出美国，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其实这勾不勾销都是一回事儿。不是要去加拿大么？加拿大的人比美国还少，咱们怕啥？这美国都已经是地广人稀了，几百英里走下来都没几道人烟，那加拿大你说也不比美国小，咱们往那里面一住，他们找得着？只要找不着咱们的人，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说的不错，可是……你不想过日子了？”郭金章笑问了一句。

    “什么过日子？老子刚刚不就是说的过日子？”赵大昌反问道。

    “我说的是……你不想娶媳妇儿，生孩子，挖金子，过上正常人眼里的好日子，只想那么一辈子躲在没人的地方，到老了连个奉养的人都没有？”

    “这……”娶媳妇儿，生孩子，老了有人养？赵大昌巴搭了两下嘴巴，不说话了，而紧接着，他的眼里就不可抑止地冒出了点点红光……

    中国人对后代的渴望是任何一个民族都难以企及的，即便是到了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生活压力巨大，也依旧有无数的人想要一个甚至是几个孩子。就算自己不想要，或者暂时不想要，家里的老人也会随时随地的在耳朵边上絮絮叨叨，不住地述说着谁谁谁家的那个小子或者闺女，就是小时候的玩伴，或者亲戚邻居家的小孩，又或者什么学校的同学，早就结了婚生了娃了，现在孩子都多大了，都能打酱油了，又或者已经上小学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还是未来生活压力沉重，养孩子的消耗无比巨大的时代。

    现在呢？

    要是有机会，有能力，不去找个媳妇儿，生个孩子，那可真是对不起天地良心，父母祖宗啊。

    何况，华工们本来就都是些单身汉，来到美国之后，整天看着洋婆子在眼前转，却一直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动手……梁祖应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明知道夏洛特的老婆可能是想耍鬼，还不是禁不住中了计？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十几年没见过女人的成年男人，心中**的强烈程度，更是足以融钢化铁！

    “看来，真的是得好好想想。”

    **的勾动，让赵大昌没了跟郭金章顶牛的心思……而一边的李阿生、梁祖应也都是有些失魂落魄，仿佛得了什么相思病之类。还有一个简旺则更狠，居然直接就流起了鼻血：

    “我想杰西卡了！”

    “杰西卡？”

    郭金章怔了怔，很快就记起了这个人名所代表的人物：丹佛城里的一个妓女！经常穿着半露胸的艳装在门前招蜂引蝶，以前简旺就经常拉着他，不对，应该是他前任的那位郭金章一起去偷看。

    “没出息！”

    郭金章仰天无语。这兄弟伙的目标也太低了点，丢份啊。

    不说郭金章跟赵大昌的话把华工们心中的那一直压抑的那团火给激了出来，又过了几天，随着州长格兰特为首的科罗拉多州谈判代表团的成员进入甘尼森，1880年11月30日，甘尼森自1877年正式建立之后，又一个记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发生了。

    华工们跟科罗拉多州政府之间的谈判在这一天正式开始。

    按照郭金章事先提出的要求，同样也是格兰特等人为了自己的安全所提的要求，谈判地点设定在了距离甘尼森市区大约不足五英里的一个小山上，这山上罕见的没有太多植被，周围几英里的情况都是一览无余；谈判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中间休息一个小时……这一点让格兰特等人一度非常的闹不明白，谈判嘛，只要进入程序，说不定就要一下子从头到尾，就算是超时也很正常，怎么还设定了休息时间？当这是上班啊？不过既然是中国人提出来的，他们也不愿意就此考虑太多，只要不会危及到大家的安全就行。

    谈判开始之前，谈判双方各派两人到对方的代表团之中进行检查，以及搜身，以免某人身上私藏武器，威胁到双方代表的安全。

    再之后，双方谈判代表进入到谈判场地，开始谈判。

    “州长先生，你好！”

    几张桌子，排出了一个长长的会议桌，郭金章率领李阿生、刘通福、梁祖应三人站定之后，又朝对面中间的格兰特微笑示意了一句，不过很显然，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我很不好。”格兰特黑着脸这样回应。

    “那你是活该！”

    郭金章依旧微笑，可他的这句话却把格兰特一行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果然是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野蛮人，这样的场合，居然一点儿礼貌也没有。”查拉克是现任的州务卿，也并没有在郭金章要求出席的官员之列，可他还是来了……这种不顾自身危险救出五百人质的事情，肯定会让他得到许多选票的，这对他搭档格兰特争取连任必然会有着相当好的效果。事实上，这也是西蒙？威尔森，还有本森？史密斯等人之所以愿意不顾危险一起过来的根本原因。谁不想多干上几任？

    “确实是没什么教养的野蛮人，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节！”郭金章依旧是针锋相对。

    “我怎么没有礼貌了？”格兰特的个子本来并不算高，此时仰着下巴，努力争取从上往下“藐视”着郭金章等人，“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管你是不是实话实说？我那只是普通的问好，按照谈判场合应该遵循的礼节，你就算家里人刚刚全死光了，也应该微笑着回应，并同样向我问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郭金章嫌恶地看着他问道。

    “你……”家里全死光了也得微笑问好！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格兰特这辈子何曾听到过这么丰富的骂人语句，差点儿就想抵掀了桌子。不过好在是当了这么多年州长，养成了“良好”的习惯，终于还是没有当场爆发。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还是进入正式的程序吧。”早就说过面对中国人的时候不要以为显摆你们的身份，更加不要显露了轻视的态度，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在乎你们的身份，而你们的轻视也只会让对方更加反感，可你们居然不听我的劝诫……活该自找苦吃。夏洛特暗暗鄙夷了一下格兰特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原来是夏洛特市长！”李阿生淡淡地问候了他一句。

    “是我。你好。”这家伙，有这个家伙！杀了斯普林，又把我抓起来的那些人里面，有这个家伙！夏洛特暗暗压抑住了有些躁动的心脏，面无表情地朝李阿生点了点头。

    “法官先生你好。”

    郭金章又朝左面招了招手。本森？史密斯为了不被人像格兰特那样精彩地臭骂上一顿，正打算回应一下，却冷不防身后响起了克尔那有些心虚的声音：

    “你好，郭先生！”

    “可恶，原来不是我。”忘了弗雷德里·克尔也是法官了。本森？史密斯暗暗着恼。居然无视自己这个州首席法官。

    “安吉洛议员，腿上的伤好点儿了吗？”刘通福也笑嘻嘻朝最边角的安吉洛打了个招呼。

    “好，好多了！”当初就是这家伙在马车上把我像球一样的踢的。安吉洛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却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在马车上把他像球一样踢着玩儿的，其实是简旺，刘通福当时只是坐在一边看着罢了。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白人眼里的黄种人其实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安吉洛能记住其中一个华人的长相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是记错了。

    “这不是什么见面会，是谈判，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简直就是无视。自己堂堂州长，居然还不如几个议员招人待见。格兰特对郭金章等人非常不满，忍不住插口道。

    “你真没礼貌，州长先生，”梁祖应不满地说道：“我还没跟伊尔格先生问好呢。”

    “伊尔……好，好吧，你去跟他问好好了！”格兰特喘着粗气，别过了头去。

    “伊尔格先生，谢谢你的牛。要不是它们，我们还烧不着丹佛！”

    “现在谈判开始。”

    终于，郭金章等人不再纠缠了，查拉克赶紧宣布开始谈判。

    “我们需要谈些什么？”郭金章首先开口问道。

    “是你们要求谈判的，需要谈些什么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计划吗？”查拉克不满道。

    “我们只是小人物，没这方面的经验。”郭金章摊摊手，又朝他一笑：“不如你……对了，忘了问一下，你是谁？”

    “这位是州务卿查拉克先生。”夏洛特赶紧按住险些暴走的查拉克，又赶紧介绍道。

    “我听说过国务卿，没听说过州务卿，原来你们还有这种官职。”郭金章笑了笑，说道。

    “我们不需要谈这个，是吗？”查拉克挣开夏洛特，沉声问道。

    “没错，不需要谈这个。”郭金章笑了笑，“那我们谈些什么？”

    “释放那五百名民兵，我们可以代表科罗拉多州政府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适当的减刑，或者说是轻判！”格兰特在一边淡淡说道，语气仿佛恩赐。

    “就是这一条？”郭金章反问道。

    “没错。”

    “那就是没得谈了。既然如此，”郭金章摊摊手，站了起来，“先生们，谈判破裂！咱们各自回去准备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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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1/2） 警告：不只丹佛有中国人

﻿    第八十一章警告：不只丹佛有

    “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所有人都知道郭金章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种一言不合就翻脸相向的态势，想向格兰特和夏洛特等人施压。可是就算明明知道，格兰特等人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受着，而且还得赶紧劝住他：

    “郭金章先生，如果你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出你们自己的要求……我们为什么谈判？不就是希望能够找出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吗？”不知道那些在中国的外交官们都是怎么跟那些中国官员说话的，不过，他们一定不是像我这样明明满肚子气却还要给这些家伙陪着笑脸？查拉克温言劝说，内心却是感觉无比的憋屈。他是白人，是白人，居然在请求一个黄种人？

    “谈判的先决条件是诚意。这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先生，如果你们连一点诚意都没有，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谈判？”郭金章正色问道。

    “就是。还不如各自回去，我们宰了你们那五百个狗腿子，你们呢，再找些人来跟老子们打上一仗……你们放心，我们还是比较看好你们的。”李阿生剔着指甲，淡淡说道。

    “不用客气。我觉得应该还是你们比较有优势。”西蒙？威尔森觉得自己的笑容应该比哭还难看，可中国人的脾气果然如夏洛特先前所说的那样不好，他也不敢再来什么针锋相对的对话来刺激对方……事关五百个白人民兵的性命，如果成功了，是功；可如果失败了，那同样也是过！何况他们也有自己确定好的策略。

    “既然知道是我们比较占优势，为什么还要提出那样的要求？当我们是傻瓜，还是你们本身就是弱智？”郭金章毫不客气，继续反问。

    “那你们是什么条件？”格兰特恼道。

    “你们先送我们安全地离开美国，这位首席法官先生还必须向全美国宣布我们只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罪责，过往的事情都一笔勾销，而我们则会在离开美国的时候将你们的人全部释放。”郭金章道。

    “这个要求太过份了。不要忘记，是你们毁了丹佛！”本森？史密斯大声叫道。

    “丹佛市民也毁了我的家，我的生活，我的兄弟和我的亲人，而这些人中也包括你们的市长、法官，还有警察！”郭金章反驳。

    “那是丹佛市的事情，与州政府无关。”查拉克道。

    “无关？丹佛不是在科罗拉多？”刘通福甩了一个卫生球过去，“你想耍赖？那也行……丹佛跟你们州政府无关，那我们在丹佛做的事情也就跟你们州政府无关，那么，你们派人追杀老子算怎么回事儿？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赔？”

    “没错，这是个问题。”

    “夏洛特！？”

    没想到夏洛特居然会顺着刘通福的话往下说，好像非常赞同似的，查拉克顿时大怒。

    “我只是表达一下我自己的意见，州务卿先生，您如果认为州政府的职权无法将丹佛囊括在内，我想我可以同意跟这些中国人在另一个时间就先前发生的事情进行谈判。”夏洛特同样也盯着查拉克，不仅毫无退缩之意，眼神里甚至还带了丝丝杀气。

    “搞清楚对象，先生们。”西蒙？威尔森无奈地拍了拍桌子。一个州务卿和一个市长，还是一个阵营的，居然在谈判桌上当场掐架，这不是给中国人看笑话吗？

    “郭先生，我们不可能答应你们到边境才放人。科罗拉多的人民不会允许自己的同伴一直受到羁押，即便是我们，也无法反对他们的意愿。”格兰特又道。

    “我们需要这些人质护送我们安全地离开美国……”李阿生面无表情。

    “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格兰特又道。

    “不用。”郭金章轻轻摇头，“我们一向认为，安全与否只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别人。”

    “而且，你们的保证我们根本就不相信。在我们看来，如果提前放了那些俘虏，我们根本就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你们的民兵已经杀害了我们七十多名同伴，另外我们还有一百多名同伴至今下落不明，这也是你们的人害的，你们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们？”李阿生也道。

    “当年修铁路的时候，没人手，花言巧语地把老子们骗来，等修完了，用不着了，就把老子们当成了垃圾，想打就打，想扔就扔，想杀就杀。最后连找不到工作赖老子们。这么多事儿连起来，你们白人还能有什么信用？”刘通福也紧接着斥道。

    “太平洋铁路跟我们无关，你们不能把这种不相干的事情强加到我们的头上。”格兰特道。

    “那我们那一百多个同伴的下落呢？我已经在之前的电报里告诉过你们，他们也要你们换取俘虏的筹码之一，只要有一个华工，我们就释放一名俘虏，我们的人呢？”梁祖应突然站起来，急声问道。

    “当然有。那些华工，我是说我们能够找到的华工，都已经带过来了。”西蒙？威尔森道。

    “那我们怎么没有看到他们？”郭金章把梁祖应拉回座位，又接着问道。

    “人数有很多，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把他们送到甘尼森，所以，你们必须等几天。”西蒙？威尔森说道。

    “一百多人而己，顶了天二十辆马车，用得了你们多少时间？”郭金章看着他，脸色发寒：“难道说，你们不能把他们‘活’着运送过来？”

    “你敢……”李阿生猛得跳了起来，“要是我们那些兄弟有任何的死伤，老子有一个杀一个，让你们那些俘虏赔命！”

    “不要激动，先生们，不要激动！”克尔忍不住跳了起来，先看了格兰特一眼，又向郭金章等人说道：“你们尽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做那种野蛮的事情的。已经有了一次悲剧，这个悲剧引发了极为严重的恶果，我们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之所以速度比较慢，主要是因为……你们知道的，你们的那些同伴因为各种原因都躲了起来，想要找到他们很不容易。所以，在我们出发之前，也一直没能找到太多。”

    “那为什么不能先送过来一些？”郭金章问道。

    “先生们，这，这需要时间。”克尔道。

    “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不能把先找到的人送过来？”郭金章突然大声吼道。

    “你们的人受了伤，有的身体也很差，我们是在救助他们，所以才需要时间。难道你们还想让我们像带着一些小可怜一样出现在你们面前吗？”夏洛特突然反问过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又怎么能保证你们看到你们那些同伴们的悲惨相之后，不会迁怒给我们的民兵？”

    “我们没你们那么没人性。”郭金章冷冷说道。

    “随你怎么说，但我们不能冒险。”夏洛特深吸了一气，“我们承受的损失已经够严重的了。”

    “我们是不是继续谈判？不要在这些并不是很紧要的问题上纠缠太久？”边儿上，伊尔格小声提议道。

    “主意不错。”郭金章冷哼了一声：“我们继续。”

    “你们不能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也不能答应你们的条件，那我们双方都先各让一步，怎么样？”本森？史密斯又开口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让步？”李阿生问道。

    “我们可以对你们的行为不予起诉，但我们不能承认之前的事情。”本森？史密斯道。

    “之前的事情？”郭金章几个人都有些疑惑，这句话有点儿太笼统。

    “我们不会承认你们对丹佛做出那些事情的原因！”查拉克又在一边补充道。

    “你们就不能说明白点儿？什么原因？”刘通福不满道。

    “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先生的意思是说，他们会对外界宣称，他们为了救回那五百个民兵，所以才不得不免予对我们进行起诉，不再追究咱们放火牛烧了丹佛市的事情，可是，他却不会告诉外界咱们为什么会那么做。”郭金章解释道。

    “什么？”

    “休想！”

    刘通福和梁祖应一起跳了起来。

    “m了个巴子的，想让老子一辈子背着黑锅？打的真是好主意啊！”刘通福指着查拉克大骂。

    “你，你们……你们要是敢这么干，老子就是拼了这一百来斤，也的让你们得不了好儿。”梁祖应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直冒。

    “看到了吧，‘高尚’的‘上流’社会的绅士们，”郭金章也站了起来，“我们不是傻瓜。你们以为，你们的建议能够行得通吗？”

    “他们根本就是不想谈。我看算了！”李阿生缓缓立起，左右看了两眼：“咱们回去吧。等他们把咱们剩下的兄弟们运回来，一个一个换完，再把剩下的俘虏全都宰了，然后大家再打一场……反正他们不想让咱们活，咱们也没什么把握冲出科罗拉多，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

    “好主意。”郭金章伸了伸大拇指，又朝刘通福和梁祖应一招手，“咱们走！”

    “郭先生……”

    看到四人干脆地转身离去，再没有了任何谈判的意思，夏洛特赶紧站了起来。

    “夏洛特市长，你还有事？”郭金章回过头来问道。

    “我想说……我们的条件非常不错。真的，对你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宽宏的条件了。”夏洛特道。

    “非常宽宏的条件？”郭金章抽了抽嘴角，仿佛在看着一个傻瓜：“夏洛特市长，看来我需要向你道个歉。或许，我们上回俘虏你的时候太过不小心，把你的脑袋给打坏了……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医生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郭先生，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而已。”夏洛特淡淡地笑了一下，好似胜券在握，“别忘了，在科罗拉多，并不只是丹佛有中国人！”

    “……你什么意思？”

    郭金章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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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2/2）你在欺骗我们！

﻿    夏洛特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就把自己一方的打算说出来的，可是，如果不说出来，想要达到一开始时的目的根本就不可能。他可是非常地清楚眼前这些中国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性情：打死不会吃亏！你可以瞧不起他们，可以把他们当成是猪猡一样，可是，他们自己不会这么看，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你的对立面，甚至比你们站得还要高，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些中国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些话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真实的境况。就像是他带领丹佛市民组成的讨伐大军进攻安吉洛牧场的那一次，郭金章还让人给了他一封信，警告他不要乱来，因为华工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致命的陷阱。他没听，结果，就有了丹佛的那一场灾难，自己也险些丧命。

    所以，这一回，郭金章和李阿生表示不会继续往下谈，那么，就真的有可能不会往下谈。毕竟，人家手里有五百条人命，这么大的资本，再加上这些人已经穷横的心态，就算是面对美国总统估计也不会示弱。一旦让他们就这么回去，想要再重开谈判，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他们可等不到那个时候。

    “我们根本就没找到你们太多的同伴，不过，科罗拉多是一个州，我们不仅仅只有丹佛，我们还有柯林斯堡、普韦布洛，以及科罗拉多普林斯这些城市，在这些城市里面，也同样居住着差不多人数的中国人。”看到郭金章和李阿生等人停下了脚步，夏洛特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了，于是又继续说道。

    “你这是威胁？”郭金章示意李阿生、刘通福，还有梁祖应三人不要冲动，又沉声向夏洛特问道。

    “威胁从来都是双向的。你们可以拿我们的人威胁我们，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拿你们的人反过来威胁你们……你们其实并不占优势。”夏洛特道。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身为州长、市长，还有各种各样的高官，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你们还能更无耻一点吗？”郭金章沉声问道。

    格兰特等人都是沉默不语，不过几个人的表情显然并没有把这种讽刺放在心上。中国人而已，除了眼前的这一拨，其他的中国人都只不过是一群可以由着他们随时随地，以任何理由进行处理的“猪猡”，能够被拿来拯救五百名白人民兵的性命，那些家伙应该感到荣幸。而且，即便是眼前这些中国人一再让他们吃了大亏，显示了相当的力量，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们最终还能逃脱吗？

    “你们抓了多少华工？”郭金章重又回到了谈判桌前，手按桌面问道。

    “不多，总共是五百人。”夏洛特道。

    “释放他们。”郭金章道。

    “可以。但需要一对一的跟那些民兵进行交换。”夏洛特看了格兰特等人一眼，又继续说道。他其实是不想这么直接跟郭金章对话的。没错，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品，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牺牲一切，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市长，这样的事情由他亲口说出来，以后被曝给选民，那些选民又会怎么想他？

    “阿福。”郭金章朝后招了招手。

    “什么事？”刘通福向前一步，问道。

    “回去告诉钱叔，杀十个俘虏，把人头拿这儿来。”郭金章淡淡说道。

    “好嘞！”刘通福朝着格兰特等人森然一笑，转身就走。

    “你们想干什么？”杀俘虏？这种情况了，这家伙居然还敢杀俘虏？还这么嚣张地当着他们的面说？……格兰特等人都吓了一跳，查拉克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祸及无辜嘛！这一手不只你们会玩儿。”郭金章淡淡地看着他，“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行事准则来做事而已。”

    “你，你这是在犯罪！”本森？史密斯怒道。

    “那你们呢？”郭金章转过头去，“拿一些无辜的人来威胁我们，你们就是正义的吗？”

    “那些中国人将被驱逐出境，我们这是按照科罗拉多州的法律在行事。”本森？史密斯叫道。

    “驱逐出境？”李阿生闻言禁不住一眯眼，“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就是不许他们再在科罗拉多州工作和生活！”郭金章解释道。

    “这么说，跟你预料的差不多？”李阿生看向了郭金章。

    “没错。”郭金章冷冷点头。早在刚跟夏洛特杠上的时候，他就料到自己这伙人的行为会给科罗拉多的华工，甚至是整个美国的华工们带来相当的负面影响……本来就是全美排华，自己这伙人这样一动作，白人们肯定会因此而迁怒。可是，郭金章同样也清楚，自己这伙人根本就是无路可走。如果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反抗，却还有可能闯出一条生路，他根本就顾不得其他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郭金章又看向了格兰特，“州长先生，你们的行动速度很快！”

    “多亏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格兰特反讽道。

    “不用客气。其实没有我们，以你们这些人之前为这一切所做的铺垫，也足够达成这样的决议。”郭金章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我很想知道，华工们只是被驱逐出境而己，你们凭什么拿他们来跟那些俘虏进行交换。他们是违了法，还是犯了罪？”

    “你可以这样理解，就像是……废物利用！”西蒙？威尔森耸了耸肩膀。

    “阿福……”郭金章募地大吼了一声。

    “干嘛？”

    刘通福此时已经走开了几十米，听到喊话赶紧顿住脚步，又回过头来问道。

    “再杀十个！把人头送到甘尼森邮局，直接邮到州检察官的家里！”郭金章吼道。

    “是！”

    “你……”

    “哐！”

    西蒙？威尔森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怒目圆睁：“你不要试图激怒我！”

    “可你已经激怒了我，狗杂种！”郭金章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了一根中指：“i**you！”

    “你……”

    “刘先生，请等一等！”

    二十个，中国人这明显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州级的官员都是蠢猪吗？难道他们忘了来之前的警告？不要激怒这些中国人，不要激怒，可他们怎么就是不听？

    夏洛特也是气得胸膛不停起伏，不过他明显不是在生郭金章的气，而是气的查拉克和西蒙？威尔森。没错，他也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些中国人全部消灭，可是，吃过亏的丹佛市长绝对不会面对面的跟这些中国人再次发生冲突，尤其还是在对方掌握有大批俘虏的时候，那根本就是白痴才会有的行为。

    是，自己手里也有底牌，那些从科罗拉多其他地方运过来的大批华工。可人不是还没运到吗？没有真正的、现实的中国人出现在这些家伙面前，他们怎么可能真正地受到威胁？何况，那些华工都只是被驱逐出境而己……至少表面上是这个理由。他们不可能像中国人一样大开杀戒，而这些中国人显然没有这种约束。毕竟，那些民兵是战俘，战俘！这年头可没什么优待俘虏的国际条文。五百人中死个几十，谁又能说什么？

    “夏洛特市长，如果，你不能在这个谈判桌上做主，那么，闭上你的嘴巴。”

    郭金章却没有理会夏洛特的心情。受过教训的丹佛市长，还有地方法官等人明显要老实的多，也理性的多，可是，依旧怀揣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心理的格兰特等人才是这场谈判的主角，而从刚才的谈判来看，夏洛特和格兰特等人显然并没有达成什么共识，那么，再跟夏洛特说什么也只是浪费时间。他可没什么空！

    “郭先生，你要知道，我们的谈判事关许多人的生命，这不仅仅包括我们的那五百名民兵，还有你们，以及你们更多的同胞……你可要考虑清楚。不要在一开始就给这场谈判蒙上一层不好的阴影！”居然瞧不起我！你之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丹佛最底层的华工，待死的囚犯而己，居然敢瞧不起我？不知怎么的，郭金章的话让夏洛特心里冒起了一团火，烧得难受。

    “这条阴影是你们自己蒙上的。”李阿生上前一步，听到夏洛特提及抓了许多无辜的华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满腔怒火，可他很清楚在这方面没什么长项，所以一直由郭金章说话，可是说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了：

    “你们这些混蛋，别以为我们华工好欺负。如果我们的那些同胞有一丁点儿的损伤，老子就杀光了那些俘虏陪葬！”

    “不是杀光。”郭金章接口道，“只是会把比例保持在一比十。华工伤一个，俘虏伤十个；华工死一个，俘虏死十个。如此而己！”

    “那些华工的数量可远比你们手里的俘虏多的多。”查拉克冷声说道。

    “不是只有五百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冷冷地盯着夏洛特：“市长先生，你在欺骗我们！”

    “我……”

    似乎，这个中国人又把自己记恨上了……夏洛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心里流淌，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也渐渐地蒙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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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04章 打了你，你得谢我！

﻿    第八十三章打了你，你得谢我

    “畜牲，这帮畜牲！”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依我看，就按金章说的，先宰他十个二十个，看看那些白人还敢不敢乱来。”

    谈判告一段落。但华工们得到了却只有愤怒、愤怒，更加的愤怒。

    一个州政府，居然如此不知廉耻地用一些无辜的华工来做挡箭牌，并打算以之交换白人俘虏，这种无耻的行为彻底地激怒了黑峡谷谷口营地的华工们。

    “金章，你主意多，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真的宰上他几十个白人？”

    “要我说，干脆现在就干，直接打下甘尼森，把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的州长之类的狗东西全都抓起来，看他们还敢嚣张！”

    几个当头儿就只剩下了侯南、钱世德、李阿生和郭金章，本来候南还想把人都聚起来一起商量的，被郭金章给否了……人多嘴杂，又正是愤怒之中，反倒更有可能拿不出什么主意。而且现在华工们群情激愤，褚四、梁祖应得去安抚大家，刘通福和韩虎则被安排去看押俘虏，免得这些家伙被暴怒的华工们给拆成各种零配件，再加上简旺和赵大昌被安排去放哨，也实在是凑不到一起。

    “我也没想到这些白人居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哼，驱逐出境……说的好听。”郭金章的拳头紧紧攥着，咬牙切齿。

    “总不能看着大家受罪，咱们却不理不顾。毕竟人家是受了咱们的牵累，又都是同胞……”侯南也有些忧虑。

    “金章，你看我的主意到底咋样？咱们现在有两百多人枪，又都是骑兵，只要动了手，绝对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钱世德是叫嚣的最狠的。老长毛显然是被彻底的激怒了，此刻只想一刀确下那个什么狗屁州长的脑袋。

    “钱叔，你的主意是不错。可那些白人也不是吃醋的。那里可有州长之类的高官，护卫多的是，再加上那些甘尼森的市民……就算咱们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人家回过神儿来，最后吃亏可是咱们啊。”李阿生说道。

    “阿生说的对。”郭金章点头，“而且，万一被那些白人趁机冲过来，抢走了那些俘虏，咱们可就什么凭依都没有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出气，是要把那些被咱们牵联的同胞都给救出来。”侯南沉声道。

    “这很难。”郭金章道。

    “难也要办。人家是受了咱们的牵累，咱们不能做事不管。不然的话，不光要被人戮脊梁骨，一辈子也良心难安呐。”侯南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满脸都是伤感。

    “我想想……“

    郭金章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想去救那些华工。因为，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也是一个“救”字，可问题是，紧接着闪过的第二个词就是“救不了”，第三个词就是“不能救”！那些华工可都是格兰特那些人从科罗拉多的其他地方抓来的，不说人数肯定很多，至少也得有五六百，又没有经历过什么战斗，又不像他们这一支一样跟白人有着相当的仇恨，就算救了，人家会跟着一起来吗？就算跟着一起来，又怎么能保证会是一条心？同是丹佛的华工，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他能跟李阿生等人和平相处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其他地方过来的华工又怎么会容易？现在的丹佛华工已经初步形成了领导核心，一旦再掺进外来的人，这个核心就肯定要发生变化，或者是受到挑战，会不稳的。

    而且，这些还只是救了人之后可能的隐患。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救得了那些华工？

    既然是准备拿来交换俘虏的，格兰特那些人肯定下了命令让严加看管，而且，白人终究是白人，这里是人家的世界，你知道人家这回到底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布置下什么陷阱？

    “不能救，可是又必须救，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儿？”

    郭金章有些懊恼。

    “能不能这样？”李阿生咂着嘴巴，“咱们偷偷派一些人离开甘尼森附近，找到那些华工，然后发动突袭，把他们救出来？”

    “别作小梦了。”钱世德苦笑一声，“先不说现在那些洋鬼子已经到了甘尼森，那么多高官，为了防着咱们，肯定四处都派着眼线，你偷偷派人离开，怎么能保证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知道了，这出去的一帮兄弟恐怕都难有什么好下场……再有，就是你上哪儿找那些被抓的人去？科罗拉多那么大，来甘尼森的路又不只是一条，你总不能再学咱们抓的那些白人民兵一样分兵分兵再分兵吧？”

    “那怎么办？”李阿生有些脸红，也有些急躁。

    “想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就得等那些白人把他们都押到甘尼森再说。”郭金章道。

    “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了吗？”侯南满脸苦色。他虽然坚持要救人，可并不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如果那些被抓的华工来到甘尼森，想再走就难了。

    “洋鬼子这招毒啊。”钱世德哀叹了一声。

    “甘尼森附近的地图在不在？”郭金章突然问道。

    “在，都在。”侯南眼前一亮，急忙从身边的包里抽出了两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展开一看，一份儿是科罗拉多州的地图，另一份儿则是甘尼森市地图。这些地图都是跟简旺他们先前看的那份儿美国地图一样，是郭金章从甘尼森市那位巴里市长的手里敲来的。而为了满足郭金章的要求，巴里差点儿就把甘尼森跑遍了。

    “你有什么主意了？”看郭金章开始在地图上瞅来瞅去，李阿生忍不住问道。

    “还没有。”郭金章答道。

    “那你还有闲空看地图？”李阿生怒了。

    “分析呀，大哥！”郭金章抬起头，“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分析一下这些洋鬼子到底会从哪里过来，或者从哪里开始进攻咱们吧？”

    “我管他们从哪里来？只要他们敢来，老子退进这条峡谷，有种就追过来。”李阿生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峡谷，里面黑黢黢的一片，无比的幽深……

    “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敢乱抓人？老子先的把你们的屎尿都打出来！”

    郭金章和李阿生等人在商议对策，营地地另一边，确切地说，是一边的森林里面，几名华工正对一名白人“施暴”！

    这名白人被倒捆着双手绑在树上，嘴里还含着布条，被几名华工轮番拿着马鞭抽打，已经是伤痕累累。而在他的周围，同样还有几名白人被绑在树上，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曾经的指挥官雅克布。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俘虏……”

    雅克布没有被堵上嘴巴，但此时的他却巴不得自己不能说话……被打的是米勒，他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的失误，整支队伍全数被俘，现在，最好的朋友还成了中国人发泄的对象……这种情形让他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累世的罪人。

    “不能这么对待俘虏？”

    “啪”！

    吕三孩随手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脑袋上，立时就是一道血印。

    “你们身份高啊？啊？一路上，金章都说不能对你们太狠，连打一顿都不让，怎么，这还惯出你们的毛病了？”

    “老子们已经够客气的了。要不是你们这些白人，老子用得着这么像落水狗一样，天天跑路？”周小顶敞着胸膛走了过来，刚刚抽了米勒一顿，他现在觉得很兴奋，很热，“可你们倒好。跟老子追来追去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其他华工的身上……他们睡了你娘，还是掘了你们家祖坟？”

    “啪啪啪……”

    又是一顿鞭子狠狠地抽了下来，雅克布早就已经被抽得浑身血淋淋的，这一下更加伤上加伤。

    “啊……”

    雅克布不住惨叫。

    “叫啊，叫得爽一点儿，你们白人不是喜欢拽着老子的辫子让老子叫吗？你现在也试试这个滋味儿，叫啊，使劲儿地叫啊！”

    雅克布越叫的惨，周小顶就越觉得心情舒畅，鞭子上的劲儿也越发的大了一层。没错，华工们大多都是老实人，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以前忍着那是没有办法，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虽然大多数华工依然都还保持着原样，可也有几个像他们这样的，压抑得太久，需要发泄，狠狠地发泄。

    “你，你们……啊……”

    “小顶，注意点儿，别打死了！金章那儿不好交待。”吕三孩提醒道。

    “知道。”周小顶应了一句，转手又抽了一鞭子，停下了手来，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么放过雅克布，伸手抓住雅克布的头发往上揪着，又凑过去问道：“王八蛋，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我知道了！”雅克布有气无力地答道。

    “老子打得你知错，你是不是该谢谢老子？”周小顶的手上又加了一把劲儿，冷冷问道。

    “谢……谢谢！”雅克布艰难地说道。

    “是该谢谢！老子本来打算在鞭子上沾点儿盐的，可惜随身带着的太少，贵哥他们又都看得太牢，不好偷点儿出来，不然的话，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带咸味儿的鞭子了，现在只打了这么一顿，你们当然得谢谢我！”周小顶又冷哼了一声，说道。

    “知道金章吧？”吕三孩又过来问道。

    “知道，我知道。”金章？郭，怎么可能不知道？雅克布内心苦笑。那可是他本来要追击并消灭的首犯，但他同样知道，要不是那个金章？郭，在被俘的第一天，他和他的这些手下们恐怕就要受到残酷的虐待……就像康登镇遇上过的那些警察们一样。世界就是这么有讽刺性，要追捕的人居然是保护了他们的人！

    “知道就好。”吕三孩两根手指掐着雅克布的两颊，“哥们儿只是带你们出来转了一圈儿，没打你们，是吗？”

    “……是，没打。”雅克布果断点头。

    “算你聪明。”吕三孩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兄弟的气儿出了，就先饶了你，明天再继续……”

    “不……”

    郭金章知道那些白人俘虏的遭遇，也知道有一些脾气不好的华工在偷偷背着他找这些家伙发泄，可他并不关心这些。只要不出人命，他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这种行为的……噢，只许白人打华人，甚至是杀害华人，华人就不能反抗？这个世界哪有这种道理。

    如果不是现在华工们还需要这些俘虏跟格兰特那些人做交易，他也不想太过刺激这些家伙的神经，就算出了人命又怎么样？

    何况他现在的精神也不在这方面。

    “你们在丹佛的作为已经让科罗拉多的人民极为愤怒，各地的华工都因此而受到了牵联，所以，州议会虽然通过了决议驱逐他们出境，可这其实是在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不管是多么的愤怒，也不管是多么的没有诚意，双方现在是各有人质在手，谈判就不能停。因为谁也放不下。不过跟第一次不同，第二次谈判的时候，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减少了出席的人数。华工一方只有郭金章和梁祖应两个，科罗拉多一方也只有夏洛特、格兰特，还有查拉克三人，说是西蒙？威尔森和本森？史密斯等人都临时有事回丹佛去了。郭金章虽然很不乐意，觉得这样让白人一方少了许多需要保护的人，又能抽调出一些精兵强将，可现在双方都有忌惮，也不好强自要那些家伙留下，只得认了，只是脸色很差。

    而谈判一开始，出于政府的面子问题，查拉克又尽可能在给州政府这伙人找了一层庶羞布……今天的谈判桌旁边多了几个手拿相机的人，按照开始时的介绍，这些家伙都是应郭金章的要求找来的各个报社电台的记者。

    “我们知道你们都是政客，最擅于把各种各样恶心的事件说的无比高尚，也最擅于把追求自己利益的举动说成是为国为民……不过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郭金章一晚上都在想办法，精神不太好，“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我们的那些同胞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就可以来到一批，大约两天后将全部到齐。”查拉克道。

    “你们是不是想现在就进行交换？”夏洛特又问道。

    “没兴趣。”郭金章摇头，“还是到时候一起换吧。”

    “到时候一起？呵呵，看来你们并不是很关心你们的那些同胞。”格兰特叼着一根雪茄烟，略有些不屑地说道。

    “正是因为关心我们的那些同胞，所以才等他们到了之后再一起进行交换。谁知道你们到底抓了多少无辜的人？如果我们把手头上的人质都交换出去了，你们手里却还有华工，我们的同胞岂不是更要遭殃？”郭金章反驳道。

    “你这是诬蔑。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格兰特吐了个烟圈儿，说道。

    “你们怎么可能不做出那样的事情吧？”郭金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儿。什么时候等我们的人到齐了，你们再通知我们。另外……那些民兵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准备一千人十天份的食物给我们送过来，明白吗？”

    “你这是勒索！那些民兵没有一千人。”查拉克怒道。

    “怎么没有？这两天我们偷偷派人出去又抓了五百个白人，不行吗？”郭金章耸耸肩膀，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其实不只五百，那天我算了一下，应该是有六百多，都窝在一块儿，一群老娘们儿还哭哭啼啼的，m的差点儿烦死老子。”梁祖应插嘴道。

    “呶，你们也听到了。”郭金章摊开双手，又道。

    “你们……”所有的华工都被堵在黑峡谷的谷口，周围都是白人民兵在侦察，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跑出去过，可格兰特等人明知如此却偏偏不能直接指出郭金章的错误……万一那家伙要求他们亲自去营地去看看呢？你去不去？不是平白招人轻视吗？

    “一千人份儿的食物，十天的量，是吗？”夏洛特瞄了查拉克一眼，又开口问道。

    “多准备一些也行，那样他们可以吃得更饱一些。”梁祖应道。

    “对了，最好是再多一些帐蓬什么的。现在天冷了，容易冻着。”郭金章又补充道。

    “可以。”夏洛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美国现在还并不富强，但肯定不缺吃的。一千人十天的食物，也就是几头牛而己，这对畜牧业发达的科罗拉多算个什么？至于帐蓬……格兰特这回可是带来了不少人，现在许多都住进了甘尼森市里，帐蓬什么样的正好用不着！

    “我早晚会让这些家伙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甘尼森，从谈判地点回来，查拉克就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发起了牢骚。

    “用不了多久的。”格兰特随口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那几个拿着相机的家伙，“你们先去休息吧。”

    “是，老板。”几个白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如果不愿意找记者，就不要找，为什么还要找人冒充？”夏洛特在一边看着几个人离开，又不满地说道。

    “找人冒充？”查拉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为什么要找人冒充？这几个都是记者，货真价实地记者。”

    “你以为我是傻瓜，还是那些中国人是傻瓜？”夏洛特现在越来越讨厌这个州务卿了。因为他发现查拉克跟以前的自己很像，表面光鲜，可一遇到事情就容易气急败坏，显得非常没有涵养……这也配作一个州的行政高官？

    “夏洛特你当然不是傻瓜，那些中国人也不是，可是，他们见过记者吗？”格兰特哂笑了一声，“能够知道有记者这种行业，我都为他们的学习能力而感到吃惊了。”

    “永远不要小看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总做做出一些让人感到吃惊的事情。而且，你们没有发现吗？那个金章？郭从一开始看了你们的那些记者几下之后，就再也没理过他们，仿佛当他们是空气一样……”

    “本来不就是这样吗？我们又不是在接受访问。那些记者的任务只是旁观和记录。”查拉克反驳道。

    “如果只是这样，那些中国人为什么要求一定要记者在场？你不觉得奇怪吗？”夏洛特反问道。

    “或许他们只是听说了记者的作用，想利用一下？”查拉克猜道。

    “想用记者做什么都只是那些中国人的事情，这跟我们无关。”格兰特摆了摆手，“我现在只想等着那些中国人被运过来，然后施行我们的计划。”

    “这件事情要是被外界知道……”夏洛特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后果的。”

    “你会出卖我吗？”格兰特反问道。

    “我没那么傻。”夏洛特没好气儿地答道。格兰特的计划很缺德，也很没有教养，甚至可以说是无耻，可他确实不能怎么样。谁叫他已经犯下了那么大的错？他还希望格兰特的计划能够成功，到时候也分摊一点功劳呢。

    “其实你就算出卖我也没有问题。”格兰特不在乎地一笑，“整个美国都在排斥华人，科罗拉多率先驱逐华人出境是在做出榜样，而且我们还是受害人……所以，即便是那些人知道了我们的行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因为，我们做了他们想做却还没有做的事情。”

    “说的不错。”夏洛特点头。没错，全美都在开始排华，有这么个大前提，他们就算做得过份，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整天鼓动大家去排斥甚至打压华人的，不就是那些报纸电台，还有他们的幕后老板们么？所以，格兰特这么做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而且，我还刚刚接到了华盛顿的电报。”格兰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点点得意的表情，“艾弗尔特先生催促我尽快地结束眼前的事情，还暗示我可以使用一些手段……呵呵，你们知道这些话代表着什么吧？”

    “当然。”查拉克点了点头。

    “艾弗尔特，国务卿？”夏洛特虽然是丹佛市长，在科罗拉多也算是位高权重，不过显然还是有些惊讶于这个名字。

    “没错。”格兰特再次点头，看向夏洛特的眼神也禁不住有些高傲起来。知道什么叫做州长了吧？也知道州长和市长之间的差距了吧？别看你以前嚣张，可咱们其实完全是两个层次。

    “那我希望你能达到目的。”得意什么？如果搞不好，或许那位国务卿到时候会第一个出面谴责你呢。夏洛特当然看得出州长和州务卿眼里的得意，心里不禁有些酸酸的。虽然是丹佛市长，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顶多也就是个州长，那还得运气超好，而格兰特却不同，这家伙现在就已经是州长了，而且年纪还跟他差不多，进步的空间很大。

    “真希望那一天赶紧到来，再有一个中国人能一枪打烂你的那张脸，看你到时候怎么去竞选。”夏洛特暗暗诅咒。

    “这件事情就算是闹破了天，外界也可能一点儿也不知情，甚至还可能永远地这么埋没下去。”

    夏洛特猜测的没错，郭金章已经看出那些记者有问题。不过这也怪格兰特这些人的安排也确实是太没有见识和责任心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现象叫做穿越也就罢了，这么重大的一场谈判，事关五百多名白人民兵的生死，到场的记者居然没有一个发问的，他们都是哑巴？都那么听话？

    不过这也在郭金章的预料之中。在定好这个计划的一开始，他就曾经努力地想象过科罗拉多州政府，甚至是美国政府会动用些什么样的招数来对付自己这伙人。说真的，无论是艾弗尔特，还是格兰特他们所能用的招数，包括控制新闻媒体，掐断所有消息传播的渠道这一招郭金章都有所预料。他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那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可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依旧有强大的势力能够隐瞒一切，何况现在还是19世纪末？郭金章早年还为此发过不少牢骚，更也曾愤愤不已，现在自然不可能忘记。

    所以，他也压根儿没把希望放在那些所谓的记者们身上……无冕之王？哼，给你面子你才是无冕之王，不给你面子，你就得老老实实的给权贵们歌功颂德。说得再直白些，所谓的记者是无冕之王这句话，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当事人只是普通老百姓，或者不愿意与之计较的时候才能实现，不然的话，无冕之王也就只是一群渣。

    不过，郭金章虽然料到了格兰特等人可能会耍鬼，却没有料到自己这边的人也压根儿没把什么记者之类的放在心上。

    “早就料到了。你当初叫什么记者，我就觉得没用，现在果然没错吧？”

    “你们先前都说过，那些什么报纸电台的都在搅和咱们，说咱们华工的坏话，那些白人之怕以整天找咱们的麻烦，那些家伙有一半的功劳……指望他们把这事情的真相给捅出去，那还不是作梦吗？”

    “嘿嘿，就算偶尔有点儿良心又管什么用？官府，官府！只要官府够黑心，够狠，你就算地方上的人全都死绝了，也能让消息传不出去一丁点儿。几个记者又管什么屁用？”

    众人你一言无一语，让郭金章很是无语。看来，不论古今，记者这个行业其实都不怎么招人待见……至少在中国人眼里是这样的。

    “金章，金章……”

    “六子？”

    “找着了，你猜的没错，真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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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06章 即将到来的…华工与战斗！

﻿    杨任球是一名华工，广东籍，十几年前来到美国，同样也参予过太平洋铁路的修建，铁路建成之后，也跟无数的华工一样被迅速解雇，之后，流落到了莱克伍德。一座距离丹佛并不算远的城市。当然，跟他一起的也还有许多的华工，并且大多数都是老乡，跟丹佛所在的华工组成差不多。人数也有两百多人。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做工，相互帮助，顽强在在这个冷淡的国度里活着。

    后来，美国的排华行动越发的明显，并最终成为一种常态，华工们的生活环境也越来越差。人口较少，华工也较少的地方还好，华工们还有一小半的机会不会过得太艰辛，可人口一多，各种消息、各种情绪一传播，一影响，华工们几乎百分百的就会遭殃。

    杨任球原本还能偶尔吃上一口肉，这几年却连肉腥也几乎闻不到了。要知道，科罗拉多可是一个以畜牧业为主的地方，这里的肉食相对于许多地方都要便宜的多。

    不过，杨任球对此却没有什么感觉。

    已经受过很多的苦，并且一直生活在艰苦的环境里面，再多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杨任球不明白，丹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那些同胞那么激烈的反抗……仅仅是因为几千个白人冲进了华工们的聚居区，打死了一个同胞？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杨任球以一个华工的直觉告诉自己，丹佛的那些同胞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烧了丹佛。

    那可是州府。

    而且，华工们一向都是逆来顺受，有脾气也不敢朝白人发，怎么可能像传说中的那样杀掉成百上千个白人报仇？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

    杨任球很为那些同胞们担心。人在他乡为异客，遇到同乡都不自然的想亲近，何况还是在他国？同胞、同乡，很清晰地就能感到那种相联的血脉。

    可是，担心是担心，杨任球却也不自觉地对丹佛的华工同胞们有那么一点点的抱怨：你们自己痛快了，却也给兄弟伙们招麻烦呀。

    莱克伍德的排华也有，白人经常拉着华工的辫子玩儿，打人，或者逼人下跪等等，但还没有丹佛那么严重和激烈，也没有发生过几千人围攻华工聚居区的事情……或许是他们聚集不起几千人来，可确实是没有像丹佛那样。可是，丹佛事件的消息传过来之后，莱克伍德的华工们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寒凛的冬意：白人们越发的看他们不顺眼了。

    杨任球每天出门都要在身上的关键部位添上些东西，或者多几层衣服。

    虽然作用不大，可至少比没有强吧？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这些天下来，他是莱克伍德所有挨过揍的华工里面伤势最轻的。对此，他甚至还偷偷地沾沾自喜了那么一回。

    可是，很快他就喜不出来了。

    莱克伍德的警察突然出动，把他们所有的华工都抓了起来，然后，他就知道了一个消息：科罗拉多众议院刚刚通过了一份决议，驱逐所有华工！这份决议已经由州长签署并且立即付诸实施……他们不能再住在莱克伍德了。

    这还不算，把他们抓起来之后，那些白人还不许他们回家收拾行礼，而是直接就把他们押送……没错，就是押送。本来，杨任球还以为他们将被押送到夏延，也就是怀俄明地区的那座城市，然后被运上西去的太平洋列车……可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被直接送到了丹佛，在接受了无数的臭**、发臭的牛羊下水的洗礼，又呆了几天的监狱之后，带着一身的肮脏，他们又跟从柯林斯堡、格里利等地方运过来的一批华工被一起向南押送。

    然后，他们知道了原因：丹佛的同胞抓住了五百白人民兵！

    上的帝！祖先保佑！

    那些家伙是怎么干的？丹佛总共才几百华人？居然抓住了五百白人？而且还都是拿枪的民兵？而除此之外，杨任球还有幸在路上遇到了被从南部“救”回来的一批警察，据说这些警察原本都是丹佛市警察局的成员，派去追捕丹佛那些华人老乡的，结果任务没成功不说，一个个都被那些老乡打得没有了人形，最好的都是四肢俱断……

    杨任球开始心里发寒。

    白人不会善罢干休。

    那些老乡们恐怕要倒霉！

    “这些白人到底是想把咱们带去哪儿呀？”杨任球身边坐着卢永豪，同样是来自莱克伍德。相比起杨任球还能想到那些丹佛的同胞，卢永豪更加担心自己。白人骑马，华工坐车……一般牧场里那种拉草的大车。本来，就是这种车也不是华工们能做的，他们没有这种待遇，可州长有令，而且正在甘尼森耀武扬威的那帮华工们又“逼”得急，于是，这些被无辜牵联的华工们就有了这种“高规格”的“享受”：在寒风越来越凛烈的科罗拉多高原上，坐着一点儿遮掩都没有的大车，心惊胆战的朝着未知的目的地前进。卢永豪很担心，这些白人在收拾掉那些丹佛的同胞们之后，会不会连自己也一块收拾了。

    “不知道。看这模样，好像是要进山！”

    杨任球在美国呆了许多年，但对美国的了解也仅限于几个众所周知的名词：莱克伍德、丹佛、科罗拉多、加利福尼亚、旧金山、落基山……，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美利坚合众国，以及这里的白人很排斥华人！除了这些，他对自己居住的这片土地的具体环境基本没什么了解，虽然能够勉强分辩出白人们带自己前进的方向大概是西南，可是，他并不知道西南有什么。

    “进山？”卢永豪却是被他的猜测给吓到了，“不会是想杀了咱们吧？”

    “别自己吓自己，要杀早就杀了，还用走那么远？”杨任球看了他一眼，非常的不满。可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被卢永豪一提，他还是心里毛毛的：万一这些白人真的要这么干呢？人家已经通过了什么决议，把所有华工都轰出科罗拉多，这样一来，他们就算被杀光了，白人也可以用已经全部驱逐为理由来掩盖本州见不到一个华人的事实……

    “也是，真要杀，那些白人还会这么费功夫？”卢永豪没杨任球那么能想，听到同伴的训斥他反而很高兴，觉得安全了不少：“要是天再暖和一点儿就更好了。”

    “出息……”

    杨任球撇了他一眼，没言语。被人赶出了已经住了十几年的城市，还被扣下了所有的财物，居然只有一个要求：要是天再暖和一点儿就好了……难道，这就是自己这伙人这辈子的追求？

    “看来，丹佛的同胞才是一群真汉子。只是可惜，可惜啊……”

    “找着了？”

    郭金章一步抢到六子身前，双手抓住六子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嗯，我数过，一共三十多个，个个都是双枪，有的还有三把……领头的那个有点儿瘦，是个瘦高个儿，留着小胡子，又细又长，不过好像蛮狠……我远远地看着，那感觉就像是狼一样。”六子答道。

    “狼？”郭金章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眼角，“这么说来，真是一群猛人了。”

    “狗屁！老子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什么狼一样的人物。再狠，难道跟得上曾剃头儿？”钱世德不屑地撇了撇嘴，“还像狼一样……我说小六子你是眼花了吧？”

    “钱叔，不能轻敌啊。”郭金章表情凝重，“这些人一直被那些当官的藏在甘尼森另一侧，我看真的可能是危险人物……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跟夏洛特他们一起住进市里？能在荒山野岭里呆上这么多天也不显一点儿动静，我看就是美国的正规军也做不到。”

    “你怕了？”李阿生看了他一眼。

    “我怕？我要是怕，也就不会走到今天了。”郭金章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付出无谓的牺牲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侯南从昨天开始就在看地图，琢磨着怎么走才能躲过那些白人的追捕，甚至是追杀……不过这个活计显然有些超出老人家力所能及的范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即便是郭金章也只能马马虎虎地看懂一点点东西……没错，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英文，再差的也能勉强进行日常对话，可说归说，写起来就不行了。华工里面没一个认识英文单词的，甚至连26个英文字母也没人能认全。而郭金章毕业参加工作那么多年，英文字母虽然还认识，可单词也差不多都已经还给老师了，这地图上的名词，他基本上也都看不懂，全都只能凭着猜测来。而且，地图还都是手绘的，跟后世的那些标准的地图相差很大，看起来很吃力。

    不过，看地图不容易还是小事儿，真正的不容易还是他们要面对的局面。

    以华工们现在的情形，其实就等于是在跟科罗拉多的州政府进行一场军事上的对决，当然，说什么对决之类的恐怕是有点儿看高了郭金章这些人，毕竟，相比较而言，华工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太弱小了，弱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可事实却偏偏是他们这弱小的一方占到了上风。

    这很危险。

    郭金章虽然只是一个小工人出身，可他非常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一个政府都不可能容忍像他们这样的一支力量，尤其是还是严重挑衅过自己的力量逍遥法外。没错，他们现在有五百个人质，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己。这也就是那些白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要是来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二愣子，直接再带一支兵马杀过来，他能做的也就是建议华工们有多远逃多远，至于那些人质，也只有丢下了事儿。

    这不是害怕，到了这个地步，再害怕都没用。可他必须为所有的华工们的生命安全考虑……过度的刺激一个强大的政权，对他们这区区两百多人来说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他们不是抗战时期的游击队，有广大的人民群众为依托，可以随时随地像一群游鱼一样潜入人民的海洋，让敌人搜无可搜，寻无可寻。他们是黄种人，这里却是白人的世界，如果想打游击战，比一群穿着屁帘子的小日本儿混进了抗日根据地还危险……日本人至少还是黄皮肤，换上衣服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到底跟中国人有多大区别，可他们跟白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一眼就能看穿。

    躲进落基山或许可行。

    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郭金章虽然不懂太多历史，可当年身为一名学生，他也受学校领导安排去观看过许多部爱国主义教育影片，其中一部讲的就是解放战争时期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事情。那可是刘邓大军啊……中国人民解放军最主要的武力之一，跑进了大别山呆了许久，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从12万变成了6万……这是他的历史老师告诉他的。那是一个爱讲故事，好脾气的胖子。老师在看完电影后的一堂课里告诉他们，正是刘邓大军的千里挺进，成功地控制住了大别山，才使得中国人民解放军取得了战略上的有利形势。因为，占据大别山，便东可取南京，西可取武汉，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唾手可得。这一天才，同样也艰险无比的一招，既改变了国共军队力量的对比，也是一招定乾坤的胜负手，蒋介石统治中国的局面也是从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开始，迅速进入到了土崩瓦解的阶段。而邓小平也正是由此，开始真正确立自己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历史地位。当然，这些都远了，但有一定是肯定的，那就是刘邓大军其虽然很艰险，但同样也是很幸运的。要知道，就在发现小平同志的目标是大别山之后，国民党一方预言的结果就是这一支部队将会全军覆没：国民党的将领其实还是很有些才能的，至少比他郭某人有才能，也比科罗拉多的那些官员们有才能，人家专业嘛，是不是？

    而且，刘邓大军当时在山里要面临的敌人并不只是国民党的围剿大军，还有艰难困苦的生活环境。解放军一向以意志坚定，士气昂扬而为人们所熟知，可从大别山里出来的刘邓大军除了减员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情绪低迷，军纪涣散，由此可见，大别山里的生活是何等的苦楚。

    可是，大别山才多大？落基山又有多大？那可是竖贯整个北美大陆，全世界排名前几位的超级山脉！

    野兽层出不穷，还有多纳湖畔人吃人的传说……

    想想就胆寒。

    所以，不到万不得己，他绝不会带着华工们进山。

    可是，格兰特那些人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太难以置信了。没错，他们是抓了许多无辜的华工，意图利用这些华工来交换那些民兵人质，很卑鄙无耻，但是，他们只是希望能换回人质？

    智商高于二十就知道这不可能。

    能够被他们倚重，放在甘尼森市外，目前唯一一批能够被探知的一支力量，虽然只有三十人左右，可郭金章却有一种感觉：这三十个来历不名的家伙给他们造成的威胁恐怕比当初雅克布所率领的五百民兵还要强。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郭金章决定不动。

    “敌人的力量已经暴露，就没必要着急上火地去应对，那会让敌人藏得更深，反倒更不利于咱们……现在最好的应对办法，还是做好防备，在最终对决的时候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那时候，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也来不及反应，咱们也就有充裕的时间离开这里。”

    他这样劝说其他人。

    “帐蓬和食物都给中国人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

    “哨兵很多，防备的很严密，不过我看了一眼，营地里的人数差不多应该有两百多人，也就是说他们差不多都在……他们应该是在等着交换俘虏的那一刻。”

    “这就好，你先出去吧。”

    华工们没动，因为郭金章知道格兰特等人即便时能手，也会在交换俘虏之后。美利坚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官员们需要选民的选票，就必须为选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考虑。可身为华工们的对手，格兰特等人却不敢有一丝一豪的放松。在他们看来，华工不是他们，也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顾忌，一旦在交换俘虏之前出了什么事，或者让华工们觉察到了什么，俘虏们的生命安全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甚至于对方很有可能就像是金章？郭前两天所说的那样，先杀几个俘虏给他们瞧瞧……这个责任他们可不愿意负。

    “那些华工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还有一天多一点儿的路程，最多后天就能到达甘尼森。”

    “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格兰特有些忧虑。这一次的行事很卑鄙，也很无耻，虽然他可以千方百计的述说理由，比如什么为了科罗拉多人民的生命安全，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之类，可事实就是他已经碰触了一个政府的行事底限……没有一个文明的政府会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他的老友，竞选办公室主任瑞特？罗伯兹当初听到他打算使用这一计划的时候，立即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并最终离开。因为，罗伯兹非常担心，一旦不能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将以那个金章？郭为首的华工团体消灭干净，他们这一次的所作所为将会开始一个先河：祸及无辜！

    只要有一个华人逃出，那么，他们就可能四处杀戮，甚至是屠杀他们所遇到的所有白人，或者是直接将所遇到的白人抓起来当人质，以此来继续他们的逃亡之路……而在此之前，虽然他们几乎毁掉了丹佛，重伤了一批丹佛的警察，可无论是在康登镇，还是在抓住雅克布等人之后，这些华工都没有大开杀戒。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华工并没有无限制的使用暴力。他们在面对无辜的人群的时候，表现的非常适度和克制！

    可这一次行动之后就不好说了。

    一个政府，一个文明的政府，都可以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那他们这群本就已经被排上了罪恶的榜单，并且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生命危险的逃亡者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而在罗伯兹看来，甘尼森纵然地势险要，多处山区，只要做好计划就很难再有人从里面逃出来，可要想这样就完全消灭这群中国人依旧很难。复杂的地势在给予了格兰特等人隐藏实力的优势的同时，又何尝没有给予那些中国人隐藏和逃遁的优势？

    可惜，当时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消灭这群华工的格兰特并没有听取罗伯兹的意见。他只想着赶紧消灭这群不停地在他脸上抹黑的黄种人，然后凯旋回归。

    可到了现在，行动即将展开，格兰特却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次的行动真的会那么万无一失？

    “查拉克，我们会成功吗？”

    格兰特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忍不住向一边的查拉克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的优势很大，不是吗？”查拉克的脸色同样也有些不是很好看，“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几倍，我们拥有最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导，而且还是以有准备进攻无准备……”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准备？”格兰特反问道。

    “我不知道。”查拉克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么说而己。”

    “不知道你还说？”格兰特有些不满。

    “为什么不能说？我总要多给自己找一些信心。”查拉克理所当然，“我们的敌人可不容易对付。加上夏洛特组织的那一次，他们已经接连两次打败了我们，而且都是在人数远远少于我们的情况下。”

    “那是因为他们走运。可这一次不同，他们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格兰特大声道。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我有点儿担心……”

    “我就说过，你不应该来。”

    “可那些中国人要求我必须到场。”

    “那又怎么样？找个人冒充你不就行了？”

    “你觉得夏洛特那帮混蛋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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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08章 雅克布的提醒

﻿    1880年12月5日，距离郭金章一伙人制造了“丹佛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27天，将近一个月。时间很久……

    这一天，杨任球头一次看到了丹佛的同胞。

    其实以前他们也是见过的。虽然华工们都很闭塞，而且也很少出远门儿，可总也有几个知道姓名的存在。可是，杨任球却仍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头一次看到这些同胞。

    这些同胞们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眼睛也很亮。

    大冬天的，脸色居然都是红彤彤的……杨任球发誓，那种红绝不是冻出来的。冻出来的红，僵硬僵硬的，看上去就不舒服，可这种红却给人非常有生气的感觉，虽然是红的，可看上去，感觉就像是在老家看着那绿油油的稻田……

    “不好意思，害大家受苦了。”

    “侯南，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丹佛的华工有头儿，同样，莱克伍德的华工也有头儿。还有奥罗拉、柯林斯堡、格里利、科罗拉多普林斯、普韦布洛这些在科罗拉多算是稍微有点儿规模的城市，只要有华工，就都有各自的头领。虽然有些地方距离太远，交流几乎没有，相互之间很难认识，可莱克伍德，还有奥罗拉都跟丹佛很近，虽然交流同样不多，但总有那么一丝两丝的交情，而且，莱克伍德的华工头领丁怀远还跟侯南是旧相识……俩人一起在内华达山上修过铁路。

    “怎么回事儿待会再说，现在你们赶紧跟我走！”

    侯南没理会丁怀远带些怨气的质问，上前一步拉着对方的袖子就往回走。

    “干嘛，你们干嘛？”丁怀远挣脱了侯南的手，“我说姓侯的，你什么意思？走什么走？没弄明白，老子不走！”

    “你不想走就留这儿等死好了，其他人赶紧走……丑话老子可说在前头，不走的话，待会儿可能就会有没命！”侯南跟丁怀远是老相识，还有几分交情，钱世德却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话……华工在美国生活无依，又没家没口的，没什么人需要照顾，大都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又不能跟白人一样享受生活，所以，剩下的娱乐活动就几乎只有赌博。钱世德跟丁怀远在内华达山就是开始赌，输了不是一次两次，却从没嬴过，这个结果也让老长毛一直认定丁怀远有出老千的嫌疑。

    “没命？”

    丁怀远身后跟着普韦布洛的华工头领万功祥。普韦布洛地方不大，地处科罗拉多南部地区，在阿肯色河畔，因为是灌溉区，农业也算发达，华工反倒是不少。因为华工们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侍弄庄稼都是一把好手，而且当地还有煤田，农闲的时候，华工们还可以去煤矿打打短工，当然，也有反过来的，在煤矿当长工，农忙的时候反过来去农户家里帮帮忙……万功祥就是从庄稼地里被警察抓起来的，然后跟兄弟们一起被押着北上，到了科罗拉多普林斯，又转道向西来到了甘尼森……普韦布洛在南部，丹佛的消息传递过来的时候有些晚，而且也大多数在白人之中流传，更几乎没有流传到附近的农村，农户们也很少知道，所以，直到在路上跟其他地方的华工们聚到一起，万功祥才晓得出了什么事儿。一开始，他也为丹佛同胞们的胆气和勇气感到佩服，紧接着又为兄弟们担心……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不就是帮着换换那些白人俘虏吗？换完了顶多就是赶出科罗拉多，虽然这确实有够倒霉的，可怎么也不至于要人命呀。

    “这……这位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有了生命危险了？”万功祥心惊胆战，一把就抓住了钱世德的肩膀。

    “谁叫咱们让那些白人拉不下脸来了呢？人家自然想着把咱们都杀干净，这样才一了百了。”钱世德叹了口气，“兄弟，赶紧走吧，这事儿有点儿急，你们得赶紧去安全的地方躲着……待会儿不管咱们是生是死，总不能再牵累了你们。”

    “钱世德，你把话再说一遍。什么是生是死？”丁怀远正跟侯南拉拉扯扯，闻言也立刻转过了身来，而他吼的这一嗓子也把周围那些华工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生死？”

    “好像是说有什么危险！”

    “那些白人不是想杀了咱们吧？”

    “钱世德，你把话说明白！”丁怀远舍了侯南，又朝着钱世德冲了过来。

    “什么明不明白？没你们的事儿，赶紧找地方躲着，等事情完了再出来。”钱世德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转过了头去。

    “姓钱的……”

    丁怀远冲过来想抓着钱世德问个明白，可不想钱世德却又直接就打断了他：

    “丁怀远！……你的少给老子找事儿。老子现在是在拼命。拼命！懂吗？你们赶紧给我该干嘛干嘛去，老子没功夫伺候你。”

    “你……”

    “行啦行啦，怀远，走啦，咱们还有的是事儿呢，你得帮忙啊。”侯南赶紧过来拉住了这位老朋友，他是知道丁怀远跟钱世德之间的恩怨的，当初钱世德不服输，可是没少跟丁怀远干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丁怀远没坚持，顺着侯南的拉扯动了。他看得出钱世德不像是在赌气，因为赌气也不用把“拼命”这个词也说出来，这种场合，结合前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说拼命，可就有可能是真的要拼命了。

    “怎么样？”

    侯南和钱世德在接收那些被无辜抓来的华工，同样，留在甘尼森的格兰特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工作……他必须让全部，至少是绝大多数的被俘民兵受到解救。

    “那些中国人没有骗我们，他们释放了两百人。”查拉克亲自清点了从华工营地里交换过来的民兵俘虏，闻言答道。

    “那就赶紧进行下一批的交换……最好是能在今天晚上之前结束这一切。”格兰特松了一口气，又赶紧说道。

    “放心吧。只要那些中国人不摆弄什么阴谋，一定可以的。”查拉克道。

    “我们的人都安排的怎么样了？”格兰特又问道。

    “一切就绪，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就会立即把那些中国人全部包围。”查拉克两只胳膊做了一个环抱的手势，信心十足。

    “不要着急进攻。”格兰特叮嘱道。

    “放心，他们都明白。”查拉克点头答道。

    “你说这一次我们能把这些中国人全都抓起来吗？”计划一切顺利，查拉克给的汇报也让自己满意，可是，抽了一根儿雪茄之后，格兰特却感觉依旧有些拿捏不准。

    “他们跑不出去。所有的出口都有我们的人，只要把他们赶进去，那我们就胜利了。”查拉克安慰他道。

    “这条峡谷中间真的没有什么出路了吗？”

    “巴里市长已经向我们保证过，你还不放心？”

    “我只是有些不太敢确定自己的运气。那些中国人难道就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吗？他们并不傻，相反还很狡猾……”

    “你是觉得他们有可能有什么诡计？”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我不担心。”

    “为什么？”

    “格兰特，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把那些中国人押来的同时，我们也聚集了科罗拉多所有大城市超过两千人的民兵……而除此之外，那些中国人也被迫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我知道，你是说那些被我们驱逐的中国人！”格兰特吸了一口气，“这些人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他们胆小怕事，而且中间还有被我们收买的内奸，随时随时都会向我们报告那些家伙的动向和计划，他们会成为丹佛出来的那些家伙的可怕的负担……可这个理由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我依然觉得它并不可靠。”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理由？难道你还能后悔吗？”

    “……不能！”怔怔地看着查拉克好一会儿，格兰特才愤然转过了头去。

    “既然知道不能，干嘛不信任一下我们的小伙子们？没错，夏洛特失败了，雅克布也失败了，可那并不代表我们的民兵不堪一击，中国人能够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就完全可以证明一件事：我们的小伙子并不是不能打仗，他们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

    “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

    “阴谋！诡计！……等等所有可能导致他们失败的因素。”

    “那这一次呢？那些中国人就会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的，不再使用他们的脑子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格兰特，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儿！来，像我这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地吐出去，呼……”

    “呼……”格兰特很听话。

    “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谢谢！”

    “不用客气。”

    “可我还是担心……”

    俘虏交换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开始，直到黄昏过后才完成最后一批交换工作。然后，天就黑了。天黑之后，华工们全部撤入了那个既狭窄又阴森的黑峡谷。这个动作让原本还有点儿信心的查拉克都忍不住有点儿惊疑不定。

    “黑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几乎完全垂直的山崖，中间一条甘尼森河，占据了山谷中间的大部分地盘儿，人进入其中，只能在河的两侧行走，脚下不到三五英尺就是冰冷的河水……嗯，此时的河水应该已经结冰，可冰层的厚度肯定不够人驻扎在上面，那么，那些中国人跑进去干什么？”

    从交换俘虏一开始，格兰特就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虽然他其实也很有信心，也跟查拉克同样觉得中国人没有一丁点儿翻盘的希望，可他还是担心……而现在，中国人的诡异行为似乎正在为他的这种担心提供注点。

    “他们是想从另一个出口逃出去？”

    “肯定不可能。科莫兹已经已经带着人在另外一个出口守了好几天，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中国人出现探察了一些情况之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一个中国人出现。他们肯定只是想看一看那个出口有没有人阻拦，而根据科莫兹的报告，我们的人并没有被发现，那么，中国人肯定逃不过他的阻击……他可是足足带了一千人，而且还事先布置好了阵地。”格兰特道。

    “会不会留了什么缝隙？”查拉克想了想，又问道。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我曾经反复交代过科莫兹，他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格兰特的话里似乎并没有太多信心。也是，民兵嘛，从来都是军纪败坏、军风不整的代名词。说实话，当年要不是北美十三州及时地把各自的民兵组成了统一的大陆军，并交给了一个合格的统帅，美利坚合众国恐怕到现在都不会出现。

    “不要着急。就算他们逃跑了又怎么样？我们已经救出了那些民兵，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查拉克安慰他道。

    “报告！”

    门外卫兵的声音传了进来。

    “请进！”

    “州长先生，”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其实是格兰特长年雇佣的保镖，“雅克布少校想要见您。”

    “雅克布？”

    “是的，州长先生。”

    “让他……好吧，让他进来，进来吧。”格兰特本来不想跟那个他曾经寄予不小希望的家伙见面，可是考虑到现下那些华工们的诡异表现，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雅克布也是曾经跟中国人对战过的，虽然全军覆没，而且还全部被俘，可至少也有些经验可供考鉴不是。

    “州长先生。”

    雅克布拄着拐棍儿走了进来，头上还缠着绷带，绷带里面隐隐还有些血迹，模样有些狼狈。

    “你受伤了？”交换工作一开始的时候，格兰特还跟查拉克一起出现过，一来显示自己的存在，二么，安慰一下那些被“救”出来的民兵，告诉他们回家了，安全了，以此来彰显自己高大的形象。不过郭金章等人非要把交换工作分成好几次，所以，州长先生很快就没了耐心，也就没能跟最后一批被“遣送”回来的雅克布少校，马修上尉等人见上面，自然也就不知道几名军官的遭遇。

    “被那些中国人打过几回，不过还好……”雅克布耸耸肩，苦笑了一声。

    “可恶的家伙。”查拉克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旋又安慰少校道：“你放心，少校，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谢谢您，州务卿阁下。”雅克布朝查拉克微微一笑，“这点儿伤其实没有什么，中国人已经手下留情了。至少，他们还帮我们包扎了伤口……”

    “雅克布你在说什么？”格兰特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在帮那些中国人说好话？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雅克布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那些中国人用烈酒帮我清洗伤口，并且用煮过的纱带再帮我们包扎……这让我们避免了伤口的感染。”

    “……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查拉克不解地问道。

    “阁下，我们被俘虏了，卫生情况很不好，可中国人却能让我们避免感染……”雅克布的语气有些沉重起来，“这看起来或许并没有什么，可是，他们是中国人。先生们，他们是我们眼中一向肮脏无知的中国人。你们知道当他们用烈酒帮我清洗伤口的时候，我有多么的惊讶吗？”

    “这又能代表什么？”格兰特反问道。

    “这代表他们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无知。”雅克布的声音不自觉得大了一些，“所以，你们要对付他们，就必须要一万分的小心。”

    “你就是来提醒我们这些的？”查拉克皱眉问道。

    “是的。阁下。”雅克布挺了挺胸膛，勉强立正答道。

    “我非常高兴，少校，真的，你能在被俘的时候依旧注意着我们的行动，这显示了你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这是一名军人应有的品德。我很高兴，真的。”格兰特上前拍了一下雅克布的肩膀，然后，又似乎无视于雅克布微微裂开的嘴，说道：“不过你完全可以放心。现在，我们的队伍已经把黑峡谷的前后的出口完全的堵上了，那些中国人除非能飞出去，否则，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要杀了他们？”雅克布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当然不是。我们可没有那么残忍！”格兰特摇头否认，“我们只是要把他们抓起来，然后交予法庭进行公正的审判，让他们为自己曾经犯下了罪责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我觉得这似乎并不容易。”雅克布突然摇头说道。

    “是的，不容易，肯定不容易。”格兰特也点了点头，“我可以预料的到，那些中国人肯定是会反抗的，而且反抗的还有可能会非常激烈。可那又怎么样？这并不是我们放过他们的理由。”

    “州长先生，我并不是说中国人会激烈的反抗，”雅克布苦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以我跟那些中国人交手的经验来看，他们肯定不可能守在黑峡谷里面。”

    “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看着查拉克怀疑的眼神，雅克布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稍微有一点智力的人都会知道黑峡谷是一条绝路。只要在出口布置好防御，那里面的人将再也难以走出。那些中国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可他们还是走进去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少校，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对中国人的……畏惧？”查拉克不悦地说道。

    “随您的便。不过……”雅克布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只是一个民兵，自从美利坚独立的那天起，他还没有听说过民兵受到处分的，即便是有，也不可能是像他这样的情况受到处分……顶多就是拿不到报酬罢了。可他在丹佛也是有产业的，一定卖牛肉的店，生意还不错，根本就不在乎那一丁半点儿的酬劳。所以，查拉克的不悦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丫不就是个州务卿吗？老子还是选民呢！难不成你还敢找老子的麻烦？再说了，你有必要找我的麻烦吗？

    “不过什么？”格兰特并不知道雅克布心中的想法，看到对方住口不语，忍不住问道。

    “不过，我虽然确实有些畏惧那些中国人，可我还是很想告诉一下州长先生您我的猜测：那些中国人可能已经不在黑峡谷里面了。”雅克布正色说道。

    “什么？”

    如果说格兰特一开始接见雅克布只是本着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宽宏大度和广阔的胸襟，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大多是随口说说，安慰一下雅克布受过伤的心灵，对雅克布的每一句话也都只是听听而已，根本就没朝心里去的话，那么，对这一句，他就真的是受惊了。

    “你说什么？那些中国人已经不在黑峡谷里面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认为非常有可能。”看着格兰特的双眼瞪得跟牛眼一样，雅克布又淡淡说道。

    “少校，某些话可是需要负责任的。”查拉克不悦道。什么叫猜测？如果中国人真的都不在黑峡谷里面了，那他们摆在峡谷两头的民兵队伍就成了一个笑话，一旦传播出去，他们两人也必然会沦为笑柄。可问题是，他们明明是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退进了黑峡谷，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民兵把峡谷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中国人怎么可能出得来？难不成他们还会飞？

    “我只是提出我的想法，真的，州务卿阁下，我可不希望那些中国人跑掉。”雅克布笑道。

    “你真的认为中国人可能已经逃离了黑峡谷？”格兰特又皱眉问道。雅克布的话让他再一次忍不住担心起来。万一那些中国人真的已经不在峡谷里面，那他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猜测。因为那些中国人显然不会束手待毙。”雅克布道。

    “派人进峡谷去看一看。”

    雅克布走了，当作伤兵的一员送回丹佛。可格兰特和查拉克却因为他的一句猜测变得紧张起来。中国人如果不在峡谷里面，那他们会跑到哪里？或者，他们又会干些什么？两人考虑了良久，终于，格兰特做出了决定。

    而很快的，探察的结果也出来了，那些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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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10章 久经训练?

﻿    中国人没跑。

    但他们在峡谷中央竖起了一座营寨，营寨的两头则垒起了巨大的石墙……也不知道那么多石头是怎么来的，足足三十英尺，也就是十米高的石墙，让看到的侦察兵都忍不住兴起了一种名为“放弃”的冲动。要知道，黑峡谷非常的狭窄，根本就容不下太多的人冲进去，那么，在这样狭窄的环境里面，又要面对一堵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石墙……

    “除非有大炮，否则仅凭我们这些民兵根本就不可能攻陷这么坚固的堡垒！那完全就是送死！”

    从科罗拉多普林斯来的民兵指挥官科莫兹在亲自观看了华工们垒起了石墙之后，直接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而这么一来，格兰特等人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中国人没跑，他们也不能离开。因为，一旦他们离开了，中国人就会重新冲出来，哪怕他们只是放开一条小缝，那些中国人也很有可能会找到机会。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安排，中国人肯定会恼羞成怒，如果他们率领民兵们离开，小小的甘尼森城能否承受得住这两百多……不，加上他们从各地强行抓捕的那些无辜的华工，中国人的数量已经猛增到将近两千人。整个甘尼森都没有这么多的人口。那么，一旦愤怒的中国人冲出来，甘尼森城可能就会毁灭。这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的责任。丹佛已经毁了一小半，如果再毁掉一个甘尼森，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城，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小镇，后果也同样是不堪设想的。

    科罗拉多人民不会愿意再次经受这样的痛苦，他们会为这一切的一切找出一个承受他们怒火的对象，而这个对象显然不可能是那些跑掉的中国人，所以……

    头痛，头痛，非常地头痛！

    格兰特是州长，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从科罗拉多各地抽调了足足两千民兵。这些民兵冒着严寒，冒着凛烈的寒风，来到了甘尼森，一个个本就怨气四溢，现在再让他们一直这么呆下去，围堵住那些中国人，让对方跑不出去……可能吗？

    或许一天、两天可以，三天四天也还行……

    “但我们不敢保证能超过一个星期！”来自各地的民兵指挥官们都这样对格兰特回话。而这还是格兰特和查拉克等人努力要求的结果。

    咬咬牙让民兵们发动进攻……

    “休想！”

    民兵指挥官们差点儿就当场跟州长翻了脸。

    那可是三十英尺高的石墙啊！

    虽然只是简单地垒起来的，没用什么水泥之类的加固，可是，再残次的防御工事，修到这么高，也足够压塌绝大多数民兵的信心。何况，他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就无法应用，因为黑峡谷的地形并不利于大规模的展开进攻：狭窄的山谷只容许不到几个人并行，中间还有一条落差极大，汹涌森寒的甘尼森河，一旦开战，打不打得破中国人的防线不说，民兵们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却是一定的。民兵是民兵，大家是没什么纪律，可这并不是说大家都是傻瓜。而除此之外，民兵指挥官更是由民兵们自己推举出来的，怎么可能强行命令自己的推举人去送死？想为了巴结州长把大家伙送上这么一条可怕的死亡之路，大家就能先把你给撤了！

    于是，格兰特等人陷入到了无比的纠结之中：打，不行，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把握；不打，不行，这么拖下去，民兵们自己恐怕就会首先承受不住散伙……而就算他们能暂时劝住那些民兵，让民兵们一直坚持围堵着峡谷的两头，不让中国人出来，照样也不行。因为，甘尼森根本无法提供这么多人的食宿！两千多人，甘尼森又是山区城市，畜牧业和农业都不发达，人口本来就不多，没有那么多的食物储备。何况，甘尼森的市民们也不乐意提供这些东西：民兵们没几个好东西，军纪非常差劲儿，短短几天，就已经跟甘尼森的市民已经接连起了好几次的冲突。如果不是考虑到黑峡谷内的中国人可能正在生气，一旦冲出来就会找甘尼森的麻烦，甘尼森还需要这些民兵的守护，巴里市长恐怕早就赶人了。这种情况还想让人家一直提供食宿，真当甘民森的市民都是没脑子的笨蛋吗？可甘尼森不提供这些东西，就只有州长先生自己来了……在这样的天气，向一个山区城市运输物资，那可真是应了一句话：生活不要太艰难！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当官的。中国人不出来就不出来好了。难道你们缺少食物，他们就有人提供了？真是一群蠢货！”

    格兰特等人进退不得，同样，跟他们一起的夏洛特等人也难以独善其身。只是没有州长先生那么多的烦恼罢了：既要小心中国人，又要安抚那些民兵，同样还不能得罪甘尼森的市民……比在风箱里面两头受气的耗子还难受三分。而且，因为没有什么决策权之类，又一直不怎么受州长一伙人待见，夏洛特等人的行动也比较自由，于是，抽了个空儿，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丹佛市长就以出门散心为由离开了甘尼森，来到了一处山窝窝的树林里面，跟早就等在那里的一群人见了面。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有没有准备。或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也不一定，要知道，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拥有了将近一千匹马，是一千匹，可自从来到甘尼森之后，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些马在哪里……”夏洛特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瘦长瘦长，眼睛同样也非常细长，还留着两条细长的小胡子，整个人散发出狼一般的气息的家伙，语气显得很无奈。

    “那说明他们并没有把所有的实力都安排在黑峡谷里面。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可能有一支队伍，就像我们这支队伍一来，突然从某个方向杀进甘尼森……”“疯狗”丹尼斯，科罗拉多最著名的匪帮首领，却在跟丹佛市长和和气气地聊天儿，如果让某些认识两个人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是幻觉。可这就是事实。政府官员跟匪帮首领，就是可以这么地“和谐”。

    “格兰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敢离开甘尼森。他害怕自己会在半路受到中国人的伏击。”夏洛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脸上满是讥讽。

    “这说明我们的那位州长先生还不算太傻。”丹尼斯细长的嘴角同样抽了抽，可面无表情地，怎么看怎么阴森。

    “州长先生当然不傻，可中国人更加聪明。”夏洛特又看了他一眼，“他们只是在黑峡谷内部布置了一个看似坚固的营地，就完全扭转了劣势。只要他们能坚持下去，那失败的一定就是我们。”

    “那个营地真的有三十英尺高的围墙？”丹尼斯皱眉问道。

    “不是围墙，中国人只是在甘尼森河的一侧，营地的两端布置了两堵石墙，堵住了峡谷的通路。不过那两面墙确实有三十英尺高，我去看过！”夏洛特答道。

    “啧啧，真聪明。”丹尼斯赞叹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

    “他们确实聪明，这一点我早有预料。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就这么下去，我们很难取得我们应有的成果。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夏洛特又道。

    “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拿钱办事。”丹尼斯看了他一眼，答道。

    “其实我这一次就是来找你办事的。”夏洛特道。

    “打算开始行动了？”丹尼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也不全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正式行动之前，先做一些动作。”夏洛特道。

    “做动作不难，但需要钱！”丹尼斯道。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早就准备好了。”早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夏洛特对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顺手就递过去一沓钞票。

    “所以我特别喜欢跟你合作，因为你足够痛快。”丹尼斯把钞票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瞟了他一眼，“你要我们做什么动作？”

    “我要你……”夏洛特左右看了两眼，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

    “轰、轰轰……”

    “杀啊，杀光这些白鬼！”

    “杀了格兰特！”

    “宰了那个州长！”

    “为我们死去的同胞报仇！”

    “轰……”

    “中国人等不及了。”

    “可恶的家伙，他们终于冒出来了。”

    甘尼森。

    听着外面那惊天动地似的吼声……至少格兰特是这么想的，科罗拉多州长不仅没有不悦，反而还难得的松了一口气。而跟他一样的，州务卿查拉克也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他们肯定承受不住了，那么多中国人，他们的饭量加起来足够压坏一座城市。”

    “所以即便是丹佛也只能承受四百名中国人的饭量……”

    两人一唱一和，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这些天确实是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中国人据守黑峡谷不出，而峡谷内的地形堪称险要之极，想要进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民兵们又不可能真的找来大炮去轰击那些“城墙”，所以只有堵在峡谷的两头，等着里面的中国人自己撑不住闯出来。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们偏偏还发觉应该另有一支中国人在外围游荡……夏洛特当初是怎么被中国人第二次逮住的？不就是因为在混乱中被那些混在“讨伐军”里假扮牛仔的中国人给盯上了？虽然格兰特自认不可能犯上第二次错，可谁敢保证那些中国人会像当初释放夏洛特那样也放他一马？如果那些人远远地就开枪怎么办？州长先生的生命价值可远远超过那个可恶的市长，如果只是带点擦伤什么的还好说，可以在那些民众面前显示一下州长的英勇无畏，可如果伤重了，或者直接就被打中什么要害，那还是算了。所以，格兰特不敢离开甘尼森。这附近山地太多，而他的那些保镖虽然挺牛皮哄哄，可实在是不能太过信任……可更重要的问题是，他是州长啊！

    身为一州之长，几天不在工作岗位还好说，如果一直都不在，科罗拉多州的各项事务怎么办？处理不了还是其次，万一有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趁他不在想做些什么呢？等他再回去，还能像现在这样掌控住州政府吗？就算政府不出问题，他的政敌也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他找麻烦。

    不过总算还好，相比起他们，中国人更先支持不住，先来攻打他们的城市了。而这全都在格兰特他们的预料之中。

    “命令部队给我狠狠地反击，把那些家伙全都给我消灭！”

    格兰特意气风发，发觉自己真的很像那位在南北战争中立功最大的司令官，正在一场规模庞大的战役之中指挥若定……嗯，那位也叫格兰特的北方将军后来好像还当上了总统，虽然政绩不怎么样，但那至少也是总统不是？

    “查拉克，你觉不觉得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大肆地宣扬一下我消灭中国人的功绩？”

    “嗯？”查拉克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向全美国宣扬一下我消灭这些中国人的功绩，让他们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力量！”格兰特挥舞着拳头，壮怀激昂。

    “消灭中国人的……功绩？”查拉克愣了一下。

    “没错。消灭邪恶的中国人的功绩！”格兰特郑重地看着他，表情有些期待。

    “为什么？”查拉克还是不太懂这个老伙计的意思。

    “海斯根本不可能连任成功，而且他自己也说过不会谋求连任，现在，他的任期马上就要满了，我的朋友，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格兰特兴奋地说道。

    “你想参加总统竞选？”查拉克恍然大悟，可接着就是面色古怪。

    “没错，”格兰特没有发现同伴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依旧沉浸在自己临时起意的幻想中连连点头，“你觉得怎么样？查拉克，你想不想担任副总统？或者国务卿？”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去洗一把脸，让冰冷的凉水去清醒一下你的头脑。”查拉克没好气儿地看着他，“消灭邪恶的中国人的功绩？上帝，格兰特，你只不过是打败了两百多名匪徒，而且这些匪徒还很业余……没错，我承认，这些业余的匪徒比那些专业的匪徒还要让人觉得难以对付，可他们终究还只是些华工，是华工，我的朋友。你认为美国人民会为你打败了一批华工而兴高采烈，甚至高兴地把你送进白宫？我的上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美利坚合众国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难道，不行吗？”好像是被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而且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冷意十足，所以，格兰特马上就清醒了过来。确实，靠打败一群中国人就想去竞选总统，这确实是一种非常不切实际，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想法。可问题，对刚刚的那个梦想，他还是有一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当然不行。”查拉克直接就断绝了他继续做梦的想法，“那只是一些华工，华工！你再想一想，几十年前，英国人只用几千人就打败了那个拥有几亿人口的古老国度，他们还跟法国人联手攻克了他们的首都，险些活捉了他们的皇帝……比起这个，难道美国总统就只配带着几千人去消灭几百个华工？上帝，难道你想让美利坚合众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吗？”

    这个……历史好像就是这样。这么说来，自己刚刚好像确实有点儿过度妄想了。格兰特讪讪地撇了撇嘴，不得不乖乖地放弃了自己的伟大梦想。查拉克又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一声声的枪响，兼惑夹杂着一些爆炸声不时传进来。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

    “报告！”

    “进来！”

    “州长阁下，”进来的是一名民兵，先立正向两人敬了个礼，然后接着说道：“敌人已经被我们打退，理查森上尉正带人追击。”

    “他们跑了？”格兰特原本还坐在座位上，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是的，阁下。”民兵立正答道。

    “有没有抓到俘虏？”查拉克紧接着起身问道。

    “没有。”民兵摇头。

    “没有？怎么会没有？你们忘了我的命令吗？”格兰特突然暴怒起来，“要消灭，彻底地消灭这些中国人，绝不许放跑一个。”

    “可是阁下，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到甘尼森，只是在外围向我们放枪……等我们准备进攻的时候，就突然逃跑了。”民兵小声解释道。

    “他们有多少人？”查拉克进一步问道。

    “根据枪声判断，大概有三到五十个人左右。”民兵答道。

    “三到五十个人？”格兰特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警惕。三到五十个人，这股实力可是不小，如果不能完全消灭，反而让对方在自己回程的途中突然杀出来，很容易造成一定的杀伤的。

    “对了，理查森上尉还让我向您禀报一件事情。”民兵突然又道。

    “什么事情？”查拉克问道。

    “理查森上尉让我报告州长先生，说那些敌人的枪法都非常不错，一度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来……感觉好像是久经训练。”

    “久经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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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12章 发现了中国人躲藏的地方

﻿    “真他这些白人到底搞什么鬼？”

    “他们还用搞鬼？本来就都是洋鬼子。”

    “哈哈哈，说的没错，鬼打鬼，一嘴毛！”

    “狗咬狗才一嘴毛吧？”

    “你懂个屁？那些洋鬼子哪个不全身都是毛？”

    “这倒是！”

    枪法不错，疑似久经训练的“中国人”让州长格兰特和自己的州务卿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而在甘尼森城外，一直远远地盯着战场的几个人却没有这种麻烦。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进攻甘尼森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自己……那是一群白人。

    根据观察，这就是朱初六那回发现的那群只有三十来个，却疑似战斗力相当强劲的的那群白人。

    “金章，那些白人都追出去了，咱们干不干？”

    朱初六，本名朱石榴，小名六子，年纪二十出头，原籍广东江门。到了美国之后因为不喜“石榴”这个偏女性化的名字，遂将大名改为“初六”，意欲跟传说中明太祖朱元璋的祖父朱初一比试一番，不过考虑到在美华工多为男性，华工们找白人女性当老婆的可能性更是几乎为零，所以，大家早早地就判定这小子生不出一个能生皇帝的儿子。在丹佛华工大撤退的时候，朱初六跟韩虎一起侥幸的躲过了那些丹佛民兵们的追杀，并在偷偷潜入安吉洛牧场打算偷点儿食物的时候见到了郭金章等人，尔后，跟韩虎等人在伊尔格的牧场布置了火牛阵，是火烧丹佛的“功臣”之一。因为头脑灵活，手脚灵便，经常担任华工们的斥候……

    不过，如果格兰特能够听到，并且听懂朱初六刚刚说的这些话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所有华工之中最让他们忌惮的那个金章？郭居然就在他们的身边！可他们明明亲眼看到这家伙撤进黑峡谷的，这家伙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要知道，黑峡谷除了两个出口，两侧全都是几乎直立的悬崖！

    “怎么，忍不住了？”朱初六的话让周围的一群华工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全都忍不住盯向了旁边披着一身枯黄乱草的郭金章。不过，郭金章却依旧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拿望远镜瞅着甘尼森的方向。

    “那些白人都出去了，城里现在可是空虚一片啊。”朱初六又道。

    “那你看看。”郭金章笑了笑，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他，“瞅那儿……对，就是那栋小楼，二楼，看到没？”

    “民兵？”顺着郭金章的指挥，朱初六很快就发现了甘尼森外围一栋二层小楼里躲着的几个民兵。其实这几个民兵也没有隐藏的那么深，时不时地就要露出头来看一看，只是他没仔细观察而已。

    “没错，就是民兵。还不只那栋楼，你再往左边看看，对，就是那儿……”郭金章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地方，“看到没？”

    “也不多嘛，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咱们是他们好几倍呢。”朱初六放下望远镜，撇了撇嘴，却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他们现在浑身都是枯黄的乱草，头上身上都是，往地上一趴，隔的远了就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人还是杂草，真要是发动进攻，肯定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至少不会像刚才那伙白人那样，还没到城边儿就被发现了。

    “这几个只是哨兵。只要发现了咱们，他们只要一开枪，到时候，我估计城里最起码得冲出来一两百。”郭金章摇头说道。

    “有那么多？”

    “这还叫多？也就是科罗拉多人口少，要是纽约、费城那些大地方，一两万都不是问题。”郭金章接过望远镜，继续观察情况。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看着？”朱初六身边，另一个叫曹贤胜的华工问道。

    “不看着还能怎么办？真要是跟金章说的一样，里面还藏着一两百个民兵，咱们冲进去也没用。”朱初六道。

    “大家忍着点儿就是了。别着急。打仗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谁先忍不住谁倒霉。”郭金章笑了笑，“只要咱们大家一直这么躲着，让那些白人发现不了咱们，那咱们就先嬴了一半儿。”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干？”朱初六又问道。

    “还记得咱们上回是怎么俘虏那五百个民兵的吗？”郭金章笑问道。

    “当然记得。”周围的华工们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那一仗可是大获全胜，而且是毫无损伤的大获全胜，足可以成为一辈子的骄傲。

    “记得就好，咱们今天就再这么来一回……”郭金章笑道。

    “这行吗？”另一名华工问道，“都使过一次了，那些白人万一有了防备怎么办？”

    “那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有防备？”郭金章微笑着反问道。

    “这……”

    这名华工迟疑了起来。会不会有防备呢？按理说是应该会的，可看金章这劲头儿，好像又不会防备。这不防备的话，又不合道理呀……这名华工有些为难。而就在他迟疑的功夫，郭金章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他们肯定不会防备。因为，白人一直都瞧不起咱们华人。虽然他们也很小心，也很重视，可在心底里，他们还是把咱们当成了那种落后、愚昧、无知的野蛮人。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防备咱们？他们现在那么多人，只会认为凭着自己的实力可以把咱们直接压成一块块肉饼。”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金章你带人去闹闹他们，我带人等明天早上去端他们的窝？”朱初六兴奋地说道。

    “你？”

    “要去也不是你去啊，六子你腿脚快，要干也是干扰敌的活儿，明天早上还是我带人去。”郭金章看着朱初六还没发话，曹贤胜又抢着说道。

    “姓曹的你别想跟老子抢，老子还就是要明天早上出手，你怎么着？”朱初六有点儿着恼。

    “行啦行啦，争什么争？什么先扰敌再端窝的？我说再给他们来一下子，可没说照搬先前的那些招数……那些白人又不是傻子。”郭金章苦笑着分开了两人。

    “那你不是说……”

    “我是说了，可我说的是中心思想一样，却没说招数一样啊，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郭金章没好气儿地骂道。

    “什么中心不中心的？不按原来那法子，那你说咋办？”听到不能再像当初那样痛快的收拾敌人，朱初六的兴头有些下降。

    “咋办？凉拌。”郭金章又看了看甘尼森，“等到晚上，直接摸进去放把火！”

    “啊？”

    “还放火？”

    “本来我是不想放的。可不放火，不烧掉他们几栋楼，那些白人就随时都能离开甘尼森去追咱们……所以，咱们现在就是要迟滞他们的行动，让他们想动也动弹不了，这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

    “烧了房子他们就不能动了？”

    “得留下来帮甘尼森的市民重建啊。要不然，等大雪一来，这城里的白人还不都得给冻死？真要那样，里面那位州长别说继续当官了，下场不见得就能比那位丹佛市长好多少……”

    “我可听说了，那个叫什么夏洛特的混蛋还没死呢，刚谈判的时候还来过，活蹦乱跳的，听说还当着他的市长呢。”朱初六的语气微带些不满。毕竟，他当初也是被追杀过的，而追杀他的凶手就是夏洛特派出来的那些民兵，所以对夏洛特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才让他暂时逃过了一劫。政治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不过这一回可没那么容易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咱们，还想接着逍遥，这世道哪有那么美儿的事儿。”郭金章冷哼了一声。

    “就是放把火……那你还说按原先那招？”

    “就是按原先那招啊，中心思想是一样的。先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咱们再潜进去抓人，大半夜的，又着急急地救火，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嘿嘿，有人抓就好，咱们抓谁？”

    “要我看，就抓那个州长！”

    “对，抓州长！”

    美国的冬天很冷。

    郭金章在穿越之前就经常看到新闻，报道美国遭受了大风、龙卷风、大雪以及高温灾害，不过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数尺深厚的大雪……所以他一直都很担心自己会遇上这样一场暴风雪。因为，只要一场，一夜之间，经常居于野外的华工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就算能够在暴雪之下挣脱出来，也将难以行进，在经常数十上百里没有人烟的科罗拉多高原上，那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必须抢在大雪之前赶到南方去。

    可同样的，如果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他们的行军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快的起来。尤其是对方还可以随时通知各地对自己这些人进行拦截，那就更加不妙了。

    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困难的局面，相当的困难。一不小心就会完蛋。

    郭金章和侯南等人商量了许久，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迟滞敌军。

    可怎么迟滞？

    这需要计划，一个完美的计划。

    首先，不能把格兰特那些人给抓起来。因为抓了科罗拉多州长的后果太严重，恐怕华盛顿白宫都要派人出面了，那样的话，他们面对的敌人将更加强大。所以，只有让格兰特等人给留在甘尼森。可这同样不容易做到。因为人家是州长，占据主动，随时随地都能找借口离开……第二，要限制格兰特这些人的通讯渠道，让他们难以通知其他地方政府对华工们进行围追堵截，这也同样难以做到。因为郭金章当初虽然提议过切断白人的电报线路，可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过哪怕一根电报线……而且，科罗拉多也不只有一根电报线路，它还有其他的线路，就算能截断其中一根儿，人家也可以找到另一根儿，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道路传递，就像中国人俗称的八百里快递。想要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断绝格兰特等人的通讯渠道，基本不可能。但是，许多事不是做不到，而是人们不愿意去想，或者在一开始就片面的夸大了困难的程度，而小觑了自己的能力。在黑峡谷宿营的那几天，郭金章和侯南等人绞尽脑汁，相互补充，终于将一条条的馊主义拼凑成了现在的计划。

    在遇袭后的当天夜里，大约凌晨一两点，也就是一般人们最为困倦的时候，一场大火突然在甘尼森烧了起来。漫天的火焰迅速惊醒了熟睡中的人们，人们开始蜂涌着去提水灭火……而这种情况，显然也惊动了正停驻在甘尼森的州长格兰特，还有他的州务卿，当然，还有同样留下来的丹佛市长夏洛特。

    “是那些家伙，肯定是他们，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招数。”

    夏洛特就像是被一只踩了尾巴的猫，不停地在原地打着圈子，脸色铁青。

    “可恶，你们在干什么？难道没有派出哨兵吗？”格兰特裹着睡衣就跑了出来，可厚厚的睡衣显然掩盖不住州长的愤怒，看着赶过来的理查森上尉，他当时就吼了出来：“你们知不知道，如果这把火是在我住的楼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对不起州长先生，是我们太大意了。”理查森上尉抹了一把冷汗，仓惶地答道。

    “对不起？你们除了会说对不起还有什么？噢，上帝，早知道你们这样无能，我们就应该同意华盛顿组建一只像样的陆军，至少那样我的话还会有人听。”格兰特吼道。

    “州长阁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那些中国人肯定还没走远。”夏洛特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一招。他们会假扮我们的人靠近过来，然后发动突然袭击……近距离下，我们根本就难以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上帝……理查森，马上派人警戒，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夏洛特的话把格兰特等人都吓了一跳，查拉克更是直接叫了起来。

    “是，阁下。”理查森赶紧敬了个礼，然后大呼小叫地分派手下来守在两位大人物的四周……因为确信有更多的华工被困在黑峡谷里面，所以，大多数民兵都守在峡谷的两头儿……其实本用不了那么多人的，黑峡谷非常狭窄，出口也不大，只需要一百人就足以将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可州长实在是放心不下，害怕那些中国人整出什么出乎意料的手段来，而且民兵们的纪律也确实太过差劲儿，留在甘尼森只会扰民，显然对州长先生的支持率不力，所以，格兰特就找了个借口，把八成的民兵都安排到了峡谷的两头儿。这样那些中国人总跑不掉了吧？可这造成了一个结果，那就是甘尼森的民兵数量有些单薄……

    “查拉克先生，我们还需要参加救火，还有派人警戒城市四周，只能派出这些人了。”

    十个，只有十个民兵，稀稀拉拉地站在格兰特和查拉克等人的四周，一个个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样子，甚至还有两个在对着不远处一栋着了火的楼房指指点点，浑没有一点儿要保护大人物的意思，让理查森自己看着都有些心虚。当然，州长先生也是有自己的保镖的，可问题是，州长又能有几个保镖？加起来也不不到二十个人，如果真让中国人近距离靠近过来，还挡不住一轮枪呢。

    “别的事情都重要，州长先生的安全就不重要了，是吗？”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的样子？查拉克看着四周，眼神警觉：“上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你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州长，马上去找人，州长先生需要更加严密的警戒和保护。那些中国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来。”

    “可是……”

    “可是什么？马上去！”

    “是，阁下。”

    理查森不敢跟查拉克顶牛，马马虎虎地敬了个礼之后就赶紧跑了出去，去找其他的民兵去了。

    “这些可恶的家伙。”格兰特在后面气得直咬牙。

    “天太冷了，民兵本来就不是纪律严格的正规军，就算派出了警戒，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认真仔细，说不定早就找机会溜到哪儿找乐子去了……中国人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夏洛特在一边咬牙道。

    “只要提高警觉，那些中国人不可能把我们怎么样的。”查拉克没理他，只是宽慰格兰特道。

    “我现在担心是的外围，如果中国人趁着这个时候发动进攻，以他们白天时候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肯定会对我们不利的。”格兰特凝重地说道。

    “你是说……”白天的战斗？查拉克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搭档，“中国人可能正等着我们放在外围警戒的民兵向城内后撤？”

    “应该是的。”格兰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那我去通知理查森上尉，让他暂时不要抽调人手过来。”查拉克连忙说道。

    “要小心，中国人可能就躲在哪里。”格兰特提醒道。

    “我会的。”

    查拉克郑重地点点头，叫上两个民兵，顺着理查森刚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盯着不远处的火光看了一会儿，格兰特又把头转向了夏洛特：

    “我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夏洛特问道。

    “有一个民兵发现了中国人躲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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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14章 爬出来的呀！

﻿    “你说什么？”夏洛特闻言一震，“中国人躲藏的地方？”

    “没错，我们发现了一个中国人的藏身地点！”格兰特道。

    “那为什么不派兵去消灭他们？”夏洛特脸顿时沉了下来，“难道你很希望他们把在丹佛的事迹重新在甘尼森上演一遍吗？”

    “我当然想派人去消灭他们。可问题是，那儿没有人……”

    “没有人？”夏洛特的眼睛倏地眯了一下，“没有人又怎么知道那是中国人的藏身地点？还是你打算戏弄我？”

    “当然是中国人的藏身地点，因为我们发现了这个。”格兰特随手抽出了一根东西，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张纸，不大，可借着火光看到这片纸的模样之后，夏洛特的眼睛忍不住就眯了起来……股票！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面额一百美元一张的太平洋铁路公司股票！

    “那个藏身地点在哪里？”

    “就在东面，距离甘尼森不远，你知道的，既然想随时向我们发动进攻，那些家伙就肯定不会离得太远。”格兰特道。

    “你想让我怎么做？”夏洛特伸手接过那张股票，使劲儿捏了捏，又寒声问道。

    “当然是消灭他们。”格兰特道。

    “我没有人手。”夏洛特盯着他，“你总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去消灭那些凶恶的家伙吧？”

    “当然不是。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根本就抽不出太多的人手……可我们很难保证那些中国人之中有没有那个金章？郭。夏洛特，你的钱就是被那个家伙抢去，然后又分配给其他中国人的，是吗？”格兰特微笑着问道。

    “是又怎么样？”夏洛特的语气有些烦躁。毕竟，不是谁都喜欢被人揭疮疤的，尤其是这个疮疤还联系着一系列的倒霉事件。

    “我们现在是盟友，是不是？”格兰特又问道。

    “那要看你们。”夏洛特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们当然希望你能成为我们最坚定的盟友。”格兰特笑了笑，“没错，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和查拉克他们确实是想彻底的把你掌握在手中，成为我们的傀儡，可那毕竟只是一开始。我们还没有对整个事件有着充分的分析……而现在不同了。我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这一次我们可以确信会消灭那些中国人，可同样的，这一次的事情也沉重地打击了我在科罗拉多人民心目中的威望。”

    “我不是那些几句话就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的选民，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脚。”夏洛特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只是想述说理由……夏洛特，我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格兰特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成不成为朋友又跟这些钱，还有那些中国人的藏身地点有什么关系？”夏洛特反问道。

    “你不觉得，消灭一批危险的中国人会有助于挽回你在丹佛人民心目中的声望吗？”格兰特笑问道。

    “那又怎么样？丹佛毁掉了三分之一，伤亡几千人……就算我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杀光，丹佛的市民也不可能再接受我这个市长。”夏洛特黯然道。

    “可市民们都是健忘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弹劾你。”格兰特笑道。

    “弹劾？”夏洛特又看了他一眼，“我不太明白。”

    “我们都是明白人，我们都知道，真正能够决定我们命运的都是些什么人。”格兰特又裹了裹自己的睡袍，“议员，是那些议员，还有他们身后的有钱人。”

    “可这一次他们的损失都很大。”夏洛特似乎明白了些东西，但想到丹佛的惨况，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境况会有所改变。

    “是有损失，可总比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来担任新的市长要好的多，不是吗？”格兰特自然明白夏洛特的担心，可他同样也有足够的理由。

    “你还是想让我当你们的傀儡？”夏洛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不，不是傀儡，”格兰特摇头否认，“是合作伙伴，平等的合作伙伴。你明白吗，迈尔斯？这是你的一个机会，真正打入上流社会的机会……不要以为你纠集了一些屠宰场老板和牧场主就真的迈入了上流社会，成为了一名政治家，朋友，那还早……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夏洛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似乎要被格兰特转晕了。

    “我们需要一个自己人担任丹佛市长，那样，整个科罗拉多才会真正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格兰特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真正的掌握？你想做独裁者？”夏洛特反问道。

    “哈，你可真会开玩笑。”格兰特不在意地笑笑，“在美国不可能出现独裁者，这你是明白的。但我们可以长期地掌握科罗拉多的政权，这对我们非常有利。因为，政权可以让我们更加便利的谋取到巨大的利益。”

    “这个我明白，可为什么选我？”夏洛特接着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因为你现在需要我们。”格兰特道。

    “那又怎么样？”

    “够了，”这家伙怎么怎么说也说不通？一个问题问这么多遍。格兰特有些恼火了，干脆单刀直入：“夏洛特，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继续让你担任丹佛市长，甚至还有可能连任的机会……我们可以说服大部分的议员，让他们放弃对你的弹劾，可在我们这么做之前，你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你明白吗？”

    “那我需要做什么？”夏洛特反问道。

    “你首先要给我们一个理由。”格兰特道。

    “理由？”夏洛特冷哼了一声：“向你们投降的理由？”

    “不是，是一个让我们可以向公众解释不再继续对你进行弹劾的理由，一个让我们对先前的所作所为进行反悔的理由，明白吗？”格兰特没好气儿地说道。

    “好吧，那我需要做什么？”夏洛特沉思了一下，又再次问道。他根本就不相信格兰特，可问题是格兰特的这个诱饵确实很香。丹佛市长的位子，那可是他当初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虽说前些天他曾经要求格兰特拿州司库或者地方税务官的位置与自己进行交换，可如果能够保住这个位子的话，谁又愿意去换一个？现在的美国可不像后世那样，公务员被看得比狗还严，如果在这个时代成为一名重要的官员，掌握有重要的权力，随时都能利用这些权力为自己谋取巨大的利益。纽约征税官被海斯总统罢免，不也引起了共和党的强烈反弹？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那个征税官利用职务之便给共和党带来了太多的利益？他知道难以保住市长的职务，却仍然忝着脸要求跟格兰特进行职务交换，其实还不是舍不得官位？当过官，才知道官的好嘛。

    “带上人去消灭那些藏起来的中国人。”格兰特道。

    “那你能派给我多少人？”

    “不是我派给你人，而是你自己去找人。”

    “为什么？”

    “我们的人还要守护甘尼森，还要把那些中国人继续堵在黑峡谷，没有多余的人手。”

    “可你让我去哪儿去找人？这里是甘尼森，除了你带来的那些民兵，就只有那些看我们不顺眼的甘尼森市民……看看吧，今天这场大火，他们肯定会看我们更加地不顺眼。”夏洛特指了指远处已经有些变小的火苗，诉苦道。

    “你这家伙……好吧，我可以调派一些人手给你……不过恐怕要明天才行。”格兰特考虑了一下，又道。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就算有人也要先救火。”

    “好吧，明天就明天。说定了？”

    “说定了。”

    “谢谢！”

    “怎么样？”

    夏洛特离开之后，查拉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溜了出来，一过来，就向格兰特问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他，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

    “如果是他，那你觉得他会行动吗？”

    “当然会。”格兰特冷笑了一声，“我可是出示了一张股票。这家伙损失了那么一大笔钱，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儿追回的希望，怎么可能不行动？”

    “可他也完全可以跟我们的人一起行动。”

    “那又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派人给他？明天？那些中国人又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或者离开，他不会冒这个险的……”格兰特冷笑道。

    “所以，为了能够更早地确定有没有钱可以追回来，他一定会动用那些隐藏的人手。”查拉克也接着说道。

    “没错。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在白天派人攻打了甘尼森。”

    “真不明白，攻打甘尼森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他想让中国人找到机会打败我，那样的话，他就不是唯一一个败在中国人手里的官员了，到时候，我会吸引走大批原本属于他的注意力，同时，为了自我辩护，也必须帮他说话。”格兰特冷哼道。

    “这么说来，他还很聪明。”

    “他只是一个笨蛋！”

    “州长先生！”

    火终于渐渐地熄了。穿着睡袍，在众多民兵的保护下却依旧因为“参予”救火而弄得自己一身稀脏的州长先生还是没能躲过甘尼森市民对自己这些人的抱怨，在一片咒骂声中正打算回去继续休息，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不只一个，都显得非常焦急，但格兰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只敢躲在民兵们的后面发问。

    “我们是艾瑞特·巴里的家人，州长先生，巴里他不见了……”

    艾瑞特·巴里不见了？

    得到这个消息，格兰特和查拉克还没来得及发蒙，就立即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包围之中：艾瑞特·巴里是个不错的市长，至少在甘尼森的居民看来这个市长相当不错，为了发展甘尼森，艾瑞特·巴里正在跟一家铁路公司进行联系，希望对方能够在甘尼森修筑一条铁路……当然不是专门修建。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那家名叫瑞德格兰的铁路公司打算修建一条从丹佛开始，然后取道盐湖，最后直达洛杉矶的铁路，便匆匆地赶了过去，并说服对方派出了一条勘探队来到甘尼森进行考察，结果也非常的令人高兴，那就是瑞德格兰铁路公司决定就在甘尼森取道……其中有15英里要通过黑峡谷。这对甘尼森的百姓们来说当然是个足以让所有人兴奋的好消息，铁路通了，就代表着这座城市将成为一个交通发达的地点，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可是，这一切在格兰特到来之后就发生了变化……中国人来了，嗯，这不应该怪到州长，虽然有嫌疑就是这个可恶的州长把那些中国人给“赶”过来的，可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家伙，中国人只是在附近抓住了那些民兵而已，但州长却不愿意好好地跟那些中国人进行谈判，非要在甘尼森将那些中国人消灭就不对了。

    这里是甘尼森，是甘尼森人民的地方，就算是州长也没有资格来决定把这里当作中国人的坟墓。何况这个可恶的州长还招来了将近两千个民兵……这些民兵军纪败坏，经常偷东西，抢东西，甚至还经常调戏市里的年轻女性……好吧，这些大家也都忍了。可是，昨天白天，中国人进攻甘尼森，让大家都吓得心惊胆战，夜里，中国人又开始放火，让许多人都无家可归……嗯，在巴里市长的抗议下，州长答应补偿大家的损失，并且承诺会尽快地消灭那些中国人。可是，现在市长也不见了，怎么办？

    甘尼森的居民们再也无法忍受，天还没亮，就纷纷聚集到了州长所在的旅店门口，叫嚷着要格兰特给大家一个交待。而面对这个情形，即便是格兰特再有办法，手上的兵力再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派人通知外面的那些民兵军官，让他们赶紧派人去搜寻甘尼森附近的地域，一定要找到那位艾略特？巴里市长。而在找到巴里之前，他恐怕要这么一直待在那家旅店里面，别想离开了。

    “可恶的家伙，我上当了。”

    州长被愤怒的市民们给包围了，夏洛特却没把这件事看得多么严重。没有了格兰特在身边看着，他反倒还能觉得更自由些。可是，秘密地带着人赶到昨天夜里格兰特告诉他的那个中国人的藏身地点之后，他立即就知道自己被那个在包围圈里的家伙给耍了。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这里有中国人吗？”“疯狗”丹尼斯用自己细长的眼睛盯着夏洛特，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点不太友好的气氛。

    “狗屎，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中国人，我想，是你们昨天装成中国人进攻甘尼森的时候被格兰特给看穿了。”夏洛特恼火道。

    “我早就说过你那一招不行……”丹尼斯剔着指甲，冷声说道。

    “可如果不那样，那家伙肯定就会那么一直躲在甘尼森，然后等着黑峡谷里的那些中国人饿死……我绝对不能让他轻易的得到这个功劳，绝对不行。我至少要让他蒙受一定的损失。”夏洛特恨声说道。

    “我不想理会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想法，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丹尼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声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人埋伏在这附近？”夏洛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问道。

    “没有。我的人很小心。”丹尼斯肯定地说道。

    “那你们就继续躲起来，我仍然回甘尼森。”夏洛特想了想，说道。

    “你想让我们躲到什么时候？等到下雪吗？”丹尼斯阴沉着脸问道。

    “什么意思？”夏洛特本来已经转身，听到这话迅速地转过了身来，“丹尼斯，我们可是有过协议的！”

    “我知道。可是这个协议并没有规定我们可以进攻州长……尤其是还被发现了。你知道这将让我们遭遇到什么样的风险。”丹尼斯道。

    “可协议也没有规定我不可以让你们去进攻州长。而且，你当时也没有反对，不是吗？”夏洛特大声说道。他有点儿恼了。被格兰特发现自己另布置了一支兵力，还用这支兵力进攻了甘尼森，这就已经够糟的了，可现在看来，这条“疯狗”居然又起了另样的心思……趁火打劫吗？

    “可我现在后悔了，不可以吗？”丹尼斯淡淡地看着他问道。

    “你……”可恶！虎落平阳被犬欺！虽然夏洛特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谚语，可他此刻的心情就是这么的憋闷和愤怒。可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这条疯狗可用，所以，尽管愤怒，却还是抑制住了心情，“你想怎么样？”

    “我要加价。”丹尼斯的语气不见任何波动。

    “多少？”就知道你这条疯狗会这么说。夏洛特暗暗发恨，黑着脸问道。

    “三千美元！”丹尼斯道。

    “你疯啦？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你找这么多钱？”夏洛特一下子跳了起来。三千美元，即便是在以前，他也不可有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夏洛特，你要明白，如果现在我去向那位州长先生自首，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丹尼斯细长的脸浮起了一丝笑容，显得阴气森森。

    “你去自首？哈哈，你是‘疯狗’丹尼斯！你要去自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夏洛特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像你这样的家伙都能成为丹佛市长，我为什么就不能自首？”丹尼斯冷冷一笑，“而且，谁又告诉你我会亲自去自首的？难道我不能找一个人去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夏洛特冷哼道。

    “当然不会。可是，你如果想继续做你的丹佛市长，就必须借用我的力量。”丹尼斯又是面色一变，伸出胳膊搂住了夏洛特的肩膀：“老兄，你也知道，做土匪是不能做得太久的。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有钱人的身份。可我现在却没有多少钱……做土匪终究还不是如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家伙赚钱快，尤其是身为市长的生意人！”

    “我顶多再给你一千美元。”夏洛特明白了丹尼斯的意思。这条“疯狗”居然想转行了……这是临了了想再捞一笔大的？不过身为一个曾经跟土匪这一行当有过多次亲密接触，甚至还偶尔客串过几把的人物，夏洛特也明白像丹尼斯这样的人想转行需要做什么。跑路！跑得远远的，还要另换一个名字！然后就这么跟过去永远告别！……这也代表着这家伙从此以后不会泄露任何一点过去的事情，至少不会在科罗拉多泄露什么东西。这似乎是值得再加一点儿价，权当是保密费了。

    “两千五百！”丹尼斯明显不太满意。

    “最多一千五，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夏洛特沉声道。

    “两千三百美元。”丹尼斯的降幅却要小的多，“夏洛特，你要知道，我们合作了不只一次，我完全值这个价钱。”

    “你……两千美元，只有两千美元，看在以往我们合作过的份儿上。”还要威胁，这家伙还要威胁……夏洛特心中恼恨，“不过你最好祈祷我能继续担任丹佛市长，因为只要我是市长，就一定会派人去剿灭你们这只匪帮！”

    “放心，我一定会虔诚的向上帝祈祷的。”

    “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消灭那些家伙？”

    “怎么派人？我们现在还能派出人吗？所有的人都去寻找艾略特？巴里，我们还能派出多少人去消灭夏洛特那个混蛋？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晚了！”

    甘尼森，被数百名甘尼森市民堵在旅店里的格兰特和查拉克都有些丧气：派去监视夏洛特的人已经回来报道过了，夏洛特已经带着人出发。可是，明知道这是一个一举消灭夏洛特，或者说是抓住那个家伙最大把柄的机会，他们却不得不放弃。甘尼森的市民逼着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市长，甚至还逼着他们把在黑峡谷驻扎的民兵也调动了一大批，现在，既要保护甘尼森，防止中国人和夏洛特的突袭，还要堵住黑峡谷，不让里面的中国人冲出来……而最重要的是，市民们堵住了他们的住处，得到消息的时候，夏洛特已经出发很久了，他们就算能派兵也已经来不及了。本来，查拉克还打算在那个地点埋伏好人手的，可格兰特却认为夏洛特的那批手下战斗力不弱，很有可能是一群经验丰富的家伙，对付这样的家伙，事先的埋伏恐怕只会坏事儿，反而还会让对方警觉，与其如此，还不如派兵在后面跟过去，然后将对方包围起来，如果能把夏洛特逼得逃跑是最好了，那样他们就可以名正严顺的在全州范围内通缉那个家伙，就像对付那些中国人那样……可现在倒好，想追都来不及了。

    “那个混蛋一定会警觉的。可恶，他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查拉克恨恨地捶起了桌子。

    “运气？”格兰特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怎么了？”查拉克问道。

    “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格兰特冷哼道。

    “笑话？”查拉克先是不太理解，可转眼就明白地过来，原本因为夏洛特又逃过一劫而郁闷的心情也终于好转了一些：运气？夏洛特那也算有好运气？要是好运气，那家伙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格兰特又开口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发电报通知丹佛了，瑞特马上就会来的。”查拉克叹道。

    “那家伙一定会笑话我的。”格兰特叹息了一声。就这一次的行动，瑞特？罗伯兹和他有些意见不合，所以并没有跟过来。可现在自己这个情况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了，纵然那家伙不会笑话自己，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放心吧，瑞特不是那种人，他会理解的。我们面对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查拉克再次叹息了一声。只是消灭几个看似手到擒来的中国人而已，谁会想到居然要面临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不过还好，至少绝大多数的中国人还被包围在黑峡谷里面，只要防住在外围的那些中国人，不让对方找到任何的机会，他们总还是会嬴的……虽然现在看上去有点儿难。毕竟，甘尼森市长已经落到对方的手里了么。

    “噔噔噔……”

    格兰特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响起，不久，一个看上去不太年轻的白人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伯尔尼，怎么样了？”看到来人，查拉克立即问道。

    “先生，我想我们有麻烦了……我们试了很多遍，可似乎……电报不通！”

    艾略特？巴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中国人的目标。他一直觉得自己跟中国人的“交情”蛮不错的。要知道，中国人的那些要求他可都是尽可能的满足了的，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刺激那些家伙的事情。另外，除了这些，他前面还挡着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州务卿，还有一个丹佛市长，嗯，要不是本森？史密斯和西蒙？威尔森那些人都走了，他还有州法院首席**官和州检察官这些大人物挡在面前，那些中国人没理由看上他才对。可这些家伙偏偏就盯上了他……

    那天夜里，被助手从被窝里拉起来，说是城里起火了，他立即就穿上衣服往外赶，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一群提着水桶的市民，也顾不上打招呼，指挥这些市民赶紧去救火，当时他只是落后了几步，就几步，可就是这几步，他就被抓了。当时他觉得自己的后脑被人打了一下，就这么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在马上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犯罪、犯罪？”甘尼森没什么中国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排华的市场，可此时此刻，巴里市长却觉得自己有点儿理解为什么大家要排斥华人了……这些家伙太可恨了，实在是太可恨了。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这些家伙却偏偏要绑架他……太不讲道理了。

    “我们知道。可我们也是被逼的，市长先生。”郭金章骑在马上，笑容可掬。

    “我可以为你们求情，先生们，我知道你们的苦衷，真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会向法官求情。”初时的愤怒一过，巴里就冷静了下来。这可是一群敢跟州长做对的家伙，还毁了三分之一个丹佛……现在人家对自己的太度不错，可如果自己不知道轻重，仍旧这样态度不好的话，可能就会适得其反了。

    “我不管什么法不法官。市长先生，乖乖的做你的俘虏，只要你老老实实，我们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等过几天跟我们的大部队汇合之后，我们就会放了你……”郭金章又继续笑道。

    “大部队？”巴里不自觉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嗯，只有大约几十个人，确实不是全部。可是……中国人的大部队不是在黑峡谷里面躲着的吗？这个地方……看看四周，巴里禁不住有些糊涂，”这里似乎不是甘尼森附近！”

    “呵呵，你很聪明，没错，这里已经距离甘尼森很远了。应该有将近两百英里了吧。”郭金章笑道。

    “两百英里？”巴里的眼睛眨间变大了一圈儿，似乎有一点儿不祥的预感：“你们要离开甘尼森？”

    “没错。”郭金章点头。

    “可，可你们的同伴不都还在黑峡谷里面吗？难道你们不想等他们了？”巴里急急地问道。

    “我们的同伴还有前面，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几天。”郭金章笑道。

    “你说什么？”巴里差点儿就从马上跳了起来，“他们不在黑峡谷？”

    “他们为什么要在黑峡谷？”郭金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等死吗？”

    “可，可我明明看到你们都撤了进去，根本就没有看到你们有人出来，他、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完了，完了！将近两千名民兵居然只是守着一个空荡荡的黑峡谷，而且将这么一直守下去，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巴里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白痴。没错，所有的布置安排都跟他无关，可他就是白痴，因为他居然相信那些中国人就在黑峡谷里面呆着……上帝，那根本就是一条死路，中国人又不是傻瓜，他们为什么要呆在里面？自己居然还会相信这一点？

    “爬出来的啊！”郭金章耸耸肩，一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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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得让美国人愿意跟咱们和解

﻿    “爬出来的？”巴里的眼睛更大了，“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郭金章反问道。

    “因，因为……黑峡谷的两侧都非常的陡峭，而且全都是非常坚硬光滑的岩石，就算是最灵巧的猴子都不行，人更是不可能爬上来。”巴里大声说道。

    “我们用的是梯子！”

    “梯……”梯子？巴里顿时一愣，脑袋里出现了一副画面：一架高达六七百英尺的超长型梯子架在黑峡谷的峭壁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攀爬着一个又一个的中国人，而在两堵大约三十英尺高的石墙两侧，将近两千名白人民兵低着脑袋守着，就像是一群群的傻瓜！

    “绳梯！从一开始就在制作……嘿嘿，这还要感谢你，巴里先生，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让我们用来固定帐蓬的铁钉，我们还不能把分成十几截的绳梯牢牢地固定在峡谷的石壁上……说真的，你们的那些铁钉的质量真的不错。对了，作帐蓬用的毡布也是相当的够劲儿。”郭金又章接着笑道。

    “绳梯？帐蓬？铁钉？……就只是靠这些？”巴里还是不敢相信，就只是凭借这些东西，一群群的中国人就在两千人的白人民兵的注视下跳出了黑峡谷那个牢不可破的包围圈？

    “当然就是靠这些，我们中国人一向都是自力更生的！”郭金章笑道。

    自力更生？还真的是自力更生……只是用一些貌似简单的东西，就逃出了黑峡谷！巴里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似乎，排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些政客们好像是找错了推卸责任的对象。

    郭金章对巴里的解释非常简单，可是，能够从黑峡谷内走出来，对华工们来说其实非常的不容易。不说别的，黑峡谷那种地形，就是对一百年后的特种部队来说恐怕都难以办到，何况一群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华工？所以，他们一开始也没想过利用这条峡谷，之所以又改了回来，完全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就是那些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中国文化传承了几千年，哪个中国人的心里没藏着几个典故？哪个中国人的脑袋里没存放着一些故事？而传承最广的那些故事，恐怕大多都是有关战争的。因为华工们都是男的，对那些“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东西也不感兴趣，顶多就是喜欢听听西门庆勾搭潘金莲，或者是阎婆惜偷找小白脸……虽然那些战争故事里面大多都是讲的一些英雄人物一声大吼就吓退了百万雄兵之类的非人类的故事，但大家也都是有分辩能力的，说说而已，没人会真信。在事关生死存亡的时候，想的还是实用的招数。

    在黑峡谷布置防御阵地，耗着将近两千科罗拉多民兵不敢乱动，这其实不是郭金章的主意，这主意出自一个叫程益贵的华工。这家伙是个三国迷，手里还有半本残缺不全的《三国演义》，虽然从来都看不懂，顶多就是瞅瞅插图，可离开丹佛的时候，这家伙什么都没带，却还是把这半本三国给揣了出来。到甘尼森的时候，面对即将到来的白人民兵大部队，这家伙受诸葛亮的空城计启发，想出了这么一个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主意。当然，这个计划之中最紧要的一点就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得离开黑峡谷。这就不是程益贵能想得到的了，而是另一个也叫做阿旺，大号贺根旺的华工想到的。这位则是来自广东西部山区，从小爬山，虽然黑峡谷的两侧确实陡峭的过了点儿，几乎就相当于是几百米高的光滑石墙，可最终还是没能难住他，让他清清爽爽地从上面就爬了下来……对，就是从上往下爬。一面爬，一面钉铁钉，安置绳梯，直到谷底，在格兰特等人到达甘尼森之前就已经设置完毕……黑峡谷有些曲折，白人在出口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堵在两头，任由华工们一个个地爬了出去，然后从山上跑了。

    郭金章在整个计划里面，唯一的一个作用就是进一步做了完善，并找了个借口向甘尼森方面索要了大量的帐蓬和铁钉……这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但真要论起来，还真就不及程益贵和贺根旺给大家的印象深。

    而现在，计划已经基本施行完毕。他们在四个地点切断了甘尼林通向外部的电报线，又抓走了甘尼森的市长，让甘尼森的市民自发地把格兰特等人给堵在了城里，又用一座“空城”耗着科罗拉多的民兵，终于可以轻松地撤离了。至于格兰特等人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中了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或许，这还需要堵在黑峡谷两头的那些民兵先发现山谷里面没有人才行。不过这对那些民兵们来说恐怕很难，他们可不是就这么轻轻松松撤离的……他们还留了一点儿小机关，专门备着给那些耐不住寂寞的民兵们用的。相信，以现在这年头美国民兵的战斗力和其他各方面的能力，那点儿小机关足够拖延几天了。

    “不过咱们现在还并不安全。确切地说，是一点儿也不安全！虽然咱们已经离开了甘尼森，也跳出了敌人的包围，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大家看地图……科罗拉多差不多位于美国的中部，不管是朝哪个方向，距离美国边境都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即便最近的南部边境，也还需要穿过新墨西哥州……一个科罗拉多就已经这么难，再加上新墨西哥，这路程肯定不好走。何况，甘尼森也只是位于科罗拉多的中部，咱们距离科罗拉多的州界也还早着呢。

    “一次两次都让咱们给逃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跟上一次一样，郭金章几个带着人断后，侯南依旧带着大部队提前离开……当然，现在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大部队”了，虽然因为有些急迫，格兰特等人只是把几个上规模的城市的华工们给抓了起来，但也凑齐了将近两千人。两千人的队伍，即便是两列纵队，也足有好几里路。而同样的，因为新增加了一些人手，原本只是由侯南、钱世德等不足十个人构成的领导团体也不得不再一次扩编，增加了万功祥、丁怀远等其他地区的华工头目。

    “凡事可一不可再，咱们一次两次三次都逃了，可只要有一次逃不了，就全部玩完儿……咱们可没什么筹码！就只能赌一把，嬴了还能继续，要是输了，全完！”刚刚说话的是赵大昌，几次逃出生天给了他不小的信心，结果却还是被郭金章毫不留情地给打了回去。

    “可也不能不走啊。不走，那不是等着别人来杀？”褚四叹了口气，接口说道。

    “走归走，怎么走才能走出一个安康大道，这才是最重要的。”郭金章看了他一眼，道。

    “你又想说啥？不是又想让咱们往北走吧？”赵大昌看了他一眼，“没错，如果改道向北，那些白人肯定一时想不到。可你想过没有，金章……人家一时想不到，一辈子就都想不到？我也看过地图，向北，那还得走好长一段路，过了科罗拉多，还要过怀俄明，再往北还有一个蒙大拿……最起码也是咱们向南的两倍的路程。这一路得遇到多少白人？”

    “金章说的是到了北面儿直接就转向西，再截一辆火车，直接坐到美国西部去……”简旺反驳道。

    “可就算过了落基山，到了西部，就安全了？”刘通福插嘴问道。

    “就是，人家一封电报打过去，咱们就等于又进了一个科罗拉多了。”赵大昌道。

    “金章说过，先断了他们的电报线，让他们一直那么检修去。只要他们的电报线修不好，咱们不就没事儿了？坐火车多快？从纽约到洛杉矶，最快还不到七天！你们怕什么？”简旺说道。

    “可电报如果不通的话，那些白人就想不到是哪儿出了什么问题？”李阿生开口反问道。

    “那恐怕也要很久之后了……”梁祖应道。

    “那个……我能不能说两句？”

    一伙人讨论的非常激烈，万功祥、丁怀远几个新加入的在一边看着，竟然发觉有些恍惚……这些丹佛的同胞居然在商量跟美国的那些政府捉迷藏？什么截火车，断电报线之类的，怎么听着让人这么心惊肉跳呢？

    “你想说啥？”钱世德斜眼看了看丁怀远问道，刚刚就是这位莱克伍德的华工老大开的口。

    “那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钱世德的态度很不好，可丁怀远也不敢跟他太计较……从逃出黑峡谷的那会儿他就有些定不住神儿，现在能开口就不错了。

    “还能想干什么？逃命呗！”钱世德不屑地看着他，“合着你到现在才看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你们这么着，能行？”丁怀远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是觉得钱世德这些人的做法和想法不太符合自己的想法。

    “不这么着，那些白人杀过来，就是死路一条。”钱世德叹了口气，又道：“咱们丹佛的兄弟已经被那些白人杀了七十二个，刚满了地煞之数，不逃，天罡地煞得凑全了不说，就是凑个满数还未必够呢！”

    “满数？”郭金章不太懂。

    “三百六十五！”赵大昌撇了他一眼，说道。

    “哦。”郭金章点了点头，晓得了。

    “那你们也不能跟那些白人这么干啊……那可是白人！”坐在万功祥身边的是奥罗拉的华工头头陆家顺，一个四十来岁的半大老头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再也忍不住了。

    “白人又怎么样？哼！枪子打到身上，照样也是一个窟窿！”简旺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对钱世德，陆家顺还能好说好话，可简旺就不一样了。华工里面一向很重辈份，简旺却实在是太年轻了，能有资格坐在这儿就已经让他很不爽，现在居然还敢反驳自己，陆家顺登时就板起了脸。可他不知道简旺也是个暴脾气，听到这他这么不客气的一句“小屁孩”，登时就气得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那是白人……你知道什么叫白人？人家发起火来，能把整个大清国都打成粉！咱们这点儿人又算老几？你们招惹了那些白人，这不是找死吗？”陆家顺也有些着恼，简旺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并不是我们要招惹那些白人，而是那些白人不想让我们活下去。”郭金章拉了一把简旺，又看着陆家顺说道：“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丹佛的那些事情。几千白人一下子就打到了咱们家门口，还打死了人，可那些白人是怎么说的？是谋杀，说我们自己谋杀了自己人！死的是我叔叔，亲叔叔，丹佛的公共墓地不收他老人家，火葬场也不给火化，我自己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火化，他们又说我纵火……最后判了我一个死刑！……我跑了，嗯，跑的时候确实是有点儿气，就找了他们的市长，抢了点儿钱，结果后来我被发现了，为了不拖累大家，我就跟侯叔他们留在最后，让大家先跑……怕大家没着没落，我又分了每人一点儿钱。可你知道吗？就是为了抢这么点儿钱，那些白人就开枪杀人……七十二个，整整七十二个，这还是我们发现的，没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有一百多兄弟没有踪影……是我们想招惹那些白人吗？不是，是他们，他们不让我们活啊。”

    “……你跑就跑了，谁叫你去抢人家市长的？要我说，是你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陆家顺冷哼道。

    “没错，”郭金章再次伸手拦住了要发火的简旺，只是盯着陆家顺的眼神愈发的生冷：“那些兄弟都是我害死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所以，我才要带着大家安全地离开美国。而不是像可怜虫那样去乞求白人的原谅……因为，那根本就没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我看你就是想把所有人都祸害死才甘心。”陆家顺叫道。

    “你的说什么？”简旺大怒，忍不住叫道。

    “老子说什么要你管？”陆家顺的脸色也是一黑，接着就转向了候南，“侯老哥，你们丹佛那边儿是怎么教兄弟的，不知道怎么尊重长辈啊？”

    “长辈也得有点儿长辈的样才成，那才能让人尊重。”钱世德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陆家顺恼道。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哼，不试试怎么才知道？那你干嘛不试试？你这不摆明了是让金章去送死吗？你就是这么给人家当头儿的？”钱世德毫不留情地问道。

    “你……什么叫他送死？老子那是为了大家伙儿。”

    “我们丹佛可没有让小辈儿去送死的长辈！”

    “？……”

    接话头的是李阿生，只是这话里的内容……郭金章忍不住别过头去看了这家伙一眼，却是只看到这家伙一本正经的，唯有脸上有点儿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好，好，你们丹佛的华工都是好样儿的，我奥罗拉的都是孬种！”一句接一句的讥讽终于让陆家顺的脸上挂不住了，当即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子不跟你们掺和……哼，要不是你们，老子还在奥罗拉过得好好的，也不用担这个惊，受这个怕。你们自己闯的祸，你们自己遭罪去，老子不奉陪了……哼！”

    “诶，我说阿顺，你这又是何必？”看着陆家顺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丁怀远赶紧站起来拉住了他，“都是自己人，你这是干什么？”

    “自己人？我倒是觉得是自己人，可人家不认啊。”陆家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什么？反兄弟往死路上逼的王八蛋……哪敢跟这些重情重义的大人物一起？咱也不配啊，你说是不是？”

    “诶，都是些气话，你看你……”

    丁怀远一面拉着人，一面把目光投向了依旧端座不动的候南。他跟侯南是老交情，对丹佛的华工们也比较熟，自然知道在丹佛华工里面真正说话算话的还是这个老家伙。

    “行啦，有什么好争的。”果然，侯南还是卖了老朋友一个面子：“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白人吃了咱们几次亏，不会跟咱们讲什么情面。就算把金章送过去又怎么样？抵得了丹佛那被烧掉的房子，在安吉洛牧场被那些牛马撞死撞伤的些人？抵不了！所以，就算咱们把金章送过去，那些白人杀他一个也出不了气……人家这回就摆明了道道，是想宰了咱们全部。包括你们……”

    “包括我们？我们又没杀人放火，那些白人就算再不讲理，凭什么连我们也一起杀了？”陆家顺不服道。

    “他们能不讲理地把你们抓起来，当成是人质交换他们那些实我们俘虏的民兵，凭什么就不能杀了你们？你们以为，你们进入黑峡谷的那一刻，还会无辜吗？”郭金章反问道。

    “老人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陆家顺就是看他不顺眼，闻言立即斥道。

    “金章是咱们的军师，也是咱们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读过书，进过学的，要是没他，咱们早就全完蛋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钱世德冷冷说道。

    “读过书，还进过学？”丁怀远和万功祥等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在了郭金章的身上。读过书，还进过学，这在科罗拉多的华工里面恐怕是独一份儿了吧？难怪能在丹佛华工里面这么受重视。

    “哼，怪不得那么能招祸，读书人就没几个好东西。”陆家顺却是不屑的很。结果这话让一边刚刚按捺住脾气坐下来的简旺又差一点儿暴起。

    “先不说这些了……”侯南双手虚按了两下，“金章，你刚才想说些啥来着？怎么才能走出一条安康大道，是吧？”

    “没错。”郭金章点了点头。

    “那你又想到什么了？”李阿生也凑了过来。刚刚说出那句“丹佛没有让小辈儿去送死的长辈”，让他发觉自己竟不自觉地跟郭金章亲近了一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刚刚侯叔说了，白人吃了咱们几次亏，早就恼羞成怒了。所以，他们如果再来的话，就不是这几次那么轻描淡写了……”

    “这还轻描淡写？几千人，还把咱们都从家里抓过来，这要是轻的，那重的你还打算怎么着？”陆家顺火道。

    “现在说的是正事儿，这位陆先生，如果你不想听，可以自己离开……”郭金章也终于有点儿憋不住火了。当初李阿生怪他给丹佛的华工招祸，他没说什么，那是因为当时外面就是一群白人民兵，他们却只有几个人，祸事就在眼前，而且那些人也确实等于他招来的；后来李阿生又怪了他一回，还打了他，那是因为几十个兄弟的尸体就摆在面前……可丹佛的华工是被他拖累了，并不代表他也要为其他地方华工的遭遇负责。凭什么？那是那些白人野蛮混蛋，对付不了他们就去找其他华工的麻烦，关他屁事？其他地区的华工自己不知道反抗，受欺负，难道这也要算在他的头上？再说了，美国人排华又不是因为他才开始的，他只是敢于反抗罢了，难道反抗压迫也有罪吗？可陆家顺却不依不饶，好像他罪大恶极似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陆家顺没想到郭金章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正想开口骂人，可看着郭金间眼神里的寒光，后面的那些话却不知怎么的总是冲不出来。

    “行啦行啦，阿顺你就少说两句，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丁怀远又把他给拉了回来。

    “金章，你接着说。”钱世德道。

    “咱们必须再做点儿大事，让美国政府公开表示愿意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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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有希望,却说不通.

﻿    第九十章有希望，却说不通

    “美国是谁当家？”

    “白人！”

    “可除了白人之外，这片土地上面还有些什么人？”

    “印第安人，黑人！”

    “黑人且不说他，咱们先说说这印第安人。大家也都知道，印第安人是美洲这块大陆原先的主人，他们也是美国全部土地的主人。当年发现美洲大陆的哥伦布在1492年到达这里的时候，北美印第安人的总数足有几千万。白人刚来的时候，印第安人对他们非常的友好，真是当朋友一样对待……可等这些白人站稳了脚跟，他们就翻脸了。为了抢夺土地和财富，不停的驱逐残杀这些印第安人。几百年来，印第安人被他们从美洲东海岸驱逐到了西部，人口也从几千万杀到了几百万，美国政府还发布过一条法令，让那些白人用印第安人的头盖皮去换奖金，而且还是不论男女老少，甚至连婴儿都可以……没人性啊！那些白人就是这么没人性！现在，北美洲的印第安人还剩下多少？没多少了，除了少数的几个地方，连见恐怕都见不到了！这还不算，那些白人还把印第安人都赶进了什么‘保留区’，对他们的各种活动进行种种限制，几乎连自由都没有了。你们说，这些印第安人会不会恨白人，会不会想宰光了他们？”

    “除此之外，美国还有一些敌人。这些敌人有的是一些势力，有的则是一些国家。比如说：墨西哥！为什么？因为美国这几十年从墨西哥侵吞了大片大片的领土，而且还都是墨西哥最肥沃，资源最丰富的土地。最后还是因为墨西哥没剩下什么好东西，这才停的手。墨西哥人不恨他们？鬼才信！”

    “这么多敌人，虽然没有现在那个什么大清朝廷的敌人多，可美国并不安全。为什么？因为他的本身其实非常脆弱！”

    “咱们这区区百八十人，没受过什么训练，甚至连子弹也没打过几发，都能在他们的一个州里杀上几个来回，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

    “印第安人让那些白人杀了成千上万，现在还都被赶到保留区去了。黑人呢？那些在南方还继续当奴隶的还好说，虽然没什么地位，可日子可能过得还安稳些，可那些不再当奴隶的呢？在南方受尽欺压，到了北方也被人当成是下等人一样，比奴隶还不如。还有那些其他国家来的，虽然也是白人，可同样干最苦的活儿，拿最低的工资，他们乐意？别的不说，那些爱尔兰人大家都有印象吧？时不时就要闹腾闹腾，还不就是因为过得不如意……”

    “印第安人和黑人加起来有多少？至少有几百万！那些和咱们一样都在受苦的人又有多少？也有几十上百万！”

    “几百万。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被咱们的行动给鼓动了，那些美国人也受不了。人太多，破坏性太大，他们承受不起这个损失，也无法忍受这些可能给他们的国家所造成的动荡。大家别忘了，他们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南北双方还有很深的芥蒂，如果有外来力量插手，或者内部再出什么问题，很难保证国家继续统一。”

    “还有墨西哥，以及那些被美国欺负过的国家，他们会不会私底下也找些人，或者干脆就自己派些队伍到美国来，学咱们一样闹他一闹？别以为这不可能，国家跟国家之间，从来没什么交情，只有利益。美国越弱，对其他国家越好，尤其是他们的邻国。这就算造不成什么大害，也够他们烦的。”

    “好吧……就算墨西哥这些小国不动弹，那其他那些大国呢？比如说，英国。它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大家都知道，当初整个美国都是他们英国佬的殖民地，是英国人的地盘儿，是英国那些权贵赚钱的地方，结果它独立出来了，自成一国，英国人真就高兴？”

    “当然，这些都有点儿远，可还有一类人我们却必须注意，那就是美国的匪帮，尤其是中西部的匪帮！这些人如果知道了咱们的事迹，聪明一点儿的，未必不会想到些什么。而这，肯定会给美国社会的治安带来巨大的破坏和隐患！”

    “所以，如果是我，我来当这个美国的当家人，肯定要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地把咱们这伙人给消灭掉。不为别的，就为两个字：镇慑！”

    “必须镇慑住所有意图不轨的人，否则，美国这个脆弱的国家立即就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事！”

    “说的轻巧。美国脆弱？它哪儿脆，又哪儿弱了？”

    郭金章接连说了好些话，虽然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但依旧有人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不过这一回不是陆家顺，反而是刘通福：

    “金章，美国这可是一个强国。咱不说别的，大清国就惹不起……你说那些，该不是说着吓唬人的吧？”

    “我没心情吓唬谁。阿福，你自己想想，美国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强大吗？”郭金章笑了笑，“没错，我承认如果是在外面来看，这个美国确实很强，它地域广阔，人口也不算少，资源丰富，农业和工业都挺强，在全世界数着都是第一流的强国。可咱们现在是在他的内部……那些民兵，够干什么的？尤其是在这中西部，几十上百里没人烟，简直就是敌对者的乐园……如果咱们不是中国人，不是黄种人，只是一群白人，那些美国佬儿恐怕连咱们的踪迹都抓不到。你说是不是？”

    “这我承认，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郭金章打断他，“你们再想想？白人就像是一群大官儿，咱们呢？几百屁民！惹了他们了，还打了他们好几巴掌，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可偏偏咱们还跑了……他说他们这脸上过得去吗？”

    “废话，当然过不去了。”赵大昌叫道。

    “这就是了。美国政府要脸。可这个脸他们已经丢了，所以，要想挽回，就必须收拾掉咱们。”郭金章挨个儿地扫视了一圈儿众人的脸庞，“而且我说了，美国很脆弱。这不是假话……”

    “那它为什么脆弱？”李阿生追问道。

    “因为它目前的统治力不够。”郭金章答道。

    “统治力？”李阿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可紧接着又迷糊起来。

    “对，就是统治力。”郭金章在地上划了一个方框，“你们看，这儿，是华盛顿，美国的首都……这些地方，是美国东部的几个州，也是他们从建国开始就拥有的地盘儿，不大，只有十三个州左右，其中又以纽约、费城这些地方最为繁华，人口比较密集。再看这儿，芝加哥、底特律这些地方，新兴的几个州，人口在逐步增加……这些地方人多，交通和通讯都很发达，什么叫通讯？就是相互通信的能力，传递消息……是交通，不是私通！……交通，就是路，对，铁路和公路，很顺畅，不像咱们前段时间走的那样尽都是些土路，有的还没有路，那里的路不受各种天气影响，随时都可以走……所以呢，能过交通和通讯，美国政府可以很快地知道这些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的政府和警察，还有军队，因为人数的关系，随时随地都可以集结出一大批的力量。所以，他们对这些地方的控制力，也就是统治能力，都很强。

    “西部人少，所以统治力就不行了，是不是？”万功祥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说的没错。”郭金章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美国跟咱们中国不一样。从秦始皇起，中国就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所有的权力都是归京城的那位皇帝和他手下的那些大臣，所以，他们可以调集全国的力量，向人少的地方派驻军队，迁移人口，以此来加强对那些地区的控制力，也就是统治力。美国不行。他不是中央集权，它是联邦制。华盛顿是他们的京城，白宫里住着他们的总统，可这个总统想干什么事儿，得先问过国会山上的那群议员，可就算是那些议员都同意了，他的权力也出不了华盛顿，除非各州的州长和众议院也能点头。这就是美国。”

    “那不成了三国时候的汉献帝了？非得曹操点头，他说的话才能算话。”

    “确实有点儿像。可美国没有曹操，所以，这个汉献帝还有点儿权力，而美国人最怕的就是总统变成曹操那样说一不二的家伙，所以，他们设定种种规矩，就是不让美国总统变成像皇帝，或者咱们中国那种大权独揽的权臣一样的人。所以，美国几十个州，在某些方面，就是一个个的独立王国。”

    “那这又跟他们多脆弱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王国，这就是说，一般的时候，他们是难以集中全力的。尤其是在中西部这些地方，地广人稀，更是如此……试想一下，如果在这些地方出现一支支像我们一样的反抗军，美国岂不是半个国家都烂了？”

    “明白了。”钱世德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就像当初太平天国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不是在天京，也不是在湖南，是在广西。那儿地广人稀，朝廷的统治力也弱，所以才能起兵……你要是一开始就在天京，别说打下半个天下，随便一个知县也能调兵平了咱们。”

    “说的好，有这个道理。”郭金章笑道。

    “那你到底想说啥？”陆家顺没好气儿地问道。

    “分析。要站在美国人的立场上分析。”郭金章再次扫视了一眼众人，“分析一下美国人到底会怎么对待咱们，分析一下他们怎么样才有可能放过，或者有没有可能放过咱们。”

    “这还用分析？只要咱们跑出美国，他们就是不想放过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赵大昌道。

    “呵呵，那我问你，如果你能跑回老家，美国人又知道你跑回中国去了，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办法收拾你？”郭金章问道。

    “这……”赵大昌噎在了那里，一句话了说不出来了。

    “那咱们可以不回国呀，不是说跑加拿大去吗？”刘通福道。

    “加拿大也是白人当家，咱们要是没办什么大事儿还好，可现在这事儿已经不小啦。”梁祖应看了他一眼，“再说了，那美国能追咱们追到中国去，难道还追不到附近的加拿大？加拿大那些人还会因为咱们得罪美国人不成？咱们又不是白人。”

    “而且，谁也不敢说加拿大就没有排华。咱们就算能偷偷的过去，也难保不会再碰上什么事儿。那么，到时候你们是打，是反抗，还是像在丹佛那样逆来顺受？”郭金章又接着问道。

    “肯定不行。老子又不是受气包，凭什么要让他们当出气筒？”简旺叫道。

    “要搁以前或许还行，现在……哼！”侯南摇了摇头，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从丹佛一路杀出来，跟白人打了那么好几场，再想回到以前那样已经不可能了。

    “那金章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李阿生又看着郭金章问道。

    “要跟他们直接对话。”郭金章郑重说道。

    “不是已经都对过话了吗？”刘通福看着他：“那些白人说话不算话，对了又有什么用？”

    “那就接着对，接着打。一直到美国人同意为止。”郭金章道。

    “你别开玩笑了。接着对，接着打？nn，咱们行吗？人家要是发了火，直接派大军来剿……你真以为你能在这美利坚捣估出来一个太平天国啊？”刘通福叫道。

    “没错，要我说，你这是猪油蒙了心。”陆家顺也好像是找到了攻击的方向，“你知道你是干什么？逃命！从一开始就是逃命。能逃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还想跟人家美国人接着干？你以为你是谁？”

    “金章，是不是过了？”侯南也有些犹疑地看着郭金章。接着干，接着打……郭金章的这个建议确实是让他有些心惊。这太出乎意料了。

    “咱们这统共加起来也就是两千人不到，怎么跟美国人打？”褚四摇摇头，显然也是不赞同。

    “我是后来的，可我也看了……你们也不过才几杆枪，子弹也不多，怎么跟人家打？能打个一两场算不错的了，还想接着打？难道这子弹打完了，你们就拿着刀枪上去？大清国那么多大军，连人家一根毛都伤不着，你们肯定也不行啊。”丁怀远难得开个口，这时也忍不住说道。

    “可不打的话，咱们怎么闯出去？就算闯出去，又怎么能躲得过那些白人的追捕？他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郭金章叫道。

    “哼，白人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又知道哪个是哪个？这世界大了，只要出得美国，到时候大家就各奔东西，茫茫人海，他们上哪儿找去？”陆家顺瞟了郭金章一眼，抽了抽鼻子，“也就是某些人，知道自己被那些白人给盯上了，这才想着让咱们跟他一起跟白人干，也省得哪一天被白人逮着，就那么孤单单一个人被砍了头太寂寞了吧？”

    “你说什么？”陆家顺明显是意有所指，郭金章还没有怎么样，简旺又一下子跳了起来，做状要打。

    “好了好了，干什么呀？”赵大昌拉住了他，“你还不让人说话了？”

    “赵大昌，你什么意思？”听出赵大昌似乎意有所指，简旺更是火上浇油，忍不住怒道。

    “没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商量，你怎么上来就要动手？那还怎么商量？你给我坐下。”赵大昌摆摆手，强行把他给拉回了原位。

    “……你们大家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陆家顺居然会想到那些，郭金章本来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尽心，很顺畅，可听到陆家顺的这些话后却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会儿，再看看其他人，脸色也似乎都有了一些变化。顿时，他就明白，陆家顺的话触及到了大家的内心。

    “老子没这么想。老子就知道八个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简旺大声叫道。

    “我……觉得阿旺说的对。”梁祖应抬眼看了一下众人的脸色，又垂首说道。

    “其实吧，我觉得陆叔那话说的也不尽对。你们说是吧……那个，大家只要跑出美国，再各走各路，他们上哪儿找谁是谁去？咱们黄种人在那些白人眼里都是一样模样，金章只要换个名字，谁晓得他以前在美国呆过，你们说是不是？”刘通福说道。

    “这话有道理。”丁怀远点了点头。

    “那可未必。那些白人的本事可大了，谁知道有没有能日审阳，夜审阴的包龙图？要是有，别说改个名，你就是蒙上副白皮，那也跑不了。”陆家顺撇撇嘴，冷哼道。

    “阿旺说的对，都是兄弟，那就得有福有享，有难同当。金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是很同意，可话说回来，既然是兄弟，就万没有看着兄弟受苦受难不帮忙的道理……”侯南顿了一下，似乎在斟灼着该怎么用词，好一会儿才又看着郭金章道：“金章，咱们还是一块儿，等离开这美国，再说其他的。你看怎么样？你放心，既然大家是兄弟，就绝没有让你吃亏，一个人独自担着的道理。”

    “……好吧！”

    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又淡淡地笑了一下，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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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科罗拉多州州长一生的耻辱

﻿    逃出去，隐姓埋名……郭金章本以为自己再说几句，应该能够提醒得到身边这些人，纵然无法让丁怀远、万功祥、陆家顺这些人得到触动，可经历过几次围追堵截的侯南等人应该能够理解才是。可是事实却总是那么的让人无可奈何。侯南等人居然还是想着跑！

    他们忘了，这里是美国，是人家的地盘儿，他们能跑到哪儿去？现在又是排华时期，情形也越演越烈，他们这些华人做下了那么大的事情，已经严重地触犯了美国一州政府的声威，那些美国人会饶得过他们？

    还隐姓埋名……

    没错，即便是在未来，信息无比的发达，也依然有数不清到底多少犯过罪违过法的家伙能逍遥法外，甚至被通辑了好些年也没有个踪影。除非自己傻到去参加什么电视台的相亲节目让人认出来，否则，警察恐怕都记不清有没有这么个通缉犯了。可问题是，那些通缉犯没有他们这一次犯的事儿这么严重，严重到就算逃出去也会引起美国的整个国家机器动起来。是国家机器！什么通缉犯能有种待遇？就算是众叛亲离跑到其他国家政治避难的什么领导人，也肯定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何况他们还是中国人，一个虽大却弱的几乎任由欧美国家欺凌的中国的普通小老百姓出身，得罪的还是美国，一个真正的强国，未来的世界第一强国。就凭他们犯下的这些事儿，就算他们是日不落的大英帝国女皇的亲戚，美国人也不可能放过他们。国家机器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郭金章相信，就算自己逃进加拿大北部的深山老林，逃进北极圈，恐怕有一天也会被美国人追上来抓住。这不是开玩笑。一个强大的国家要对付一小撮人，只要认真起来，还不是跟玩儿一样？再说了，真要是逃到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过野人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逃出去，各走各路，隐姓埋名，那根本就是开玩笑。

    可惜，他根本就劝不动这些人。几次的围杀，虽然很少有正式的交战，但确确实实属于死里逃生，可侯南等人，甚至是钱世德这种经历过战乱的老江湖也依旧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还是少了什么东西。”

    扎营，休息。郭金章睡在地上，暗自叹息。他知道大家少了什么东西，决心，还有一种认知。包括侯南等人在内，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从他们在安吉洛牧场布下陷阱开始，就已经没有什么后路可退了。虽然他们当时如果不那么干的话，那些白人会很快再追杀上来，他们照样也跑不掉，可在一个以白人为主的国家，一群弱势群体的华人杀了大批的白人，那些白人不可能就此算完。他们还会再来，后来的事情不就已经证明了吗？虽然逃过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可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只要他们一直在逃，白人就会一直在追。他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白人放松一点儿，那就是放弃掉大部分的华工……可这可能吗？已经死了七十多个，这还是大家亲眼见证到的数目，或许还死了更多，难道还要再埋葬更多的兄弟？没错，美国的法律或许没有中国的法律那么严厉，除非他这样的“首恶”，其他的兄弟如果被抓估计也就是判个十几或者几十年的监禁。可他们都是华人！华人进了监狱，能活得下去吗？就算活得下去，浪费掉十几或者几十年的时光，那还不如早死算逑。可不放弃，就只有逃，跟那些白人玩儿官兵抓贼的“游戏”，而这个游戏，却是以性命为赌注的。

    “再追追逃逃吧，反正本来就是要这么干。他们总会明白的。”

    盖上毯子，郭金章渐渐眯上了双眼。这几天太累了，还是早点儿睡吧……

    第二天，天一亮，郭金章就醒了过来，起来之后，收拾好东西，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所有人一样，继续迈上了南下的路途。

    甘尼森位于科罗拉多中西部偏南的位置，附近多山，他们虽然已经离开很远，但路上依旧难走。为了趁着格兰特等人暂时被困在甘尼森的功夫尽快赶路，早日离开科罗拉多，一群领头人决定向东，离开山区，以便尽快南下。根据从甘尼森弄到的地图，众人把下一站的目标定在了普韦布洛……本来，因为普韦布洛规模不算小，人口也不算少，众人还都有些担心会在那儿遇上什么麻烦。可架不住人群里面还有一位万功祥。这位在普韦布洛既务过工，又务过农的华工头领拍着胸脯保证，那儿的人绝对不多，他们将近两千华工的规模足以镇慑一帮宵小，到时候只要小心一些，肯定能安然通过。何况，将近两千人挤在一块儿，辎重什么的也有很大的消耗，必须到一些地区进行补充。而以科罗拉多的人口密集程度，南部方向恐怕也只有普韦布洛能够提供得了这么多人的需要了。

    于是，他们就这么经过了两个分别叫做萨利卡、卡农城的地方，沿着一条叫做阿肯色河的河流，几乎横向地向东接近了普韦布洛。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让大家觉得有些不真实，但同样也很兴奋，似乎，他们马上就要走出美国了一样。甚至就连郭金章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推断错误了，美国人并没有那么可怕，而是像未来那样，没什么利益可图，又有可能吃上大亏的事情，就算是已经吃了大亏也绝不会再管，就像是在索马里……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应该很快就能到达普韦布洛。”

    “那就让普韦布洛成为他们的坟墓！”

    科罗拉多普林斯！

    在不久前，格兰特正在这里拉选票，进行州长竞选之前的热身，也就是在这里，他听到了丹佛发生的那些事情，知道了科罗拉多的首府遭受了自建成以来最可怕的一场灾难，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行程，匆忙地赶了回去。然后，在丹佛，他一面趁机打压夏洛特，意图将夏洛特变成自己的傀儡，一面派出民兵去消灭制造了丹佛事件的华工。可惜这两个计划都失败了。

    夏洛特知道自己面临着绝境，却死活也不肯放弃市长之位，宁愿去面对弹劾也不愿意跟他妥协；派出去的民兵在雅克布少校的带领下被“成功”地全员俘虏，使得他极为被动。而那些华工在打了胜仗之后还没有就此结束，反而还要进行什么俘虏交换的活动……幸好，国务院方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约束了许多的媒体，加上他自己在科罗拉多的势力也不算小，总算把事情约束在了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然后，就带着华工指定了几个人一起去了科罗拉多。

    当然不是要搞什么和解。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和解，那不是就此奠定了他格兰特无能的形象？可是，那些中国人要求交换失踪的丹佛华工们的要求让他非常的难办。因为，他确实是找不到什么失踪的华工，丹佛早就没有华工了，而且，就算是找到一两个，又真的能交换得了那多达五百的民兵回来？以己度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干脆就推动议院直接通过了驱逐一切中国人的议案，然后以此为理由，命令各个城市把在当地定居的华工全部抓起来，然后由各地的民兵统一解送到甘尼森……他要在甘尼森，亲自解决那些不老实的家伙。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最终被困在了甘尼森。

    因为风纪败坏的民兵们的行为，还有市长艾略特？巴里的失踪，或者说是被绑架，甘尼森的市民对他大为不满，直接把他堵在了屋里……巴里不回来，他就不许出来。而与此同时，他的人又发现电报不通，使得他们根本就无法快速地跟外界联系……再之后，过了两天，几名好奇而又勇敢的民兵趁夜偷偷地接近了被三十英尺高的石墙挡住的那些华工的营地，被一堆莫名滚落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大骇之下，一面开枪一面逃跑，可跑出去没多远他们就发现了不对……中国人没有还击！嗯，这有可能是中国人在看他们的笑话，也有可能只是想节省子弹，毕竟他们是在逃跑么。可这几个民兵却没想那么多，尤其是发现趴在石墙上面的中国人跟几天前的保持着一样的动作，他们就更加“好奇”了，乍着胆子又重新接近了过去……之后就简单了，民兵们发现石墙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峭壁上则垂着几挂绳梯……

    一切都明白了。

    他被耍了！

    堂堂科罗拉多州的州长，被一群野蛮的，没开化的中国人给耍了！

    格兰特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台上的一个小丑！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那些民兵……那些家伙居然对中国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攀上六百英尺高的悬崖敬佩不已，对不用跟中国人开战而欢呼雀跃！因为他们实在是害怕了那高达三十英尺的厚厚的石墙。

    可是，再可恨，他也无法去责罚那些家伙，因为那些是民兵，连军官都几乎是自行选举产生的一群人，连华盛顿、亚当斯、杰弗逊那些伟大先贤也无法完全收拾好的一群烂泥，他们在整个美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次闪光点就是组成了大陆军，打败了英国人，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南北战争的时候，十万民兵的战果还不如一万北方正规军的战果大。

    所以，他只有把愤怒浇铸到中国人身上。

    偷偷的离开了甘尼森……这真的很可怜。身为科罗拉多州的州长，他居然要在科罗拉多州所属的城市里偷偷跑路……耻辱，简直就是一生的耻辱，不过幸好，他成功地偷跑了出来……然后在几个亲信的民兵的保护下，匆匆离开，并且到达了莱德维尔镇，并在那里接通了电报。

    中国人跑了。但是，接近两千人的队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点儿踪迹都没有。在莱德维尔，他联系各地，先是派人把在甘尼森的民兵拉了出来，又从其他地方调集了更多的民兵，尤其是在丹佛，又组织了五百人南下，同时，派遣善于跟踪的民兵循着中国人走过的道路一路追踪，很快就发现了那群中国人。不过，这一回他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着急了。

    他已经见识过了这群中国人的狡猾程度。说真的，能够在黑峡谷那种环境里面跑出来，他自己其实也很佩服。谁能想得到带领队伍翻过那种近乎直立的悬崖峭壁？如果想到这个主意的家伙生在很久以前的西班牙，或许他能挡住翻过了比利牛斯山的拿破仑也不一定。可惜，那家伙生得太晚了，他只是带着一群工人翻越了区区六百英尺高的黑峡谷，而且也只会拥有这一次的表演机会，之后，他将谢幕，也必须谢幕！

    得知他已经“逃跑”，甘尼森的市民们愤怒了，但在艾略特？巴里出现之后，他们还是放过了留在那儿的查拉克，所以，查拉克很快也赶到了莱德维尔，虽然形相很狼狈，可终究还是赶过来了。不过可惜，那些民兵赶不过来……即便是明知道他这里急需人手，那些家伙也依旧不紧不慢地赶着路，查拉克根本就奈何不得他们。无奈之下，他只有命令那些家伙转向去跟着那些中国人，去堵住那些中国人可能的退路。同时，又跟查拉克飞奔科罗拉多普林斯。普林斯是他的家乡，近乎大本营一样的存在，在这里，他联络了丹佛，还有莱克伍德、奥罗拉等地，好不容易在数天之内集结了差不多一千名民兵，然后，把这些民兵派向南面，堵在了中国人的前方。

    “让普韦布洛成为中国人的坟墓。”

    格兰特咬牙切齿，脸绷得像是一块青色的巨石，仿佛要随时把人嚼成碎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对那群中国人已经恨得入骨，也没有人提醒他这句话其实不是一个州长应该说的，毕竟，中国人又算什么，是不是？

    “可我不认为在普韦布洛消灭中国人是一个好的选择。”

    “雅克布少校！”查拉克寒着脸盯向了那张刚刚从地图上抬起了脸，“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

    “我只是提出意见而己，具体怎么做那是您的事情。”雅克布拄着一根拐棍儿，身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他还没到丹佛就被格兰特揪到了科罗拉多普林斯，一路颠簸，苦不堪言。他本来不清楚格兰特为什么要他这个伤员出面，直到到达了格兰特的指挥部才明白这位州长先生刚刚跟他一样吃了中国人的哑巴亏。明明憋屈到要死，却偏偏又不能说出来……而他，也因此而荣幸地成为了州长先生的参谋，谁叫做了也吃过亏来着？有经验，总能防着点儿吧？

    “为什么样普韦布洛不合适？”格兰特并没有像查拉克那样对雅克布的话感到恼火，他吃过中国人的亏，虽然没有损失什么实际的东西，可声望之类的跌幅却很明显，所以，他现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中国人，不能再在他的手里跑出去第三次！

    “普韦布洛是科罗拉多非常重要的粮食产地，地势平坦……”

    “那不更加利于我们击溃中国人吗？”查拉克打断了雅克布的分析，跟格兰特自觉与雅克布有点儿同病相怜不同，他对雅克布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丫儿都被中国人俘虏过不是？而且还是全员被俘，几乎连反抗都没有，也好意思出谋划策？“中国人其实远没有多么强悍。没错，他们是很狡猾，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跟我们的民兵较量过……联想到他们一直都在靠近落基山的边缘行走，甚至进入到了山区，那么，我们可以确定，他们害怕跟我们交锋。所以，在平地上作战，我们的民兵应该可以很快地击溃那些中国人，并且，因为我们的民兵大多都配备有马匹，击溃他们之后也可以很快地追上他们，根本不用害怕他们会逃跑。”

    “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普韦布洛靠近阿肯色河！”雅克布指了指地图，微笑着说道。

    “那又怎么样？有一条河，不正可以阻挡中国人逃跑吗？”查拉克反问道。

    “可那条河同样也能阻挡我们。”雅克布耸耸肩，对眼前这位州务卿的军事头脑颇为无语，“先生们，通过地图我们可以看到，阿肯色河从科罗拉多州一直流出，途经堪萨斯、俄克拉荷马，进入阿肯色州，并在那里汇入密西西比河……这是一条捷径。先生们，非常近便的捷径！其实我一直怀疑，那些中国人之所以肯偏离山区，转向较为平坦的普韦布洛，就是想经由阿肯色河离开！”

    “经由阿肯色河离开科罗拉多？”格兰特被雅克布的话惊到了，立即就扑到了地图上，然后，找到了那条蜿蜒的河流……阿肯色河，恰恰经由普韦布洛！

    “那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拦住他们。”查拉克皱眉说道。

    “那是一条河，很长的一条河，先生，”雅克布笑笑：“中国人可以在任何一个地点上船，嗯，只要他们能找到工具。”

    “中国人不会这么做。如果他们沿着阿肯色河离开，那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拦住他们……”格兰特突然道。

    “中国人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不会这么一直顺着阿肯色河到阿肯色州或者密西西比州，而是应该在某一个地段离开阿肯色河的流域，再转向其他方向。可是，由普韦布洛出发，沿阿肯色河向东，距离州界并不算远，而我们不能让他们离开科罗拉多，不是吗？”雅克布依旧笑道。

    “没错，不能让他们离开科罗拉多。”格兰特咬牙道。

    “那怎么办？封锁阿肯色河？”查拉克苦着脸问道。

    “那当然不可能，也办不到。”雅克布撇撇嘴，“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行动起来，趁着中国人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时候，向他们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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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内讧

﻿    “说了还不是等于没说？”

    查拉克对雅克布的主意暗地里狂翻白眼，但他对军事纯属外行，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小的少校较真儿。再者，不管是格兰特，还是他本人，都希望尽快地消灭中国人，雅克布的意见正好符合他们的意愿。

    于是，白人们开始行动，一个圈子正缓慢、艰难，但却坚定地在普韦布洛附近成形，而华工们的队伍也同样在继续向着普韦布洛前进……其实他们先前经过的萨利达和卡农城这两个地方已经阿肯色河边儿上了，但或许是因为日子一向过得不是很好，虽然也有人提议趁着河没结冰，做些木筏什么的沿着河向下走，可大多数的华工却都对此表示反对：他们舍不得那些马。人可以坐上木筏，可马肯定不行。虽说在甘尼森的时候，为了迷惑敌人，缴获的马就已经丢掉了不少，可依然还有不少，也值不少钱呢。所以，整支队伍只有沿着河岸一步步地向东前进，速度与当初郭金章等人从丹佛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还有越来越慢的趋势，而且这还不算，华工们的内部矛盾也逐渐的开始积聚……

    “分道扬镳？”

    按郭金章比照地图计算出的距离，离着普韦布洛已经不远，大约还有不到一百英里的路程，到了那里，华工们就可以找到火车，然后一路南下，经新墨西哥州，到达墨西哥的华雷斯。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侯南这几天一直都在努力地弥和着几股华工，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地走出美国，可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没错，分道扬镳，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领头的叫苏忠水，柯林斯堡的华工头目，跟在他后面的则是陆家顺，还有另外一些华工头领。一群人气势汹汹，仿佛要跟谁势不两立。

    “你们疯啦？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些白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追上来。大家合在一起还好说一些，真到了那时候还能挡一挡，你们要是分开了，还不是被他们各个击破？”侯南叫道。

    “哼哼，我就说吧，这就是你们的险恶用心。”陆家顺冷哼一声走上前来，“侯老哥，我再叫你一声侯老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伙人的打算？哼，没错，你们是把咱们从那些白人手里给换了回来，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咱们之所以被那些白人给抓起来，还被赶出了科罗拉多，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丹佛的这些人做的那些事儿？……现在你们还想拿我们当挡箭牌，真当我们是傻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挡箭牌？”侯南大怒。

    “不拿我们当挡箭牌，那你们干嘛还非要拽着我们一起走？”苏忠水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别以为就你们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瓜。你们那点儿用心，咱们都知道。”

    “你，你们……”

    “哼，就是条狗，老子救了他的命，它也知道朝老子摇摇尾巴，讨好两声，可没想到啊，有些人居然连狗都比不上。”

    正是休息的时候，看到苏忠水和陆家顺等人面色不善地找上侯南，不远处的钱世德觉得不对，便也走了过来，可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种话，顿时，老长毛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你骂谁？”苏忠水面色一变，怒道。

    “老子骂得就是你，怎么着？”钱世德脸一板，“你也知道是老子们冒着没命的危险把你们从白人手里给救出来的？嗯？现在看着没什么危险了，又给老子蹬鼻子上脸？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

    “钱老哥，咱们不是来打架的，你也别恼。”陆家顺知道钱世德不是好惹的主儿，也知道这老家伙当过太平军，不像侯南那样能受得住气，语气缓了一些，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退缩，“兄弟们只是来就事论事……你敢说，你们没打算拿着咱们这其他地方的兄弟当挡箭牌，想等那些白人追上来的时候，甩了咱们这些人，自己跑？”

    “我们没这个打算。都是兄弟，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事？”侯南苦着脸说道。

    “阿南你别理这帮人……什么东西？老子就算甩了你们又怎么样？”钱世德扯了侯南一把，又冷哼一声，“老子跟阿南，当初只有八个人守在一间小屋里，那个狗屁的丹佛市长带着那么多人来抓咱们，还是被咱们冲了出来，还抓了他们的法官和议员，今天，老子兄弟两百多人，他就是两三千人，照样不怕。你们？哼，带着你们，老子还嫌累赘呢！”

    “你……”

    “阿德你瞎说什么？大家都是兄弟，是兄弟，患难与共，要患难与共啊！”钱世德的话让陆家顺、苏忠水等人都是面色大变，侯南听了也是大急，他一直都想尽边地弥合大家，可没想过闹什么分裂。可钱世德这话要是让从其他地方来的华工们听到了，肯定是要往坏处想的。

    “患难与共？哼，不敢当。”苏忠水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侯南，你也听到了，他钱世德的话都该是真心知了吧？你们嫌咱们累赘……那正好。老子还不奉陪了呢。咱们就此分手，正好！”

    “对，分手！分手！”陆家顺等人也纷纷叫道。

    “分道扬镳！”

    “怎么回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

    一帮人的吵闹惊动了不少人，还在休息的华工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另一边的丁怀远、万功祥等华工头目，还有郭金章、李阿生等人也都朝这边聚了过来，本来简旺和赵大昌几个也想凑过来的，可郭金章却把他们给挡了回去……这两个家伙脾气太暴躁，尤其是赵大昌，从来都不是那种好好说话的主儿，郭金章怕他们过去之后不仅与事无补，反而还会添乱。

    “阿南，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人凑过来，丁怀远仗着人头熟，开口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咱们不想给人家当替死鬼，所以打算跟他们分道扬镳。”陆家顺抢着说道。

    “什么替死鬼？”郭金章皱眉问道。

    “没你的事儿……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陆家顺看了他一眼，直接就黑下了脸。

    “没我说话的份儿？这话听着来劲儿……你把这话再说一遍让我听听！”郭金章把脑袋伸了过去，耳朵靠到了陆家顺的面前，还伸手指了指：“来，再说一遍！”

    “你……”

    看到郭金章的手已经摸上了枪，虽然笃定这家伙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陆家顺却依旧觉得心里毛毛的，嘴巴也禁不住支支吾吾的起来。

    “少吓唬人。”看到陆家顺那不争气的样子，苏忠水大为不愤，“不就有杆破枪吗？你要有本事，就找那些

    白人拼去啊，干嘛要拿咱们当挡箭牌？你祸害了你们丹佛的那些人还嫌不够啊？”

    “还是这些？你们就没点儿新鲜的吗？”李阿生拧着眉毛看了几个人一眼，“翻来覆去的一遍一遍又一遍，你们烦不烦？”

    “老子说的是事实。”苏忠水冷哼了一声，“怕被人说，你们就别干呐。”

    “别干什么？”郭金章冷着脸问道。

    “拿咱们当替死鬼，去挡那些白人的子弹。”陆家顺接口叫道。

    “他们想跟咱们分道扬镳！”侯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插进来说道。

    “分道扬镳？”郭金章扫视了一下陆家顺、苏忠水等人的面庞，又突地冷哼了一声：“不只吧？”

    “不只？”丁怀远和万功祥正想着开口劝解两下，他们跟陆家顺等人不一样，虽然，他们也曾经恼火丹佛的华工惹祸连累了大家，可他们也明白侯南等人是不得已，要是换了他们估计也是一样，毕竟，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丹佛的这些华工也做得够仗义的了，人家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拿那五百个护身符的白人民兵把他们给换了回来……没错，如果侯南等人坚持不换，那些白人也未必会把他们全杀了，说不定到最后还是会放了他们，顶多就是把人赶出科罗拉多，可是，你敢打这个包票？再者，就算不全杀，杀几个逼迫一下侯南他们却是几乎可以肯定的。那么，这几个被杀的应该是谁？是你，是我，还是他？不管是谁都不会希望这个机会轮到自己的头上……丁怀远本来还想劝说陆家顺和苏忠水等人放弃这种分手的想法，理由也刚刚想好：大家都是被白人直接从家里抓来的，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身上的一件衣服，其他的可都是丹佛这些兄弟提供的？你分手分得痛快，分开之后又怎么办？打算饿死还是冻死……对了，那一身的羊皮也还是人家丹佛的兄弟们给的呢。可听到郭金章一句“不只”，他又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点儿别的东西，于是就把这些话又憋了回去。

    “分道扬镳？说的好听，可你们拿什么跟我们分道扬镳？你们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有马有枪？没这些东西，科罗拉多众议院又已经通过了决议，把华工全部驱逐，你们这时候跟我们分手……还想要点儿东西吧？”郭金章又冷冷地看着陆家顺等人说道。

    “别把老子说得这么可怜。”陆家顺冷哼道，“没错，分手，老子是得拿着点儿东西。可那不是要，也不用你们施舍……那是老子应得的，。”

    “放屁！”钱世德脸色一寒，“你应得什么？这里的东西都是老子拿命换来了！要不是老子们救了你，你连命都没了，还应得个屁？”

    “你少骂人。”苏忠水也恼火起来，“要不是你们丹佛这帮人闯了祸，老子们至于遭这个罪？老子还在柯林斯堡放羊呢，哪用得着这大冷天的还不住逃命？要点儿东西赔，这还不是应该的？”

    “又不是我们把你们抓起来的，要算帐，找那些白人去。”李阿生冷冷说道。

    “不是你们烧了丹佛，惹了那么大的祸，那些白人会抓我们？”陆家顺反驳道。

    “自己没胆量去找那些真正祸害你们的人，反倒是对咱们这些救过你们的人横挑鼻子竖挑脸……你们还真有本事。”郭金章冷笑道。

    “这不是有本事，这叫有爹生，没娘教！”钱世德冷笑道。

    “你骂谁？”似乎被触到了痛处，陆家顺突然大怒，猛得抓住了钱世德的前襟。然而，他才刚一“得手”，一杆枪就已经指着了他的脑袋：

    “你想干什么？把手放开！”

    “吓唬我？老子不信你敢开枪！”陆家顺斜眼看了一下李阿生拿枪的手，反而又抓得更紧了。

    “什么不信你敢开枪？你弄错了。这种情形，你应该说：有种你就开枪！这才对味儿。”郭金章突地冷笑了一声，说道。

    “都放手，放手！阿生，把枪给我放下！”侯南急了，吵归吵，闹归闹，怎么连枪都动了？

    “他先放手！”李阿生道。

    “你放把枪放下，老子才放手。”陆家顺毫不相让。

    “给我一齐放手。”侯南抓住两人的胳膊，一声大吼，猛得把两人都拽到一边。可是，分开了陆家顺和李阿生，钱世德却似乎并不高兴，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还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事儿多。他不放手，再抓一会儿，老子把他两只爪子都给废了。”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都厉害，可你们别争这些了行不行？”丁怀远叹了口气，“你们就不能把事儿往好处想想吗？非得闹成这样才甘心？”

    “他们是什么样你们也看到了？丁老哥，人家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那咱们就走呗。反正那些白人要找的是他们，老子不跟他们一块儿，反倒还安全些。”陆家顺瞪着钱世德叫道。

    “想滚就滚，这儿也没人留你们。”钱世德针锋相对。

    “你们说了不留。”苏忠水站前一步，朝侯南伸出了一只手：“马，肉，帐蓬，还有枪，都得给我们。”

    “你说什么？”李阿生冷声问道。

    “没什么。马，咱们得用着赶路；肉，路上得吃；帐蓬，路上歇宿得用；枪，防身用的。”苏忠水一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样子。

    “想得美。”李阿生气得直咬牙，“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兄弟拼了命弄来了，这么多人本来就不怎么够用，你们还想分？凭什么？”

    “凭我们都是被你们给祸害的。”陆家顺道。

    “谁祸害你们了？自己没用，别老是往别人脑袋上浇屎盆子。”钱世德火道。

    “要不是你们，老子用得着这么逃命？”陆家顺反驳道。

    “那你干嘛不说是因为大清朝廷，所以你们得来到美国？你干嘛又不说是因为美国人，所以你们的日子过得不好，还得被人无辜地抓起来？你又干嘛不说是因为你自己没出息，只知道想着自己，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想着什么分道扬镳，害得那些想跟你一起走的人连吃的住的用的都没有……按照你的道理，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应该找大清朝廷，找美国人，找你自己要？”郭金章沉声问道。

    “你，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惹来的祸，你少推给别人。”

    “我说的东西就是胡说八道，你说的就是真理？陆家顺，你以为这个世界的道理都是你家的？”郭金章面无表情，声音却越来越高。

    “你，你……”

    “我什么我？你们真要想走，我们不留。不过，东西，我们自己还得用，不会给那些对我们不友好的人分。”郭金章冷冷说道。

    “好，好，你好！……侯南，”哆哆嗦嗦地指着郭金章，陆家顺又猛得一转身，“这就是你们丹佛的？嗯？这下子全都露出来了吧？明明就是想拿我们替你们挡那些白人的子弹，你还敢说没有？”

    “我们没有。”侯南凄然地否认道。

    “没有？没有干嘛不把东西分给我们？你想让我们在外面冻死还是饿死？啊？”陆家顺吼道。

    “是你们自己要走，凭什么要分我们的东西？”李阿生火道。

    “你们的东西？没错，是你们的东西，你们就是想用这些东西牵住我们，让我们根本就不敢走，那样，等那些白人追上来，你们就可以把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推到前面，当替死鬼！”陆家顺大声叫道。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

    “姓陆的，你再敢瞎说一句，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话怎么也说不通。李阿生越辩越恼火，终于，他再一次拔出枪顶上了陆家顺的脑袋。可是，陆家顺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好像很兴奋：“哈哈，说不过，就想动手了？你来啊，你来啊……有种的你就开枪，一枪崩了老子，就没人说你们是想拿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当替死鬼，替你们挡子弹了。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就开枪，开啊。”

    “阿生，算了。”眼见着李阿生怒目圆睁，气得身子直哆嗦，郭金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同时，把那枪也压了下去，“跟个二流子一般见识，你不觉得丢份吗？”

    二流子？

    “姓郭的……”

    别人也就罢了，可郭金章的话却让陆家顺怒发冲冠，这种轻蔑实在是太伤人了，但是，李阿生的枪放下去了，他一张嘴，郭金章的枪却直接伸到了他的嘴里，然后……

    “砰！”

    “丹佛的要杀咱们奥罗拉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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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分道扬镳

﻿    郭金章当然不可能真的杀了陆家顺，虽然他当时真的很想宰了这颗老鼠屎一样的家伙。可是，不管怎么说陆家顺也民奥罗拉的华工头目，是华人，而且奥罗拉跟丹佛很近，虽然这家伙很少跟侯南等人交往，但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在，侯南也不可能真的允许他杀人……所以，那一枪是打在地上的。

    可那一枪还是把陆家顺等人吓了个半死，这家伙背后跟着的几个手下更是当场就吓得喊出了什么“丹佛的要杀奥罗拉的了”这种话，结果，这句话把本就因为他们的争吵而注意着这边的华工们给刺激到了，尤其是奥罗拉的华工，甚至有的直接就要去抢枪……

    而闹了这么一出，郭金章干脆就直接宣布大家分道扬镳，谁愿走谁走，他们不留。对此，侯南等人也唯有叹息一声。结果，陆家顺带领的奥罗拉的华工，苏忠水的柯林斯堡的华工，还有格里利的华工，以及其他一些地方，虽然没有包括地方上的头目，但也有少量的华工聚到了那一边，而这么加起来，居然有总数的一多半。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你们就是不得人心。”

    陆家顺很得意。这个结果他也没有想到，一多半，足足一多半儿啊。这不正证明了他所说的那些事情的正确性？

    “咱们是老实，可不是傻子……”苏忠水双手抱胸，看着站在对面的郭金章等人不停冷笑。

    “都想分道扬镳？……好，那就分！”郭金章看看左右，叹了口气。他的身后，侯南等人都是无话，包括脾气最火爆的钱世德等人，都无话可说。拼死拼活，连保命的本钱都丢出去了，为的就是把这些人换过来，免得这些同胞遇到什么危险，可没想到，得到的却只是这个……一多半儿，足足一千三四百人都不愿意跟他们走在一起，难道自己就这么招厌？而在他们的身边，丁怀远和万功祥两人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看，因为，在陆家顺等人身后，也有他们的兄弟。

    “那，其实我们也不是……侯老哥，还有钱老哥，我们挺感谢你们救了我们这帮兄弟，也知道这么不仗义，可……可那些白人不过放过你们的。我们总不能让兄弟们一起去送死啊，你们说是不是？”陆家顺旁边，格里利的华工头目陈发柱嗫嗫嚅嚅地说道。他刚才一直跟在陆家顺和苏忠水身后，就是没怎么开口，可现在对面侯南等人的眼神实在是太灼人了。没错，侯南等人没有怪责他们，可光是被那么看着就非常地压抑。

    “说白了，你们就是怕死。”钱世德淡淡地说道。

    “你们不怕死？不怕死你们干嘛不直接去找那些白人打一仗去？”陆家顺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早跟你们说了，没人是傻子。”

    “说够了吧？你们不是要分道扬镳吗？那就分呗。你们说的，从今天开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再找谁。”郭金章冷声道。

    “没错，大家好说好散。反正，你们只要别再给咱们招祸就行。”苏忠水上前一步，又一次朝他们伸出了手掌，“我们这么多人，这回你该把马和帐蓬什么的分出来了吧？”

    “分，分，都分了吧！”侯南喃喃说道，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那就分。”郭金章也是无法。他不想分。为了从黑峡谷里面走出来，其实他们已经抛弃了很多辎重，两千多人走在一起，一直都是在节衣缩食，现在分配，到时候物资肯定会更少，也更加不利于大家。

    “我们占了一多半儿，东西也得是一多半儿。”陆家顺又道。

    “行，你们要，就给你们。”侯南甩了甩胳膊，直接转身走人。老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了。可他很落寞，别人却未必都是这样，刘通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郭金章和李阿生的身后，怒瞪着陆家顺和苏忠水等人：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弄来的，凭什么分给你们。有本事，自己去弄啊。”

    “我们今天这地步，还不是你们害的？”陆家顺也是理直气壮。

    “行了，阿福，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让他们分，哼，他们不是逃命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得出去几里地！”李阿生冷冷说道。

    “那可是咱们拼了命弄来了，凭什么？”刘通福叫道。

    “还能凭什么？凭着他们都是中国人，都是华工，跟咱们还有一条连着的血脉，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分，所以才由得他们这么嚣张。要是其他的什么人，早杀干净了，还由得他们这么叫唤？”郭金章轻轻地说道。

    “说的没错。”李阿生冷冷接道：“连丹佛都给烧了，杀了成百上千的白人，还在乎这点儿不着调的东西？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你……行，我们不是什么人物，你们也不用跟我们一般见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咱们分东西！”郭金章和李阿生的眼神非常的冷漠，看得人心里发寒，陆家顺和苏忠水虽然很想顶上那么几句，可不知怎么的却只觉得心里凉凉的，唯有掉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带着人喊：“分东西，分东西喽！”

    “不准分！”刘通福在后面跳着脚直叫，“谁爱分谁分，反正老子的那份儿不准分！”

    “算了阿福，你就少说点儿吧，给他们分。”褚四走过来拉住了这家伙。刘通福跟其他人不一样，自从离开丹佛之后，这家伙一直都在梦想着恢复刘家昔日的荣光，甚至还要发扬光大……这种念想甚至比钱世德再娶个媳妇儿的想法还要迫切和热烈，经过了甘尼森的事情，想到本就缩水了的财富恐怕还要再分给新加入进来的华工们一些，他就一直不怎么开心，甚至还偷偷地找侯南说过，可没想到这种事儿还是发生了，而且还要分走一大半儿的东西，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过，就是跟群猪一样被人赶来赶去走了几趟，这是功劳啊？不感谢咱们救了他们的命也就罢了，老子就当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可他们凭什么分走咱们的血汗？凭什么……”

    虽然被褚四拦住了，可刘通福却依旧不依不饶，不停地在那儿大叫。尖锐的叫声让人听着无比的刺耳，可是，刚刚在侯南和郭金章等人面前还仿佛理直气壮的陆家顺、苏忠水等人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也不知道是觉得羞愧，还是压根儿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跟刘通福再纠缠一遍。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刘通福的这阵骂却是从陆家顺那帮人的阵营里又骂出了一些华工。

    “扑的街，不就是个死吗？这日子本来就过得要死不活的，有什么啊？大不了跟那些白人拼了……”

    “拼不拼的再说吧，这么走……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算了算了，不走就不走，免得被人戮脊梁骨……”

    “走也不知道能走哪儿去，还是留下吧。”

    或多或少，或者有的只是默默的，大约又有几十号华工不理会身边人的劝说，从陆家顺、苏忠水等人的群体里退了回来，有几个重新回到了丁怀远和万功祥的身后，结果又挨了一顿骂。但是，也就只有这几十个人，并没有改变双方的数量对比，依然是有一大半的华工不希望跟侯南和郭金章等人走在一起。

    “念在大家也共同走过一段路，再提醒你们一句。”

    马分了，帐蓬分了，食物分了，连带着枪也分过去两百多杆……本来郭金章和李阿生不愿意一下子分过去那么多，毕竟，虽然前前后后也弄了足有七百多枝各式枪枝，可这枪根本就不经打，而且谁知道自己这边又会遇到什么事儿？就算要分，分出去个百八十杆就足够了，反正那帮家伙又不是想跟白人干架，足够护身就行了。可侯南坚持，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顺从。

    “别以为不跟我们走在一起就安全了。”说话的是郭金章，“白人眼里的黄种人都长得差不多，你们又是这么多人走在一起，谁也保不齐遇到白人会是个什么情况。白人不会相信你们……所以，凡事留个心眼儿，别什么都相信，也别把自己置于险地，该侦察的还是得侦察，不然的话，死了可没地方说去。”

    “用不着你提醒。你们少惹点儿事儿，咱们就谢天谢地啦。”苏忠水摸着新分到的一把左轮玩儿新鲜，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道。

    “我们人比你们多，真要担心，还是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陆家顺也接着说道。

    “那就好。不送……”郭金昌淡淡地看着这群人，轻轻一摆手：“你们怎么走？”

    “这个不用你管，管好你们自己就行！”苏忠水道。

    “那行，你们自便！”

    分了。

    华工们在距离普韦布洛不过几十英里的地方突然分成了两股，一股依旧在向东，朝着普韦布洛进发，而另一股人数更多的华工在原地盘桓了一阵子之后，却转道朝向东南前进……可问题是，这股朝东南方向前进的华工的目标似乎也依旧是普韦布洛，之所以那么走，仿佛只是不想跟前面那股华工凑到一起的模样。

    “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方廷，在科罗拉多普林斯和普韦布洛之间靠北，只是一个小镇，因为有铁路通过，小镇倒也还算繁荣……虽然只是按照科罗拉多的人口比例所显示出来的繁华，但相对而言已经不错了。至少，这里就绝不是郭金间他们曾经经过的那些小镇，譬如那个康登镇能够比拟的。而此刻，科罗拉多州州长格兰特，还有他的指挥部也已经前进到了这里，并且在这里得到了华工分兵的消息，而看到手下们对这一消息进行分析之后所得出的结论，州长先生却是头痛无比。

    “我早就说过，这些中国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肯定是想到我们应该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甚至还有可能已经猜到我们正在调集人手准备消灭他们。”雅克布拄着拐棍儿站在地图旁，“这是一定的。”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少校？”梅森？科莫兹，科罗拉多普林斯的民兵指挥官，军衔中校，算是格兰特的亲信了。不过这位中校却似乎并没有一名亲信，而且是高级军官所显示出来的气势……在黑峡谷，就是因为他的判断，格兰特不得不将原本设定的强攻改为了围困，致使将近两千民兵毫无意义地在黑峡谷的两个出口堵了好几天，同样，又是在州长先生调动兵力，准备在普韦布洛围剿华工们的时候，又是这位中校先生，他所率领的部队一日三停，总是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骑着马，却比一多半人要步行的华工们走得还慢，气得格兰特直接把他叫到了科罗拉多普林斯臭骂了一顿，同时，又派去了另一位指挥官过去。当然，根据消息，即便是更换了新的指挥官，民兵们的速度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反倒还似乎在退步。

    “那就要看州长先生的意思了。”雅克布看了焦躁的格兰特一眼，笑道。

    “什么我的意思？”格兰特闻言问道。查拉克没有跟来，他此刻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对象，只有依靠身边的这两个校级民兵军官。

    “看您是打算把这场战斗打成一场歼灭战，还是击溃战。”雅克布答道。

    “当然是歼灭。要不然我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格兰特大声叫道。

    “那我们就必须分出一支队伍去把那只不按照原本路线前进的中国人再赶回来……但问题是，如果拦住这批中国人，那依旧朝着普韦布洛前进的那批中国人还会不会继续前进。”雅克布道。

    “这是你们的问题。我要的就只是一样：彻底地消灭这些中国人。”格兰特叫道。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小。”雅克布淡淡说道。

    “这个家伙……”科莫兹忍不住在一边撇了撇嘴。在他看来，雅克布就是在漫天要价，故意把情况说得多么复杂严重，以此来显示自身的能力，重新稳固他在格兰特心中的地位，可……不就是被中国人抓住过一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只是一个民兵而己，干完了这些活计还是得回去接着开你的肉铺，就算州长把你记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他又不可能升你当上将军。

    “我不关心这个任务的困难程度，我只要那些中国人被消灭。”格兰特自然不知道中校在暗暗地鄙视少校，本来，雅克布被中国人毫发无伤的活捉的事迹确实是很让他失望的，可后来他又对雅克布的情况进行过重新的了解，说真的，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军事上的训练，可格兰特也确实挺为少校先生憋屈……哪有那么打仗的？人躲到一边，用马引着人走，然后……那么绕来绕去，他光是做为一个听众都快听晕了，何况雅克布那伙人当时还被那些中国人像遛狗一样遛了将近两百英里？州长大人自己骑马骑个十几英里都受不了，那些民兵能坚持到那个地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再被中国人趁着半夜，嗯，应该是凌晨偷袭，也确实是有苦难言。而且雅克布少校说的对，并不是他的能力有问题，而是手下的民兵们实在是太懒散了，懒散到连军令都难以贯彻地执行，否则，那些中国人又怎么可能在凌晨偷袭到他们？天都亮啦！

    “那我们就只能用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方法：分割包围！”看到格兰特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并且意识到了行动的“困难”程度，雅克布又道。

    “分割包围？那不是需要很多的兵力？”格兰特问道。

    “没错，确实需要多一些的兵力，但也多不了多少。毕竟，中国人的人数也在减少……他们分成了两个集团！”雅克布道。

    “可科罗拉多已经不可能召集得出更多的民兵了。”格兰特愁道。

    “不需要。我们还可以打一个时间差。”科莫兹在地图上抬起了眼睛，“先击溃其中的一股中国人，然后，利用骑兵的快速机动能力，整合部队，再将另一却中国人包围，然后消灭。”

    “好主意。”雅克布朝中校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被击溃的那股中国人呢？怎么办？我说过，要彻底的消灭。”格兰特不满地叫道。

    “州长先生，已经被击溃的中国人，只需要几百个民兵骑着马四处追杀就行了，在科罗拉多的土地上，他们跑不出去多远！”科莫兹笑道。

    “是这样吗？”格兰特又看向了雅克布。中校在甘尼森的表现让他有点儿拿不准。

    “他说的没错。”雅克布道。

    “好吧。既然是好主意，那就赶紧行动起来，一定要赶在中国人到达普韦布洛之前，把他们全部消灭。”见到两个手下都这么认定，格兰特也感到妥贴了些，挥舞着拳头叫道。

    “遵命，长官！”中校和少校立正答道。

    ……

    “真不明白，明明是你被中国人俘虏过，而我只不过是在甘尼森多守了几天峡谷，他却信你不信我？为什么？”

    州长走了，按照两人的安排去给那些民兵们发电报下命令去了，而这些电报还要从电报局出发，经由骑手才能到达那些民兵们的手里，这至少也需要半天的时间。而趁着这个空档，科莫兹和雅克布留在所谓的指挥室里，又开始了闲聊。

    “因为你离得近，中校。”雅克布耸耸肩，“你在州长的眼前被中国人给耍了，还让州长差点儿离不开甘尼森，而我呢？没错，我是被俘虏了，可他没有亲眼看到，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科莫兹的脸色有些发苦，这个理由让他有些郁闷。

    “要不然你以为是哪个？”雅克布看了他一眼，“对这一仗，你怎么看？”

    “你呢？”科莫兹反问。

    “看运气吧。”雅克布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这要看那个最狡猾的家伙在哪一股中国人里面。如果他在最先被我们击溃的那股中国人那里，那我们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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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总统

﻿    “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是的，阁下。”

    “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您知道，格兰特已经快被那些中国人气疯了。”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美国总统的办公室。

    在这个办公室，先后出现过许多伟大的人物……虽然这里面没有乔治？华盛顿！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一位总统担任职务的时候，美国的首都还是费城，而且还只是个临时首都，并不为南北方的政治领袖们所认可。不过正式建都之后，这间椭圆形的办公室却随之成为了美国的最高权力中心。那些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诸如：维护了国家统一的亚伯拉罕？林肯，带领美国人民打嬴了二战，嬴得了世界霸权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等等，都在这间办公室里面工作过。

    而与那些让人耳熟能详的伟人相比，现任的椭圆形办公室主人其实也并不遑多让，虽然名声不显，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对美国所做出的贡献，这个贡献，甚至可以说不比林肯、罗斯福等人小。

    拉瑟福德·b·海斯于1877年宣誓就任美国第十九任总统。

    可他的这个总统的职位来得非常有争议。

    海斯是一位共和党人，在1876年该党提名总统候选人时，他就是该党的一个妥协产物。而在之后的全国选举中，他跟对手，民主党候选人萨缪尔？蒂尔登之间又一次出现了问题……蒂尔登在全国选举中获得更多的民众选票。根据美国的选举制度，一个人在某一个州如果获得多数民众选票的话，那么他就获得该州所有的选举人选票。结果，在1876年，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声称他们在南方的佛罗里达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南卡罗莱纳州获得多数的民众选票。因此，当时谁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嬴得了总统选举。

    之后，国会指定一个委员会来决定到底是谁当选总统。在这个委员会中，共和党人占多数，因此该委员会就把有争议的选举人选票给了海斯，所以海斯就以一张选举人选票的优势当选总统，这个结果还是在总统宣誓就职典礼前几天才出来。

    所以，海斯宣誓就职之后，民主党就抗议共和党人偷窃了此次的总统选举，然而，共和党和民主党召开了一次秘密的会议之后，民主党又同意了由海斯担任总统，并且不再抗议。因为他们双方达成了妥协：民主党同意海斯宣誓就任总统，作为回报，海斯必须同意终止联邦政府对南方各州激进共和党政府的支持，他得答应提名南方人出任他的内阁成员和其他一些重要的政府职务，而且他还得为南方的学校和铁路提供更多的联邦政府援助。作为该协议的一部分，海斯答应不采取进攻性措施支持南方黑人的民主权利。

    表面上看来，海斯不是什么好人，像其他的一些政客一样，拿政治权益进行交易，以换取权位。

    但事实并非如此。

    总统任期刚开始，人们就想知道海斯总统是否会履行他竞选总统时的诺言。绝大多数人认为他不会履行诺言。然而，海斯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惊讶。在他的就职演说中，他承诺要把国家利益放在党派利益之上，他说：

    “只有尽最大努力为国家服务，才是对本党的最好服务。”

    党内领导人对海斯说，让谁谁进入他的内阁，海斯拒绝了，他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内阁成员。他还命令联邦军队从南卡罗莱纳州撤离。这些联邦军队自从内战结束后就一直驻扎在此。他还帮助民主党在民主党所控制的州里建立起新政府。

    共和党领导人批评海斯总统，一些反奴隶制组织也批评他，他们说，以前那些南方的黑人奴隶在共和党领导下已经获得了许多权利，现在，这些黑人将会失去一切。对此，海斯不认同，他得到那些新成立的民主党州政府所作的承诺，保护黑人的权利……海斯一诺千金，不过他的守诺却并没有获得当时民主党人的回报。白种民主党人继续在一些南方州里实行他们的政策，他们否决了给予黑人民主权利的法案。南方黑人的这种状况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日益兴起的民权运动后才开始改变。

    而除掉这些，在海斯当选总统后，他就宣布将只当一届总统，不谋求连任。而这样宣布的目的是：他要在联邦政府进行重要的改革。而要进行改革，就只有当不再担心是否能够连任后，才能够有效地推进。海斯从改革联邦政府用人制度开始。当时，各党派领导人在政府用人问题上拥有很大的权力，他们把这些政府的工作岗位交给那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人，以示对他们的报答，并以此增强他们的政治力量。海斯总统宣布，联邦政府用人要根据他们的能力，而不能根据他们支持哪位政客来定。

    在当时，最肥的政府岗位是财政部下面的海关。海关工作人员收取进口关税，他们可以从收取的进口关税中提留一部分。针对这种情况，海斯总统在纽约市海关采取行动，在众多被调离工作岗位的人中有一个叫詹姆士·加菲尔德，加菲尔德后来成为了美国第二十任总统；还有纽约市征锐官切斯特？阿瑟，这是后来的第二十一任总统。海斯还禁止所有联邦政府工作人员参加政党组织、集会和选举活动。

    海斯在全美铁路大罢工期间，更表现出其强有力的政治力量。铁路工人大罢工始于他当总统第一年的那个夏天。几年来，美国一直遭受严重的经济危机，三百多万工人失业，工厂和商业企业降低还在上班的工人的工资。巴尔的摩和俄亥俄州的铁路工人开始罢工，他们控制了铁路沿线的地方，他们不让火车运行。这两个地方的铁路工人罢工很快波及到其他有铁路的地方。在一些地方，罢工演变成了骚乱，而骚乱又进一步演变成了暴力。一些州长命令州武装部队进行干涉，但州的武装力量太弱了，于是各州请求海斯总统帮助。海斯总统立即派遣联邦军队进入事发的城市，联邦军队阻止了骚乱，结束了铁路工人的罢工。

    在安德鲁·约翰逊和尤利塞斯·格兰特执政期间，国会不断削弱总统的权力，国会由此成为了美国三权分立中最强大的一支。所以，海斯执政期间，又开始通过不断地努力来强化总统的权力。例如，美国宪法赋予总统否决国会通过的法案。在十九世纪，国会为了阻止总统否决其通过的法案，他们采取了一种叫“搭车”的办法，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办法呢？很简单，就是国会在讨论总统认为有必要的法案时，他们就把一些如果单独通过可能会导致总统否决的法律条款，这额外加入的法律条款就叫“搭车”，总统为了能够通过他所希望的法律，也就不得不通过“搭车”后的法律。海斯总统拒绝签署任何这种“搭车”的法案。所以，在海斯执政期间，国会就停止采用这种“搭车”的办法。而此后，国会一直成功地采用这种办法。

    海斯履行其只担任一届总统的诺言，他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1881年他离任后说，他对他在任期间所做的一切都非常满意，他回顾执政四年，这样写到：“我让这个伟大的国家繁荣昌盛，充满欢乐，我让我所选择的党更加强大、更加团结、走向胜利。在我为国家服务的过程中，我也为我的党服务。”

    海斯说的没错，美国变得更为强大、更加繁荣，而因为他的努力，美国的政体也变得更加稳固，南北方的矛盾也获得了较好的调和，十九世纪后期是美国快速发展的时期，也是这个新国家快速扩张的时期，为其以后的强大奠定了基础。

    壁立千壑，无欲则刚。海斯为了改革联邦政府用人制度，决定只担任一届总统，从而不用担心其在任期间所作所为是否会影响到他的连任。海斯的改革，真正地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或其所代表的政党的利益。当党的利益与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他坚决地站在国家利益上。

    因为他坚定地认为，只有尽全力为国家服务的人，才能更好地为党服务。国家利益永远是在党派利益之上的。绝不能把党的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只有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的政党，才能真正地长期发展。这样的国家才能不会被某一党派的利益所左右。其实这个道理许多人都懂，身为受过教育的政客，更是人人都能明白，不过，海斯做到了，其他人却罕有做到。

    拉瑟福德·b·海斯，虽然只担任一届总统，但其对美国的影响，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却是相当的了不起，其影响，也绝不仅仅只是一时，而是一直延续了下去。

    不过，虽然知道自己的改革非常重要，此时的海斯总统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他现在很烦恼。因为，在科罗拉多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些事情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终于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本来，正忙于在卸任之前进一步稳固自己的改革成果的他并不怎么关心科罗拉多那个偏远地带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也确实为丹佛所遭受到的惨况接受了一些访问，并对华工们的激烈举动进行了谴责，可是，总统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科罗拉多方面也拒绝白宫或者国务院出面帮忙，既然如此，海斯也懒得自找苦吃，但问题是：科罗拉多居然通过了全面驱逐华人的决议，而科罗拉多在参议院的两名参议员也刚刚在两天前正式向国会提交了一份《排华法案》！

    可以说，这个法案非常的突然，但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美国现在的社会情绪也非常统一：讨厌并排斥华人。可海斯总统同样没有想到，法案的提出却依旧受到了一些参议员的强烈抵制，一直到现在，国会山的那些家伙仍然在就这一法案进行辩论。

    “很激烈？”

    “没错，非常激烈。”

    “这么看来，对那些中国人的排斥情绪并没有完全充斥国会？”

    拉瑟福德·b·海斯留着一副浓密的大胡子，棕黄色的胡须一直重到了胸口，如果不开口，甚至连嘴巴都看不到，而相比起胡须的茂盛，海斯的头发却显得有些稀疏，一小半的脑门儿都是光秃秃的，稀疏的头发就像是没有精神的稗草，集体趴伏在头顶，还梳了个中分的发型，显得有些搞笑。

    “是的。主张排华者的主要依据是：华人有诸多的恶习和偏见，不可能在生活上美国化，更不可能接受美国建立在基督教基础之上的伦理道德标准；而且华工的大量涌入，造成了同美国工人抢饭碗的紧张态势；而科罗拉多的事情也让这些人找到了更加充足的理理：华工非常危险，他们随时会对白人展开进攻，并对白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而反对排华者的理由则是：排华违背了中美《蒲安臣条约》中的自由移民政策，而且违背了美利坚共和国‘自由、平等’的立国原则，不过，昨天还可以，现在他们却不敢提出正是由于白人的压迫，才使得那些华工铤而走险，奋起反抗的。”

    “为什么？”昨天还敢，今天就不敢了？海斯是了解那些参议员的，那些家伙可不是这么没胆。

    “丹佛事件让绝大多数的白人都感到了极度的愤怒。他们都认为是黄种人在挑衅白人的尊严。”艾弗尔特无奈地笑了笑。

    “迫于公众的压力？”

    “很显然。”艾弗尔特摊摊手，“参议员们其实都对中国人没有好感，即便是反对者，也只是声称自己旨在维护美国的精神和立国原则。而他们现在辩论的是：是把这个法案只用在中国人的头上，还是所有的华人头上。”

    “所有华人？这是什么意思？”海斯有些诧异。

    “没什么意思，那些赞成的家伙想把这个法案用到一切华人头上，而不论他们的国籍。”艾弗尔特解释道。

    “真是想不到。”海斯叹了口气，旋即又苦笑了一下，“我可是第一个接见中国公使的美国总统，可是，在我的任内，居然又要签署这么一条完全针对中国人的法案……上帝真是会开玩笑。”

    “还没有人要你签署它，毕竟，现在法案还没有通过……”艾弗尔特提醒道。

    “肯定会通过的。难道你真的以为一些人的阻止能够阻挠这个法案的通过吗？那个格兰特正在科罗拉多围剿那些华工，是围剿，我的朋友！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华工的危险性都会被那些人无限的夸大！”海斯烦躁地挥舞了一下手臂，说道。

    “说的没错。事实上，我真不知道这些华工到底危险在哪里，他们的国家都不危险，一群公民又能制造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丹佛被烧了？上帝……我一直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艾弗尔特也接口说道。

    “我也怀疑。”海斯点了点头：“那些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是不是……”

    艾弗尔特知道自己的这位上司对那些议员其实都没什么好感，哪怕他本身就是一位共和党员。

    “我们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是不要管这些了。让那些议员去忙吧。”海斯叹了口气，打断了艾弗尔特的话。

    “没问题，不过……中国公使可是一直要求见你。”艾弗尔特笑道。

    “向他道个歉，就说我很忙……而且我确实很忙，不是吗？”海斯苦笑了一下，道。

    “对，你确实很忙。”艾弗尔特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海斯没有说谎，也没必要说谎……他确实很忙，忙着巩固改革成果，忙着跟那些党派成员打对台，忙着加强总统的权力，忙着……

    “帮我个忙！”海斯突然又道。

    “嗯？”

    “向外面放几句话，就说，我反对《排华法案》，并将对其进行否决！”

    “你疯了？”艾弗尔特吓了一大跳，“中国人刚刚烧掉了半个丹佛，他们还杀害了几千名白人！你想让所有的美国公民都反对你吗？”

    “在中国人的问题上纠缠，总比让那些家伙一直盯着我们的改革要好的多，不是吗？”浓密的胡须下面，海斯轻轻咧了咧嘴。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而且，我跟国会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很大，否决他们的提案也很正常。”海斯轻声笑道。

    “可这样……”艾弗尔特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他知道海斯跟共和党以及民主党的关系都很差，可这么直接挑衅……

    “想想过去，我的朋友，即便我不反对他们，他们也还是会反对我的。”

    “可你也没有必要去激怒他们。”艾弗尔特道。

    “中国人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激怒他们的。或许，这对我们还是一个机会也不一定。”海斯淡淡地说道，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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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突如其来的…死战!

﻿    历史上，拉瑟福德·b·海斯在任的时候，确实也曾经发生过国会提案排华的事件，但是，海斯最终还是否决了这项法案，这也使得《排华法案》直到1882年，才重由共和党人约翰？米勒提出，并获得通过。当然，这并不是说海斯总统多么的同情华工，事实上，这位在美国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总统虽然正直，且极为坚持原则，可他的正直和坚持都是在“一切为了美利坚的国家利益”这个大前提之下的，华工……不属于美利坚的国家利益，至少在当时看来是这样，所以，海斯对《排华法案》地否决，更主要的其实是为了他所坚持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立国精神，那一组看上去相当美好的词语：自由，平等！

    不过海斯并不知道，现如今的历史已经不同了。在原本的历史上，华工们除了默默地接受美国白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污名和各种侮辱，以及欺压之外，根本就没做过什么。同样受尽欺压的黑人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之后，也掀起了要求自己权利的民权运动，可华工却一直都很沉默，无比的沉默……几乎就是逆来顺受。这或许是由于很多种的原因，也或许是像后来的许多人所说的那样，华人太过分散，不团结，还喜欢内斗，而且还缺少一个强大的国家做为后盾……但不管怎么说，华人一直都很沉默。面对各种欺压，他们没有反抗，甚至于在美国的许多地方华工还绝了种……

    而现在，华工们有了一变异的小蝴蝶，而这只小蝴蝶还恰恰就出现在了排华现象最为严重的城市之一：丹佛！所以，他这一次的坚持注定不能够成功。因为，就在他通过艾弗尔特传出风声，并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转移一下国会对他改革的注意力，来一次美国政界版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时候，远在科罗拉多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这些事情终于让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观。

    事情是发生在华工分裂之后的第三天。

    因为陆家顺等人的分裂行为，郭金章一伙人的心情都很差。包括那些普通的华工，干什么都是有气无力，毫无士气，而这，也使得郭金章的心情更加恶劣。

    “你是怎么搞的？你是斥侯，斥侯，知道什么叫斥候？就是侦察兵！你得去侦察整支队伍周围的情况，预防一切可能的敌袭……可你怎么搞的？只有两里地，两里地！只出去两里地有个屁用？”

    阿肯色河畔，七百多华工聚集成堆，不少人都斜着眼在看着河边上的两个人。郭金章正训斥队伍的斥侯，可是他对面的那名华工却根本不在乎，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抠了抠耳朵：

    “两里地又怎么了？两里地也是路。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自己侦察去，光会朝老子发脾气……”

    “你……”

    “你怎么说话的？”简旺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上来就推了那家伙一把：“还有没有大小？啊？”

    “我倒是想把你们当大来着……你们行吗？”斥候更生气：“本来好好的，愣是给人家分去一大半儿，拿着枪有个屁用？要是我，干脆就活崩了那个姓陆的，看谁敢那么搞，可你们都干了些啥？一大半儿，一大半儿的人啊。”

    “你……”简旺瞪着眼睛，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你只跑出两里地，那些白人就有可能躲在三里地之外？三里地，骑着马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咱们可能连躲都没处躲。”郭金章沉声问道。

    “不知道……”斥侯没好气儿地一挥手，理也不理两人地转身就走：“反正爱谁谁去，老子没那个空儿……都快累死了。”

    “混蛋，你给我回……”

    “算了！”郭金章拉住了想要发火的简旺，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金章，你怎么回事儿？”简旺也有些上火，“以前的脾气都哪儿去了？全被陆家顺、苏忠水那两个王八蛋给带走了是不是？由着他们带了那么多人走，他们凭什么啊？他们有什么本事？……”

    “你也在怪我，是吗？”郭金章看着他问道。

    “我不怪你，”简旺双手叉腰，懊恼地咬着牙：“别再让老子遇上那伙王八蛋，要不然非得把他们打成肉饼不可，什么玩意儿！”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郭金章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混进人群的那个斥候，“再找几个人，看看周围的情况，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还是我去吧。”简旺也是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事不能怪郭金章。没错，他们是头儿，可那些华工并不是他们的属下……他们只是大家公认的领头人罢了，并不是指挥者。如果华工们都不愿意听，哪怕只是个别的人不愿意听，他们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执行军法不成？陆家顺、苏忠水一伙人制造分裂，一大半的人都跟着走了，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拿人家没办法！

    “小心点儿。”李阿生走过来叮嘱了一声。

    “放心！”

    简旺朝他点了点头，回头拿起自己的枪，又招呼了两个人，上马就走。

    “别怪大家伙儿，虽然那么说了，可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能怪你……就跟我以前一样。”看着简旺三人的背影，李阿生又有些难为情地安慰郭金章道。华工们的表现他很熟悉，也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对待郭金章的。说真的，这确实跟他当初在丹佛的时候表现的差不多，近乎一样，只是没有他当初那么激烈……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的是很无聊，也很无赖。都不是那种不通道理的人，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在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趋吉避凶嘛，其实都是人的本性。”郭金章也苦笑道。

    “过两天就好了。”李阿生也不怎么会劝人，看看郭金章并不是怎么想不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也走开了。

    又这样过了大约一刻钟。

    简旺三人出现在了大家的眼中，看上去好像很急，而紧接着，三人的喊声也传了过来：

    “有白人！”

    “骑兵！”

    然后，双方就那么直接撞在了一起。

    四五十个白人民兵追在简旺三人身后大呼小叫，可远远地看到这边匆匆聚集起来的数百华工，又吓得掉转马头跑了。不过这显然并不是结束。

    就在侯南、钱世德，还有郭金章等人准备带着大家赶紧转移的时候，一支大约三百人的白人民兵队伍出现了。

    “砰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的空档儿，距离还有几百米，接连不断的枪声就仿佛不要钱一样洒向了华工们。华工们立即开始四散奔逃……无论郭金章等人怎么呼唤指挥都没有用，华工们只知道跑，掉头就跑，朝着白人相反的方向，拼命地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去找一个掩体，更不知道拿起手里的枪……在安吉洛牧场的收获，俘虏雅克布那支民兵之后的缴获，华工们足有七八百杆各式枪枝，虽然在陆家顺和苏忠水闹分裂的时候又分掉了两百多杆，可他们依然还有五百多杆。因为临近普韦布洛，为了预防出事儿，郭金章早就把这些枪都分了下去，除了少量的老弱，剩下的华工几乎人手一枝，可是，这么多的枪，面对不到自己一半的敌人，居然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更多的华工为了逃得快一些，还扔掉了这些保命的武器。而这，也终于酿成了惨剧，等到白人冲上来的时候，华工们剩下的就只有惨叫！

    “砰，砰砰砰……”

    白人的枪声不绝，但是却并没有敢靠得太近……郭金章等人还在反击。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可依托着一些马匹，或者是木箱，大车，也给那些白人造成了一定的杀伤，让他们心存顾忌。

    “都别跑，别跑，回来开枪，开枪……”

    侯南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叫，可是，没几个人听他的，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停下来的，也多数都是丹佛的老人……

    “侯叔，你还管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小心自己！”李阿生表情狰狞。刚刚他还向郭金章劝慰，帮人说话，可现在，他却恨不得亲手把那些逃跑的华工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别跑，都别跑，你们跑不过人家……”

    侯南没理会李阿生，依旧不停地在喊。而就在这时，还在抵抗的华工们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吼声：

    “小钱……”

    “钱叔？”

    郭金章等人骇然转头，却看到钱世德身边的一名华工捂着胸膛倒了下去，顿时都是脸色大变。他们都知道那谁。小钱，丹佛四百多华工里面唯二的钱氏中人之一，钱世德最亲近的一个兄弟，不到三十岁，没有名字，大家平时也只叫他小钱，就算是比他小的，也管他叫小钱，他对这个也不恼，整天嘻嘻哈哈的，平时也一直都以钱世德为榜样，却又从来不出风头，两人好的跟父子俩似的……可是，此时此刻，小钱的胸口却被打穿了一个大洞，深深的，血肉模糊。

    “钱，钱叔……”

    “小钱，小钱……”

    心脏，是心脏……钱世德托着小钱不停地叫着。他不是菜鸟，那是心脏，他认得出来，小钱被打中了心脏。

    “钱叔，来世，我……我给你当儿子！”小钱的嘴里不停地吐着血，整个胸口都是鲜红的一片，可脸上却是笑容，还笑得那么开心……

    “小钱……”

    钱世德是一个兵，一个杀过人，也见过无数人死去的老兵。丹佛的家被毁，七十多名兄弟被杀，他也没有这么伤心过，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禁不住老泪横流。

    “一定要娶个媳……媳妇儿，再把……我生、生下来！”小钱的声音仿佛梦呓，好像并不是置身在枪林弹雨的战场。

    “小钱……”

    再没了声响。小钱，没了！

    “钱叔，快走！”

    郭金章、李阿生还有简旺等人冲了过来，手里的枪也不住地朝着白人还击。他们也看到了小钱的死，可是他们也顾不到那么多。白人有三百多，他们虽然是对方的一倍还多，可是，论战斗力，他们根本不行。已经有那么多的华工跑了。而且，从开始一直到现在，虽然他们不只一次的打嬴过，可却没有一次是正面跟白人对决产生的结果……也就是说，他们从来没有在正面嬴过。而现在，白人都是骑兵，又已经发动了突袭，而他们却是混乱一团，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可能，只有撤，哪怕是明知道损失惨重，也只有撤……事实上，大部分的华工都在跑，乱跑！他们早就都吓破了胆。只有丹佛出来的少数华工在郭金章等人的指挥下在进行还击，可即便如此，对白人骑兵造成的损失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华工们的枪法太差，没什么准头。

    “阿德，小钱死啦，快撤，撤啊！”

    侯南冲上来，把钱世德拉起来就要拽着跑，可是，不论他怎么使劲儿，钱世德都是纹丝儿不动。

    “阿德……”

    “老子操你们祖宗……”

    一声暴虐的怒吼打断了侯南，钱世德干瘦的身躯突然跳起，一把抢过侯南手上的左轮，又抽出了自己的佩枪，然后，就这么举着双枪，朝着那三百多白人骑兵冲了过去。

    “钱叔……”

    “阿德！”

    众人都是大骇。钱世德疯了，他居然向那些白人冲锋，一个人向着那些白人冲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不决。

    仅仅两把左轮，可那声音却好像完全地压住了对面那三百多人的枪声。而随着枪响，一连四五个白人骑兵被打下了马，掉在地上不停的惨叫。

    “阿德，小心……”

    “开枪，开枪，打死那个老家伙！”

    白人被吓了一跳。

    同伴的落马让他们不自觉地勒住了马缰，可就是这一顿，钱世德已经离他们不足四十米。

    “开火，开火……”郭金章怒吼。小钱死了，他跟小钱交情不多，可钱世德不一样，老家伙已经疯了，可是，疯了又怎么样？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老家伙送死……这是他们的同伴，从一开始就生死与共的同伴，跟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他紧跟着钱世德冲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人跑不过马，跟他们拼了……杀出一条血路！”

    “杀啊……”

    没有犹豫，简旺怒吼着也跟了上去。而紧接着，李阿生、赵大昌、褚四、梁祖应……都开始掉转方向，朝着白人冲了上去，甚至原本还想拉着钱世德后撤的侯南也抢过一把枪，甩着老腿跟在了后面，而让人意外的是，紧跟在这老头身边的，居然是丁怀远……

    “砰砰砰砰砰……”

    白人也在开枪。郭金章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是被什么给咬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依旧是朝着敌人冲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一停下来，就只会成为白人的靶子……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奇妙感觉又出现了，他此刻的脑子十分的清醒，清醒得吓人。

    “这，这是干什么？”

    刘通福刚才想要拉住侯南，结果没拉住，枪也被抢走了，看着一群同伴都突然间仿佛不要命了似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的他愣了，可紧接着他却是一跳脚，一咬牙：

    “要死一块死，拼啦……”

    “人跑不过马，丹佛那些兄弟是怎么死的，都还记得吧？想活，就跟他们拼啦！”

    吼完，他也冲了上去。

    “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兄弟们，跟他们拼啦！”

    这是万功祥！

    冲，冲，冲上去拼命。

    丢掉的心气儿似乎又回来了。

    一个一个接一个，先是几个，紧接着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华工们开始掉头……而这时候，钱世德已经冲到了白人的马前，老头儿的子弹早就打光了，面对那个惊骇的白人民兵瞄过来的枪口，他甩手扔出了自己的枪，正中对方脑门：

    “还我小钱……”

    一个鱼跃！

    又瘦又干的老头居然直接跳起来，一口咬住了面前骑兵的脖子。

    “啊……”

    惨叫声响起！一边的白人民兵正想救助同伴，可这时候郭金章也冲了上来……浑身染血，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枪，可他的眼神却冷得怕人，同样的双枪连放，最靠近钱世德的几名白人民兵瞬间倒下……之后，在白人民兵的惊惧之中，郭金章手上的一把匕首又抹过了一个骑白马的民兵的脖子……

    之后是简旺，跳起来，连人带枪一头撞进了一名民兵的怀里，然后就只剩下“噗噗”的声音……

    李阿生、赵大昌、褚四……

    最后是一大群拼命的华工！

    甚至连那些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华工们也冲了回来。

    白人民兵们终于害怕了。

    他们的子弹杀伤了不知道多少华工，可却有更多的华工冲上来，而且，在他们的腹心，凶残的钱世德，鬼一样的郭金章，疯子一样的简旺……

    这让他们胆寒！

    终于，当更多的华工冲过来之后，后面的白人民兵带着自己比原先更加煞白的脸，掉转马头，跑了。

    紧接着，其他的白人民兵也开始逃蹿。

    华工们在后面追击，开枪……没打下多少人，可也让那些白人不敢回头。

    华工们……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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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初战

﻿    “走吧。”

    嬴了，但却只是一时。

    郭金章等人都很清楚，能够调动民兵在普韦布洛附近等着他们的，肯定就是那位格兰特州长，想到这位州长在甘尼森的时候就调动了将近两千民兵来对付他们，那现在就肯定不可能只派三百。所以，他们刚刚遇到并打退的三百白人民兵顶多就只是个先头部队，说不定还只是一群闲着没事儿出来闲逛的家伙，后面肯定还会跟着大部队。

    再想想格兰特对他们的“重视”，可以想象，对方的大部队一旦到来，气势肯定会扑天盖地，至少会让他们无可抵御。所以，只有赶紧撤。

    “真不带上这些兄弟了？”

    “不带！”

    郭金章的声音毫无感情，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从刚才冲向那些白人民兵开始，那种消失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整个人就像是分裂了一样，自我的思想躲在脑海深处，眼睁睁地看着另一股不应该存在的，近乎绝对冷静，又极度暴躁的思维掌控着全身。有感觉，也有思想，却无法表达，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有一点他倒可以确定，这种感觉让他的伤势轻了许多，至少没那么疼了……刚刚冲锋的时候，其他几个都还好，就连最疯的钱世德也只是腿上被打了一枪，没什么大碍，偏偏就是他吸引了白人最多的子弹，虽然侥天之幸没有被打中要害，可脑袋上、胳膊上、腿上、身上，几乎处处带伤，最重的就是身上的一处伤口，在小腹偏左，把肚子划开了一条大约两寸长的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刚刚才包扎起来，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这可都是咱们的兄弟。”丁怀远的目光带着恳求。他已经获得了不少人的尊敬，这位莱克伍德的华工头目不论在陆家顺等人跟他们搞分裂的时候，还是在刚才的遭遇战之中，都一直站在老朋友的身边，虽然好像不怎么坚定，可却从来没有真正动摇过。按照郭金章的理解，这个跟侯南年纪相差仿佛的老头其实也很清醒，对事情也有着不错的判断力，并且还很讲义气……当然，郭金章还觉得这老头有点儿拖沓，尤其是在人情方面。否则，既然能够分辩出来对与错，就不应该任由陆家顺搞什么分道扬镳，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些手下也跟着离开……这或许是义气，不想干涉兄弟们自己的选择，但却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头人应有的表现。不过再想想自己，郭金章却又对丁怀远的表现无话可说。大家其实还不是一样？

    而现在，看着眼前被摆在一起的九十七名华工的尸体，丁怀远又犯了义气，他怎么也不愿意动……他不想让这些兄弟死了也没个安息。

    “带上他们，咱们都跑不掉。”

    郭金章的声音似乎很冷漠，可凡是听到的却都没有话可说。没错，冲锋的时候，郭金章不是最猛的那个，可他却是最冷静的那个……不是他拼着命吸引了更多的白人，钱世德、简旺、李阿生等人的蛮打蛮撞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还会在第一时间被人打死。尤其是钱世德，如果不是郭金章抢先开枪打死了他周围的那些白人，这老头说不定就跟着小钱一起没了。

    “可这是咱们的兄弟啊。”万功祥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丁怀远的身旁，哀声说道。

    “是兄弟，所以，咱们不能让他们白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钱世德被刘通福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白人都是骑马，咱们不趁早跑，等他们追上来，就全都得死。”

    “可……我舍不得。”丁怀远带着哭音，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事儿没完呢。”钱世德推开刘通福，干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来到了其中一个华工的尸体前面蹲了下去，“小钱，仇呢，给你报了一点儿，不过还没报完……咱说好了，你一定慢点儿投胎，等我娶了媳妇儿再去，这样才好给我当儿子……实在不行，也等我一起下去，咱好一起……我辈份比你高，可不能你先投胎，那我不成了你的晚辈了，是不是？这不合规矩！”

    “钱叔……”刘通福上前想扶起他，却不料钱世德自己又站了起来，“走吧，没时间了，再不走，这些兄弟可就白死了。”

    “丁叔，万叔，走吧。”郭金章看了丁怀远和万功祥一眼，也道。

    丁怀远和万功祥没有出声，他们又默默地看了那些死去的华工们一眼，终于黯然地转过了头……

    没走多远。

    因为一场遭遇战，华工们现在都很警醒。斥候撒得很远，也很尽责，很快就发现了重新卷土而来的白人……足有上千人，而且全部都是骑兵，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四十英里。

    这样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所以，华工们不得不立即构筑阵地。

    他们选择了一个突出的小山坡，山坡上面有不少树，旁边还有不少乱石……落基山基本就是一座石山，这东西倒是不缺。郭金章还指挥人挖战壕……华工们的工具不少。当初在甘尼森，扎营地，垒石墙，都需要工具，斧头、锄头，甚至镰刀都有，而华工们又禀性节俭，所以在撤离的时候就就只留下了迷惑敌人所必须的草人和帐蓬，其他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连锅都没放过。

    而现在，这些工具成了大家的救命之物。

    郭金章指挥大家用斧头筏木，用锄头挖战壕，用石头垒地堡，堆墙……虽然很简陋，石头地堡就只是两面矮墙，几根儿木头搭在上面，再添上一些石块儿，还只能趴着进去，顶多呆一两个人，此外，堆出的木石相兼的墙也只有一尺来厚，不足两尺高，人躲在后面也只能趴着……战壕才只有一尺来深，还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百几十米，可这也总比没有好，而最重要的，这些东西肯定能挡住子弹。

    “炸药还有多少？”

    郭金章身上有伤，而且还不轻，所有只能担任指挥员，七百多华工，死了九十七个，伤一百多人，能动的只有五百多一点，而且还都是些菜鸟，面对上千的敌人，挡得住的可能性绝不高过百分之十，这还是考虑到了刚刚经历过一场阵仗，大家已经有了一定经验和决心的缘故。所以，郭金章又开始想别的办法，而想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曾经为他立过不少功的武器。

    “不多，有二十来捆！”梁祖应赶紧答道，最近一直都是由他和刘通福负责大家的后勤。

    “都弄散它，好分开来使。”郭金章道。

    “是。”

    炸药已经不是郭金章在丹佛警察局找到的那些了。那些虽然没用完，但也没剩下几管儿，这二十捆炸药其实也是在甘尼森找到的……黑峡谷里面居然有一座小矿，这都是开矿用的，甚至还有一些雷管儿。华工们撤进去的时候，把矿上的所有工人都赶走了，结果却发现了这些。可以说，如果不是紧接着有了逃离的办法，这些东西在黑峡谷的时候就有可能会被郭金章给用了……

    “白人来了！”

    华工们不停的忙活，忙着把战壕加深，加宽，把石墙加高，加厚，忙着伐更多的树木，好倚仗着这些高大的树木来挡住敌人的子弹，又好倚仗浓密的树冠来隐藏自己……这一刻，大家都希望那些白人不要来，永远都不要来，可是，事情从来都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白人来了，就在大家忙活的时候，斥候的尖叫传了过来。

    “所有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找好掩体，准备战斗！”

    郭金章大声呼喝，带动着腹部的伤口一阵抽搐疼痛，可这种感觉却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他依旧冷静异常！

    很快，白人们到了。

    “冲上去，把那些黄种人都给我撕碎！”

    依旧是和先前那三百白人民兵的表现差不多，一见到前面山坡上的华工，领头的一名民兵头目立即就大声吼了起来，声音里面饱含恨意……而随着他的吼声，大约一百多名白人民兵立即就加快了马速，从队伍之中凸显了出来。一百多匹高头大马，在差不多一英里之外，就以冲刺的速度并排着朝着小山坡冲了上来。

    “都别着急，子弹远了根本就打不着，别浪费！……听我指挥。”郭金章站在山坡上的一颗大树后面观察着下面的情况，看到敌人的情形，急忙吼道。

    “砰！”

    “砰砰砰砰砰……”

    一声枪响，引发了更多的枪声，冲出来的白人们纷纷开火，小山坡的石墙里面也开始冒出阵阵白烟儿。

    “都别开枪，现在还不到子弹的杀伤范围，开了也没用。”郭金章大叫。

    “一群败家玩意儿。吕三孩儿，你小子搞什么明堂？”钱世德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头突然从不足两尺高的石墙后面站起来，三两步跨到了另一边，抬脚就朝下面踹了两下，“没听到说先别开枪，你急什么？”

    “钱叔，趴下！”郭金章吓了一跳，赶紧叫道。

    “子弹还打不过来，怕啥？”钱世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又是一脚，“还开不开枪？”

    “不，不是我！”趴在地上的吕三孩儿一面焦急地从专门留出的枪眼里面朝外面看着，一面又心虚地看着钱世德，“是，是周小顶，不是我！”

    “三孩儿，你小子阴我！”一边的周小顶立时吼了出来。

    “谁让你乱开枪？”吕三孩儿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是你也不早说，害老子废功夫。”钱世德又是一脚踹到了周小顶身上，“臭小子，你出息啦……知道让兄弟顶缸，啊？”

    “我，我没……”周小顶好像是想站起来向钱世德赔个罪，却又不敢的模样，憋得满脸通红：“钱，钱叔，你快趴下，危险！”

    “危你nn个腚。那些洋鬼子的枪法差得紧，还伤不到老子！”钱世德朝远处冷冷地看了一眼，“老子冲到他们眼前都打不中，现在隔这么远……给他八只眼也伤不到老子。”

    “钱叔，八只眼都得看花啦！”郭金章远远地说道。

    “那就一只眼，这看不花了吧？”

    “啪！”

    一颗流弹打中了钱世德前面的石墙，迸出一片粉尘。

    “钱叔，快趴下。”周小顶吓了一跳，拽着他的衣角就要往下拉。

    “你趴好，几十万湘军屠城都没能把老子怎么样，几个洋鬼子就能杀了老子？告诉你们，能杀老子的枪还没造出来呢。”钱世德一把把这小子摁了下去，“给老子瞄好了，等金章的命令一下，把那帮洋鬼子打个人仰马翻。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咱们华人不是由着他们欺负的孬种，想杀了咱们，也得先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得对。五百人给他生俘了，两千人也没能把咱们怎么样，三百人突袭过来，咱们连点儿准备都没有就把他们打跑了，现在一千人又怎么样？照打不误！”郭金章吼道。

    “对，金章说的对，”侯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就是个把洋鬼子吗？咱们还不是一路杀过来了？今天就让他们瞧瞧，他们以前挡不住咱们，今天照样挡不住！”

    “说的好，”李阿生也紧接着大吼，“大家都瞄准了。不就是一千人吗？只要瞄得准，一人两枪，还富裕呐！”

    “谁也别给老子争，老子这轮至少要打下仨儿！”简旺吼道。

    “就你那枪法？还是算了吧。”赵大昌阴阳怪气地接道：“仨儿是不是？待会儿老子多留几个给你，帮你凑个整儿，怎么样？”

    “看谁帮谁凑个整儿。”简旺不服气地叫道。

    “钱叔，小心点儿，白人已经进入射击范围！”郭金章的吼声又响了起来。

    “放心，他们打不中老子。”钱世德冷笑一声，朝着已经冲到不足百米距离的白人骑兵，突然又换上了英语大声吼道：“白鬼们，老子就在这儿，不久之前，老子刚刚宰了你们十几个人，来啊，看看你们是不是跟你们先前那些同伴一样不中用！”

    “开火，开火，给我打死那个老东西！”

    约翰？费立杰气得浑身冒火。他没有想到这些中国人居然敢如此挑衅自己，而且还挑衅的如此不留余地……不久之前，他的亲弟弟，艾伦？费立杰在跟中国人的交火之中被打死，而不久之前，他看到了弟弟的尸首，被随意地摆在中国人的尸体旁边，肚子上最起码也被戮了七八个洞……死状是那么的凄惨。弟弟一向很得父母疼爱，而且已经订了婚，再过半年就可以成家了……可是现在，全都完了。他可以想象，回到家之后，父母会怎么的伤心欲绝，艾伦的未婚妻，美丽的贝利弗又会是怎么悲痛……他恨那些中国人，恨不得立即就把那些中国人杀个精光来为弟弟复仇。所以，一见到那些中国人，他立即就带着手下的一百多人冲了出来，他期待着枪子打穿那些中国人的身体的感觉，期待着手里的刺刀刺穿那些人时所溅出的鲜血，可是，偏偏那些中国人却根本不在乎他，那个老头儿，就是那个老头儿，应该就是那些被中国人打败的废物们所说的那个疯狂的家伙，又瘦又小，居然敢挑衅自己，当着自己的面说他杀了十几个白人……

    “给我把他打成碎片……”

    约翰？费立杰咆哮着，手里的枪不停地朝钱世德所在的方向倾泻着子弹。

    “砰砰砰……啪啪……啾啾……”

    子弹纷纷在钱世德附近炸响，一片片的粉尘爆起，可奇迹的是，就是站在那儿没动的钱世德愣是连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就知道你们没用，老子站这儿你们都打不着！废物！一群二百五！”

    钱世德再次大吼，吼完，终于矮下了身去。

    “二百五？”

    白人们不懂。二百五十……是指人数吗？可自己这些怎么看也到不了两百呀，这老头是不是眼花了？而且，“一群”二百五十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白人们心里疑惑，但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当他们离着华工们垒起的石墙只有三四十米，已经开始准备提起马缰跃过前面的障碍的时候，对面突然响起了一声：

    “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华工们终于全部扣动的扳机，一声声地枪响，几乎毫不停歇地将子弹洒落了过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白人同时中了几枪，当场惨叫着跌到马下，紧接着，不到一秒钟，又一个白人被打了下来，接着又是一个，又一个……三四十米，五百多名华工一同倾泻的子弹形成了一堵墙，一堵难以逾越的子弹之墙，一百多白人骑兵，从拼命进攻，到忍受不住开始撤退，再到从背后被打下，足足倒下来四十多人，而这，仅仅不过才两分多钟……

    两分多钟。

    四十多个白人就那么没了，而华工……零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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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进攻，不进攻

﻿    第123章进攻，不进攻

    四十比零！

    出乎意料的战果！

    不论是已经冲到山坡下的白人民兵，还是躲在“工事”里面的华工们都被这个结果惊讶莫名……零比四十几，即便是攻守之战，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吧？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比例，华工们阵地前面，四十多具新鲜出炉的尸体还有冒着热汽儿呢！

    那些白人民兵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十多，四十多人，居然没有换来一个华工的伤亡，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还冲不进华工那一看就能看穿的所谓“阵地”？

    可事实就是这样。

    约翰费立杰一伙人的遭遇让他们都禁不住有些胆寒，原本还有不少打算跟在费立杰等人身后冲上山坡的白人民兵，可听到华工们那雨点般的枪声，还有那下饺子一样落下的同伴，他们果然地选择了后退，一直退到山坡外两百米才敢驻足观望。

    而望着眼前那一地的白人民兵的尸体，还有那些失去了主人而在山坡上胡乱走动的马匹，华工们也都有些忍不住发愣……这就嬴了一场？怎么跟不久前的情景不太一样？那时候，他们可是拼了老命，又死了将近一百多人才逼退的那些白人，就是那样，白人也没被留下几个。事实上，那一次他们与其说是把白人打败了，还不如说是把白人吓退了。可怎么这回就这么轻易地嬴了？还一个都没伤着，连蹭破点儿皮的都没有？

    “还是得感谢美国佬，他们的陆军没有各州的授权根本就无法进入，也就是说，咱们面对的就是这么一群民兵……”山坡上的工事里面，看着白人民兵纷纷远退，郭金章随手扔出去几块石头，把失去了主人，还在工事面前乱跑的那些马砸跑，免得挡住了视线，又道：“这帮人其实也跟咱们差不太多，平时都是干活儿，就算是开过枪，也不可能全部都好好练过，绝大部分还是跟咱们差不太多的。”

    “这话没错。”钱世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说白了，白人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些老百姓？比咱们又强到哪儿去了？别看他们平日里趾高气扬，高人一等似的，就跟大清国那些官老爷差不多，咱只要给他硬气一点儿，发点儿狠，他们立码就软了，比个屁都不如。看看地上，中了枪还不都是一个熊样儿？”

    “阿旺，刚才打中没有？”郭金章又向简旺问道。

    “应该是中了吧。”简旺转过头，摸了摸脑袋，似乎不在靠准。

    “打中就是打中，没打中就是没打中，什么叫‘应该’中了？老子就打中了好几个，亲眼看着掉下马的！”赵大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看着掉下去的，就是你打的了？”简旺白过去一眼，“那老子也看到了呢。”

    “就是，就是，咱们都看到了，我就亲眼看着掉下去十几个，这该不都是我打的吧？”周小顶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肯定不是你打的。”郭金章笑道。

    “诶，我说金章，什么叫肯定不是我打的？十几个呢，就在老子面前掉下去的，就是蒙，老子也能蒙上一两个吧？”周小顶不服道。

    “黑峡谷的时候教过你射击吧？nn的，开枪的时候你一次只能瞄准一个，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个白人掉下马，你到底是射击呢，还是看戏呢？”

    “哈哈哈……”

    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子就是打中了，怎么着？”周小顶有些脸红，恼道。

    “对对对，你打中了，这行了吧？”郭金章笑了笑，接着又话音一转：“可话又说回来，刚才你一下子放了十几枪？才多长时间，你这换子弹的速度可够快的……”

    “这……”

    “嗷——”

    华工们一齐朝周小顶喝起了倒彩。虽然都是些生手，可大家都知道郭金章说的没错……手里的枪打一发子弹就要停下来再换一发，就是手再快，也不可能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内换上十几颗子弹，周小顶这牛皮确实是吹破了。

    “得得得，没打中，老子没打中成了吧？m的，老子刚刚就放了两枪！”见郭金章直接指出了重点，周小顶也知道自己再嘴硬都没用，只得摆出了事实。

    “两枪也不算慢了，不过，我说大家还是得注意一点儿事情。”郭金章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咱们不能看到那些白人冲上来就一窝蜂的放枪，刚刚那些白人人少，又都只是些民兵，看到死的人多了，就害怕了，急呼呼地又跑了回去，可这些民兵里面肯定有当过兵的，他们肯定能明白咱们的弱点……大家多想想，刚刚，要是那些白人多坚持一下，趁着咱们换子弹的空档儿，能不能冲进来？我看十有***！真要那样，到时候，咱们弄的这么多工事可就白搭了，而且还退无可退……”

    “有道理。不能一窝蜂，得分成几伙。”钱世德也叫道。

    “好歹那些白人退了，要是接着往上冲过来……”

    被提了醒，再想想刚才的情景，华工们也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大家一窝蜂的开枪射击，虽然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弹幕，可紧接着确实就像郭金章说的那样有了一个空档……只是那时候那些白人已经吓得退了回去，没敢再回头，可他们要是没有退呢？……一个空档儿，足够那些骑兵直接杀进工事，而只要那些杀进来的白人骑兵能够支撑一会儿，外面那上千的白人可都冲进来了……

    “金章你办法多，你说咋办？”李阿生赶紧问道。

    “都各守岗位，咱们几个给大家分一分，组成射击梯队……”郭金章顿了顿，“而且大家刚刚也都开过了枪，知道那些白人也就那样，所以没必要害怕什么。待会儿他们肯定还得再来，大家都听我的命令，瞄准了再打……要知道，咱们的子弹不多，又是困守，可没地儿补充去。”

    “金章，子弹要是打完了怎么办？那些白人要是一直守在外面，咱们不是没处跑了？”一名华工突然叫道。

    “放心，肯定有办法。就那些白人……脑袋里面连根筋都没有，能困得住咱们？”郭金章淡淡地冷笑了一声，突然又一拍手：“我现在就想到招儿了。”

    “啥招？”华工们的心里都是一喜，急忙七嘴八舌地问道。

    “大家都看看下面，看看那些白人的情况……分辩分辩谁是他们的头儿，待会儿多把枪口瞄过去，就算打不死，也得打伤，这些民兵就是些乌合之众，没了打头的，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己就得退走。”郭金章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这就跟以前打仗一样，咱们太平军的头没了，官兵就肯定嬴，官兵的头儿被打没了，咱们太平军就肯定胜……”钱世德又摆起了自己的战斗经验。平时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理，不过就是照顾一下他老人家的面子，可现在，大家却都听得格外的认真。

    “蛇无头不行。只要打掉它的头，它就只能原地乱扭！”侯南适时地***进来，“大家都听金章的，看清谁是那些白人的头儿，待会儿多招呼招呼，咱们那么多人，这么多枪，老子就不信打不死他们几个狗头。”

    “也得注意其他的白人，一定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冲进咱们的工事……要不这样，找几个枪法好的，专门负责敲掉那些白人的头儿，剩下的，还是分成几拨，按梯次射击……”郭金章又道。

    “梯次？”有人感觉有点儿模糊。

    “就跟梯子一样，一阶一阶的，连环不断。就像武松打蒋门神用的连环夺命脚似的……”旁边有人解释道。

    “武松打蒋门神那用的是醉拳吧？”那人反问道。

    “你管那么多？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我看那些白人暂时不会再冲上来，金章，阿生，趁空儿，你们先给大家安排一下！”侯南又吩咐道。

    “为什么停下来？进攻，我们要进攻，绝不能让那些黄皮猴子得意，我们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山坡上的华工们开始初步整合，郭金章等人并不清楚，就是由这次的山坡整合，华工们开始由一群只会干活的普通劳动者，逐步变成了懂得配合，懂得打仗的士兵……而同样也是因为几乎对打仗一窍不通，所以，华工们，包括李阿生等人都非常配合地听从了他的安排，而这，也终于开始垫定了他在这群华工中的地位……不再是先前的那种白纸扇似的军师一样的地位，而是领头人，真正的领头人的地位。

    只是，华工们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自己的蜕变，正处在山坡下面的那些白人民兵们对此毫不知情。刚刚损失了四十多个手下，而且无一伤者，全部当场毙命，望远镜里连一个还在动弹的都没有，这让约翰?费立杰后怕惧之余，却也是怒火冲天。

    “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中国人。”威利?希克曼盯着眼前的山坡，看着那隐藏在树冠后面，隐隐约约露出点儿身形的华工们，明显犹豫了许多。跟约翰?费立杰一样，他也是一名民兵头目，还有个少尉的军衔，曾经参加过军队，可是他从没打过仗。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带着手下们一到，就会像是驱赶羊群一样任意地来***那些中国人，想杀就杀，想抓就抓，全凭自己的心意，可是，刚刚那密集的枪声，还有不断坠落的民兵们却让他迅速地清醒了：那可是一支从丹佛一直杀到了普韦布洛，面对数次的围剿都安然无恙的队伍；这也是一支在不久之前，面对数百名民兵的突然冲击却敢于发动逆袭，最终以凶残的，近乎自杀似的攻击吓退了敌人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是一次两次的冲锋就能打败的？那正躺在敌人阵地前面的四十多具尸体如果还能有意识，估计肯定不会这么想吧。

    “我不管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我们要报仇，报仇……我们死了四十多个，还有先前死去的那些同伴，他们都是我们的战友，为了消灭那些中国人聚集到一起，可他们现在都死了，被那些中国人杀害了，我们必须为他们报仇，报仇！”威利希克曼的表现让约翰费立杰大为失望，也更加地怒火朝天，转头看向另外几个聚集起来的民兵头目们，他又再次吼道。

    “我可不知道那些中国人居然还会构建阵地……上帝，虽然看上去非常的简陋，好像一推就倒，可他们如果只是躲在那里面，我们的子弹根本就打不到他们，而他们却可以轻松地打到我们。”利克?达维斯透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山坡上的情形，虽然没有过什么经验，可他却能感觉得到那些工事的作用，震惊之余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明明是一群比我们还懂作战的家伙，可……他m的到底是谁说的那些中国人就跟绵羊一样好对付？”

    “州长！”威利希克曼面无表情地答道。

    “我没见过那个混蛋。”利克达维斯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一下，皱眉说道。

    “我也是。”威利希克曼耸耸肩，“可就是那家伙，自己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却不停地通过电报指挥着我们来跟那些中国人拼命。”

    “下一届州长选举我一定不会投他的票。”利克达维斯恼火地抽了抽鼻子，“对了，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怎么知道？”威利希克曼白了他一眼，“我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一届选举之中投过票。”

    “詹姆斯本特恩格兰特！这就是州长的姓名。”又一名民兵头目凑了过来，威利两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大卫哈里斯，好像是来自科罗拉多普林斯。

    “这么普通的名字，他怎么当上州长的？”利克达维斯问道。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姓格兰特。”大卫哈里斯摊摊手，答道。

    “格兰特？上帝，科罗拉多人民难道是把他当成了北方军总司令？”利克达维斯恼道。

    “或许吧。”威利希克曼耸耸肩：“不过我听说格兰特好像只当了一届总统，是不是这样？”

    “好像是，我不太清楚。”大卫哈里斯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摇了几下。

    “够了，你们在干什么？”约翰费立杰终于听不下去了，“我们有四十多个人死了，牺牲了，他们被那些中国人干掉了，可你们……你们居然还在这里说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们是站在那些中国人一边的吗？”

    “费立杰队长，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才能消灭山坡上的那些中国人。”大卫哈里斯脸红地摸了摸鼻子，确实，自己几个人的行为有些过了。刚刚可是已经死了四十多个人……就算自己跟这些人并不认识，可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人啊。

    “你们在商量怎么消灭中国人？难道你们以为我是聋子吗？”约翰费立杰吼道。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利克达维斯看着他，淡淡地问道。并不是所有的民兵都愿意参加这场围剿中国人的战斗的……冬天已经来了，野外的天气足够让所有人对那位格兰特州长发出诅咒。你是州长，躲在温暖的，烧着壁炉的高档房间，喝着香槟或者白兰地，吃着上好的小牛排，却让大家伙在冰天雪地里喝冷风，凭什么？而且，这一次的行动，大部分的民兵都是来自科罗拉多州的北方，这么冷的天气还要走上几百英里从北面来到科罗拉多南部，到现在还能有这么多人就已经够不错的了。要知道，他们原本聚集起来的足有四千多人呢，可现在，听说足足逃掉了百分之二十五，嗯，好像就是四分之一……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要大家去拼命？

    “进攻，我们应该进攻。趁着那些中国人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一举攻下山坡，把他们全部消灭。”约翰?费立杰叫道。

    “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利克达维斯恨不得用自己靴子后面的马钉直接钉在这家伙的脸上……“我的上帝，你看看那些石墙，看看那些射击孔……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防御措施，也不知道它能抵挡什么样强度的进攻，可是，我不是傻瓜，费立杰队长，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拿我的那些邻居、朋友，还有同乡们的生命去冒险！”

    “消灭中国人是州长给我们的命令。我们必须听从命令！”约翰费立杰怒道。

    “我是在听从命令，可我并不想这样听从。按照你说的，那不是想消灭中国人，而是谋杀，谋杀我们自己的战士，你明白吗？你这个白痴。”利克达维斯针锋相对地吼道。

    “你说谁是白痴？”死了那么多手下，跑回来的还有不少带着伤，正在那里叫唤，可这些同伴却一个个的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约翰费立杰正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利克达维斯这样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当场就拔出枪要开火。

    “你想决斗？”利克达维斯毫不示弱，同样也拔出了自己的枪指向了约翰费立杰。

    “嗨，嗨嗨……你们想干什么？”威利两人赶紧上前挡在了两人面前，“难道你们想让山坡上的那些中国人看笑话吗？”

    “先生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消灭那些中国人，否则，州长是不会同意我们收兵的。”一直在几个人身边没怎么发过话的汤姆斯必德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相比起利克?达维斯，还有威利希克曼，还有大卫哈里斯等人的漫不经心，他却是跟约翰费立杰的心情差不多……不久前的那一场遭遇战，他是亲自参加过的。在那一场原本占尽了优势的战斗中，他的人同样死伤不少，身为队长，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必须为那些死去的手下报仇。可是同样的，经历过那场遭遇战，他也知道那些中国人一旦拼起命来是多么地不好惹，那根本就是一群疯子，不计生死的疯子，尤其是那个看上去特别噬血的的老头儿，还有那个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冷酷地朝他们射击，中了枪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年青人，他现在想起来都心里发冷……那简直就是人。所以，当约翰费立杰咬牙切齿地想为自己的弟弟去报仇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然后，一如所料，约翰费立杰失败了。不过，四十多个人的阵亡结果却也同样让他震动不己……四十多个，就是那场让人意外的遭遇战，面对发疯一样的中国人，他们的损失也没有那么大，可现在才不过几分钟，约翰费立杰就付出了四十多人的代价，那些中国人却是零伤亡……

    “没错，我们必须消灭那些中国人。可是现在的情形并不利于进攻，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是把他们包围起来，包围那些中国人。”大卫哈里斯看了汤姆斯必得一眼，说道。

    “说的好，包围。这主意不错。”利克达维斯连连点头。

    “确实是个好主意，我同意。”威利希克曼也举手说道。

    “我也同意，费立杰队长，你呢？”汤姆斯必德松了一口气，说真的，他也不愿意去跟那些中国人面对面的打上一场，就算嬴了又怎么样？中国人一旦发疯，他们又要死多少人？他只是个民兵队长，可不是军队主官，前一次的遭遇战死伤的那些人，他还愁着回去怎么交待呢。

    “我没有那个时间去等待，你们这群胆小鬼，想去包围就去包围吧，我才不会跟你们一起……”居然所有人都不想进攻，都跟自己不一样，约翰费立杰感觉自己好像是受到了背叛，心里就像有一堆点着的柴火，不停地冒着腾腾的火焰：“我们会进攻，独自进攻，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我要用那些中国人的生命来告诉你们，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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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突围的办法

﻿    “进攻，进攻，给我进攻……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你才是个废物。明明知道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不断地让我们去送死，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的长官，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长官？狗屁的长官。我不承认！你只是一个混蛋，根本不会顾惜我们的生命的混蛋！”

    “对，他就是一个混蛋！”

    “我不承认他是指挥官，这样的疯子根本不配指挥我们，我要求换一个！”

    “换一个，现在就换一个。”

    “你们这群胆小鬼，我要枪毙了你们——”

    说起来，约翰?费立杰在几个民兵队长中的实力还算是挺大的，不排第一也能排上第二，可是，民兵终究还是民兵，虽然被迫听从长官的命令向山坡上的华工们发动了进攻，但很快，将近两百民兵就在约翰?费立杰的咆哮声中被打退了。这时候，山坡上的华工们才刚刚在郭金章的指挥下完成了梯次射击的安排，他们的进攻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还给华工们进行了一定的训练，“砰砰”的枪声先是有些杂乱，很快就变得层次分明，接连不断的子弹除了给约翰?费立杰的队伍又增添了二十多人的伤亡，给工事前那些躺在地上的白人尸体又增添了一些同伴之外，就是让下面观战的民兵们再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胆寒，同时也让约翰?费立杰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指挥权。至于他说的什么枪毙……只是民兵而已，就算是指挥官，敢朝士兵举枪，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而这个后果就是，如果不是威利?希克曼等人手急的阻止了冲突的双方，他可能就会是在这场战斗中第一个“阵亡”的民兵头目了，而且还不是死于他们的敌人……华工们的手，而是死于民兵们的哗变。

    “现在怎么办，先生们？那些中国人现在肯定正在嘲笑我们呢。”

    约翰?费立杰已经被带下去了，暴怒的民兵队长曾想过独自冲锋……由此可以看得出他们兄弟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的不错，可其他人虽然很看不惯他，却也还没有冷血到那个程度，一番手脚之后，终于把这个家伙给捆了起来，扔到后队让人看了起来。可是，就算是没有了激进而且惹人厌的费立杰队长，剩下的几位民兵头目也依旧没什么好心情。尤其是费立杰的手下们在齐心罢免了自己的队长之后，纷纷以伤亡惨重，难以为继之类的理由要求退出战斗，最后更是直接跑到了后面，一个也没剩下，更是让几位队长大为恼火……就算是怕死，好歹也留几个意思意思一下嘛，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刚刚这帮罢免了自己的指挥官的家伙可是差点儿就杀了约翰?费立杰来着，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费立杰这个笨蛋，他本就不应该骑在马上进攻，那么高的目标，他当中国人是瞎子吗？”利克?达维斯拿着望远镜又朝山坡上看了两眼，立即就批评起来。

    “中国人现在的情形很简单：外围有石墙，里面还有许多树木堆成的障碍，他们凭借这些根本就不害怕我们的子弹，而我们在进攻的时候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遮掩，只能任由他们射杀……这也就是说，除非我们敢于付出相当的代价，冲破他们的阵地，否则，我们就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嗯，除非有大炮。”大卫?哈里斯放下望远镜，说道。

    “大炮？我们只是民兵而已，朋友。”威利?希克曼苦笑了一下。大卫?哈里斯说的没错，只要有大炮，哪怕只是最小的那种，眼前中国人的阵地也将不堪一击，可问题是，民兵怎么可能有大炮？装备了大炮那还叫民兵吗？他们连枪可都是自己带的，派他们来打仗的那位可不负责配发。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包围，把这些家伙包围起来。我们人多，又都是骑兵，只要守住了四周，这些中国人就根本无路可逃……”利克?达维斯道。

    “那样肯定会很费时间。”汤姆?斯必德犹豫地说道：“要知道，我们只是其中一支，我们的任务是击溃眼前这支中国人的队伍，然后去帮助主力围剿另外一支中国人。”

    “你说的没错。可是斯必德队长，对于眼前这支中国人，你又有什么好办法吗？”威利?希克曼问道。

    “……没有。”汤姆?斯必德摇头。说归说，虽然他也知道想要打败眼前这些中国人其实并不难，可问题是说了就要负责任，而且，这些民兵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刚刚约翰?费立杰的下场他已经看到了，强逼着民兵去发动进攻，结果却险些逼反了那些家伙，而他的主意偏偏就是把所有人分成四队，从四个方向一起发动猛攻……这样一来，中国人肯定会手忙脚乱，也肯定会被他们冲进阵地，而那样一来，他们也确实会获得胜利，甚至还会超出原来的预计，将击溃变为消灭。可是这种事是要付代价的。约翰?费立杰的手下不就是因为付不起那个代价，所以才想要杀了一心一意为弟弟报仇的指挥官？你弟弟的命是命，咱们民兵的命就不是命了？

    “既然没有办法，那我们就包围他们吧。”威利?希克曼显然很满意汤姆?斯必德的回答：“反正我们的主力比另一支中国人的人数要多不上少，只要指挥官不是傻瓜，就一定会取得胜利，我们没有必要去给他们添麻烦，更加没有必要去抢夺他们的功劳。”

    “功劳？消灭一些中国人而已，这能有什么功劳？”利克?达维期不屑道。

    “这些可以以后再说……我负责南面，你们呢？”大卫?哈里斯看着几人，说道。

    “先不要着急分发任务，老兄，我们应该先平均一下兵力！”威利?希克曼道。

    “平均兵力？”大卫?哈里斯。

    “当然。难道你想让一边有两百多人，另一边只有一百人吗？”威利反问道。

    “好吧。”原来如此。想想也确实是如威利?希克曼所说，既然是想包围，不想让敌人逃走，兵力应该平均一些，这样才能让包围圈更加严整。大卫?哈里斯耸了耸肩膀，答应了下来。

    “这些洋鬼子是想把咱们给围起来啊。”

    华工们站在高处，虽然大多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要么趴在地上，要么蹲在树干后面，可照样能看得到山坡下那些白人民兵们的动静……威利?希克曼等人的分兵举动在第一时间就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这要是让他们给围起来，想要再冲出去可就难了。这回咱们外面可没有援军。”赵大昌有点儿急了。这一次的情形让他想起了当初对付雅克布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同样也是在一个阵地里面……不过那一次的阵地可比现在这个不过两尺高的石墙强得多了。土堆里面扑上了草，里三层外三层，还用脚夯实了，子弹打不透，马也跃不过，而且敌人也没有这时候多，最重要的是，当时虽然他们外围有雅克布的五百骑兵盯着，可在更外围他们还有一支伏兵，可现在的情形却不同了，敌人不仅多了一倍，他们也全都挤在了阵地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援。

    “不用着急。只围不打，不正是那些白人怕了的表现吗？”郭金章淡淡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见兴奋，也没见紧张，“只要把他们打怕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有什么主意？”李阿生瞧了过来。其实不仅是他，不少华工也都把目光投到了郭金章的身上……迄今为止，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郭金章在出主意，大家已经自然不自然地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只是以前一直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咱们还有二十捆炸药。这东西的威力强劲，”郭金章指了指山坡下画，“看到没有，那些白人就算是包围咱们，也都是扎堆呆在一起的。这种情形最怕的是什么？炸药！只要一小捆，一窝人都得完蛋。……呆会儿，我带几个人打头冲下去，阿生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在我们后面，拿着炸药和火把，只要冲到距离，点着了就给我扔，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比丹佛那批蠢货强多少。”

    “是啊，我怎么忘了？当初，咱们八个人，不就是凭着几捆炸药轰开了那些民兵的包围，在丹佛城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吗？”刘通福大叫。

    “噗……七进七出？你当你是常山赵子龙啊？羞不羞？”不远处有人笑道。

    “你懂个屁？老子就算不是常山赵子龙，那也差不多。”刘通福挺着胸膛，又伸出了拇指和食指张开：“八个，就只有八个，当初老子连瞄准都不会，就只会拿着枪乱打，可那是哪儿？丹佛，那是丹佛，足有好几万白人呐！愣是拿老子没办法，还被老子抓了他们的法官和议员，这还不是本事？”

    “行行行，你本事，你本事，这总行了吧？”被刘通福这么一搅和，华工们因为白人改变战术而紧张的心情又松弛了下来。其他地方来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也经由原本丹佛的那些华工的口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多多少少少地放下了一点儿心来：几万人的丹佛，只有八个人，都能凭着炸药杀出来，现在对面也不过才一千郎当数，这边却也有五百多号，就算去了受伤不能乱动的，也还有四百多人，只要用炸药先炸他们个灰头土脸，还怕冲不出去？当初刚开始的时候，郭金章他们几个不就是仗着炸药撵的丹佛市长像狗一样跑？

    “看不出来啊，侯南，你们这帮兄弟还真是了得。”丁怀远都忍不住向一边的侯南竖起了大拇指，“够英雄，够义气。”

    “佩服，佩服！”万功祥也是一脸的钦佩。

    “呵呵，见笑，见笑！”侯南捋了捋胡须，颇显得意。

    “金章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吧。”简旺又突然在一边叫道。

    “对对对，金章你伤势不轻，再者，你是咱们的智多星，可不能出事儿，待会儿还是我来吧。”梁祖应也赶忙说道。

    “要去我去，你们都拿炸药砸过白人，老子还没试过呢，怎么也得试试，看看这玩意儿到底他m的有多爽。”周小顶也冒着脑袋叫了起来。

    “大家都不用争。差不多的时候会有安排的。”郭金章笑了笑，“现在咱们最重要就是注意敌人的同时再好好趁机多休息休息。毕竟，咱们刚刚又是跑路，又是修葺阵地的，也挺累的。打仗，固然是要靠枪，可同样也要靠体力啊。”

    “金章你放心，这才多大点活儿？咱们又不是那些白人，动弹一下就累得跟死猪似的，耽误不了功夫。”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模样的华工叫道，两撇小胡子随着说话的时候一颤一颤的，颇有一些古老的主旋律影片里那些地主奸角的神韵。不过，虽然长得有些滑稽，华工里面可没人敢小看这位，因为这位就是三国迷，大家能在黑峡谷脱身而走的大功臣程益贵。

    “呵呵，贵哥说的是，”郭金章笑了笑，“咱们就是太能干了，那些白人才瞧着咱们不顺眼，非得要咱们好看，那这回咱们就让他们瞧瞧，瞧瞧到底是能干点儿好，还是不能干的好。”

    “没错，就是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帮洋鬼子，看他们还敢再欺负咱们。”

    “血债血偿，不杀他们几个，还真以为咱们中国人好欺负了。”

    “可恨呐。要是陆家顺那帮混蛋玩意儿没跟咱们分开，咱们根本就不用怕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上一场，看看谁怕谁。”

    “你还提那帮家伙？要不是他们，咱们用得着这样？都是他们害的。”

    “说那些干什么？还是看看眼前吧……待会儿我也得要根炸药，咱也好好尝尝炸白人的滋味儿，看看到底有多爽！”

    “对对对，没错，炸死他们个狗n养的。”

    华工们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对山坡下面的注意反倒是少了，不过郭金章却并没有阻止，他刚刚虽然还跟程益贵等人说说笑笑，可心里却依旧冷静非常，他知道，越是聊得开，越能让大家放松心情，反倒是过于认真严肃才不利这时候的情景：大家毕竟才都只是头一回认真地跟白人干仗，而且还是拿着武器在打，越严肃反而会越紧张，越不利于发挥。

    而趁着大家聊天的功夫，他也慢慢地靠到了钱世德的身边，还顺手把李阿生、侯南给招了过来。

    “钱叔，你怎么看？”

    “洋鬼子怕死，可这对咱们也很不利啊。”

    钱世德轻轻拍着自己受伤的腿，笑呵呵地朝不远处的几个华工比了个揍人的姿式，好像很放松的模样，可身边的人却能听得出他话里的紧张之意。而听到这话，侯南原本还算松快的心情也立时抽紧了。

    “不是……不怕的吗？拿炸药……”

    “那是金章给大家宽心呢。”钱世德淡淡说道，“这里不是丹佛，有街有房有巷子，没个遮掩，那些白人只要学咱们一样，搁远了放枪，再多的炸药也没用，又不是大炮，你能扔得过人家射出的子弹那么远？也就是骗骗那些不动脑子，没上过战场的家伙。”

    “那怎么办？”李阿生沉声问道。郭金章这一次已经确定了是主心骨，而除了郭金章，就只是钱世德，侯南现在都得靠边站，因为大家都明白，现在这情形只有这两位有可能带着大家伙杀出去，换了其他人都不行。对此，他要说心里乐意那是假的，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比不得郭金章，又是事关大家的性命安全，不能乱来，所以只有默认，可听了钱世德的话，他才真的认识到了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原来，这一老一少居然承担了那么大的压力还面不改色，自己行吗？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只是当过兵，可没领过兵。”钱世德自嘲地笑了一下，话里满是苦涩。

    “那……那就没办法了？”侯南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他不是怕死，怕死的话当初他就不会主动留在丹佛，这个问题当初在内华达山上修铁路的时候他就看开了，可现在是事关几百人的性命啊，由不得他不担心。

    “要是搁在我身上，就只有一条，拿人命去拼。”钱世德看了郭金章一眼，看到他还在低头沉思，便又主动说道。

    “怎么拼？”李阿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怎么？你想去？”钱世德玩味儿地看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拼过。”李阿生翻了翻眼皮，轻轻说道。

    “好，果然是咱们丹佛出来的华工，有种。”钱世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所谓拼命，就是用人命去拼子弹，就像刚才那些白人往咱们的阵地上冲一样，只要不怕死，拼着冲到那些白人的堆里，不管你是用枪打，还是用刀砍，用石头砸，用牙咬，都行，就是用人命冲过这段路，跟他们面对面，打混战！”

    “可那些白人差不多有一千多！”侯南小声叫道。

    “一千多又怎么样？就凭白人的熊样儿，只要咱们不怕死，就是一万，也能杀得他们大败！”钱世德咬牙道。

    “行……”

    “行什么？你不能去。”

    李阿生一咬牙，正想点头应承下来这个近乎必死的任务，郭金章却突然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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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没子弹了？

﻿    第125章没子弹了？

    布置了一番，把中国人给包围了起来，威利?希克曼等人又仔细看了看，倒也觉得万无一失……除非就像汤姆?斯必德说的那样，中国人突然拼命，暴发出了让人心悸的战斗力，否则，想要打破他们的包围圈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且，就算是打破了包围圈又怎么样？他们是敌人的一倍还多，还都是骑兵，就算中国人真的发疯了，他们也可以骑在马上跑掉，等中国人没力气了，再围回来，那样他们还能更快的结束战斗。当然，也幸好是一名十九世纪的美国人，威利?希克曼等人是打死也不会像他们的后代那样，整天幻想着自己的敌人突然一个个基因突变，原本一个普通白人都能轻松打败的脆弱身躯会突然拥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鹰的眼睛和狼的耳朵，虽然这种幻想，或者说是想象力也是他们后来领先世界的财源之一，但就这个时期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估计就是那些小孩子也不会这么想……那些小子现在想的是骑上马，拿上枪，戴上礼帽，然后去杀匪徒或者印第安人，当然，也有中国人。

    “只要中国人不能飞起来，他们就跑不出去……我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利克?达维斯发现自己跟威利?希克曼很谈得来，看到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就主动发出了邀请……他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这可是纽约来的上等货。不过就只有这么几根儿了，你要不要尝尝？”

    “上等货，当然要尝一尝。”威利?希克曼也不客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叼到嘴上，一边找火柴，一边又道：“可惜，要不是因为州长的命令太急，我还能把我那瓶朗姆酒也带来。”

    “有烟抽就不错了。”利克?达维斯根本就不相信，但也没有揭穿：“再说，就算有酒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随身再带着杯子？”

    “杯子？我的天……你只是一个牛仔，喝酒还需要那种东西吗？”威利?希克曼翻了个白眼儿。

    “你喝酒不用杯子？”利克?达维斯显得很吃惊的样子。

    “当然不用，我可是牛仔。”威利?希克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用？”

    “当然不用。我也是牛仔。”

    “……”

    “砰！砰！”

    “砰砰！”

    “杀啊！”

    “冲啊，杀光这些白鬼！”

    “把他们脑袋都扔进茅坑里去泡大粪！”

    “抓起来，扔进猪圈里喂着！”

    如果是在正规军，像现在这样安置好营地或者防线之后，身为指挥官，威利?希克曼，还有利克?达维斯等人恐怕已经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命令勤务兵摆开一个小桌子，再安排好一个烤架，然后推杯换盏地吃喝庆祝了。反正里面的那些中国人又跑不掉，就算喝醉了都不会有事，何况他们又根本不会喝醉。误事？只要中国人跑不掉，又怎么会误事儿？而且，美国陆军的英雄，南北战争的时候，北方军的总司令格兰特将军就是一个喜欢酗酒的粗鲁汉，不也把南方军那位绅士的罗伯特?李将军打败了？嗯，谁也不会说罗伯特?李不行，如果不是某些其他的原因，那位常胜将军说不定会把兵锋直指华盛顿，可最后还是格兰特嬴了不是？所以，喝酒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哪怕是在战场上。

    可是，民兵就是民兵，虽然威利?希克曼几个人都很想好好地享受一顿，可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允许。他们的手下首先就不可能是称职的勤务兵，如果让那些家伙去准备相应的东西，能给他们卸下两个马鞍当椅子恐怕都是好的。而且，山坡上的敌人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才刚闲聊了两句，说了两句话，那些中国人骂着让人恶心的荤话冲了下来。

    “稳住，全部稳住。”

    “不要理会他们的冲锋，拿好你们的枪，准备还击！”

    两人急忙冲到队伍中间，一面注意着冲下来的华工们，一面向民兵们大喊。

    “砰，砰砰砰砰砰……”

    “干什么？我还没叫你们开枪！”

    白人民兵的枪法显然要比华工们强的多，毕竟他们拿枪的时间要远远长于华工。不过，不久之前，刚刚有大约七十多个白人民兵被打死在了中国人的阵地前面，现在中国人突然又冲了下来，虽然大家都相信只要对方冲出阵地，那么嬴的就肯定是自己这一方，可问题是谁都不想成为那个被中国人干掉的第七十x个倒霉蛋儿不是？所以，华工们才冲出来没多远，他们对面的那些白人民兵们就纷纷地开枪了，枪声的密集程度，也远远胜过了华工们刚才“屠杀”约翰?费立杰小队时的情形，人多力量大么。

    “撤，赶紧撤，m的，死洋鬼子，那么怕死。”

    华工们似乎是怕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声，在白人民兵们发出那阵密集的枪声之后，距离山坡下民兵们的防线还有一百多米，华工们又都突然掉头就跑……他们又撤回去了。

    “他们退了？”

    “这些家伙搞什么？”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些黄皮猴子还是以前的那群胆小鬼！”

    “吼吼……“

    “砰砰砰……”

    打退了。就这么简单，不过就是开了一两轮枪而己，就把刚才那群轻松杀害了自己七十多个同伴的敌人打退了？白人民兵们大眼瞪小眼，紧接着又兴奋地吼叫起来……原来今天的任务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危险，就只是站稳了打枪就行。这太简单了！甚至还有人还忍不住向天鸣枪以示庆祝。

    “这些中国人在搞什么鬼？”

    威利?希克曼等人却不觉得那么简单。刚才白人民兵们的表现并不比开始时候的华工们强多少，射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梯次，全都是一窝蜂的乱打，可是他们没兴趣去理会这些。先不说那些民兵会不会听他们的命令，他们又不是华工，并没有处于劣势，而且还都有马，就算是处于劣势也完全可以逃跑，搞那些根本就没有必要。可是，那些中国人难道就不知道这个包围圈根本就不可能冲得出去？

    “刚才好像就只有几十个中国人在向下冲锋，剩下的中国人都躲在他们的阵地里面。他们肯定有诡计。”四个民兵头目重又聚到了一起，汤姆?斯必德首先沉声说道。

    “可问题是他们有什么诡计。难道他们真的有办法逃出去吗？”威利?希克曼捏着下巴怀疑道。

    “除非他们会飞，要不然那根本就是做梦。”大卫?哈里斯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威利?希克曼又问道。

    “或许他们是绝望了，想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冲出去？”利克?达维斯猜到。

    “你觉得这可能吗？”大卫?哈里斯笑问道。

    “那你认为他们是想干什么？”利克反问道。

    “我还是认……”

    “冲啊！”

    “杀啊，杀光那些白鬼！”

    “把他们的脑袋制成马桶盖儿！”

    “还是抓起来，再扔到猪圈里养着！”

    “他们又来了。”

    中国人又来了。不过这一回跟刚才那一次不一样，刚才只不过是冲下来几十个人，可这一回却是四面突击，每一面都有将近百人，那就是说……

    “小心，中国人想要突围，所有人都给我注意，绝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威利四人不敢怠慢，赶紧各自跑回了自己负责的那一面，指挥手下的民兵抵挡华工们。然而，民兵们的几轮枪响之后……又是一百几十米，华工们停下来，然后，发一声喊，又退了回去。

    “搞什么？”

    威利几人莫名其妙。武装跑步？中国人刚刚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路了吧？他们还修了工事……现在怎么还跑？他们的体力有这么好吗？可是，没等他们找到问题的答案，山坡上的吼声又传了下来：

    “冲啊！”

    “杀啊！”

    “老子要拿那个白鬼的脑袋当夜壶！”

    “最好还是抓起来，再扔进猪圈里养着！”

    “砰，砰砰……”

    还是四面齐出，看着那气势汹汹的华工们，威利四人依旧是不敢大意，再次带领手下们严阵以待。不过这一回白人民兵们已经镇定了许多，虽然都端起了枪，瞄了准，但却没有急着开枪，大家都要等着华工们进入了射击范围再扣动扳机。可是，又是一百几十米，中国人又停住了。

    “你们是不是又要撤回去？”有民兵气得乐了，忍不住大声问道。

    “撤？”

    四个方向上的华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预演好了一样，齐齐往边儿上一让……然后，白人民兵们就看到了几个人从这些华工的身后走了出来，这几个人都没有拿武器，倒是手上都很奇怪地举着一个火把……

    “小心，是炸药——”

    汤姆?斯必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得大吼。而好像是专门为了应验他的话一样，那几个人几乎齐齐从背后腰间取出了一根儿有大约两指多长，带着长长引信的圆柱体。

    “开枪，赶快开枪，射击，射击……”

    炸药，那些家伙想扔炸药！那可是炸药！随着丹佛事件的传播，中国人对炸药的“钟爱”已经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里。甚至还有人总结过，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丹佛警察局的那些来路不明的炸药才引起的，否则，那个引起所有事件的金章?郭又怎么会炸了警察局，然后再浑身绑着炸药去找市长呢？而他如果不这么做，也顶多就只是个逃犯，根本不可能让丹佛市长气急败坏的大肆抓捕，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市长因为损失了巨额财产而发飚，带着几千人去讨伐中国人，结果却被中国人用牛和马给杀得惨败的后续了……所以，一切的原因，都是炸药。这东西给了那个罪魁祸首的中国人胆量，正是因为有了炸药，那个家伙才敢做出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案子来。

    而现在，那个金章?郭的坏习惯显然也影响到了其他的中国人。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射击，连续射击，把他们打回去。”

    威利等人的喊声是如此的急切。可这也不能怪他们不够镇静，在没有大炮的战斗中，一方拥有炸药，这确实是相当大的优势，一旦让对方靠近，仅凭这些民兵肯定是挡不住的。虽然大家都觉得就算中国人跑了，凭借着胯下的马，他们也肯定可以很快追上去，甚至还能缀在后面，反过来让中国人提心吊胆。可是，说是那么说，真要是这些中国人跑了，再想像现在这样把他们围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可以全歼对方的机会。而且，谁敢靠近有炸药的中国人？万一那些家伙藏起来突然给你一颗呢，那一下子可就是好几个人啊，你敢乱来？

    不过还好，他们是幸运的，汤姆?斯必德警觉得很及时，几轮密集的枪声之后，中国人又再次被打回了山坡上。尔后，中国人虽然又故伎重演了几回，意图可以在某一回遇上民兵们疏忽大意，可是，民兵们都不是傻子，也不会再跟他们客气了，远远地就不停开枪，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靠近的机会。

    就这样，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中国人从一开始，到灰心丧气，呆在山坡上不再下来，一共来来回回地跑了将近十次，差不多每隔几分钟就来那么一次。

    “杰伊，你还有子弹吗？我就只剩下两发了，借我一点儿。”

    “我也就只剩下五发，顶多就给你一发。”

    “一发？一发够干什么？”

    “我也只剩下四发，你还想怎么样？”

    “那些家伙在吵什么？”

    中国人终于不玩儿了，想来也是累了，威利四人终于得空又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当然，议事的同时大家也不会忘记随时注意着山坡上的情况，毕竟，那是一群有炸药的敌人，不能不小心在意。而就在他们努力分析着中国人这么做的目的的时候，不远处几个民兵的争吵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

    “长官，那两个家伙的子弹快打完了，正在商量着平均一下。”一旁有民兵告诉他们。

    “子弹打完了？”

    “是的，长官。”

    一阵沉默！

    “子弹？”

    “打，打……完了？”

    “上帝！”

    “我们上当了？”

    威利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汤姆?斯必德的嘴唇却此时好像跟涂了一层银粉似的；大卫?哈里斯捂住了脸，利克?达维斯则茫然地看着三个同伴，仿佛想要寻求什么……

    上当了？

    他们上当了？

    中国人接连冲下来了差不多十次，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是一次，而为了阻挡他们，民兵们几乎每一次都要打上几轮枪……是的，这是必须的。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开枪是要消耗子弹的！十回，每一个士兵都要打上一到三发子弹，甚至有的人还更多，而一千多人的民兵，粗略计算一下，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居然就消耗了三到五万发子弹！

    三到五万发！？

    计算出的结果让威利四人目瞪口呆。他们居然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打出了三到五万发子弹？三到五万发啊！是三到五万发！

    中国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故意假装冲锋，假装要扔炸药，就是为了消耗他们的子弹？可就算是想消耗他们的子弹也不用这样吧？这年头怎么会有这种人？打仗就打仗好了，你怎么能这么耍赖？你是军需官还是数学家，居然把这道算术题算得这么精？尤其是可恨的是……那居然还是一群中国人！

    中国人都这么懂算数吗？不是说那就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人吗？下大力的……

    上帝他母亲玛利亚的！

    因为追得急，他们这里的每一个民兵身上也就是那么三五十发子弹好不啦！

    就这还是多的，少的，身上的子弹居然都快打光了……可没了子弹，这仗还怎么打？

    四个民兵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各自的表情都差不多：如丧考妣！

    可问题是，就算是知道中计了又怎么样？已经晚了。他们发觉了中国人的阴谋，打出去的子弹却已经无法收回。而且，就算他们能提早发现这个阴谋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改变目前的这种局面……民兵们已经领略到了中国人的枪法，用约翰?费立杰那个队伍的将近七十条人命为代价领略到的。大家没有谁不害怕被那些中国人盯上，当然，最主要的是不要被中国人所射出的子弹盯上，也不要被中国人手里的炸弹接近，所以，看到中国人冲下来，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又为了保证包围圈不被冲破，民兵们只有一个选择：开枪，迅速地开枪，把中国人再打回去。

    所以，中国人冲下来，他们要开枪；再冲下来，他们还是要开枪；知道中国人是想浪费他们的子弹，对方冲下来，他们还是必须开枪。而中国人就是利用这个心理把他们耍了，全都耍了！只是简单地跑了几回路，又作了几个要扔炸弹的样子，就让他们主动的消耗掉了几万发子弹。

    现在，他们的手下已经打不出几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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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财富的震撼力量

﻿    “嘿嘿，看那几个家伙那样儿，估计子弹真的差不多没了。”

    威利?希克曼几人从士兵们的言谈中领悟到了可怕的信息，可他们却忘记了对方却并不像他们那样清楚自己的底细，还以为华工们的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或者说是算计到了这一切，所以，就那么在山坡底下露出了极度沮丧的表情……结果，这几乎就是摆明了告诉华工们他们有麻烦了。

    “肯定是差不多了。我刚刚还看到有几个白人在那儿匀子弹呢。……喂，你小心点儿，这可是咱们唯一的一根望远镜了，摔坏了你找谁赔去？”

    山坡上，李阿生轻斥了正拿着望远镜朝下瞅的刘通福一句，又微微有些惊惧地看了一边的郭金章一眼……跟威利?希克曼等人一样，郭金章的这个主意也让他有点儿肝儿颤。

    精，算得太精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也不认为白人会那么容易上当，可是，看到有白人民兵开始匀换子弹的时候，他就知道，郭金章这一招到底有多狠，有多可怕……这是打仗。不是用刀剑，是用枪，火枪，一旦开战，弹药少的一方肯定是要吃亏的。而且那些白人又不跟他们一样是处在不拼命就死的绝境，那些白人一旦发觉子弹不够，而山上的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冲下来，他们还会围在这儿吗？或许会，但肯定心虚的要死。这种情况根本就难以再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要不要现在就冲下去？我看那些白人也差不多了。”侯南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他们离着安全脱险的距离已经又近了几步。

    “还不行，白人现在虽然已经有些醒悟，可他们还没到害怕的程度。”郭金章轻轻摇了摇头，“还得再给他们加点儿料儿。”

    “还加？加什么料儿，我去。”刘通福叫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他们的子弹已经不够了，只要咱们冲下去跟他们打上一场，他们肯定退，用得着这么浪费时间吗？万一再要有白人跟过来，先前的功夫不都白费了吗？”李阿生犹疑道。

    “你说的很对，不过，从这些白人跟咱们接触到开始，时间已经差不多有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白人再跟过来，那么，我们跟前就很有可能只有这一批敌人。所以，暂时应该不用着急……而且，他们的子弹虽然消耗了不少，却还没有到弹尽的地步。这么冲出去，他们肯定还会还击，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会蒙受什么损失……咱们只有五百多人，还有两成带伤，而我们现在对面就有一千多号，还有不知道多少正在调集之中，所以，我们担不起什么损失，一点儿也担不起。”郭金章道。

    “那你说怎么办？那些白人既然已经发现了，肯定不会再上当了。”李阿生皱眉道。

    “还记得咱们当初是怎么对付那个雅克布的吗？”郭金章抬眼看了看他，问道。

    “当然记得，”刘通福插了过来，“先让老韩他们带着空马，让那帮家伙以为咱们跑了，遛着他们玩儿，再故意分兵，让他们发觉不对，可咱们呢，已经抄了他们的后队，还摆开了阵势等着他们回来……”

    “说的不错，可一分都没说到点子上。”郭金章笑道。

    “……？”

    “对付雅克布的时候，咱们应该是故意累他们，最后让他们累得动也不想动，这才是最重要的吧？”李阿生接口问道。

    “没错。其他什么的都是手段，让敌人疲惫不堪，累得连咱们这些敌人都不愿意理会，这才是关键所在。”郭金章点头笑道。

    “那也不行啊。现在咱们在山上，人家在山下，想冲出去，咱们就得往下跑，人家连动也不用动，这真要来上几回，先累得不行的恐怕就是咱们自己了呀。”钱世德苦笑道。

    “钱叔，如果你是下面的白人，又发现子弹没多少了，会怎么办？”郭金章反问道。

    “还能怎么办，就白人那副德行，跑呗！”刘通福撇嘴道。

    “跑？真要是跑，那那些白人现在下面干什么？”丁怀远白了他一眼，问道。这老头和万功祥两人其实也老早地就被郭金章招呼了过来，对能参予这种会议，两个本以为自己并不会有什么感觉的老头儿却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激动，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对这种事外行的紧，恐怕比这里经验最次最差的一位都不如，所以一直都不敢仗着年纪和辈份随便开口，这毕竟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万一说错了，丢人事小，没命可就事儿大了。

    “要是我是那些白人，肯定心虚的紧，担心咱们随时都有可能冲下去。”钱世德没理刘通福，想了想，说道。

    “阿生你呢？”郭金章又向李阿生问道。

    “我？应该是跟钱叔一样吧……”李阿生答道。

    “也只是担心？不做点儿别的？”郭金章又提醒道。

    “做点儿别的？”众人都微微地拧起了眉毛，忍不住沉思了起来。

    “大家要明白，下面的白人虽然子弹消耗很大，但并不是没有了一拼之力。而且，他们现在还是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有马，就算打不嬴咱们，也随时都能跑掉。”郭金章又提醒了一句。

    “咝……你是说，他们还想跟咱们耗着，还想着打嬴咱们？”钱世德问道。

    “我没这么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这么想。”郭金章摊开双手：“反正我是立于不败之地，打不过也能跑，那么，我为什么不谋求进一步的战果呢？你们说是不是？”

    “有道理。”万功祥凝神点头，“要是我也一样。没道理就这么白白放过咱们。”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又刚刚被你算计了一把，这仇，没理由就这么一直放着。”李阿生也接着说道。

    “那大家认为，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做？”郭金章又问道。

    “总不能还想着打上来吧？有子弹的时候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现在就肯定更没了。”刘通福道。

    “去去去，”钱世德没好气儿地把他拨拉到了一边，“不知道动动脑子，一边凉快去。”

    “我不会动脑子，你们会，那你们说，那些洋鬼子会怎么办？”刘通福不服气地说道。

    “防御，还是防御。现在，那些白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挡住咱们，然后再派人去别处求援……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儿，只要一声招呼，子弹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儿？”李阿生突然叫道。

    “说的对。”侯南一拍大腿，“肯定是这样。”

    “根据地图，咱们目前距离普韦布洛只有不到一百英里，这么一段距离，骑马跑个来回，最快的话根本就用不了三个小时，如果算是筹集子弹，再将其运回来，估计也就是再加两个小时左右，那么，这就是五个小时。”郭金章没有再多说，而是拿出了地图，“大家看……普韦布洛是科罗拉多南部唯一一座比较上规模的城市，其他的地方，不是小镇，就是小村，要么，就是出了科罗拉多，要么，就得往北走，而最近的城市，也是科罗拉多普林斯，那里距离普韦布洛比咱们还要远的多……”

    “说这些有什么用？”刘通福又开口问道。

    “普韦布洛以农业和矿业为主，万叔，你在这儿住了不少年，知不知道这些农场和矿场的具体情况？”郭金章又转向万功祥问道。

    “具体的情况？”万功祥瞅了瞅他，有些为难，“金章，啥叫‘具体’？”

    “……就是比较详细的情况。”郭金章窒了一下，遂又无奈解释道。

    “哦，你这么说就清楚了。”万功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农场和矿场，其实也都没啥。真要算的话，还是矿山上的人多一些，当然啦，就是显得多，都聚在一块儿的嘛，真要数的话，还是种地的多……”

    “有没有什么护矿队之类，或者，拿枪的人多不多？”郭金章又问道。

    “都是煤矿什么的，又不是金银矿，哪用得着什么扩矿队？就算有，也没几杆枪。”万功祥道。

    “这附近匪徒多不多？”郭金章再次问道。

    “应该不多。”万功祥犹豫着摇了摇头，“都是些粮食，这美国人又不缺吃的，哪会在意那么多。那什么煤矿的就更不值得抢了……对了，这儿还是人家摩门教的地盘儿，这个教会的人可不跟其他白人那样。”

    “摩门教？”郭金章一怔。他倒是听说过摩尼教，不过那明教的前身了，怎么美国又来个摩门教？变种？

    “好像也是信上帝的，不过人家倒是跟美国其他地方不一样，你只要信了这个教，就能娶好几个老婆！”万功祥笑道。

    “切，这有什么？能娶好几个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要是在大清，你娶上几十上百个老婆也没关系，只要你养得起。”刘通福等人脸上都挂上了一层不屑。不过是能娶“几”个老婆而已,也好意思显摆?这要是在中国，在大清，随便遇上个家里衬着几亩地的，你都不好意思。

    “万叔，这个摩门教在普韦布洛的势力怎么样？没有什么冲突的人吧？”郭金章又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这普韦布洛就是人家摩门教的人先建起来的，后来成了交易市场才渐渐的人多了。对了，这普韦布洛还真不那么太平……”万功祥又道。

    “不是匪徒不多吗？”郭金章微微皱眉。

    “流氓多。”万功祥接口道，“这儿是煤矿，还是大煤矿，那些矿工没事儿就喜欢往市里跑，所以妓院和酒吧多的是，打架斗殴什么的，随随便便都看得到，听说还经常杀人……”

    “行，这就够了。”郭金章拍了拍腿，“咱们不担心他们什么的了。”

    “不担心？”众人都是一愣。

    “金章，这才应该担心吧？既然不太平，经常打架斗殴什么样，还杀人……那说明亡命徒多。这些人要是听说了咱们的事儿，那还不得追上来跟咱们拼命？”李阿生道。

    “没错。当初那些丹佛的老百姓，就为了那几百美元，一下子冲出来几千人，要不是咱们正好抓住了那个安吉洛和伊尔格，说不定一开始就被人家打成渣了，现在听万叔这么一说，这普韦布洛的矿工恐怕更不好惹啊。”刘通福也不再嘻皮笑脸，转而严肃地说道。

    “矿工从来都不好惹。你们可别忘了，科罗拉多虽然不能算太偏僻，可也是天高皇帝远……当年在丹佛，我就听说过不少为了争夺金矿相互残杀的事情。这还只是为了一点儿金子。可金章你别忘了，咱们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呐。”侯南也郑重地说道。

    “就是因为有这些好东西，所以我才说不用担心。”郭金章轻轻笑道。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钱世德问道。

    “这些东西咱们不能要了。”郭金章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我估计，那些格兰特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召集这么多民兵来找咱们的麻烦，除了他是州长，咱们手里的美元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美国人最贪财了。为了金钱，他们可以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从东部赶到西部，今天不过就是咱们这么一小撮华工，而且还是直接可以变现的铁路股票，他们当然不可能放过。”

    “那不正说明咱们很危险吗？”李阿生问道。

    “刚刚万叔说这儿匪徒不多，又有摩门教徒聚居，我还以为这儿的治安不错……大家应该很清楚，凡是只有单一教派的聚导的地方，只要这个教派不是什么邪教，十有***都会相处融洽，治安大都不错，而匪徒不多，也验证了我的想法……可是我却没注意到那些矿工的因素。煤虽然不值得抢，可矿工能挣到工钱，矿工一多，花在市里的钱就多，这些钱必定会带起相应的经济利益，也自然会因此而滋生各种地下秩序，而且我相信，匪徒虽然对煤矿不感兴趣，可那些煤矿的老板为了挣更多的钱，私下里肯定不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普韦布洛的地下秩序，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暗中操控。说不定，就连那不多的匪徒，也都是他们的手笔。”

    “这话我倒信。那个丹佛市长不就是手下有一批亡命徒？还市长呢，说白了就是个土匪头子，换身皮就以为别人不认识他了。”刘通福道。

    “可这又跟咱们不能再要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怎么就不能再要了？”李阿生问道。

    “普韦布洛显然有许多流动人口，这些人口都是为了钱，这些钱如果在咱们手里，他们肯定会追出来，因为他们千里迢迢地就是为了这个……可如果这些东西不在咱们手里，反而到了那些民兵手里呢？你们说会出现什么情况？”郭金章问道。

    “你这意思……是要咱们把手里的股票都分给那些白人？山下的这些白人？”侯南猛得瞪大了眼睛。

    “我不同意。这钱死也不能交出去，那可是路们买地的钱！是地，地啊！”刘通福突然一蹦三尺高，叉手就指向了郭金章，面目狰狞：“金章，我可告诉你，咱不带这么败家的，这些钱可不只是你的，那是咱们大家伙儿用命换来的，是命，你要是敢丢出去，我告儿你，老子现在就跟你拼命！”

    “……”丁怀远和万功祥这回没有搭话。他们也听说了丹佛这些老乡手里有钱，尤其是郭金章，那更是大款，手里传说捏着几万美元的铁路股票，只是自从跟这些家伙凑到一起，就没见人家露过，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问，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说到了……两人虽然没想过要分一批，可对这个话题也是很感兴趣的。那可是价值多少万美元的股票，用万计算的美元啊，这辈子谁见过？

    “陆家顺啊陆家顺，你和苏忠水那伙人就是一群猪。还分道扬镳？你分啊，分啊……你是什么东西都想到了，唯独独没想到人家还有这么一大笔美元，这下亏了吧？”丁怀远暗地里又叹了口气。刚刚听刘通福话里的意思，郭金章抢的那笔美元可能是要给丹佛的那些家伙买地，而且都是计划好的了，这可是好事儿，他们现在就跟侯南等人一起，患难与共，以他对侯南和钱世德等人的了解，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了自己，这不比陆家顺那伙人强多了？没错，是有危险，可只要能挣下一片基业过日子，这点儿危险又算什么？大家来到这美国，什么时候没在拼命？还不就是为了生活？闹到现在也还是孤家寡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者，你另走一条路就能安全了？

    丁怀远暗暗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庆幸，他一边的万功祥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两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到底有多么的正确。

    “不过几万美元的股票，你就要跟我玩儿命，那等咱们到了阿拉斯加，找到了那储量巨大，价值钜亿的金矿，你又打算怎么办？”

    “金……”

    “矿？”

    “扑通！”

    丁怀远直接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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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谈判&quot;买路&quot;

﻿    “这些中国人又想搞什么？”

    威利?希克曼四个人已经有些怕了。他们宁可山坡上的中国人突然一起冲下来，用密集的子弹把自己打得乱七八糟狼狈而逃，也不愿意这些家伙再来上那么几回智力游戏……或许可以称之为智力游戏吧，虽然这种游戏还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际的损伤，可这种在智力层面几乎完全受虐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他们可是白人,是白人!居然在这么重要的领域被一群黄种人完虐?这让在黄种人面前一向很有种族优越感的他们情何以堪?

    而且，就像郭金章他们在山坡上讨论的那样，他们现在虽然还守在山坡下，可那完全就只是靠着身后的那些马匹……自信还能跑得掉，所以他们才敢继续留在这儿。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心里毛毛的……万一中国人再搞什么诡计呢？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山坡上突然竖起了一面小小的白旗！

    是白旗！

    看到这个的时候，他们脑中闪过的头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白旗所代表的含义，而是……害怕！

    “怎么办？中国人肯定又有阴谋。”

    “有阴谋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会输给他们吗？”大卫?哈里斯咬牙说道，说完却又诧异地看了这个目前的战友一眼，因为他突然发觉，汤姆?斯必德的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颤抖。

    “颤抖？怎么可能，是幻觉吧？”摇摇头，把这种绝不应该可能的想法扔到一边，大卫?哈里斯又看向了其他人：

    “怎么办，朋友们？他们举起了白旗，呆会儿应该就会有人下来，我们要不要接受？”

    “接受，为什么不接受？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到底还能有什么诡计。”利克?达维斯恨恨地说道。几万发子弹呀，中国人就是跑了几回步，爬了几回小山坡，就全都弄没了，这种亏本的生意实在是让人憋得难受。

    “先同意他们的投降，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威利?希克曼跟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都流露出了不言而喻的了然。

    “我们需要谈判！”

    果然，很快，山坡上就站出来一个华工，由于中国人跟美国人不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不太一样，而且华工们普遍都工作辛苦，且营养不良，所以，在威利?希克曼等人的眼里，这名华工应该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也不算高，也就是五英尺到六英尺之间。这名华工就这么举着白旗来到了山坡中间，大概也就是刚刚华工们“跑步”的时候所到达的那个范围，便站住不走了。

    “你们想要谈什么？投降吗？”利克?达维斯率先站了出来，“那就先交出武器，然后排成一排，举着双手从山上走下来。”

    “你是什么人？”那名华工问道。

    “利克?达维斯，民兵队长。”利克?达维斯答道。

    “军衔？”

    “军衔？”

    这关军衔什么事？利克?达维斯噎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同僚，可是威利?希克曼几人也是同样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关军衔什么事？”大卫?哈里斯上前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不关军衔什么事，就是随口问问。”华工耸耸肩，答道。

    “你这家伙……”利克?达维斯差点儿暴走。不关什么事你还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是想投降吗？”威利?希克曼又上前问道。他突然发现这个华工似乎有些不同……不过话说回来，山坡上的那些华工都是那么地与众不同。敢于在美国反抗美国人，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呵呵，我也不问你是谁了，反正我知道你也是他们的头目之一，”华工笑了笑，“不过，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先生，或者说是队长先生，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投降吗？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还有弹药储备，我们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足以把你们的包围圈打破，而且，还能给予你们足够的杀伤。”

    “小子，你以为你们很厉害吗？那你就来试试！”利克?达维斯怒道。

    “你说的？”华工的脸色微变，转身欲走。

    “慢着。”大卫?哈里斯责怪地看了利克?达维斯一眼，明明知道这些中国人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主儿，居然还这么刺激对方，真以为中国人的子弹杀不了人吗？就算杀不了你，万一不小心碰到我又怎么办？碰到别的什么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嘛。

    “你们一共有四个领头儿的，不，应该是五个，不过有一个已经被暂时看押了，好像是因为行为过激，我没说错吧？”那名华工没理会大卫?哈里斯，又微笑着向四人问道。而这些话又让四人心中禁不住一震。

    “……”

    “看来我没说错。”四人微变的面色和沉默的表现让华工再次微笑，“你们的军事素质实在是很不过关呐。身为指挥官，不在后面指挥，却跑到前面……嗯，民兵确实是这样的，也确实需要领头人，否则很难形成什么战斗力。不过，既然是包围，就应该有包围的样子，你们不觉得你们的做法显得非常的那个……幼稚，不，应该是没水准吗？”

    “我们没水准？”汤姆?斯必德咧了咧嘴。这太诡异了，他们居然被一个华工给鄙视了？

    “既然是包围，那就是不想因为战斗而损失太多的自己人，那么，你们应该从一开始就学我们一样，在山坡下面设立阵地，至少也应该有一些沙包或者石堆什么的，再不济也应该学我们一样伐一些树木，让手下躲在后面，这样才能更好地保证他们的安全……可你们根本就没这么做，你们就只是分配了一下人手，然后，就让手下这么傻傻地呆在那儿，却不知道这样却使得我们对你们的安排一览无余！”华工道。

    “那又怎么样？对付你们这样一群家伙，难道还用得着多么正经的安排吗？”利克?达维斯怒道。

    “没错，你的这种想法很有市场。据我所知，丹佛市长迈尔斯?夏洛特，科罗拉多州长詹姆斯?本特恩?格兰特，还有一位里特?雅克布少校，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结果，他们有两位曾经被我们俘虏，一位被我们困在甘尼森，并且差点儿被那儿的白人市民撕碎……最后，除了你们的那位州长是自己逃出去的，另外两个都是因为我们大发慈悲才重新获得了自由，以及……生命！”华工笑道。

    “……”利克?达维斯哑口无言。

    “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终究还只是一群逃亡者。”大卫?哈里斯叫道。

    “是你们不依不饶，我们已经仁至义尽，每一次都放过你们那么多人，可是，你们却一再的激起我们的怒火……忍耐是有限度的，先生们，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被围困，甚至面临被消灭危险的，其实应该是你们。”华工冷笑道。

    “哈，真是好笑。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的中国人。”利克?达维斯冷笑连连。

    “怎么，你怀疑？”华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问道。

    “……”

    四名民兵队长互视一眼，一时无言。

    “现在的情形非常简单。”华工冷冷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们拥有人数和速度上的优势，而我们，则拥有弹药上的优势，当然，我们的组织和协调能力也强过你们，这一点勿庸置疑！”

    “什么叫组织、协调能力？”正在谈判的双方相隔有一百多米，声音自然是要大一些才能让双方都听得清楚，这样一来，山坡上的华工们也照样都能听到，可是，这也造成了山坡上面不少人的困惑。

    “这……应该是说咱们抱团儿，又能听指挥吧？”李阿生琢磨了一下，说道。

    “我越来越信这小子是念过书，上过学的了，他嘴里那老师估计也不是凡人。”钱世德坐在矮矮的石墙边儿上嘟囔道。

    “不是凡人，难不成还是神仙？”赵大昌不屑道。

    “那你说得是什么人？”梁祖应反问了这家伙一句，“你又知道啥叫组织，啥叫协调？”

    “你……你们就听金章瞎说，我看他就是胡诌。”赵大昌嘴硬道。

    “嘴硬？”梁祖应指了指下面：“你看看下面那些白人，要是瞎说，他们能分辨不出来？”

    “反正我就是不信。”

    “我看你才是嘴硬。”

    “行啦行啦，听金章怎么跟那些洋鬼子说！”

    “组织，协调……”

    两个英文单词还真不好理解，但威利?希克曼四人勉强也还能明白这意思，四人虽然有心否认，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默认。组织、协调……看看刚才的战斗，中国人从一开始的乱打乱放，到稍显层次的梯次射击，确实要比他们的民兵要强，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人多，又都骑着马，还真未必能打得过对方。

    “可论起个人的能力，我们肯定要强过你们。”威利?希克曼不想就这么被对方压下去，遂又说道。

    “这点儿我承认，要不是你们个人的素质强过我们，我们也不会呆在这儿等你们围上来了！”华工，也就是郭金章答道。

    “你们等着我们围上来，不就是因为打不过我们吗？那你们还不投降？”利克?达维斯说道。

    “你所说的只是一开始的情形，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刚刚就说过，你们的素质不行，身为指挥官，居然让我们在山坡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士兵相互借子弹的情形，……你们的子弹快用光了。如果我们不是人少，不想承受损失，你们以为你们还会有机会在这儿跟我谈判聊天吗？”郭金章冷笑道。

    “没错，我们确实有个别的士兵因为刚才射击的速度过快，打光了子弹，可总体而言，我们的弹药还很充足。”大卫?哈里斯道。

    “真的吗？”郭金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般人在说谎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时眨一眨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眨了多少下眼睛？”

    “我，我没眨眼睛。”这个中国人怎么观察的那么仔细？自己有眨眼睛吗？怎么自己都记不清了？大卫?哈里斯不太好意思地否认了一下，同时，又不自觉地眨了一眼睛，而这一回他却发觉了，顿时，他脸红了。

    “很显然，这位先生在说谎。”郭金章没再理他，又转向另外几个家伙，“怎么样？考虑一下，放开一条路，让我们离开，我们也可以保证不会向你们发动进攻……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能再继续跟着我们。”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失败。就算你们弹药充足，我们的子弹不够，可我们还有马，我们可以很轻松地避开你们的攻击，并缀在你们的身后，一直到你们疲惫不堪，无法忍受为止，那时候，你们还能跟我们战斗吗？”汤姆?斯必德叫道。

    “我说过，我们已经考虑到了你们的速度优势。但这并不是你们致胜的优点。我们可以打破你们的包围圈，同样也可以再设置一个埋伏……而且，有马并不代表着你们可以一直这么长久地跟在我们的后面。因为，马是需要饲料的。”郭金章笑道。

    “这儿到处都是牧草，我们还需要什么饲料？”利克?达维斯冷笑道。

    “我们也曾带着马走过路，喂的也是科罗拉多高原上处处可见的牧草。可是，我们最终却把那些马丢掉了大部分。”郭金章道。

    “那是因为你们就算是骑马也逃不过我们的追捕。”汤姆?斯必德插嘴道。

    “确实有这个原因，不过更大的原因是那些马出了问题……它们越来越瘦。”郭金章淡淡地笑道。

    “那又怎么样？”利克?达维斯道。

    “对我们来说不会怎么样，那又不是我们的马，可是，对你们来说呢，先生们？”郭金章微笑着问道。

    “对我们能有什么？”威利?希克曼冷笑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马吧？不管是不是，反正我不相信你们的那位州长先生会在派遣出那么多民兵的同时还给他们配上马……他没有那么大方!”郭金章道。

    “那又怎么样？”大卫?哈里斯越来越不懂了，马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民兵从来都是自配武器和马匹的，这谁都知道。

    “先生们，为了追杀我们，你们不惜累瘦自己的马，还要让它们在寒冷的季节不停的奔跑……啧啧，这会不会影响它们以后的工作呢？”郭金章摇头问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放过你们了？”威利?希克曼的脸上微微有些变色。郭金章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要在无法保证食物供应，以及寒冷的天气里长时间奔跑吗？这确实对马匹不好。而且，冬季本就是马儿掉膘的时候，如果弄不好，也确实是会让马瘦得更加厉害……这放到整个州的层面，放到那位州长的层面，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如果放到他们手下那些小门小户的民兵脑袋上，那就不是小事了。就像眼前这个中国人说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马，凭什么为了州长的一句话，就这么浪费？瘦了就需要补充更好的饲料，万一病了还得去请兽医。那可都是私人财产，凭什么为了州长去浪费？没错，饲料和兽医或许都不需要太多的钱，民兵们应该都能担付得起，可是，自己手下这些家伙都是什么德行？他们宁可多留点儿钱去喝几杯酒，也绝对不愿意去把这些钱奉献给那个把他们从家里拉出来，扔进满是寒风的荒原的州长的。这个中国人又一次抓住了他们的弱点，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跟这家伙说下去，可是，现在，那家伙已经把这些话说出来了，他的身后就是那些民兵，这些家伙原本还没想到那么远，而现在，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看看这些家府已经渐渐有些骚动的模样，他就知道，中国人又成功了。

    “我没想过凭这些就说动你们。不过，不要忘记，我刚刚已经说过，我们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搭上自己的财产也就罢了，可万一不小心，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们找谁赔去？当然，死了，一了百了，也不会再在乎生前的东西，可万一我们把你们打成重伤或者打残了，你们又找谁去？州长会管你们一辈子吗？”郭金章又笑问道。

    “……”

    “你们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杀死了那么多的白人，你们还烧掉了丹佛，你们就是一群恶徒，杀掉你们，是每一个科罗拉多人民应尽的责任。”

    威利?希克曼四人被郭金章的话说的心思泛动，有些动摇起来。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推开后面挡路的民兵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枪，恶狠狠的指向了郭金章：

    “我现在就杀了你！”

    “谁能让他闭嘴？不然，我保证你们都会后悔一辈子。”郭金章纹丝不动，只是大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没有人会听你的！”约翰?费立杰狠狠地盯了四周一眼，旋即在得意地狂笑声拿着枪朝着郭金章逼了过去，“小子，把命留下来吧！”

    “四万美元面值的铁路公司股票！”

    郭金章面不改色，悠悠然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沓花花绿绿，钞票一样的东西。

    “……”

    “抓住他！”

    “不要让他乱动！”

    “可恶的家伙，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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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花天酒地,或者血肉横飞

﻿    一番挣扎和反挣扎的“表演”之后，约翰.费立杰终于被捆了起来，任凭他怎么样的吼叫怒骂也是无济于事，在威利.希克曼四人，还有周围越聚越多的白人民兵眼里，什么黄种人的反抗，什么被烧掉的丹佛，什么被杀伤的白人，这些都没有任何的意义，除了郭金章所说的那四万美元面值的铁路公司股票。

    “真的有四万美元吗？”

    把人捆起来之后，又重新押到了后面看了起来，利克.达维斯又盯着郭金章手里那沓票子，迫不及待地问道。此时此刻，至少已经有一百多名白人民兵聚集到了他的身后，而如果不是担心放开包围会让山坡上的那些中国人趁机逃走，恐怕所有的民兵都会蹿过来……可就算这样，也是他和威利.希克曼等人又打又骂，才勉强把那些不甘心守在其他方向的民兵给轰回去的。

    “只多不少。”郭金章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你们就打算这么跟我谈吗？相隔一百几十米？”

    “这……”威利.希克曼四人犹豫了一下，郭金章的意思很明显，要大家靠近一些，这样聊着也方便。这其实也是他们想的……四万美元的股票看着不少，可他们这儿有一千多人，平均下来也不过才每人四十美元左右，顶了天也就是他们这些白人一个多月的薪水，这么点儿钱，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放开包围圈……可话再说回来，这钱如果不是分给所有人的呢？他们毕竟是指挥官嘛，身为指挥官，总要有一点点特权吧？四万美元，哪怕就只是拿出其中的四分之一分给他们四个人，也足够他们在梦里笑醒了。不过这种事情只能私底下谈……嗯，现在这种情况很难搞什么私底下的谈话，那就只有靠近一点儿，说话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大声……想到这里，威利.希克曼四人又忍不住想捅约翰.费立杰几刀，要不是这家伙乱喊乱叫，这个中国人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着急地把钱的事情喊出来了，全怪那个家伙，刚才就应该把这家伙直接送到中国人的阵地前面。

    “怎么着，你们真的就打算这么跟我谈？”郭金章又一次问道。

    “……这样也不错嘛，又不是听不到，难道还非得要我们上去跟你谈吗？”威利.希克曼看了看左右，开口问道。他很想上去，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万一那个中国人有什么诡计的话，怎么办？他们几个人单独上去了不就很危险了么？

    “就知道你们不敢！不过，”郭金章笑笑，伸手把腰间的两杆左轮抽出来扔到了地上，又高举着双手转了个身儿，“这样总该可以了吧？而且我也同意你们带上武器，怎么样？”

    “小子，这么固执地要求我们上去，你肯定是有什么诡计。”大卫.哈里斯冷哼道。

    “所以我说你们四个的素质太低，难道除了诡计，我就不能有别的想法了吗？”四人的小心让郭金章哭笑不得：“你们可是这些民兵的指挥官，既然是指挥官，我自然要有一些别的话单独告诉你们。”

    “没有那个必要。”而且，就算有必要你也不要明说出来嘛。利克.达维斯暗暗着恼。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不是更加不能上去了？蠢货！

    “蠢货！”郭金章摇头冷笑。

    “你骂谁？”利克恼了。

    “当然你们。难道你们非得让我当众说出来吗？”郭金章毫不客气。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跟我们的兄弟之间没有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千千万万别说，大不了再找个机会嘛……威利.希克曼一边暗暗祈祷，一边张开双手扬声说道。

    “这是你说的，你能代表你们四个人吗？”郭金章嘴角微翘，戏谑地问道。

    “当然。”威利.希克曼黑着脸，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警告。

    “好吧，那我就说了……不过说之前还是请你们再容许我叫你们四个人一声‘蠢货’！”郭金章顿了一下，不待威利四人张嘴，又接着说道：“蠢货们，之所以叫你们上来跟我单独谈，就是想问一下你们，你们想收多少钱才能答应不再跟我们为难。”

    “……”

    “可恶！”都警告你别说了，你居然还说？威利.希克曼四人同时暗中大骂。

    “不是四万美元吗？你刚刚都说了。”大卫.哈里斯叹惜一声，咽了口唾沫，又恼怒地瞪向了郭金章，恨不得把这家伙撕成碎片……钱，钱啊！一个发财的机会就被这个愚蠢的家伙给破坏了。

    “蠢货！你们这四个正蠢货！”郭金章大骂：“我是说单独给你们四个人一笔钱，是单独……”

    “……”你怎么还说？四个民兵头目都快气晕了！都这种情况了，用不着再这么直接了吧？

    “我们反对！”

    “凭什么单独给他们一笔钱？”

    “我们都是一起的，他们怎么能比我们得到的还多？”

    “就是。我们才是冲锋在前的，真要是分的话，我们才应该多分一份儿。”

    民兵们也早就明白了。可郭金章这么直白的表达还是让他们沸腾了。居然还要单独给四个队长一笔钱……没错，他们是指挥官，可那又怎么样？谁比谁强多少吗？而相较于民兵们的不满，四个队长看向郭金章的眼神都快要能他千刀万剐了。

    “好，好了……大家不要吵了。”

    纷乱不堪的场面又吸引了不少民兵过来，甚至还有其他方向把守的，这让威利.希克曼四人头疼之余，也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

    “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我们没有上去，没有跟那个家伙单独谈判，而且，你们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们可能单独得到一笔钱吗？你们就这么信不过你们自己的眼睛？……你们放心吧，我们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们不会单独拿一份儿钱的。大家全部平分！”

    “那就是说，你们同意跟我们谈判，在收到钱之后放开一条道路，并且保证不再派兵追击我们了？”四个人说的很大声，郭金章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紧接着问道。

    “我们同意。”威利.希克曼四人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周围那些民兵的眼神儿都快把他们烧成灰了。而听到他们的话，民兵们又兴奋起来：

    “太好了，那可是四万美元！”

    “不只是四万美元，那可是铁路公司的股票，我听说还是原始股，最值钱的了。”

    “那你们是不是可以上来跟我谈谈了？要知道，我们之间的信任度并不高，所以，还是需要商谈一下具体的细节，免得造成什么误会。”郭金章又站在山坡中央说道。

    “……”这家伙怎么还坚持要我们上去？明明已经没有必要秘谈了呀。虽然已经表示要收钱让路，可是，看着山坡上稳稳站定的郭金章，威利四人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长官，你们还等什么？那可是一大笔钱。”

    “就是啊。你们难道不想要吗？”

    “你们不去的话，那就让我们去。”

    “就是，拖拖拉拉的，你们是一群娘们儿吗？”

    民兵们又在一边催促起来。他们不是不知道中国人可能有什么诡计，可是上去冒险谈判的又不是他们，而如果冒险成功他们却可以获得相应的好处，这种好事儿为什么不干？不就是催一催上司，说两句话吗？

    “你们这群蠢货，把那些中国人全都杀了，你们不是照样可以获得那些股票吗？而且还只会更多，更多！”约翰.费立杰的喊声又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你才是蠢货，那只是一沓沓的纸张，你以为它们像你一样经得住揍吗？”不待威利四人反应，就有民兵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就是，只要一把火，就能毁掉这些东西。”民兵们纷纷附和。

    “那个中国人说的对，消灭他们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不仅要让我们支付自己的私人财产，还有可能丢掉生命，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给那个狗屎的州长卖命？”

    “他自己躲在不知道多么远的地方指挥我们，没有一丁点的危险，而我们却要冒着被杀死的危险去消灭一些跟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的中国人……凭什么？”

    “丹佛的那些家伙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让整个科罗拉多为他们买单？”

    “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中国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吗？他们就是一些老实的不能再老实，胆小的不能再胆小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丹佛的那些家伙，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这家伙肯定知道我们不会把钱分给他，所以才想让我们按他说的做，好逼着中国人毁掉那些钱，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揍他！”

    “堵上他的嘴！”

    “上啊……”

    “啊……你们这群蠢……呜呜呜……呜……”

    “噼哩啪啦”的一阵响动，约翰.费立杰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虽然看不到这家伙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可是看着那一大群围在后面不停耸动着的白人民兵，郭金章也能猜到那家伙到底有多倒霉……不知道会不会像当初他们在康登镇遇上的那群警察那样。

    “我们要先看到四万美元！”

    约翰.费立杰被揍了一顿，甚至出手的民兵之中还有不少是他原本的手下……而看到民兵们群情汹涌，威利.希克曼四人也终于不敢继续留在下面，抓着枪慢慢地走到了郭金章身边，又收起了郭金章扔掉的两把左轮，甚至还又重新搜了搜身，这才勉强重新开口。

    “我这儿只有一万，是订金！”郭金章把手里的那沓票子扔了过去，“你们可以先验验货！”

    “应该是真的。”太平洋铁路修筑困难，而修筑的时候又恰值南北战争，美国政府根本就拿不出钱来，所以，林肯总统专门签署法案，只是要参予修筑铁路的公司，你修多少铁路，那铁路两旁的土地就归你开发，而且，国家还允许他们发行股票，面值一百美元一张，总数一百万张……总数是一亿美元。这在当时是一个大新闻，几乎每一个美国人都关注过，而相应的，股票长什么样也有不少人晓得，毕竟，从一开始，就不少人看好这条铁路，想买的人不少，哪怕是一些平民。

    “这就是一万美元？”从威利.希克曼手里抢过股票，利克.达维斯左看看，右看看，又拿手仔细摸了摸，竟有些呆了。其实不仅是他，大卫.哈里斯，汤姆.斯必德，甚至就是刚刚验看过股票的威利.希克曼也重新把目光投到了那叠纸上，眼睛几乎一瞬不眨。

    “有点儿出息好不好？不过就是一万美元，至于这么失态吗？”郭金章忍不住斥道。

    “就是一万美元？上帝，这可是一万美元，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利克.达维斯叫道。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只是四分之一。”郭金章笑道。

    “另外三万呢？”利克.达维斯叫道。

    “先让你们的人让开一条路！”郭金章道。

    “这不行……”威利.希克曼摇头，“你们必须先把钱交出来。”

    “说你们是蠢货，你们还真的够蠢，因为你们以为别人都跟你们一样蠢。我现在把钱给你们，你们还会让开道路吗？……还是你们先让开道路，等我们的人离开之后，会有人把剩下的三万美元股票交到你们手上的。你们可以放心，我会留在这里做人质，直到整个交易完成。”郭金章笑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用你一个人来换所有的人？”大卫.哈里斯盯着又被威利.希克曼抢去的股票贪婪地看了一眼，突然说道。

    “我叫郭金章！”郭金章淡淡笑道。

    “郭金章？哦，章先生……”四人没有在意，仿旧在“传阅”着那一万美元，好像被别人多拿一会儿都是吃了亏似的。

    “你真没知识，我姓郭，名叫金章！”郭金章苦笑道。

    “那你就是金章.郭……”

    “金章.郭？”

    “金……”

    那不就是那个家伙？四个人猛得反应了过来，急忙手忙脚乱地抽出枪对准了郭金章。

    “你就是那个家伙？”汤姆.斯必德拿枪直接对着郭金章的脑门儿，可他却发觉自己老是瞄不准。

    “可恶，你把我们骗上来想干什么？”威利.希克曼也显得很紧张。金章.郭……这个名字现在可是一个“传奇”，比科罗拉多所有著名的匪徒更加让人如雷灌耳。

    “别紧张，各位，我们在谈判……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拿枪的谈判？”郭金章双手虚按，微笑说道。

    “你，你身上没有炸药？”汤姆.斯必德小心地问道。

    “你们刚才不是搜过了吗？”郭金章没好气儿地说道。

    “真的没有？”

    “你们的态度让我非常的不满，先生们。”郭金章沉下了脸，“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拿着枪谈判，那么，我也要求拿着一把枪！”

    “不许动！”四人吓了一跳。

    “我没有动。不过，你们谁能把你们的枪给我一把？被你们这样指着让我心里非常的不满，只有同样手里有枪才能让我的心里平衡。否则我看我们也就没有必要谈了。”郭金章严肃地说道。

    “你，你休想。你以为我们会上你的当吗？”大卫.哈里斯叫道。

    “拜托？你们别这么胆小好不好？我只是要一把枪，你们却有三把枪……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只给我留一发子弹，这总行了吧？”

    “为什么要留一发子弹？”……杀一个人陪葬？

    “我想自杀，成不成？你们没有诚意，如果谈判不成，我可不想死在你们这四个蠢货的手里，那样太不值得，也太让人丧气，而且兆头不好。”郭金章的表情依旧非常严肃。

    “……”

    “没，没有这个必要。而且，谁说我们没有诚意？”这家伙手里没枪，身上也没有炸药，就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国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威利.希克曼被郭金章轻蔑地眼神盯得很不爽，犹豫了一下，又利索地把自己的枪插回了腰间，又挨个儿地拍了另外三个人拿枪的手一下，“都把枪收起来，没看到吗？我们被人给小看了。”

    “我只是预防这个家伙使用什么别的手段罢了。”利克.达维斯也觉得有点儿脸红……一个对四个，而且人家还没有武器，自己这边却紧张的不得了，太丢人了。

    “这家伙的名声可不好。”汤姆.斯必德还在犹豫。

    “我宁可小心一些，也不愿意就这么没命。”大卫.哈里斯也道。

    “那好吧，你们继续就拿着你们的枪好了。”威利.希克曼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就只是说说。”四个人都有武器，这个中国人却是手无寸铁……汤姆.斯必德和大卫.哈里斯互相看看了一眼，又瞅了瞅郭金章，终于也各自把枪放下。威利.希克曼说的对，他们实在没有理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接受那个中国人的蔑视……。

    “这才对嘛！……谈判，应该在一种平和的气氛中进行，那样才有益于身心健康！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很想对你们说，你们刚才的小心是正确的。”看着四个个都放下了枪，郭金章微微一笑，脚下轻轻地一动，把一丛乱草给踢到了一边——这个时候，正是汤姆.斯必德的枪刚刚放下，却还没有完全***枪套的时候：

    “看看你们的脚下，先生们。”

    “……”

    威利.希克曼四人还正为郭金章的话诧异，闻言又是一怔，下意识地朝下看去，而趁着这个机会，郭金章又突地一伸手，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把汤姆.斯必德那还没有完全插回枪套的枪抢了过来……

    “不要动！”

    “不许动！”

    另外三人都是一吓，再次手忙脚乱地抽出了各自的枪，可是，他们却都没敢开枪——郭金章拉着汤姆.斯必德在自己的身前，而抢过来的枪则直接指在了他们的脚下——那是整整一大捆的炸药，还有……整整四沓花花绿绿的票子：

    “花天酒地，或者血肉横飞……先生们，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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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除了咱们，谁还能救他们？

﻿    第129章除了咱们，谁还能救他们？

    华工们撤了。

    从山坡上面的临时性阵地撤往山坡下，而在他们撤退方向的相反所在，一千多白人民人聚集在一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山坡半中央的郭金章，还有四个被挟持的队长。

    原本，发现郭金章只是在骗他们，挟持了队长而要求他们放走山坡上的那些中国人的时候，这些白人民兵都很义愤，甚至差点儿就要发动进攻，甚至不顾那几名队长的死活，可是，他们很快就了解到，他们和队长不仅仅是跟郭金章，还有炸药在一起，还有那跟炸药摆在一起的钞票……刚刚威利?希克曼四个人被那名中国人挟持住，他们在下面群情激愤的险些不受控的时候，对方让他们派代表上去看过。虽然隔得很远，至少有十米以上的距离，可是，那位从迈上山坡之后就双腿直打哆嗦的白人民兵还是非常肯定有四万美元以上股票。既然如此，几百名孱弱的中国人自然没有那几百张看着花花绿绿的票子可爱……选美元和长官，还是选择自己的任务，这根本无须考虑。

    所以，交易轻松达成。

    白人民兵自发地收拢队伍，撤掉了包围圈，而华工们则从另一个方向撤退。这样两个小时之后，郭金章扯掉了利克?达维斯的手表，拿着炸药，逼着四名队长和他一起到达了山坡的另一侧，也就是刚刚华工们撤离的那一侧，在那儿，上了白人民兵们给他准备的马……一共两匹，分别是威利?希克曼和约翰?费立杰的坐骑。虽然没有经过两人的同意，可那些准备马的民兵们都相信，威利?希克曼队长肯定不会反对，毕竟，这可是救命的马。没有这马，那个挟持了他们的中国人就不会走，不走，希克曼队长就不得不继续呆在对方的威胁之下，这显然不是队长本人希望的。所以，送出一匹马肯定不会有什么。至于另外一位，那就更没有人会在意了，没看都捆那儿，连嘴都塞住了么。

    “承蒙欢送，不胜感激，咱们后会无期！”

    郭金章可不关心这马是谁的，拿着枪把威利?希克曼四人逼到十米开外，上了马，又朝四人拱拱手，然后就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句大吼：

    “你们怎么还嫌不够？好吧，这儿还有五千美元——”

    “哪有什么五千美元？”

    威利?希克曼四人莫名其妙。他们因为炸药的威胁，先前就已经被郭金章收缴了枪枝，没办法，他们毕竟不是亡命徒，郭金章只是朝地上开了一枪，着弹点距离那堆炸药也还有大约二十厘米以上的距离，可他们实在是经受不住这种心理折磨，尤其是看到郭金章还把眼睛闭上，打算再打第二枪，他们更不敢赌了，不仅枪，连子弹都交了出来……可是，这家伙怎么临走还要这么喊上一句？

    “他是不是说那多出来的五千美元？”手里没枪，附近也没有马，威利?希克曼四人很老实地呆着没动，只是讨论着郭金章这最后一句话。

    “哪有多出来？明明是五万美元，不多不少！”

    “比预计的还多了一万美元，看来我们是赚了。”

    “其实也没赚多少。你们想想，五万美元，我们有多少人？一千多人，每个人还分不到五十美元，真是……”

    “五十美元已经不少了，足够许多人挥霍一个月了。”

    四人相互聊着，摇着脑袋往山坡上走去，但是还没走到一半儿，他们就发现山坡上冲下来一群民兵……显然，这些人是从对面过来的。

    “大家好，我们没事儿……”大卫?哈里斯微笑着挥了挥手，他还以为这些家伙是关心他们的安危，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家伙的眼神很不妙：

    “钱呢？把钱交出来！”

    “我们要分钱！”

    “你们不能独吞。”

    “四万五千美元，一分都不能少，你们可不能私藏。”

    “咦，怎么有五万美元？”

    “还多出来一万……”

    “不对！”

    “怎么了？”

    “刚刚那家伙说还有五千美元，肯定还有……”

    “对啊，那家伙确实这么说来着。”

    “没错，应该还有五千美元！”

    “那就是五万五千美元，可为什么这儿只有五万，另外五千美元呢？”

    “肯定是你们分了，赶快交出来！”

    “搜，搜他们的身上！”

    “身上没有，肯定是藏起来了。”

    “可恶！”

    “肯定就藏在附近，大家赶快找。”

    “找不到……”

    “可恶。”

    “私吞了五千美元，你们没资格再参予分钱，这五万美元不能给他们。”

    “一分钱也不给。”

    “你们这群蠢货，蠢货！根本就没有五千美元，那只是那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他想让我们互相猜忌，耽误追击他们的时间……现在我命令，所有人骑上马，准备追击那些中国人。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钱。”

    终于知道郭金章为什么临走还有吼那一嗓子了，威利?希克曼四人气得鼻子都差点儿歪了，这也太冤枉人了。不过四人总算还清醒，面对着上千个群情激愤的手下，立刻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威利?希克曼的一嗓子，直接就把白人民兵的精力又转移到了郭金章的脑袋上。

    “对啊，中国人肯定还有更多的钱。”

    “听说他们抢了几十万美元……”

    “去追啊，杀了他们，把所有的钱抢光。”

    “要快，不能让那些家伙碰上他们，否则我们就分不到了。”

    “快追！”

    “可这五万美元怎么办？”

    “先交给我。我来帮大家保管。”听到有人问，威利?希克曼上前道。

    “可是……”

    “够了，你们难道真的想放弃那几十万美元吗？那可是几十万美元，如果抢到了，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上千美元，是至少上千！你们还等什么？”威利?希克曼吼道。

    “那你必须保证……”还是有人不放心。

    “我保证！”

    “轰——”

    “轰轰——”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儿？”

    “咴……”隐隐约约地传来几声凄厉的嘶鸣。

    “好像是马在叫……”汤姆?斯必德凝神听了一下，道。

    “马？”

    “难道……”

    “上帝，是我们的马。”

    “快，快，我们的马受到了袭击，快……”

    反应过来，威利?希克曼一马当先冲上了山坡，可是，到了山坡顶上，穿过了华工们布置的两尺高的石垛，他就再也走不动了，两条腿甚至差点儿软得跪到了地上……]

    只见山坡下面，远远的，大约有三到四英里的地方，一匹匹的马正在凄厉的嘶鸣，许多倒在了地上，满身血迹，只能徒劳地晃动着身子，想站也站不起来，而更多的，则是连动静都没有了……

    “中国人，是中国人，他们偷偷派人杀掉了我们的坐骑，他们绕了一个圈子，杀掉了我们的坐骑！这群可恶的混蛋，他们杀了我们的马——”

    “哈哈哈哈……”

    白人民兵们乐极生悲，虽然得到了五万美元的股票，可是，一千多匹坐骑几乎损失殆尽，而就在他们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数里之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马队，华工们却是一个个都忍不住兴奋地大笑。

    “金章——”马队已经到了近前，远远地看到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华人，侯南等人都快步迎了上去。

    “侯叔，钱叔，丁叔，万叔……”

    郭金章匆匆下马，也同样向着这些前辈迎了过来。他的身边，李阿生几个也是如此。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哈哈哈……”一帮人终于碰到了一起，侯南一边笑着流眼泪，一边不停地拍打着几个小辈的肩膀，“好啊，有了你们这些小子，咱们肯定走得出这美利坚。”

    “说的没错。咱们一定走得出去。”丁怀远也忍不住大笑。而紧跟着这两个老头，剩下的华工们又传出了一阵阵的笑声。

    “走吧，时间不等人，大家还是赶紧撤，咱们的路还长着呐。”笑了一阵，郭金章又向众人说道。

    “没错，走，那些白人又丢面子又丢里子，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着两条腿来追咱们，咱们离他们可还不远，得赶紧走！”万功祥也道。

    “咱们耍的那些家伙倒是不怕，他们子弹不多，又没了马，给他们仨胆子也不敢追上来，金章怕的是他们会有援兵。”李阿生说道。

    “没错。要不是怕他们有援兵可能随时赶到，咱们根本就不必撤，上了马直接杀回去，立马就给死去的那些兄弟报仇血恨。”

    “……”

    报仇血恨！

    简旺的话让原本兴奋的人群又沉默了下去。华工们又想起了不久之前死在那些白人民兵手上的九十多名同伴。

    “说的没错，血债血偿，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让美国佬为他们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跳出这个圈子，让那些白人再白跑一趟。”郭金章正色说道。

    “对，先离开这儿，等咱们够本事了，再回来！”

    “所有人都听着，上马——咱们走了。”

    “走——”

    “驾……”

    华工们默默地骑上了马，没有人多说一句，即便是伤员，也顶多是两人一骑，有人照顾，绝不拖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死里逃生，比甘尼森黑峡谷那一次逃脱还要凶险十分。而除了对这一次险境的心有余悸，他们心里更多的是一丝庆幸，以及对郭金章的感激。

    即便是李阿生，还有一向最看不惯郭金章的赵大昌，也都是如此。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他们完全是靠着郭金章的机智和冷静才能安全脱险的。

    ……是郭金章带领大家及时的设置了阵地，让那些白人民兵在前几次的冲锋之中饱受损失，失去了进攻他们的勇气，这才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并进而让那些白人民兵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力量。否则，谁也不敢保证敌人会不会一直保持进攻，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绝对不可能守得住，尤其是在没有阵地的情况下。

    ……是郭金章想出了一个消耗敌人子弹的方法，让白人民兵由不敢轻视他们而变得愈加心虚。

    ……是郭金章在亲自参加那故意浪费白人民兵子弹的行动中，在向下佯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发现了山坡上的一个小坑，并在回到阵地上之后想出了一个藏炸弹的绝佳方法。并且在又一次的佯攻之中，把几万美元和一捆炸药放在了那个小坑里面，还蒙上了一层乱草。

    是郭金章，不顾生命危险向那些白人提出谈判的要求，用言语激起了那些白人民兵对那个格兰特州长的厌恶心理，并转而产生了厌战心理。

    是郭金章，放弃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五万美元股票，并用言辞引诱，成功地挟持了敌人的四个指挥官。

    是郭金章，以炸药和金钱作为威胁和诱惑，又以马速太快，白人会随时追上来，他们不够时间逃跑为由，让白人民兵让开了道路，还把战马集中地放到了几英里之外。

    是郭金章，安排他们一群人在撤离之后，偷偷地穿着“迷草服”绕过敌人的视线，潜移到白人民兵安置马匹的地方，趁着绝大多数民兵都被即将到手的数万美元的股票吸引而聚集到了那个山坡下的空档儿，袭击了“马场”，不仅得到了足够华工们使用的马匹，还把白人民兵的坐骑都炸死炸伤，难以反悔来追击他们。

    总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九成的功劳都是郭金章的。没有郭金章，大家可能都已经死在了那个山坡上面。

    “金章，咱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的精神不好……虽然又小胜了一场，可是每一个华工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危险，极度危险。他们能遇上一支白人民兵，就有可能遇上另一支，而且，那些白人民兵一遇到他们就大下杀手，这显然是敌人已经有了统一的认识，他们能逃过一次，却不见得就能逃过另一次，如果不拼命赶路，不打起精神，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而就在这样的赶路中，大家也自觉不自觉地把郭金章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咱们得去找陆家顺他们。”

    “陆家顺？”

    “找他们干什么？”

    “那就是一群混蛋，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周围几个人都叫了起来。尤以简旺和赵大昌两人叫得最凶。

    “咱们现在只有五百多人，可敌人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合则力强，分则力弱，陆家顺他们虽然跟咱们不一样，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华工，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很担心他们的安全！”郭金章沉声说道。

    “你是说……”李阿生猛然一惊。

    “那些白人遇到咱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下杀手，如果遇上陆家顺他们呢？”郭金章严肃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他们肯定同样不会手软。可是，陆家顺他们虽然人数比咱们多，却根本就没有几杆枪，尤其重要的是，他们可能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人有战斗经验，如果跟白人遇上，我担心……”

    “再怎么说也是一千多人，那些白人……”

    “咱们有多少人？七八百都杀，还在乎再多杀一点儿？陆家顺他们恐怕是真的危险啊。”

    “可如果他们没有危险呢？”有人叫道。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大不了多吃他们几句冷嘲热讽，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命强……何况，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咱们，还有谁能救他们,又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

    除了咱们,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郭金章的话就像是一泉冰水浇进了华工们的心里.是啊,除了咱们,还有谁能救得了那些地家伙?虽然先前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还翻了脸,可是,那再怎么说也是一群中国人,他们大家以前的兄弟.眼见着那些家伙遇到危险,甚至还有可能丧命,难道真的不管吗?

    “金章说的对，都是自己人，咱们不去，谁去？真要是他们遇上了什么危险，咱们却根本不理，那才是真的一辈子良心都过不去。……去！”侯南头一个叫道。

    “那就去吧，反正，那姓陆的要是敢再跟老子犟嘴，老子一巴掌抽死他！”钱世德冷哼道。

    “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m的，老子刚学会打枪，谁要是敢狗咬吕洞宾，老子正好拿他练练！”丁怀远举着手里的长枪,一副逮谁揍谁的发狠模样.他也一直对陆家顺憋着一肚子气呢，每每想起莱克伍德出身的华工有不少都被那家伙给忽悠走了，他就想打人。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咱们就走！”郭金章吼道.

    “走……”

    “吼……”

    “驾！”

    华工们朝着原来走过的方向前进，希望能够找到陆家顺，但是，一直这么走了一天多，甚至连马都累得中途休息了一回，他们也还是没有找到陆家顺那一队人的影子。直到第二天下午，斥候来报：二十英里之外，几十个白人正在追杀一群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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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报仇，报仇啊——

﻿    第130章报仇，报仇啊

    张安四什么都没想，他就只想着跑。

    本来，他们还有不少人，可跑了这么久，被后面的白人追杀，已经没了三分之一。白人在笑，边追杀他们边笑，他们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因为有感觉的都已经被那些白人给杀了……有感觉，就会害怕，害怕，跑的时候就会慢下来，就会被白人追上，会吓得哭叫，会吓得求饶，可是，白人不会理会那么多，笑嘻嘻地看着你，说一声“代主宽恕你的罪”，然后一枪打过来，就死了。

    所以，什么都不想才是对的。这个时候你越想的多，就越无法专心地跑，就越是容易被那些白人追上……虽然那些白人都是骑着马的，追上他们非常非常地容易。

    可是，当看到那几百骑呼啸而至的骑兵，听到那些骑兵呼喝出来的那熟悉的声音，一直抑制着各种情绪的张安四却再也忍不住地哭倒在了地上……

    “报仇啊——”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有华工被白人追杀，郭金章立即率领所有的华工拼命地赶了过来，一路疾驰，腹部的伤口也重新迸裂，可是他却没有时间去关心自己，还没到，只是刚刚出现在那些被追杀的同胞的眼里，他就听到了那两个字：报仇，报仇，报仇……

    不是救命，是报仇！

    报仇！

    那种仇恨，刻骨的仇恨，那种直接渗进人身子骨里的寒意，即便是当初他在丹佛的监狱里下定决心为郭长义报仇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过。

    “怎么回事儿，你们到是说啊！”

    被追杀的华工们早就跑不动了，之所以还在跑，就是因为他们在被追杀，此时，看到终于有人求救他们，所有人都软倒在了地上，有的甚至还在咯血……这种情况下，依然还在有人叫着“报仇”，郭金章不明白，这到底该是怎么样的一种仇恨？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群软弱的华工念念不忘着……报仇！

    “全……死了，全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了……”

    张安四躺在地上，胸口早已经血肉模糊……他早就已经中弹，甚至身体都被打穿了，可这单薄的身躯里却不知道有着一股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一直这么坚持跑着。

    “慢慢说。”

    郭金章就站在张安四的身边，侯南想救人却被他阻止了……没得救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油尽灯枯，救也是白救。他看得出来，这个华工还有话想说，就是这些话，让这个华工在重伤之后依旧不停地跑，跑，就为了两个字：报仇！

    “……白，白人把……我们赶到矿井……炸……陆……顺撞死了，苏……我，我们……报…仇…”

    张安四停止了呼吸。

    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天空是那么地蓝，蓝得让人心醉，可他的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仇恨，即便是死了，这种仇恨也依旧死死地盯在他的眼里……他恨这片天！

    “把俘虏全杀了！”

    默默地在张安四的身前站了一会儿，郭金章下了一个命令。随后，十几声枪响，来不及逃跑的十几个白人被全部打死。

    “到底怎么回事儿？”

    又找了一个华工，郭金章再次把问题问了一遍。可是，才刚问完，那名华工的嘴唇就哆嗦了起来，然后，“哇”地一声跪到地上大哭了起来。

    “再哭，就滚蛋！”郭金章森然低吼。

    “……我，我，我们遇到了白人，陆大……陆家顺和苏忠水带着大家投降，那些白人……他，他们缴了我们的枪和东西，把我……我们赶到了矿进里面，然，然后就把井口给炸了！”

    “……”

    “陆家顺当，当时就撞墙自杀了，苏忠……苏忠水不服输，说是你们惹，惹的祸，牵联了大家，被大家打死了……后，后来，我们拼命挖开了洞口的那些碎石，可才出去，就，就遇到了这些白人……”

    “然后，你们跑，他们追？”所有人都眼睛通红，可是郭金章却依旧淡淡的。

    “嗯，嗯嗯……”

    “就剩下你们这些人了？”

    “嗯！”

    “从矿井里出来的时候，你们有多少人？”

    “七，七……”

    “七百多？”

    “嗯，嗯！”

    “挺能耐的。你们当初是有一千四五百吧？”

    “嗯，嗯……”

    “一千四五百，挖出来的时候，还剩下七百多？”

    “七，七八百！”

    “那就算八百。白人又有多少？”

    “白，白人？……应，应该有四，四五十！”

    “四五十？八百？……你没看错？”

    “应，应该差不多……我们一出来，他们就……就开枪杀人。死了好多兄弟，我，我们当初就只，只想着跑，没敢……敢多看！”

    “为什么不反抗？”

    “嗯？”

    “我问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他，他们有枪！”

    “说的真好！”郭金章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了那些还在安抚其他被追杀的华工的同伴们，“所有人都听着，放开这些兄弟，咱们自己走！”

    “金章！”

    侯南等人一直就在一边听着。他们知道，郭金章生气了，非常地生气，甚至是愤怒，出离地愤怒……可其实又何止郭金章一个？听到这个华工所说的一切，他们自己又何偿不是极度地愤恨？

    七八百人，面对四五十的白人，居然连反抗一下都不懂？再往前，一千四五百人，看到那些白人居然就主动地投降，并交出了武器……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软弱，居然软弱到了这种地步。这些家伙想干什么？他们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了什么了？竟然可以随便地交到别人的手上……而且还是交给那些白人。既然如此，你们当初为什么还要分道扬镳，还分得那么理直气壮？交到白人手上，难道比交给自己人还要舒服吗？

    白人有枪！多么可笑的答案！多么可笑的逃跑理由！

    敌人有枪就不敢反抗，就任由敌人屠杀自己？七八百，现场还剩下多少？不过两百，甚至可能还不到两百……就只因为一句“白人有枪”，就没了四五百？

    中国人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他们当初几个人就敢朝几百个白人发起逆袭，就算那些逃跑的兄弟们没有回转，他们就算全都死了，也照样可以杀死几个白人垫背，那样死了也不赔本儿，也不冤。可是，七八百，七八百啊，面对比自己少了十几倍的敌人，居然只会跑？

    “金章，他……他们毕竟也是咱们自己人啊。”侯南的语气里面不知怎么的竟有了一丝乞求，可是，包括他自己在内，居然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看着郭金章。而不只是他们，刚刚郭金章的命令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除了已经洒出去的斥侯，所有的华工都在看着这边。

    “我们这儿所有的人，都是不畏强，不畏死的汉子，不是那种明知道死也不知道反抗的软蛋……一料老鼠屎能坏一锅粥，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跑，那就让他们跑，一直这么跑下去，跑去见他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好了！”郭金章的脸冷冷的，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可是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郭金章那压抑着的怒火，那种似乎一动就要杀人的怒火。

    “……”

    “别，别丢下我们。”

    “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

    被救的华工们害怕了。他们所有人都认识郭金章，只不过，当初他们眼里的郭金章是一个祸胎，走到哪儿就惹到哪儿，只会给大家招灾。可是现在郭金章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们也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郭金章不是先前那几乎任由陆家顺和苏忠水等人肆意辱骂的对象了，人家是头，是这支刚刚救了他们，打败了那支追杀他们的白人小队，并且还杀了十几个白人的华工队伍的头儿。他们不想走，也不敢走……离开这支队伍，他们还能去哪儿？

    “郭大哥，我们，我们当初都陆家顺和苏忠水那两个混蛋给骗了，我们真的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不是的……”

    有华工开始告饶，求情，可是，他看到的只是郭金章更加蔑视和愤怒的目光：

    “我瞧不起陆家顺，因为，他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遇到困难只会躲避。可是，我又佩服陆家顺，因为他能准确地把握许多人的心思，能认清自己的错误，并果断地为这些错误付出代价……他死了，我不希望有什么人再拿他的过去来为自己开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安排你，除了你自己，陆家顺强求你跟着他了吗？你自己的选择，凭什么怪到别人的头上？”

    “我，我……”

    “你们自己走吧，我们这儿不收没有担当的货色。”郭金章没再理会这些人，牵过自己的马，翻上就跳了上去。

    “金章，这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侯南怒了。见死不救，而且还是自己人，他无法忍受。

    “自己的兄弟？我可不敢当。这样的兄弟，遇到事情只会逃跑，只会去乞求别人的可怜，我可当不起，也不敢当。”郭金章冷哼道。而他的话又让原本还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的那些华工们羞惭地低下了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兄弟死吗？”侯南吼道。

    “死？他们怎么会死？七八百人，面对四五十人，只要敢于反抗，顶了天能死两百了不起了。可是现在呢？要不是咱们突然赶到，那些白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损失，可他们呢？只剩下了不到两百……哼，我可是害怕。侯叔，你想想，如果咱们再跟那些白人遇上，大家正在敌人交火的时候，有人跑了，你会怎么想？又会对大家造成多大的伤害？”郭金章道。

    “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怕是救了之后，咱们这些兄弟会因为他们死得更多。”

    “要死我去死，我哥死了，只要给他报仇，我替你们去死——”

    郭金章和侯南并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两人的谈话在场的人几乎都在听，被救的华工们越听越惭愧，而救人的华工们则越听越是慨叹……他们虽然识字不多，也没什么文化，可他们都听得出来，郭金章之所以不愿意收留这些华工，不是因为他们曾经的“背叛”，而是因为他们的懦弱，不敢反抗！七八百人，面对四五十的白人，除了跑，居然就那么任由对方杀戮……如果他们在不久前也是这样，恐怕，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吧？想到这个结果，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向钱世德和郭金章等人的眼神也愈加的尊敬……就是这几个人带着他们冲上去的！就是这几个人，拼着性命，给大家带出了一条活路！

    “怎么报仇？报什么仇？这些仇都是你们自己弄的……要是敢于反抗，你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七八百人，敌人只有四五十，你们只要敢冲过去跟他们打，就算十个人打一个，也能生撕了他们。你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那些白人追得跟一群野狗一样！……不，不是野狗。野狗为了争地盘，为了一点儿食物，为了活下去，还敢朝敌人呲牙，还敢放嘴咬，你们连野狗都不如！……说到底，你，还有你的那个哥，都是被你们自己害的，你们自己就是凶手！”

    “我没有，我不是凶手，我不是……我要报仇，我要给我哥报仇，呜……”

    郭金章的话毫不留情，那名华工哭了，可这样却让郭金章更加地愤怒：

    “哭什么哭？哭也能把敌人哭死，那你就使劲儿地哭……没出息的东西，真不知道当初你父母把你们生出来干什么？就只是为让你受人欺压，让人随便杀戮的吗？老子告诉你；不是——”

    “你父母生你养你，是为了让你过得好，让你过得舒坦，为了让你过一过他们没有过过的好日子，把他们那份儿也一起过了……因为，你们是他们血脉的传承，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们把你们生下来，不是让你们哭的——”

    “呜……”

    “还哭？再哭，老子现在送你上西天，也好去过好日子！”

    “……”

    “老子最烦别人哭，也最讨厌别人哭，尤其是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哭的？你哥死了，你兄弟死了，那又怎么着？谁杀了他们，你们就去杀了谁，报仇血恨……刚刚那个死在我面前的兄弟是怎么说的？他临死，也只说了两个字：报仇——报仇——报仇——”

    “血债血偿！”

    “这是咱们中华民族的老祖宗留下来的铁训！”

    “铁训——”

    “今天，我不想收留你们，但也只是不想，我没想过真的不管你们，因为我就算不想，其他人也会把你们留下。因为，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把你们当兄弟，是兄弟……你们当初离开了你们的兄弟，这没人会怪你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别人干涉不了，也管不了。可是，你们真的很可恨，中国人，什么时候到了任人宰杀也不敢反抗的地步了？你们还配你们父母留给你们的那张皮吗？”

    “不收留又怎么样？就没活路啦？啊？”

    “人没有虎豹豺狼的爪牙，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是人在当家？是因为你是人！……我们当初在丹佛的时候，不照样面对几千白人的追杀？可最后我们嬴了！白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也是两个肩膀驮一个脑袋，砍下去也照样是个碗大的疤……他们能杀我们，我们也就能杀他们！怕什么？哭什么——？”

    “我们人少，白人人多。可那又怎么样？让他们看看，咱们这些平日里任由他们欺压打骂的华工，中国人，发起火来到底有多狠，有多可怕……他们能杀我们一千人，那我们就能杀他们一万人，我就不信，杀不到他们痛，杀不到他们心虚，杀不到他们胆寒……”

    “都他m给老子站起来，站直喽！”

    “我们的队伍，不许有软骨头，你要是觉得自己硬不起来，那就离开，要么，就先借把枪给自己一下……就这么简单。”

    “没什么好哭的。……我们已经见过太多死人，记在心里就够了，没必要表现出来。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只是开始，等到报完了仇，再把这血和泪一起给那些白人喷过去……这才是汉子！”

    “都给我把脸擦干净，把眼泪收起来……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真要想哭，等到报完仇之后，再一起哭，那时候，你哭死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现在，集合——”

    “你是说，你们遇上了将近两千白人？”

    一番话，郭金章不知道到底起没起到什么作用，可是，这是他现在能做的极限了。就像刚刚侯南说的，这些家伙都是兄弟，再不争气也是兄弟，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他能做的，就只是从心里慢慢地改变他们……虽然这样做会不会有结果他也心里没底。

    可是，刚刚教训完那些被救的华工，还没来得及为另外那些可怜死去的同胞们悲哀，被救的华工们就向他们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两千白人！

    “不知道你们怎么没遇上，可那些白人应该就是找你们去了。要不然留在井口守着我们的就不会只剩下那一点儿人了！”说话的那名华工脸很红……两千白人都不敢懈怠地去找郭金章他们，他们却连四五十白人也不敢面对，差距居然如此的大。

    “金章，怎么办？”所有人又都看向了郭金章。

    “没办法。只有打一仗……要么把这些白人全都消灭，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要么，就被他们这么一直追在身后，而且越聚越多，然后被他们反过来消灭！”郭金章淡淡答道。

    “什么越聚越多？”

    “金章的意思是说，这儿是白人的地界，咱们越不敢面对，越跑，跑的路越多，身后的白人也会越聚越多，到时候，打也没法打了！”李阿生道。

    “那不就只有打了？”

    “没错。”郭金章轻轻叹息一声，“脸彻底已经撕开，血仇已经酿成，不打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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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道堑壕

﻿    即便是最不知机的华工也知道，逃跑的那些白人很快会带着更多的白人民兵杀过来，而且十有***就会有当初用矿井活埋了陆家顺那批华工的那两千人……两千人，加上还极有可能一直追在他们身后的威利?希克曼那一千人，三千白人民兵的围攻，他们将很难抵挡，而且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再次全军覆没。

    所以，当郭金章下令备战的时候，没有人迟疑，更没有人说出一句反对的话……因为无法反对。一千多人，全部活埋，白人已经做绝了，他们如果不反抗，只有死，而且还会死得无声无息，连块碑也没有，既然如此，就只有像郭金章说的那样，就算是用手抓，用牙咬，用头顶，也要留下敌人一块肉来，那样，大家就算死也也不会白死。

    万功祥因为既在这里务过农，也当过矿工，所以对普韦布洛的情形相对熟悉一些，在听了郭金章要求之后，立即就帮着找到了一个地方：阿肯色河畔，还有个小山坡，山坡不高，只有一二十米左右，距离河岸只有不到一英里，地面全为土质，周围也没有任何的遮掩，除了一些杂草……按照钱世德和刘通福等人的看法，这种地如果开垦成田地，肯定肥得流油。可是，普韦布洛偏偏就没有这么多人。而他们的这些话也让郭金章不禁再一次感叹了一番美国的得天独厚：如此多的肥沃土地，如此丰富的资源，适中的人口，再加上从一开始起就为他们竖立了好榜样、制定了适应社会发展的制度、并且一代又一代层不出穷的那些人杰，以及美国人那绝不掩饰并且愿意将之附诸行动的贪婪，最终催生了几十年后的世界第一强国。

    “如果，我是说如果，美国跟中国是靠在一起的，我可以肯定，美国人肯定干不过咱们，说不定，还得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他m都认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挖战壕，但郭金章没有，他跟钱世德都是有伤，钱世德的腿一瘸一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或许从此好不了了，他的肚子也还在渗血，不过总算又重新包扎了一遍，轻多了……也没有什么觉得加重的地方，但肯定是干不了大活，只能跟钱世德找个地儿坐着，看着……当然，他们也还是有些“大活”能干的，比如：拼命！

    “怎么这么说？美国人可是把英国人都打跑了，可英国人随便派点儿人，那狗屁的朝廷立即就吓得屁滚尿流，真要是靠在一块儿，那美国人不早就把中国给吞吃得一干二净，连渣儿都不剩了？”听到郭金章说话，正在看着其他人挖战壕，还时不时吼上两嗓子表示自己存在的钱世德立即就扭过了头来，很是不服。

    “中国人最擅于学习模仿消化，以前没学，那是因为离得太远，又闭关锁国，自高自大，还想着继续愚昧百姓，不想学，也不敢学，可如果离得近了……嘿嘿，就算那清廷上下都是一群猪，也得知道学学本事，要不然，就像你说的，美国人不就把他们连皮带骨都给吞了？那他们还上哪儿过现在的好日子去？而且，谁说清廷就是中国了？他们配吗？不过就是从山里走出来的一群野人，趁着咱们自己人不争气的时候抢了中国的家产，妄自称大罢了。执掌国政几百年，没一点儿进步不说，还一个比一个没出息，一个比一个没种……他们也配当中国人？”

    “当兵的不争气，你再学也没用。”钱世德冷哼了一声，更是不屑。

    “打着打着就争气了。”郭金章笑了笑：“咱们中国永远都不缺少敢于拼命的好汉，而是缺少那些能够认清世事，认清事物发展方向的领导者……几百年的愚昧，都被那些留着猪尾巴的满清鞑子给教成了二百五、奴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方向。”

    “嘿嘿，说漏了嘴了吧？臭小子，就知道你的心思跑得远……”钱世德“嘿嘿”地奸笑了两声，“是不是想去跟侯南摊个牌？别说，十有***，老侯会把位子让出来给你……”

    “你瞎说什么？”郭金章别过了头去，“我什么时候想过跟侯叔摊什么牌了？你可当心啊，咱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诽谤？啥诽谤？什么意思？”钱世德眼皮也没抬，随口问道。

    “说瞎话，坏人名誉，就是诽谤！”郭金章答道。

    “你直接说传小话不就得了吗？还什么名誉……”钱世德嗤笑一声，“你告儿去啊！去告老子……m的，老子倒看看谁敢来审老子。别说什么知县知府的，就是八府巡按，钦差大臣来了，老子现在也敢一枪崩了他！”

    “哟哟哟，钱叔你厉害呀……钦差大臣你都敢崩，那皇帝呢？”郭金章笑问道。

    “照崩！”钱世德毫不含糊。

    “那可是皇帝！”郭金章又强调了一句。

    “老子管他什么鸟皇帝？敢来管老子……也不看看他手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老子崩了他都是轻的。”钱世德恨道。

    “这倒也是……”钱世德性子暴躁，当过兵，杀过人，以前为了生活下去所以一直都表现的还算隐忍，可现在这种情形，郭金章估摸着真要是遇到个什么贪官之流，这老家伙九成九的可能会直接拔枪把人宰了……可是，现在的中国人不应该都对皇帝很有那种什么感觉的吗？许多时候，只要皇帝好声好语地说上两句话，就能嬴得一个人效死，怎么到了钱世德这边儿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连个机会也不留的模样：“钱叔，你真这么想的？我说的可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啊！”

    “皇帝是个屁？现在给大清当家的谁不知道是慈禧老佛爷？啊呸呸呸……老妖婆！是老妖婆！”钱世德接连吐了好几口唾沫，然后又一脸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再说了，老子拜的是皇上帝，是天王，谁跟他什么皇不皇帝的？”

    “……”

    郭金章哑然失笑。症结其实在这儿……自己怎么忘了这老家伙其实是反贼出身的了？丫丫个呸的，这老头儿当初当兵的时候，最想干的估计就是把大清皇帝的脑袋给砍下来送给他们那位天王吧？

    “金章，你去看看程益贵，那家伙乱来！自己的地儿还没整好，就跑到老子这边捣蛋！”简旺突然跑过来向郭金章告状。

    “怎么了？”郭金章诧异道。

    “他不听安排，非要把这壕沟往外边儿引，还偏偏是要引我这边儿的……这要是让那些白人看到了，直接钻进来怎么办？”简旺叫道。

    “我去看看！”郭金章给钱世德打了个招呼，跟着简旺一溜左转右转，绕过了几道壕沟，来到了整个战壕圈的最外围，那里正是简旺负责的地段……因为敌人肯定很多，所以郭金章就跟侯南几个人商量着进行了包工，简旺正是负责这一边儿的，程益贵则是负责另一边儿，可郭金章过来的时候，这家伙却偏偏就在这片属于简旺的“地盘”儿上，站在一道齐腰深的壕沟里使劲儿地挖着，一铲一铲的土不停地扔出来，还不时地吼着其他人快点儿，快点儿，兵贵神速什么的，旁边有许多都是他们救下来的华工，因为来得晚，先前又“背叛”过大家一回，这回又被救了性命，所以纵然被使唤得再累，也不敢多说半句怨言，也不好意思出什么怨言。

    “贵哥，干嘛呢？”郭金章拉住了想要上去理论的简旺，远远地就笑嘻嘻地问道。

    “呵，金章啊……你来得正好，正想跟你说说呢。”程益贵抬头看到郭金章，脸上顿时就堆起了笑容，把手里的铲子往边儿上一个华工一扔，甩着两条老鼠胡子就从沟里跳了上来。

    “有话不急，贵哥，你这干活儿也不用把衣服都脱了啊。大冷的天，冻着怎么办？”郭金章上前两步，把程益贵丢在沟边儿的衣裤捡起来递了过去。

    “这点儿冷什么？干点儿活，比穿十层羊皮袄都禁冻！”程益贵三十岁出头，跟李阿生差不多，精瘦精瘦的，两条胡子长得有点儿搞怪，以前经常被人拿来取笑，可现在不一样了，甘尼森出来之后，再也没人说他那胡子不好看，而他自己也愈来愈显得精悍……当然，这不是郭金章最看重他的地方，郭金章看重的是这家伙听评书的功底，以及对评书的活学活用……黑峡谷那一次要不是程益贵灵机一动，他们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冲出来。

    “阿旺说你非要挖条沟通到外缘儿……贵哥，说说理由怎么样？”看到程益贵披上自己的衣服，郭金章笑了笑，又问道。

    “就知道你要来问，不过，金章你那么聪明，又有见识，看我挖这条沟，能不能想到点儿什么？”程益贵指了指自己带人挖出来的半条沟，却是笑嘻嘻地卖起了关子。

    “贵哥，咱可不时兴这个……你有什么主意就说吧。”郭金章摇摇头，笑道。

    “猜不出来？”程益贵问道。

    “刚过来就猜出了一丁点儿，说真的，挺佩服贵哥你这主意的……可这沟足有一英里，真要是让那些洋鬼子看到了，咱们未必有把握守得住啊。一个不好，可要反受其害。”郭金章淡淡说道。

    “啪！”程益贵拍了一下巴掌，“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我也一直在想着这事儿呢……是有危险，可这万一要是成了，那可就是大功啊，说不定省多少事儿，少死多少人呢。……金章，你是聪明人，可得帮咱们好好想想。”

    “贵哥，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大家好，可这真的不好想。如果你要坚持，除非……”

    “除非什么？”

    “你听我说……”郭金章凑到程益贵的耳边轻轻地说了起来，而随着他越说越多，程益贵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万马奔腾的情景郭金章没有看到过，可是，几千匹马奔腾起来的场景却同样让人难以抑制住心中的震憾……华工们一直忙了整整两天一夜，只在最后的时候休息了两个小时，挖完壕沟通的第二天，太阳才刚刚偏西，预料中的敌人便挟带着那不可一世的汹涌气势杀到了他们的近前。

    三千人，远远地看过去甚至还要超过三千的数目。五花八门儿的衣服，五颜六色的马匹，嘈杂声一片地立在那些战壕的前面，俯瞰他们这些人。

    “老鼠！”

    白人民兵们的冷笑和嘲讽不停地传到华工们的耳朵里，可是华工们都没有动，一动不动，只是各自守在各自的位置，瞄着那些敌人。

    “我承认他们现在的行为确实是很像老鼠，可是，你也知道希克曼队长他们所说过的那些事情，这种防护其实可以很好地抵挡我们的子弹，而且，我们也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冲锋，哪怕是骑着马也不行……马匹无法连续越过数道壕沟，人更加不行，只有进入其中，可一旦进入，我们在兵力上的优势就无法显现出来……而且那些中国人还是处于防守状态，他们早就在壕沟里面做好了准备，我们的战士一旦冲进去，必定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科莫兹对华工们的轻视让雅克布有点儿害怕。面前的这些战壕到底有什么作用大家都能明白。可他们面前只是一群中国人，而且只是中国工人……从丹佛出发开始，这才短短几天？一群工人就想到了这种战术，这样的敌人如果还要受到轻视，那他们难保不会再一次承受失败的恶果。

    “我当然知道那些战壕的作用，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样才能打破这些黄皮老鼠的防御。”科莫兹同样不是傻瓜。跟雅克布一起呆了那么久，他对这些华工们的狡猾程度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虽然没什么争功的心思，可现在既然已经担任了民兵的总指挥官，他就必须为整场战事负责……堑壕战在拿破仑时期就已经出现过了，南北战争时期就更是如此，不仅得到了大规模的应用，还造成了非常巨大的伤亡。虽然他们这些来自偏远地带的民兵对这种战斗并不是特别熟悉，可总也有所了解，说白了，刚才虽然很轻蔑地说华工们是老鼠，他的心里却是在小心地琢磨着怎么才能打破华工们的堑壕防护圈。

    “我的建议是围困。”不远处，一直耷拉着脑袋，骑着一匹劣马的威利?希克曼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围困？”雅克布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那些堑壕非常的可怕，如果要发动进攻，必定要承受巨大的伤亡，可我们只是一些民兵，民兵不具有英勇作战的可能，在蒙受了相当的伤亡之后，他们将无法继续战斗。”威利?希克曼答道。

    “就像你们一样？”科莫兹冷淡地问道。

    “随您怎么说……”威利?希克曼耸耸肩，苦笑不已。科莫兹没有抢走郭金章留下的五万美元股票，可是，他们失去的却是一千多匹马，两相比较一下，跟华工们的战斗他们真的是很难说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不过，被人算计了却是实实在在的，也很丢人。

    “不能围困。中国人非常的狡猾，如果进行围困，以我们的人手，就必须牢牢地看在这些堑壕的外围，可一旦这样，中国人就会再次使用他们先前的那些诡计，不停地骚扰我们，让我们无法休息，然后，他们就会在我们极为疲惫的时候发动袭击，我们同样也要蒙受难以估量的损失。”雅克布摇头道。

    “我们只要注意一下，多派一些民兵守卫着就行了。”威利?希克曼道。

    “你没有经验，希克曼队长。”雅克布的脸上挂上了一层苦笑，“中国人会不停地骚扰我们，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可以想象，当你睡得正香的时候，那些守卫的民兵会突然大呼小叫地把你叫醒，甚至是一夜好几次……那样你还怎么休息？反而还会更加地困倦。那样，你又怎么去抵挡那些中国人的进攻？”

    “我们把部队分成两班，一班休息，一班守卫，只要中国人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我们就不理会他们……反正我们的人比他们的多，不是吗？”科莫兹身边的某个人说道。

    “我以前也是这么干的。”雅克布翻了个白眼儿，他不知道跟这种丝毫没有行军经验的人说话。人多又怎么样？不说别的，就简单地进行一下数***算：如果真进行围困的话，你就要守住四个方向，四个方向，再分成两班，那就代表在每一面在每一刻就只有本身兵力的八分之一，三千人的八分之一，只有不到四百人，可面前的中国人有多少？根据已知的消息，恐怕有六到七百！已经可以在一个甚至是两个方向上拥有压倒的优势了。而且，人家是在拼命，民兵们呢？甚至有人只是单纯地把这当成了一场武装冬游……能够挡得住才怪。或许还会有人说就算中国人可以冲出包围圈，也逃不过他们的追杀，可问题是，民兵们能否承受得住中国人在杀出重围时给他们造成的损失？民兵，他们带来的只一些民兵，不是正规军。

    “那你有什么想法？”科莫兹又向雅克布问道。他跟雅克布从科罗拉多普林斯一起到了方廷，又一起奉格兰特的命令来到了普韦布洛指挥所有的民兵，中途也不是没有想过在遇到中国人的时候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战术……两人的行为还是很符合一名正规军官的素质的。可是，所有的计划在中国人突然采用的堑壕战术面前都不得不被迫作废……中国人居然懂堑壕战？虽然这战壕挖的不怎么样，可大致还是有模有样的，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了。

    “必须攻占一部分堑壕。”雅克布道。

    “攻战一部分堑壕？”科莫兹一怔，接着又眼前一亮：“你是说，我们利用中国人自己的战壕来围困他们？”

    “没错。”雅克布淡淡一笑，莫测高深。被中国人俘虏又释放之后的这些日子，他自觉用脑颇多，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境界。

    “哈哈，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州长一定要你跟着我过来了，雅克布，你就是一只最狡猾的狐狸。”科莫兹大笑。

    “可中国人就守在最外围，我们还是要发动进攻才行！可只要那样，我们同样要蒙受一定的伤亡，不是吗？”威利?希克曼的声音很不合时机的响了起来。

    “……只是攻战最外围，不需要太大的伤亡，我们还是可以承受的！”科莫兹没有理会希克曼，他非信满满，“而且我也有另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中国人不是喜欢使用炸药吗？我在想，如果我们的民兵在攻占第一道堑壕之后就立即朝第二道堑壕扔出炸药，你说中国会有什么样的感想？”科莫兹坏笑着问道。

    “啧啧，他们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哈哈哈……”

    “进攻！”

    计划商定，战斗开始。

    科莫兹一声令下，数百民兵就排着散兵线向华工们发动了进攻，随后，枪声一片片响起……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相对于白人民兵们接连不断的射击，躲在堑壕里面的华工不仅没有反击，在民兵们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他们之后，反而发一声喊，全都吓得掉头就跑……即便是有战壕的遮蔽也是一样，科莫兹等人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前锋的民兵们很轻松地就取得了预定战果，攻占了外围的第一道堑壕。

    科莫兹和雅克布对这个结果都有些发愣。两人都不是那种敢于对华工们心存轻视的人，雅克布被俘虏过，一枪没放地全员被俘；科莫兹在黑峡谷守了好几天，两千人吃了那么久的阴风，却浑不知华工们早己逃之夭夭，反而还害得自家老板险些被困在了甘尼森出不来；再加上先前收拢了威利?希克曼这一群人，知道了华工们又一次的战绩，他们早就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甚至都没想过凭借手里这些民兵进行强攻……可现在，在他们心中顽强而又狡猾的华工们，就只是面对这么一开始的试探性攻击，就撤了？还几乎主动放弃了第一条防线？

    诡计！肯定有什么诡计！

    科莫兹和雅克布几乎是下意识地达成了一致，赶忙下令冲进了堑壕的民兵们往回撤……结果，回撤的民兵们挨到了来自背后的枪子儿：华工们见他们撤了，又冲了回来，还趁机朝他们开了枪！

    于是，第一回合：华工无伤亡，白人民兵伤亡十数人！

    而听到民兵们的惨叫哀嚎，科莫兹和雅克布的鼻子差点儿都气歪了！

    居然是因为自己的小心，就损失了这么多人？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科莫兹愤怒地咆哮，不顾雅克布的阻拦，再一次下达了命令：

    “进攻，给我进攻……”

    然后，民兵们又一次轻松地攻占了第一道堑壕！

    可接下来，科莫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进攻？还是撤回来？”

    “中国人肯定有诡计！”

    “那就守在那里？”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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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倒霉的雅克布

﻿    “上帝！”

    “快跑，快跑啊……”

    突然而起的爆破声直接给了冲进第一道堑壕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的白人民兵们一个非常直接的答案：死亡！

    当然不可能全部炸死。可是，一连串的爆炸，最起码也葬送了一百多名白人民兵的生命！更葬送了其余那些幸存的民兵继续前进的勇气……他们疯狂地爬出堑壕，朝着自己的大部队所在地方向冲过去，只希望能在这突然而至的死亡气浪之中逃得性命。可是，他们都忘了刚才的那一幕：华工们又从第二道堑壕冲了过来，然后，朝着他们的背后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都很清脆，也不连贯，但命中率却是高得惊人，几乎每一声枪响就要带走一个白人民兵的性命……这当然不是华工们的枪法有多好，关键是白人民兵们在逃跑的时候不自然地凑到了一块儿……白人本就普遍身材高大，又挤到一块儿，偏偏还是刚刚离开堑壕没多远，别说这第一道堑壕里的防线都是郭金章等人专门精选出来的比较有经验的华工，就是没打过枪的人也能打中几个了……

    于是，第二回合：华工零伤亡，白人民兵伤亡将近两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已经撤退了，怎么还会有炸药爆炸？为什么还会有炸药留下爆炸？……”科莫兹不停地朝身边的人吼道。他不明白，死活也不明白……这个时候还没有制式地雷，更没有在战斗中使用地雷的经验，明明华工们已经撤退，也没有人看到华工们朝第一道堑壕扔过什么，可是，第一道堑壕里面还是发生了爆炸……一百多人，将近两百条人命啊，就只是两个冲锋，没了？

    “他们越来越狡猾了！”

    雅克布眼睛通红，咬牙切齿。曾经，跟中国人交战，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狡猾，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凶狠……即便是那些在康登镇遇到的倒霉警察，不也就只有一个被打穿了肾部？嗯，听说那家伙已经死了，死于手术后的伤口感染，可是，再悲惨也就只死了一个人啊。他那五百人不都安然无恙？就算是他自己，在黑峡谷被那些华工们折磨***，也只不过就是受点儿伤而己……怎么这一回就全都变了？死亡！彻彻底底的死亡，将近两百多人，如果加上威利?希克曼那些人的损失，已经是超过两百，直奔三百了……三千多白人民兵，就这样损失了将近十分之一？

    “我要杀光他们，完完全全地杀光他们……我们为这些民兵复仇！”科莫兹怒吼。

    “准备第三次冲锋，都给我把炸药拿出来，只要冲进第一道堑壕，你们立即就点燃扔过去，我要让那些黄皮猴子们也尝一尝被炸的滋味儿！”雅克布同样大声吼道。

    “对，炸药，我们也有炸药，给我炸光那些黄种人！”

    伴随着科莫兹两人的怒吼，第三次冲锋开始。

    或许是人多胆壮，也或许是刚刚那些白人民兵的死亡让更多的白人民兵们义愤填赝，虽然华工们这一次同样没有开枪，可白人民兵们却冲锋的更快，更猛，用了比第一次和第二次都短得多的时间冲进了第一道堑壕。然后，这些人就开始拿出炸药，准备点火，打算让第二道堑壕里的华工们同样品尝一下炸药爆破的滋味儿，可就在这时……

    “轰轰轰……”

    又是一排巨大的泥土飞扬！

    第一道堑壕里面爆发出了比前一次更加巨大地轰鸣！

    附近的人们甚至还感到了地皮地微微颤抖！

    残肢断腿飞溅！

    接着，除了偶尔的惨叫声，还有勉强幸存下来，能钻出去往回跑的寥寥不过二三十个白人民兵的哭喊声，小小的战场上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冲回了第一道堑壕的华工们又开枪了，但仅仅只是开了一枪就不再射击！任由那几个逃过了性命的白人民兵哭喊着冲回了本阵……继而又在本阵之中爆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吼叫。

    “这几个人已经吓坏了，无法继续参予战斗，杀了也是白杀，还浪费子弹。而我们放他们回去，却让那些白人时时刻刻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那种死亡的惊惧！这比杀了他们管用！”

    第一道堑壕，脚下踩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郭金章松开按住赵大昌的手，淡淡向其他的华工们解释道，而其他人听到他的解释，都轻轻地点头，就连赵大昌也是一样……郭金章的话他们都能懂。至于其他的……这刚刚炸过不少人，留下了那么多尸体的地方也确实挺嗝应人的，不少人都想吐，可都忍住了……刚刚那一次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吐过了。由于白人发起冲锋太快，第三次冲锋的时候他们甚到还有人没有吐完……可再次爆破之后，却再也没有人想吐了！

    “这一连两炸，白人不敢再往前冲了吧？”李阿生趴在战壕的边缘，露出半个脑袋朝对面望了望，问道。

    “肯定会冲，不过短时间不会了。大家正好可以趁机多休息休息。”郭金章笑道。

    “万叔这回可立了大功啊。”简旺突然朝一边的万功祥扬了扬下巴，笑道。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还是金章和阿生你们安排的好，我就是个小兵，听你们指挥的，哈哈！”万功祥得意地大笑。

    “呸！要我说，这些白人都是活该。”万功祥身边的一名年青华工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恨恨说道：“在煤矿里面，下面的井里需要放炮开矿，那些白人自己害怕危险，不敢，就要咱们下去……当初万叔什么都不懂，已经够危险的了，可就这样那些白人还想坏故意害他，让他靠着爆破点儿更近……出了好几次危险。有一回爆破出来的矿石砸断了腿，还有一回都被埋进去了一半儿……要不是命大，早就没了！”

    “我就知道这些洋鬼子没好人。”赵大昌怒骂。

    “嘿嘿，这还得多谢那些白人。要不是他们教会了我爆破，我还不知道这雷管儿、炸药、炮线什么的怎么用呢，这一回也就没法轻轻松松地炸他们两次了！”万功祥满脸都是笑。一连两炸，让他从毛孔里面感觉舒爽……他怎么没想到，以前被迫学习的爆破技术，居然能够用在白人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一连两次。不就是把炸药埋好，炮线埋好，到时候连接一下吗？只要找到接线点，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能接好，那些白人居然不知道？尝了一次，马上就来尝第二次，这得多操蛋才能养出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

    “这次只是布置陷阱，下一次，咱们直接去炸他们的城市！”郭金章笑道。

    “好，……大家可都听到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金章，我可就等着你带我去炸白人的城市了！”还要去炸白人的城市？这一次已经这么爽了，那……万功祥眼前一亮，忍不住大声笑道。

    “等打完这一仗，的，居然敢让万叔去井下爆破……不炸他们狗娘养的，都对不起他们祖宗！”简旺吼道。

    “说的好。不过，想要去炸普韦布洛，咱们就得先打好这一仗……白人短时间应该不会进攻了，大家赶紧抓紧时间把这战壕清理一下，把这些尸体都扔出去！”郭金章又咐咐道。

    “好嘞！”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最有办法，你给我想办法——”

    科莫兹已经无法继续骑在马上了，他淡定不下来，也没法淡定……三百多民兵，刚刚三百多民兵，就这么没了……就只剩下了二三十个吓破了胆，还在那里抖个不停地胆小鬼，连个伤员都没有。当然，虽然刚才的爆炸非常强烈，可不可能连个伤员都没有，十有***，都是被重新冲回去的中国人给杀了……可恶的中国人，在杀害那些伤员的时候居然连子弹都不愿意浪费。可就算知道这些又能怎么办？三次冲锋，他已经损失了四百多人，足足四百多人啊……

    “中校，你冷静一下，你现在需要冷静！”被科莫兹抓着前襟不断地摇晃，雅克布想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的一条腿还拄着拐棍儿呢，虽然已经能骑马，可根本骑不快，走路也很勉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这是四百多人，四百多人啊！我的士兵，他们都是我的士兵！”科莫兹声嘶力竭地对着他怒吼。

    “可你不冷静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就这样冲上去吗？那只会送死，白白地送死！”雅克布同样大吼。

    “你给我想办法，你最有办法，你来想办法。”科莫兹再次吼道。

    “我没有办法，只有派人……派人去把第一道堑壕清理一遍，把所有可能的埋伏都清理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去清理。”雅克布叫道。

    “这不行，我们不能再损失更多的人手了，不能再损失更多了。”科莫兹的泪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才多会儿？刚刚率领三千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这一场仗未必好打，但依然意气风发，仿佛一位凯旋的将军，可现在……他终于明白雅克布为什么身上受了伤也依旧要去找州长，明明可以退出战斗却死活还要再次跟那些中国人再打一场……憋屈，太憋屈了！那种有力使不上，却又不得不承受失败的痛苦的滋味儿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

    “可如果不冒这个险，我们也同样可能会损失更多，除非就此撤退，不再跟这些中国人交战！”雅克布大声叫道。

    “你来指挥！”科莫兹突然冒出了一句。

    “什么？”雅克布一怔。

    “我现在的心很乱，根本冷静不下来，雅克布，你是州长先生最看重的军官，你一定行的，我把指挥权交给你，你来指挥我们！”科莫兹说道。

    “可，可你是中校，我只是个少校！”雅克布的眼睛亮了一下，可紧接着就黯淡了下去，连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少校怎么了？除了我，你就是最高军衔！我听从你的指挥，其他人也必须听从。”科莫兹叫道。

    “可格兰特州长的命令是由你来指挥这支民兵。”雅克布依旧摇头，死活不肯接这个茬儿。

    “我现在根本指挥不了，我的脑子很乱，我的心也很乱……”

    “不行，我不能接受。”

    “我命令你接受！”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接受现在的命令，我就命令你跟下一拨民兵一起向那些中国人发动进攻。”两人你来我往，科莫兹看上去似乎有些急了，开始语出威胁。

    “那你就不怕我接任了指挥官之后也命令你向那些中国人发动进攻吗？”雅克布也恼火了。科莫兹这明明是不想承担责任，想拉他垫背，这家伙，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为那些死去的民兵伤心？还伤心地流泪？明明就是自己害怕地哭了……这个混蛋。

    “既然您是指挥官，那我接受您的一切命令！”科莫兹立正答道。

    “你再说一遍？”接受一切命令？这家伙不是怕承担责任才把指挥权交给自己的吗？居然还接受一切命令？难道他不怕死？既然不怕死，又怎么害怕承担责任？雅克布突然有些不懂了。

    “我说，您是指挥官，所以，我接受您的一切命令，包括那种可能让我失去生命的命令！”科莫兹双腿并立敬了个礼，大声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居然敢这么光棍儿！雅克布恨得直咬牙，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人家都不怕死了，自己总不能连承担责任也怕吧？虽然自己也对这场战斗的前景没什么好的看法。

    “没错。”科莫兹依旧大声。

    “那好吧，我接受你的委托，从现在起，接任这支民兵部队的指挥官，至于中校你……”雅克布叹了口气，科莫兹的无赖让他无可奈何，不过，这总好过被人指挥着直接冲锋上前。在没有弄清楚中国人的布置之前，这无异于送死……他是想找那些中国人报仇，可不是想再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一回。一回可以放，第二回可不见得有这种便宜了，中国人如果知道他第二次来了，肯定会杀了他的，说不定还会让他落到那个叫什么博格的警长一样的下场，真要是那样的话……雅克布赶紧摇了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还是觉得凉飕飕的。……当然，被逼着拿下指挥权，雅克布也很不爽，自然也需要科莫兹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他没有想到，刚一张嘴，科莫兹那布满了一往无前的钢铁意志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鼻尖附近：

    “少校，我跟格兰特州长是亲戚！”

    “嘎……”

    雅克布就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而当他询问地盯着科莫兹那又退回了原地的脸庞时，科莫兹郑重地点头又让他的脸色忍不住发紫了！

    “对面的白人民兵先生们，把你们的同伴接回去吧……他们已经客死异乡，不要再让他们埋骨荒野了！”

    白人民兵悄然更换了指挥官，雅克布再次面对面地跟华工们杠上了……虽然也是不得已，可显然，如果不使劲儿地杠上一回，他根本就交不了差。但是，才刚开始打算派几人冲上去再次攻占第一道堑壕，并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查第一道堑壕中可能残留的危险源，华工们的喊声就从堑壕中传了过来。

    看着那一个个被人从堑壕里面扔出来的断臂残躯，雅克布不得得先行派人去“领”回来。可是，这些尸首的回归在让白人民兵们本就煞白的脸色变得更加凄惨的同时，也让不少的白人民兵都忍不住弯下了腰……狂吐！

    看到这个情景，华工们在堑壕中放了几枪，结果引得白人民兵一片混乱，不少还在吐着的民兵慌忙拾起了武器，当然也闭上了嘴……可有些事情哪是说停就停得了的？内脏的汹涌蠕动反而让更多的“物质”从他的口鼻之中冒了出来，结果，那种场面更加让人恶心……也引得更多的民兵发生了呕吐现象！

    为此，雅克布不得不下令所有人暂时后撤半英里……预防中国人趁此时机发动进攻！可雅克布忘了，他的手下都是一些民兵，民兵是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的，尤其是这些民兵都是临时征招，根本没有经过哪怕是一天两天的训练，而且，还刚刚目睹了一场可怕的“爆破”……没有军心溃散就已经很不了起了，所以，一听到撤退的命令，白人民兵们立即就争先恐向地向后撤，而这，也使得原本应该有秩序地撤退变成了毫无秩序的溃退！

    结果，看到潮水一样后退，却根本没有在后面布置任何防备的白人民兵，郭金章果断地下令华工们冲出战壕发动了冲锋，“配合”那些白人民兵的白痴举动！

    于是，第四个回合：华工伤两人，白人民兵死伤无数，并被追杀得连退好几英里，仗着马快才躲过了华工们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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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吃饱喝足好杀人

﻿    因为一时的疏忽，导致了战事失利，被打死打伤了不知道多少人，这还是因为绝大多数的白人民兵都骑着马，跑得够快，很快就把只能靠两条腿跑路的华工给甩开的缘故，不然，白人民兵们一窝蜂地挤在一起，又都在逃跑，根本无法进行反击，只会成为华工们的枪靶子……那样的话，根本就不用再有接下来的战事，一战便可分出结果了。可惜，白人民兵偏偏就有马，所以，郭金章带着华工们只是追击了不到一英里便迅速地退回了堑壕之中，以防那些白人民兵反应过来，利用马速给华工们来个反抄后路。

    不过，这一战除了打死打伤一地的白人民兵，郭金章也没有料到他们居然还会有另一个战果：新任的民兵指挥官雅克布还没来得及懊恼，就被因为这一场失利而气得大呼小叫的民兵头目们从指挥官的位子上扒了下来，刚刚才卸任了不过几分钟的科莫兹中校则苦着脸被重新推了回来。

    “准备炸药吧，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如果不能消灭眼前这些中国人，就算州长是你父亲，也保不住你！”雅克布的脸上都快能拧得出苦水儿了。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一点，那就是现在的白人民兵们除了兵力上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之外，其他方面已经基本无法跟面前的那些中国人相比了。……散兵游勇都比这些民兵要强。军纪，没有军纪是如此的可怕，只不过是一次正常的撤退都能退到全军溃散，被中国人找到机会……刚刚，刚刚的计算结果：在这一次可怕的溃散过程中，他们足足损失了三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是伤兵，而且都是重伤……因为那些中国人在撤回堑壕的过程中，给每一个受伤的白人民兵又添了几刀，让他们伤上加伤，惨中加惨。现在，那些伤兵在一直不停地哀嚎，让周围的那些白人民兵一个个听得毛骨悚然，心惊胆战，原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更是一落千丈。这还不算，他们还要派人去照顾这些伤兵，而这么一来，就又有五六十个民兵将被迫退出战斗……这么算下来，加起来持续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的几次交锋，他们就已经损失了将近八百人！八百人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力就这么没了！

    “民兵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士气，我们怎么进攻？”科莫兹觉得自己的牙缝时都在透着凉气儿。八百人，将近八百人，不到一个小时就没了……这仗是他m的怎么打的？他到现在还都没反应过来呢。

    “这么多人，总会有几个有胆量，我来当头儿，带领他们冲过去！”雅克布闭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决绝的态势。

    “我不同意。你是我的参谋，没有你在一边，我更加无法指挥这场战斗。”科莫兹叫道。

    “你是害怕无法独自承担这场战斗失利的责任吧？”雅克布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我理解你的心情，中校。可是你也要明白，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退路。八百人，不到一个小时，就这么没了……你认为谁能承担得起这份来任？那些大人物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少校的存在吗？别说是我，就是你这个中校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而且，你是中校，是这一次战斗的最高指挥官，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安排，不管你把指挥官的位子让给谁，都无法否认你自己才是最高指挥官的事实。……那些大人物必须要拿出一个足够像样，可以给人民交待的替罪羊。你跑不掉的。”

    “你这家伙……”科莫兹的脸色蒙上了一层寒霜，“你就不能把这些话说得婉转一些吗？”

    “我也很想婉转，可是我没受过什么教育，不知道怎么婉转，要不然，你以为我还会跟你这种三四流的货色混在一起吗？我早就到正规军去当将军了！”雅克布冷哼道。

    “***you！”科莫兹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谢谢！”雅克布面无表情地咧了咧嘴。

    “……”雅克布毫不在乎的表情让科莫兹又是一阵憋闷，可是，使劲儿盯着这家伙又看了几眼，他原本粗粗的气息却渐渐地变得和缓，犀利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去把那些中国人都消灭掉，另外……祝你好运！”

    “这是临终诀别？”雅克布淡淡问道。

    “算是吧！”科莫兹随口回答了一句，又转身向附近的那些民兵头目吼了起来：“你们这群蠢货，混蛋，怕死鬼……去把你们身边不怕死的家伙都给我抽出来，准备好炸药……跟随雅克布少校发动进攻！我们要把中国人都炸成碎片！”

    ……

    “撤！”

    白人民兵又来了。不过与前几次的吊儿郎当不同，这一次很有些一往无前，临死拼命的态势。可惜，这种气势完全是打到了棉花堆上，郭金章又一次采用了他们的故旧战术……一声令下，在敌人还没有进入射程之前，就躲进了第二道战壕。不过，他们跑了，雅克布却没那个胆子第三次占领对方的堑壕……距离还有几十米，这位少校就带着一起冲锋的白人民兵们趴到了地上，然后，拿出随身的火柴点燃炸药，又将之扔进了第一道堑壕！

    “轰”响不断！

    不知道多少下爆破声响之后，第一道堑壕被拓宽了不少……可是，那显然都是雅克布一伙人扔过去的炸药在响。

    “占领堑壕！”

    只是自己的炸药在响，没有引爆什么其他的东西，那第一道堑壕应该没有再留下什么危险的玩意儿了……雅克布当机立断，迅速地带着民兵们冲了进去。然后……又那么过了十几分钟，远处观望的白人民兵们爆发出了阵阵欢呼……他们终于真正地占领了那道死亡堑壕！

    “m的，有什么好叫唤的，还不是老子让给你们的。”

    “嘿嘿，人家为了那道沟死了那么多人了，现在好不容易拿下了，当然要高兴高兴，你就大方点儿嘛！”

    华工们躲在第二道堑壕里面，一面严密监视着白人的动静，一面则不停地表示着对民兵们的鄙视……不就是占了一道没人的沟嘛，瞧这高兴劲儿，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没点儿出息。

    “再撤！”

    郭金章没有理会华工们的调侃，看到雅克布等人已经开始在第一道堑壕和第二道堑壕之间连接的壕沟之间不停地朝这边探望，他再次下达了命令。然后，华工们轻轻地撤进了第三道堑壕。这也是华工们的最后防线……再往后，就只有山坡上的那三道矮矮的石墙了，而且第一道石墙距离第三道堑壕的距离非常的近，只有三十米左右！

    “可恶……”

    居然又撤了。雅克布脸都快绿了。这算什么？他也是从军多年，战斗经验丰富了，还没见过这么耍赖的。一招鲜，吃遍天吗？可就算再生气，雅克布也没有办法，只得也来一招故技重施，一溜的炸药扔过去，一阵爆炸声后，确定第二道堑壕里面并没有炸药之类的物品残留，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埋伏，他这才率领民兵们冲进去。

    “中国人没有办法了！”

    雅克布的顺利让后面那些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白人民兵们兴奋异常，有个别多愁善感一点儿的甚至开始偷偷抹泪……没错，从开战到现在，时间并不长，甚至还很短，有些参加过南北战争的民兵甚至还曾要打过长达几个月乃至上年份儿的堑壕战，可是，从来没有一回的堑壕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洒进去那么多的人命，从来没有。如今，雅克布他们终于攻进去了，而且一连攻占了两道堑壕，毫发无伤，怎么能不让他们心情激动？

    “中校，我们必须立即跟上去，不然中国人如果发动反击，雅克布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威利?希克曼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看到堑壕那边的情景，此时也忍不住叫道。

    “那好，你马上率领队伍冲去，先把第一道堑壕的战线稳固住。”科莫兹暗暗吁了一口气，答道。他其实也一直在为雅克布那些人捏着一把汗……谁知道中国人会不会又安排了什么招数儿？别看雅克布那些人进去的轻松，那可是在玩命啊。

    “记住，一定要小心，把你们占领的第一个地方都给我仔细地搜上几遍，一定要严防意外！”看到威利?希克曼等人开始准备出击，科莫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赶紧叮嘱道。

    “是，中校！”威利?希克曼大声答道。

    ……

    “再往后撤！”

    接连占领了两道堑壕，雅克布再次带领手下朝着第三道堑壕进行窥望……中国人总不会再撤了吧？虽然后面还有几堵矮墙，可如果撤进矮墙，这些堑壕就将成为白人民兵们进攻的防御工事，而相对比较一下，矮墙虽然大多数都是石头垒成，却根本没有堑壕的防御力。那或许能挡得住子弹，但绝挡不住炸药。

    可是，雅克布心里盘算的非常好，也准备在第二和第三道堑壕之间跟华工们来一场激烈的对决，可惜，郭金章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趁着后面威利?希克曼等人率领的补充部队还没有上来，他又撤了！

    华工们飞快地跳出堑壕，在那些白人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撤进了石墙。

    ……

    “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雅克布觉得自己快懵了。这到底是怎回事儿？这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玩儿游戏？没错，他们没有对华工们进行包围，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在一个方向向华工们展开进攻。可就算这样，华工们也没理由放弃现成的阵地撤退啊……他们就算撤得再快，又能跑得过人人有马的白人民兵？

    “告诉雅克布，小心，一定要小心，决对不要冒进！”

    华工们的撤退同样让留在后面的科莫兹心惊肉跳……估计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因为敌人的撤退而感到害怕。可问题是不害怕不行啊。中国人只是轻轻地撤退了两回，就害了他几百个民兵手下，直接战斗力损失三分之一强，这么接连几次下来，已经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而且他也相信在这里的所有白人民兵都是这个想法……他甚至看到，正在带着人朝第二道堑壕扑过去的确威利?希克曼在看到中国人撤出了堑壕，撤入石墙防御工事之后，立即就吓得又退回了第一道堑壕！

    “可恶，可恶，他们一定有诡计，一定有，可这诡计到底是什么？”科莫兹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头发都快挠成了鸡窝，可其他人却没有一个敢打扰他的思考，更没有人敢笑话他的这种表现……谁没有这种困惑？面前这些中国人显然是很聪明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一直撤退下去会给他们本身造成怎么样的伤害，更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无路可退……可他们还是撤了？为什么？怎么可能没有诡计？可问题是，这个诡计在哪里？

    “把雅克布给我叫回来，命令希克曼他们严密防守第二道堑壕，没有命令，绝不许踏进处三道堑壕！”科莫兹始终想不出华工们在搞什么，又实在是不敢冒着损失更多民兵的危险继续进攻，想来想去，只有暂停。

    ……

    “这些白人学聪明了，金章，咱们怎么办？他们不过来啊！”华工们一直在石墙后面仔细盯着白人民兵们的一举一动，看到敌人到了第二道堑壕就再也不前进一步，也都有些急了。

    “人家不是傻子，明知道可能是陷阱，还冲进来？总要有点儿考虑时间嘛！”郭金章笑道。

    “他们不会退回去吧？”梁祖应担心道。

    “还没把咱们全都杀干净，他们舍得退回去吗？”李阿生朝山坡下瞄了一眼，冷笑着问道。

    “肯定不能。”刘通福摇头，“可我担心他们就一直这么不动弹！那可就轮到咱们吃亏了！”

    “不动弹？哈……就这天气，那还冻不死他们？”简旺嗤笑一声。

    “金章，咱们的东西可肯定没人家多，人家还能随时往这儿运呢，真要僵持的太久，咱们肯定先撑不住。”李阿生没理简旺的话，只是对郭金章说道。

    “说的没错。可问题是，他们是白人，会不会，又能不能跟咱们僵持多久？而咱们又是什么人呢？是华工。现在整个美利坚合众国，乃至整个北美大陆，绝对不可能找得出第二批能跟咱们这样吃苦耐劳，忍受力超群的人来。这些白人民兵……还差得远呢，他们等不久的。”郭金章笑了笑，自信地答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万功祥问道。

    “给坡上传话，让侯叔他们生火造饭，吃饱喝足好杀人！”

    ……

    山坡上升起阵阵炊烟，寒风中还夹带着淳厚的肉香……几百华工的伙食可不是小数目，做起来，影响的范围自然也同样不小，山坡下面的白人民兵都能闻的到。可眼睁睁地看着华工们开伙食，白人民兵们却只能干瞪眼着眼儿咽口水……他们是一直循着痕迹追过来的，生怕华工们跑了，后勤辎重还在后面呢，现在开战不过才一个多小时，想要吃饭？只能干粮就凉水先对付着。

    “我们居然还不如那些中国人吃得好？”

    白人民兵们备感委屈。为了科罗拉多州的人民不受到这些穷凶极严的华工的摧残，他们响应州长大人的召令，从各地聚集起来，冒着冬季草原上的寒风来到普韦布洛，再冒着生命的危险跟中国人开战，再看着无数的战友死在中国人的手中，临了却只能吃干粮就凉水，中国人却吃炖牛肉？闻着这味道，里面居然还放了香料……

    不满的情绪开始积聚。

    正在商议如何对付中国人这种诡异招数的科莫兹和雅克布也立即察觉到了民兵们的不满……可他们也没有办法。除了派人去命令后面的辎重队加快速度赶来，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保证辎重队会在大家饿肚子之前及时赶到也不行……都是民兵，辎重队也同样不是什么守纪律的主儿，怎么可能准时准点儿？

    既然如此，怎么办？

    反正已经商量好了，总要把第三道堑壕攻下来……而且，凭什么那些卑贱的黄种人可以吃得那么好，他们这高尚的白人却只能看着？这绝不可以！所以，两人干脆就再次发动了进攻……炸药开路，一举攻克了原本就空无一人的第三道堑壕！

    然后就再也不敢轻易前进了。

    中国人就在前面三十米不到，这样的距离，他们躲在堑壕里面连头儿都几乎不敢露出半个。而且，躲在第三道堑壕的白人民兵们都非常的害怕……这么近的距离，中国人如果学他们一样扔炸药怎么办？他们连头也不敢露出来，中国人可没这种问题。

    可是，出乎意料的，华工们就那么干瞪着眼看着他们占领了第三道堑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雅克布甚至还听到了石墙后面的“吐噜”声……华工们还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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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中国人要全歼我们

﻿    “不要再前进了，再前进，你们会死很多人！”

    中国人还在吃饭，而且还是吃得炖得烂烂的牛肉，喝的也是喷喷香的牛肉汤，白人民兵们为了达到兵贵神速的目的一直在赶路，却没有这种好待遇，眼睁睁地看着自然有些受不了。可郭金章似乎还嫌这不够刺激，居然又命人朝第三道堑壕扔了点儿东西……那一团东西在刚开始的时候吓得附近的白人民兵大呼小叫，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甚至几个在最后面，跑都跑不迭的几个家伙都开始哭了……可是，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好一会儿，白人民兵们才反应过来，并发现那只是一小团纸张，而纸张上面的内容就是这么一句话。

    “语法不通，单词也不对，字母写得乱七八糟……这些文盲！”挑衅！**裸的挑衅！科莫兹把那纸条撕成碎片扔得漫天都是，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一会儿才憋出了这么一个词。

    “文盲？”雅克布的脸色很古怪，“你觉得他们像是文盲吗？”

    “不是文盲又是什么？”科莫兹歪着嘴，“这些家伙已经得意够了，必须让他们尝一尝我们的厉害。准备进攻！”

    “如果我是你，就不管这张字条的挑衅！”雅克布连忙说道。他可是丹佛人，虽然并没有参加过当初夏洛特所组织的打算到牧场去消灭中国人的讨伐军，可对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他还是非常了解的。当初那位丹佛市长不也是收到了中国人的信，不管不顾，然后就在牧场被一群牛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没错，现在中国人还躲在山坡上，没什么牛群，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万一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埋伏在那里呢？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看着那些中国人那么嚣张吗？”科莫兹恼道。

    “反正不急，只要我们的兵力占优势，最后无法坚持地肯定是那些中国人。”雅克布沉着地说道。

    “难道你想打一场持久的包围战？”科莫兹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能。我们的民兵根本没有那种素质，而中国人却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越是持久，我们受到袭击的可能性越大，蒙受的损失也就可能越大。”雅克布摇着头，暗里却是不住地叹息。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持久的包围，中国人只有山坡那一小块阵地，储存的物资肯定也有限，只要时间到了，肯定撑不下去。可是，跟中国人打交道次数多了，他更加明白这种保险战法的缺陷……民兵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惕，而中国人有的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方法。而只要有一次被中国人抓住机会，他们可能就要再次承受难以承受的损失！没错，他们可以离得更远一些，远离中国人的阵地，免受骚扰，可那样更加危险……你离得远了，民兵们肯定更加容易放松警惕，如果中国人只是跑了还好说，可如果对方不跑，反而找机会杀过来呢？结果恐怕更糟！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科莫兹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的发型再次被他自己挠得乱七八糟……怎么听着雅克布的分析，他们就拿这些中国人没有办法了？

    “如果有大炮就好了。”雅克布叹息道。

    “如果那样，不用等中国人，国会就会先来找我们谈谈了！”科莫兹没好气儿地说道。

    “要不……我们让民兵们再发动一次进攻试试？”远远地眺望了一下山坡上的阵地，掩护中国人的石墙正好在第三道堑壕的打击范围之内，虽说堑壕在地下，石墙在地上，对方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可自从他们攻占了第三道堑壕，中国人一直都没有动静，预料中的炸药轰击也没有出现，那么，可否理解为对方的炸药已经用完了呢？毕竟，从丹佛一路炸到普韦布洛，那些中国人又能有多少这玩意儿？而这么一来，民兵们在这方面的优势就拉高了……雅克布舔了舔嘴唇；

    “让民兵用炸药攻击他们的第一道石墙！”

    “万一他们再撤了怎么办？”科莫兹并没有着急接受这个建议。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扔炸药确实很简单，可是，中国人并不是没有办法，他们撤了不就成了？至少中校先生不认为他们除了撤退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抵抗炸药的轰击。可是，撤退……科莫兹觉得自己的牙花子有些发酸，中国人已经撤了三次了，虽说第三次并没有撤出什么妖蛾子，也没有给他撤出什么太大的损失，可是，前两次的撤退可是撤去了他近千人的伤亡……谁敢说第四次撤退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如果他们撤退，就命令战士们以他们所设置的第一道石墙为掩体，组成防御阵形！”雅克布答道。

    “就只是这样？”科莫兹皱了皱眉。

    “难道你还有什么好办法？”雅克布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没有！”科莫兹回答的非常干脆，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这一次你就不需要再亲自带队了，让其他人去吧！”

    “我不去？”雅克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其他人反对？”

    “中国人有警告的故事我也听说过，我不可想成为第二个丹佛市长，总要防备一点儿。”科莫兹看了他一眼，“至少要留个替罪羊来承担其他人的指责，不是吗？”

    “……我只是个少校，承担不了那些大人物的怒火。另外，”还以为这家伙是想保护自己，却原来……雅克布瞪着科莫兹咬牙切齿：“你是个可恶的混蛋！”

    “我不是要你去承担大人物们的怒火，我是担心如果出事儿，我们身边的这些民兵们会生气……”科莫兹耸耸肩，毫不在乎雅克布的恶语相向。

    “民兵？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为什么？你的脸色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更差了。”科莫兹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校，雅克布刚刚还只是发火而己，听完他刚刚的理由就已经脸色铁青了，怎么却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没错，我现在的心情更差了。不过你要庆幸我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之所以收回刚才的话，是因为我是想说，你不是一个可恶的混蛋，你根本就是一坨狗屎！”

    ……

    “轰！”

    随着一声轰响，民兵们的进攻再一次开始了。没有人敢在第三道堑壕露头，因为中国人就在三十米外瞄着他们，可是，即便不露头儿，民兵们也照样可以点燃炸药扔过去。

    可是，就像是科莫兹预料中的那样，随着炸药的轰鸣，中国人又撤了！事实上，在白人们开始扔出炸药之前，那道最近的石墙后面，稀稀疏疏的就跑出去了几十个华工，撤向了第二道石墙。白人们扔出的炸药只不过是炸掉了那些华工身后的一层草皮！

    而发现这个场景之后，白人民兵们立即按照雅克布的命令冲出堑壕，扑到了第一道石墙的外侧，以石墙为掩体，开始了跟华工们的又一次对峙！

    ……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中国人会不会又有什么诡计？”顺利抢出堑壕，并攻占了第一道石墙，距离山坡顶上的中国人就只有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了，这个结果让科莫兹兴奋莫名，却又忍不住紧张兮兮……距离胜利是如此的近，可是，中国人依旧是没有任何损失的撤退，而且，刚刚从第一道石墙后面撤出的中国人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几十个人而已，这么点儿人显然不可能挡得住他们的进攻，那么，对方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了撤退……交锋这么多次，那些中国人显然不是那种任由敌人如此欺近却毫无反应的胆小鬼，那他们是准备干什么？

    “还前不前进？”科莫兹又一次向雅克布询问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向时刻准备着把我当成替罪羊的混蛋提供意见吗？”雅克布白了他一眼，这么没道德感，也没有一丁点儿自觉的家伙实在是太罕见了，怎么偏偏又被自己遇上了？

    “我承认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的朋友，不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已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科莫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不能再顺利地消灭山坡上的那些敌人，我们将被那些大人物毫不犹豫的牺牲掉，可是，如果我们消灭了他们呢？至少总还有一点点回旋的余地，不是吗？”

    “你是在说你自己，是吗？”雅克布又翻了一个白眼儿。

    “当然是我自己，但这其中肯定也会有你的功劳。”科莫兹笑道。

    “那就继续前进！”雅克布冷哼了一声，道。

    “中国人又撤退了，我们还继续前进？”科莫兹吓了一跳，“你不怕死吗？”

    “不进攻，难道你想在这么短的距离随时等待着中国人的袭击？”雅克布反瞪了他一眼，“那才是真正的找死，你明白吗？白人根本就不可能拥有黄种人那样超强的忍耐力！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些中国人只要表示一下他们有发动逆袭的能力，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等待，那些呆在石墙后面的民兵根本不会撑过两个小时……那种随时都需要绷紧了神经的等待有多么的折磨人我比你更加清楚！”

    “可……中国人就只剩下两道石墙了，他们肯定有什么阴谋！”科莫兹叫道。

    “那又能怎么办？用炸药炸开那些地方，继续进攻……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山坡的最高处，不是吗？”雅克布道。

    “……好，好吧！都听你的！”科莫兹吸了一口气，摇摇脑袋，无可奈何。

    ……

    “再撤！”

    通过望远镜，看到有一名白人民兵从科莫兹和雅克布立身的地方朝堑壕这边过来，郭金章再一次下达了命令，华工们也纷纷转身向后……他们终于撤上了山坡的最高处，最后一道石墙的内侧。而这，自然也让白人民兵们顺利地攻占了第二道石墙！

    ……

    “他们是不是没有办法了？”

    一次可以理解为有诈，两次也可以理解为有鬼，三次……还有问题？科莫兹虽然心里依旧紧张莫名，可他的心里却开始不时地闪过另外一种想法：这些中国人没有诡计了，当然并不是这些家伙不想弄什么诡计，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了……想想，他们在第一道堑壕就用了两次炸药，炸死了几百名白人民兵，那么，他们应该不可能拥有更多的炸药了，说不定已经全部用完了。而接下来的几次撤退，中国人其实也并不是想撤，而是想迷惑他们这些民兵，让他们自己产生一种恐惧的心理，不敢再继续进攻，这样把时间拖下去……就像雅克布所说的那样，只要拖下去，胜利的天平就会向中国人倾斜，因为白人民兵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力，无法忍受在精神和**上长时间的煎熬！而为了迷惑他们，中国人甚至故技重施，又像写信给那个丹佛市长那样给了他们一张纸条，想以此来吓阻他们……可中国人忽略了他们的决心，又不敢跟他们进行直接的对决，所以，在面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之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后撤。现在，他们已经撤无可撤，退无可退了！

    “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只是一群中国人，不像我们拥有这么可大的后勤支持，无论是在哪个方面，他们都不适合跟我们打一场长时间的战斗。”雅克布也知道科莫兹在想什么，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有点儿倾向于身边这坨“狗屎”的想法。毕竟，就算是耍什么诡计，也没必要把自己弄到连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的地步吧？

    “那么，我们进攻？”科莫兹看了他一眼，征询似地问道。

    “你才是指挥官，我已经被大家推翻了。”雅克布又一次翻了一个白眼儿。科莫兹那表面征询，内里却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他打心眼里腻歪儿。他不明白。凭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这个卑鄙的家伙偏偏就这么好运气？自己刚一接手指挥官的任务，就损失巨大，这家伙明明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人，却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又重新获得了指挥官的位子，而偏偏又碰上了中国人技穷？

    “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不是吗？”科莫兹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骑上了自己的马，还抽出了指挥刀：

    “战士们，准备进攻，彻底消灭这些中国人！”

    ……

    “砰，砰砰砰……”

    “轰轰……”

    最后一道石墙眼第一道石墙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十多米，正适合射击，就连射程较短的左轮手枪也完全可以达到有效杀伤的目的。所以，科莫兹的决战命令下达之后，白人民兵们并没有立即就冲上去，而是沿习老套路，炸药开路，子弹随行……一时间，枪声大作，炸药的轰鸣也是响成了一片。两道石墙之间的草皮被不停地炸飞一片又一片。

    但是，面对白人民兵们的进攻，山坡阵地上的华工们却依旧沉默，最后一道石墙内甚至没有一声枪响传出，而这，又让原本已经得到了科莫兹的鼓励的白人民兵们愈加的欣喜：中国人弹尽了！

    “冲啊，杀光这些黄皮猴子！”

    第一个白人民兵跃过了作为掩体的石墙，大呼小叫地冲向了华工们最后的防线，紧跟着，又有几名白人民兵冲了出来。

    华工们没有反应！

    “这些黄皮猴子没子弹了，大家冲啊！”

    白人民兵们兴奋了。仗着火枪去欺负一群没有反击能力的家伙，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下的奇遇……他们纷纷大呼小叫地越过了石墙，朝着华工们冲了过来。而看到这个情景，留在后面的科莫兹指挥刀一扬，所有的民兵都发动了进攻。

    可就在这时，就在冲在最前面的白人民兵距离最后一道石墙只有二十米多一点儿距摘取的时候，一声清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个声音甚至压过了数千民兵的呼喊：

    “开火！”

    “砰，砰砰砰……”

    “砰……”

    “砰砰……”

    最后一道石墙后面突然射出了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冲在前面的白人民兵就像是被镰刀划过的小麦一样，纷纷倒地。

    “不要后退，进攻，进攻！”

    白人民兵们开始后退。太近了！山坡本就不大，坡顶的面积更是狭小，他们冲锋的时候只能挤到一起，这让中国人连瞄准都不用。不过，虽然被打了下去，打回了第二道石墙后面，白人民兵们却并没有气馁，甚至雅克和科莫兹也从后面冲了过来，科莫兹甚至还不停地给民兵们打气：

    “不要害怕，那些中国人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进攻，进攻，只要冲过去，我们就胜利了，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冲锋——”

    “冲啊！”

    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

    民兵们似乎想起了在不久前死去，或者被打伤的同伴，再一次大吼着冲了上去。而面对他们的进攻，华工们则同样是不停的射击，用密集的子弹再一次把他们打了回去。不过，这并不能打击科莫兹等人对胜利的信心，更多的民兵被召唤了过来，两道石墙后面，还有第三道堑壕里面都挤满了人，前两道堑壕都几乎空了！

    白人民兵们群情激昂，在科莫兹和雅克布等人的鼓舞下，誓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华工们在他们的头上泼下了一头冷水。

    两次冲锋后的间歇，郭金章一声大吼响彻全场：

    “起爆——”

    “轰——”

    ……

    一英里之外的阿肯色河畔传来了一声闷闷的爆炸声，之后，科莫兹和雅克布等人就发现，那三道堑壕里面开始注水……而之后，雅克布无比惊惧的嘶吼了起来：

    “中国人是想全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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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你放心，我会杀光你们州长全家！

﻿    第135章你放心，我会杀光你们州长全家！

    “轰……”

    “轰轰……”

    “轰……”

    爆破声不绝！

    没有人相信华工们有能力全歼全部的白人民兵，即便是雅克布自己，在喊完那些话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堑壕只有一人左右的深度，那还是黄种人的身高进行的比量，就算是注满了水，也不可能淹死任何一名白人民兵，除非这名白人民兵身子超矮，而且连手都没有，抓住堑壕的边缘爬上去的能力都没有。何况，他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损失了三分之一，也照样比中国人多上几倍，怎么可能被打进堑壕？应该是他们打上山坡才对。

    可是，很快，雅克布就发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

    最后那道石墙，中国人最后的掩体后面，突然扔出了一颗颗绑着炸药的石块儿，或者说是绑着石块儿的炸药……密集地躲在第二和第三道石墙后面的白人民兵立即就遭了殃，接连不断的爆炸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也让他们原本爆棚的信心再一次跌进了深渊，甚至比刚开始时在第一道堑壕挨了两次炸之后还要低……他们开始不顾命令后撤，疯狂地后撤！

    这其中也包括他和科莫兹！

    没有人不害怕这种接连不断的爆炸。他们只是民兵，只是一群没怎么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面对这么密集的轰炸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只有躲避，只有后撤。

    可是，中国人紧接着就追了上来。

    各式枪枝不停地射击，子弹仿佛不要钱一样洒落，炸药的威力也蔓延到了第一道石墙后面……那儿的白人民兵早就已经开始撤了，在前面的民兵往后撤的时候，这些家伙就开始后撤。

    可是，堑壕里面已经注了水！

    所以民兵们很自然地就选择了堑壕之间的土地……这也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一道石墙跟第三道堑壕之间不过才三十米的距离。不躲进堑壕，根本就无法躲过第一道石墙后面射出的子弹。尤可怕的是，白人民兵们的人很多，是华工们的好几倍，他们撤退的时候又没有任何的秩序，只知道拼命地跑，这就使得他们不可抑止地挤到了一起……这无异于又一次给中国人提供了打靶的好机会。

    射击，只需要不停地射击，甚至不需要瞄准。

    白人民兵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跌进了堑壕……雅克布并不知道什么是饺子，可那种感觉是一样的。跌进堑壕，有的民兵还能站起来，趟着冰冷的河水继续前进，可有的再也起不来了。但是，这并不算完。

    中国人依旧在射击。

    无论是在堑壕上面逃蹿的，还是在堑壕下面逃蹿的，都无法躲过他们的子弹……堑壕是按照黄种人的身高挖的，而白人普遍要比华工们高出一个头左右……堑壕中的民兵们挤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这种场景……

    ……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半个小时！

    前半个小时是一场屠杀，几百华工轻松屠杀了过千的民兵，之后就是追杀，好不容易冲出了堑壕，带着一身的冰冷逃出去的白人民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面对华工们的追杀，只有逃，不停的往后逃……可华工们根本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尤其是一支骑着马的华工突然从白人民兵们的后方冲杀过来之后，这种追杀愈演愈烈！一个小时，不过一个小时，方圆几英里之内就再也看不到几个活着的白人了！……面对华工们紧跟而至的追杀，白人民兵们甚至连骑上马逃跑的机会都几乎没有！

    就像雅克布自己的预感：中国人全歼了他们！

    *************************************

    普韦布洛。

    科莫兹和雅克布既然能从加廷赶到这里，身为州长，“消灭华人行动”的真正首脑，州长格兰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捞大功的机会：谁叫中国人烧了丹佛呢？就算那些家伙再有原因，再有苦衷，不知道忍受，反而还敢反抗，在美利坚合众国，那就是罪，那就是让所有美国白人厌恶的缘由，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派人去消灭对方，只要消灭了对方，他就是有功之人。而且，除了郭金章等人烧掉半个丹佛所造成的影响比较恶劣，又比较狡猾，屡次躲过了他们的追杀之外，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白人圈地，把那些印第安人往保留区赶的时候，留下的血案何止千万？区区几百几千个中国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久前，科莫兹就派人向我报告过，他们已经抓住了最大的那一批中国人，并且将对方完全消灭……现在正在追捕第二批。相信，用不久多久，我们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好消息了。”燕尾服套在身上，胡子梳理的干干净净，格兰特衣冠楚楚地向普韦布洛的达官显贵们传递着自己得到的消息。而听到他的话，周围的那些人也都纷纷一片附和，不停的称颂着他为科罗拉多州的繁荣安定所做的一切。

    “现在，科罗拉多议会所做出的有关驱逐中国的决议已经得到了大量的赞同，西部的许多州，尤其是加利福尼亚方面对我们的作为更是表示出了深切的赞赏，认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在为整个美国的人民做出榜样，而除了地方，华盛顿方面，国会中也有许多议员对我们的表现表示了肯定，相信，用不了多久，适用于整个美国的《排华法案》就会出台了，中国人将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朗拿?特纳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格兰特的身侧，面带微笑地尽着秘书的职责。

    “希望如此吧。可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排华法案》也要经历这么麻烦的过程？难道中国人的所作所为，还有他们对美利坚社会的危害还不能让那些华盛顿的大人物们警醒吗？”一个同样衣装笔挺，用一袭白衬衣包裹着巨大的肚腩，留着小胡子的老头儿在听到朗拿?特纳的话后说道。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想法，或许，他们还在为如何打开中国市场而烦心吧？毕竟，中国有那么多的人口，哪怕是他们的衣服上袖子加长一英寸，也足以让整个大英帝国的织机不停的运转，这样巨大的利益，足以让华盛顿忽视中国人在科罗拉多所做的一切。”朗拿?特纳笑道。

    “说的没错。利益，纯粹都是利益。为了一个落后的国家所能带来的利益，华盛顿根本就不会在乎我们所承受的创伤。”格兰特貌似黯然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这些有什么感触。

    “州长先生，我们能明白您的苦衷，为了现在的这一切，您一定是承担了巨大的压力……不过您可以放心，您为科罗拉多人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我们忘记的。”又一个家伙凑过来谗媚道。

    “谢谢，这些话让人感觉舒心多了。……来，”格兰特轻轻笑了一下，举起了手里的酒杯：“让我们为了正在前线奋勇杀敌的英勇民兵们，干一杯！”

    “干杯！”人们纷纷举杯！

    ……

    “朗拿，你觉得科莫兹中校他们可以顺利的消灭那些剩下的中国人吗？”

    暂时摆脱开刚才的那些人，格兰特带着朗拿?特纳在酒会里慢慢地踱着步，偶尔跟凑上来的普韦布洛的其他达官显贵们碰杯，更多的则是趁空向自己的秘书探询一些问题。

    “我听说，那些最狡猾的家伙就是剩下的那批中国人之中。”朗拿?特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小声地答道。

    “没错。那家伙就在那里！”微笑着跟刚刚走过去的一个家伙碰了碰杯，转过脸来，格兰特却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夏洛特曾经提醒过我，一定要小心那家伙，就算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被消灭，可只要那个家伙还活着，那么，他就依然可能成为我们的威胁！”

    “您相信夏洛特的话吗？”朗拿?特纳问道。

    “我原本并不相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家伙率领几百人突破了上千民兵的包围，几乎毫无伤亡的逃出去之后，我却有些相信了。而且，我现在还有一点点担心，担心科莫兹杀不了那个家伙。”格兰特答道。

    “您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根据夏洛特，还有雅克布少校他们的经历，我们必须承认，那个家伙在中国人之中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那些中国人的大脑……他敢于冒险，并且擅于在危险之中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中国人之所以能够一再地让我们惊讶的举动，取得让我们难以相信的战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都是这个人。如果，那个家伙看到无法取胜，反而还有可能被科莫兹中校他们消灭，以他的聪明，确实很有可能会另找机会逃跑……这将是一个很大的隐患！”朗拿?特纳道。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格兰特反问道。

    “这个问题您需要去问科莫兹中校和雅克布少校。”朗拿?特纳苦笑了一下。

    “你说科莫兹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完成任务回来？”格兰特知道自己的问题对朗拿?特纳来说难了一些，毕竟这小子只是一个秘书，又没有身在现场，不可能给他什么答案。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悸……已经消灭了大部分的中国人，胜利在望了，他还心悸什么？自然就只有那个最可恨，同样也最让人担心的家伙了。要知道，那家伙可是曾经活捉了夏洛特两次，万一真的是逃跑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对方的又一个目标。虽然那家伙抓住了夏洛特两次，后来又都将其释放，可他敢确定，如果自己被那家伙瞄上，绝对会有很大的可能成为一具死尸……

    “可恶。”格兰特为自己心里的这丝懦弱感到羞愧：“明明是胜利在望，整个科罗拉多的中国人都将就此绝迹，我居然还要为一个罪犯而感到害怕……我是州长，科罗拉多州的州长，管理着几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所有事务，怎么能害怕一个中国人？”

    *************************

    “你们不能杀死我，我是军官，美利坚合众***官，你们杀死我，就是在向美***方宣战，你们这是在找死……”

    格兰特挥去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阴影，可是，他的那位亲戚，同样来自科罗拉多普林斯的科莫兹中校却没有那种能力：中国人的阴影只是在格兰特的心里闪了一下，当然可以很轻松的祛除，可他此刻面对的却是中国人举起的刺刀，这可不是简单的几下心理活动就能除去了。

    “你们是胜利了，可是，你们只不过是打嬴了一批民兵而己。你们知道什么是民兵吗？他们跟你们没有两样，就只是一群刚刚拿起枪的普通人。可是军人不一样，他们是正规军，正规军……”

    “正规军，是时时刻刻都要接受杀人训练的一批人。他们不仅仅有枪，有炸药，他们还有大炮，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胜利的希望。大炮隔着几英里就能把你们全部炸成碎片！”

    “不要杀我，我可以为你们辩护，我也可以成为你们的人证，向所有人揭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这样你们就不用再整天东躲***的逃蹿了，你们可以轻轻松松地离开美国，就像你们原先想象的那样。真的，我保证，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

    科莫兹不停地向身边的华工讲述着自己能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停地告诉他们自己不能死的理由，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枪毙了一个又一个的俘虏……枪毙！毫不留情的枪毙！

    三千白人民兵，除去战死的，被俘的也有七八百，本来，科莫兹还以为他们会跟当初雅克布等人一样，成为眼前这些中国人的筹码和倚仗，被拿去跟科罗拉多州政府讲条件，虽然那样会很丢人，也可能再也难以为格兰特州长重用，甚至还会连累到州长先生，可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是？中国人在这方面的表现一直很好，他们总是很有分寸，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放下枪的理由，因为他们相信：就像以前一样，中国人不会杀害俘虏！

    可他没有想到，投降，被缴械，又被捆绑起来之后，那些民兵俘虏就被成建制的杀害……中国人完全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留他们活命，而是把这些白人民兵拉到一起，每一百个人一排，拉到壕沟的边儿上直接处以死刑！

    转眼之间，已经有一半以上的民兵俘虏被杀。

    满是鲜血的场景把他吓坏了，同样，和他捆在一起的雅克布也吓坏了……中国人不是不杀害俘虏的吗？即便是偶尔有些***，可他们从来没有杀害过哪怕一个俘虏，可怎么今天全都变了？

    从看到中国人枪毙第一排俘虏开始，恐惧就直接压在了民兵们的头上，他们哭闹，求情，挣扎……都没有用，等待他们的就只是中国人的，他们曾经任意欺侮，视之为下等人的子弹！他的身边，雅克布就面如死灰，再也没了一点儿生气，可他却还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生命，还有大好的前途，他不想就这样失去生命，他不敢反抗，反抗，只会更快的被中国人杀死，所以，他只有拼命地说，拼命地跟那些看管着他的中国人说……只希望那些家伙能够看到他的重要性，并且看在这些重要性方面，不要伤害他。

    可是，没有人理他，他看到的，就只是那些中国人轻蔑和仇恨的目光。那种目光简直就像是一把把的刀子，不停地割着他身上的肉……可他不敢停下，他生怕一停下就会被拉去处死。

    ……

    “你的保证一分钱都不值！”

    郭金章慢慢地踱到了科莫兹的身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家伙是这伙白人民兵的头儿，因为他认出了雅克布……那个一瘸一拐地逃跑的家伙在他们追击的时候，率先举起双手投降，使得他们得以更快的结束了战斗。可这又怎么样？军官？美利坚合众国？到了这个地步，再谈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不，我的保证很有用处，我父亲跟科罗拉多州的州长是表兄弟，是表兄弟，我跟州长是亲戚，是亲戚！”科莫兹不认识郭金章，可雅克布认识，刚刚被俘的时候，雅克布就向他指过……他们能不能活命，全在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杀害俘虏？”雅克布的声音突然也响了起来，很低，也没什么生气，就只是单纯的疑问：“你们不是从来都不杀害俘虏的吗？以前，你还阻止这些中国人杀俘，怎么今天却变了？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就像你们欺负中国人，杀害中国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我上回留你一条命，你不思悔改，这回还来……你以为我还会傻的再放过你一次？”

    “我从来没杀过中国人。”雅克布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乞命？”郭金章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抹过一丝轻蔑。

    “这里的很多人都没有杀过中国人！”雅克布低着头，依旧说道。

    “人到临死了，总有许多的表现一样，不过这个时候大多都只念到自己。你的表现倒是不错，居然还能想到其他人，”郭金章淡淡一笑，“看在你还有这个心儿的份儿上，我让你做一个明白鬼：你们没有参加过在甘尼森的谈判，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我对你们的那个狗屁州长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中国人，抵十个白人！”

    “我不明白。”

    “华工被埋在矿井里，出来之后又被你们杀害的，有一千三四百人，我们死在你们的袭击之中的华工，有一百多人，所以，你们必须拿出至少一万五千白人的生命来做陪葬！这，就是我要杀俘的理由。你们必须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不是他们干的。”雅克布突然抬起了头，“是州长的命令，是州长让我们把你们全部杀死的！”

    “我会杀光你们州长全家，这个你放心！”

    “……”

    “另外，我们还会再回丹佛，向那些决议驱逐所有中国人，让那么多无辜的中国人卷进这场事非，并且失去了生命的所有人讨回这笔血帐……我们会把丹佛再次变成一片火海，这一回，那儿将完完全全的变成一片废墟，也会死更多的人！”

    “你……你不能这样，他们都是无辜的！”雅克布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丹佛，那儿有他的家，他想起了他的家，他的家人……

    “被你们埋在矿井里的中国人更无辜！”

    “……”

    “血债血偿！……来人，送他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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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总统命令：必须守住，必须守住！

﻿    第136章总统命令：必须守住，必须守住！

    格兰特站在阿肯色河畔，浑身冰冷！

    尸体！

    尸体！

    整个阿肯色河的河面上都是尸体，一具连着一具，接连不断。

    州长先生直接就瘫倒在了河边，不久前还在普韦布洛的那些有钱人面前谈笑风声的他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朗拿?特纳强忍着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把他拖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普韦布洛。之后，普韦布洛陷入了绝大的恐慌之中。中国人还没有来，这座以流动矿工为主要居民的城市便陷入到了***之中，陷入恐惧的人们无比的脆弱，微微一点动静就会让他们神经紧张。吵闹，打架，放火，杀人……一件件罪恶开始上演。而当一位黑帮头子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门口之后，局势就再也无法控制。

    普韦布洛乱了！

    ……

    而就在普韦布洛陷入混乱的时候，城市西南面几十英里之外，一座废弃的煤矿内，将近一千华工正排成一排站在那黑幽幽的井口，凝视着堆在他们面前的另一片尸体……那是当初随着陆家顺和苏忠水一起离开的那些华工，主动投降却最终被送进矿井活埋，好不容易用双手把自己挖出来，却又遭到了外面白人民兵的屠杀……

    打败了科莫兹和雅克布率领的白人民兵之后，郭金章等人就按照那些侥幸逃生的华工们的指点，一路循着过来，找到了这里。

    这一路上，他们总共收集到了将近一千具华工的尸体。

    路上和井口外面，七百多人；矿井内，三百多……

    他们甚至还找到了陆家顺……那个当初对郭金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家伙，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趴在井壁上早就已经死去多时。

    还有苏忠水。比起陆家顺，他死得更加不堪，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如果不是幸存的几个华工一脸嫌恶的指出来，郭金章等人还不知道那团烂肉就会是他。

    就像那些幸存的华工说的，陆家顺是自杀，而苏忠水是死不认错而被愤怒的华工们打死的！

    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

    “魂兮归来——”

    侯南站在最前面，手里不停地酒着一片片的纸张……没有纸钱，他洒的是太平洋铁路的股票。这些股票原本是郭金章用来给威利?希克曼等人买路的，可那些人不够幸运，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科莫兹和雅克布带着一起来“消灭”华工们，结果，全军覆没，这些股票又重新回到了郭金章的手里。

    郭金章原本收了起来。可当侯南坚持要给死去的兄弟们做一场法事，却因为连点儿纸钱也没有，没法给阴间的牛头马面之辈买路钱，觉得可能会让兄弟们无法转世投胎，有可能从此就要在异国他乡做孤魂野鬼而落泪的时候，他又把这些股票拿了出来。

    “都到了这份儿上，钱不钱的，还有什么用？给死去的兄弟们，说不定还真能买到一条回家的路呢。”郭金章当时这样说，结果，又让候南和一大群人落下了更多的眼泪。

    之后，就是做法事……侯南并不熟悉这些东西，只能装模作样，可老头儿非常认真，洒完股票，就不停地挥舞着白衬衣做的招魂幡，似乎这东西真的有用。

    再之后，按照郭金章的意见，华工们开始把这些尸体重新运进矿井，然后，再次炸塌井口……

    “兄弟们，你们暂且安歇，等着我们回来！”

    ……

    “目标，普韦布洛！……杀！”

    “杀！”

    *************************

    1880年12月22日，美国人已经开始准备过圣诞节，并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可是，从科罗拉多传出来的消息就像是一道无法抵御的寒流，让原本火热的美国人民再也无法拥有美好的心情。

    12月18日，科罗拉多南部城市普韦布洛被华工攻陷，整座城市被付之一炬！

    12月19日，随着一辆火车驶过，普韦布洛与科罗拉多普林斯之间的小镇方廷被焚毁。

    12月20日，科罗拉多中部重镇科罗拉多普林斯遭劫，数千匹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马匹突然从四个方向冲进了这座城市，带起一片大火，正带领普林斯市民准备防御的州长格兰特惊惶之余，率先带着家眷亲信弃城而逃，不久，普林斯失陷。

    同日，堪萨斯州传出消息，流经该州的阿肯色河中发现大量的尸体……疑似来自科罗拉多！

    12月21日，丹佛出现逃亡潮，当地居民大批出逃！

    12月22日，消息传到华盛顿！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海斯总统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白宫那标志似的圆顶……而在他的面前，副总统威廉?a?惠勒，国务卿艾弗尔特，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长查尔斯?德文斯，内政部长卡尔?舒尔茨这些政界大佬俱都低着脑袋无话可说。

    “六天，都快一周了，三千民兵被残忍的屠杀，可华盛顿的市民都知道了这则消息，我这个总统却还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没有了吗？任由那些中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肆无忌惮地杀戮？”

    “我们的官员在做什么？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在干什么？他们是残废了，还是都成了瞎子？居然连一个消息都不知道通报给我们？”

    “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中国人烧掉了普韦布洛，又烧掉了普林斯，如今还在向丹佛前进……他们马上就要攻克科罗拉多的州府，无数的人民流离失所，可身为美国人民的总统，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你们让我怎么办？又打算让我怎么办？”

    “难道你们想让英国人，让法国人，让德国人，让奥地利人，甚至让西班牙人，让葡萄牙人，甚至还想让那些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国人，都过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你们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美利坚合众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吗？”

    “啊——？”

    ……

    海斯总统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咆哮声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渐渐平息，可即便经过了这样的发泄，总统的脸色依旧铁青一片，没法不铁青，局势已经跟他的怒火一样不可收拾……中国人已经于两天前越过了科罗拉多普林斯，以他们前进的速度，丹佛恐怕已经近在其咫尺，说不定已经再次被攻陷了也不一定。

    那可是一座州府！

    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府！

    州府被攻陷意味着什么？

    科罗拉多州的消失？

    中国人或许不会想到什么政治方面的问题，可是，三千白人民兵都被他们打败并全部杀害，丹佛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那些疯狂的中国人？

    指望那个什么州长？海斯现在恨不得直接派人把那个家伙抓起来扔上绞刑架！

    ……

    “现在有什么消息没有？”

    海斯无力的坐倒，捂着脸趴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沉声问道。

    “没有任何消息。只有昨天丹佛市长迈尔斯?夏洛特的一封电报！”艾弗尔特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内容！”海斯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救命！”

    “……”

    椭圆办公室再次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之中。

    救命！

    丹佛市长在请求华盛顿救命！

    那需要怎样的绝望才能发出这样的电报？

    “他们的那个州长呢？”海斯慢慢地抬起头，再次沉声问道。

    “不知所踪。据说，自从那家伙逃出科罗拉多普林斯开始就再没有过任何的消息。现在是迈尔斯?夏洛特在主持丹佛所有的事务……”艾弗尔特又道。

    “中国人已经到了丹佛了吗？”海斯再问。

    “不知道。”艾弗尔特的眼中闪过一片阴霾，“自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们就跟丹佛方面失去了联系。我想，极有可能是中国人切断了丹佛通向外界的电缆！”

    “……”

    又是一阵沉默！……电缆？中国人居然懂得如何去切断电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忍不住有一种错乱的感觉……那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是欧美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他们居然懂得切断电缆，让被他们列为目标的城市陷入一种信息上孤立无援的境地？要知道，即便是远在太平洋西岸的中国清政府也才是在几年前刚刚开始对电报上的东西感兴趣，以前，英法那些国家求着他们去拉几条电报线都不可得，还得偷偷的弄，最后还被官员唆使老百姓把用来连接电报线的电线杆子给拔了个干净。

    最离谱儿的是，有传说，中国人认为那一根一根的电线杆子戳在地上，是专门吸什么地气和死人魂魄的，然后顺着线给传到英吉利、法兰西之类的地方去，供他们这些洋人吸食……这个笑话从上海的领事馆传到欧洲，又传到了北美，凡是听到过的无不忍俊不禁，同时又对那个曾经传说了上千年的文明国度更加低看了几分。

    可现在，中国人居然知道在开战之前先切断电缆……恐怕就是许多白人也想不到这一点吧？

    那还是那群愚昧无知的中国人吗？

    “有什么办法吗？”

    海斯在南北战争时斯也是参过战的，并且因为战功而升到了少将。可是，面对现在的局面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中国人肯定已经到达了丹佛，说不定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了对丹佛的进攻……那可是一座不久前刚刚被中国人烧掉了三分之一的城市，市民们还都在恐惧着那一天的情景，中国人突然又重新杀了回去，他们能抵挡得住吗？

    “我们已经通知了怀俄明地区，还有内布拉斯加、堪萨斯，还有新墨西哥，并且要求他们派出援兵去营救丹佛，可是你知道的，这些地区的居民都不多，就算是在接到请求之后立即调集人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到达……除非丹佛人能够坚持住，否则，这些地区的人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艾弗尔特叹道。

    “柯林斯本来还有我们的一个军营，可惜，废弃了。”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叹了口气。美国这几十年扩张的太快，虽然由此扩大了领土，可同样也使得他们不得不面临一个因境……每个州的平均人口都不多，尤其是中西部各州，更是百里难见人烟。这种情况，也难怪会被一群中国人杀得人仰马翻。

    “不论如何，都必须营救丹佛，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中国人把丹佛也烧掉。那是一座州府，如果被攻陷，对美利坚合众国来说将是一次难以启齿的羞辱，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海斯沉声说道。

    “现在丹佛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兵力……被屠杀的三千民兵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出自那里。而除了这些被杀掉的民兵，丹佛在之前中国人的阴谋之中就承受了大批的伤亡。而且，中国人接连打破了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还有之前那三千民兵，他们肯定拥有大量的武器，这一点，丹佛恐怕也难以与他们相比……”亚历山大?拉姆齐又道。

    “这些我都知道。现在地问题是，怎么做才能让丹佛不被攻破，不让那里的人民再次受到中国人的伤害。”海斯说道。

    “我建议进行悬赏！”

    “悬赏？”海斯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内政部长卡尔?舒尔茨。

    “没错，悬赏。用高额悬赏，吸引丹佛周边的白人。”卡尔?舒尔茨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丝精光，“那里是中西部，丹佛更是以畜牧业发达而出名，它就是中西部的芝加哥！……先生们，想想看，那座城市周围有多少牧场，牧场里又会有多少牛仔？这些力量如果能够聚集到丹佛，将会是怎样的一批战斗力？”

    “我反对。”艾弗尔特突然说道：“牛仔又怎么样？没错，那些家伙大都会开枪射击，而且好勇斗狠。可是，你们不要忘记，中国人刚刚屠杀了三千白人民兵，是三千！我虽然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是，根据堪萨斯传来的消息，他们从河里捞出来的那些尸体，有很大一批都是后脑中枪，他们根本就是被人俘虏之后杀害的。……三千民兵都无法阻挡中国人，反而还被少于自己的对手消灭，几个牛仔又能有什么用？把他们召集到丹佛，说不定反而是害了他们。”

    “可如果不这样，哪儿又有人能够更快的支援丹佛？丹佛市长现在正在向我们叫救命！”卡尔?舒尔茨叫道。

    “我害怕那只会增加伤亡！”艾弗尔特也同样叫道。

    “中国人只是侥幸……”亚历山大?拉姆齐说道。

    “侥幸？上帝，他们从丹佛冲出去，打败了几千丹佛市民，又烧掉了丹佛，还全部俘虏了那些追击他们的民兵，又在数千民兵的包围之中轻松逃走，最后，他们把那穷追不舍的三千民兵全部杀掉……侥幸？如果是侥幸的话，那么，这种运气是不是太过份了？难道他们是上帝的私生子吗？”艾弗尔特几乎吼了起来，而他的话则让周围的人们更加的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中国人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不就是烧毁了丹佛吗？甘尼森是怎么回事儿？什么包围，什么全部俘虏？艾弗尔特，你把话都说清楚。”威廉?a?惠勒忍不住追问道。

    “这些事全都怪我，都怪我不应该相信那个格兰特，尤其是在多次的失败之后，我更加不应该相信他有能力单独消灭那些中国人……”艾弗尔特的脸上满是懊悔，慢慢地道出了从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而随着他的叙述，办公室里再一次陷入到了可怕的寂静之中。

    中国人，居然已经不只一次的跟科罗拉多州政府交锋？一个州政府，居然如此无耻地用那些无辜的华人去威胁那些被迫逃亡的华工？中国人居然曾经全数释放过那些俘虏，尽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是因为科罗拉多州政府的死缠烂打而引起来的？

    “这些事情一件也不能传出去，一件也不能！”良久，威廉?a?惠勒才沉声说道。

    “就是因为不想把这件事传播出去，所以总统和我才默许格兰特把这件事在科罗拉多处理掉，我们甚至无视于他的那些无耻的手段，可是……”艾弗尔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三千，三千多白人民兵的生命，就只是因为他的轻信而失去了。如今，中国人已经彻底的被激怒，接连攻破了两座城市，正打算攻打第三座……这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想，对待这样一批狡猾而且凶残的敌人，我们必须调动军队才行！”亚历山大?拉姆齐把目光投向了海斯，“除了军队，没有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他们！”

    “那就发出悬赏，同时调动军队……”海斯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再容忍第三座城市被那些中国人毁掉了，那将对整个美利坚人民的信心造成无与伦比的打击。”

    “可如果在援兵赶到之前丹佛就失守了怎么办？”拉姆齐又问道。

    “用尽一切办法告诉丹佛，告诉那迈尔斯?夏洛特，让他必须守住丹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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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就是要他们合围

﻿    科罗拉多的事情惊动了全美，惊动了华盛顿，引起了白宫的高度重视。海斯总统亲自下令调集军队对科罗拉多的华人“匪帮”进行围剿，同时，还以白宫的名义直接向丹佛附近的几座城市发出了加急电报，要求他们派出人手，不计任何损失地向丹佛传递消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座城市。

    不过，就算是海斯等人不下这个命令，不传递这个请求，丹佛市长迈尔斯?夏洛特也绝计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就像艾弗尔特猜测的那样，中国人就在丹佛的外围，随时都有可能向他们发动进攻。而以他跟中国人之间的仇恨，他又怎么敢不全力地进行抵抗？中国人可是杀了三千民兵，三千啊……这个数字足以让所有听到消息的人心惊肉跳。连那些只是奉命而去的民兵都杀了，中国人又怎么会放过他这个更可恨的仇人？

    “情况怎么样？”

    迟到的大雪把大地变成了一片素白。此时的丹佛也早就变成了一座堡垒。得知华工们攻克了科罗拉多普林斯，并乘坐火车朝着丹佛前进的消息之后，夏洛特在第一时间就封闭了火车站，并且发动丹佛市民建造防御工事。虽然因为恐惧等诸多原因，大批的丹佛市民选择了逃跑，向北逃向了怀俄明地区的夏延，并从那里沿着太平洋铁路去往各地，可是，依然有更多的市民选择了坚守。

    没错，三千民兵的死亡已经让那些原本看不起，仇视，并且随意欺压华工的白人们感到了一种秋后算帐的凉意，可这儿是他们的家，他们的生活，他们不愿意就这么被中国人毁掉……即便是中国人已经毁了他们一次，虽然并不彻底。

    而夏洛特这个曾经数次跟中国人对阵的市长先生也很自然地成为了所有市民的指挥官……也并不是没有人反对，可是，自从科罗拉多普林斯失陷之后，州长就消失了，连带着跟他一起的州务卿也不见了踪影，中国人即将杀来的消息吓坏了许多市民，更吓坏了那些丹佛市的上流阶层。夏洛特利用职权强行封闭了火车站，以防中国人直接从铁路杀进城市，可这些人却硬生生地破坏了市长的禁令，强行突破，拖家带口地上了火车，毫不留恋地跑掉了……现在，整个丹佛能够跟夏洛特争夺指挥官之位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就算有资格够的，胆子也不够……所以就只有夏洛特。

    “中国人一直都没有进攻的迹象，市民们都有些放松。”丹佛最大的一条街道正中，夏洛特踩着将近半尺厚的积雪上，一身戎装地站在一堆沙袋前面遥望着城外，他的身边是一个瘦高，留着两撇细长胡须，眼神阴冷的家伙，赫然正是被通缉了许多年的科罗拉多头号悍匪“疯狗”丹尼斯。一个丹佛市长，一个凶名昭著的通缉犯，就这么光天化日地一起站在科罗拉多州州府所在地的大街上，可他们身边的那些由市民组成的防御队员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因为，丹尼斯是拿着科罗拉多州州长的特赦令来到丹佛的，一直都没有出面的格兰特州长以自己的权力特赦了丹尼斯这个凶人，只为了让他来帮忙守卫丹佛……这个理由非常充分。虽然州长先生一直都没有出面，可是，身边有了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丹佛的市民们反倒觉得有了些底气。（在美国，州长确实有特赦权）

    “这不是好事。或许中国人就在等着我们完全松懈的那一刻。”夏洛特深深地喘着气，沉声说道。

    “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是，你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丹佛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力量，就算有，你的那些市民也没有那个胆子……中国人的杀戮已经把他们吓坏了。”丹尼斯说道。

    “他们这是在找死。华盛顿不会放过他们的。”夏洛特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我更加清楚，在丹佛的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支力量能够援救我们。如果中国人发动进攻，他们首先就不会放过我们。”丹尼斯冷笑道。

    “他们打不破我们的防御。”夏洛特咬牙道。

    “在甘尼森回来之前，你也认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对付格兰特了。可事实却是格兰特自己丢掉了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不仅如此，他还被……”

    “够了！”夏洛特阴沉着脸打断了丹尼斯，“有些事你最好不要说出来，也永远都不要说出来。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还用得着害怕什么？格兰特已经完了。从他率领的三千民兵被中国人全部杀光的那一刻起，科罗拉多的人民就不会再原谅他。他的大本营，科罗拉多普林斯也被中国人烧成了一片废墟……他现在就只是一条任我们宰杀的狗。”丹尼斯毫不在乎地说道。

    “就算是一条狗，只要他的脑袋上还戴着州长的帽子，就不是我们可以随便对付的。”夏洛特转过了脸去，语气低沉。

    “州长？哈，他还想当州长？就算他……嗯，好吧，我不说这些。不过就算他在丹佛，那些议员早就把他弹劾掉了。”丹尼斯不屑地笑道。

    “可那些议员大都跑掉了。即便是留下的，也很难再形成什么决议。而且，”夏洛特又叹了口气，“中国人就在外面。就算是他们弹劾掉了格兰特又有什么用？中国人难道会因为这个就不进攻了吗？”

    “啧啧，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没错，那些中国人确实很厉害，这一点我承认，至少我不可能在面对三千名民兵的时候保证全身而退，更加不能保证还能反过来消灭敌人。可他们只有那么一点儿人，还不到一千，他们就算攻克了丹佛又怎么样？难道你们不能跑吗？没有那么多的危险，我的朋友。”丹尼斯道。

    “你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跟那些中国人正面交锋过。如果有那么一两次，你就会知道，这些中国人跟你平常遇到过的那些根本就不同……他们如果想要杀光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就肯定能想到办法。而且，你不要忘记，中国人曾经用过一回的那个计策……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迟来的大雪，中国人早就已经驱赶着成千上万的牛和马冲进丹佛了。”夏洛特寒声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应该把这附近所有的牧场都清空，把那些马或者牛什么的都杀光！”丹尼斯冷哼道。

    “如果我那么做，不用中国人发动进攻，那些有钱人就会先把我杀死。”夏洛特道。

    “中国人来了，难道那些家伙就能保得住自己的财产了？”丹尼斯问道。

    “当然保不住。”夏洛特道。

    “那他们还不让你去杀？难道他们想亲眼看到自己的肚子被自己养的牛给顶出两个大窟窿吗？”丹尼斯恼道。

    “他们当然不会那么想。可是，他们会那么认为：中国人或许会去找别人的牧场，而不会找我的！……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杀掉自己养的牲口？那不是平白损失了一大笔钱吗？”夏洛特说道。

    “就因为这个？”丹尼斯听得胡子都不自然地扭了起来，“就因为这个，他们宁可让整座城市陷入到巨大的危险之中？”

    “凭什么不能？反正，只要中国人不找他们的牧场，城市有什么问题，城市里的人有什么问题，又关他们什么事？”夏洛特冷哼道。

    “这么说来，我其实还是很善良的。”丹尼斯突然指着自己说道。

    “你？”夏洛特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过了头去：“或许吧，比起那些只知道自己的家伙，你可能是很善良，可是，如果那些中国人知道你在此之前曾经为了那几百美元而杀过他们的同胞，那么，不管你是多么的善良，哪怕你是耶稣***本人，他们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砍下你的头。”

    “……”

    **************************

    “来，都跟我念啊……p-ing-平！”

    “p-ing-平！”

    “好，下一个，d-eng-等！”

    “d-eng-等！”

    “很好，大家再把这四个字都念一遍，把拼音一起都念出来，好，开始……”

    “z-i自！”

    “y-ou由！”

    “p-ing平！”

    “d-eng等！”

    “自由平等……大家，念！”

    “自-由-平-等！”

    “好，非常好！咱们再来看下一组，‘民主权利’，来，大家跟我先念拼音……”

    ……

    丹佛城内，上到市长，下到平民，甚至是来助战的匪徒也都心怀惴惴，随时准备着跟进攻而来的华工们进行殊死决斗……虽然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或者能不能殊死的起来，可至少大家目前是这么想，也这么说的。不过，夏洛特和丹尼斯他们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想象中的那些正在准备着各种各样的阴谋，打算把他们的城市像普韦布洛和科罗拉多普林斯一样焚成一片废墟的中国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来到丹佛附近之后，靠着一场行军吓跑了附近安吉洛牧场的所有员工，俘获了几十头牛之后，就开始了一场“学习运动”——由全体华工之中学识最高，同样也是学历最高的郭金章教大家识字！

    “m-in民,zh-u主,q-uan权,l-i力……”

    所有的华工都学习的非常认真。几百人，静悄悄地围在郭金章的前面，挤成一团，只是认真的听着郭金章给他们做示范，教他们识字，眼睛里射出的光芒甚至能够照亮太阳。

    “民-主-权-力！”

    李阿生拿着一枝羽毛笔，小心翼翼地在手上的本子上划着，拿着枪也不曾颤抖的手居然不停的哆嗦，写出来的笔划甚至比刚上学的小学还要扭，可是，他的神情非常的认真，非常的专注，仿佛就是大炮响在耳边也不会影响到他一样。

    李阿生的身边则是刘通福，这位一向以出身自傲的地主后代同样也拿着一杆羽毛笔，手里捏着一个本子，一面生硬地在刚刚记下来的汉字上面注上拼音，一面皱着眉头轻轻读着，还不时地抬起头对照几遍，生怕记错了。

    再往旁边，褚四、梁祖应、程益贵、韩虎、朱初六、周小顶、吕三孩……人群的最后面，侯南和钱世德、丁怀远几个老头也正挤在一起，偷偷地拿草棍儿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

    “今天，咱们就先学这八个字……”

    “金章，这八个也太少了，我现在就都会念了……再学几个吧！”

    “就是，昨天还一次学了二十个呢！”

    “昨天是学了一到十的简繁两种写法，简写法十分简单，也好认，当然是多学一些了，可咱们今天学的词就生僻了一些，我觉得大家还是先熟练熟练的好。你们放心，今天只有八个，以后可能每天就要达到八十个，汉字这东西，从来都是越学越快，越学越多的。”看到众“学生”“欲求不满”的模样，郭金章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所以呢，大家还是要先把基础打好，先适用一下汉语拼音这种识字工具。等大家都有了基础，也都适应了，那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学得会越来越快的。”

    “这可是你说的。”刘通福叫道。

    “我说的。”郭金章点头。

    “那行……”刘通福点点头，盯着本子又继续念叨去了，其他人也几乎没有动的，就算有，也是很快地跑出去，又很快地跑回来，生怕耽误了一点儿时间的模样。而看到这个场景，郭金章也只有不住的感叹：

    “这要是让后世那些厌学的学生看到了，不知道得羞成什么样子。”

    ……

    “金章，你这字没念错吧？这真念j-iu，不是念g-ou?”上课的地点在草料仓库，整个牧场也只有这里足够一下子承下几百名学生，当然，也只有安吉洛牧场这种规模的牧场才能有这么大的草料库……一般牧场里的草料都是直接存放在户外的。郭金章一个人面对几百个人，又要让所有人都听得到，虽然才只是教了几个字，却已经是吼得嗓子发干，正打算溜出去喝口水，却不妨被程益贵给拦在了身前，再看看程益贵指着本子上的那个“九”字，他却是会心地一笑：

    “按照广东话，这个字确实是念g-ou，可我教你们的是北京官话，在那儿，人家可是念j-iu的。”

    “我知道你教的是北京官话。”程益贵摸了摸脑袋，“可北京人真的是这么说的？这跟咱们也差得太远了。”

    “何止是远？北京人到广东，连话都听不懂，广东人到北京，连嘴都张不开……为什么？各地方言不同。福建更是如此，号称十里不同音，出了十里地，你就像是到了外国似的……所以，我才要按照北京官话教大家。为什么？因为北京官话是现在中国人通用语言，无论是跟当官的打交道，还是跟做商人的打交道，甚至是普通的老百姓，大家都能听得懂，至少能懂一二。这种语言它接受面广！”

    “咱们都是南方人，干嘛一定要学北京话？我觉得还不如就按广东话教。”旁边冒上来一个愁眉苦脸的华工，看着郭金章一脸的哀求。

    “你要想让我按广东话教其实也没问题，可以咱们现在这种程度，说真的，以后就算回了国，打交道的至少也得是四品知府以上，四品以下咱都不稀得看他一眼……像什么县令级别的，我都懒得打交道。说不定还能去乾清官跟那什么皇帝说上几句，到时候你说广东话，人家也听不懂啊。”郭金章笑道。

    “行了行了，这些东西你就别吹了。咱们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呢。再者，你说你教的这是简化字，对，就是简化字，可大清现在用的是你说的那种繁体字，就是阿贵那本《三国》里用的那种，两种不一样，那不就是说，你就算教了，人家也不认？”赵大昌远远地瞥过来一眼，却是依旧端着手里的本子不放。

    “简化字，是为了让大家学着方便，写着快捷，繁体字其实也是一种简化字，只不过它简化的是更早之前的文字。我的老师告诉我，咱们汉字，从最古老的甲骨文，也就是象形文字，到金文，到大篆，小篆，再到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写法多种多样，变化多端。但有一点一直都没有变，那就是汉字的演变从来都是从难懂到易懂，从难写到易写，从不好认到好认……这简化字，其实就是一种创新，为了让学习的人能够更快，更好的掌握各种知识才创造出来的。不是为了让你拿着它去什么人的面前显摆……只要它能用，它能让你用得更好，用得更方便，它就是好的。你管别人认不认？自己能认识，能读得出来不就行了？你们说是不是？”郭金章笑道。

    “那我要是写信给家里，家里找人也念不出来咋办？”赵大昌又问道。

    “那就把你家里人接到这边儿，咱们教他。”郭金章道。

    “算了吧。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呢，还把家里人再接过来？”赵大昌摇摇头，又重新低下认字去了。虽说郭金章自承教的是什么简化字，可至少现在看的这些字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多学一点儿是一点儿不是？今天八个，加上昨天的那二十个，他现在斗大的字也能识好几箩筐了呢。

    ……

    “金章你过来！”

    能识字，又有帮助识字的好东西，虽说还没完全掌握，据说识的字也都不是原来那种，可至少那也是字不是？郭金章跟赵大昌的对话根本就没有引起太多华工的注意力，大家都在低着头努力地去掌握今天学习到的东西。趁着这个空儿，钱世德偷偷把郭金章叫了出去。

    “什么事，钱叔？”

    “你到底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再不打，那白人可就合围了。”

    “钱叔，我要的就是他们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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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动手，杀他个人仰马翻

﻿    第138章动手，杀他个人仰马翻

    “奥罗拉和莱克伍德都失陷了！”

    12月25日，圣诞节，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丹佛早就应该是一片欢腾的海洋了。虽然这座城市远没有东部那些大城市的规模，人口也没有那么多，可是，圣诞节是西方人最重要的节日，就跟中国人的春节一样，人们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条件，都会大肆地欢庆一番。可是，今年的圣诞节，丹佛的市民们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去庆祝什么。

    他们已经被整整围了四天了。四天来，他们无时无刻不紧张万分，无时无刻不担心着中国人再一次杀进来，城市的每一个街道都摆满了路障，就连房屋与房屋之间仅能容一两个人通过的窄巷子也被他们塞满了各种杂物，因为他们害怕中国人会像上一次一样驱着着大批的牛马来担任先锋……那些温驯的动物一旦发起疯来，简直比狮虎还要可怕。

    可是中国人没有来。只是偶尔有人看到几个中国人不时地在城市的周围转来转去，彰显自己存在的同时，还会把那些意图离开丹佛的市民再次赶回城里。不过这也已经够了。只要看到中国人出现，丹佛的市民立即就撒腿开跑，绝不给对方追上自己的机会。

    而跟市民们一样紧张，甚至比市民还要紧张的，则是市长夏洛特。中国人始终不发动进攻，让原本因为形势紧急而不得不推选他做指挥官的某些人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些人开始议论，认为正是因为他和州长格兰特等人的蛮横行为，正是他们对华工的压迫和杀害，才导致了这一次中国人的“起义”，也才给丹佛，给整个科罗拉多带来了灾难。所以，他和格兰特那些人应该为此而付全责！现在，格兰特躲起来不敢出面，那么，就应该由他来承担这一切，因为就算是格兰特也只是为他这个丹佛市长擦屁股而已，他不应该，也没资格担任什么指挥官。

    对此，夏洛特自然是恼火异常，甚至还想过偷偷派人把那几个不知机的家伙宰了算了。可是，中国人就在外面，他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内部再蒙上一层恐怖的气氛。而且，他有丹尼斯的支持，其他人就算反对也没法对他怎么样……实力摆在那儿呢。何况，一天前，一个从北面怀俄明地区的夏延赶过来，好不容易才偷偷躲过中国人的视线进入到丹佛的信使还给他带来了总统的支持。虽然海斯总统在通篇电报上只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守住丹佛，援兵马上就到，而且还会有正规军赶来……并没有再说其他的，可是，这封电报显然已经是确认了他在丹佛的领导地位。

    总统的电报被他公开，丹佛的市民们欢呼雀跃。人们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些中国人再厉害，难道他们还能阻挡几个州的民兵和联邦陆军的联合围剿么？甚至还有人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时候把城外的那些中国人全部消灭……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市民的赞同，甚至还有个蠢蛋议员专门派人把这个消息通告给了在外围监视他们的中国斥候，并警告对方最好赶紧离开丹佛，有多远滚多远，不然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毁灭……他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还在吃饭，几天来，难得在家里吃一顿热饭，结果就被这个消息把所有胃口都弄没了，还气得当场掀了桌子。城外的那些中国人是能够威胁的吗？要是能威胁的动，那些家伙就不会从普韦布洛一直打到丹佛，要是威胁有用，那些家伙当初就根本不会离开丹佛，反而还会继续丹佛受到他们的欺压……威胁，那只会火上浇油，让中国人更加愤怒，说不定还会引得他们立即对丹佛发动进攻！

    而事实也恰如他所料的那样。

    中国人虽然没有进攻丹佛，却把丹佛附近的奥罗拉和莱克伍德两个城市给攻下了，还把这两个城市的居民朝丹佛赶了过来……

    ……

    “莱克伍德和奥罗拉对外界的通信早在几天前也已经被全部切断，另外，一些逃进来的家伙还说，他们似乎看到有中国人正在大规模的堆聚牧草……”依旧是那条城市主干道，也同样是那堆沙袋的旁边，几天的时间，睡不敢睡，打不敢打，降更不敢降，尤其是老婆孩子被送走之后，家里没什么人照顾，夏洛特憔悴了不少，不过，相比起市长先生，已经被夏洛特临时任命为丹佛市警察局代局长的丹尼斯却是精神依旧，瘦长阴冷的脸孔也一直没什么变化。

    “果然，他们是想烧掉我们的城市！”对丹尼斯提供的消息夏洛特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意外。中国人已经烧掉了普韦布洛，还烧掉了科罗拉多普林斯，虽然并没有听说他们又烧掉了莱克伍德和奥罗拉，但他可以肯定，中国人对丹佛的仇恨最大，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烧掉这座曾经让他们饱经痛苦的城市！牧草？不过就是些引火的东西罢了。

    “我真弄不明白这些中国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想要攻下丹佛，他们从一开始应该就可以做到，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难道他们是想让你们过上最后一个圣诞节？”丹尼斯眯着细长的眼睛问道。

    “或许他们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些中国人的思想我们根本就弄不明白。”夏洛特长长地叹息道。他曾经自认为已经弄懂了中国人，就是一群胆小怕事，且又愚蠢勤奋的家伙，可现在要是还有谁敢在他面前这样说，他一定会当场唾那人一脸口水……胆小怕事？胆小怕事的人敢在美国人的国土上跟美国人开战？愚蠢？愚蠢的人能够屡次在他们优势兵力的围剿追击之下逃脱，最后还一举歼灭了科罗拉多一大半的民兵？勤劳？……或许唯有这一点才是最真实，也唯一能够让他确认的一点吧。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又有什么用？越是勤劳，这些中国人就越不会知道疲惫，在跟他们的战斗中就越能坚持，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将为这一次的事情付出更多的代价！

    “幸好是冬天，否则，接连几天没有新鲜的肉制品运进市内，我们现在就只能吃一些发臭的东西了。”丹尼斯又道。

    “可这不见得就是运气。”夏洛特又是苦苦地叹息了一声。城市内的居民大多都有些存粮。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过得并不富裕。尤其是那些屠宰场的工人，他们家里的食物往往只能支持个一两天，一到时候就必须出去买……这本来也没什么。正常情况，丹佛根本不可能缺少食物，肉制品的价格也不会高，毕竟，这里是中西部最大的肉制品输出地，缺什么也不能缺了肉啊。可是，中国人现在就在外面。牲畜输入不进来，肉制品也输不出去……这还只是其次。冬天，肉制品的贮存不是问题，所以，城里的食物绝对够他们坚持到援兵到来。可是，那些家伙非要涨价……这简直就是一群饥不择食的疯子！混蛋！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念念不忘发财？这种财是能随便发的吗？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劝说根本没用，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愿意理他，如果不是中国人就在外面，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家伙立刻就会对他提起弹劾。动手强逼？那更是自找死路。美利坚合众国是有钱人的天堂，也是有钱人的世界。向有钱人开刀，这纯粹就是在找死！不用等中国人攻进来，丹佛内部就会先爆发内乱！

    “如果是夏天多好，你们的东西贮存不住，就只有抢着卖掉……”夏洛特闷闷的想到。可再一转念，夏天也不行。那些有钱人好歹也有些贮存肉制品的办法，可如果直接卖到普通市民的手里，食物贮存的时间恐怕更短，也更难以支持太久……总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制成火腿、***之类的东西吧？虽然市里的材料不少。

    “希望援军快点儿到来吧。”夏洛特又暗暗想道。

    ……

    或许是上帝真的听到了夏洛特的祈祷，两天后，来自怀俄明地区首府夏延的一支民兵队伍“突破”了中国人的防线，第一个进入到了丹佛城市。这支队伍虽然只有寥寥一百多人，但无异于给心中不安的丹佛市民民中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美利坚合众国并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援兵将不断的赶过来。

    而事实也恰是如此。

    随后两天，内布拉斯加，堪萨斯，还有新墨西哥三州的民兵也分别乘坐着火车赶到了丹佛，这三个州也都居民不多，却也集中了超过两千人的民兵队伍……而一天之后，更加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出现了，来自美国西部，加利福尼亚旧金山的一千民兵乘坐着一辆由崭新的火车头牵引的火车，挥舞着美利坚国旗来到了丹佛。

    “加利福尼亚？”

    听着朱初六的报告，郭金章也忍不住怔了怔。内布拉斯加、堪萨斯，还有新墨西哥也就罢了，这三个州，还有怀俄明都跟科罗拉多相邻，来些人也就罢了，可加利福尼亚在美国最西部沿海，跟科罗拉多州之间还隔着内华达和犹他两个州，之间还有一个内华达沙漠，怎么也这么热心？

    “嘿嘿，加利福尼亚……”钱世德两排大黄牙磨得直响，“那帮家伙跟咱们那可是老冤家了。”

    “就是。难得凑过来，不给他们好好松松筋骨，还真对不住他们这股热心肠。”丁怀远居然也难得地跟着钱世德一起呲起了牙，言语之间也是杀气腾腾。

    “……怀俄明那边不算，堪萨斯三个州，加上加利福尼亚，再加上丹佛本地的民兵，这些怎么着也得有四五千人了，可已经是咱们的好几倍了。”李阿生却没有两个老头那么好的心气儿，稍稍计算了一下，严肃地说道。

    “虽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人家是咱们那么多倍，万一弄不好……”刘通福显然也有些紧张。

    “可万一弄好了，这周围几个州十有***就再不敢跟咱们放对了。到时候，咱们需要面对的，也就只是美国政府这一边儿的敌人。那样的话，反倒比较轻松。”郭金章道。

    “你说轻松就轻松？……就算你说的对，咱们要是再收拾了这些民兵，那些州都不敢来了，可一个美国政府就比这些州加起来都强。”赵大昌道。

    “是啊……咱们是不是有点儿冒险了？”侯南也有些不拿移地咂了咂嘴唇。

    “要我说，咱们就启动第二预案，趁着那些民兵还没有主动出来的功夫，立即向北移动，坐上火车直接向西……横穿落基山脉，然后就是天高地广，该干嘛干嘛去。”刘通福道。

    “那是实在不行了的时候才能用的招。你们想想，咱们虽说是为了给那些屈死的兄弟们报仇，可美国人不会理这些，他们只知道咱们烧了他们的城，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也要报仇……咱们只是把丹佛烧了一半儿，那些白人就不依不饶的了，现在咱们不光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烧了他们两座城，那些美国人不非得追咱们追到天涯海角？真要是现在就跑了，就像金章说的，这天下之大，可就真的没处藏身了。”程益贵皱眉道。

    “什么没处藏身？这世界大了去了。你们看看，光是这科罗拉多州，咱们这一千人撒出去，又能占多大点儿地方？不过方圆几十丈罢了，他们上哪儿找咱们？”刘通福叫道。

    “阿福这个提议不予考虑，”刘通福说得痛快，郭金章却是理也没理他：“咱们还是先说说怎么应对这些新来的白人民兵，这些家伙没吃过咱们的亏，所以……”

    “等等，等等，金章，我知道你本事大，可你也不能这样啊，这再怎么说也是事关咱们大家伙的性命，得有商有量的才行，你可不能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刘通福不满地截断了了郭金章，叫道。

    “我说阿福，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程益贵突然看着他问道。

    “什么意思？老子叫什么你还不知道？”刘通福不满道。

    “没错，我是知道你叫啥，刘通福嘛，可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大英雄跟你这名字差不太多，也是姓刘，名字也是福和通？”程益贵笑问道。

    “刘-福-通？”

    “对喽，就是刘福通。这可是《大明英烈传》里记着的名人。先是跟韩山童，带着十万民工挑动黄河天下反，又在乱石山设伏围杀朱元璋。要不是先有干殿下沐英奋死拼杀，一对流星锤连杀他数员大将，又有常遇春一杆大铁枪连挑一十八辆铁滑车，率救兵杀至，朱元璋可就被这位爷硬生生葬在乱石山了，真要那样，连大明朝都没有……你说这么一个狠人，你跟他名字也差不多，怎么这胆子就差得那么远呢？不过就是光看到几个白人来了，就吓得想跑，你对得起你这名字吗？”程益贵挤眉弄眼地看着刘通福，一脸鄙视。

    “你……我哪儿胆小了？”刘通福臊红了脸，“这一路杀来杀去，老子哪一回落在人后了？第一回，八个人，就八个人，对着满城的白人，不也有老子一号儿？我胆小？我胆小的话，你程益贵又算个毛？”

    “行了，争归争，不许吵架。”郭金章淡淡地斥道。

    “不吵，咱不吵。”程益贵“嘿嘿”笑了两声，又转向了刘通福：“阿福，你是前辈，这个咱们没谁敢不承认。可金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还没明白？咱们是能跑，可你一旦开跑，人家就不会追了？现在可不像先前，咱们身后只跟着几百号民兵那么轻松了。人家一旦要追，那至少也是几千人杀过来……你跑哪儿去？”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咱们就算是打败了这几千民兵，人家的联邦陆军可更不是好对付的。难道你们就想这么一直打打杀杀的过日子？”刘通福道。

    “打打杀杀不打打杀杀不是咱们能选择的，这个的选择权在美国人，在美国政府自己。咱们如果想以后过得安稳，就得让美国人知道一件事，消灭咱们的代价太大，大到他们付都付不起。那样的话，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跟咱们谈，而且再也不敢轻视咱们。”郭金章道。

    “这就像你在大清国一样。***。你要是不争气，被官兵剿灭了，那没话可说，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反贼，连带着一家子倒霉；可你要是有能耐，官府对付不了你，那就好说了，招安呐……”钱世德说道。

    “对，这话有理。咱们现在就跟那梁山好汉差不离儿。只有打得朝廷受不了了，那才能过上好日子。”程益贵紧接着说道。

    “切，梁山好汉最后还不都死了个精光？”刘通福不屑道。

    “就是，宋江都被毒死了呢。”赵大昌也加了一句。

    “可咱们不是宋江，美国人也不是大宋朝廷，更加不是什么狗屁的清廷，这个国家，只要你能立得住脚，他们再想对付你就难了……因为，这里讲究‘民主’！一旦咱们真的被招了安，那他们想再开战就没那么容易了。”郭金章笑道。

    “民主？哼，民主也是白人的民主，关咱们什么事儿？”简旺难得地冷哼了一声。

    “所以，咱们更要自强，要让那些美国人知道，咱们的主咱们自己做，由不得他们乱来。那样，咱们才能反把握住咱们自己的命运。”郭金章道。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实在点儿，现在已经到了那么多白人民兵，怎么收拾？动不动手？”李阿生开口问道。

    “动手！”郭金章点头，“先杀他们个人仰马翻，看哪个州还敢再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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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外来摇兵的“胜利”

﻿    托马斯?冈顿是加利福尼亚的民兵指挥官，来自圣弗朗西斯科，也就是旧金山。就像郭金章觉得诧异的那样，对托马斯?冈顿能够带领那么多民兵赶到科罗拉多助战，夏洛特也是十分惊讶的……加利福尼亚跟科罗拉多之间毕竟还隔着两个州，而且路也不好走，虽说有铁路，但几天的路程也足以让人疲惫不堪。可不管多远，加利福尼亚方面还是派来了人，不仅派来了人，还派来了一千多，这个数目可不算少，要知道，最近的怀俄明地区也不过才刚刚派过来一百多人……就算这时候的怀俄明地区还没有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且人口稀少，但这么点儿的人数也确实很让人无语。

    “我们来就是为了杀中国人！”

    这个时期的美国雄性大多都留有胡子……当然，这种习惯也并不只是在美国，在欧洲，在亚洲，许多国家的男性都是这样，不留胡子的反倒是不多。托马斯?冈顿也是如此，大把的胡子把脖子都挡住了，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狮子狗。不过托马斯?冈顿本人是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在他看来，他自己就是一只正宗的美洲狮，而狮子自然是要猎杀其他动物的，所以，一见到夏洛特，他就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冈顿先生，中国人并不好杀。他们非常狡猾，而且战斗力也不弱。”有援兵来，这是好事儿，可这些援兵也让夏洛特非常的头疼……除了个别比较清醒的，大多数的援军都认为是科罗拉多人无能，是他这个市长无能，是那个只知道躲起来的州长无能，更是这儿的民兵指挥官无能，所以他们才会被一小撮懦弱的中国人打败，甚至连州府也被围了。而州府的被围更是科罗拉多人无能懦弱的铁证：州府的居民足有几万，面对不过一千左右的中国人却连出击都不敢，这不是无能懦弱又是什么？

    “中国人不好杀？嗯，没错。过于弱小，就算是杀掉了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确实是不怎么容易让人狠得下心来。可是谁也不能否认他们就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能不能消灭他们的关键其实就是我们愿不愿意动手……如果市长先生你们不愿意配合，我们自己也可以去消灭他们。当然，我们需要一些向导，这是你们需要提供的。”托马斯?冈顿道。

    “冈顿先生，中国人已经用许多次的表现证明了他们的狡猾和能力，我希望你们能够重视他们。”夏洛特强忍着脾气继续劝说。眼前的这个人让他非常的反感……其他几个州来的民兵就算是瞧不起他，觉得他们无能，可至少也没有强要出头的意思，大多数倒是本着能休息就多休息一会儿的意思在活动……相对于城外的中国人，这些民兵对丹佛本地的女人倒是更感兴趣，许多妓院的生意平空好了好几层……可偏偏就是这个托马斯?冈顿，才不过休息了一天就找上门来，嚷嚷着要去杀中国人……他也不想想，中国人真要是吼几声就能杀光，几万丹佛人会这么缩在里面连个屁都不敢乱放？

    “我们当然重视他们，事实上在来的路上我就研究过这些中国人。这些人很凶残，也很狡猾，但并不强大。只要小心一点，不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将对我们无可奈何。所以，我们会全面出击！市长先生，你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中国人，我们会让黄种人的种族彻底地消失在科罗拉多州的土地上。……这就算是我们对加利福尼亚未来的预演吧。”托马斯?冈顿依让浑不在乎夏洛特的提醒。加利福尼亚的华工是美国最多的，因为中国***多是从旧金山登陆美国，并由此开始了自己在美利坚的人生旅程……所以，这里的人是最了解华工，同时也多数都是最讨厌华工的。

    “冈顿先生……”

    “如果您不愿意，我会自己去寻找向导。再见，市长先生。”

    “冈顿先生，你不能这样……”

    ……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格兰特一个蠢货会认为中国人很容易消灭，现在看来并不只是这样。”托马斯?冈顿气势喧嚣地离开了市长办公室，夏洛特在后面好像是想喊住他，可身子却连动也没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出去。而托马斯?冈顿离开之后，丹尼斯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细长的双眼看着托马斯?冈顿离去的身影，流露出了浓浓的不屑。

    “你这是在嘲笑那个家伙，还是在嘲笑我？”夏洛特听到他的话显得非常不满，“我曾经也以为中国人很好消灭。”

    “我说的是现在。”丹尼斯笑了笑，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来到了夏洛特的身前，“你就这么任由这个家伙去跟中国人开战，难道不怕消耗了守卫城市的实力吗？”

    “他们只有一千多人，正好可以去试探一下那些中国人。至于守卫城市……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两千多人加入吗？如果只是用来防御的话，我想应该是足够了。毕竟中国人要远远地少于我们。”夏洛特道。

    “那要是这个家伙嬴了呢？我是说，他打败了中国人。你怎么办？”丹尼斯又问道。

    “我不认为他能嬴。而且，就算把中国人打败了又怎么样？我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用。因为，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如果不能把丹佛城外的所有中国人全部消灭，尤其是如果不能把那个金章?郭杀死，我可能保证，他们依旧不会跟我们休战，而是会跟我们一直那么打下去。”夏洛特道。

    “那又怎么样？只要杀掉他们的大多数，他们的威胁就有限了。”丹尼斯做了一个削东西的动作，又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夏洛特摇头，“恰恰相反。中国人最没有威胁的时候，恰恰是他们人最多的时候。如果甘尼森那一次，格兰特没有用华工去交换俘虏，而是采用其他办法，那我可以肯定，中国人绝对不会只是逃离甘尼森那么简单，他们会让格兰特亲自把他们送出科罗拉多，甚至还要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美国……”

    “就像刚才那家伙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很有可能已经被中国人吓城了，夏洛特。”丹尼斯皱眉道。

    “那你就看看吧。看看这位冈顿先生是多么的倒霉，或者，能不能活着回到丹佛吧。”夏洛特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真那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他的轻敌注定了他的结局将会是一场悲剧！”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人已经发现中国人的动向了？”丹尼斯又道。

    “是吗？那些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他们在撤退！”

    “……？”

    ……

    中国人在撤退。

    托马斯?冈顿刚刚集合起自己的队伍，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这则消息在丹佛市里疯传，人们再一次欢呼雀跃，大家的心情甚至比第一次看到援军到来的时候还要热烈，同时，市民们也让那些远道而来的民兵们感受到他们更加炽烈的热情……可是，也不是没有煞风景的人，夏洛特以市长的名义严禁任何人出城，还要求所有的武装力量必须严守岗位，严防中国人的突袭。

    这让大家都相当的不满。终究是曾经被中国人两次俘虏，又两次释放的家伙，已经被吓成了胆小鬼。中国人明明已经撤退了，居然还这样担心，好像那些家伙还敢再杀回来一样……难道他们能够攻破一座有四五千人守卫的城市吗？就算这四五千人阻挡不住疯狂的中国人，丹佛几万市民难道就这么没用，会任由中国人杀过来而不知道反抗？他们是白人，可不是当初那些没用的黄种人！

    没人把夏洛特的命令当回事儿。那些远道而来的民兵更是如此……这些民兵并没有直接跟华工们交过手，他们普遍认为，自己是强大的援兵，只要自己一到，那些中国人就只有战败这一条路可走，他们还会为科罗拉多那些死去的白人报仇……现在事情正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发展，中国人看到他们这些援兵一批又一批的到来，人数更是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怎么还敢留在丹佛的周围？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民兵消灭？

    托马斯?冈顿更是直接带着自己的队伍冲出了丹佛。甚至于，在丹佛市民的欢呼声中，他这支原本只有一千人左右的队伍还迅速地涨到了一千四五百……那些后来的都是丹佛市民。被中国人的疯狂攻势吓得躲在城市里不敢出来，这些以年轻人为主的市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又被夏洛特严禁出城，更是犹如火上浇油，看到加利福尼亚的民兵如此“勇敢”的出击，干脆就拉帮结伙的一起跟了上来。

    ……

    “根据消息，中国人正赶着一大群的牛和马向南前行……他们应该是想重新撤回南方，在那里躲避我们的围剿！”

    “围剿？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围剿吗？那要做太多的准备，太慢了。我们只需要追杀，那样才够痛快！……命令所有人加速前进，我们一定要追上那些中国人，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弥补他们所犯下的过错！”

    随着托马斯?冈顿的一声令下，一千四五百人不得不艰难地迈开步子向着南面追去……由于郭金章他们袭来的太快，由南到北，只不过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尤其是华工们还懂得先去切断电报线，所以，他们杀到丹佛的时候，丹佛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也就没来得及通知外围的那些牧场。这是致命的！因为，牧场拥有大量的马匹和牛羊，这些不仅是财富，还是机动力量！失去了对外围牧场的控制权，托马斯?冈顿，还有其他几个州的援兵也就没有办法去取得足够的代步工具——他们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步行！

    “那个可恶的市长，我们是来援救他们的，可他们却不能供给我们足够的马！可恶，可恶！”

    经过几天的降雪，丹佛外围的积雪已经差不多有一尺多厚，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相当的麻烦。托马斯?冈顿虽然有马，可他的士兵却大多只能步行，行军速度十分的慢。这还不算，因为是援兵，他手下这些士兵们的怨气也都很重……我们是来援救你们的，可你们城市里明明有足够的马，却只让我们步行，这叫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打仗？居然连一群中国人都打不过，他们简直就是白人的耻辱。全世界的白人都要为他们蒙羞！”

    “在旧金山，我经常一个人轻松打倒十个中国人，可现在却要在雪地里承受这种痛苦……”

    “活该那些家伙被中国人打得连头也不敢冒出来。我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要是来晚一些，让丹佛被那些中国人烧光就好了。”

    “就是，大家一起感受这种寒冷！”

    “这可恶的天气。我想念安吉拉的被窝了！”

    “安吉拉？”

    “是那家伙在丹佛刚找的一个相好，哈哈，还是个***！”

    “你才是***。安吉拉至少没有在中国人杀过来的时候逃跑，在这方面讲，她至少比那些有钱人强的多！”

    “那当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那些有钱人强。那些家伙比***还不如！”

    “那个市长也一样。”

    “没错。”

    加利福尼亚的民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谩骂着，他们身边也有不少丹佛本地人，可这些人却并没有主动维护自己城市的荣誉，反而还跟着一起骂起了州长，骂起了那些议员，骂起了丹佛所有的有钱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夏洛特……不是这些人，丹佛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最可恨的是，他们也不会受到池鱼之殃，有的在上一回中国人发动的袭击中受了伤，有的失去了亲人，也有的在失去了工作，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可谓是仇深似海。

    而就在这样的一片骂声之中，他们逐渐接近了中国人……在满是积雪的草原上赶着牛羊前进，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也根本赶不快。要不然，托马斯?冈顿也不会在缺少马匹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追击，因为根本就追不上。

    ……

    “准备进攻！”

    根据斥侯的侦察，中国人同样也发现了身后跟过来的这只白人民兵……那些黄种人显然是被前一阶段的胜利弄昏了头，居然开始集合兵力向后赶过来，显然是想着向他们发动进攻。对此，托马斯?冈顿显然是非常的不屑，不过，蔑视归蔑视，托马斯?冈顿却并没有直接发动进攻，而是命令士兵们排成阵势，加利福尼亚来的士兵在前，丹佛市民组成的“义军”在后，以方阵的形势，慢慢地朝着黄种人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砰……”

    几声枪响！……嗯，太简略了！其实是一排排的枪响了几阵，中国人就主动选择了撤退！而在托马斯?冈顿一方的人看来，面对他们几乎毫不间断的排枪，那些黄种人根本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不得己而选择了败退。

    之后，斥候发现黄种人似乎想赶着那些牛羊马匹逃离，立即就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托马斯?冈顿，而托马斯?冈顿却并不着急，依旧命令部队排成方阵前进，虽慢，但却坚定地朝着中国人所在的方向压了过去。

    于是，中国人不得不再一次撤退。而托马斯?冈顿在取得了胜利之后，依旧命令手下保持阵形，只是命令那些跟过来帮忙的丹佛市民去收拢被驱散的牛马……而在那些丹佛市民去收拢牛和马的时候，中国人又在几个方向出现了几回，可看到托马斯?冈顿严阵以待的阵势之后，又不得不黯然退走。

    托马斯?冈顿胜！

    这一战，加利福尼亚民兵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虽然因为中国人的胆小和怯懦使得他们没能造成什么大量的杀伤，却成功地缴获了数千头牛和数百匹骏马！

    这些东西当然都成了战利品！……托马斯?冈顿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的缴获都收归了自己。虽然有些依旧留在丹佛的牧场主认出了那些牛和马身上自己家的标记，要求他把这些牲畜归还。可是，托马斯?冈顿坚持认为这是自己的缴获，是自己用战斗换来的，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没有任何资格对这些物品表示拥有权……想要可以，拿钱来买才行！

    他的这个态度激怒了某些丹佛的大人物。这些人要求夏洛特出面进行交涉……可结果还是一样。夏洛特根本就不被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的冈顿先生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丹佛，恐怕冈顿连接见都不会接见一下这位市长……更可恨的是，托马斯?冈顿向丹佛市民贱价兜售自己的战利品，让丹佛原本高涨的肉价一下子跌落了下来，甚至还跌到了比之前还低的价位，用某些行话来说，那就是：创造了历史新低！

    托马斯?冈顿发财了。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那些加利福尼亚来的民兵，甚至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起出战的丹佛市民，都或多或少的赚了一笔。而有了钱，以这些民兵的个性，自然不可能憋着忍着，那代表着花天酒地，代表着倚红偎翠，代表着……

    这让原本冷眼旁观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还有新墨西哥，甚至是夏延来的那一百多民兵都有些坐不稳，甚至是眼红了……大家都是援兵，加利福尼亚的这些家伙还离得更远，来得也更晚，可凭什么他们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就是因为这些家伙选择了主动出击？

    加利福尼亚这帮人并不见得比他们强到哪里，那么，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取得同样，甚至是更好的成绩？丹佛市长不赞成？那家伙就是个蠢货，是个胆小鬼，听他的，还不如干脆回家去算了。

    “我们也应该主动出击！”

    越来越多的援兵，还有丹佛本地的市民有了这个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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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州长死了

﻿    “中国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靠着什么杀死了三千多民兵，可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除了一点点诡计，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交战……所以，只要小心一些，随时保持着警惕，那么，中国人将一无是处，他们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

    托马斯?冈顿现在成是丹佛市内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还要超过市长夏洛特……因为他打败了中国人，即便那一场胜仗没有一名中国人被杀伤，可他到底还是胜利了。中国人在他的面前没有获得一点机会，反而还损失了数千头牛和几百匹马！这些可都是钱，是钱！

    凡是来到中西部的美国人，哪一个不是为了钱才来的？他们向往着这里的金矿银矿，向往着这里便宜的土地……可像托马斯?冈顿这样靠着仅仅一场行军就获得了这么一大笔财富的例子却是从来没有。那些因为挖到金子而一夜暴富的家伙也没有托马斯?冈顿这样让人艳羡。毕竟，金子再值钱也要去找，也要去挖，这需要很多的时间，可加利福尼亚这帮人就只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罢了。顶多就是踩着积雪走了那么几个小时罢了，这又算什么？

    所以，在经过一番联系之后，在托马斯?冈顿去酒吧渴酒的时候，人们找到了他。

    “冈顿先生，如果按照你的这种说法，中国人那么容易对付，那么，为什么他们能在科罗拉多取得这样让人难以相信的胜利？……嗯，请原谅我的这种说法，可这确实是胜利，虽然它只是中国人取得的。”发话的是来自堪萨斯的民兵头领安迪，姓什么就不知道了。他，还有内布拉斯加的罗曼，新墨西哥的马什……他们都是因为眼热加利福尼亚人的胜利而聚集过来的。因为他们从丹佛市民那儿知道，在丹佛周围的牧场里最起码有数万头牛和数不清的羊，嗯，还有更多的马，这还只是附近，整个科罗拉多的牧场里，这个数目还将扩大几倍几十倍……而这些牛和羊，以及马很有可能已经都被中国人给抢去了……或许中国人并没有全部都收拢起来，可他们手里肯定不只是几千头牛那么少。而且，中国人还攻陷过普韦布洛和科罗拉多普林斯，这两个地方都被中国人洗劫一空……所以，他们还掌握着更大，更多的财富，整个丹佛，乃至整个科罗拉多的财富，这是一笔巨款，对他们这些民兵来说难以想象的巨款！

    “我的朋友，你见过中国人没有？”对安迪的疑问，托马斯?冈顿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又反问道。

    “当然见过。”安迪答道。

    “那你觉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托马斯?冈顿又问道。

    “那还用说？肮脏、愚昧、无知……让人看到就忍不住心生厌恶！”安迪摊开双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错，那些中国人甚至比插着鸟毛的印第安人还要让人觉得讨厌。”新墨西哥来的马什也点头附和道。

    “可他们确确实实地杀掉了三千人，三千白人，而且都是民兵……不是所有人都会有那样的好运气的。哪怕他们只是一群羊，如果发疯的话，也可以用角抵死很多人。”罗曼谨慎地说道。

    “那我们就隔远了杀掉它们。”托马斯?冈顿冷笑，“中国人的数目远远少于我们，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其他各种方面，他们都比不上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就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战胜并杀死了科罗拉多的三千民兵？这不是我们害怕他们的理由，先生们，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打败他们，只要小心一些！”

    “如果只是小心一些就能对付得了那些中国人的话，那么，在普韦布洛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白人被杀！”酒吧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冷哼，显然对托马斯?冈顿的话不怎么认同。

    “是吗？难道你跟那些中国人交过手？哦，我听说过，在丹佛，曾经有不少被中国人俘虏过的民兵，是吗？”托马斯?冈顿朝嘴里倒了一口酒，咧开嘴笑了起来。

    “没错，我确实被中国人俘虏过，而且，我相信，我是第一批被中国人俘虏的白人民兵。”角落里的那个人转过了身子，“我叫亚伯拉罕?米勒！”

    “亚伯拉罕？啧啧，真是个好名字。你的父母一定是希望你能当选总统！”马什大声笑道。

    “我的绰号就是‘总统’！”米勒毫不在意马什的调笑，“不过我比林肯幸运！至少，被中国俘虏之后，我没有丢掉自己的生命。”

    “你认为中国人并不好对付？”安迪问道。

    “中国人并不只是不好对付那么简单，在我看来，他们是非常的难以对付。”米勒耸了耸肩，“事实上，我非常赞同夏洛特市长所采用的战术……固守待援。因为，中国人不可能冒着损失大量人手的危险来进攻已经有准备的城市。他们的人数不多，损失不起。而我们不同，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等到军队一到，我们就可以发动反攻，彻底地将他们消灭。”

    “果然，你是科罗拉多的民兵，哈哈哈……”托马斯?冈顿大笑出声。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们。没错，我们被中国人打败了，还被他们毁掉了两座城市，上帝，整个科罗拉多才有几座城市？可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们跟中国人开过战。我们不是害怕他们，只是中国人的诡计根本就让人想象不到……”米勒说道。

    “我记得我在家乡揍过一个小子，嗯，我把他打得很惨，可那小子却还是非常的嚣张。他还告诉别人，不是他打不过我，只是因为当时他没吃饱饭！”马什托着双手，做出了一副好笑的表情。而听到他的话，酒吧里的人都是忍不住一阵大笑。

    “好了，先生们，我想我们不应该去嘲笑一个‘勇敢’的人，至少他还跟敌人战斗过，虽然被俘了……”托马斯?冈顿笑嘻嘻地虚按了下手，示意大家不要再笑，可他的话却又再次引发了一阵大笑。

    “笑吧，你们都笑吧。……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那一场行军获得了胜利吗？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那根本就是中国人的一场诡计，引诱你们出击的诡计。如果你们继续像现在这样轻视那些中国人，那么，准备好棺材吧，最好再跟教堂预订好一位神甫帮你们祈祷……”米勒冷冷说道。

    “米勒先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也对我的这一场胜利有所怀疑，不过……酒保，再给米勒先生一杯酒，算在我的帐上！”托马斯?冈顿朝酒保招了招手，说道。

    “ok！……”酒保应了一声，“冈顿先生，你可真大方！”

    “这是应该的。”托马斯?冈顿咧了咧嘴，却转过头去，再也不看米勒一眼。其实他心里对米勒的话是很不高兴的。谁希望自己在兴头上的时候被泼上一盆冷水？尤其米勒还直接质疑了他那场胜利的性质……这家伙居然敢说那完全是中国人的“恩赐”？真要是那样，为什么你们科罗拉多的民兵就打不出这样的恩赐之仗来？自己不行，别人也不行吗？不过，念在眼前这家伙只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嗯，连将也不是，顶多就是个曾经被俘的小兵，他也不打算太过与之计较，胜利者嘛，总要有一点胜利者的气度。

    “根据我们的侦察，中国人现在正在附近的安吉洛牧场，他们的人数远远地少于我们，所以，主动进攻才是我们应该采用的方法……当然，中国人非常狡猾，而且阴险，要想进攻，我们就必须十分小心！”

    “没错。我们没有必要等待军队的到来，那些家伙不见得就比我们强大，而且，如果军队来了，我们也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去取得更多的好处了。”托马斯?冈顿的话引起了人们的共鸣。夏洛特坚持要等陆军来到之后再跟中国人开战，这种做法虽然最为保险，可对他们这是吓破了胆的家伙才会采用的招数。再者，这也对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没有任何好处，军队来了还会有他们什么事儿？想像托马斯?冈顿带领的加种福尼亚人一样发笔大财根本就不可能。

    “我觉得我们最好单独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统一指挥我们带来的所有民兵……”安迪突然说道。

    “我赞成。”马什点头，“我们没必要去听从一个胆小鬼市长的指挥。”

    “我也没什么问题。”托马斯?冈顿也点了点头，他虽然并不害怕外面的那些中国人，可加利福尼亚来的民兵统共也就只有一千多人，没必要独自承担消灭敌人的任务，毕竟，这种事难免会有所损伤的。

    “那谁来担任指挥官？”罗曼问道。

    “当然是我们的冈顿……将军！”旁听的牛仔们有***叫了起来。

    “从中国人手里抢了一些牛并不见得就能够胜任指挥官的位子，这是在打仗，先生们。”安迪不咸不淡地说道。

    “没错。”马什也点了点头，“我们的指挥官必须对科罗拉多，尤其是丹佛附近各种情况有着非常详细的了解才行，而加利福尼亚离得那么远……”

    “你说的那是参谋，或者向导！”托马斯?冈顿不悦地说道。

    “反正都差不多！”马什毫不在乎。

    “那你觉得谁担任指挥官合适？”

    “当然是我！”

    “你？”

    “没错！”

    “哈哈哈……”

    ……

    “一群白痴！”

    米勒提着一瓶酒，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吧，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你来我往的争论，忍不住轻蔑地撇了撇嘴。

    “你觉得他们能够打嬴吗？”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米勒抬起了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看了看，可看清来人之后，他的脸上却又浮起了更多的落寞：

    “我还以为你的尸体也在普韦布洛被人扔进了河里！”

    “我很幸运！”马修叹了口气，“被交换回来之后就回到了丹佛，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来，直到中国人再次杀回丹佛！”

    “你觉得很丢人？”米勒又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觉得丢人吗？”马修反问了他一句。

    “很快就不会觉得了。只要酒吧里的那些人再一次被中国人送去见上帝，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得我们丢人。”米勒冷哼了一声，接着又叹了口气：“雅克布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运气就好了。”

    “他是被州长叫回去的，不然的话，他也会跟我们一样，坐在这里看着那些狂妄的家伙去跟中国人拼命。”马修再次叹了口气，搀着米勒慢慢地走到了街上。

    “拼命？你以为中国人会给他们拼命的机会吗？你忘记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被中国人俘虏的？又忘记了那些家伙又是怎么在甘尼森把所有人都给耍了的？雅克布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他也很有才能，再一次面对中国人，他肯定非常注意，可他还是死了，还有那些民兵……科罗拉多一大半的民兵用自己的生命做出的证明，却被那些家伙当成了笑话！……哼，他们这不是拼命，根本就是去找死！”米勒冷哼道。

    “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市长？”马修又问道。

    “市长又能有什么办法？何况，你真以为那位夏洛特市长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吗？他知道，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比我们还要丢人，他被中国人抓到了两次……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一个胆小鬼，除了我们！”米勒冷哼道。

    “可如果这些外来的援兵都被中国人消灭了，下一个就轮到丹佛了。”马修皱着眉，显得非常忧愁，“我们的家在这儿，我不希望中国人毁掉它。”

    “可我们首先毁掉了他们的家。”米勒翻了个白眼儿，“还记得被俘的时候，中国人给我们说过的那些话吗？……保——硬——”

    “你的中文发音不错，不过我听着却很难受。”米勒最后两个字用的是汉语，可马修却听得明白。报应，这两个字是他们被俘的时候那些华工们教的，连意思也解释过。

    “可我很喜欢这个词。多么简单？只需要两个字就可以了，可如果用英语却需要一大堆的句子……”米勒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中国人也会遭受‘保硬’的。”

    “知道一件事吗？”听着米勒的话，马修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放低了声音问道。

    “什么事？”米勒叹了口气，神情又恢复成了刚刚那种谁也不在乎的样子，随口问道。

    “州长！”马修低沉地说道。

    “州长？……你是说那个格兰特？”米勒转过了脸来，“你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他死了！”

    “……”

    **************************

    安吉洛牧场现在是热火一片。

    如果不是知道具体情况，单只看场景，恐怕每一个人都会以为华工们是想在这里安家，当然了，这个家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一排排的壕沟……这是一定的。既然要打算对付数倍于自己的敌军，没有壕沟怎么成？虽然地皮很硬，还有雪，可只要烧着了火，雪水一化，这地也还是挖着很轻松的，至少对华工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至于雪化之后的冷意……不是还点着火呢吗？

    壕沟里面是一个又一个低矮的木屋……说是低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屋子的一大半都陷在地里。这是郭金章根据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军事指挥部做出的设计。人在里面活动范围够大，舒展的开，还能通过射击向外倾洒子弹，对上那些没有重武器的民兵绝对是一打一个准儿。

    此外，牧场里最高的一栋建筑也早就被改成了土堡……挖壕沟弄出来的土堆到了房屋的外侧，厚厚的一层不说，还浇上了水……整个儿一冰碉堡！尤其是在第一层，土堆的最薄的也足有两尺厚，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就算是口径小点儿的大炮恐怕都很难轰穿。这儿才是郭金章他们的指挥部所在。

    另外，因为时间充裕，郭金章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设计，把所有的华工都使唤得累死累活，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叫一声苦：这种劳累本来就是他们习惯了的不说，郭金章现在还是大家伙儿的老师，这是能得得罪的吗？这些天来，就是最笨的华工，现在也能识好二三十个字了呢。这还是因为大家没把拼音掌握好，要是汉语拼音都弄熟了，四五十个字都不是问题。这要地搁在以前，谁能做得到？

    “金章，咱们先打败了科罗拉多的民兵，如果再打败了这些外来的援军，再要对付那些正规的联邦陆军，恐怕就不容易了吧？”

    在太阳的光耀照射下熠熠生光的华工指挥部，李阿生和郭金章正在研究着刚刚画出来的丹佛及其周围的地形图，还有用泥土构筑的安吉洛牧场的战事布局模型，顺便合计着下一步的计划。

    “你担心的一点儿都没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嬴，就算是头猪也知道咱们不好对付，何况还是正规军？而且，美国陆军虽然在世界排不上号，可他们的战斗力却是远强过咱们现在面对的民兵，真要是正面开战，没有万全的准备和足够的兵力，根本就没有嬴的可能。……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一次咱们要面对的这支陆军。”郭金章道。

    “哦？……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李阿生问道。

    “现在丹佛被咱们切断了跟外界联系的电报线路，就算咱们打嬴了，美国人在短时间内也不会知道，咱们就是打他们一个时间差！”郭金章郑重地说道。

    “时间差？”

    “没错。就是时间差。我要不费一兵一卒地灭掉这支美国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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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准备开战

﻿    双方都准备开战，这也使得情形变得非常的奇怪。因为当事人的一方，也就是丹佛市本身，以市长迈尔斯?夏洛特为首的一方势力却并不打算参予到这一场战斗中来……可即将发生战斗的双方却都是为着他们来的……一方是攻打丹佛，另一方却是打算援救他们。现在，攻方和援军即将互掐，守方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情形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夏洛特等人却完全没有这种好笑的感觉。他们屡次三番的栽在华工们的手里，侥幸保住了性命，现在早就成了一群惊弓之鸟，哪里还敢玩儿什么主动出击？就算是丹佛人口数万，是华工们的几十倍，他们也不敢……伤着了，或者是死了，算谁的？是不是？

    如果可能，夏洛特也不想放托马斯?冈顿等人出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就多一份信心，可惜他也不得不承认华工们对这些白人牛仔心里的把握实在是太精准了：这些家伙的眼里只有钱，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可以做。托马斯?冈顿带着加利福尼亚的那些民兵缴获了那么多的牛和马，即便是贱卖了，也赚了一大笔，这些家伙早就看得眼眶发热，再加上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吃过华工们的亏，印象里还是把华工们当成了一群任由他们欺压的弱势群体，又哪里会听他这个“窝囊”市长的话？

    所以，夏洛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托马斯?冈顿一伙人带着那三千多支援而来的民兵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丹佛。

    “三千，又是三千……这个数字真不吉利！”夏洛特站在沙袋后面叹息道。

    “我不在乎这些家伙到底会怎么死，我只在乎，那些中国人为什么总是选择我的牧场杀人？难道他们就那么想让我的那片土地被改造成纪念馆吗？”夏洛特身边，身兼律师和议员双重职位的安吉洛腆着肚子直喘气，咬牙切齿。

    “他们当然不是想把那里改造成什么纪念馆，他们只是对你的牧场比较熟悉罢了。”夏洛特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伊尔格的牧场？那家伙的地方他们同样熟悉。”安吉洛恼道。华工们突然杀至，丹佛的

    有钱人跑了一大半，顶多就只是留了几个看家的代理人……本来他也是想跑的，可是因为先前就损失了一大笔，所以收拾东西的时候就难免想收拾多一些，结果就没跑掉。后来他又想过偷跑，可看到在他之前跑出城的几辆马车被打成筛子一样被马拉回来之后，他立即主打消了这个主意。惨痛的记忆，还有大腿那到现在都还没有好的伤口，时时地提醒他再也不能落到那些中国人的手里。

    “伊尔格的牧场没有你的大，或许房子不够中国人居住。”夏洛特对安吉洛的抱怨只有苦笑。他哪知道中国人为什么会选择安吉洛牧场？或许是那些家伙觉得他们先前在安吉洛牧场取得过一场大胜，那里对他们来说是块幸运之地，很吉利？

    “你说这些家伙能回来几个？”安吉洛又小声问道。

    “什么几个？”夏洛特反问。

    “你不要装傻。”安吉洛白了他一眼，又朝面前那些排成纵队前进的援兵们努了努嘴，“不就是他们？看看他们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是胜利唾手可得，可谁又知道他们其实就是在送死？”

    “说不定他们可以嬴得胜利呢？”夏洛特反驳道。

    “我虽然不懂什么军事战术，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律师，而身为一名律师，推理只是最基本的一项本领：中国人如果没有办法对付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一直呆在丹佛的外围。他们又不是没有可以逃走的路线，尤其是科罗拉多南方，那里现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势力可以阻拦他们的脚步。除非他们离开了科罗拉多。可是，即便是堪萨斯和新墨西哥这两个州，我也不认为能够拦得住他们。这些家伙跟一般的中国人截然不同。”

    “当然不同。”夏洛特叹息了一声，“如果相同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如果中国人胜利了，我们怎么办？”安吉洛又问道。

    “中国人肯定会胜利，就像你分析的那样，他们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多，或者足够致命的陷阱等着这些家伙。至于我们……只需要等在这里就可以了。做好防御，迎接这些败退的援兵，或者迎接中国人即将到来的进攻！”

    “陆军什么时候能到，他们又来了多少人？”安吉洛又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些？我们跟外界的联系早就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洛特没好气儿地说道。

    “他们杀了那么多民兵，你说，如果他们再次打破了丹佛，会杀掉你吗？”安吉洛扬着肥厚的下巴，穷追不舍。

    “……”什么叫会杀掉我吗？你以为你跟中国人的交情有多么好？看着安吉洛那满是“求知欲”的眼神，夏洛特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中国人再一次打破了丹佛，我一定会在他们杀掉我之前就把你干掉，为那些死去的丹佛市民报仇！”

    “为什么干掉我？我又没杀什么人。”安吉洛叫道。

    “那又怎么样？你的牛和马都是杀害丹佛人民的直接凶手。我没法消灭那些中国人，自然就只有找你这个‘幕后黑手’算帐！”夏洛特瞪了他一眼，怒哼哼地转身就走。

    “嗨，你怎么能这样？这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

    **********************

    “前面就是那些中国人的营地！”

    没有人再称呼安吉洛牧场为安吉洛牧场，因为那儿现在明显是属于中国人的。虽然安吉洛在法律上还是这块土地的拥有者，可谁都知道，只要中国人在这儿一天，安吉洛就绝不会想着把这里收回去的……打死他也不敢。可中国人什么时候会走……那也是未定的。至少，传说中的正规军来到丹佛之前，许多胆小的丹佛人都不认为中国人会走，而如果那支正规军一直不来，或者来晚一些的话，他们甚至还会认为中国人拥有这个牧场的时间将会长过他们这座城市继续存在的时间。几万人的城市而己，一把火还需要烧多久？

    而虽然不怎么赞同那些胆小的丹佛人的想法，托马斯?冈顿却明显非常小心，在离开丹佛之前就派出了几十人的斥候前往侦察，之后，率领队伍在距离牧场还有五英里的时候就停止了前进。

    “这样是不是太远了？”安迪问道。

    “我们需要休息。”托马斯?冈顿说道。

    “休息？”经过在酒吧里的一场争夺，托马斯?冈顿依旧还是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整支援兵的指挥官，其他几个头领则是副职……其实也就只是换了个名目。谁带来的人还是归谁指挥，没有人能够压服所有人，即便是托马斯?冈顿取得了一回“胜利”，也没有人会真个儿地把他当头儿。所谓的指挥官，也就是个象征，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一言九鼎的可能，随便一个命令都要接受几个人的质疑。

    “我们没有足够的马，民兵们一直都是步行……在雪地里前行这么长一段距离，大家肯定都很累。而我虽然并不认同丹佛人对那些中国人的吹嘘，可他们既然能够接连几次取得让人意想不到的胜利，肯定也就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昨天那个认为我们会失败的家伙是一个上尉，酒吧的老板告诉我的。所以，因为他的话，我又找过几个曾经被中国人俘虏过的丹佛民兵了解了一理，结果让我很惊讶。虽然我现在依旧瞧不起那些中国人，可是，我也不希望我们自己的战士因为一时的疏忽而丢掉宝贵的生命。所以，小心一点儿，让大家保持战斗力是必须的。”托马斯?冈顿解释道。

    “我们是他们的几倍，有什么好害怕的？”马什不满地说道。在酒吧里争指挥官的时候，他本想联合安迪，还有罗曼两人，以人数上的优势压下托马斯?冈顿，可惜最后大家还是选择了冈顿来担任指挥官，这让他一直对冈顿很是不满。所以能找茬儿的时候总是要给托马斯?冈顿挑挑刺儿。

    “我想科罗拉多那些死去的民兵也是跟你有着同样的想法，不可很可惜，他们都死了。做你的知音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托马斯?冈顿冷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什恼了。

    “好了好了，先生们，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先不要内讧，好吗？”安迪赶紧插在两个人中间，又看了托马斯?冈顿一眼：“我同意休息。”

    “每支队伍再派出一些骑马的民兵担任斥候，要时刻保持警惕。”托马斯?冈顿又道。

    “我们的周围都是积雪，一眼就能看出十几英里，需要什么斥候？难道中国人还能从地下钻出来吗？”马什冷哼道。

    “或许他们真的能在地下钻出来也不一定。”托马斯?冈顿针锋相对。

    “你一定跟鼹鼠是亲戚。”马什嘲讽道。

    “总好过去跟死人做伴儿。”托马斯?冈顿毫不示弱。

    “你……”这明显是诅咒自己要死。马什听到这话，更是恼怒。

    “好了，先生们，我们还要的仗，你们就不能各自少说一句吗？”罗曼忍不住开口道。

    “我可不是惹事的那个。”托马斯?冈顿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马什，而是转身向加利福尼亚民兵们扎堆的地方走去：“我去看看我的手下们。面对一群狡猾的敌人，谨慎和小心才是制胜的关键。”

    ……

    “不错。制胜的关键是谨慎和小心，这些外来民兵的表现不差。”

    虽然听不到托马斯?冈顿等人的对话，可是，民兵们也有斥候，而且，在草原上，几英里的距离也不实在是拦不住什么视线，尤其是有望远镜相助，更是如此。看到这些援兵离着几英里就停下休息，明显是想在待会儿的战斗中保持充分的体力，郭金章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不急不躁，确实是有点儿自制的本事。不过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说明这些外来的民兵的指挥官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李阿生在一边说道。

    “我刚才只是说了一半。制胜的关键是谨慎和小心，但这只是关键之一。一场战斗，一场战役，或者一场战争，关键的东西还有许多许多。只是谨慎和小心是远远不够的。”郭金章笑道。

    “什么一场战斗，一场战役，又一场战什么争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刘通福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寻摸来的礼帽，正趴在牧场的泥盘模型上摆弄着几面小旗，听到郭金章的话后，又抬起头问道。

    “战斗，就像咱们现在就要打的这场仗，规模比较小；战役呢，那就是多场战斗组合起来；至于战争，这就厉害多了，一般就是指两个国家之间打来打去，一场战争，嘿嘿，可能只需要几天，也可能打上几百年……”郭金章笑道。

    “几百年？”刘通福张大了嘴，“乖乖，那还不得打上几辈子？”

    “差不多吧。”郭金章答道。

    “那你说，这些什么‘战’的关键还有很多很多，除了谨慎和小心，还有哪些？提前好的计划？”李阿生也开口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再谨慎和小心，也不如提前制订好相应的计划。当然，这个计划需要把各种可能都算到，并且制订出相应的应变措施……当然，这对士兵的要求也是很高的。能够严格地执行制订好的战略，并且在出现变数之后不急不躁，迅速地按照原本的计划改变战术，没有相当的训练和极高的素质是很难达到的。遍数世界，能够达到这种要求的，没有一两家。”

    “看你说的。难不成咱们还真成了全世界数得着的精兵了？”刘通福“嘿嘿”笑道。

    “胡说八道。”李阿生瞪了他一眼，“金章就只是随便说说，美的你！”

    “我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想想，咱们现在不就是像金章说的那样，每一个兄弟都严格地按照先前就定好的计划做事？就像在普韦布洛收拾那群科罗拉多民兵的时候，不管是谁，不都是按着金章的话做的？可没人做差吧？”刘通福道。

    “可那只是小场面。事实上，咱们现在也依旧只是小场面。真正的大场面，那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郭金章道。

    “咱们炸那些民兵的时候，不也血肉横飞？”刘通福不服道，“你们想想，那最外围的一道壕沟里面，nn，炸死多少人？人都炸成碎片了，断胳膊断腿，肠子乱飞，多少兄弟都吐了？可还不都按你说的那么干了？没有人落下吧？”

    “确实如此。可面对一堆尸体还不算什么，因为那并没有生命危险。真正的战场，血肉横飞只在其次，炮火连天，弹飞如雨……大炮打在地上，地皮都能掀起好几层。”郭金章沉声说道：“我就知道有一场战争，一支部队阻拦敌军，他们只有各种步枪和一些炸药，在山上建造了坚固的工事。可他们的敌军呢？大炮无数。几轮炮下来，整座山的土被硬生生削下了三尺多厚……整座山啊！你们想像那种炮火得多猛？几乎每隔几米就是一个弹坑！那可是大炮的炮弹炸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炸药，一颗炮弹，至少抵得上十捆炸药那么猛。而且炮弹还是钢铁的外壳，炸碎了，弹片四射，方圆几十米内根本就别想有什么活物……你们想像一下，在那种环境里面，你还能保持镇定，老老实实地按照什么计划行事吗？”

    “……我，我说金章，你说的该……该不是咱们之后要跟那些美国陆军打的时候要遇到的情况吧？”刘通福闭着眼睛想了一下，一座山坡，瞬间被猛烈的炮火……他没见过大炮，但是，十捆炸药捆在一起的威力他还是能想像的到的……那么多的炸药，一瞬间被全部引爆，整座山坡被削低了三尺……原本还乐呵呵地他表情变得严峻了起来。

    “以后会的，不过现在的美国陆军还没这本事。或许他们的炮火能有那么猛，可我们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的。”郭金章摇头说道。

    “这就好。”刘通福吁了一口气，摘下礼帽扇了起来。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头上竟冒出了一层细汗……虽然没有身临其境，可想到很快就有可能身临其境，任是谁也不会保持住一颗平常心的。

    “咱们是不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可人家毕竟是正规的军队，按金章你先前的说法，一个正规军可以抵得上十个民兵，咱们不跟他们碰，他们也肯定要来找咱们碰……到时候，恐怕不是咱们能选的。”刘通福暂时松了一口气，可李阿生却不敢这么放松。你不跟人家硬碰硬，人家就不会逼着你硬碰硬了？毕竟，人家的实力远强过你，这又是人家的地盘儿。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所以，咱们才要尽可能地打好每一仗，尽可能地不损失太多的人手……也幸好美国这些年急着扩张地盘儿，弄得各地的人口密度都很小，尤其是中西部，几百里难见一个人烟。这样空虚的环境，除非他们派来几十万人，那样或许还有可能把咱们团团围住，可他们现在统共才多少陆军？恐怕连几万都不到。……所以，他们想要对付咱们，还早的很。”郭金章笑道。

    “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刘通福又忍不住拍了拍心口。李阿生刚才那话把他又吓得不轻。

    “这话说的也对。不管怎么说，美国政府还远，一切等消灭了这些民兵再说。”李阿生也点了点头，从郭金章手里接过望远镜又朝外面望了过去：

    “那些民兵动了！”

    “是吗？”郭金章也手搭凉蓬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朝刘通福道：“通知大家，准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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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牛和马呢？

﻿    第142章牛和马呢？

    外来的民兵们在牧场外围的第一道壕沟前面就停止前进……在这第一道壕沟，华工们并没有设置埋伏，也没有安排什么防御，完全是敞开了“供应”给他们。

    “果然是一群狡猾的家伙。他们是想让我们进入壕沟，这样，在狭窄的壕沟里面，我们人数上的优势将无法发挥，也就落到了跟他们同样的层次上，而且，他们是防守的一方，肯定还会有很多相应的布置，这样一来，凭借这些布置，他们反而还会占有优势。”

    托马斯?冈顿示意全军停止前进，在第一道壕沟前一百米左右停下了。

    “居然知道堑壕战，啧啧，我似乎明白这些家伙为什么能够从普韦布洛一路又打回到丹佛来了……他们之中肯定有人当过兵。”马什说道。

    “我们进不进攻？”罗曼问道。

    “其他方向的情况怎么样？”托马斯?冈顿又问道。

    “你们也看到了。”安迪指了指两侧，没有一丝暖意的太阳光下，只见两侧各有一条长长的、高高的、晶莹的、之中还带些“斑点”的白色“玉带”：“中国人在牧场的另外三个方向都堆砌了极高的雪墙……根据侦察，那些雪墙似乎有三到四米厚，五到六米高，根本不可能通过。”

    “我是看到了。非常了不起的建筑……可那又有什么？那是雪，先生们，直接推倒不就行了吗？”马什叫道。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雪墙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中国人有埋伏怎么办？而且，那些雪墙也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积雪，因为斥候们发现，那些墙都很硬，像冰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推得倒一堵宽三四米，高五六米的冰墙。哪怕就是用大炮也不行，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安迪说道。

    “那些墙肯定是中国人利用积雪融化成的水浇铸的。”托马斯?冈顿深吸了一口冷气，“确实聪明，他们确实是非常的聪明，跟当初在内华达山上修筑铁路的时候一样聪明。”

    “……？”众人都诧异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内华达铁路？

    “知道那些架子后面是什么吗？”托马斯?冈顿又指了指第三道壕沟后面搭着的一个个一人多高的晾衣杆…嗯，看上去就是晾衣杆。这种东西在丹佛很常见，华工们以前在这里担任洗衣工的时候常用。不过，现在那些杆子上晾着的明显不是什么衣服，而是兽皮。牛仔们都看得出来，有牛皮，还有羊皮。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中国人把这些东西晾在那里，显然不是想把这些皮晾干之后做成什么衣服，而很明显的是想遮挡住那第三道壕沟后面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安迪摇头，“你知道的，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得太近！另外三面又有雪墙挡着，没带工具的话根本就爬不上去。”

    “早知道我们应该带些梯子来。”马什说道。

    “那登上那些雪墙的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中国人打死。”罗曼道。

    “……命令士兵们去推雪，用积雪把壕沟填平，踩实！”托马斯?冈顿没理会两人的斗嘴，想了一会儿，就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你想干什么？”马什问道。

    “当然是进攻。”托马斯?冈顿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中国人给了我一个启发。既然他们能够用积雪来制作冰墙，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也学习他们一样利用这些冰雪？他们想用壕沟来抵消我们人数上的优势，那我

    们就用积雪把他们的壕沟全部填平！”

    “好主意。中国人肯定想不到我们居然会来上这么一下。”罗曼赞道。

    “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去对付他们自己，哈哈，我喜欢这样。”安迪也道。

    “哼！”马什冷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

    “乖乖，这帮民兵还真跟科罗拉多那帮家伙不一样嘿！”

    外来的民兵们开始弄雪……牧场内的华工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家伙的行动，结果也正如托马斯等人所料，所有的华工都吃了一惊。

    “吃一堑，长一智。这帮外来货还真不简单。”钱世德拄着拐棍儿，一瘸一拐地在一座木制的地堡里面朝外望了望，慢慢说道。

    “看来这是一场苦战呐。”侯南叹道。

    “苦战？嘿嘿，阿南你知道什么叫苦战？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才叫苦战。咱们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损失一个兄弟，就算他们想出了这些招数，咱们后续的那些对策他们就都能一一应对得了？”钱世德冷笑道。

    “我是怕。”侯南叹了口气，“诸葛亮还有碰到司马懿的时候呢，他再厉害，六出祁山，愣生生地把自己熬死了，不也没打过去？一个兄弟都不想损伤着，这想的是好，可有时候想得越好，这事儿出的也就可能越大啊。”

    “那又能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人家杀过来？”钱世德反问了一句，“不损伤一个人，那是想得太美了一点儿，可也不见得不行。再说了，这不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吗？真要是一上来就跟那些家伙硬拼，就算是胜了，凭咱们这点儿人又够拼上几回的？”

    “我也知道你们说的对。可是我真的怕啊……”侯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阿德，这么多兄弟，可不能真的全都栽在这儿。这是造孽啊。”

    “知道你心软。放心，不会的。”钱世德抿着嘴唇，走过来拍了拍侯南的肩膀。他知道这个老伙计在想什么。其实，打败了科莫兹和雅克布率领的那支民兵，又攻下了普韦布洛，一把火烧掉那座城市之后，侯南就建议大家趁着美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离开科罗拉多，不要再北上找什么州长、州议会的复仇，可惜大家当时都杀红了眼，又被郭金章和他一蛊惑，还是顺着铁路朝北冲了上来……之后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当然，他不是觉得自己和郭金章当时做错了。侯南是个好人，也想得不差，可还是没弄明白现在的局势：他们杀了那些民兵之后，已经相当于是造反了，是造反！

    美国人不可能再放过他们。跑？就算跑出科罗拉多又怎么样？人家一个电报，立即就能联系到更多人。到时候，不管是新墨西哥，还是堪萨斯，亦或是其他州份的美国人往那里一拦，你上哪儿跑？还不如趁着心劲儿齐的时候杀回去，一来，报仇血恨，让那些无辜死去的兄弟们能够暝目；二来，看能不能找机会杀回西部去，因为那儿的华人才最多，只要他们能够顺着太平洋铁路杀回西部，往华人堆里一混，那些美国人就只有干瞪眼。就算这招不行，在西部的华人不愿意接收他们这些闯了大祸的同胞，他们也可以找机会离开美国……西部那么多华人，恐怕都跟白人有仇，就算不接收他们，也肯定不会出卖他们。而且，打下几座城市，尤其是打下丹佛之后，他们也肯定有很多缴获，这些足够他们找到船离开美国了。不过，回西部这个主意并不是郭金章的，而是他跟程益贵，还有褚四一起想的，郭金章对这一招的意见则是十分反对。

    郭金章的意思，是佯做通过太平洋铁路回到西部，引美国人去追，实际则一直向北，通过怀俄明和蒙大拿两个地区，然后进入加拿大，再从加拿大坐船前往阿拉斯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偶然发现在怀俄明和蒙大拿的印第安人势力还很强，几年前，怀俄明的印第安人还打败了一支美国陆军……这可是很难得的。印第安人跟美国白人一向关系极差，他们从那里撤退，美国白人想要追的话，难免就要跟印第安人打交道，可双方关系那么差，就算不开战，美国人也不敢放开速度，他们逃得也就轻松的多。而除此之外，怀俄明和蒙大拿这两个地区的人口都很稀少，甚至比科罗拉多还少，地形也同样复杂。这还不算，其相邻的地区，东部的北达科他人口同样不多，西部的哥伦比亚大区不仅地形复杂，人口稀少，中间还隔着一道落基山脉，这种情形决定了美国人很难从这两个地方，还有其周围地区调动人马来对付他们……可其他方向，不论是堪萨斯，还是新墨西哥，亦或是回到西部，都有很大的可能会遇上大批的敌人。毕竟，新墨西哥是美国人刚从墨西哥抢来不久的土地，那里肯定有驻军；堪萨斯地处美国正中心，而且地形大多平坦，不利于逃遁，尤其是跟美国的人口密集地区更加接近，非常利于美国政府调兵遣将；西部，首先要经过犹他州和内华达州，先不说会不会被发现，并遇到阻截，就算能够顺利通过，加利福尼亚那一关也不好过，毕竟，人家已经派了一千多人来了，怎么可能不注意他们的动向？

    ……

    “把雪都堆起来，堆成墙……中国人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工事，我们不能强攻。把这些雪堆成矮墙，一步步接近过去……你们不会想着自己第一个挨上中国人的子弹吧？不想就给我干活儿！”

    在托马斯?冈顿的命令下，民兵们很快就把第一道壕沟用雪填满了。厚厚的积雪被推进壕沟，民兵们还一个个跳进去使劲儿地踩，甚至还有人直接从地上拔起一大把的牧草堆在了上面，牧草带着一层土皮，蒙上之后，如果隔远一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曾经有过一道不浅的壕沟。

    这还不算，民兵们还把根据托马斯?冈顿的命令，把这些雪堆成了一个个的矮墙……这些雪墙当然不可能像是华工们在牧场另四三个方向堆砌的那样坚硬和厚实，基本上能被子弹一下打穿，可隔着雪墙，你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后面到底有没有人，这也给了许多民兵更高昂的勇气，仗着这些雪墙，他们朝着第二道壕沟通步步进逼。

    “砰！”

    民兵们越靠越近。第二道壕沟里的华工终于有人憋不住开了一枪。之后，雪墙后面的白人顿了一下，但紧接着，更多的雪从雪墙后面扔了出来……就是扔！就像是扔雪球一样，不停的朝着前面堆砌……

    “m的，这还怎么打？”

    华工们看着无不心焦。白人用这种方式逐步逼近，跟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要知道，按照原计划，在第二道壕沟，他们应该是会消灭一部分敌人的，可现在……就算能开枪打中一些，恐怕也要浪费不少子弹。虽然大家从南到北的缴获了不少，可这东西打一发少一发，根本就不禁用，怎么能这么浪费？

    “你们快看……”

    周小顶正跟身边的几名华工交换意见，看有没有办法阻止一下那些白人民兵，可还没商量出来什么，就被一边的吕三孩拉了一把，再转过头来看到对面的情景，却是忍不住目瞪口呆……那一堵堵的雪墙后面，正慢慢地滚出一个巨大的……雪球！？

    “m的，打雪仗啊？”周小顶哭笑不得。大家这是在拼命好不好？怎么连雪球也搞出来了？

    “看来这有点儿麻烦，怎么办？”吕三孩问道。

    “老子给他一下！”杨任球托起枪就要瞄准。

    “别。浪费子弹不值得。”周小顶又朝对面看了一眼。雪球虽大，可再大的雪球也肯定挡不过子弹，那是雪球，又不是铁球，三岁孩子都能在上面一拳打出个洞来。可问题是，他们就算能打穿雪球又有什么用？未必伤得到对方什么人，白浪费。而且，对方有了这雪球，堆起墙来也就快多了。

    “不浪费子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来？”杨任球反问道。

    “要不还能怎么办？金章都说过了，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一定要以保全兄弟们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他m的，这回算这帮洋鬼子狠，咱们撤！”周小顶郁闷地说道，一挥手，顺着壕沟率先溜了开去。

    ……

    “把第二道壕沟再给我填平！”

    中国人撤了。交手以来，对方只放了一枪，却不得不放弃了一道防线……这是胜利！白人民兵们的士气更加高昂，对托马斯?冈顿也愈加的佩服。一枪不放就攻克了一道防线，这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们虽然都是民兵，可也知道要想用正常的手段攻克中国人防守的那道壕沟，至少也要铺上十条以上的人命，这还得是他们非常幸运才成，如果中国人抵抗的顽强一些，枪打得更准一些，几十、上百，甚至数百条人命都有可能。如果再不幸一些，他们可能根本无法就攻克这么一条防线。……托马斯?冈顿虽然只是命令他们弄了一些雪墙，可这却是让他们少死了很多人。所以，不等各自的头目转达托马斯?冈顿的命令，他们就自觉地按照指挥官的安排动了起来。

    这让马什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可虽然心里不爽，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至少他们就想不出这么一招赖皮的招数。再说了，他们这一次出兵是为了钱，钱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打败了中国人，缴获到战利品，什么都好说。何况，谁能比他们更加明白这些民兵？现在这些家伙尊敬佩服托马斯?冈顿，那是因为这家伙能让他们减小损伤，却不见得到了分战利品的时候还是这样……以这些家伙的性子，别说区区一个托马斯?冈顿，就是乔治?华盛顿亲自来到这里，他要是敢多分一份儿，这些民兵也会拿起枪来跟他打一场的。

    ……

    跟在普韦布洛附近的那一次一样，华工们一共挖了三道壕沟。那一次，三道壕沟让雅克布和科莫兹填上了近千条人命，并在最后成为了雅克布等人的难以逾越的三道“鸿沟”，成为了华工们最终制胜的关键。可这一次，这些壕沟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白人民兵只是把周围的积雪给清理了一遍，就把这三道壕沟给填得实实在在。

    “所有人都要小心，不要大意，这一仗并不好打！”

    托马斯?冈顿原本还有些得意，可站在刚刚被填实的第三道壕沟外侧，看到牧场内部一个又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地堡，他的好心情立即就被科罗拉多高原上那凛冽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向前迈一步都没有勇气。

    “怎么办？”安迪等人也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地堡，入眼的最起码有十个地堡，这还不算，那些闪闪发光的各式建筑，明显是之前用水结成了冰覆在上面……中国人在第三道壕沟后面搭上一层晾衣杆，就是为了挡住这些？

    “我们总不能用雪把整个牧场都填平吧？”马什怪声叫了起来。

    “你胡说些什么？”罗曼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有麻烦了。你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放心，我们的指挥官肯定有办法。”马什指了指托马斯?冈顿，又笑嘻嘻地问道：“是吧，亲爱的‘将军’？”

    “除非有大炮，否则，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托马斯?冈顿沉声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安迪不甘心地叫道。

    “回去？”托马斯?冈顿突然一个激凌，“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众人相互看了看，莫名其妙。

    “我可没什么健忘症！”马什撇了撇嘴。

    “我想起来了，”托马斯?冈顿突然大叫一声，“这里是牧场，中国人弄的那些牛和马呢？哪里去了？……”

    “牛，和马？”

    “上帝……”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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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咱们在后面追杀！

﻿    第143章咱们在后面追杀！

    “快跑，快跑啊……”

    “牛来啦……“

    ……

    “牛马袭城”是这段时间以来丹佛市民们谈论的最多，也是描述的最逼真的“典故”！谁又能想得到，在世界步入热兵器战争时代之后，居然还会有人使用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招数？可中国人就这么干了……有不少人把这归于中国人的“落后”，说是因为中国人跟不上时代，所以才会想到这样的战术。可是，不管怎么说，怎么想，丹佛的市民都不敢否认一个事实：那非常可怕！

    当疯狂的牛和马冲过来的时候，人根本就无法抵抗。或许已经严阵以待的军队可以凭借着严格的军纪和不间断的射击来抵御这种袭击，可是，那种情况在美国显然是不可能的。正规军本就不多，不过寥寥几万人，还要分散驻扎在各地，一般的小股军队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数不清的牛和马？而除了军队，在美利坚，还有什么能够抵挡这些？没有，绝对没有！即便是最坚固的房子，也有可能被一头疯狂的老牛一头撞穿……丹佛就有不少这样的实例。

    托马斯?冈顿、安迪、马什，还有罗曼这些人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所谓的“牛马袭城”事件，可是，他们却都听丹佛的市民讲过，事实上，他们来到丹佛之后，凡是遇到的市民几乎每一个都曾警告过他们要注意这一点，甚至就连市长迈尔斯?夏洛特也告诉过他们，“中国人不只有人，他们还有数不清的牛和马，这些……绝不仅仅只是肉食那么简单！”

    而现在，身在牧场，却看不到一头牛或者一匹马，托马斯?冈顿长满了须发的聪明脑袋首先就想起了这一条……顿时，恐惧在这些外来民兵的心头迅速蔓延开来。谁也不想被一头疯牛顶穿身体，谁也不想被一匹马践踏，谁也不想……丹佛市民向他们描述的恐怖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安吉洛牧场，这里是安吉洛牧场，可不就是那些丹佛市民们所说的中国人第一次驱使着那些疯狂的牛和马杀戮白人的地方？

    “不要乱，大家不要乱！这样会给敌人机会……”

    托马斯?冈顿急得大叫。他没想到随便一句话就引起了这样大的骚乱，民民兵们居然会害怕到这种程度，他想阻止这种情况，甚至还朝天开了两枪，希望能够镇住场面，让这些民兵安静一下，可没想到的是，他的枪响反而加剧了民兵们的恐惧程度，让原本就在担惊受怕的民兵们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可恶，中国人会追上来的，你们都想死吗？”托马斯?冈顿追上一个民兵，大声斥道。

    “我不想死——”那名民兵大叫一声，挣开他的双手，以更快的速度向来路蹿了回去。

    “……”

    “怎么办？”安迪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托马斯的身边，大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托马斯?冈顿恼火的大叫，却也不敢真的冒险就这么让民兵们撒丫子跑路，“赶紧

    找一些人，我们一起挡在后面，绝对不能让中国人趁势发起攻击，那样我们就完了！”

    “听你的。”安迪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抓人”，而托马斯?冈顿更是不敢懈怠，撒开两条大毛腿，逮着谁就拉住谁，强令对方跟自己一起守在后方，虽然这很显然会得罪不少民兵，甚至还为此挨了两拳，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怎么办？”

    白人居然撤了！

    牧场指挥部，郭金章和李阿生，还有担任“通讯员”的刘通福三人看着突然向后狂奔而去的几千白人民兵，目瞪口呆。

    “应该他们是占了优势吧？”好一会儿，李阿生才向郭金章问道。

    “很明显啊。三道壕沟，不费一兵一卒就给平了，当然是占了优势。”郭金章机械地答道。

    “那他们干嘛又撤回去？”刘通福走过来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郭金章苦着脸道。

    “他们在喊什么‘牛来了’，该不是以为咱们要放牛，放马吧？”李阿生又接着问道。

    “我看很有可能。”

    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脸上都禁不住浮起了一层苦笑。他们都是经历过当初安吉洛牧场那一次的事件的，更都是“牛马袭城”的主要“元凶”，自然深知自己当初对丹佛的那些市民做了些什么……也难怪这些白人害怕。就是他们自己，当初看着牛马践踏着那些白人虽然觉得痛快，可事后也是心里毛毛的……这整日里被人们当成食物，当成坐骑和劳力的马和牛一旦发起疯来可真是不好惹的。那些白人的惨象，啧啧……

    “怪不得地狱里都是牛头和马面当差。感情是在阳间受了罪，专门在地狱里等着报仇呢。”刘通福喃喃说道。

    “做牛做马一辈子，临了大多还被咱们这些人类给吃干抹净，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难怪阴魂不散，到了地狱

    也放不下。”郭金章连连点头。

    “别这么说行不行？我怎么听得心里凉凉的？”李阿生把衣领裹得更紧了一些，小声说道。

    “要心里发凉也是那些白人。以前，咱们不就是他们的牛和马？”郭金章冷哼了一声。

    “别高看自己了。什么牛和马？咱们比牛和马还不如。”刘通福撇了撇嘴，“牛和马还能管吃饱呢，尤其是马，都是上好的饲料喂着，咱们呢？m的，喝杯牛奶都是他们喂狗剩下的。”

    “……”

    喂狗剩下的？心有灵犀似的，郭金章和李阿生一齐瞄了过去，眼神都很怪异。

    “干嘛？说自己不行啊？”刘通福脸红了一下，有些着恼。

    “咳……这些白人都撤了，可不像咱们想的那样啊，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李阿生干咳了一声，又向郭金章问道。

    “一遇到不对就撤回去，这说明对方很小心。”郭金章又拿起望远镜朝正在撤退了民兵们看了看，又转手递给了李阿生：“你也看看。”

    “要是早料到就好了，m的，就像那回在普韦布洛一样，趁势反攻，就算不能全都消灭，也能杀他一半儿！”刘通福叫道。

    “那可不见得。”李阿生放下望远镜，又递给了刘通福：“对方确实很小心。你看他们后面，明显有一伙人走得很慢，他们是在防备着咱们。咱们真要是趁势发起进攻，有这些人挡一下，他们绝对能够安全地撤回去。”

    “不。如果我们进攻之后，他们还是撤，那就是完败。我看这伙民兵的头头不是打的这个主意。咱们要是敢进攻，留在后面的这群民兵挡一下，他恐怕就要鼓动所有的民兵回头反攻了，那样一来，他们人数远多过咱们，十有***是一场胜仗。”郭金章摇头说道。

    “你不是说民兵最不能打的就是顺风仗和败仗了吗？”刘通福看了他一眼，“民兵没什么军纪，打的顺了，容易急，打的不顺，也容易惰……指挥官根本控制不住。”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觉得金章刚才说的还是有道理。”李阿生说道：“一般情况下，那些民兵确实不行。顺风仗不说，打了败仗，只知道跑，要是再被人一追，自然是只顾各自逃命。可现在不一样啊。那些人在后面还有一支人马在盯着咱们，人数虽然不多，可这说明这些民兵的心还没乱到不可收拾，只要他们那些头头稳得住，不见得就真怕了咱们。再说了，人家怕的本就不是咱们，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疯牛和疯马，怕的是牛头和马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刘通福又问道。

    “得好好合计一下。”郭金章又朝外看了一眼，转身走向了屋子中央的那个泥盘模型，“咱们的人现在都在哪儿？”

    “应该在这儿！”李阿生朝一个地点指了一下，又道：“不过白人这么一撤，他们就又相当于是在里面了。包围圈根本就无法形成！”

    “幸好还没发信号，要不然……”刘通福抹了一把冷汗。

    “确实是这样。”郭金章也嘘了一口气，“我看还是让他们先撤回来。”

    “撤回来？”刘通福一怔，“足足几百人呢，全撤回来？”

    “全撤回来。”郭金章点了点头，“这些白人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直撤下去，出了牧场，他们就能缓过气儿来，这么多兄弟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是个事儿，也很危险，我们不能让他们冒险。”

    “要是被发现怎么办？”李阿生问道。

    “那些白人肯定想不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有人，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只要大家尽量小心，不要着急，慢慢撤，应该不是问题。当然，实在不行，真要是被发现了，就有多快撤多快，绝不许跟敌人粘在一起！”郭金章厉声道。

    “行，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刘通福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下面怎么办？”李阿生又问道。

    “最理想的，当然上是把这些白人再诱进来。”郭金章道。

    “恐怕不容易。”李阿生捏着下巴，“他们已经看到了咱们在里面的布置，又怕咱们使出什么火牛计之类，肯定不会轻易再进来。”

    “是啊！”郭金章叹了口气，又苦笑了一声，“m的，想来想去，居然忘了咱们还有这么大的一招威慑……看来还是吃过苦头的人记得清啊。”

    “是啊。”李阿生跟着叹息了一声，“火牛阵是咱们当初不得己才用的，也就咱们几个人清楚。其他的兄弟就算是知道的，没有亲眼见过，顶多也就是想一下，当个故事听，现在恐怕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可谁料到这些白人居然记得那么清楚……失算啊。”

    “要想打败比咱们多几倍的敌人，一就是埋伏，仗着各种坚固的工事，对他们进行包围，进而歼灭；二就是必须让他们乱起来，形不成战斗力。可现在这些白人先跳出了咱们的包围圈，现在又只是慌而不乱，……”郭金章盯着眼前的泥盘咬牙切齿：“真他m的。”

    ……

    指挥部里变得安静起来。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一个趴在泥盘模型的一边不停地凝眉苦思，另一个则抱着胳膊不住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华工们的人数本就不多。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再准确一些就是七百多一点。这么点儿人，能够接连攻破普韦布洛和科罗拉多普林斯，完全是趁着那些白人慌乱才做到的。尤其是普韦布洛，三千白人民兵漂尸阿肯色河，早就吓得全城颤栗，连一点儿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几乎就是由着他们鱼肉！可这种情况到了科罗拉多普林斯就开始出现出变化，在那座城市，他们损失了十几个人。

    非常宝贵的十几个人。

    所以，攻打丹佛之前他们就开始制订计划。而发现那位夏洛特市长不仅没有像其他那些有钱人一样逃跑，反而还组织起了防御之后，他们更是对自己的谨慎庆幸不己。七百多人，就算个个都是精兵，想进攻一座早已经有所防范，并且敌对人数达到几万的城市也不太可能，何况他们还都只是些华工，顶多也就是经过一些阵仗的普通人？

    所以，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切断了丹佛的对外联系，打算让对方先自行紧张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下一步还没有开始实施，美国人的援兵就来了，快得让人意想不到。毕竟，科罗拉多和周围几个州都没多少人口，而且还断了联系，就算消息传出去，以那些政府的效率，也不可能这么快。可不管怎么说，援兵还是来了。

    无奈之下，郭金章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把目标对准这些援兵。

    他们先是派人带着几千头牛和马去引诱那些外来的白人援兵，这一点做得非常成功。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这些外来的白人民兵其实还是瞧不起他们，也没有真个儿地吸取到科罗拉多人的教训，而且跟所有的白人一样，非常的贪婪，一听到消息就出动了，“成功”地俘获了那些牛和马，而之后，又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其他没得到好处的那些白人民兵眼红了，并有了这一次的出击。

    本来，按照他们制订的计划，是以三道壕沟先挡一下……当然不是殊死抵抗。而是先消耗一部分敌人的兵力，并且让对方见识到自己一方的“战斗力”……拥有堑壕，却在短时间内就被攻破，只要稍有点儿军事经验的人也会发现他们的战头力不行，是不是？而战事一有不顺就撤退，又可以让那些白人发觉他们的“胆小”和“贪生怕死”！

    接下来，白人攻占了三道堑壕，却发现了他们的地堡……肯定就会先暂停一下。一是休息，二是考虑如何对付他们。而这时候，他们的伏兵就会出现……牧场够大，三千人不过就是个操场的面积罢了，三道堑壕的范围完全可以放得下。而他们的伏兵将会出现在第一道堑壕靠外五十米的密道内。当然，说是密道，并不是真的密道。那根本就是一层堑壕，另加上了一层木板，另蒙上了层较厚的草皮，人在下面只要一撑就撑开了。按照他们本来的设想，这么厚的一层雪盖在上面，白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可他们没想到，那些白人居然会想到用积雪去填壕沟……当时郭金章等人几乎都捏了一把汗。虽然为了安全起见，伏兵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进入密道，可如果被白人发现了那里，他们的计划也将受到严重地挫折。不过幸好，白人并没有发现这些，而是顺利地“攻克”了三道堑壕。

    到了这一步，剩下的按理说就简单了。前有地堡，白人民兵不敢轻越雷池，会在三道壕沟的地方暂时却步，这时候，后面的伏兵突然出现，同时他们还会点燃牧草，使得整个牧场蒙上一层烟雾，这种情况下，白人民兵没有准备，肯定会大乱，有极大的可能根本形不成任何的战斗力，只能由着他们宰杀……就算对方还能保持一份理智，也不可能再继续进攻，只能拼命撤离，可这么一来，他们也只是一伙败兵。民兵是不能打败仗的，因为他们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一旦失败，就只顾着逃命，这样却只会加速失败的进程……他们只需要趁势追杀，重演在普韦布洛的那一场战斗就行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敌人居然撤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这些家伙就撤了。就像是一群渔夫，眼睁睁地看着鱼入网了，刚要去收线，却又发现那鱼又游了出去。

    ……

    “要不，让韩虎他们先动起来？”李阿生突然停住脚步，问道。

    “韩虎？”郭金章轻轻一皱眉，“你是什么想法？”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让这伙民兵变成一群败兵，说穿了，就是要让他们着急上火，既然如此，有什么能比丹佛城陷落更能让他们着急的？你说是不是？”李阿生问道。

    “你是说……”

    “他们是援兵啊。身为援兵，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支援的城市被攻破吧？那就让他们自己火急火燎地跑回去，咱们在后面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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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烟，满城的烟！

﻿    第144章烟，满城的烟！

    “牛呢？马呢？”

    “什么疯牛疯马？你让我们变得就像是一群白痴！”

    ……

    郭金章和李阿生在阴险地算计着，可他们算计的对象却并没有一种危险临身的感觉，相反，跑出三道堑壕的范围，又跑出了牧场，跑出去几英里地之后，这些白人民兵们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传说中的疯牛和

    疯马并没有出现，他们居然自己吓自己，把自己从牧场里吓了出来？

    “你看到了吗？我看到了。我看到那些中国人又重新冒出来，并且开始铲雪……铲我们好不容易才堆到那些堑壕里的雪。”

    马什双腿叉立地站在托马斯?冈顿的面前，脸色极度不善。可面对他的质问，刚刚从后面赶过来的托马斯?冈顿却是毫不在乎，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那么一下：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让我们几千人几个小时的辛苦全都白费了！让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占领的阵地又重新落到了那些中国人的手里。”马什大吼，“你是怎么做的指挥官？”

    “那又怎么样？”托马斯?冈顿又问道。

    “你……”

    “够了，马什！”安迪站到了托马斯?冈顿一边，“你应该知道，托马斯他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如果当时牧场里真的冲出来一群疯牛和疯马，你以为我们还能跑到这里吗？你知道那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多少民兵的生命？”

    “可我根本就没看到什么疯牛和疯马。倒是我们自己，像是一群被狼追赶着的绵羊，甩着笨拙的***，一扭一扭地在雪地里跑了几英里！”马什大声叫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我们撤退的够快，那些中国人才没有放出那些牛和马来？那里是牧场，丹佛周围几乎所有的牛和马，甚至连那些羊都被中国人给抢走了。你敢保证他们没有打算对我们使用这一招吗？”安迪反问道。

    “可我们确实没有遇到什么疯牛和疯马，不是吗？”马什毫不示弱。

    “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那么，你可以来担任这个指挥官。”托马斯?冈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被一个完全凭运气赚了一点儿名声的胆小鬼给害死。”马什不屑地说道。

    “那你马什先生你一定可以像我们的指挥官那样轻松地攻占那三道堑壕，是吗？”托马斯?冈顿身边站出来一个人，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地位，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不怀好意：“当然，以马什先生您的厉害，一定不会像我们的指挥官那样用雪去填塞堑壕，那么您打算用什么呢？牧草，还是泥土？总不会是想用我们这些无辜的士兵们的生命吧？”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更加不会让士兵们因为一句话就在这样的雪地里跑出几英里。”马什冷哼道。

    “您当然不会在雪地里跑出几英里，整个过程，您都是骑着马跑在最前面。”那人又笑道。

    “你……”饶是马什脸皮再厚，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泛红。民兵们本就没有多少马，刚才一慌乱，他确实是上了马就跑……反倒是他一直看不上眼的托马斯?冈顿，还有安迪两人在后面纠集了人手，对所有的民兵提供掩护。

    “虽然或许有些失误，可是，我还是赞成托马斯?冈顿继续担任我们的指挥官。”罗曼这时也喘着粗气走了过来。他也是头目之一，可刚才却没能抢到马，他的马被不知道哪个民兵抢着骑跑了，所以他也只能跑路前行……而一路疾奔上几英里，就算他的体力还算不错也够受了的，所以，即便是对害他白跑了这么一趟的托马斯?冈顿没什么好感，可对骑着马跑路，还要在这里乍乍呼呼的马什更是看着不顺眼了。

    “我也赞同托马斯?冈顿。至少，他刚才一直在后面掩护着我们，而不是带头逃跑！”安迪也紧跟着说道。

    “你呢，马什？”罗曼又转向了脸色铁青的新墨西哥的民兵头领，成心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马什先生肯定是选他自己，他刚才都说了，他会带领大家重新占领那三道堑壕，并且拿下那些地堡，并最终打败中国人，占领整座牧场。”刚才那个冒出来为托马斯?冈顿说话的家伙又开口了，幸灾乐祸的模样让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我可没有冈顿先生那么厉害，既然你们都愿意继续选择他们指挥我们，我不会反对，但是，你们也别指望我赞同。”总共有四个州的援兵，现在已经有两个州的代表同意，托马斯?冈顿所率领的加利福尼亚的民兵又是四伙人中数目最多的，马什虽然不愿，可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唯有保留意见。不过，他那都快比锅底黑的脸庞也实实在在地显示出了他心中的窝火程度。

    “托马斯，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既然马什也不再闹腾，安迪看了看周围，又向托马斯?冈顿问道。刚才他们两个率领部分民兵在后面打掩护，虽然并没有真个儿跟谁开火，算不上并肩作战，可交情明显深了一层。

    “三道堑壕已经耗费了我们相当的时间，再回去，我们的人也没有足够的体力继续跟中国人打下去。”托马斯?冈顿沉吟了一下，“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谁也不能保证中国人没有布置什么陷阱……如果我们冲进去之后，他们真像那些丹佛人所说的那样放出着火的疯牛，我们很难抵抗。”

    “哼，难道你要我们再撤回丹佛吗？”马什冷哼道。

    “你的提议不错。”托马斯?冈顿看了他一眼，居然点了点头。

    “什么我的提议？”马什叫了起来，“我可没说过要大家白跑一趟。你要看明白，这里有三千多人，三千多人……这么多人，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到达牧场，结果又被你的一句话害得从刚夺取的阵地上跑了出来，你现在居然又要我们大家全部撤回去？你当这一次的行动是什么，集体散步吗？”

    “中国人把牧场的三个方向都用雪墙围了起来，又在牧场内部修建了坚固的工事，现在我们只能从一个方向进攻，你认为，我们就算能够重新占领那三道堑壕，并且对方也不使用什么疯牛之类的东西，我们又能打败他们，并且获得我们想要的胜利吗？”托马斯?冈顿反问道。

    “那是你的事情。你才是指挥官。”马什冷哼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突破那些雪墙？”罗曼突然问道。

    “如果我们是正规的陆军，并且拥有足够的武器和各种装备，我一定会选择那些雪墙进攻，可是，我们只是一群民兵，而且连一架梯子都没有带出来，你让我们的人用手爬上那些雪墙吗？而且，就算爬上去，或者在那上面挖出了一个大洞又怎么样？你认为是进攻一个洞口容易，还是防守一个洞口容易？”托马斯?冈顿反问道。

    “我们可以趴在墙上向下射击！”罗曼说道。

    “中国人在牧场内部拥有比那墙更高的建筑！”托马斯?冈顿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而且，就算是中国人不反击，那又怎么样？你下得去吗？那雪墙足有五六米高！”

    “就算下去了，你又怎么能够确定中国人没有埋伏？”安迪紧接着问道：“据我所知，巷战，不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都是最为残酷的一种战斗。虽然我们进攻的只是牧场，可我们是在进攻，而中国人是防守，他们占据太多的优势了。”

    “根据我知道的情况，巷战，进攻方一般要付出几倍于敌人的伤亡才能取得胜利，这还只是普通情况。而我们面对的显然不是普通情况。中国人不是傻瓜，他们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会跟我们拼命的。”托马斯?冈顿又道。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信心十足的来到这座牧场，却只能眼睁眼地看着这些中国人在我们的面前自由自在而无法将他们消灭，是吗？”马什问道。

    “没错。”托马斯?冈顿点了点头。

    “真是可笑。不久之前，我们还在嘲笑那些丹佛人，嘲笑他们都被中国人吓坏了，嘲笑他们的市长是一个胆小鬼。可现在，我们居然也要被中国人吓退了……噢不，中国人没有吓退我们，我们是被我们自己的猜想给吓退了，不是吗？”马什冷笑道。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托马斯?冈顿反问道。

    “我说了，你是指挥官，这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马什又道。

    “马什，你这根本就是故意捣乱。”别人说什么都是不对，可让他自己出主意了，他又一推二六五，说那不是自己的职责，这种人……安迪瞪着马什，两只眼睛都快冒火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你可以自己去攻打牧场，这里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我只是表示一下我自己的意见，美利坚合众国可不是独裁者的国度。”马什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

    “好了，安迪，不要理他，就算我是一个白痴好了，居然还问他那样的问题……以他的智力，怎么可能想得到解决的办法。”托马斯?冈顿拦住安迪，淡淡说道，可他的话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留情面。

    “你这可恶的家伙，你侮辱我？”马什暴跳起来。

    “我相信，你如果再捣蛋这么下去，这儿的每一个人都会想侮辱你，包括你那可怜的、软趴趴的屁股！”托马斯?冈顿冷冷说道。

    “你……”

    “我决定今天到此为止，我们都撤回丹佛，明天再来。不过，我们下来再来的时候要多带一些工具。”托马斯?冈顿不再理会脸憋得猪肝一样的马什，又转头向其他人说道。

    “工具？”

    “没错。中国人的这些东西，只要有了工具，就不是问题。”托马斯?冈顿又眯着眼朝牧场方向看了一眼，可这就是这一眼，他又发现了些问题：

    “那是什么？”

    “什么？”罗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烟？嗯，中国人在烧东西。”

    “他们在做饭！……烧了一只什么东西，好像是羊！”安迪放下望远镜，说道。

    “做饭？”托马斯?冈顿看了一下天，“时不是早了一点儿？”

    “把我们赶跑了，他们当然要做饭，你以为谁都像我们一样不知道劳苦，把行军当作散步？或许他们就是想提前吃饭，然后等着我们的第二次进攻！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为了打退我们而庆祝，他们或许不只是吃饭，说不定还要喝点儿酒呢！”马什紧绷着脸冷哼道。

    “喝酒？嗯，好主意，我们回去喝一杯……我请客！”托马斯?冈顿朝安迪和罗曼微微一笑，又转而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没你的份儿！”

    “……”

    *******************

    “你说那些家伙能够成功吗？”

    托马斯?冈顿非常果断。果断地让郭金章等人都找不到下口的方法和时机。不过，比起牧场方向的两拨人，丹佛城内的气氛却明显紧张了许多，夏洛特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更是几乎一直按在电话的听筒上，生怕这东西突然飞走了一样。

    “你对他们没有信心，我同样对他们没有信心。”丹尼斯在一边的沙发上剔着指甲，“不过，我认为他们应该能够有一些人活着回来。”

    “只是有一些人？”夏洛特问道。

    “难道你觉得多了？”丹尼斯瞟了他一眼，“那我可以帮你干掉一批，免费！”

    “你现在是警察局长！”夏洛特白了他一眼，“有一点儿警察局长应有的态度行吗？”

    “不要给我提这些。我知道上一任的丹佛市警察局长是你的手下，可那又怎么样？我是我，他是他，而且那家伙也已经死了……啧啧，他死的可真可怜。咳……肾脏居然被中国人打成了碎片……实在是太可怜了。”丹尼斯摇头叹惜。

    “是打穿，不是打成碎片，只是在上面开了个洞。”夏洛特没好气儿地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丹尼斯把腿放到沙发的扶手上，人整个儿地横躺了起来，”反正他都已经死了。”

    “或许，咳咳……你会步他的后尘呢？”夏洛特阴沉着脸看着他，显见非常不爽。

    “我没有那么傻。连中国人的数量都没搞清楚就去抓他们。活该他被人……咳……打穿肾部。如果我是中国人，我会把他的两个肾都打穿。”丹尼斯翻身起来，看着夏洛特冷冷说道。

    “我现在真的后悔任命你当丹佛市的警察局长。”夏洛特又道。

    “你可以后悔，但是，也仅仅只是后悔。”丹尼斯抽了抽嘴角，“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同一阵线，咳，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接下来倒霉的肯定是你这个市长，嗯，或许还有可能是未来的州长，是吗？”

    “咳咳……那些事情还远着呢。不过，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当上州长，那就最好帮我把那些中国人全部消灭掉！”夏洛特道。

    “还早着呢。”丹尼斯再次躺了回去，“现在那些丹佛市民还没有发现那些中国人的可怕，咳……没错，他们是受过中国人伤害，可这还不够……你放那些外来的民兵去跟中国人开战是正确的，只有这些民兵被中国人全部消灭，你的市民们才会真正感觉到恐惧，咳，并进一步认识到你的能力，那样，再打败那些中国人才会让他们真正的信赖你，仰慕你，咳咳，并进而把你推上州长的宝座。”

    “这些话听上去很不错，可这并不像是‘疯狗’丹尼斯能够想得到的。”夏洛特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中带了一丝疑惑。

    “当然不是我。咳……这些话完全是出自我的秘书。”丹尼斯又微笑着爬了起来。

    “秘书？咳咳……你说你现在在用秘书？”夏洛特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你没开玩笑？你是‘疯狗’丹尼斯，你居然用秘书？”

    “谁说我不能用秘书，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丹尼斯很满意夏洛特的惊诧，“我现在可是警察局长，是在丹佛危难之机挺身而出的英雄，是正面人物！”

    “好吧，我承认，你现在是正面人物。不过，咳咳……”夏洛特捂着嘴又干咳了两声，“你不觉得有些憋闷吗？”

    “你现在才闻到？我早就，咳咳……咳，可恶，怎么那么大的烟味儿？难道是哪里失火了吗？”丹尼斯站起来走到了窗口，“咳，咳咳……可恶，哪来那么大的烟，你……咳，你来看！”

    “怎么了？”夏洛特捂着嘴走了过来，接着也是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儿？真的失火了吗？”

    “你捂好鼻子和嘴巴。”丹尼斯示意了一下，看到夏洛特准备好之后，猛得打开了窗子，顿时，一阵刺鼻的烟气儿就冲了进来……

    “咳咳，快来救火。可恶，怎么没有人？”夏洛特赶紧抢过去又把窗子关上，又赶忙冲出了办公室，可是，才刚刚出来没两步，就迎面跟一个人撞到了一起，对方块头儿不小，直接就把他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市长先生，咳咳，你没事儿吧？”来人赶忙扶住了他。

    “马，马里？”夏洛特看了来人一眼，立即就认出了对方，“你不在你的消防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对了……是哪里起火了？怎么这么大的烟？”

    “我不知道。市长先生，现在整个丹佛到处都，咳咳咳……到处都是烟。全城都是！咳咳……”马里大声答道。

    “什么？”丹尼斯冲了出来，“全城都是？”

    “是的，全城都是！所……咳咳，所有的街道，所有……咳，所有的房子，都满是烟气，大家都快没法呼吸了，……咳咳咳，还有，我刚才过来，走在路上也快看不清道路了！”马里叫道。

    “怎么会这样？”夏洛特急道。

    “烟……咳……烟好像是来自城外！”马里又道。

    “城外？”

    “难道，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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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骑兵团团长

﻿    145

    烟！

    郭金章在还没有来到美国的时候，曾经有过许多次的经验。每到秋收之后，城市里就会弥漫起一股重重的烟气儿……这些烟气儿是因为在城市周边的农民兄弟们焚烧秸杆等物所致。每每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把整个屋子的窗户都关上了，家里也难免会有些烟味儿，呛得人难受，甚至连觉都睡得不安稳。对此，他曾经深恶痛绝，毕竟，整天处于烟气缭绕的环境并不是什么好享受。可话说回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十几二十年前，那些秸杆什么的还会被用来当作做饭用的引火之物，或者拿去喂个牛喂个马，再或者喂个骡子什么的，可现在生活好了，农村也基本都用上液化汽了，喂牛喂马也不稀罕那些东西了，如果是批量喂养更是直接上饲料，谁还用这些东西？可不用归不用，这些东西还不好处理……所以，农民兄弟们就选择了最简单也最节省的一个方法，焚烧！

    城市人口多，而且因为有太多的高大建筑物，使得整体的气压较低，外部的冷空气会不自觉得朝着城市里面跑，这也就使得周边地区焚烧秸杆时所产生的烟气不自觉得朝着城市里面跑。尤其是大城市，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当然，丹佛不过是几万人口，放到后世也就是个小镇，高大的建筑物更是一个没有……至少在郭金章眼里是这样。但这并不能成为郭金章“烟锁丹佛”的障碍。城市太小，无法形成较明显的城市温差效应，带不动什么气流，可这是冬天，有风啊，找个上风口不就成了？区区一个几万人的“镇子”，还不就是几垛草的事儿？

    不过，这一招郭金章本来是打算在正式攻打丹佛的时候再用的。夏洛特带着丹佛人在全城都设置了阻击点，还有无数的路障，所以，他就想用烟锁全城的方法，先熏上几天，把丹佛市里的白人熏得受不了，然后再发动攻击，到时候，相信那些白人也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了。因为，他们发动的烟气攻击不是后世那种农民兄弟们无意识的情况下所造成的小气候，而是有意识的“浓烟”攻击！

    浓烟，完完全全的浓烟，以烟气，直接构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式天气！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在高空观察，就会发现，一道黑灰色的带状烟雾，像是海浪一样，“抹”过了丹佛，将这座美国中西部最大的肉类供应基地轻轻地在地球上——“抹”去了！

    ……

    “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要慌，赶快命令所有人，准备防御，中国人肯定已经打败了那些外来的家伙，他们是想趁势攻击我们。”

    “你……咳，咳，胡说什么？这么……咳，这么大的烟，连眼睛都睁不开，怎么打？”

    接到马里的报告，夏洛特和丹尼斯赶紧就冲出了办公室，急急地组织防御，可是，浓烟漫天，他们不过就只能看清附近几米的范围，怎么防御？又能防御什么？

    “咳，咳，不，咳……不用担心，中国人肯定……咳，咳咳，也看不清。他们不会在有烟……咳，有烟的时候发动进攻的，咳咳……”

    “用水。”身为消防队长，马里总算还是有些经验，“用水捂住口鼻，咳，咳咳咳……”

    “那你还不快去？通知，咳，通知所有人！”

    *************************************

    “快，快，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去援救丹佛！”

    丹佛市内因为突兀而起的浓烟已经惊惶成了一团，甚至有人也跟夏洛特一样，认为这是中国人打败了各地的援兵，并准备向他们发动进攻的前奏。而同样的，正从安吉洛牧场往丹佛撤退的各州援兵们看到丹佛方向的浓烟之后，也立即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中国人正在攻打丹佛，并且，他们还在放火……他们的援救对象正在遭受着灭顶之灾。

    “快，快——”

    “绝对不能让中国人打破丹佛，绝对不能，快，所有人加快！”

    托马斯?冈顿也没有了不久前的那种冷静和镇定，只是不停地催促着手下的民兵们加快速度赶回丹佛。而这个时候的他还无比的怨愤着夏洛特，在他看来，要不是那个丹佛市长的无能和胆怯，他们这些外来户至少还能混上一些马，虽然不太可能一人一匹，可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几乎所有人都要靠两条腿赶路……这可是二三十英里啊。

    “再快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想让我们的人在疲惫不堪的时候就去迎击那些中国人吗？”马什骑着马跑在托马斯?冈顿的身边，大声说道。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可我们是援兵，援兵……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丹佛被那些中国人攻陷吗？那里可有几万名白人！”托马斯?冈顿吼道。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可是，亲爱的冈顿先生，你自己骑着马，难道就不用考虑一下你周遭这些士兵们的情况吗？”马什冷哼道。

    “你……”托马斯?冈顿险些气结，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挑拨离间，动摇他这个指挥官的地位。难道这家伙就不知道，越是在紧急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越发的团结，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抵挡得住那些诡计层出不穷的中国人？

    “怎么？你说不出话了吗？或者，你在感到羞愧？”见托马斯?冈顿一时说不出话来，马什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

    “羞愧？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民兵们信服的首领的，但是我要说，马什，你在军事上的能力绝对比得上一头猪！”托马斯?冈顿冷绷着脸道。

    “你说什么？”马什登时一怒，“你敢骂我？”

    “骂你？你以为我是在骂你吗？你这头可怜的蠢猪……”托马斯?冈顿几乎吼了起来：“你难道就不能想想，一旦丹佛被中国人攻陷，我们会陷入到什么样的境地？没有了丹佛，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们上哪儿去找吃的，又上哪儿去找喝的？或者，你以为我们可以像那些牛和马一样，扒开这地上的积雪，啃食那些枯黄的牧草？”

    “……”

    “又或者，你认为我们离开了城市的庇护，可以靠着两条腿跟那些骑着马，带着大群大群的牛马的中国人进行行军比赛？或者还是你认为我们可以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跟那些中国人的骑兵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啊——？”

    “……”

    “为什么我们敢于进攻那些中国人，那些凶残的中国人？他们在普韦布洛屠杀了三千白人民兵，又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把科罗拉多南部那几座城市的人民赶离了他们的家园，又放火接连烧掉了几座城市……他们非常的狡猾，许多次以少胜多，打败了那些自以为会轻易消灭他们的白人，也就是我们的那些同胞。丹佛的市民有几万人，是他们的几十倍，却被他们吓得连自己的家也不敢走出来，只知道躲在墙后不停的哭泣、求援。可是，我们敢。我们只有几千人，却勇敢地向那些让整个科罗拉多都为之恐惧的中国人发动进攻，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勇敢，虽然我并不否认这一点，可更多的，是因为我们拥有一座城市作为我们的后盾！”

    “丹佛的市民虽然胆小，懦弱，他们的市长虽然无能，可是，他们至少可以守住自己的家园。那里，就是我们的基地。可以为我们提供我们所需的各种物资，就算我们打不嬴那些中国人，也可以撤进这座城市，让那些中国人拿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是援军，来援助丹佛，可是，没有了丹佛，我们这些援军也将成为中国人消灭的对象，很‘轻易’就可以消灭的对象。哪怕他们不向我们发动进攻，可他们只要毁掉了丹佛四周的铁路，那么，我们就会被饿死在这片草原上……因为，我们只靠两只脚，还有我们现在身上的那一点点的食物，根本不可能在这满是积雪的草原上走出多远。”

    “你们明白吗？”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地赶回丹佛。没错，你们会很累，但是，你们更要明白，没有了丹佛，你们将连累的权利也一起失去！”

    “加快脚步，出发！”

    ……

    “说得好，托马斯！”

    托马斯?冈顿的一席话再一次完胜马什，让这位屡次挑战他的指挥官地位的民兵头目不得不再一次黯然而退，而且输得毫无脸面。安迪等人在一边看着，也禁不住朝托马斯?冈顿竖了竖大拇指。如果说，之前因为在牧场的慌乱撤退而使得他们对托马斯?冈顿也有了一些看法的话，那么，刚刚的一席话又让他们对这位指挥官重新拾起了信心。

    “说得再好也没有用，我现在只担心丹佛的情况。这么大的烟，中国人肯定已经点燃了相当多的房屋。”托马斯?冈顿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望着远处飘荡着的烟气，眼中满是担忧。

    “我更担心牧场里的中国人会追出来。”罗曼也凑过来说道。

    “不会的。”托马斯?冈顿摇了摇头，“中国人既然在进攻丹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使用了什么方法对丹佛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可是，他们投入的人数肯定不少。那么，留在牧场里的那些人就不会太多了。毕竟，他们的总数也就只是一千人左右，就算多也不可能多出太多。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牧场里设置了那么多的防御工事的原因。而这么少的人，肯定是不敢向我们这么多人发动进攻的。”

    “可如果他们是骑着马来呢？”罗曼道，“他们可以骚扰我们。”

    “现在地上的积雪很厚，就算是骑着马，速度也会大为降低。这也是为什么我明知道他们拥有大量的马匹也依旧要出城寻找他们决战的原因之一。因为如果不在他们的行动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并且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环境的时候进攻，以后的机会将更加稀少。”托马斯?冈顿道。

    “……原来是这样。”罗曼惊讶地又看了托马斯?冈顿一眼，眼中既有佩服,又有一丝疑惑:“你怎么会想到那么多？你可别告诉我你就只是一个民兵。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民兵能想得到的。”

    “没错，我也有些怀疑。”安迪也紧接着点了点头，疑惑地看向了托马斯?冈顿。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曾经是一名正规的军官，你们相信吗？”托马斯?冈顿迟疑了一下，说道。

    “相信。”安迪两人同时点头。

    “那就行了。”托马斯?冈顿耸耸肩，“这就是理由。”

    “可据我所知，在美国，像你这样思考全面的军官并没有多少。而且，恐怕还都是高级军官。”罗曼又道。

    “那你就把我当成是一名高级军官好了。”托马斯?冈顿说道。

    “高级军官？”

    “是的。”

    “那你是南方军还是北方军？”安迪又接着问道。

    “南方军，北方军？”托马斯?冈顿白了他一眼，“南北战争的时候，我才几岁？你认为我那个时候能够成为一名高级军官吗？”

    “难道你来自联邦陆军？”罗曼惊道。

    “……可以这么说。”托马斯?冈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上帝！”安迪，罗曼，甚至非有马什都忍不住盯着托马斯?冈顿打量了起来，其中尤以马什最为惊诧，“你是陆军军官？为什么？既然他们可以把你这个正规军的军官派过来，又为什么不干脆一起派过来一些士兵？难道这比从加利福尼亚派过来一千名民兵还要费劲儿吗？”

    “我不是在职的军官。”托马斯?冈顿看了他一眼，“而且，美利坚合众国的陆军人数很少。在这么广阔的一片领土上，几万人被撒在了各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只有很少的一点儿人。想要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就需要时间。而且，你们也知道的，凡事涉及到了政府方面，不管什么，都是非常的让人头疼，那些家伙的工作效率一向都很低。另外，我想你们也很清楚，正规军不能像我们这样，得到的战利品就全归自己……我想这也是他们行动缓慢的原因之一。”

    “真麻烦。为什么那些家伙就不能多弄一些士兵？”马什不满地嘟囔道。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多，毕竟，军队属于暴力机关，而且是一个国家最强的力量，一旦被少数人掌握，对一个自由和民主的国家来说，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托马斯?冈顿叹道。

    “好吧，我们不聊这些。”安迪摆了摆手，又看了托马斯?冈顿一眼，“能告诉我你曾经的身份吗？你说你是高级军官？那你到底是什么军衔？少校？还是中校？总不可能是一名上校吧？”

    “我曾经是一名骑兵团的副团长。”托马斯?冈顿沉声说道。

    “团长？”

    “我的上帝！”

    “你居然曾经是一名……团长？”马什指着托马斯?冈顿，目光居然有些呆滞。团长……自己这些天居然在不停地挑衅一名团长，而且还是骑兵团的团长？美国陆军现在统共才有几名团长？

    “那，那，那你怎么成为了民兵？”安迪等人心中的八卦之火忍不住熊熊燃烧了起来。骑兵团长！托马斯?冈顿居然是一名骑兵团长。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毕竟，现在美国总共就那么点儿陆军，能成为一名团长，那就等于是镇守一方的大人物了。或许这种人物到了东部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州还算不得什么，可是，一个骑兵团的团长，至少可以在科罗拉多这样的州跟州长坐到一起了。可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越发的不明白，要知道，能够在美国陆军混到团长这样的高位，哪怕只是个副的，也足以受用半辈子了，托马斯?冈顿没理由不干团长，反而还要去混民兵那么有个性才对。

    “我们打了败仗！”面对几个同伴的询问，托马斯?冈顿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败仗？”众人一怔，“跟谁打的？墨西哥人？还是加拿大人？”

    “印第安人！”托马斯?冈顿答道。

    “什么？”

    “印第安人？”

    “你没在开玩笑？”

    就像是听到托马斯?冈顿曾经是一名团长的时候一样，安迪等人再一次愣住了。

    “你……你们当时是不是人数很少，遇到了大批的印第安人的围攻？”好一会儿，罗曼才又问道。

    “可以这么说，”托马斯?冈顿顿了一下，又道：“我想你们一定听说过南达科他的那场战斗。”

    “南达科他？”安迪和马什都仿佛是一头雾水，可是，罗曼却仿佛震惊般看向了托马斯?冈顿：“你，你是卡斯特将军的手下？”

    “没错，我就是卡斯特上校所率领的第七骑兵团的副团长，托马斯??冈顿。”

    “怎么回事儿？”安迪看着仿佛在打哑谜的两个人，愈发不解。

    “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才对，那是在四年前，”罗曼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在南达科他的黑山，整整一个骑兵团，受到了十倍于他们的印第安人的围攻，全军覆没，而且联邦陆军还损失了一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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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城里城外

﻿    146

    “你们说的是那一次的战斗？”

    听到了罗曼和托马斯?冈顿的这一通对话，安迪和马什也终于想到了。两人提及的，居然是在四年前那一场跟印第安人的战斗。……没错，这个时候的信息传递速度还没有那么快，即便是过了四年，也不见得就能让一件事传得全国都知道。可是，前面说过，美国总共才有几个正规军？而在那一场跟印第安人的战斗中，他们不仅损失了整整一个骑兵团，还没了一个将军……几十年前，不就是因为死了个把将军，美国人才不得不停止了对加拿大伸出魔爪的意图？

    “听说，是因为金矿，是吗？”马什此时也没有了跟托马斯?冈顿别苗头的意思。其实，刚刚托马斯?冈顿承认自己是正规军出身，而且还当过骑兵团长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是金矿，南达科他黑山的金矿。”托马斯?冈顿点了点头，仿佛又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神色有些颓唐，“为了金矿，政府命令那里的印第安人全部离开，并打算把他们全都赶到保留区去，可是，印第安人不仅没有听从，反而还聚集起了大量的武力……结果，我们的第七骑兵团遭遇到他们十倍兵力的伏击，全军覆没。”

    “这不能怪你们，托马斯。”罗曼拍马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天来，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你是一名优秀的军官。”

    “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军队？”马什又突然问道。

    “当然是因为军队高层这间的争斗。”托马斯?冈顿叹了口气，“我们勇于向前，却被那些家伙指定为轻举妄动，一意孤行，盲目自负……那种情况下，谁还愿意继续呆在部队里面？”

    “面对十倍的敌人，哪怕只是印第安人，也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安迪叹了口气，接着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觉得你当初遇到的那些印第安人和我们现在面对的中国人，哪一伙人更加厉害？”

    “这很难说。”托马斯?冈顿沉吟了一下，说道。

    “为什么？印第安人是你们的十倍才打败了你们，而我们现在是中国人的几倍却拿他们没办法，当然是中国人更厉害。”马什说道。

    “不能这么简单的比较。”托马斯?冈顿道：“虽然我们现在是以远远多于中国人的数量去攻击他们，可是，当初在面对印第安人的时候，政府使用的都是正规军，而且，卡斯特将军带领下的骑兵部队向来以英勇著称……另外，印第安人聚集了我们将近十倍的兵力，这说明他们的平均战斗力并不是很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我们从美洲大陆的主人的宝座上赶下来的原因。而相比较起印第安人，中国人虽然人数很少，面对的又都是民兵，打了很多次胜仗，可是，他们不像印第安人那样是美洲的土著，他们不能往丛林或者山上躲避，所以，我宁愿面对这些黄皮肤的家伙，也不愿意再去跟那些头上插着羽毛，对这片土地的地形无比熟悉的土著做战。”

    “印第安人在头上插着各种各样的鸟毛，中国人在头上留着一条猪一样的尾巴，我觉得他们应该都是一样的。”马什又道。

    “我也很想这么想，可是，托马斯，你觉得我们能够战胜那些中国人吗？”罗曼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是不用怀疑的。”托马斯?冈顿笑了笑，“虽然可能需要浪费一些功夫，甚至也有可能会没有机会在陆军赶到之前就把这些家伙消灭，可是，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先生们，你们认为一群外来的家伙有可能打败我们吗？”

    “我说的是这一次……”罗曼道，“就像是在牧场，我不觉得那些即将到来的陆军有能力在春天到来之前打破那些冰做的墙。”

    “只要有大炮……”马什道。

    “那你觉得这一次陆军会带大炮来吗？”罗曼问道。

    “……”

    陆军会带大炮来吗？只是消灭一千多华工组成的反抗队伍，陆军方面真的会重视到带着大炮来？连他们这些民兵都知道中国人肯定有很多的马，有很强的机动能力，那么，那些陆军会不知道？而且，现在是冬天，在雪地里带着大炮行进……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管他呢，现在最需要我们做的，是援救丹佛……绝对不能让那些家伙把科罗拉多的首府攻陷！否则，那将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耻辱，我们的名字也将会很大的可能被写进这段耻辱的历史！”托马斯?冈顿叫道。

    “……”

    写进历史？几个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我们就只是一群民兵而已。”

    “没错。可是你必须承认，我们已经卷进了一个历史事件之中。”看着马什有些变色的脸孔，托马斯?冈顿微微冷笑起来。

    “我讨厌历史。”安迪翻了个白眼儿。

    “不知道丹佛的那些家伙在记录的时候，会不会写上我们在安吉洛牧场被自己的大吼大叫给吓退的事情？”罗曼也苦笑道。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的援救他们，那几乎是肯定的。”托马斯?冈顿道。

    “那就再快一点儿好了，我可不想让以后某些人在提起我的时候，直接在我们名字前面冠上一个‘胆小鬼’的称号……‘胆小鬼’马什？‘胆小鬼’安迪？‘胆小鬼’罗曼？‘快腿’托马斯？”马什怪声说道。

    “‘快腿’？为什么我是‘快腿’？”托马斯?冈顿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的一声大叫，我们被自己从牧场里吓跑了。”马什答道。

    “那又关腿什么事儿？”罗曼不解。

    “他是指挥官，他带着我们逃跑的。”马什答道。

    “……”听了这个解释，罗曼跟安迪相互看了看，居然点了点头：“有道理。”

    “你们这些家伙……”

    *************************************************

    “砰，砰砰……”

    “砰砰砰……”

    “开枪，给我开枪！”

    “一定不能让中国人冲过来，一定不能！”

    “不要害怕没有子弹，给我不停的开枪，开枪！”

    ……

    正当托马斯?冈顿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肩负着“历史责任”加快赶回来的时候，丹佛市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弥漫全城的浓烟让原本就绷紧了神经等待着消息的丹佛市民们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些牛气哄哄的要去消灭中国人的援兵们恐怕回不来了。否则，那些中国人为什么会来攻打他们的城市？而且还使用了这么可怕的招数？

    浓烟，不仅让人们呼吸困难，睁眼困难，还让人们的交流也变得困难,因为人们看不到就会瞎猜,所以,当某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枪响之后，整个城市立即就乱了起来……丹佛的市民在这一时刻几乎同时意识到:中国人发动进攻了。

    于是，很快，枪声就传遍了全城。

    而这，使得局势进一步崩坏。

    人们在浓烟的笼罩中不知道到底哪一方是真正的敌人，所以，一听到枪声，立即就报以枪声……虽然有人聪明的用喊话来制止这种无谓的冲突，可是，在漫天的浓烟里喊话，那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夏洛特市长的许多手下，还有新任的警察局长丹尼斯的不少兄弟都因为呛得太厉害而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没能把纷乱的局势稳定下来。

    “可恶，咳，咳……这些可……咳咳……恶的家伙！”

    城市里的混乱已经无法制止，夏洛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炸营”，可是，当了这几年的市长，他很清楚，惊惶状态的民众是不能再进一步刺激的，尤其是现在他还需要把大部分的力量放在防御外部敌人……那些市民不清楚，他却还能确定中国人并没有攻进丹佛市区，可越是这样，他就越需要防住那些像狼一样的敌人。这也就使得他无法拿出足够的力量去安抚，或者压制城内的混乱，那么，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市民，他也就只有由着那些家伙在市里大喊大叫，反正喊累了，呛够了，那些家伙也就应该能消停一点儿了。

    “咳，咳咳……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一招？他……咳，他们居然会用烟？咳咳！”丹尼斯的脸上蒙着湿毛巾，可这样依旧难以阻挡无处不在的浓烟，两只细长的眼睛更是早已被熏得通红，乍一望去，活像是一只得了近视眼的兔子。

    “我怎么……咳，知道？”夏洛特同样在脸上蒙着一块白毛巾，当然，现在这条白毛巾已经是灰黑色的了，浓烟不仅是烟，还带来了大量的草木灰。这些东西落在脸上还好，顶多就是脏一点儿，可如果不在脸上蒙上遮蔽的东西，还会顺着鼻子一直涌进呼吸道……

    “这简直比大炮还要……”

    “啪……”

    “可恶！”

    一颗子弹正中丹尼斯身前的沙袋，打出一个小洞，也把个“疯狗”吓了一跳。

    “这简直就是受罪。我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我也没有。而且，我相信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没有人打过这样的仗……咳咳咳，中国人人少，他们就是想借……咳咳，借用这些浓烟来掩护自己，来达到攻克丹佛的目的。”夏洛特叫道。

    “砰，砰砰……”

    仿佛是在响应夏洛特的推断，对面又传来了一阵枪响。

    “可恶，有本事就不要躲在烟里。”“砰砰砰……”丹尼斯拔出枪朝着对面的浓烟连开几枪，大声叫道。

    “有本事你就出来！”

    “……”

    “对面有人，开枪，全部开枪！”

    丹尼斯本来只是随便发泄几下，并没有真的打算有人会回应自己，所以，乍一听到对面传过来的话声，他本能地吓了一跳，急忙拔出枪射击。

    “我们是加利福尼亚来的民兵，你们干什么？为什么向我们开枪？”对面又传过来一句话。

    “狗屁，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丹尼斯恼火地叫道，抬起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打过去几枪。

    “我们真的是加利福尼亚民兵……”对面又在喊。

    “砰！”丹尼斯又甩过去一枪。

    “你们这群混蛋，我们是援兵，你们居然朝我们开枪，你们想干什么？帮中国人吗？”对面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中国人？没错，我就是在帮助中国人，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来啊，都出来啊，丹尼斯大爷在这儿等着你们！”丹尼斯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抬手对着浓烟里面又是一阵连射。可是，他的果断却并没能给身边的人们太多的信心，相反，还有人对他的行为表示了质疑：

    “市长先生，对面，咳咳，咳咳……万一真的是那些援兵怎么办？”

    “是啊，万一真的是那些援兵，我们不是在自相残杀吗？”

    “不会是援兵的。”夏洛特摆了摆手，摘下脸上的毛巾在一边的脸盆里又浸了浸……然后又重新蒙了回去：“中国人不可能在那些援兵还没有被打败的情况下就向我们发动进攻的。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这样做，等于是在玩火儿……因为他们如果这个时候进攻我们，很容易就会陷入到我们和那些援兵的前后夹击，甚至是包围之中。他们不敢这么做，因为他们根本就损失不起。所以,他们肯定已经打败了那些援兵.”

    “没错。”丹尼斯也停止了放枪，重新坐到了掩体后面，一面换子弹，一面附和道：“那些外来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中国人，咳，咳……的可怕。他们只以为那些家伙很好对付，可现在看来，他们恐怕已经跟在普韦布洛的那些民兵一样，都去跟上帝作伴了……一群蠢货！”

    “可他们足有好几千人！”

    “在普韦布洛被杀的民兵也有好几千人。而且，那个时候的中国人还没有那么多的武器，而现在，他们不仅拥有足够的武器辎重，还拥有足够的经验……他们已经先后烧毁了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奥罗拉，还有莱克伍德，这还没算那些被他们摧毁的牧场和村镇，整个科罗拉多，就只剩下我们了，先生们！”夏洛特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大冬天，在脸上蒙上湿毛巾，这种感觉真不是人受的。他感到自己的脸都快被冻僵了。

    “砰，砰砰砰……”

    对面又再次传来了一阵枪声，声音也比刚才密集的多。

    “还不错，看来我们咳，咳……这儿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丹尼斯叫道。

    “射击。绝对不能让他们攻过来。”夏洛特下命令道。浓烟处处，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会很浪费子弹，甚至有可能对面的那些中国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是，他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一直射击，那么，等眼对眼看见敌人，就已经来不及了。何况，在这种程度的浓烟里面，就是靠的近了，也未必能看得清楚敌人的具体位置……因为大家的眼睛现在都同样的难受。

    “等军队来了，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起来的时候，我要一个个把他们都折磨到死。”

    “那还是等到军队来了之后再说吧，注意前面。”

    ***************************

    “怎么样？”

    丹佛城市依旧是枪声不断，时不时的还爆发的非常激烈。夏洛特市长，还有丹尼斯局长，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都绷紧了神经，努力地维持着局面，保护着自己的城市不被华工们攻陷。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紧张兮兮地防备着的时候，在丹佛市的某个方向，正燃烧着一堆堆牧草的一个地方，正并排站立着几个人。其中，曾经被丹佛市法院判处绞刑的某个人赫然也在其中。

    “都安排下去了。”韩虎就站在郭金章的一侧，“不过我还是不怎么靠谱，他们真的能上当？”

    “不管有没有把握，总好过咱们上去打生打死。”郭金章笑了笑，又拿着望远镜看了看那远处弥漫的浓烟，“什么都看不清……”

    “嘿嘿，咱们在外面都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些白人在里面就更是看不清楚，有他们受的。”韩虎身边刘通福笑道。

    “希望如此吧。”韩虎道。

    “城里面的白人我倒是不担心，他们都怕了咱们，估计不敢出来，可那些外来的民兵……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派出一支人马直扑咱们这边儿……毕竟，烟这么大，怎么看也不像是城市着火了。”李阿生突然问道。

    “有可能。那支援兵的头儿不是简单货色，十有***会派出点儿人来。说不定还会全军扑过来。”郭金章道。

    “那怎么办？”简旺问道。

    “怎么办？凉拌！大冬天的，雪地里跑了那么久，累也累个半死了，他们要是敢来，直接***。”赵大昌冷笑道。

    “直接***？哈哈哈，说的好，直接***！”

    “这话带劲儿。”

    “也就大昌这家伙说得出来。”

    一干人都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就在这时，远处一匹马飞奔而来：

    “报——”

    “报什么报？你当你是评书里的哨探啊？”刘通福叫道。

    “你管得着吗？”来人白了他一眼，又朝郭金章等人说道：“那些民兵离丹佛就只有几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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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们投降

﻿    “不能让他们冲进来，绝不能——”

    ……

    “快，冲进去，冲进去啊——”

    ……

    丹佛市陷入到了可怕的场景之中。

    原本，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在牧场里定下了计划，让早就准备好的韩虎等人点燃牧草，制造大量的烟雾，以此来吸引托马斯?冈顿等人的注意，让这些外来的白人援兵主动撤离，他们再从后面一路追杀……在他们看来，民兵的军纪很烂，只要一撤退，他们再从后面追上去，必然会对产生极大的混乱，从而成为他们手下待宰的羔羊。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发展。那些白人援兵是退了，可是，在托马斯?冈顿这个曾经的骑兵团副团长的带领下，对方撤退的井井有条，且表现的非常警惕，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而因为不想过多的损失华工们的人手，他们也只有果断地放弃了这一计划，任由对方撤回丹佛。

    不过，郭金章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松地放这些人离开。因为，这些白人民兵一旦撤回丹佛，他们想要再达到目的就更加艰难了。毕竟，托马斯?冈顿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至少比当初的雅克布等人要强的多，这样一个人守在丹佛城中，又有超过他们几十倍的人手可用，对他们相当的不利。所以，郭金章等人又商议了一回，火速更改了计划。

    引导丹佛市守军和这些外来的援军自相残杀。

    就像郭金章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平原游击队》所描述的场景：伪军和鬼子一起来进攻游击队，李向阳就带着几个人，先躲进了事先挖好的地道里面，等伪军先过去之后，趁着鬼子还没有过来的功夫，以夜色为掩护，朝前后两面开枪，结果，引得鬼子和伪军自相残杀，虽然对方激战了一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但终究还是凭白无故地损失了不少人。

    当然，几十年后的人肯定不会太过相信那些艺术化的电影，而且郭金章还是生活在网络时代，对抗日战争时期的情景也有一定的了解。八路军的游击队在一般的情况下是很难对付得了鬼子兵的，即便是几倍的兵力，往往也要被鬼子兵撵着跑，这固然是因为装备上的问题，也有官兵素质上的差距，而且，游击队跟鬼子开战，战果往往就是打死一个两个的鬼子，杀死十个以上鬼子的战例非常稀少。即便是有名的“百团大战”，也主要是以破坏交通线为主，攻坚战并不多。所以，《平原游击队》中所描述的场景发生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即便是明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太大，郭金章却并没有就这么放弃。电影里的鬼子和伪军最后是通过喊话认清了局势，果断地停手，避免了进一步的内耗，这些白人也肯定有可能用同样的招数达到同样的结果，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强的。

    华工们先是派人冒充归来的白人援兵，在烟雾中向丹佛发动进攻……这一招还是比较管用。以夏洛特和丹尼斯为首的丹佛守军认出了他们，果断发动了反击，结果，托马斯?冈顿等人归来之后，在一开始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可是，没等他们缓过劲儿停手，郭金章等人的下一步就来了。

    老招数：火牛！

    趁着浓烟滚滚的时候,直接就放在了托马斯?冈顿等人的身后。

    顿时，受到了如此猛烈冲击的白人援兵也顾不得什么前有阻截，开始疯狂地朝着丹佛市内发起冲击……在他们看来，市里虽然在开枪，可至少是自己人，只要冲进去，就什么都好说，可后面却是发狂的疯牛，这些畜牲可不会跟他们讲什么道理，那可是挨着伤，碰着亡……所以，两下取轻，只有进城。而且，当时还有浓浓的烟雾，连人都看不清，只有不时响起的“哞哞”之声，听得人心里直发寒，谁还会想那么多？自然是进城保命要紧！

    可是，听到牛叫的也不只是这些外来的援兵，那些正守在市里的丹佛市民也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而且，相较于那些外来户，他们这些人更加清楚“哞哞”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所以，打死他们也不敢放开来路，反而发疯一样加固起了各条防线，甚至不惜把进城的公路都堵出了几面城墙……

    于是，冲突产生了。

    城外的人要保命，要进城；城内的人也要保命，却又害怕城外的人一进来会顺带着冲破防线，不敢放开道路……那么，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就只有伤害对方的命了。

    于是,自相残杀开始。

    其激烈程度还很出乎郭金章等人的意料之外……当然，这是直到三天之后，准备好的牧草几乎燃烧殆尽，围困丹佛的浓烟散开之后，华工们才发现的结果。位于丹佛市西部的入口处，几乎满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数千外来的白人民兵，除了少数人幸运的冲进丹佛市内，躲过了这一劫，几乎被那些火牛杀得全军覆没，而即便是逃过了“牛头马面”的追击，那些没能冲城市区的白人民兵非常不幸的还要面对在烟雾外围虎视眈眈的华工们……三天的时间里，华工们俘获服超过四百名逃窜的白人，其中，两百多名重伤，并有将近一半永远地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这还不算。三天，整整三天被浓烟不停地“熏陶”，丹佛市内的抵抗力早就已经被消磨殆尽，当浓烟散尽的时候，郭金章等人居然惊讶地在城边儿看到了一面白旗，以及几位“老朋友”：大胖子议员安吉洛、他们的第一批俘虏成员：雅克布带人追击他们时负责辎重的那位“总统”队长，另外还有几个人，而这些人前面，则是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夏洛特，以及一个细长眼睛，细长胡子的细高个儿……

    “我们投降！”

    这是亚伯拉罕?米勒见到他们之后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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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选择很明智！”

    丹佛市郊，一座小土丘上，勉强还能看得到这里曾经有过几间小破屋，和一圈儿篱笆墙……几个月前，郭金章还在这里跟他的便宜叔叔郭长义开着洗衣店，可现在，这里却成了丹佛市最受人瞩目的地方，因为，郭华工们将这里定为了白人谈判的地点。

    “我也希望你们说的很对，可是，虽然我们选择了投降，你们却并不占有太多的优势……你们毕竟是在挑战一个国家。”

    亚伯拉罕?米勒身边，安吉洛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这位大胖子议员正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能够显得平和一些，只希望不要刺激到眼前这些暴烈的中国人……只是，老是需要这么小心地注意对方的表情，已经被浓烟熏了三天的眼睛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也就是说，你们还对你们的政府抱有希望。”

    谈判并没有在桌子的两侧举行，郭金章和李阿生等人直接坐在两块大石头上看着安吉洛，表情显得很玩味儿。

    “你们再多也就是一千多人，可在美国，我们有几千万白人。”马修沉声说道。

    “上尉，几千万白人现在救不了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选择投降，亮出白旗，现在，我们已经把丹佛烧干净了。”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你们有能力做到。”米勒吁了一口气，被浓烟熏了几天几夜，丹佛市内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别说抵抗，大多数人在中国人冲进城里之后如果还能睁开眼睛就是上帝保佑了，“可是，就算把丹佛烧干净，把这里烧成一片废墟，你们又能得到什么？胜利吗？你们这是在为你们自己的未来挖掘坟墓。”

    “那我们不打你们，就不是给自己挖坟了？”李阿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

    不打,就不是挖坟了?米勒等人沉默了下去，安吉洛的脸上更是挂上了一层苦笑……别人他不敢说，可眼前的华工头目是什么情况谁还能比他更加清楚？不反抗，不跟他们这些白人干仗，郭金章恐怕早就被他们给吊死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这是我们中国的一句古话，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郭金章又道。

    “理解，能够理解。”安吉洛赶忙说道。

    “我们不是嗜杀的人，如果不是你们禽兽不如的屠杀，我们也不会反应的这么激烈，你们知道的，我们只是想离开这片充满了恶意的土地而已……”郭金章又道。

    “是，是的……”安吉洛等人只有点头。他们知道，郭金章说的这完全都是实话，实的不能再实。

    “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郭金章又看了他们一眼，“投降，总要有个投降的章程吧？你们的诚意呢？”

    “……根据来之前的商议，我们代表丹佛市议会，同意将造成这些事件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前市长夏洛特交给你们处置，并且做出一定的赔偿，当然，丹佛是一个依靠畜牧业发展出来的城市，现在城市周边的牧场几乎都被你们抢……嗯，占领，所以，我们能够赔偿的东西也不多……”安吉洛顿了一下，又小心地看了郭金章等人几眼：“十万美元！”

    “十万美元？”郭金章咧了咧嘴，看了他一眼。

    “是的。”安吉洛勉强露出了个笑脸，心里却有些发虚。其实，在来之前，他和还留在市里的那些所谓的“头面人物”商讨的结果是只交出夏洛特这个罪魁祸首，并不打算拿出钱来进行补偿，因为那些人认为华工们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并且还接连“洗劫”了几座城市，应该赚够了……反正，那些华工本就是一群穷光蛋不是？不过，别人的这种想法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因为他知道这些华工已经不仅仅是先前那种穷光蛋了，想只靠一个夏洛特就换取对方的撤退，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要知道，那些华工可是已经招惹了美国政府，这种行为的后果是一个夏洛特能够抵得了的？如果州长格兰特在也就罢了，一起交出去或许还行，可偏偏最新消息表明:那家伙早嗝屁了……所以，几经争论，他又争取到了这么一笔赔偿金……他只希望，这些能够让华工们放过丹佛。不过，看到郭金章的表情，他知道，这些条件还是低了。

    “不够。”果然，郭金章摇了摇头。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这已经是丹佛市所能承受的最大的一笔款项了。别忘了，整座城市周边的牧场几乎都被你们给毁了！”马修突然叫道。

    “这你们应该去找你们的市政府。”郭金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们要一百万美元，一分都不能少。”

    “这不可能……”

    米勒一下子跳了起来，而不仅是他，就连郭金章身边的几个人也有些愕然地看向了自己的这位伙伴……一百万美元，这家伙该不是疯了吧？

    “一百万美元……”安吉洛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肥胖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苦意……他早猜到十万美元不可能有满足得了这些中国人的胃口，枉城里的那些人还想不花一分钱，只交出夏洛特就把这些人送走，可是，他更加没想到，郭金章的狮子口居然会这么大……一百万美元，找遍整个美国，又有几个人有这么大一笔钱？

    “金章，多、多了点儿吧？”侯南和钱世德还在牧场那边儿呆着，褚四却在，可乍一听到郭金章的报价，尽管心中充满了对白人的恨意，对丹佛的恨意，这个老实人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区区一百万美元，换一座城市，几万市民，几百名俘虏，你们还赚了呢，有什么不可能的？”郭金章没理褚四，只是盯着安吉洛说道。

    “我们拿不出一百万美元。”安吉洛的脸上都快苦得滴出水儿来了，“你知道的，因为你们的到来，市里的有钱人几乎全都跑掉了。剩下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十万美元已经是倾尽我们的全力了，再多，也顶多加上一倍，这还需要从市政府方面想办法。”

    “你们可以向你们的政府请求援助嘛。华盛顿方面一定会答应的，他们总要保护好自己的人民，不是吗？”郭金章淡淡说道。

    “华盛顿正在调派军队，你们认为，他们会给你们钱吗？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把你们全部消灭。”米勒说道。

    “没错。”马修也冷哼了一声，“你们现在确实是占有优势，可是，你们的时间根本不够。哪怕是我们答应了你们去筹措一百万美元，你们也没有时间等到那一天，因为，战争部派出的援军随时都会赶到……你们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军队抗衡！”

    “所以，我觉得我们双方还是尽快地达成协议，这样，等到联邦陆军赶到的时候，你们也才可以依据这份协议，避开与军队的交战，从而保护你们自己。”安吉洛也温声说道。

    “是吗？”郭金章笑道。

    “当然。”安吉洛眯着眼笑了笑。他当然希望军队赶紧赶来消灭眼前这些华工，可问题是，都三天了，传说马上就会赶到的陆军却连一点儿影子也没有看到，他实在是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早点儿跟这些华工达成协议，送走这批瘟神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至于剩下的，等陆军来了，再上去杀不就是了，大不了到时候不承认什么协议就是。

    “看来我得谢谢你的好心，不过，”郭金章冷笑了一下，“要去看看吗？”

    “看？看什么?”米勒等人都是一怔，什么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在丹佛被浓烟***的同时，华盛顿方面派出来的陆军部队已经被我们打败，全员一千三百六十七人，除了七十六名死亡，其余全部被俘……”李阿生说道。

    “什么？”

    “这不可能——”

    米勒和马修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安吉洛也是震惊地瞪大了一双小眼，死死地盯着郭金章。

    “没什么不可能。在我们逃离丹佛之前，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还会再杀回来……”郭金章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看一看你们寄予巨大希望的陆军将士们，我给你们带路！“

    “这……”

    看郭金章的样子，这不像是玩笑，更不像是作假。可是，一千多人的陆军，怎么可能就败了？而且……只有七十多个人阵亡，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被俘？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正规军，一千多人，足以抵得上一万多人的民兵了,怎么可能这么没用？这简直比童子军还菜！

    “走吧，反正也不远，就在你们埋葬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地方……”

    郭金章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李阿生等人紧随其后，安吉洛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也在一边华工们的驱赶下赶紧跟了上去……一群人出了篱笆院儿，上了马，又向西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了落基山下。

    ……

    “故地重游，四哥，有什么想法没有？”站在那熟悉的小山谷的入口，郭金章突然向褚四问道。

    “我想杀人。”褚四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不是不巧合，当初，郭金章把死去的那些兄弟的尸体摆在了丹佛市边儿，以此来展示华工们反抗的真相，可是那一次却被夏洛特给花言巧语的给掩饰了过去，其实也不是掩饰，而是白人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华工们的死活，反倒更愿意去杀华工，抢股票……结果，在安吉洛牧场，他们遇上了火牛阵，死伤惨重……之后，郭金章等人又搞出了一拨“牛马袭城”，接着向南逃走，也没时间去处理那些摆在城边儿尸体，空留了一腔愧意，可没想到，丹佛的白人最后却把那些华工的尸体扔进了这座小山谷，也就是当初他们第一次逃出丹佛，约定重新见面的地方。

    “有机会的。”拍了拍褚四的肩膀，郭金章带头策马而入。安吉洛等人也被驱赶着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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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被俘的陆军士兵

﻿    山谷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多了一些墓碑，另外，还有一些帐蓬。帐蓬里进进出出的，是一个个穿着军装的白人……自然就是被俘的美国陆军。而即便是有了准备，亲眼看到这些明显是军队出身的家伙，安吉洛等人也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去问问他们就是了。”褚四的语气很不好。这里，埋葬着当初被丹佛民兵追杀而死的七十多名华工同伴，每回过来，他的心情都非常的不好。

    “米勒上尉，你们去问一问吧。”

    安吉洛又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相信了。因为按照原本的消息，陆军的援兵早就应该来了，可接连几天都没有消息，而且华工们也一直悠哉悠哉的守在他们的城边儿，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受到威胁的表现，这代表了什么？即便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也能想得到是援兵方面出了问题……说到底，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陆军会这么毫无声息的被华工们打败而已。可现在这种情形，再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

    ……

    “你们真的是联邦陆军？”

    米勒和马修一起走到了营地中央，随便找了几个呆在帐蓬外面的士兵问道。

    “你们是谁？丹佛人？”被问到的士兵撇了他们一眼，反问道。

    “没错。你们真的是联邦陆军？”马修再一次问道，语气有点儿急迫。

    “我们是陆军……”对方又看了他们一眼，低下了头去。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应该来援救我们的吗？”马修突然怒了。

    “如果你坐在火车上的时候突然翻车了，你又会怎么办？”旁边一名士兵没好气儿地反问了一句，“先生，我们是为了来援救你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行了，达克，跟这帮家伙鬼扯什么？他们是些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又一个士兵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些什么人？”米勒皱眉问道。

    “整个美国都知道，你们不过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刽子手，想杀人，结果却被别人给杀了回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丹佛人自己惹出来的，不是吗？”那名士兵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你……”

    “你们也是被那些中国人俘虏来的吧？”

    没想到这些士兵对自己居然会这么冷漠，甚至是敌视，马修和米勒都是又惊又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再回头，正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高大白人站在两人身后……大冷的天，居然还敞着怀，身上也只披着一件呢子大衣。

    “你是谁？”米勒沉声问道。

    “陆军上校迈克尔.理查德，你们又是什么人？”那人自报家门，又接着问道。

    “长官！”

    上校！？米勒和马修赶忙立定，朝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民兵？”看到两人的表现，理查德沉吟了一下，问道。

    “上尉亚伯拉罕.米勒！”

    “上尉文斯.马修！”

    “哦，不错。”理查德点了点头，又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被俘，还是主动投降来的？”

    “上校，你、你们怎么会……”米勒两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他们心中也有太多的疑问。

    “这几个小子没告诉你们吗？”理查德苦笑了一下，“我们正坐在火车上，飞速地朝着丹佛赶过来，结果，突然翻车了……就是这么简单。当然，翻车之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中国人包围了，所以，为了保住这些士兵们的生命，我不得不下令投降。”

    “翻车？”

    “是的。”看到两人还是不太敢相信的模样，理查德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是，中国人只是把铁轨错开了几截，就轻松地取得了一场胜利……这也让我和我的士兵们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会输。……跟这样狡猾的敌人作战，一定非常辛苦吧？”

    “何止辛苦？”看眼前这理查德上校话里话外居然还有一丝庆幸的意思，米勒和马修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辛苦？如果只是辛苦的话，华盛顿又何必派你们这支陆军过来？

    “上校，我们还有事情……”

    “跟中国人谈判？”

    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这个上校的态度貌似还行，可这些士兵明显对丹佛人并没什么好感，米勒和马修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一群俘虏，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家伙的处境明显比他们还不如。可是他们没想到，刚一开口，理查德就猜到了他们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说不上谈判，更大的可能是被中国人敲诈，被他们挤干丹佛市内的最后一滴油水。”马修没好气儿地答道。

    “这是应该的，”旁边的一名士兵冷哼了一声，“反正这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活该。”

    “如果我们的士兵能够及时的赶到，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可惜……”

    “马修！”米勒赶紧制止了马修，可即便如此，马修刚刚说的那半句话也让周围的士兵们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明显的怒意，不远处几个坐着的士兵甚至还站了起来……对此，米勒只有找上理查德：“上校，你的士兵很不友好。”

    “本的哥哥在火车翻车的时候死了……而且，被俘之后，中国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们了，虽然我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换一个情形，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表示愤慨，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同情，可是，现在毕竟不一样，所以……”理查德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明白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米勒沉声问道。

    “当然可以。”理查德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请便。”

    “谢谢。”面无表情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米勒拉着马修就向外走。早知道就不来看这帮士兵了……这帮家伙该不是那些中国人找来假扮的吧？怎么没有一点儿白人应有的立场？可是，身为曾经的士兵，不管是米勒，还是马修都很清楚，眼前这帮对他们态度冷淡，甚至还有些敌意的家伙就是华盛顿给他们派来的援兵，他们能感觉得出来。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太过在意中国人的条件，他们现在毕竟还在美利坚的国土上，他们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华盛顿。”

    “华盛顿？”米勒刚刚走了两步，听到理查德话，又忍不住转过身来。

    “他们是中国人，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改变，所以，如果这些人足够聪明，就肯定知道他们需要面对的到底是谁……当然，虽然他们确实很聪明，但我并不认为他们有足够的见识，所以，我认为，你们其实没有必要跟他们计较太多，反正，等华盛顿反应过来，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将像这山谷里的积雪一样，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理查德淡淡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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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那些家伙都聊了些什么？”

    山谷外的一个帐蓬，郭金章等人都不在，安吉洛盯着米勒和马修看了两眼，问道。

    “没什么，都是一群只知道推卸责任的家伙。”马修没好气儿地答道。

    “米勒上尉？”安吉洛又看向了米勒。

    “没什么，就只是随便问了问他们为什么会被俘，”米勒叹了口气，答道。

    “那他们是怎么被俘的？”安吉洛急忙问道。这也同样是积压在他心中的一大疑问。一千多人，都是正规的陆军士兵，相当于上万民兵了，居然在损失不足一成的情况下全员被俘，这简直就是奇迹。

    “中国人在铁轨上做了手脚，弄翻了他们乘座的火车，结果，没浪费一颗子弹就把他们全部俘虏了。”马修冷哼道。

    “弄翻了火车？”安吉洛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那你还想怎么样？一场激战？”马修恼道，“就凭这些家伙，如果跟中国人打起来，我看他们只会跑得更快，比那些民兵还不如。”

    “能不能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需要商量的是中国人提出的条件……到底答不答应？”米勒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不满地说道。之所以被单独扔到这个帐蓬，身边也没有一个中国人监视着，就是郭金章让他们自己商量……因为，刚刚就在他和马修去跟那些被俘的士兵见面的时候，对方又向安吉洛提出了新的条件，嗯，其实也不能算是新的条件，因为他们的谈判在一开始就遇到了分歧，中国人只是没来得及把所有的条件说出来罢了。而现在，对方的所有条件都说出来了。

    “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一百万美元和三十万英亩土地的赔偿，向全世界公开事情的经过，居然还要……我只是一个民兵，说了不算。”马修咬了咬牙，干脆撂起了挑子。

    “这些事情至少也需要在市议会先行通过，再拿到众议院，最终由州长批准，可是，现在丹佛市内，市议员还凑不足三分之一，众议员也是如此，州长更早死了，就算答应了也无法履行。”安吉洛说道。

    “可中国人不知道这些。”米勒道。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那些中国人会在乎吗？”马修问道。

    “他们以为自己是胜利者，那么，就让他们当一回胜利者好了。”米勒看了两人一眼，“就像那个上校说的，我们答应他们……”

    “可如果他们反应过来，知道了我们在耍花招，你们想过这会有什么后果没有？”安吉洛反问道：“这些家伙可不是先前那些老实的华工，他们经历了许多次的考验，经历了血和火，如果知道了我们在欺骗他们，他们的怒火会比现在更加旺盛，肯定会烧掉所有的一切。”

    “华盛顿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的。”米勒答道。就算把中国人的条件都答应了又怎么样，只要合众国政府真正的动起来，这些人所取得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理查德的话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不过很可惜，安吉洛却不像他那么有信心：

    “华盛顿早就不允许他们那么做了，可是，他们派出的援兵却在中国人的手里，还要乞求中国人不要像屠杀民兵那样屠杀掉他们。……科罗拉多已经没有几座城市够中国人破坏了，先生们。”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吗？中国人可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米勒叫道。

    “那就跟他们继续打下去，我们凭借城市防守，我不信他们就凭那几百个人能够打败我们。”马修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说道。

    “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打败我们，他们只需要再放几天的烟就足够了。”安吉洛看了他一眼，说道。

    “……”

    是啊，放烟，人家会放烟。马修呆了一会儿，脸上涌起的一丝血气又无奈地消褪了下去……他从小兵混到上尉，还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战法……想来，就算是山谷里那些被俘的陆军没有被人弄翻火车，能够顺利的到达丹佛，恐怕也撑不住这一招吧。被烟熏上几天几夜，就算他们的战斗力是民兵的十倍又怎么样？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儿，等敌人扑上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答应又答应不了，骗又不能骗，那我们怎么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米勒和马修都是士兵出身，越来越觉得烦躁。

    “我看只有实话……”

    “砰！”

    安吉洛正说着，却不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儿？”

    三人愣了一下，赶紧冲出了帐蓬。郭金章很讲规矩，为了让他们三个人能放开了商量，并没有在周围安排什么人手，自己也跑到了五十米开外。可是，区区五十米，安吉洛等人的视力也依旧能勉强分辨的出发生了什么。

    “夏洛特——”

    惊呼一声，安吉洛迈开两条大粗腿就冲了过来。

    “怎么，你们商量完了？”郭金章正站在一边，看到三人冲过来，淡淡地问道。

    “你，你们……”

    那家伙居然没事儿？安吉洛冲过来，看到夏洛特的脸色虽然比地上的雪还要白，却只是跪在那儿，形似瘫痪，却还在喘气，身上也并没有什么伤口，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他是律师，虽然不怎么合格，但对美国的法律却并不陌生。说到底，他们抓了夏洛特，还把这家伙当成是给中国人的“礼物”来表达自己诚意的做法相当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受到指控……没错，就是指控。因为夏洛特是市长！这家伙虽然犯了那么多的错，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卸下过这个职位。虽然在美国并没有什么市长工拥有法律豁免权之类的脑残法律，可这家伙就算有错，也必须由***进行指控，并再由法院做出审判……其他人绝对不能越俎代庖，否则就要承担法律责任。而他们的做法，无疑是触犯了这一条。如果检察官认真一点儿，完全可以用“谋杀”来对他们进行指控。就算中国人不会杀掉夏洛特，他们也顶多就是“谋杀未遂”！

    可是，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他们为什么又这么干？因为夏洛特留在城里只会更糟……这家伙是一个坚决的主战派。跟中国人的仇怨已经让这家伙无法改变立场，只有跟中国人打下去，因为谁都知道，中国人不会放过他的。可中国人烟锁丹佛几天，他们和绝大多数的市民都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信心……因为他们觉得，中国人就算不发动直接的进攻，只要持续地放烟，也足够熏死他们。而那种在浓烟之中，呼吸因难，眼也睁不开的情景实在是太难受了，时间久了，简直比死还难受。所以，他们跟夏洛特产生了对立。而根据马修得到的消息，丹尼斯谋杀了州长格兰特，而夏洛特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可这家伙却还是任命丹尼斯担任了警察局长……由此，他们在安吉洛的家里发动了一场秘密的“事变”，抓了这两个家伙。可是,这两个人都拥有相当的力量，尤其是那个丹尼斯，几十名手下都是亡命徒，还都在城里，而这家伙谋杀了州长的事情也已经被他们知道,一旦被救走，肯定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甚至还会杀他们灭口……所以，他们一狠心，干脆就把这两个家伙交了出来。当然，他们并不会宣扬说是他们打算把丹佛市长当成了自己的诚意，送给中国人杀掉，以换取对方对丹佛市的“宽大”，他们说的是夏洛特“主动带队”，丹尼斯则是出于保护市长的意图，主动跟随……

    安吉洛本以为，中国人一见到这两个人就会开枪，至少会很快就杀掉夏洛特……那样他就可以把杀人的事情推给中国人。谁都知道中国人跟夏洛特仇深似海，一见面就开枪再正常不过了。而在现在这种情形，死个把市长，似乎也影响不到中国人跟他们之间的谈判……只要谈判成功了，以往一笔勾销，夏洛特自然也就白死了，他们也就解脱了。

    可出乎他的预料，郭金章等人似乎根本就无视那个罪魁祸首的存在，反而直接就跟他们开始了谈判。现在，好不容易开了枪，居然又没杀掉这家伙……

    那你们乱开的什么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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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以总统的名义请求

﻿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还把人吓成这样。

    安吉洛又看了看夏洛特那可怜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说起来，他也不是那么的忍心，可谁叫夏洛特挡了他的生路呢？虽然他没有像对方一样跟中国人结下那么深的仇恨，中国人攻破丹佛的时候或许不会被杀死，又或许能够找到机会逃跑，可是，他的家业都在丹佛，还好不容易成了议员，就这么为了另外的人而放弃，他绝不甘心，他跟夏洛特之间的交情还没深到那一步。不过，夏洛特被他们交到中国人手里之后，那万念俱灰……嗯，虽然他并不知道那叫万念俱灰，可那种完全没有了生望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看的心里发毛，可都这样了，中国人居然还这么吓他，实在是……

    “开了一枪，杀了个人，怎么了？”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杀……”夏洛特不是还在这儿吗？安吉洛又看了一眼地上，连点儿血迹都没有。

    “你们带来的那个土匪头子。”郭金章又看了他一眼，道。

    “丹尼斯？”马修一怔，追问了一句。

    “反正就两个人，夏洛特还在，自然就是那个家伙了，”郭金章的眼神在三人身上逡巡着：“难道你们还带了第三个，那怎么不交出来？”

    “没，我们没带第三个人，”安吉洛急忙摆手。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郭金章的眼神有些可怕，看到哪儿，他就觉得身体的哪个部分发凉。、

    “那就没错了。”郭金章又转过身去，一只胳膊搭上了褚四的肩膀，“四哥，痛快点儿没？”

    “好受多了。”褚四舒了一口气，又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当初逃出监狱，你不急着逃跑，死也要报复一把，原来这么痛快。”

    “人就要活的痛快，不然整天那么憋着，还有什么趣味儿，你说是不是？”郭金章笑道。

    “希望兄弟们在天有灵，也能好受点儿吧。”褚四收起枪，双手合什，朝天上拜了拜。

    “我们的条件要再加一条。”跟着褚四也朝天上拜了拜，郭金章回过头来，又向安吉洛三人说道。

    “又加？”安吉洛挤了挤厚厚的额头，“你们的条件已经非常苛刻了。”

    “这一条不苛刻。”郭金章看着他，又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惨白的夏洛特，然后指了指山谷方向：“我要你们丹佛市在这片山谷兴建一个陵园，并且竖起纪念碑，把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都给我记录清楚，另外，碑上我还要你们每一个，包括这位市长先生，还有你安吉洛议员，嗯，以及两位上尉……反正是所有跟这一切有关的人承认罪行的句子，而且，还必须有亲笔签名的镌刻。”

    “这不可能。”马修叫了起来。要为中国人在美国人的土地上竖起陵园，还要纪念碑，把自己承认罪行的事情记录下来……即便是美国人并不怎么在乎什么后世的声名，他也感到难以忍受。

    “有没有可能都是你们自己商量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要结果。”郭金章道：“怎么样，前面几条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我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安吉洛深吸了一口气，道。

    “还没有结果？那就回城去找你们的市民去商量，不过要记住，我只能给你们一天的时间。”郭金章道。

    “时间太短了。”米勒上前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美国的情形。没有一个星期，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商量的出来。”

    “一星期？”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太长了吧？”

    “这还是因为你们就在丹佛的城边儿，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否则，你们的条件，就算是在议会商量几个月也不可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安吉洛苦笑着说道。

    “说到底，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想等华盛顿来救你们罢了。”郭金章又笑了起来，“不过我想你们恐怕要失望了。以美国政府现在的动态，你们觉得，在他们发觉不对之前，我们能有多少时间？而且，就算他们已经发觉了，一千多陆军士兵，还有四百多民兵俘虏，而且这些民兵有一半以上重伤，每一天都在死人，再加上你们这么一座城市和几万人口随时都有可能会遭到我们的进攻，他们还有胆量再继续派兵来吗？”

    “……”

    “所以，一天足够了。”郭金章再次冷笑了一声，“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别再心存幻想。否则，我们不介意用强制手段来实现我们的要求……只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你们……”从出城见面以来，郭金章虽然冷淡，却还没有说过像这么强硬的话，如今乍一黑下脸来，安吉洛三人还真有些不适应。马修张了张嘴，想表示一下自己的不屈，可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郭金章说的很对，此时此刻，华工们已经占据完全的优势，就算丹佛的那些市民全部存了必死的决心，也不见得能够保住城市，何况他们根本不可能让那些市民变得坚决。

    “四哥。”郭金章说完便没再理会三人，而是再次看向了褚四。

    “怎么？”褚四问道。

    “把俘虏营里的那个发报员揪出来，让这三个人带回丹佛……”

    “你想干什么？”米勒奇怪地问道。

    “让他把你们的情形报告给他的上级，”郭金章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几丝轻蔑：“你们总不会以为你们就代表着跟我们之间最终的谈判吧？如果你们的那个州长还在，并且没有参予到屠杀华工的行列之中，或许还有机会，可现在不行。……你们不过就是几道开胃菜，真正的谈判，在我们跟华盛顿之间，我们谈好了，你们才有机会，否则，等待你们的，依然不是什么好前程。”

    “你不要蒙骗我们。电缆早就被你们切断了，怎么可能发得出电报？你这根本就是想派个士兵去吓唬我们的市民。”马修冷哼道。

    “要吓唬你们不用这样，大不了把那些陆军的俘虏捆成一串，到你们的城边儿上走上一圈儿，那肯定比单独派人过去的效果强的多，我派发报员过去，为的就让华盛顿相信他们派出的援军已经完蛋，只有这样，那些大老爷才会老老实实的坐下来跟我们谈判。”郭金章道。

    “那电缆……”

    “会给你们接上的。俘虏营里有专门的人员……”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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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很快。

    虽然被一群一向都看不起的中国人俘虏很丢人，但是，这些中国人跟白人之间拥有着太多的仇恨，你杀我，我杀你的，血都流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听到中国人命令自己去修理电缆，以期能够跟外界联系上，被安排去重新连接电缆的俘虏几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整个过程连一点儿歇息都没有，让负责监视的几名华工都忍不住开始对白人有了一丁点儿改观：这些家伙居然也能这么勤劳？……就这样，仅仅半天，丹佛就通过电报连通了华盛顿……那边其实也早就等急了。不过，急虽急，很显然，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海斯总统还是有点儿过于乐观了，所以，当他知道了最新的情况之后，直接就怔怔地愣了半天，良久，才勉强看着把消息送过来的艾弗尔特，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

    “……你，你们是说，丹佛、丹佛方面……”

    “总统先生……”国务卿一脸的沉痛。他理解海斯的震惊和心情，因为这跟他刚刚接到丹佛方面的消息的时候一个样儿……他们都是那么的不敢相信，可他们的理智却又偏偏告诉他们，丹佛方面绝对不敢就这种事情开玩笑，那里更没有人有胆子拿他们耍着玩儿，所以，电报里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比英女王脑袋上那顶皇冠上的钻石还他m的真！

    “我们该怎么办？”

    海斯几乎瘫在了坐椅上，声音几不可闻。他还是不敢相信……不过区区几百华工，顶了天也就上千，可是，这么点儿人，却让他这个美国总统都无计可施。再想想，科罗拉多总共才几座城市，几多人口？从普韦布洛，到科罗拉多普林斯，再到丹佛……如果这座州府也陷落，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一个州的沦陷？几百中国人，攻陷了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

    “我……”艾弗尔特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打？怎么打？派去的一千多正规陆军有百分之九十还在对方手里捏着，丹佛市也随时有可能会被对方攻陷，一千多士兵，几万市民，这些都是中国人的筹码，如果还要接着打下去，那么，这些人该怎么办？要知道，中国人不是不敢杀人，他们在几天前还刚刚屠杀了三千多白人民兵，这还没算那些在丹佛市外被杀掉的各州援兵呢。惹火了他们，谁敢保证这些人不会带上这几万白人陪葬？到时候，就算他们打嬴了，美国的人民也不会放过他们。何况，中国人就会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去杀？谁又敢保证，他们再一次派去的部队会不蹈前一次的覆辙？

    “中国人有什么条件？”海斯抬起了头来，只是依旧捂着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他们要求一百万美元和三十万英亩土地的赔偿……”

    “还有呢？”海斯的眼睛直直地瞧着自己的搭档。一百万美元，还有三十万英亩的土地，听着很多，可这都算不上什么，如果仅是这两项，他宁可再加十倍也愿意，那样的话，虽然钱或许还有些难，可土地……现在的美利坚根本就不缺这玩意儿，别说三百万英亩，当年给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优惠可是足足五千多万英亩，比整个得克萨斯还大。只是，他不相信那些中国人会那么短视，只凭着不到一千个刚刚放下活计的华工就拉塌了整个科罗拉多，对方一定还有别的要求。

    “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艾弗尔特吸了一口气，又道。

    “还有没有？”

    “向全世界公开事情的前因后果。”

    “果然。”海斯使劲儿地来回搓着脸，“这是一群聪明的中国人。他们很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些什么。”

    “我们怎么办？”艾弗尔特又问道。

    “绝对不能答应。”海斯使劲儿地摇着头，“就算我因此而下台，也绝对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艾弗尔特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海斯为什么这么说。钱和土地都好说，可其他的呢？别的先不提，普韦布洛城边，那漂浮在阿肯色河上的三千多具白人民兵的尸体让他们根本不可能跟那些中国人一笔勾销过往的事情……那可是三千多白人！几十年来，除了南北战争时期，美国人所进行的所有战争都罕有死了这么多人的，偶尔死个几百人都是天大的事件。现在这件事情还在***着，仅是在一些上层流传，可这并不代表着这件事情能永远***。因为，就算海斯下令把这件事列为绝密，以他在美国政坛不受欢迎的程度，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家伙也肯定会立即把这件事捅出来……到时候，美国民众的愤怒会把一切都掀翻的。何况，中国人还要他们把这些事情向全世界宣告……先不问这会让美国多么地丢人，把这事儿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不就等于是明着告诉那些跟美国不对付的国家和势力，美利坚合众国并没有它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其实很好欺负吗？你们看，不过千把弱小的中国人就打得他们一个州差不多全部完蛋，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派人上啊！

    “现在丹佛市内的情况怎么样？”海斯又问道。

    “很不好。”艾弗尔特沉声答道：“市民们都很恐惧，害怕中国人再一次发动进攻……他们的市长因为参予谋杀了州长，也已经失去了领导能力，在谈判时被中国人俘虏了。”

    “一群肮脏的家伙。”海斯的拳头恨恨地砸在了办公桌上。

    “……”艾弗尔特再一次闭嘴。身为国务卿，他对海斯的脾气几乎是了若指掌。公为公，私为私，为了国家利益做什么都可以，但不管做什么，尤其是在国内的时候，一切都得按规矩来，而且，海斯还特别讨厌那些耍小心眼儿，搞诡计，暗箱交易之类的东西……就像是国会提交法案，若是那些议员想搞什么夹带，他宁可全部否决，也绝不会给对方一丁点儿的机会。可是，丹佛那边儿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只一次触犯了海斯的原则，现在更绝，市长居然谋杀州长……这是一名政治人物能做的事情吗？

    “中国人有没有限定时间？”深吸了几口气，海斯又向艾弗尔特问道。

    “明天。”艾弗尔特沉声道：“最迟明天，中国人就要答复！”

    “明天……”海斯很想苦笑一下，可是脸**的，根本就笑不出来。明天，明天他能给出什么答复？如果只是钱和土地，要多少有多少，土地不说，要多少钱，他这个总统批不下来，大不了就去找国会，为了那一千多名人质和丹佛市内的几万美国公民，就是现印钞票也能凑得出来。可是，中国人不只是要钱要地，人家还要那个“一笔勾销”和“向全世界公开”呢。一笔勾销……中国人已经杀了几千白人，摧毁了几座城市，哪个人敢跟他们一笔勾销？向全世界公开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更是想都别想。

    “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国会，召开紧急会议？”艾弗尔特轻声问道。美国总统权力不小，但在许多方面又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中国人提出的那些条件根本就不是海斯一个人能够做出决定的。

    “……先不要这么做，”海斯吃力地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我还需要先跟一些人沟通一下，做个准备。否则，肯定会出大事的。”

    “那你打算先召见谁？”艾弗尔特问道。

    “这个待会儿再说，”海斯叹了口气，“先去帮我给丹佛发一则电报，就用我的名义……给那些中国人！”

    “你……”艾弗尔特一怔。

    “告诉那些中国人，就说，我，拉瑟福德.b.海斯，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名义，请求他们给我们再多一点儿时间，就说白宫正跟国会在紧急蹉商他们提出的条件……”海斯轻轻地说道。

    “真……真要这么说吗？”艾弗尔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问道。

    “不这样又能怎么办？”海斯僵硬的面皮也抖了一下，“跟那些人的沟通需要时间，那可不是一些能够轻易说服的人。”

    “可这是在救命！”艾弗尔特差点儿吼了出来。

    “那你觉得他们会在乎一个偏远州的人民的生命吗？”海斯看了他一眼，“他们那些人的眼里只有利益。为了利益，他们甚至可以不惜埋葬美利坚合众国！”

    “我知道你说的不错，可这一次他们不会的……这种事情，他们能得到什么利益？你马上就要卸任了，又能给他们什么？何况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他们又能这个做什么文章？”艾弗尔特接连不断地问道。

    “我现在想不到，可是，我宁愿把事情向最坏的方向考虑。”海斯叹了口气，“去吧，我的朋友！……顺便告诉拉姆齐，让战争部调集更多的部队，向科罗拉多集结，但要记住：不要靠近丹佛！”

    “……”

    ……

    艾弗尔特知道自己劝服不了海斯，所以，即便是不愿，也只得去发了那封近乎乞求似的电报……而接下来的两天，白宫的工作人员就发现，总统先生似乎更忙了，不停地穿梭于白宫和国会山的各个办公室之间，甚至还罕见的去了一些私人的场所……虽然只是私人性质的拜访，可是，海斯总统可一向不是那么喜欢交际的人啊。不过，虽然奇怪，事不关己，这些人也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海斯又回到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歇上口气儿，战争部长拉姆齐又突然急乎乎地冲了进去，然后，没一会儿，他们就又看到总统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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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白宫会议

﻿    “嗨，海斯，又怎么了？看你的样子……”

    国会山某办公室，詹姆斯.布莱恩不悦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海斯总统，早已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挤出了一堆堆的沟壑。

    “布莱恩，你们必须立即答应我的所有要求。”海斯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露出的极度不满的情绪，更没有理会那旁边正整理衣服的美女秘书，上前几步来到对方的办公桌前，直接说道。

    “这需要讨论，我已经说过了，”布莱恩更加不满，也顾不得还有些歪斜的衣领，直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且，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东西，海斯，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请你离开！”

    “如你所愿，可是……”海斯总统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如果你不想让加利福尼亚也布上科罗拉多的后尘的话，最好马上穿好衣服，然后通知所有该通知的人到我的办公室，否则，你将与我一起承担一切的后果！”

    “你以你说的严重一……”严重一点儿我就会害怕？布莱恩冷哼一声，正想对海斯表示自己的不屑，可是猛然间，他听到了海斯刚刚说的：“……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加利福尼亚？”

    “通知该到的人到我的办公室！”海斯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扬长而去。

    “你……”

    ……

    美国是一个民主的社会，虽然这个所谓的民主其实拥有相当多的定语，而在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这个所谓的民主更几乎是大资本家们用来糊弄人民的工具，但是，不可否认，在美国这片土地上，在这样的政治体制之下，独裁者几乎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

    所以，海斯虽然身为总统，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却依然要受到很多掣肘，当然，并不是说这不好，可在某些时候，所谓的“民主”，其实就是拖沓的同义词，因为每一个人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决定。就像这一次，海斯明知道事情紧急，也只能冲进布莱恩的办公室，然后要求自己的这位老大……嗯，海斯是共和党成员，而詹姆斯.布莱恩恰恰就是共和党的党魁，而且还是众议院的议长。如果不是因为海斯的性格和理想跟这时候绝大多数的政客都不一样，一直在励志改革，他肯定就是布莱恩最重要的小弟，因为按照常例，身为共和党党员，海斯当选之后，肯定要听从布莱恩老大的指派，让党内的某些人成为内阁成员，掌握政府大权，而这，自然也就会让布莱恩成为白宫的太上皇，谁叫他老大呢？

    可惜，海斯偏偏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老大早就已经不认这个小弟了，双方的关系相当的冷淡，甚至还有些敌对。布莱恩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少给海斯找麻烦，可海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坚守原则，性格更是泼水难近，让他无可奈何。

    当然，布莱恩不是不清楚海斯的作法会产生什么影响，更不是想象不到这对美利坚合众国会有怎么样的好处，在内心的深处其实了很敬佩这个以前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弟，但是，谁叫他是老大呢？小弟不听指挥，还把刀子扎向了自己的党派，着实从共和党手里夺走了不少的好处，让党派利益大为受损，让他受到了许多的责难，他的那点儿敬佩自然也早就给扫到不知道哪个旮旯里了。

    不过，正因为深知海斯的为人，看到这家伙突然这么着急地冲过来，还撂下了那么重的话，布莱恩也能想象的到发生了什么，急匆匆地收拾好衣服，便赶紧通知了相干人等……于是，很快的，众议院，还有参议院的一干重要成员都出现在了白宫的椭圆办公室。

    ……

    “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为众议院议长，共和党领袖，詹姆斯.布莱恩很自然地坐在了最靠近海斯的位子，.惠勒也只能屈居其后，两人之后，就是国务卿艾弗尔特，财政部长约翰.舍曼，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长查尔斯.德文斯，邮政部长霍勒斯.梅纳德，内政部长卡尔.舒尔茨，.汤普森，而除了这些内阁成员，参众两院的那些大佬也几乎一个不少，例如跟在布莱恩身边的共和党成员：托马斯.布拉克特.里德和约瑟夫.格尔尼.加农，以及跟在民主党领袖塞缪尔.兰德尔身边的约翰.格里芬.卡莱尔、查尔斯.克里斯普等人，这些人，几乎代表了整个美国的最高权利层，可以说，如果能够把这些人的力量整合成一股，即便不能在美国实现真正的独裁，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你们先看看这份报纸吧。”海斯淡淡地扫视了眼前的这群人一眼，甩手把一份报纸扔到了布莱恩的面前。这个动作可说是非常的无礼，要知道，布莱恩不仅仅是共和党领袖，他还是众议院议长，是按照美国法律，继副总统之后的总统第二顺位继承人，而论及实际影响力，他更是在海斯之上，如果不是海斯现在是总统，恐怕连布莱恩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而现在，海斯马上就人卸任了，居然还敢这样对布莱恩无礼……难道是想在临走的时候再跟布莱恩斗一场？看看两人，在场众人几乎都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洛基山新闻》？”布莱恩却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发火，只是看了海斯一眼，就抄起了眼前的报纸：“这是哪里的报纸，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份报纸来自丹佛。”艾弗尔特接口道。

    “丹佛？”寒缪尔.兰德尔轻轻抽了一下鼻子，“那儿还有报纸在发行吗？”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海斯看了一眼这个民主党的领袖，“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看一看第四版，那上面有一则新闻，我希望你们能够着重地注意一下。”

    “……昨日夜间，圣弗郎西斯科的华人聚居区突然失火，死亡达到百人以上，加利福尼亚州长表示，这完全是因为华工们的恶劣习惯所致，他们应该，嗯，离开加利福尼亚，以免影响到加利福尼亚人民的正常生活，哦，还有照片附上……”按照海斯的指点，布莱恩很快找到了那则新闻，又念了出来。

    “圣弗郎西斯科？你是说丹佛的报纸在报道圣弗郎西斯科的事情？”查尔斯.克里斯普问道。

    “没错。”布莱恩点了下头。

    “可他们不是正在受到中国人的围攻吗？他们还有兴趣去关心别的吗？”克里斯普又问。

    “这是因为……这是上个月的报纸。”布莱恩看了一下报纸的发行日斯，耸了耸肩。

    “那又怎么样。这又代表了什么？”约瑟夫.格尔尼.加农出声问道。

    “代表了非常大的麻烦。我们刚刚接到来自丹佛的电报，那些中国人……消失了。”艾弗尔特冷声说道。

    “消失？”约瑟夫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吗？我们正愁着怎么去对付他们，他们就自己离开了，这是好事儿。”

    “加农议员，你应该听艾弗尔特说完。”海斯不客气地斥道。

    “我没说不听。”约瑟夫耸了耸肩，对总统的斥责毫不在乎。

    “我们被俘的陆军士兵和那些各州派去支援丹佛的民兵已经重新获得了自由，但是……”艾弗尔特没理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又接着说道：“所有被俘的加利福尼亚籍民兵……他们在中国人消失之前，已经被全部杀害！”

    “……”

    “我们刚刚试过跟加利福尼亚方向发送电报……但到现在为止，根本就没有任何回信！”

    “中国人，应该已经切断了我们跟西部通信用的电缆……”

    “这期报纸，就是那些民兵在中国人消失后的营地里找到后，又通过丹佛市告知我们的……！而根据消息，在此之前，中国人曾密集的跟加利福尼亚方向通过电报，具体内容我不想多说，但我要告诉你们，他们冒充丹佛市政府的人员向圣弗郎西斯科方面询问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并且得到了让他们非常不高兴的答案。”

    “所以，我们预测，中国人，很有可能正在向着加利福尼亚方向前进！”

    “他们……恐怕已经疯了！”

    “而把我们召集到一起，总统是希望我们能够发挥一切的力量，阻止正在全国范围内蔓延的排华风潮，并且停止所谓的《排华法案》……我们已经不能够再刺激那些中国人了。因为我们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更加多的中国人像他们在丹佛的同胞那样，因为我们的排斥和压迫而起来反抗。而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后果将无比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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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的可怕。

    拉瑟福德.海斯精准的预感到了事情发展的方向。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位总统先生那样在乎一群小小的中国人的。至少，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乔治.克莱门特.珀金斯就不觉得那些中国人能有多么的了不起，不就是一群留着猪尾巴一样的辫子似的小丑吗？这样的人也能成为白人的威胁？开什么玩笑？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可怜的倒霉蛋儿，需要的时候就被揪出来当作白人的出气筒，或者是一个什么都能装的垃地主堆，能有什么威胁？

    ……

    “加利福尼亚可不是科罗拉多，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提醒，如果还有精力，我希望你们还是注意一下你们自己……加利福尼亚没有更多的民兵派给你们了。”

    太平洋铁路，世界上一个伟大的工业奇迹，而就在海斯总统召集了一干人等开紧急会议的时候，郭金章正捏着一份电报稿件坐在车厢上，行驶在这条饱蘸了华工血泪的铁路上。

    “估计还有两三天的时候才能到，先休息休息吧。”侯南坐在他的对面，看着郭金章的两只眼睛一直盯在那份小小的电报稿上，忍不住劝道。

    “没心情。”郭金章淡淡地答道。

    “我也没心情。”刘通福就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来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侯南瞪了他一眼。

    “好，闭嘴，闭嘴。”侯南的脾气一向不错，可刘通福却不敢惹这老头儿，闻言赶紧别过了头去，趴到一边赵大昌的身上，装模作样的开始欣赏起了窗外的景色。

    “加利福尼亚可不比科罗拉多，那儿的人可多。”李阿生就坐在郭金章身边，也一直在看着他，“有把握吗？”

    “只要中途不被发现，难度不大。”郭金章淡淡答道。

    “那可得经过不知道多少个火车站，有好多还是大站，能保得住秘密吗？”刘通福又在一边嘟囔了一句。

    “大站又怎么样？这时候坐火车的终究不多。”钱世德拄着拐棍儿在车厢地板上敲了敲，“何况，咱们是过站不停，直接就冲过去，他们能发现才怪。”

    “得了吧，钱叔，”刘通福把目光从窗外转了过来，“当我不懂火车怎么开的？这得加水！……过站不下，够你走几里路的？”

    “不光要加水，还要加煤，到了车站肯定得停。”梁祖应从一边露了个头儿。

    “那又怎么样？就算发现了，那些白人就能知道咱们是冲着加利福尼亚去的？”钱世德瞪眼叫道。

    “得得得，一说不过你就发脾气，咱这可是说正事儿呢，事关大家伙儿性命，钱叔，你不必这样吧？”刘通福不满地说道。

    “临走之前，已经在夏延加足了水和煤，我问过司机，应该够咱们走上一段路的，需要加水加煤的地方不多。”郭金章淡淡说道，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电报稿件。

    “行了行了，能不能别看了？一天到晚都盯着这玩意儿，你就不怕长针眼？”赵大昌推开挤在自己身上的刘通福，大声说道。

    “噗……”刘通福嗤笑了一声，“兄弟，针眼那东西是看什么才长的？你没弄错吧？”

    “没跟你说。”赵大昌瞪了他一眼。

    “我在想，我们就这么为了加利福尼亚的同胞杀过去，值不值得。”郭金章终于抬起了头，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同伴，轻声说道。

    “值不值得还不是你说？”刘通福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是老子愿意来的。……哎呀，干嘛打我？”

    “因为你小子该打！”钱世德把拐棍儿收了回来，他的伤自从被郭金章叫被俘的陆军军医重新诊治过之后，已经好了许多，心情自然也随之欢快了不少，即便是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也满是对前路未卜的担忧，他却依旧如此，“都是同胞，咱们当初刚来这美国的时候，不就是在加利福尼亚，在旧金山落的脚？多少人都认识？受过人家多少照顾？如今他们遭了难，咱们不去给他们出头，谁给他们出头？”

    “那也不用把那些俘虏都放了啊。”刘通福叫道：“一千多人呢。这么多肉票抓在手里，那些白人肯定躲着咱们走，干什么也容易的多，安全的多，可你们……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早说过，带着那些俘虏不安全。”郭金章说道：“他们都是正规军出身，一招不慎，被咱们几乎不费一枪一弹就给俘虏了。可这并不代表咱们真的就强过他们。随时把他们带着，那就是一枚枚的定时炸弹啊。”

    “我不懂什么叫定时炸弹，”刘通福摆了摆手，“反正就是不赞成。”

    “不赞成也没用。人都放了，你还能怎么着？”赵大昌白了他一眼，“尽放马后炮！”

    “马后炮也比你不懂放炮强。”刘通福反唇相讥。

    “你说谁？”赵大昌怒道。

    “行了，说些有用的成不成？”李阿生斥了两人一句，又转向郭金章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咱们离加利福尼亚还早，只要你后悔，咱们还能转向，说不定还能杀回丹佛……”

    “没用的。”郭金章淡淡地摇头，“我们回不去。而且，就算是把那些俘虏又抓回到手里，哪怕是把丹佛那几万人都俘虏了，也没用。”

    “怎么这么说？”李阿生皱眉问道。

    “你们真的以为有了人质就安全了？……”郭金章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们先把自己放在美国政府的那些头头脑脑们的位子上想一想，如果你们是头儿，掌握着一个国家，会不会因为几千人被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就答应咱们的条件？”

    “要是搁在大清，肯定不行。官府总要脸的。”侯南答道。

    “可这是在美国啊。”梁祖应道。

    “就是。”刘通福接口道：“这儿可跟大清不一样。那些当官的还得靠老百姓选出来，他们敢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在美国，真正当家作主的都是有钱人，尤其是那些大财团，大公司的老板，美国的那些总统其实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代言人罢了。”郭金章淡淡地笑道，“对这些大老板而言，他们不在乎什么国家利益，也不在乎什么百姓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能赚到多少钱，或者未来能赚到多少钱。”

    “那又怎么样？”李阿生问道。

    “不能怎么样。只不过这代表着，如果我们成功了，就是说我们用我们一连串的胜利，还有手里抓到的俘虏逼的他们妥协了，那么，这就将成为一个例子，一个可以反抗的例子。……那些本就对他们心存不满的人就会把我们当成一个榜样！”

    “你是说，如果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答应了咱们的条件，就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像咱们一样，跟他们对着干？”褚四突然问道。

    “一点儿没错。”郭金章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历朝历代都对造反的人毫不留情的原因。因为，如果连造反这样严重的罪行都不严惩，不就等于是给另外那些心存不轨的人留下了侥幸的空间了吗？而同样的，我们的行为，在美国政府看来，其实也是一场叛乱……虽然咱们都不是美国人，可我们的行为在他们看来也差不多。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咱们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你怎么当初还跟他们提条件？”李阿生问道。

    “麻痹他们罢了，当然，其实我也存了一丝侥幸，”郭金章笑了一下，“毕竟，总也有那么个别招安的例子嘛。”

    “那如果没有现在这档子事儿，你下一步又打算怎么办？”李阿生又问道。

    “没想到。”郭金章答道。

    “没想到？”众人都吓了一小跳。要知道，他们早就已经把郭金章看成自己的智囊，总觉得这家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可现在这家伙却说……没想到？

    “是的。就是没想到。”郭金章又苦笑了一下，“咱们的力量太小太小，跟人家美国政府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虽然咱们手里当时捏着一点儿筹码，可只要对方下了狠心，不在乎的话，那咱们根本就跟人家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即便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咱们一次次的胜利下去，可人数却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一个人战死……”

    “最后一个人也战死？你、你这想的也太悲了点儿吧？”刘通福叫道。

    “悲了吗？也有壮烈的。”郭金章笑了笑，“就是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坐上火车，直插华盛顿！……杀他个轰轰烈烈！”

    “……得，这还不如那最后一个也战死的呢，至少活得时间还能长点儿。”刘通福苦着脸，“我说你就不能想点儿好的？那美国人万一真的答应了咱们的条件，跟咱们签了那什么协议呢？”

    “那他们也随时能够反悔。”郭金章接道。

    “反悔？”

    “没错。反悔。”

    “那可是一个国家，他们代表的是……”

    “都一样。”郭金章依旧只是微笑：“因为，不管什么协议，都必须是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才会具有约束力。可我们跟美国政府的实力相近吗？就像你小的时候，你老子真的遵守过跟你的什么约定？没有吧？你老子那只不过是哄你玩儿罢了。而这放到政府这一层面也一样，只不过，你老子是想哄你玩儿，政府却是要想哄完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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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又一个州长

﻿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美国佬儿都不会放过咱们，就算是答应了咱们的要求，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放过咱们，早晚还会反悔？”

    “只有一点儿错误，不是‘早晚’，而是很快。”郭金章轻笑了两下，“只要他们确定咱们已经没有太多的筹码，也就是没有太多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东西，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翻脸，派兵把咱们全部消灭，而且基本上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这都是你说的……”刘通福叫道。

    “是啊，都是我说的。”郭金章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刘通福不相信他说的，他也没有办法，也不打算强迫对方相信。其实，他本来也不相信这个推断的，可不久前他不知怎么搞的突然想起了一个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事件，就是传说中的乌克兰大饥荒……传说，素有“欧洲粮仓”之称的乌克兰发生了大饥荒，而为了向加盟共和国隐瞒这一情况，当时的苏联苏维埃政府却禁止那些受到饥荒影响的乌克兰农民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胆敢离开，不是受到逮捕就是被处死，结果这使得饥荒愈演愈烈。……没错，这似乎跟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没有什么可比性，可是，乌克兰饥民和他们这些华工都在面对一个国家级的政府，而且这个政府都是那种死活不愿意他们这些人出现在外界，不想让他们的事情传出去，不是吗？乌克兰农民还都是苏联本国人，他们却还是外国人，连一个种族都不是，美国政府凭什么就对他们那么“仁慈”？一个国家，一个政府要是下了狠心，区区千百人又怎么能被他们放在眼里？乌克兰那一回传说可是饿死了几千万人，更有甚者，还传说那是当局故意的，原因就是乌克兰农民似乎不太认苏维埃的帐……

    “金章说的到现在还没几回错的呢。”郭金章说完，刘通福刚想张嘴就被人打断了，然后，简旺从车厢门口那边走了过来。

    “换班了？”梁祖应给他让了个位子，问道。

    “嗯，万叔现在带人看着，保那几个司机不敢作怪。”简旺答道。

    “万叔为人小心，他只要在那儿看着就好。”郭金章说道。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险路，虽然整辆火车上面都是华工，但因为华工没有人会开火车，也没有人懂这一行，所以，只有俘虏几个火车司机……其实这几个司机也只是他们在夏延火车站截车的时候顺便着逮到的，说是俘虏，也有点儿雇佣的关系，几千美元跑一趟加利福尼亚，干劲儿倒也不小。就是出于对白人的警惕，郭金章派人看得很严，每一个都有好几个华工看着。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看着一个个丧门星似的，谁欠了咱们钱不还啦？”简旺又笑嘻嘻地向众人问道。

    “哼，没人欠咱们钱，倒是有人专门跑来吓人的。”刘通福没好气儿地说道。

    “你说金章？”简旺看了他一眼，“那你那胆儿也太小了。金章可从来只说实话，你看他什么时候故意说大话吓过人？”

    “这话对。”侯南点了点头，“咱们这一路，金章说的都没什么错，倒是咱们自己，唉……”

    “你又想陆家顺那群扑街仔了？”钱世德翻了翻白眼儿，“我说你想他们干嘛？兄弟们有难，不想着一起承担，反倒光想着跑路，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这怪得了谁？有什么好想的？”

    “陆家顺他们倒未必是想害谁，他们就是不想凭白无故的被牵累罢了。”郭金章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太冲动，走了就走了，又何必搞那么多事儿？害得大家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成。”

    “咱们不说这些了，行吗？忒没意思。”李阿生苦笑了一下，道。

    “就是。”梁祖应上前道，“就算你不搞那么多事儿，那些白人就放过咱们了？你只要一逃，那些白人第二天肯定头一个找上咱们……如果一直都抓不到你，咱们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再说了，咱们平时过过什么好日子了？那也叫安稳？”

    “就是，整天被人欺负，连还手都不敢，跟灰孙子似的，有什么意思？”简旺也道。

    “嘿嘿，的，早知道那些白人那么不经打，老子早抽他们了。”赵大昌“嘿嘿”笑道。

    “你不就是害怕咱们没什么好结果吗？可这又有什么？”褚四淡淡说道，“那么多兄弟都死了，咱们这些活着的，难不成还怕死了之后下去没伴儿？临死还能拉一大群白人垫背，够了。”

    “四哥说的对。”李阿生长出了一口气，又接着笑道：“都现在这样了，回头也不可能，干嘛还想东想西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呢。”

    “得了吧，就咱这样儿，能投什么好胎？”刘通福斜躺在座位上不屑地笑了笑，“再说了，咱们真要是死了，也是死在异国他乡，你们说，这儿的阎罗王能给咱们好果子吃吗？”

    “不给好果子吃就宰了他。”郭金章说道。

    “宰了他？”赵大昌张着大嘴看过来，“兄弟，那可是阎罗王，专管死人的，你连他也宰？”

    “以前听人念过一首诗，想听吗？”郭金章突然笑道。

    “又来……”赵大昌腻歪儿地撇了撇嘴，“知道你会的诗多，也不用整天拿出来显摆吧？我服你成不成？”

    “你不想听？那就算了……”郭金章摇了摇头，笑道。

    “别听他的啊。他不听我听，”刘通福一把把赵大昌扯到了一边，谄媚似地朝郭金章笑了笑，居然还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儿，还有一杆钢笔，“这诗是念的越多越好，出口成章才叫学问……你这是什么诗？快念，快念！”

    “切，看你那样儿……着急上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尿急呢。”赵大昌看到他的样子，没好气儿地笑道。

    “去去去，你懂个屁？”刘通福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自己的小本儿：“你知道这里头都是啥？告儿你，全都是学问，沉甸甸的学问！懂吗？”

    “唉哟哟，学问？呵呵，没看出来，您刘大老爷什么时候那么有学问了？”赵大昌讥笑道。

    “所以说你这辈子就是个下大力的命！……不懂这学问的重要！”刘通福拿钢笔又指了指赵大昌：“……你看过那些大户人家没有？我遇到过。家有良田千顷，富甲一方，了不起吧？可遇上门口有牌坊，上书四个大字：‘进士及第’的，立码就矮了不知道多少截儿！他那点儿气派，也就跟人家守门儿的家丁差不多。为啥？进士及第！……知道什么叫进士及第吗？知道那四个字儿怎么写的吗？……不知道吧？谅你也不知道……算了，说这些你也不懂，咱说点儿你能懂的……你见过县令没？就是县太爷！那厉害吗？谁见了不得磕头？可秀才就不用！为啥？有学问啊！你懂吗？”

    “行行行，你懂你懂，什么都是你最懂，行了吧？老子懒得理你。”赵大昌别过了头去。

    “说不过就是说不过，什么懒得理我？”刘通福又拍了他一眼，转身又谄笑着看向了郭金章，“金章，啥诗？念啊！”

    “……”还念？郭金章苦笑了一下，“念不出来了。”

    “怎么了？”刘通福一怔，“忘了？”

    “忘是没忘，就是没气氛了！”郭金章苦笑道。

    “啥气氛？”旁边的人正笑嘻嘻的看着刘通福两人斗嘴，同时也有些期待郭金章的诗……郭金章念的诗并不多，可是，虽然大家的学问都不怎么样，却都知道那是好诗，就像那首什么春、雪的，虽然不敢说懂，可听着就来劲儿。按某些有幸见识过大清朝那些文人才子的华工们的说法，这首诗才是爷们儿写出来的诗，哪像那些什么才子佳人的，说来说去老半天，愣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当然，除了这一首，郭金章还念过一首诗，那首在华工们之间的知名度更高，也更受人喜欢，虽说来来回回郭金章就只记得一句，可那一句就够了。为什么？因为那一句是这样的——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多带劲儿？

    这能不受欢迎吗？大家都觉得这就是在说自己呢。

    ……

    “诗这东西，得有感情，有气氛，那样念出来才够味儿，他们俩刚才一搅和……我现在真的是念不出来了。”听到众人的疑问，郭金章笑着解释道。

    “有什么啊？啥气不气氛？你只要记得，那就念！”钱世德把玩儿着拐棍儿，又敲了敲桌面，“老子命令你念！”

    “不用这样吧，钱叔？”郭金章苦笑。还命令念诗？他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这些家伙都这么喜欢这个调调儿？

    “怎么着，长本事就不听老子的话了？”钱世德瞪眼道。

    “我听，我听，怎么敢不听您老的话？”郭金章再次苦笑，“那我可念啦……”

    “念！”刘通福赶紧准备好了钢笔，聚精会神起来。

    “其实这诗吧，是一首绝命诗！”

    “嗯？”

    “说是有一位大将，被敌***军围困，眼见着就要战死沙场，就留下了这么一首诗……”

    “……”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后面还有，可惜忘了。”

    “……”

    气氛真的没了。

    尤其是郭金章的最后一句话，更是把所有的气氛破坏殆尽，让所有正认真听着的人都有了一种想揍人的冲动……可是，虽然没了气氛，细细咂摸，众人还是感觉得到这首诗里那种不屈的意志。

    “旌旗十万斩阎罗！……果然好汉！”

    **************************

    萨克拉门托！

    后世的时候，人们都知道加利福尼亚，知道这是美国最富有的一个州，即便是从美国五十个州中单独拿出来也可以成为全世界第八大经济体……更知道这儿有洛杉矶，有旧金山，有无数人向往的好莱坞，可是，知道的这么多，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加利福尼亚的州府叫做萨克拉门托。

    没错，就是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地方。在洛杉矶和旧金山这样的“大腕”级明星城市面前，身为加利福尼亚的州府，萨克拉门托确实有些悲催。

    不过，1880年的时候，洛杉矶和旧金山虽然已经发展了起来，并且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可萨克拉门托还不像后世那样被夺走了几乎所有的风光，几十年来，它一直是一个重要的人口集散地，一个商业和农业中心，同样也是运货马车队、驿马车、河轮、电报、野马快递，还有火车的重要站点。

    所以，乔治.克莱门特.珀金斯对自己的州府是这样一座城市并没有任何不满……嗯，没错，其实前面已经说过了，这位珀金斯先生就是加利福尼亚的现任州长，才刚刚上任一年，年纪也很轻，才四十岁出头儿，在政坛上可谓是风华正茂。而这样的年纪就有了现在的成绩，珀金斯州长自然也难免有些志得意满，听不太进别人的话，哪怕这话是华盛顿方面传过来的。

    ……

    “乔治，你真的不打算做点儿什么准备？”

    “做什么准备？我又不是华盛顿的那些白痴！……几百个中国人正向着加利福尼亚杀过来，嚯，他们居然还让我赶紧组织兵力准备抵抗？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乔治.克莱门特.珀金斯的头发有点儿短，但同样留着一把大胡子……貌似这个时代的人物都喜欢这样，仿佛大把大把的胡子才能彰显他们的男人魅力和成就。而珀金斯“年轻有为”，胡子相比起一般人来自然就更显得茂密了，连脖子都全部遮住，都快要垂到胸口了。而现在，这位州长先生正躺在自己办公室的座椅上，懒洋洋的跟自己的助理聊着天儿。

    “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点儿好。”埃德蒙.扬对自己上司的态度有些无可奈何，不过这也实在怪不得珀金斯这么不在乎，中国人？几百个？打过来？……愚人节还没到呢，开什么玩笑？华盛顿的那些老爷们难道不知道在加利福尼亚至少居住着几万名中国人？他们连这么多的中国人都不放在眼里，还会在乎那什么几百个中国人？不过，身为助理，该做的还是要做，所以，他还是不得不稍事规劝一下珀金斯：“要知道，这可是华盛顿好不容易才传递过来的消息。”

    “噢，够了，我的朋友。”珀金斯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脸，“好不容易？这个词简直让我恶心！……他们是华盛顿，是美利坚的首都，居然还要通过驻墨西哥大使馆来传递消息，难道我们没有直通的电报线吗？”

    “那个……根据刚刚的报告，我们跟华盛顿，准确地说，是我们跟犹他州以东的所有地区都失去的联系！”埃德蒙做了一个笑脸，说道。

    “那又怎么样？或许又像上一次一样，是因为内华达山上的暴风雪……”珀金斯张开双手对着天花板，说道。

    “内华达山还在犹他州以西，如果是那儿的雪，我们跟犹他州都联系不上，而且……”埃德蒙又笑了一下，“主电报电缆是埋在地下的，暴风雪是破坏不了它们的。”

    “谁知道又是什么人在挖金子，开矿，把电缆给炸断了呢？”珀金斯继续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好了，乔治，华盛顿可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万一真的有中国人朝着加利福尼亚冲过来，我们如果没有防备的话，说不定真的要蒙受什么损失呢，就像科罗拉多……”埃德蒙不想再跟珀金斯闹下去了，开始正色说道。

    “科罗拉多？嗯哼，没错，华盛顿说，那些中国人就是从科罗拉多杀过来的。”珀金斯坐正了身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才是州长。”埃德蒙想也没想地就推卸了责任。

    “好吧，我是州长，那你就听我的，”珀金斯耸了耸肩，然后一指办公室的门：“把这个电报放下，然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离开我的办公室，回家休息，行吗？”

    “乔治，别开玩笑了，行吗？”埃德蒙皱眉道。

    “我没在开玩笑，埃德蒙。”珀金斯靠到了桌子沿儿上，“科罗拉多的事情我确实很同情，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而且，你知道我们派出去的是谁，那可是托马斯.冈顿，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该死的败仗，他现在恐怕都已经是一名将军了……他会带着他的骑兵部队横扫美利坚国土上的所有反抗者，嗯，跟在那个倒霉儿的卡斯特将军的身后。你认为他会放过那些黄种人吗？不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家伙的倾向，他讨厌一切有色人种，认为只有白人才适合生存在地球上！……他会把那些家伙都杀光的，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动手。”

    “可现在那些中国人已经在朝加利福尼亚进发……”埃德蒙道。

    “我们跟科罗拉多之间还隔着两个州，犹他，还有内华达，你觉得华盛顿的那些家伙会只通知我们吗？而且，他们凭什么认定那些黄种人就是朝着我们来的？……他们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珀金斯自信地说道。

    “可是……”

    “放心吧，我的朋友，不会有事的。托马斯.冈顿恐怕正带领我们的民兵在那些中国人的背后追杀他们呢……真难以想象，那么脆弱的一群人，居然让科罗拉多一个州都对付不了，那个格兰特是吃屎长大的吗？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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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得有块根据地

﻿    珀金斯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所以并没有把华盛顿方面的警告放在心上。当然，这也是因为华工们多年来一贯软弱的表现给了他信心，让一向看不起他们的珀金斯大州长不自觉地就把他们摆在了弱势的地位上，甚至比那些印第安人还要弱，可连印第安人都无法对美利坚合众国造成什么损失，还被整天赶得四处乱跑，不得不去了什么保留区，更加弱势的华人又能做些什么？

    可惜珀金斯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跟他有同样的心思，夏洛特才会肆无忌惮地迫害华人，格兰特也才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杀害华人，结果，引起了华工们激烈的反弹，并最终葬送了几乎整个科罗拉多……就像他们自己说的，整个科罗拉多才有几座城市？从南到北，被华工们打得也就只剩下丹佛这座州府了，而就是丹佛，也只不过是华工们嘴边的肉而已。

    可惜，这样大的事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通知到整个美国。即便是珀金斯这个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也仅仅只是知道科罗拉多出了一群叛乱的华工，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叛乱这个词，华工们又不是美国人，可现在根本就没人在乎这一点。珀金斯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科罗拉多出了事，甚至还知道科罗拉多州政府自己根本无法处理的了，还需要向外请求援军，可那又怎么样？华盛顿动用大批手段遮掩了这些消息，加利福尼亚虽然在后世非常的重要，可现在还只不过是一个靠挖金子出名的“金州”而已，而且地处美国西海岸，离政治中心太远，知道的情况自然有限。事实上，华盛顿当初也没有想着让加利福尼亚出兵，而只是通知了附近的几个州，珀金斯还是从跟犹他州的一些朋友通信的时候偶尔得知的这一情况，并当成是一个笑话告诉了自己亲近的人，并最终传到了托马斯.冈顿的耳朵里……没错，所谓的援兵，其实就是托马斯.冈顿自己主动争取的，而招手就是上千的人，也足以看得出加利福尼亚排华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可惜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而且，同样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华盛顿再一次压制了消息的传播，同时，因为华工们切断了跟太平洋铁路伴行的电缆，美国东西部的电报通讯中断，华盛顿方面不得不动用了另外的渠道，通过驻墨西哥大使馆中转消息，通知加利福尼亚小心……可这样一来，为了避免消息泄漏，被他国知晓，言语中难免就有些隐晦和遮掩，又造成了珀金斯的误会，使得珀金斯很自然地对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很主观地认为：科罗拉多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所谓的向加利福尼亚进发的华工其实应该是一群被各路支援的民兵击溃后仓惶逃蹿的家伙，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胁。即便是那个什么上千的人数，估计也只是华盛顿方面自己瞎猜的，当他不知道那些民兵的小伎俩儿？无非就是想在战后多讨要几个零花钱罢了。

    所以，他就没怎么上心。于

    而除此之外，珀金斯对华工们的漠视，也就忽视了加利福尼亚就近所发生的事情对华工们的刺激……或许是因为一贯以来的轻忽，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会让加利福尼亚境内的华工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惜，在这方面，他又一次忽略了来自东部的威胁……那里还有一群张牙舞爪，凶狠到连华盛顿都已经不敢等闲视之的华工！

    *************************

    “马上就要到奥格登了。”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简旺向郭金章报道。

    “煤和水都够吗？”郭金章正躺在座椅上假寐，闻言微微睁开眼问道。

    “都够。”简旺答道：“司机说了，这些煤足够咱们通过内华达的。”

    “那就直接插过去。”郭金章道。

    “知道了。”简旺应了一声，转过身就要离开，可刚迈两步，他就又转过了头来看了郭金章两眼，“我说你有空就多休息一会儿，课嘛，少教一会儿少教一会儿，不着急。”

    “呵呵，”郭金章笑了笑，“大家这么热情高涨，我可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耽误了。再说了，大家还不都是一样的累？”

    “谁累也跟不上你累，”简旺叹了口气儿，“从咱们离开甘尼森开始，你睡过几个囫囵觉？”

    “放心，我撑得住。”郭金章打了个哈欠，笑道。

    “撑得住？你现在还撑得住，我怕再过一会儿就撑不住了。”简旺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不睡着呢吗？还是你把我叫醒的。”郭金章笑了笑，又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我再多睡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

    简旺又看了他一眼，不再罗嗦，转身离去。而看着他离开，郭金章却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重新闭上眼睛，反而又趴到了座椅前的桌子上，对着上面的地图瞅了起来：

    “可惜了，不是南线！”

    太平洋铁路进入犹他州就分成了两条，一条向西南而下，直到洛杉矶，一条则向西通往圣弗郎西斯科，之前还要经过加利福尼亚首府萨克拉门托。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才修建的，第一条太平洋铁路是从萨克拉门托一直通到纽约，连旧金山都没连起来。而他们走的这一条就是向西的那条路线，找加利福尼亚的麻烦，自然是去首府，何况，旧金山才是华工们最多聚集的地区。

    不过，郭金章所谓的可惜却并不是不能去洛杉矶那个未来的美国第二大城市看一看，而是因为他没能到内华达州南部的那一角绕一绕……现在的地图上虽然没有标示，可郭金章很清楚，在未来，那里将有一座极度有名的城市：拉斯韦加斯！

    赌城，世界最著名的销金窟！

    “上辈子我是没钱没时间，这辈子你却还没生出来，可惜啊。”郭金章又叹了口气。他曾经可是极度渴望到那座城市去看一看的，可惜，像他这样小工人出身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不说别的，光是出国一项花费，就足够他耗掉大半的积蓄了，何况还要上班……去拉斯韦加斯开开眼儿，这样的理由哪个领导会批假？不臭骂他一顿就算不错了。再者，那些公司领导都还未必有机会去呢，你个小工人就想先去瞧瞧，找k呢吧？

    ……

    “下一步该怎么办？”

    抒发了一下上辈子的感慨，郭金章又把精力放到了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上……再打一场是肯定的。他不觉得加利福尼亚能比科罗拉多遇到的敌人强多少，没错，那儿的人数肯定会多起来，可一盘散沙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就算跟想象的不一样，人家有了准备，或者反击犀力，打不了，西部的辽阔，复杂的地形，也远不是科罗拉多能比的，大不了往人少的地方上一撤，以那些白人的性情，根本就不太可能追上来。而即便是追来了，也肯定不会剩下多少人，那就好对付了……他这些天的仗可不是白打的，自信还能应付的了。再说了，就算应付不了，跑总能跑得掉吧？加利福尼亚往北就是俄勒冈和大哥伦比亚区，嗯，也就是未来的华盛顿州，微软总部西雅图所在的地方。可惜，虽然后世有名，那儿现在的人口却比科罗拉多还少好几倍，区区不到一千人，往那儿一躲，美国人打得到？别看他经常跟那些华工们说的有多严重，可以现在的时代，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躲起来之后那些美国佬儿还能拿他怎么办。只是当初刚开始逃亡，实在是不能让人心散了，再者，当时科罗拉多的民兵还在后面追着，他们也真的不好跑路。

    “关键是要站住脚，最好是还能有块根据地。”

    目光在地图上转悠了几圈儿，郭金章又开始琢磨。这一次再大闹加利福尼亚，跟美国政府就等于是彻底撕开脸了……虽然科罗拉多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跟对方几乎不死不休，可事情毕竟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只要事情不传得街知巷闻，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这余地已经很小很小。可加利福尼亚却不一样。他们如果在这里再大杀一通，美国政府就算是想捂也捂不住了，到时候，他们的事情肯定会轰传全世界，为了自己的脸面，美国人必定会下死力地对付他们，他们如果撑不住，就是死路一条。可同样的，在这满是白人的世界里，想打游击也不可能。毕竟，那些白人可不像是抗战期间的中国老百姓那么好欺负，尤其是这些西部的家伙，能从东部一路走过来，千辛万苦的，哪个没有点狠劲儿？而他们又肯定没有当时的***人那么训练有素……

    “啊呸，什么***喻？拿谁打比方不好，拿小鬼子？”

    自己呸了自己一顿，郭金章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年网络混下来，还能不知道当初的小***儿是个什么情形？那全都是群精虫上脑的疯子，整场战争根本就没什么具体的战略规划。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连自己的优劣之处都没搞清楚就着急上火地侵略中国……嗯，那时候的中国也确实有够逊的，面对这样的对手，居然真就被那一通王八拳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还不算，都快打到最后了，还被小鬼子打了个什么豫湘桂大溃败，丢人丢到家。就连一向自诩抗日主力之一的未来当家党，其实也只能在敌后打打游击，除了开始的时候搞了个娘子关大捷，之后就没打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只是零敲碎打的割小***儿的肉。要不是后来又打了一场抗美援朝，那他们之后的宣传也就只有表现他们在消灭***反动派的时候有多么英勇强大了……是，没错，打仗确实不是只能看表面，更不能只看那些轰轰烈烈的战斗，而是应该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击打敌人的短处，谁也不能说那样打就错了，可问题是，那确实看着很不上头的嘛，是不是？

    “我们现在的优势是人数较少，打就打，打不过也能跑，而且因为西部人烟稀少，可以撤退的地方很多，甚至还能退到加拿大去……劣势，也是人数太少，战斗力其实不强，真要是遇上什么强悍的敌人，后果难料。”

    郭金章挠了挠头，却感觉光溜溜的……原本还留着的那条小辫子早剪了，猪尾巴一样，别说看，光是每天坠在脑后的感觉就烦的要死，也不知道后世怎么那么多人喜欢经自己家的小男孩儿脑袋后面编那么一条，贝勒戏看多了吧？真以为那大清的贝勒格格都是俊男美女？就算是，你扎条辫子就一定能长得多帅？再说头发长了也不好洗呀，是不是？

    “要是现在在那什么大清朝，按照一般的规定，老子至少也应该打下几座城了吧？”郭金章又“嘿嘿”傻笑了起来。造反这东西还真没什么技术性，让自己这个技术工人还真少了些用武之地，也就是现在是在美国，那要是在中国，自己的队伍也就不会这么像漂萍一样，说不定早打下不少地方了。当然，也有可能早就被灭得干干净净了。毕竟，华工们不像是在中国本土的老百姓，说到底，大家在这里无根无底，还到处受人欺负，发起飚来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可在中国就不一样了，谁不是一大家子？不到迫不得己的时候，谁会跟你一起去拼命？

    “可上哪儿去找根据地呢？”

    郭金章又对着地图寻摸起来。不管是怎么个打法，就算是土匪，总也有个藏身的地方，当年毛太爷带着大家打游击，也建立了好些个根据地，不然的话，刚刚完成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不过就只占了个贫瘠的陕北的两万红军，怎么可能发展成各种力量加起来足有一百多万的八路军？有人说也就是抗日战争给了***机会，让他能够顺利的在敌后偷偷发展，进而积攒力量，并最终打败了被***消耗了大量主力的老蒋。甚至于，郭金章也一度这么想过。可是，偶尔跟一位曾经当过兵的老师傅聊天，他的这个想法却被驳得体无完肤，那老师傅也没说太多，就只问了他一句：

    “没有***鬼子，***就不会打游击，不会发展根据地了？”

    郭金章被问得哑口无言。老师傅说的没错，就算没有***人，以当日毛太爷的本事，对上老蒋就没办法了？不见得。要不然，当初***在井冈山还怎么混？蒋介石围了他五次，前三次还不都是给他运养料去了？最后要不是有王明那帮蠢蛋帮忙，也就不会有长征两万五千里，说不定还能早几年打下南京呢。老蒋会***？可你再***，比得上***人的“三光政策”和铁壁囚笼？或许，这中间有更多的问题需要了解，需要解决，可说到底，只要中国当时还是穷人占绝大多数，两者之间的对决，最终肯定还是以***胜利而告终，这是无可置疑的。

    “m的，怎么又想到别处去了？现在又不是抗日战争，更没什么国共两党，搞什么呀？”回过神儿来，郭金章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现在要想的问题是到哪儿给华工们找一个根据地，以此为倚仗来跟美国佬儿打下去，可不是回忆历史。

    “打不过能跑，可这么跑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就算跑到加拿大甚至是墨西哥又怎么样？人家就能由着你来自己家住下来了？弄不好，还不是得打？这里可是北美，美国佬儿的面子打过天呐。”

    一边慨叹着，郭金章的手指一面顺着太平洋铁路转悠……他们现在马上就要到达奥格登，然后进入大盐湖，再之后就会进入内华达，接着就是目的地加利福尼亚，并在那里大闹一场，甚至是大战一场。而加利福尼亚再往西就是太平洋，没有船，他们只有在陆地上行进，要么，往南到墨西哥，这估计很难，因为加利福尼亚南部人口不少，他们如果大闹一场，人家必定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万一堵了路，想过去并不容易，到时候美国政府的人马再一到，那可就是前后夹击。而且，墨西哥的情形他也不太清楚，就只知道后世的时候这个国家治安极差，贩毒份子武力强大，甚至还敢朝政府官员下死手，直接挑衅国家政权，他们这几百人到时候就算能过得去，也未必就能有好日子；而往北，连过两个人烟稀少的地区，就是加拿大，那里应该有一个未来的著名城市温哥华，可现在在地图上还看不到，应该是人口不多，可以去看看……

    “就是太远了。”

    从旧金山到温哥华，地图上也就是两指来长，可郭金章知道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而且似乎还要过一个海湾……另外，温哥华纵然现在还在地图上看不到，可身为加拿大在太平洋东海岸的重要城市，没理由连个人都没有，那样的话不是等着美国佬儿去占便宜吗？要知道，现在的美国对领土的**可不小。

    “如果这儿也不行，那又上哪儿？”

    再找找，还是顺着太平洋铁路开始，从奥格登，过大盐湖，再……郭金章的手指突然在内华达州的上面停了下来……然后，狠狠地一巴掌就拍在了自己的脑门儿上：

    “m了个巴子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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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截断太平洋铁路

﻿    “你说什么……”

    刚刚“换班”下来，还没来得及去餐车喝点儿羊肉汤就被郭多章叫了来，万功祥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儿，可听到郭金章说完，他却是真的连喝汤的兴趣都没了。

    因为郭金章要截断太平洋铁路！

    怎么截断？当然是用炸药开山。不在怎么会找他这个华工之中的“爆破王”？全车上下将近一千号人，不也就他懂点儿这方面的行当吗？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活儿啊。”万功祥愣了一会儿就开始磨拳擦掌，他才不在乎什么太不太平洋铁路的，更加不会在乎这条曾经洒了华工那么多兄弟血泪的铁路由此断绝，他在乎的，仅仅只是工程的难度：

    “金章你看，内华达山这一路连贯，而且全部都是石山，想光靠堆放炸药就把这路给炸断，想都别想；可如果只是摆弄铁轨，那些美国佬儿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好，顶多也就是拖延他个一天半天，其实也没什么用处……”

    “这个我知道，所以，要炸，就炸它个通透。大不了先把车停一两天，耗点儿功夫。”郭金章咬牙说道。

    “这可不容易啊。”万功祥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难办？做不到？”郭多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老万可不是那么畏难的人啊。要不然，当初那么多华工在普韦布洛跟白人下矿，怎么就他敢去学放炮呢？除了敢承担，愿意为兄弟们出头，还不就是不怕难？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当年大雪天给他们修路的事儿了，嘿嘿，没想到啊，十几年过去了，咱兄弟们又回来了，可这回却是要把先前给他修好的路再炸掉！”万功祥冷笑连连，“行，就这么干……。老子这回倒要看看，他们这些白人还能找谁来给他们把这路再修上！”

    “没错，”郭金间也是连连点头，“当年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今天，咱们就把以前干过的活儿再收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都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肯定好看的紧。”万功祥咬牙冷笑。

    “那万叔你看哪儿好下手？”郭金章又问道。

    “好下手？”万功祥看了他一眼：“嘿嘿，那可就多了……这条路还有谁能比咱们熟悉的？就是那些白人也没咱们熟悉！”

    “那当然，这条路有九成都是咱们修的嘛。”郭金章陪着笑了两声，道。

    “说的好。能修就能给他毁，他们当初不是让咱们冒着雪给他们干活吗？这回老子就让他们冒着雪去重新干一遍，尝一尝咱们当初受的那苦……”万功祥一拍大腿，把桌上的地图一扒拉，“你也别看这个了，老子这就去准备炸药……nn的，还多亏了那帮什么陆军，要不是他们给咱们带来这么多火药，老子还真没这底气儿。”

    “这就去准备？万叔你准备这就动手？”郭金章问道。

    “不急。要干，自然要干个大的，嘿嘿，老子打算先炸了‘唐纳燧道’！”万功祥表情凶狠地冷笑道。

    “唐纳燧道？”郭金章一怔，紧接着就想了起来，那不就是多纳山口？据说足足一千六百多英尺的长度，当年华工们为了开凿这条燧道，不知道搭上了多少人命。

    “万功祥你小子就是没点儿出息，唐纳燧道当然要炸，可你就不嫌那远了点儿吗？”一个很不友好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接着，钱世德就拄着拐棍儿走了过来，紧接着，侯南跟在他的身后也从车门里冒了出来，而出乎意料的，刚刚这话竟然是一向好脾气的侯南说的。

    “侯叔，你这是……”郭金章急忙站了起来，结果却被钱世德给按了回去，老头儿虽然伤了腿，人却依旧不消停，看到郭金章诧异的表情，当即就“嘿嘿”一笑，“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能想到这一招，怎么样，真的想到了吧？”

    “钱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肯定能想到，真的想到了的？我怎么有点儿搞不懂？”郭金章有点儿茫然。

    “当初你要向西，去加利福尼亚，我跟阿德就担心，万一那些白人再从咱们后面追过来，怎么办。毕竟，加利福尼亚不是科罗拉多，咱们对上这么一家就已经够难的了，万一再被那华盛顿在背后来上几下子，恐怕真就撑不住。”侯南挨着万功祥坐下，橘子皮似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所以呢，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就合计了合计……”

    “你们是说……你们也想过炸铁路？”万功祥恍然看了两人一眼，“我说你们这两个老货，干嘛不早说？”

    “嘿嘿，阿德说金章早晚想得到这一招，说不定还是故意不想炸，留着后招呢，结果我就没敢多说。”侯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侯叔你可别这么说，我可真没想到。”郭金章连忙摆手说道：“这些天我光顾着想着怎么能顺利通过内华达和犹他，再跟加利福尼亚打交道了，可真没想过破坏铁路的事儿。”

    “可你现在不就想到了吗？”钱世德干笑了两声，“其实我跟阿南本来就是打算这时候来问你的，这不就要过大盐湖了嘛……”

    “大盐湖？”郭金章怔了一下，“这儿有什么好破坏的？”

    “金章那你可说错了，在大盐湖给他们使坏，那才真叫使坏呐。”侯南笑道。

    “我知道了。”万功祥突然叫了起来：“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你们说的是……突顶山！”

    “没错，就他m的是突顶山！”钱世德冷笑起来，“让那些美国佬好好看看咱们的手段。”

    “等等……这突顶山，是个很难走的地方？”郭金章奇怪地问道。他虽然没修过太平洋铁路，但这条铁路，尤其是西部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所负责的那一段儿上的难处他也差不多是一清二楚，没听说过什么突顶山路段很难办啊。

    “那儿倒是不怎么难走，可那儿是太平洋铁路合龙的地方。”侯南淡淡说道。

    “合龙？”郭金章猛得一震。

    “没错，合龙！”钱世德接口说道。

    “合龙？”郭金章又看了一眼万功祥。

    “没错！”万功祥狠狠点头。

    “那就炸他个nn的！”郭金章猛得一拍巴掌，大声吼道。

    ……

    1869年5月10日，横贯北美大路的第一条铁路终于在突顶山接轨。在接轨仪式上，一队华工在工头明克勒带领下，将最后两根铁轨的第一根铺好。另一队爱尔兰工则在工头格尔佛引导下，将最后一根铁轨铺好。随后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总裁斯坦福，及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副总裁杜兰，轮流将最后一根道钉钉入枕木。在道钉钉下的刹那，现场电报员立即拍发电报至华盛顿。全美各地欣喜若狂，庆祝横贯铁路的建成。

    可以说，那一天确实是值得纪念，太平洋铁路被称为七大工业奇迹之一，它的完工，也确实有资格受到纪念。可是，对太平洋铁路的纪念里面没有华工……这条铁路由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共同完成，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在东，中央太平洋铁路在西，而因为西部施工困难，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足足为难了两年多才因为华工们的到来而解开了难题，华工们几乎就是从西部的***开始，一直把铁路铺过了加利福尼亚，内华达沙漠，雪山，大盐湖……并最终到达了突顶山，整个工程，华工们的死亡率为10%……以上！

    可现在，华工们却连在美国立足都难，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居然也成了美国白人排斥他们的原因，甚至还受到了屠杀……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客气的。

    郭金章郑重地在自己的笔记本儿上记下了那一天的日子：1880年12月28日。

    这一天，没有轰响，也没有任何暴力的行为，只是在火车到达突顶山，过了太平洋铁路合龙处的时候，华工们下车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拿起工具，把当初他们安装上的最后一根铁轨卸下来带上了火车……除此之外，那里还剩下五百米的空档儿，其他所有的铁轨、枕木都被扔进了盐湖，包括当初爱尔兰工人安上的另外一根铁轨。

    “他们说你在找那个金道钉？”

    华工们都很爽，甚至有人嚷嚷说这比当初放火烧了普韦布洛和科罗拉多普林斯还爽。对此，郭金章很能理解……太平洋铁路很伟大，可这种伟大对华工们来说又何偿不是一种辛酸？虽然破坏掉这条铁路并不能让这种辛酸就此消失，但至少也能让大家觉得舒服一些。

    “是在找，可惜没找到。”听到李阿生发问，郭金章耸了耸肩。

    “没找到就对了。”丁怀远悠哉哉地走了过来，“当年老子可是亲眼看着太平洋公司那俩老总把那几枚金钉子契进去的，用的还是银锤，那可都是好东西，老子打下主意等天黑就给它启出来。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办成，那几个美国佬儿拍了几张相，一庆祝完，就启走了。”

    “那说明他们还不算笨。”郭金章也笑了起来，“要不然，真留几颗金子放在这铁路上，恐怕不用等咱们来给他扒铁轨，他们自己人就先忍不住了。”

    “那是当然。”丁怀远点头道。

    “找不到那钉子，你们看这玩意儿怎么样？”李阿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方锥形的石碑。

    “金道钉纪念碑！”

    虽说未必认识碑上的英文，可郭金章三人都知道这块石碑，三人不自觉得朝那儿走了几步，可没曾想，才刚一靠近，万功祥就抱着一管管儿的炸药从纪念碑后面蹿了出来，看到三人先是一怔，接着就不满地直挥手：

    “干嘛干嘛？赶紧离远点儿，别打扰老子干活！”

    “万叔你这是要干嘛？”郭金章问道。

    “你看我这是想干嘛？”万功祥晃了晃怀里的炸药，“当然是炸了这玩意儿。老子让他们纪念……”

    “别介啊！”郭金章赶紧拦在了这老头儿前面，“留着它！”

    “干嘛留着？”丁怀远正想从万功祥那里也弄几管炸药帮着摆放摆放，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给他们提个念想，”郭金章“嘿嘿”奸笑，“我要在这块纪念碑上留下点儿东西给那些美国佬儿。”

    “留什么？”李阿生三人问道。

    “一句话：郭金章到此一游！”

    “……”

    ****************************************

    “郭金章到此一游？”

    郭金章并不知道，他在那块金道钉纪念碑上所刻下的东西仅仅只是在一天多一点儿之后就被送到了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呈到了海斯的面前。当然，为了在这个速度，海斯付出的人力物力也相当可观的，只是，看着报告上的那一排汉字和相应的英语翻译，海斯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对此表示感慨，更没心情对郭金章这种破坏文物的行为进行谴责……已经几十个小时了，加利福尼亚方面好不容易回了个信儿，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知道了！谢谢关心！

    谢谢关心？

    泥马真以为老子关心你？老子关心的是……m的，还真是挺关心你的，可你明不明白这个“关心”到底代表着什么？一群蠢货。难道就不会发个详细点儿的回电吗？哪怕你就是简单的把你们的应对措施叙述一下，哥们儿看着也能省点儿心啊。可你们倒好，谢谢关心……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哥们儿更加揪心？

    “让墨西哥大使馆再给他们发电报，措辞要严厉！严厉！极度的严厉！”海斯觉得自己的涵养快被消磨光了，反正这几天张嘴就想骂人。

    “可那是不是会太频繁了一些？我们跟墨西哥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万一被他们发觉……”艾弗尔特也对加利福尼亚方面的反应咬牙切齿，真当华盛顿吃饱了撑的逗你们玩儿呢？不是大事，哥们儿犯得着从大陆东边给你们这群西边儿的乡下人通信？当政府发电报不要钱怎么着？可是，再恨，再生气，他也没办法，人家不受他管啊！

    “才只两次，怎么算是频繁？”海斯怒道。

    “这段时间，我让墨西哥大使馆多次催促过珀金斯……”艾弗尔特有些赧然。

    “什么？”海斯愣了一下，接着却又无奈地捂住了脸，怪不得加利福尼亚刚接到电报的时候不回电，直到现在才回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估计如果不是艾弗尔特的连番催促，那帮家伙连这两句话也不会回了吧。可连番的催促，而且是通过驻外国的大使馆，那肯定会引起外国的注意，何况，美墨两国这几十年的“交情”实在不怎么样，墨西哥人恐怕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美国大使馆的动向，这么一来……

    “那能不能让他们用密码通信？”海斯又问道。

    “加利福尼亚不知道外交部的密码。”艾弗尔特苦着脸摇了摇头。外交密码那可是高度的机密，整个美国也就只有他执掌的国务院知道，加利福尼亚要是能弄懂，那问题可就大了。而这种情况下，动不协用外交密码也实在是没有意义……因为他们还得派人先把密码本儿送到珀金斯手里才行，可那样一来还不如直接派兵追击中国人呢。

    “那怎么办？这帮家伙，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中国人放在心上。”海斯急道。

    “我认为我们暂时不用这么着急，加利福尼亚毕竟不是科罗拉多……”艾弗尔特劝道。

    “可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海斯无奈地叹道。真要是硬碰硬，他当然不相信那些中国人有资格去对抗加利福尼亚，甚至连挑衅的资格都没有，说不定连科罗拉多那些家伙都走不出去，毕竟，那些西部牛仔可不是好惹的……可是，根据这些天得来的情报，中国人显然不会跟他们正面对抗的。他们只会四处地破坏，让白人疲于奔命。而这样计算的话，一千人所能造成的战果将是无比恐怖的。不说别的，美国东部这些州，这些城市，从第一批殖民者到达这里开始，已经经历了三百多年，建设了三百多年，才有如今的规模，可如果不计后果的进行破坏的话，只需要几把火而已……

    “那就按照布莱恩所说的，派出一些精锐的小股部队，轻装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那些中国人，迟滞他们的行动。”艾弗尔特沉吟了一下，又道。

    “布莱恩？”海斯摇头轻叹了一声，“这个主意已经被拉姆齐否决了，他认为那只会让那些士兵去送死……太平洋铁路沿线有很多的险地要带，只要有几个人据守，一整支部队都难以攻克。而中国人却足有一千多人……这还不算，他们还缴获了大批的军事物资，弹药充足。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现在已经是冬季，中国人也肯定已经越过了大盐湖，那么，他们即将进入内华达，在那里，有雪山，有沙漠，让一支支准备不充分的部队进入其中，尤其是……”

    海斯又拿起了手里的文件挥舞了两下：

    “中国人还在破坏铁路！……让一支支准备不充分的部队进入那样的环境，那不是在追击敌人，而根本就是在逼迫他们自杀！”

    “中国人同样也会受不了的。”艾弗尔特道。

    “是吗？”海斯冷笑了一声，“我的朋友，你忘了当初是谁在冰天雪地里修筑的中央太平洋铁路？中国人的忍受力远远超过白人，何况他们的前路还非常通畅，可以乘座火车离开，而我们的人在突顶山之后就只能步行，连马都无法骑乘……”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着加利福尼亚而去吗？”艾弗尔特反问道。

    “……除了墨西哥大使馆，还有没有其他的大使馆可以直接将电报通到加利福尼亚？”海斯想了想，又问道。

    “没有。”艾弗尔特摇头，“除非你打算从地球的另一边，由华盛顿通到伦敦，再由伦敦通到巴黎，由巴黎到维也纳，再由维也纳到开罗，再由开罗到……上帝，不知道印度有没有通上电报，可我敢肯下，他们和中国之间肯定没有任何的电缆相联！”

    “那就继续通过墨西哥大使馆，措辞严厉的警告加利福尼亚，告诉那个珀金斯，如果加利福尼亚出现任何差错，我肯定会让最高法院去审判他的罪行。”海斯咬牙说道。

    “可这样会被发觉的！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困境！”艾弗尔特再次提醒道。

    “就算被发觉，也总好过让加利福尼亚变成第二个科罗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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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战争部长的打算

﻿    “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有我的什么事情了，那我先走了。”

    从椭圆形办公室出来，艾弗尔特就碰到了正等在外面的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而听完他所转述的内容，拉姆齐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同样的，看到他这个样子，艾弗尔特却感到有些提心吊胆：

    “你是战争部长，居然害怕去追击一群中国人？那你让我们怎么敢放心地把这个国家的防务交给你？”

    “我可没有害怕，”拉姆齐连忙摆手，又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总统办公室，拉着艾弗尔特就向外走，“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对，趁机扩大军队规模，增强战争部权限的好机会。”艾弗尔特阴阳怪气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亚历山大，你的这种想法让我很为难，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去帮你打探消息了。”

    “行了，威廉，”拉姆齐苦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会是那种希望让军队掌控一切的家伙吗？我只是为我们目前的情况感到担心。……我们有那么多的州，可每个州都只能各自为战，如果只是平时这当然没有什么，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会遇到什么对手，无论是加拿大，还是墨西哥，他们都只能被动地感受来自我们的威胁，即便是英法这样的强国，在渡过大西洋，又受到了我们海军的拦截之后，他们也无法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民兵……”

    “这正说明我们的情况很好，不是吗？”艾弗尔特打断他道。

    “那你认为我们就永远都不会跟其他国家交战了吗？而且，就像现在这群中国人一样，那些敌对的国家也派出这么一群亡命徒来，怎么办？现在我们只是面对一群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头脑的中国人就已经这么疲于应付，如果我们的敌人派来的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呢？你想没想过这可怕的后果？”拉姆齐道。

    “这个不管是我，还是总统，都已经想到过了。我们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艾弗尔特道。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给他们机会。”拉姆齐冷笑，“威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的国界线对欧洲移民是完全开放的……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地来到我们的国家，并且想到什么地就就到什么地方，你不会给他们机会？上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给他们机会。”

    “可你总不能让我们就此停止接收移民吧？美利坚的国土面积已经够大了，以我们现在的人口根本就消化不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艾弗尔特叫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更强的陆军，一个随时能够响应召唤，并随时出现在各个地点的军队，正规军队。”拉姆齐道。

    “亚历山大，这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州，他们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哪怕那些中国人真的把加利福尼亚再次捣毁，他们也不可能答应。”艾弗尔特摇头说道。

    “那就让他们加强民兵的训练。”拉姆齐早知道艾弗尔特会这么说。因为自从华盛顿拒绝担任美利坚国王开始，整个美国就对任何可能出现集权的现象充满了警惕，所以，虽然没有就此停止向艾弗尔特兜售自己的观点，可他也早就想好了另一招，以备在受到拒绝之后提出来。

    “这一点儿勿庸置疑。”艾弗尔特叹了口气，“经过科罗拉多这件事之后，我想每一个州，尤其是有色人种特别多的州，都会想到这一点的。”

    “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拉姆齐又一次摇头，“我的意思，是把我们的民兵组合成了一个体系，确切地说，我是想让这些民兵成为预备役！”

    “预备役？”艾弗尔特一怔，旋即脑袋又继续像拨浪鼓一样晃了起来，“这还不是一个意思吗？你的这个提议在国会就通不过。”

    “所以我说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拉姆齐又道：“根据我的设想，新的民兵预备役不仅要严格执行华盛顿总统制订的每年48个周末的军事训练和每年15天的现役训练，还要担任我们的内卫武装。”

    “内卫？”

    “就是保卫国土。”拉姆齐答道，“我希望将陆军和民兵彻底地割裂开。以后，我们的正规部队将负责对外战争，而民兵，将负责对内，不管是镇压***，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都由民兵进行。”

    “我们有什么对外战争？”艾弗尔特忍不住嗤笑出声，“亚历山大，你是战争部长，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外界敌人吗？或许，这只是你想逃避责任的一个理由？”

    “你还是没有明白。”拉姆齐觉得自己都快要翻白眼儿了，早知道，他就应该叫一个秘书过来，而且是专门搞文字的那种，或许那些人能帮他说明白，“民兵依然只是接受所在州的州长指挥，战争部，或者说是联邦政府只拥有指导权，并不拥有指挥权，当然，这只是一般的情况下，在必要的时候，联邦政府可以接管这些民兵……当然，我们的陆军人数太少，一旦兵员不足，这些民兵也将成为我们的临时成员。”

    “这就是你的方案？可我怎么没听出跟我们现行的民兵方案有什么不同？嗯，除了一个平时的指导权。”艾弗尔特问道。

    “说的没错，就是这个。”你总算是懂了，拉姆齐嘘了口气。

    “可这有什么用？”艾弗尔特又问道。

    “指导权，可以让我们在民兵的平时训练时向他们提供一定的指导，这对增强他们的战斗力将会有很大的帮助。你知道的，现在各个州的民兵在训练的时候非常的散漫，甚至连军官都只是他们自己选择出来的，这样的指挥官，这样的训练，能够打造出什么样的队伍？南北战争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拉姆齐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这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你想让我先跟国会提一下吗？”艾弗尔特问道。

    “那样最好。不过你不要忘记那个临时的抽调补充权。”拉姆齐又道。

    “这个没有必要单独提出来吧？我们的民兵在国家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是会出面的。”艾弗尔特道。

    “可那需要我们跟各个州的州长进行协商，必须在他们答应之后才行，这很耽误事情。”拉姆齐道：“我的要求，是我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随时以命令的形式，抽调相邻各州的民兵参加战斗。”

    “命令？”艾弗尔特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这不可能，拉姆齐，你的这个要求根本就是在挑衅，是在挑衅那些地方政府，那些地方上的实权派。我不可能答应。”

    “你不要着急，我所说的命令，是指通过各州的州长下令……”

    “那还是一样。”

    “不一样。”

    “一样。”

    “好吧，”艾弗尔特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想蚕食各州的地方武装力量的指挥权，并拒绝为此提供帮助，拉姆齐也没有办法，这个结果他其实早就料到了，只有惆怅地叹息一声，摇头离去。而看着他的样子，艾弗尔特除了一丝警惕，就是一些无奈地感叹：

    “这群当兵的……”

    艾弗尔特叹息了一声就走了，不过，国务卿并没有注意到，拉姆齐背对着他的脸上正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很难察觉的笑容……他不知道，其实战争部长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在美国，没有人会允许军队的力量太强，更加不会有人允许军队插手到地方，因为他们都害怕这会造成独裁或者中央集权的出现，这对地方势力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本就是由各个地方势力所组成的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权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现象出现，他亚历山大.拉姆齐也不会允许。可是话说回来，屁股决定脑袋，人站到什么位子上，自然就要以自己目前所站立的位置的立场来思考问题……联邦陆军现在非常非常的弱小，战争部更是一个可怜的部门，因为美国现在已经不怎么希望发动什么战争了。

    在没有战争的国家当战争部长，指挥着一支不过万把来人的所谓陆军，每每召开内阁会议的时候都会成为人们忽视的对象……这不是拉姆齐的梦想，同样也不是战争部所有同仁的梦想。他们需要注视，更多的注视，而想要这些，就必须拥有权力，拥有足够的势力，让所有人不得不注重地实力！

    战争部的实力是什么？军队！

    如果是在平时，拉姆齐和他的那些战争部的同仁属下们绝对不会有这个野心，而即便是有野心，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因为没机会。不说各个地方势力，联邦政府内部和国会也随时都会有人对他们充满警惕和防备。而且，美国既然不再发动对外战争，内部又没什么重大事件，他们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增加自己的力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广袤的西部居然如此脆弱……几百个中国人就把那里闹得天翻地覆，地方民兵根本无法阻挡，嗯，没错，他们的陆军也吃了个大亏，可那完全是因为中国人的阴谋，并不是说陆军的战斗力不强。所以，陆军，就成了那些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拉姆齐的愿望也不大，他就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支更加强大，人数更多的军队的指挥者。这是一个男人，一名军人，尤其是将领最朴素的梦想，不是吗？虽然海斯就只剩下没几天的任期了，明年就要交棒，随之内阁也会解散，他这个战争部长也会下台，可他毕竟还是一名将军。是将军，就会希望自己的兵越多越好。

    他和他的那些同仁其实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去图谋那些地方武装，他们就只是想扩大一下陆军的规模……中国人的事情早晚会传出去，虽然拉姆齐并不怎么看好这些人，甚至那些黄皮肤的家伙在加利福尼亚可能就会被消灭干净，并由此成为一段传说，可是，中西部的脆弱本质已经被中国人彻底地展现了出来，光靠那些所谓的民兵根本就成不了气候，即便是为了美利坚的利益，他们也需要增强军队实力。至少，在战争部受到总统召唤的时候，他不会拼死拼活地才凑齐一千人……虽然这中间有他对那些中国人过于轻视的原因，可事实也同样证明美国的陆军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要是人数足够的话，他就算轻视，也肯定可以派出更多的人。一千人不够，那就两千人，那样的话，他们就至少需要两辆火车，这样一来，那些中国人不就可能没机会跑出科罗拉多了？

    可那些国会和政府的老爷们对军队一向非常的警惕，他如果贸易地提出扩军的要求，必然会受到打压，哪怕理由充分……而且，就算那些老爷们答应了他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扩军的数量也肯定不会很多。所以，他要先让那些老爷们自己想一想。他才当上战争部长不到一年，跟艾弗尔特没什么太多的交情，对方肯定不会为他保秘，到时肯定会把他提出的那些要求告诉其他人，这样一来，那些老爷们就会对他充满了警惕，并准备好手段应付他。这样，等他在国会上再次提出要求，那些人就不会感到没有准备，反而还会被他提出的新要求感到惊奇，因为他的新要求只会是要求扩军，不会再涉及其他……紧张之余松了一口气，那些老爷答应他的要求的可能性就会提高。而如果成功，他，将成为陆军里的英雄。

    “这么大的国家，居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陆军，实在是太可怜了……”拉姆齐得意了一小会儿就没心情了，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的战争部长像他这么可怜的？又有哪个国家的将领像他和他的那些同僚们那样悲哀的？……而现在，为了增加一点儿军队的规模他们都要这样的拐弯儿抹脚，再联想到这个国家的疆域大小，这简直就是悲上加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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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弗尔特并不知道拉姆齐是在跟自己耍小心眼儿，绕来绕去，冒着政治上的风险，居然只是想给陆军增加一点点的规模，要是他知道了，也说不定会为自己国家的陆军拘一把心酸的同情之泪……不过拉姆齐的主意显然是打错了，国务卿并没有太过在意战争部的动向，因为在他看来拉姆齐的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即便这些要求其实也并不过份，放到其他任何一个国家也都属于非常正常的要求，因为他身上还有总统布置下的任务：继续通过墨西哥去联系，并警告加利福尼亚！

    “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些中国人能够毁掉科罗拉多，就一定能够毁掉加利福尼亚了吗？而且，就算毁掉了那里，对许多人来说不也正是一个好现象吗？”

    与在总统面前担忧的表现不同，艾弗尔特却在暗暗地腹诽着自己的上司……他竟然跟加利福尼亚的珀金斯一样，对中国人的行动并不怎么看重。

    “没错，你是一个以国家利益为重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布莱恩那些家伙可并不这么想。中国人毁不毁灭加利福尼亚都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反而还有利于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家伙加强对西部的控制力，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你明明知道，却非要做这些不必要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反正该做的你都已经做了，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嘛。”

    艾弗尔特在内心叹着气。他很佩服海斯，当然，其实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政治人物们几乎都很佩服这个家伙。他们都不是傻瓜，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为了这个国家做了什么。布莱恩和塞拉德那些人在国会有那么多的手段，最后都不再向海斯使用，除了因为海斯那种绝不妥协的处事原则，也同样是因为对海斯的敬佩。可崧产的，他们每一个人又都希望这家伙赶紧下台……有这样一个水火不侵的家伙在总统的位子上，实在是非常不利于他们互相争权夺利，尤其是共和党方面，身为南北战争之中代表北方的党派，总统又是共和党员，却没能在这一届获取太多利益，上上下下都非常的郁闷，巴不得早些改变这种情况。也就是海斯一早就承诺不会谋求连任，否则，这些家伙就算再敬佩对方，也会想方设法地给他捣蛋，从而破坏海斯的施政改革方针，使其失去连任的希望。

    可是没想到，眼见着明年就要任期结束了，海斯也可以给自己的总统任期画上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却偏偏出现了一群中国人……

    艾弗尔特含叨着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儿，可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年青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人他认识，好像叫什么伯格的，似乎是在礼宾司工作。

    “什么事？”艾弗尔特问道。

    “阁下，中国公使正在里面等着您，”斯坦伯格小心地说道：“他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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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一个决定导致的“可怕”后果

﻿    “中国公使？”听到这个名称，艾弗尔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个老家伙还真是难缠。”

    “嗯哼……”斯坦伯格耸了耸肩，咧了咧嘴，权当自己没听见国务卿这很不符合身份的言语。

    “他又来干什么？”艾弗尔特整理了一下衣裳，又向斯坦伯格问道。

    “他是来向您抗议的。”斯坦伯格道。

    “抗议？”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艾弗尔特看怪物一样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属下，那眼神让斯坦伯格忍不住心里发毛，“他来找我抗议？你说他来向我提出抗议？”

    “好，好像是的！”他们是受欺负的一方，遇到事当然是要来找你抗议，难道还找我吗？斯坦伯格不明白为什么艾弗尔特会反应这么激烈，那模样，都快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不多了……那只是个中国公使，又不是英国公使，或者法国公使什么的，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居然还敢来找我抗议……”

    斯坦伯格当然不知道艾弗尔特此时心中的激愤……哥哥，这回受欺负的是我们好不啦？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们进行抗议？国务卿怒火满腔，差点儿就想冲进去打人。可是艾弗尔特同样很清楚，这事儿中国公使是基本不知情的，由于他们的工作“得力”，整个美国知道华工叛乱的人都不多，即便是华盛顿也不可能有超过五十个人，这还包括某些报纸辑，以及电报局的收发员……各国外交使节更是他们要隐瞒的对象，毕竟，这涉及到美利坚合众国的颜面，能遮多久最好就遮多久。尤其是中国公使，更是如此。那些中国佬儿本就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自高自大惯了，被英国人和法国人收拾了几顿之后才老实了些，现在要是知道自己有几百个同胞闹翻了美国一个州，那还不又重新把鼻子翘起来了？

    “告诉那个老家伙，我现在没空跟他见面！”

    不能让对方知道事情的真相，又不想违心的听取什么抗议，艾弗尔特叹了口气，转个方向朝着某个侧门儿走了过去。

    “可是先生……”斯坦伯格在后面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艾弗尔特转身问道。

    “中国公使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斯坦伯格为难地说道，“他还提及了太平洋铁路……”

    “……马上安排我跟他见面！”

    ******************************************

    陈兰彬是头一回来到美国国务卿的办公室，虽然没什么正式的仪式和场合，但这样受“尊重”的对待还是他来到美国之后的第二次……第一次是拉瑟福德.海斯总统在白宫接见他，并接受了他递交的国书，从那以后，在美国的这几年，没有任何一个部门对他们有过什么正眼。

    “看来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坐在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陈兰彬暗暗考虑着该怎么跟艾弗尔特说话……这可不是到菜市场买菜，虽然只是临时的拜见，但他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如果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说不定就会陷入被动，更有可能就此害了那些华工。

    “吱哑！”

    陈兰彬正在考虑着怎样措辞，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然后，“老熟人”斯坦伯格引着一个白人走了进来。这个白人个子“不矮’，面容按照国人的理解显得有些阴鸷，并罕见的没有留胡子，下巴清洁光溜。陈兰彬知道，这人就是美国现任国务卿，并且还在美国第十七任总统安德鲁.约翰逊的内阁担任过***长的威廉.马克斯韦尔.艾弗尔特！

    “很抱歉，我刚刚才从白宫赶回来。”艾弗尔特跟陈兰彬打了个招呼，却并没有向前与之握手，而是很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陈先生，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来找我……听说您要向我提出抗议？”

    “没错。”小子，跟我老先生拿大？陈兰彬很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着急伸出手去，保住了一丝颜面，但对艾弗尔特的倨傲却也忍不住心生反感……没错，中国是弱国，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国，只要等明君上位，励精图治，强大不过只是旦夕之事，到时候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洋鬼子？

    “那么我想听听您抗议的内容。”艾弗尔特躺到了椅子靠背上，仿佛毫不在意地问道。

    “我谨代表大清帝国，还有我本人，对贵国所发生的种种排华事件，还有……”

    “好了好了，”艾弗尔特突然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公使先生，您这么着急地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些旧的不能再旧的话题？难道就没有什么新鲜点儿东西吗？要知道，我时间宝贵！”

    “国务卿阁下，难道我们华人在贵国所受到的待遇，还有他们为此所付出的牺牲还不如你的时间宝贵吗？”陈兰彬怒道。

    “我并没有这么说，公使先生。”艾弗尔特对陈兰彬的怒火仿若未见，“事实上，我对华人在许多地方上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确实感到非常的‘同情’，可是您清楚美利坚的政权形式，即便是联邦政府，也无权对地方事务进行干涉，那是违背宪法的行为。”

    “可你们至少应该做点儿什么吧？身为国家级的政府，你们这样做根本就是蓄意的不作为！”陈兰彬怒道。

    “我们的司法是独立的，中国公民在美国受到了欺辱，他们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们的法律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绝对不会因为他们是外国人而有什么不同。但是相对的，政府对此真的是无能为力，只能表示遗憾。”艾弗尔特状若无可奈何地答道。

    “……好，”尽管早就知道在这方面跟艾弗尔特根本就扯不出什么好皮来，可真到了这一步，陈兰彬却依旧感到一阵阵心痛，可他能做的却也只有暗暗叹息了一声，然后勉强提起精神盯着艾弗尔特：“我会将贵国政府的答复上呈我大清皇帝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艾弗尔特眉头一紧，他知道，正戏来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我们跟国内的电报联系始终无法接通？”陈兰彬问道。

    “这个……”你还好意思问我？艾弗尔特看着陈兰彬的眼神儿忍不住都带了一丝细微的杀气，“我想，这可能是电报公司的问题，您不应该来问我。”

    “不应该来问您？可电报公司的人说这也跟他们无关。”陈兰彬道，“而且，我们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通过电报向国内进行汇报，可这种情形让我们很为难，难道，贵国是想切断我公使馆跟国内的联系吗？”

    “这怎么可能？”我切谁也不能切你们的电报线啊，你们那个清国算老几？值当得我们堂堂美利坚合众国那么做吗？艾弗尔特不屑地想道。

    “如果不是，那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交待。”艾弗尔特眼中的轻蔑让陈兰彬尤如吃了苍蝇一样腻歪。不过这种眼神在华盛顿他也算是见得多了，微一晃神儿就丢到了一边，又继续向艾弗尔特说冬。

    “我说过了，这不是我的问题，您应该去找电报公司。”艾弗尔特摇头笑道。

    “是吗？”陈兰彬突然神秘一笑，站起身朝艾弗尔特拱了拱手：“那看来我是帮不了您了。既然如此，后会……不不不，是告辞！”

    “等等。”艾弗尔特却也急忙地站了起来：“你刚才在说什么？帮我？我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

    “这个，我想我就不用多说了吧？”陈兰彬微微带些嘲弄地眼神看着他，竟还有些悠然自得。

    “……”难道这老家伙真的知道了些什么？艾弗尔特有些拿不准了……陈兰彬对他来说也算得上半个熟人了。可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陈兰彬来找他的次数很多，可他见陈兰彬却只有那么罕见的一回两回，甚至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过的了，要不是陈兰彬一身清朝装束太过怪异，在美国实在太过“非主流”，他甚至都不会留意。而之以不见陈兰彬，就主要是因为这老家伙几乎每一次来都是找他进行抗议……可这抗议有什么用？排华是几乎整个美国政坛的集体意志，他就算是位高权重，又怎么管得了？总统都不行。何况，修完太平洋铁路之后，美国早就不需要那么多华工了，你们自己不会看眼色回国，却非要留在美国受白人的欺压排斥，那是你们活该，怪得谁来？而陈兰彬碰壁那么多次，虽然依旧百折不挠，但他应该知道这起不了什么作用，没理由把这么难得的一次见面的机会浪费掉，那么，这老家伙真的是为了那伙人来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公使先生。”艾弗尔特思虑良久，依旧不能断定陈兰彬知道了些什么……说真的，他并不是担心陈兰彬知道这件事后能怎么样，他是担心这老家伙把事情传出去。那样的话，美国不仅要丢脸，还有可能对一些国家失去威慑力，如果激起了什么人的野心，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毕竟，美国的国土扩张也不过才是近几十年的事情，对中西部的领土控制力还很差劲儿，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着急上火地修建太平洋铁路。

    “您不知道？难道您连在金道钉纪念碑上的那几排汉字都不知道？”陈兰彬又冷笑说道。

    “那又怎么样?这不正是您的问题吗？”这老家伙果然知道了点儿什么.艾弗尔特不露声色,只是露出了一副着恼的模样：“贵国公民在我们的国土上这样胡闹，在我们的纪念碑上乱写乱画,身为公使，您难道就不为此而感到一点羞愧吗？”

    “我羞愧！很羞愧！呵呵……”

    “你……”羞愧了还笑？艾弗尔特真想拿出巴掌狠狠地抽陈兰彬几个嘴巴，因为他看得出来，陈兰彬绝不是那种故意想刺激他的假笑，而是真笑……这老家伙居然真笑得很开心！

    “国务卿阁下，我想我们还是不需要打这些马虎眼了，该说些正事儿了吧？”陈兰彬确实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艾弗尔特虽然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可那一瞬间的愤怒和郁闷却没能瞒过他这双昏花的老眼……跟他这样的中国官员玩面不改色，即便是国务卿也还嫩了点儿。而艾弗尔特的表现恰恰说明了一件事：美国人吃亏了！而且还是吃亏在中国人的手里。……这是多么一个伟大的转折？以前，可是他老人家求着这些美国佬儿别去欺负华人，可现在，呵，居然是美国佬儿被不知道哪些中国人欺负的有苦说不出，这还不该乐？不该高兴？只可惜自己是中国公使，即便是高兴也不能过了头，所以，陈兰彬很快就重校整理了心情，郑重地向艾弗尔特提议道。

    “正事儿？什么正事儿，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谈的。”艾弗尔特沉声说道。

    “呵呵，看来艾弗尔特先生你没有意识到我们大清朝廷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有我们对他们的影响力，既然如此，那还是以后再说吧，告辞！”陈兰彬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国务卿先生，您还有事？”

    陈兰彬暗暗吁了一口气，他刚才可真怕艾弗尔特不叫住他，那他刚才这些戏可就白作了。

    “我想知道您到底能帮我们什么。”艾弗尔特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我们能帮你们的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大清的官员拥有对大清子民绝对的影响力，这一点，可不是贵国政府的官员能够想象的。”陈兰彬严肃地说道。

    “这点儿我有所了解。”中国的官员几乎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官员，他们对自己的国人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中国人看到自己的官员都要磕头,而这些官员却不需要向他们的人民负担任何的责任……一瞬间，艾弗尔特就想起了自己知道的一些有关中国的官员的信息。

    “那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我们插手进来就这么让您为难吗？要知道，这里面可涉及到中国人。”陈兰彬又追着说道。

    “可这毕竟是发生在我们国内的事情，而且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恶果。”艾弗尔特也道。

    “非常严重的恶果？”陈兰彬冷哼了一声，“我不明白什么上非常严重的恶果，难道还有能比他们打算收回自己在太平洋铁路的劳动成果更加可怕的后果吗？国务卿先生，如果贵国政府没有能力解决现在这个问题的话，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有这个能力！或许，还是美利坚合众国境内唯一一个有这个能力的人。”

    “……”果然有然泄密了。艾弗尔特没有说话。到了他们这个地位，每一句话出口都不是那么容易的，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而他们也同样需要注意自己的交谈对象所说过的那些话，细细琢磨其中的意思，并尽可能地从中找出隐藏的意思。可惜，陈兰彬的话几乎就是滴水不漏，除了让他知道国务院可能有人泄漏了那得自突顶山太平洋铁路合龙处的消息被，并被中国人知道了之外，别无其他。

    “怎么？您打算再考虑考虑？”陈兰彬继续进逼。他也很紧张，因为他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要漏馅儿了。

    “很抱歉，这件事情我需要向总统汇报一下。”艾弗尔特又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几十年后，威廉.马克斯韦尔.艾弗尔特无比的懊悔自己的这一决定，因为，正是他的这一决定，让美利坚合众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为，他给那些疯狂的中国人送去了一个官员……一个来自中国的大官！这貌似并没有产生什么实际意义的举动就像是一个催化剂，催生了一个可怕的华工团体，和让全世界白人都不得不侧目而视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三十九个，第四十，和第四十四个州：唐州、汉州，还有夏州。并由此，让来自大洋彼岸的华人在美国成为了一个主要民族，并让黄种人在几十年后力压白人成为美利坚合众国人数最多的一个种族。

    当然，这些只是后话了，这个时期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美国外的还是美国内的，不管是总统还是普通公民，都没有人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会有这样让人无法相信的变化，就连最初促使事情朝这一方向发展的两个主要人员，美国国务卿艾弗尔特和中国驻美国公使陈兰彬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会话会这么有意义，他们现在一个只想去找总统商量一下，是不是让这个中国公使去安抚一下那些疯狂的中国人，当然最好是这个老家伙能够凭借自身的有利条件直接命令那些中国人放下武器，然后被他们抓起来，再秘密处置掉；另一个则在努力地稳着自己，希望自己不要被对方看出了什么破绽，然后能前往事发地点好好地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一向瞧不起华人的美国佬儿都觉得心疼和愤怒，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救上那么几个人……敢在美国人的地盘儿上向美国人叫板，还得了便宜，这样的人肯定都是人才，了不得的人才，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玩完就太可惜了,如果能救回国去，说不定就是国家的栋梁！日后大清重新崛起，必定会想到相当巨大的作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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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愿意安息吗？

﻿    第156章愿意安息吗？

    艾弗尔特把事情报告给海斯之后，总统经过一番考虑，还有跟布莱恩等国会大佬的商议，最终，这些政坛上的大人物们决定把陈兰彬送到西部去，就循着郭金章等人前进的道路送过去，让这个中国的官员去劝说对方投降……虽然这有可能会泄漏他们一直以来想隐瞒的消息，但他们相信，凭借着美国的强大实力，即便是让陈兰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了不影响两国的关系，也只有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何况他们也并没有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而只会让陈兰彬了解其中的一部分……而等到事情解决之后，那些华工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陈兰彬就算满世界去说，也无法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何况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这家伙不能乱说话，实在不行，直接把他送回中国去就是了，相信，那个清国的什么朝廷会帮他们达成的愿望的。

    白宫方面迅速地行动了起来……他们不能不快点儿行动，因为，如果他们再不快点儿的话，想赶也赶不上了。根据最新的消息，华工们已经进入了内华达大沙漠……这些家伙，几乎每走个几里地都要对铁路进行一些破坏，而且都是极为阴险的破坏，或者只是把铁轨错上一点儿，又或者是把轨木上的铁钉取走，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可就是这种简单的破坏，让他们不得不对赶紧派出人对整段铁路进行检修，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可这还算好的。过了内华达大沙漠，紧接着就是内华达山。那几乎是整条铁路中最险要的存在。遍布各种燧道、险路，尤其是最长的唐纳燧道，一旦被中国人炸毁，太平洋铁路至少要停上大半年。因为现在是冬天，在没有了华工的情况下，他们只有到了春天雪化之后才有可能组织到人手去重新开通。而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麻烦的地方。

    差点儿的也不多说，唐纳燧道以西还有一个塞拉岭地区。那里遍布燧道和桥梁，尤其是一条位于两条河流分水岭处的一条长335.8米，高27.43米的高架桥。修建的时候,是大批华工完成了填埋峡谷、保障高架桥跨越的艰巨任务。而现在,如果那些中国人存心破坏,那只需要一点点炸药就可以完工,而这,恐怕又需要他们耗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建设困难破坏易.中国人在金道钉纪念碑上留下的那句话让白宫里的每个人都非常的忌惮：要收回华工们当初在中央太平洋铁路上的所有劳动成果……如果真像这样做到的话，那他们损耗的将不只是金钱。即便是他们正在开凿另一条铁路，即从新墨西哥到堪萨斯的太平洋铁路，可那没用，新墨西哥离着加利福尼亚还远呢，何况那条铁路还没有完工，根据报道，至少还要一年。嗯，没错，他们还在修建从圣的亚哥到路易斯安那的南部太平洋铁路，可同样的，那条铁路才开工没多久，想要完工，至少也要两三年以后，同样情况的还有大北铁路，也就是从西雅图到明尼苏达州的北部太平洋铁路，同样也需要至少两三年。

    而这么长的时间，一旦加利福尼亚真的无法阻挡那些中国人，那整个西部必然会乱成一团，美利坚合众国在那里的统治力必然会大为下降，这也等于给了那些对这些领土虎视眈眈的家伙们机会。

    ……

    “吼，吼吼……”

    内华达大沙漠。

    与世界上其他地区的沙漠给人的绝望或者其他难以描述的负面感情相比，这个沙漠在后世却只让联想起了一些赏心悦目的东西。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沙漠，仿佛也只是建筑工地上筛出来的沙堆一样，对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威胁。因为，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面，美国人居然建起了那么让人向往的地方，这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成功。当然，这种成功也是建立在人***望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开放博彩业，没有赌博，以内华达这样的自然环境，想成功实在是太难。还恐怕也要归功于加利福尼亚的崛起，如果不是加利福尼亚出现了大批的有钱人，内华达州也不可能凭借近便的地理优势招来这么多的客人。

    不过，内华达开放博彩业要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了，现在的内华达还是一个以农业和矿业为支柱的地方。而因为这里有著名的金矿和银矿，还有太平洋铁路贯穿而过，所以，偶尔也会有一些喜欢做无本买卖的人出现。就像现在，一辆大约有十几节车厢的火车后面，十几匹快马正全速奔驰，其中一个正逐渐靠近最后一节车厢后端的站台。

    “蠢货！抓住栏杆，栏杆，你爸爸没教过你怎么用手吗？”

    站台一侧有梯子，还有栏杆，很适合攀爬。可那名牛仔却始终抓不到，让一旁的同伴瞧得直冒火。不过还好，他们的催促还是有用的，那个年青小伙子的手终于碰上了栏杆：

    “我抓住了！”

    “那还不赶紧上去？”

    “等一会儿……哇哦！哈哈，我上来了！”

    “拉我一把！”

    “好的。”

    “可恶，你不能抓紧点儿吗？”

    “是你自己手滑。”

    “你这蠢货！”

    ……

    牛仔们很有毅力，终于，在磨磨蹭蹭了大约几分钟后，几个人都先后爬上了火车。然后，他们就推开了最后面的那扇车门：

    “先生们，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

    “……”

    “不幸的什么？”

    “没，没什么。下午好！”

    为首的一个金发牛仔乖乖地举起了手，而跟在他身后的另三名牛仔也老老实实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金章，怎么办？”

    最后一节车厢内，简旺一面拿枪指着那几个不速之客，一面向正躺在椅子上了郭金章问道。

    “缴械！”郭金章淡淡地发令。

    “听到没？把枪都交出来。”简旺立即转身朝几个牛仔吼道。

    “交出来——”

    同车厢的几十名华工齐声吼道。

    “不要激动，我、我们马上交，这就交……”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这是华工运输专列吗？可就算是，这些华工为什么还带着枪？而且是全部带枪,还一个个都穿着……陆军军装？为首的牛仔带着难看的笑容，乖乖地用两根手指把手枪从枪套里拈了出来，扔到了地上。而看到他的动作，尤其是还有几十名华工正拿枪着自己，其他的三个牛仔也都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自己的武器。而他们的动作才刚刚做完，车厢的后门儿就又一次被推开了，进来的那人一面走，还一面急切地在叫：

    “吼吼——乔尼，你小子可给我留一点儿。”

    然后，他就看到了几十个举着枪的华工。

    “举起手来！”简旺大吼。

    “上帝……”

    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简旺的注视下，这名牛仔乖乖地举手，缴械……就这样，第二批上车的牛仔也都做了俘虏。之后，又是第三批……总共十一个牛仔，就这么一拨一拨接一拨，仿佛飞蛾扑火似的落到了郭金章等人的手里。

    “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你们怎么还上来？”

    “我们以为是你们这些家伙在让乘客举起手来。”

    “你难道听不出声音不对吗？”

    “我只想着别被你们把所有的东西抢走了，哪还会注意那么多？”

    “蠢货！”

    “你才是蠢货。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又怎么会被俘虏？”

    “我哪知道这列车上居然人人有枪？”

    牛仔们都被捆了起来，因为没地儿放，所以直接扔到了车厢中间的过道里看了起来。没人理他们。两边的华工就只是抱着枪看着他们，那眼光，仿佛就是在看一只只即将被屠宰的羊羔……

    “hi，你，你们好，我叫乔尼……”

    乔尼，也就是最先进入车厢的那名金发牛仔，在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番车厢内的情形之后，朝自己左边座位上的郭金章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你好。”郭金章把眼睛从笔记本儿上移了过去，同样也还了一个笑脸过去。

    “我……我能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乔尼继续谄笑道。

    “那你们呢？”郭金章反问。

    “很明显，我们是一群倒霉的劫匪！”乔尼苦笑。

    “那我们就是一群更加倒霉的‘劫匪’！”郭金章依旧笑道。

    “劫匪？你们也是劫匪？”乔尼身边的另一个牛仔，也就是第二批次进入车厢，还发话叫乔尼多给他留一点儿的那个家伙诧异地看了郭金章和邻近的简旺一眼，“中国劫匪？”

    “中国劫匪很让人惊奇吗？而且，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呈报一下自己的姓名、性别、住址，还有爱好与特长？”郭金章看着他笑问道。

    “啊……？”一干牛仔尽皆愕然。当劫匪还要呈报爱好和特长？这人有毛病吧？不过奇怪归奇怪，这种疑问大家只能憋在心里，打死也不敢问出来。他们现在可都是俘虏，万一惹火了这群貌似脾气不是很好的中国人，恐怕既然人家就不只是把他们扔在这儿了。所以，有问就答吧……而且话说回来，这年头能够闯出名头的劫匪在许多地方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所以，这名牛仔在呆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很爽快地回答了这一问题：

    “我叫丹佛！”

    “嗯？”

    “忽”地一下，车厢内的华工几乎全体站了起来，除了郭金章。

    “你，你们想干什么？”丹佛吓了一跳，屁股一软，差点儿就瘫在地上。不就是报个名字吗，怎么都那么大反应？那怎么刚才乔尼报出了名字怎么又没事儿？难道……这群中国人跟自己有仇，或者，自己先前劫过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报了名号，结果被人家记住了？可他从来都是跟着乔尼干活的呀，怎么这伙人就只记住自己了？

    “大家别激动。”郭金章摆了摆手，“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了，不过就是个同名的小瘪三，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这家伙名字不好。”不远处，周小顶冷冷地看着丹佛儿，眼中杀机凛凛。

    “听到没有，说你名字不好。”郭金章笑嘻嘻地看着丹佛，说道。

    “怎……怎么不好了？”丹佛莫名其妙。

    “因为丹佛跟我们有仇，而且仇还很大。”郭金章笑了笑，“大到我们恨不得把丹佛里的人全部杀光，把所有跟这座城市有关的东西全部毁灭！”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丹佛叫道。

    “谁叫你也叫丹佛？这叫迁怒，属于人的自然情绪变化，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太倒霉。”郭金章道。

    “可、可这真的不关我的事。”丹佛叫道：“我从来都没去过丹佛。”

    “那就改个名儿吧。”郭金章淡淡笑了一下，“不如就叫死丹佛，怎么样？”

    “斯丹佛？”丹佛苦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你们为什么会称呼自己是一群……劫匪？”这些中国人虽然表面很严厉，可貌似还是比较好说话的。看着郭金章在那儿逗弄着丹佛，乔尼犹豫了一下，又小心地问道。

    “因为我们刚刚把科罗拉多州给劫了。”郭金章道。

    “科罗拉多州？”乔尼稍顿了一下，“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科罗拉多犯了案子，受到了当地政府的通缉，所以才不得不到西部来，是吗？”

    “当地政府？”

    “政府？”

    “哈哈哈……”

    华工们尽皆大笑。

    “我们没有受到当地政府的通缉。”郭金章也是笑嘻嘻的，不过却并没有忘记回答对方的问题。

    “没有？”丹佛，嗯，确切地说应该是斯丹佛，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继而恍然：“我明白了，你们那么恨丹佛……你们是在丹佛的时候失手了，是吗？”

    “m的，当老子跟你们这群家伙一样没用？丹佛那群没用的东西也配让咱们失手？”周小顶骂了一句，“老子是从科罗拉多一路打出来的，逢山开山，逢水断水，遇城摧城，遇人杀人……要不是临时有事儿，丹佛城都被老子打下来了，你居然还说老子在那儿失了手？你知不知道老子在丹佛城下杀了多少人？嗯？”

    “……那，那你们杀了多少人？”嘴硬！斯丹佛表面上一副惊讶的模样，心里却是忍不住直撇嘴。不过就是一车厢，或许可能还有几个车厢，可顶多两三百人就了不起了，这么点儿人，而且还都是中国人，居然就想去打破丹佛……当我们不知道那儿是一座多么大的城市吗？恐怕你们连那儿的警察都对付不了吧。

    “三千，至少三千，知道吗？”周小顶冷哼道，脸上傲气十足。

    “三千？”果然是在吹牛！这下连乔尼等人也都暗暗开始摇头了。这帮家伙真是不知道吹牛不打草稿，在丹佛城下杀了三千人？那你们还有机会活着到达内华达？

    “m的，你们不信老子？”这些牛仔都不是什么善于隐藏心理活动的家伙，心有所想，脸上也就忍不住带了些出来，结果恰好就让周小顶看到了……于是，感觉受到了侮辱的周小顶怒了，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鞭子，站起来就要打人。

    “小顶，坐下。”

    “金章，这帮兔崽子小瞧人……”

    “我听到了。可你知不知道法国打墨西哥的时候，损失了多少人？”郭金章问道。

    “啊？”周小顶怔住，“这关我屁事儿？”

    “6500左右。”郭金章笑了笑，“偶然间知道的。这么点儿人，放在咱们中国，根本连个小战役都打不起来，可法国人就承受不住，最后不得不撤兵而回。……你现在当着这些家伙的面儿说你杀了三千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相信？”

    “不相信？不相信老子就打得他们相信。”周小顶终于知道问题是出在哪儿了，不觉有些郁闷，也更加烦躁。居然敢这样明晃晃地质疑老子？

    “别这样嘛。这一咱也挺单调的，难得有‘客人’上门，咱们也不能太过份了，而且，我留着他们还有用。”郭金章笑道。

    “有用？什么用？”简旺问道。

    “呵呵，”郭金章一笑，突然俯身朝乔尼笑了笑，“乔尼是吧？”

    “是，是的。”乔尼连忙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就是这里的头儿，而且……貌似还很阴险。至少他的感觉是这样的。因为那个拿着鞭子要抽人的暴躁家伙也不如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阴冷。

    “帮我个忙行吗？”郭金章自然没兴趣去考虑一个俘虏的想法，只是微笑着问道。

    “当、当然可以。”乔尼再次点头。

    “站起来！”郭金章坐直了身子，示意道。

    “啊？”

    “站起来，然后，从这里，”郭金章指了指车厢的地板，然后又一指前面：“到前面那个车厢，一直向前，走到最前面那节车厢，然后再走回来……”

    “啊？”

    “顺便，向那个叫做夏洛特的白人打个招呼，就说，我们马上就要到唐纳燧道了，问他是否愿意把那儿当作自己的安息之地！”

    “……”

    “行了，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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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唐纳隧道到了

﻿    “咕……”

    已经是第六节车厢了。乔尼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头儿……这些车厢里面居然都是中国人，而且没有一个白人。那么，前面的那些车厢是不是也都是中国人？还是整辆车上都是中国人？而最重要的是，乔尼发现，这些中国人手里都攥着枪，有的甚至还有两到三把枪……他们这到底是“抢”了什么人？

    前面是第七节车厢。

    因为依然被倒捆着双手，所以乔尼打算像前几次一样，用肩膀把中间那扇门顶开，可是，刚刚侧过身，那扇门就突然打开了。

    “嗨……你好。”

    出来一个面目阴森的中国人……乔尼赶忙露出了一个笑脸。

    “嗯。”那人冷冷地点了点头，也不理他，径自就朝后面走了过去。

    “上帝，这些真的是中国人？”乔尼觉得还是不能够相信。中国人怎么能够这样？他们不应该都是一群老实巴交，懦弱，见到白人只知道点头哈腰或者绕道走的胆小鬼吗？可这辆车上的中国人在他面前都是那么的趾高气扬，甚至还有些看不起？

    “不就是仗着人多吗？有本事，你们到我们白人聚集的地方去试一试。”乔尼暗暗咬了咬牙。在这辆火车上的遭遇极大地挫伤了他的种族自尊心。不过还好，自信心还在……他绝不相信在这片土地上会有超越白人的存在，不管什么人种，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哪怕是这颗星球上，都必须向白人低头……因为白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文明、最高贵的人种。眼前这群黄种人不过就是一群怪异的存在，随着火车的前行，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向白人露出谄媚的笑脸的。

    ……

    “我来找一个叫夏洛特的人。”

    过了一节又一节车厢，乔尼终于来到最后一节车厢，也终于，他的眼里没有了冷漠的中国人……这节车厢是空的，四面的窗户都被人用木板钉得死死的，只漏出了缕缕阳光。地板上铺满了厚厚的草，上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蓬头垢面，还戴着手铐，另外，这是一个白人。

    “你是谁？”蓬头垢面的白人抬起了头。因为整个车厢几乎都被封死了，光线很暗，乔尼也不能看清他的长相，但他感觉得出来，这人的状态很不好。

    “我叫乔尼。”乔尼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被……他们抓来的？”

    “哼，他们、他们？哈哈哈……”夏洛特突然怪声大笑起来，“如果是被他们抓来的，我一定会死得非常甘心！哈哈哈哈……”

    “……”这家伙疯了？乔尼看了看车厢里的环境，很想立即就退出去，可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他还是决定好好地问一问，“那个，有个人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夏洛特又看了乔尼一眼，“金章.郭？”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好像是有人这么叫过他。”乔尼想了想，答道。

    “就算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也一定是他。”夏洛特冷哼一声，“这里所有的中国人，只有他才会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来你对他很了解。”乔尼勉强笑道。

    “你错了，年青人。”夏洛特直接躺到了厚厚的草堆里，“我根本就不了解那个家伙。因为，如果我了解他的话，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科罗拉多州了也不会陷入到现在这副模样了。”

    “科罗拉多？”怎么又是科罗拉多？乔尼心中一动：“你是从科罗拉多……被抓的？”

    “我是科罗拉多州府所在地，丹佛市的市长，迈尔斯.夏洛特！”

    “……”

    “你不相信？”看到乔尼似乎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不接，夏洛特就知道眼前这个同样被捆着双手的年青白人对自己刚刚说的话并不怎么信服……市长！而且还是州府的市长！这样的官员也会被抓？而且还是被一群中国人抓了起来？像是一头猪一样装在了这样的车厢里面？

    “我……”乔尼确实不信。可是眼前这家伙刚刚那笃定的语气又让他有些拿不准……难道这家伙真的是个市长？还是丹佛市的市长？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确实就是丹佛市的市长，如果他们还没有选出新的市长来的话。”夏洛特又轻轻地说道。

    “真的？那你怎么会被抓起来，而且……”还是被一群中国人抓起来的？虽然这群中国人的武力貌似比较强大。乔尼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路过的第五节车厢，那个车厢里面同样没有什么人，可那节车厢里面却放着满满一车厢的枪枝弹药。

    “因为丹佛市的那些家伙害怕这些中国人打破丹佛，把他们全部杀光，所以，就把我抓起来献给了他们。”夏洛特依旧平静地说道。

    “嗯？……”

    害怕中国人打破丹佛，把所有人杀光，所以抓了市长献出来？难道……不知怎么搞的，乔尼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儿发软，甚至还开始颤抖……刚刚那些中国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差点儿打破丹佛？那么，他们也真的在丹佛城下杀了三千多人？……自己居然就这么在这样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中间走了过来？

    “你又是什么人，小子？”夏洛特又朝他问道。

    “我，我……”

    “刚刚我好像是看到了几匹马在追着火车跑，你们是不是想抢劫这辆火车？”夏洛特并没有等待乔尼的答案，而是接着问道。

    “是，是的。”乔尼的脸又有点儿红了。现在天气这么不好，又冷，平常人们早就应该躲在家里烤火了，可怎么自己就这么呆不住呢？

    “你们难道就没有发觉这辆车很奇怪吗？整辆车上都是黄种人，你们还抢？”夏洛特笑问道。

    “车窗都用帘子遮住了，我们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乔尼低下了头，说道。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们怎么经过了这么多的车站都没有被人发现不对，原来就只用了这么简单的方法，我就说那家伙聪明……哈哈哈。”夏洛特再次大笑起来。

    “您说谁聪明？”乔尼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那个让你来找我的家伙，除了他，这些中国人里还能有谁会这么聪明？”夏洛特依旧笑道。

    ……

    “阿嚏……”最后一节车厢，郭金章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儿？受凉了？”简旺问道。

    “不知道，”郭金章摇摇头，“谁念叨我了吧。”

    “谁能念叨你？能念叨你的可都在这车上呢。”简旺笑道。

    “那可不一定。”郭金章笑了一下，顺手拉起了车窗上的帘子，“就像我没想到你能想出用布帘子遮住车窗这一招，你又怎么知道只有车上这些人会念叨我呢？”

    ……

    “市、市长先生，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您会被这些中国人从……”乔尼小声地问道，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可是他知道夏洛特肯定懂他的意思。

    “因为我把那个金章.郭抓过了监狱，而且还想把他送上绞刑架。”夏洛特自嘲似地笑道。

    “绞刑架？”乔尼一怔，“那家伙犯了重罪？”

    “没错，他犯了重罪。”夏洛特“嘿嘿”笑了起来，“纵火、谋杀……真是罪大恶极。”

    “那您怎么让他跑了？”那个金章.郭很明显就是这伙中国人的头领，要不是你们把他放跑了，他肯定就无法组织起这样一以队伍，那我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倒霉了。乔尼这样想着，言语中也不自觉得有点儿埋怨起来。

    “为什么让他跑了？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跑的？我只知道，在那家伙即将被执行绞刑的前一天晚上，他越狱，并炸毁了警察局，还浑身捆满炸药摸到了我的家……”夏洛特叹了口气，“从那之后，我就跟他开始了相互之间的追杀。”

    “追杀？相互？”乔尼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明白了，“你是市长，应该是你追杀他吧？难道他还能追杀你？他可是罪犯。”

    “罪犯？呵呵，你知不知道，他所有的罪名都是我跟地方法官、辩护律师相互串通之后硬行诬陷的？他是罪犯？呵呵，那我们就是比他更恶劣的罪犯。”夏洛特又笑了起来。

    “您……”原来是这样。乔尼原本还有些可怜眼前这位市长先生，可现在他却明白了，为什么夏洛特前面说自己如果是被这些中国人抓起来的，会死得无比甘心……原来，这些中国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且还是受他这个市长所害！可……那不过就是一群中国人而已，怎么会搞到市长也被市民们给送了出来？仅仅只是为了平息这些中国人的怒火？他们就有这么强大？

    “想知道后来的事吗？”夏洛特又朝乔尼问道。

    “……想。”乔尼犹豫了一下，点头答道。科罗拉多的事情一直都是高度机密，即便是那些逃出了科罗拉多的科罗拉多居民也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能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出来。即便是说了，因为新闻媒体受到了华盛顿政府和各地政府的制约，他们也难以把这些事情传播到其他的地方去。尤其是内华达州跟科罗拉多之间还隔着座落基山，科罗拉多外逃的居民很少有向这个方向逃蹿的，所以，乔尼等人对科罗拉多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否则，以郭金章等人所闹出来的事情的严重程度，看到这一车拿枪的中国人，他们又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遇到的是谁？哪里又还敢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不过，人的好奇心实在是太过旺盛，在跟夏洛特聊了这么久之后，乔尼越来越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这些中国人……他们毁了整个科罗拉多！”

    ……

    “你叫那小子去见夏洛特干嘛？”

    囚车厢里，乔尼和夏洛特两个人似乎是“相见恨晚”，一个问，一个答，正逐渐地把整个科罗拉多事件重新的复原了出来，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受到了背叛的愤怒，又或者是死前的万念俱灰，夏洛特对整个事件几乎毫无隐瞒……结果，整个事件让乔尼听得头皮发麻，尤其是最后，当他听到中国人在同胞受到屠杀贯暴发的巨大愤怒之下，生生地将三千科罗拉多民兵全部杀光，并且全部扔进了阿肯色河的描述之后，更是直接跌倒在了车厢里面。扒车抢劫？这点小儿科的行为算什么？跟那些发狂的中国人相比，他们还只不过是连路都没学会走的小娃娃罢了。

    而就在乔尼和夏洛特说话的时候，简旺也正在向郭金章提出自己的疑问。

    “没什么，无聊嘛。使唤使唤人，而且还是白人，挺有成就感的。”郭金章答道。

    “成就感？”简旺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是满足感。”郭金章又换了一个词。

    “可恶。”依旧坐在车厢过道里的斯丹佛等人莫不暗地里翻起了白眼儿……使唤白人就有满足感？果在不愧是黄种人的理想。不过，一群扒车抢劫未遂的匪徒还没来得及在心中表示对郭金章的鄙视，这家伙又一句话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其实美国白人不怎么样的。我当初最大的理想是用英国人……你不知道，英国的管家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管家，要是能多有几个那样的仆人，再在美国买上几十万英亩土地盖个庄园，然后再到***找几个美女伺候起居，再回中国找几个大厨负责饭菜，啧啧……简直就是一生至高的梦想啊。”

    “英国的管家，美国的房子，***的美女，中国的厨子？”简旺扳着指头，很快就总结出了郭金章的意思。

    “聪明。阿旺，你越来越聪明了。”郭金章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什么聪明？”简旺却不是受这个奉承，“英国的管家有什么好？不过就是洋人罢了，长得跟鬼一样，顶了天就是拿回大清撑撑面子，除此之外能有什么用？还有美国的房子，我不就不觉得他能跟得上咱大清国的房子，顶了天就是个高，有什么用？你没见过咱国内那些大户人家的房子，那才叫一个气派；还有那啥***的美女……那就更不靠谱了，难不成她们还比得上广州城里的花魁娘子？”

    “阿旺说的有理，金章，你刚才那些话，也就是中国的厨子还能靠点儿谱了。”周小顶在一边笑道。

    “没错，，广州城里的花魁娘子有好几个，我就见过一个，叫赛红玉，那可真跟儿天仙儿似的……”另一名华工也叫道。

    “你们懂个屁？广州算老几？要找美女，那你们得去扬州……没听说过吗？扬州瘦马！那才是打小调教出来的美女，听说就连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专门派人去扬州去买呢……”在男人窝里谈到女人，很自然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还因为旅途有些疲惫的华工们纷纷来了精神。

    “扬州瘦马算什么？真要说美女，那肯定是北京城的美女最多。那里是京城嘛，皇帝老子住的地方。”

    “那按你这说法，真要找美女，那还得去皇宫了？皇帝老子的女人才是最漂亮的嘛。”

    “金章，你说，哪里的女人最漂亮？”

    说来说去，众人又都瞅向了郭金章……谁叫这家伙知识面最广，“见识”最多来着。

    “你们这说的是国内，”郭金章笑了笑，“不过咱中国这产美女的地方还真是不少，大面儿上，这东北、江浙、四川都是盛产美女的地方，还有湖北、江西，美女的比例都挺高。据我所知，还有人排了个十大美女产地，就说的是咱们国内的。”

    “十大美女产地？嘿嘿，还有这种东西？”周小顶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踩着斯丹佛的脑袋就跳了过来，直接蹿到了郭金章的身边，一脸急切地追问起来：“说说、说说，这到底有哪些地方产美女？”

    “这第一嘛，是四川！尤其是成都，据说那大街上走的，只要是个女的，就都是美女，至少也曾经是个美女……”郭金章正色答道。

    “那么厉害？那第二呢？”华工们又紧接着问道。

    “重庆啊！”

    “重庆？重庆是哪儿呀？”

    “……那个，重庆在四川附近，在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郭金章窒了一下，又道。

    “长江我知道，那嘉陵江又是条什么江？”周小顶又认真地问道。

    “你说呢？”郭金章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是条什么江”？

    “小顶你别乱插嘴，让金章接着说。”其他人也不乐意了。正说着女人呢，怎么又扯到什么江上了？江水有女人好看吗？

    “就是，金章，那重庆的美女又怎么样？”

    “嘿嘿，有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不过我估计你们是肯定没听说过的，叫：走到北京，恨自已官小；到了广东，嫌自已钱少；来了重庆，悔自已结……嗯，成亲太早！”

    “nn的，老子都被你说得心里直痒痒了。这是第二吧？那第三，第三呢？快说。”

    “湖北呀。那可是出了王昭君的地方，王昭君呀……什么？王昭君你们都不知道是谁？鄙视你！……告儿你们，王昭君就是跟西施、貂蝉、杨贵妃齐名的中国上下五千年四大美女之一！这下知道了吗？”

    “第四，快点儿，第四！”

    “第四就是湖南。湘妹子，刚柔相济啊。”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一下子全说出来。”郭金章说的虽然不算慢，可很显然，华工们的心更急。

    “行行行，看你们这一个个眼冒红光的样子，真不知道是不是西门庆托生……”郭金章苦笑了一声，“这第五嘛，就是***！……这个你们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吧？嘿嘿，大西北呢，别看那儿沙漠一片连着一片，可维吾尔族美女却是能歌善舞，风情万种啊！”

    “接着说！”

    “该第六……算了，老子懒得跟你们第来第去，剩下的嘛，就是江浙、广西、安徽、江西，辽……嗯，奉天，还有山东这些地方了，都有不少美女。”郭金章道。

    “……”

    “……”

    “完啦？”

    “完啦！”

    “你这说得也太简单了。”

    华工们显然都非常不满。

    “行行行，那就说些不简单的，咱们说说……”

    “哐！”

    郭金章正要接着往下说，车厢门突然一下子被人推开了，然后，众人就看到万功祥走了进来：

    “金章，唐纳隧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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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把你剐了，放在洞口

﻿    第158章把你剐了，放在洞口

    太平洋铁路是一项极其艰难的工程，所以被称为七大工业奇迹之一，而太平洋铁路西段，亦即由加利福尼亚到犹他这一段路，却是这项艰难工程中的难点，而唐纳隧道，则是这更加艰难的工程中的最难点之一。

    火车过了唐纳隧道停下，郭金章等人下了车，然后返身回到了隧道口……隧道里面几乎不见一丝光亮，幽深阴冷。

    “当年，咱们就是冒着比现在还大的多的寒风，在几十英尺深的雪下工作。这条隧道，更是咱们兄弟用铁镐、铁锹，一下一下硬挖出来的。”

    “这还是好的。在合恩角，咱们每个人一天就要搬五百桶黑色炸药，这还没算那些粮食和水呢。”

    “是啊，塞拉岭的时候，咱们死了多少人？少说也有七八百，多了可能有上千，可那才多长一段路？……这条路，差不多就是用咱们这些华工的性命一点一点换回来的。”

    侯南、丁怀远、钱世德，还有万功祥等几个参加过太平洋铁路修建的老人默默地站在隧道口，回忆起当年的场景，一个个都禁不住流泪。

    其他人虽然大多都是后来的，没有参加过这项工程，可几乎没少听过这些老人家的悲惨经历……以前的时候，这些老人总是说自己是幸运的，至少能在太平洋铁路修完的时候还能活着，至少还能在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工程之后依旧保住了一条命，每每这个时候，华工们不论老少都只会唏嘘不己，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可是现在明显不一样了，短暂地回忆了一番过往的经历，侯南就叉着脸，一个挥手：

    “阿祥，炸了这洞！”

    ……

    “不好炸啊。”

    来唐纳隧道之前，万功祥也是牛屎哄哄，叫嚣着要把中央太平洋铁路段上的所有险地都用炸药炸上一遍，让那些美国佬儿自己再去重修，也让他们好好地感受一下当初华工们的痛苦和艰难。可是，唐纳隧道，这条他们预订的第一个大型的破坏点面前，他却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你该不是还想留着这玩意儿吧？”华工们都围在一起，每一个人都在第一次的大型破坏行动中尽一分力，可是，气势汹汹的大家伙儿却被万功祥的一句话集体闪了一下腰，脾气暴躁，诸如赵大昌之辈直接就叫了起来。

    “这可是一千六百英尺长的隧道，而且通体都是石头……要说全炸了，你们说得多少炸药？”万功祥反问道。

    “多用点儿就多用点儿，咱们又不是没有。”刘通福叫道。

    “你们这群臭小子懂个屁？”万功祥苦笑，“这是石头，石头！懂不懂？一管炸药，顶了天炸个几尺方圆，你们说，这一千六百尺，而且还得从上到下，得用多少炸药？”

    “……”

    华工们不说话了。大家的数学成绩确实不是很好，可这并不代表着大家没有一个大致的估量。按万功祥的比划，一管炸药也就炸那么一丁点儿地方，这么大一个洞子，得炸到什么时候？

    “这还不算。”万功祥还没有说完，“你们看看这个隧道，要想完全地炸坏，让那些美国佬儿看了之后连气儿都叹不出来，就得炸塌……就是整个隧道顶部全部塌下来，那才能让他们连修都兴不起修的心来。否则啊，光是随便炸炸，人家只要派上一群人把堵在洞口的石头清理完就成了，那还不如不炸呢。”

    “那可咋办？”

    丁怀怀咂了咂嘴，一脸难色。他和侯南、钱世德等人都是参加过修建这条铁路的，修建这条唐纳隧道的时候更是曾身临其境……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没想过太多，可万功祥一说，他们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难处。这炮，也不是好放的。要不然，当初华工们也不用在这条隧道付出那么大的辛劳和牺牲了。

    “还有问题。”万功祥显然还觉得打击的不够：“如果只是把炸药放在墙边儿上引爆，作用非常小……这些石头都硬得要死，禁得住，一管两管恐怕也就是伤个皮，就算是多用一些，也就是炸个小坑儿，所以啊，真要炸，就得凿洞，那种放炮用的小洞，把炸药放进去，再在外面封死，然后引爆……可咱们现在铁镐铁锹的虽然不少，可就是没有铁钎，怎么凿洞啊？”

    “娘的，那就不炸啦？”周小顶叫道。

    “那可不行。”程德贵连连摇头，“要是不炸他几个洞子，就咱们前面搞的那些小打小闹，白人用不了多久就追上来了。要是咱们直接被加利福尼亚那帮兔崽子打完了也就算了，可要是没打完，或者咱们嬴了，这后面再被白人一冲，还不就被包了饺子？”

    “总不能让咱们再跟侯叔他们当年似的，一镐一镐干吧？那得多少时间？”李阿生苦笑着说道。

    “金章，你老闭着嘴干啥？”韩虎想了想，最终还是瞅向了郭金章，“要不你想个招？”

    “我可不是万金油，韩叔。”郭金章苦笑，“这种土木工程类的活儿，我还真是不擅长。”

    “知道你不擅长，可现在这情形，你总得拿个主意。”钱世德拧着眉毛看着他，“这么一条大隧道，咱们总不能让它就这么逃过一劫，那多可惜啊！”

    “我看这洞里挺黑的。”梁祖应难得地朝隧道里伸了伸脑袋，“要不，咱们再在里面把铁轨错一错？”

    “那管个屁用？”

    一干人等都朝他飞了个白眼儿。前面的那段路，这一招都快用烂了，那些白人如果要追的话，肯定会小心，尤其是隧道这种黑不拉叽的地方，更肯定会全神贯注的找毛病，怎么可能还用这一招？而且，那些美国佬儿估计也能想到他们会对这些隧道下手，可这么长的一条唐纳隧道，他们如果没炸，那些白人会想不到其中有什么猫腻儿？

    “那怎么办？炸又炸不动，凿又凿不开，难不成还看着这个破隧道没办法了？”朱六叫道。

    “就是，”其他人也有些不爽了，“这一路尸山血海的都杀过来了，好嘛，碰到个破洞就没招儿了，这叫什么事儿？”

    “这要是被那些白鬼子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可不？一直都是咱们收拾得他们哭爹喊娘，可现在倒好，当初用咱们那些叔爷们的血汗挖出来的洞倒成了咱们的绊脚石了，他们不笑才怪。”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但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不论如何，眼前这个洞子必须得收拾收拾，至少也得炸塌一截，否则，兄弟们实在是丢不起那面子。

    “这还真是难办了。”

    郭金章早就已经是默认的大当家，众人的想法也就成了他的责任，虽然办不到大家也未必会把他怎么样，这肯定会很伤害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没错，郭金章自己并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威望，也就是他现在还看不到什么光明的前途，可他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在这场跟美国白人的冲突中把自己的小命弄没。

    他不是不怕死的革命志士，如果不是那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第二人格，他肯定早就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发财去了……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首富，再多，也就是借助一下未来国父孙中山，甚至还有可能是袁世凯的力量，回国挣一个国家领导人的身份，为国家的崛起尽一分力量，而且还肯定不是那种全心全意的贡献。因为民国从开始到后来的政治形势都是非常混乱的，国内那以多的聪明人，那么多的枭雄，他实在是没什么信心。能尽力就尽力，尽不了力，那就继续闷头发大财，反正这世界未来几十年都会非常的混乱，就算跟美国人有仇，对方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说不定到最后大家还能合作一把呢。

    不过，那只是以后的期望，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希望自己在跟加利福尼亚人死磕的时候再被东部派来的人爆了菊花……他没那爱好！所以，眼前这第一关一定得过。

    “不能炸，那就封！”

    考虑了良久，郭金章终于想到了招数。

    “封？”

    “你是说把这隧道给堵上？”

    “说笑呢吧？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上哪儿找东西把这洞子封住？”

    郭金章的主意一出，立即就遭到了华工们的质疑。也是，隧道附近没什么东西，就算是有，也是整块整块的山石，搬都搬不动，怎么封？总不能让大家伙儿真的跟当初侯南他们一样干上一回吧？

    “他m的，你们这帮懒蛋，就不知道动动脑筋？”郭金章抬手就在质疑地最凶的周小顶脑门儿上狠拍了一巴掌，“忘了当初咱们在安吉洛牧场是怎么干的？那么大的牧场都能围起来，不过屁大点儿洞子就封不了了？这些天的肉都白吃了，啊？”

    “你是说……用冰？”李阿生最先反应了过来，叫道。

    “没错，就是用冰。”郭金章冷冷一笑，“现在这天气，滴水成冰，咱们就用冰把这整条隧道都给封住，它不是有一千六百英尺长吗？那咱们就封它个一千六百英尺。”

    “那有什么用？别说这冰比石头好对付多了，就算那些白人再笨，等春天雪化了，还不就什么都完了？”周小顶不服道。

    “怪不得你小子挨揍。”刘通福也是一巴掌拍在了这小子脑门儿上，“这冰怎么就比石头好对付了？你忘了在牧场的时候，那些白人看到咱们的冰墙，连点儿办法都没有？”

    “那是因为人家没炸药，要是有炸药，不早就炸开了？”周小顶道。

    “有炸药也没用。”梁祖应笑了笑，“这可是一千六百英尺长呢。真要是全用冰封住了，他得用多少炸药？”

    “还真是这个道理。”丁怀远在一边也插了进来，“这个地方，一年到头最起码有半年是冰天雪地，真要是用冰封了，除非下了死力清开，否则，就得等上大半年，等到夏天去了……”

    “半年肯定是化不了，让它自己化开，那至少得一年多。”钱世德“嘿嘿”冷笑，“真要是全都冰封了，这条隧道就是个冰窑，越往里越冰，就算是到了夏天也肯定化不完，没个两年功夫，通透不了。”

    “可如果那些白人直接用火烤呢？”简旺突然问道：“冰怕火，这儿可有不少木头。”

    “……”

    众人原本已经有些兴高采烈，可听到这句话却都是忍不住一怔，热烈的气氛也顿时冷了下来。

    “是这个理儿。”

    郭金章微微有些脸红。他刚刚还真没想到用火……光想着冰的坚固，以为一千六百英尺厚的冰层足以让所有人望而兴叹，可却忘了冰却是有天敌的。虽然在这种地方伐木取火并不容易，想要融化一千多英尺厚的冰层也绝不是一个小工程，可如果来的人够多，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工。如果那样的话，他还真是白干一场。

    “难道就没办法了？”众人都有些郁闷。满以为把隧道里面塞满冰能让美国佬儿头痛不己，毕竟，那可是一千六百英尺长的隧洞，想想，真要是有那么长的一块巨冰把里面全堵住了，得吓住多少人？又得有多壮观？可还没动手呢，居然就先被自己人给“破坏”了。

    “再想想，再想想，老子就不信这还真就没招了。”

    ……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权当是坐久了火车临时下来沾沾地气儿了……华工们一个个裹着松垮垮的羊皮袄，里面还套着缴获的陆军军装……都是呢子大衣，制作精良，至少在那些华工们的眼里看起来都是非常精良的，所以，即便是郭金章没打算从那些陆军士兵手里把这御寒的衣服也抢了，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大家的一致要求，临走的时候让那些被俘的陆军把军装全都脱了下来。结果没想到这一路还竟还多亏了这套衣服……他们基本上都是过站不停，可这年头火车本来就少，尤其是他们坐的还是客车，这种车理应是每站必停的，所以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怀疑。虽然简旺建议在车窗上搭了窗帘，可这也顶多就只是让那些车站上的大多数人懒得管罢了，可总还会有那么少数人的好奇心过于旺盛，这个时候，军装就搭上用处了……也不用人露面，就只是在窗帘后面微微露出半身行头，看到的人自然就知道这是“军列”，不敢再多管闲事了。

    “你真的要在这儿把我送去见上帝吗？”

    盯着那一身身的陆军军装，夏洛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如果那些陆军不是那么没用，或许他现在就不用落到这种地步了吧？说不定还能因为抵抗“侵略”有功而成功当选州长呢……虽然按照规定，州长嗝屁之后会由副州长接任，可副州长临阵脱逃，只要人们严正抗议，他的希望还是蛮大的，何况，就算这一届不行，马上就是下一届州长选举了，他还有机会。不过很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一种幻想，现在的情形是陆军几乎全员被中国人俘虏，而他，也被他的好朋友和要保护的人们当作交换筹码交给了这群跟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中国人。而那个家伙还要一个小子来告诉他，要在唐纳隧道要他的命。

    “上帝？呵呵，”郭金章示意简旺把乔尼带到一边，“你跟这小子在里面谈了很久吧？那觉得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见那个什么上帝？”

    “……”夏洛特沉默。

    “忏悔了没有？”郭金章又问道。

    “忏悔了。”夏洛特叹了口气，“可惜，我知道这没用。”

    “是没用。”郭金章也叹了口气，“其实，没在一开始就毙了你，反而还让你活到现在，我的这些兄弟也都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你就决定在这里把我埋葬？”夏洛特看了看铁路左右的景色，惨然一笑，“风景不错，是个好地方！看来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郭金章冷冷一笑，“有没有什么最后的遗言？”

    “如果可能的话，帮我告诉我的妻子和孩子，就说……我爱他们！”夏洛特慢慢闭上了眼睛，“来吧！”

    “就没什么其他的话要说？比如说，后悔什么的。”郭金章又道。

    “我当然后悔。”夏洛特又睁开了眼睛，“如果可能，我绝对不会再想着参加什么州长竞选，什么讨好选民，我只想带着我的妻子和儿子好好地生活。”

    “这么看来，你还真的是该死……”郭金章叹息了一声，“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是吗？”夏洛特嘲弄似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可惜我不会说，你也别想在我这儿得到任何一句你想要的语言……我准备好了，你动手吧！”

    “动什么手？你要接受的又不是枪毙！”郭金章冷笑道。

    “你打算绞死我？”夏洛特脸上掠过一丝惧色。他想起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差点儿把眼前这家伙送上绞刑架的……绞刑，那可是一种死得很慢，让受刑者无比难过的一种刑罚。欧美各国为什么在对待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时候都用绞刑，就是因为它的这一特点……作恶多端，死前就要多受些苦楚。

    “我们中国人对待像你这样的仇人的时候，是不会留下全尸的。”郭金章笑道。

    “你想砍掉我的头？”断头台！夏洛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词。

    “斩首？啧啧，非也非也，我同样也不喜欢这种刑罚，因为那样的话，你死得就太轻易了。”郭金章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这家是想在临死的时候折磨我。夏洛特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可现在看来，他的思想准备还远远不够。

    “想怎么样？呵呵，”郭金章笑了笑，“你说，如果你全身上下都被剐了个精光，就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还有一个完好的头颅，这样子跪在这条隧道的出口处……那些在后面追过来的人会有什么想法？”

    “你……”

    全身剐掉，只剩下个完好的颅，还有一副骨头架子跪在隧道的出口？……夏洛特顿时浑身汗毛倒竖！这家伙居然这么残忍？这是想虐杀，狠狠地虐杀他呀，还要留给后面的人去看，去恐吓那些追上来的白人……这、这帮人怎么下得去手？

    夏洛特想骂人，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想骂人，可是，还没张口，他就看到一名华工走了过来，手里两把尖刀不停在手里厮磨，一边走还一边朝他露出了一口的大黄牙：

    “金章，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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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撤了

﻿    “这些中国人真可怕。”

    在唐纳隧道附近停留了大约一天半之后，火车再次起行了。乔尼跟斯丹佛，还有其他几个同伙被关在了夏洛特曾经住过的地方……也就是排在火车头后面的那辆黑咕隆冬的“囚”车内。活动范围总算比过道大了一些，也不用整天绑着，顶多就是戴上了手铐……其实他们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连这种警察用的工具都备着，难道他们还打截过警察局？不过，想想自己亲看看到、听到的事情，乔尼还是觉得时不时有些心跳加速。

    “嗨，没有被杀掉，你有什么想法？”

    斯丹佛深有同感地点了一下头，又向窝在车厢一角的夏洛特问道。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夏洛特微微抬起眼皮，昏暗的光线让他根本就看不清斯丹佛的面容，可他却不在乎，只是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你难道早就知道那些中国人不会杀你？”又有一个牛仔问道。

    “不知道。”夏洛特摇了摇头。他本以为那些中国人会杀掉自己的，就像郭金章所描述的那样：只留下一个完整的头颅，但浑身上下却会被剐个干净，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然后就这个样子被摆放在唐纳隧道的洞口跪着……他相信这群中国人肯定做得出来。连三千多民兵都一次性杀了个精光，还抛尸阿肯色河，好像生恐美国人不知道一样，再剐了他这么一个丹佛市长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要知道，他还跟这些中国人有着血海深仇呢。可是没料到，那个拿着两把尖刀出来，仿佛真要活剐了他的家伙却只是把他重新又“牵”回了这辆囚车。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就是在那个家伙拿着刀靠近他的时候，他居然、居然……

    “嘿嘿，你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你也就不会被吓得尿裤子了。”一名牛仔“嘿嘿”笑道。

    “哈哈哈哈……”一干牛仔都大笑了起来。

    “……”夏洛特老脸发红，幸好车窗全部被封得死死的，光线较暗，看不太出来，可听着这些牛仔的笑声，他还是觉得无比的刺耳。尿裤子，堂堂的丹佛市长，有资格问鼎科罗拉多州州长的大人物，居然被***人的几句话就吓得尿了裤子……这简直比他接连三次落到中国人手里的事迹还要让人觉得耻辱。

    “嗨嗨嗨，你们都笑什么？差点儿被中国人剐成骷髅的不是你们，要是你们，你们说不定连尿裤子还不如呢。”乔尼跟夏洛特还有一点点聊过天的“情份”，想到面前这位终究还是做过市长的人物，在牛仔们越笑越不像话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们。

    “我当然不会尿裤子，因为我早就吓死了。哈哈哈……”一名牛仔笑道。

    “看来你比我还没用，因为我只会吓晕过去。”

    “嗨，你们觉得这很好笑吗？”乔尼怒道。

    “中国人会怎么处置我们？”斯丹佛突然问道。

    “……”牛仔们的笑声刹时一顿。

    “你们看我干什么？”看到这些家伙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乔尼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我又没跟那些中国人打过交道。要是知道这些家伙这么不好惹，我宁可冻死在大沙漠里面也绝不会招惹他们……上帝，现在我家里的人恐怕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他们不会等你的。你差不多一个月才回去一次，他们才不会担心你。”一名牛仔说道。

    “他们会的……”乔尼叫道。

    “好吧，他们会的。可是，我们还能回去吗？”斯丹佛又问道，“那些中国人会不会杀掉我们？”

    “我可不想死。”听到这话，一名牛仔跳了起来，“我还年轻，我还有几十年好活，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那你又能怎么样？”另一名牛仔苦笑着看着他，“难道你还能从这辆火车上跳下去？老兄，这儿可是内华达山，我们刚刚过了多纳山口……那里可是发生过人吃人的故事。就算你能在这辆火车上跳下去，你最后还是会饿死冻死在这片山林里，说不定还会被山里的野兽当成食物吃掉，最后连根骨头都找不到……”

    “你这个混蛋，你才会被野兽吃掉。”先前那名牛仔跳脚叫道。

    “我只是描述了一种可能。”

    “够了，你们这些家伙，”乔尼叫道，“难道你们还嫌不够烦吗？外面那群中国人的脾气可很不好，惹恼了他们，你们以为我们会有好果子吃吗？我可是听说，丹佛市的警长被他们打碎了肾脏……足足疼了一周才慢慢死去。你们知道吗？”

    “而且那名警长当初带领的所有二十多名警员全部身受重伤，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一个能够健健康康的走出自己的家，因为，他们基本都残废了。”夏洛特突然接口道。

    “……”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牛仔们再次闭上了各自的嘴巴。好一会儿，又是斯丹佛开口问道：

    “那些中国人会到底怎么处置我们？”

    “如果你们不给他们惹麻烦的话，或许，等他们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会放了你们。”夏洛特道。

    “放了我们？”斯丹佛等人一怔，“你认为他们会这样？”

    “事实上，即便是我跟他们有着很深的仇恨，他们也放过我两次……如果不是我们那个该死的州长格兰特下令屠杀了他们的同伴，那么，现在，科罗拉多州也不会陷入到现在这种地步，整个州的城市居然毁的就只剩下了一座，可就是这一座城市，也还是因为中国人要去加利福尼亚为他们的同胞出气才放过的，否则，丹佛市内的几万市民恐怕已经都成了他们的俘虏了。”夏洛特淡淡地答道。

    “……也就是说，他们的脾气其实并没有那么坏？”斯丹佛又小声地问道。

    “只要你们听他们的话，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当然，或许会有个别的脾气比较暴躁的家伙，他们或许会突然冲进来把你们打一顿，但那个带头的金章.郭并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虽然他曾经带着这些中国人报复性地屠杀了三千多白人民兵，但一般的时候他还是很克制的……”一缕黯淡的阳光正照在夏洛特的脸上，牛仔们都看到了他脸上的苦笑。他不能不苦笑……最先跟他结仇的人，跟他仇恨最深的人，一个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居然还是在许多情况下保住了他性命的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他们为什么不杀你？你跟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仇恨……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不是已经说要把你杀死了吗？”乔尼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这些中国人在想什么，”夏洛特摇头说道。

    “没有人？”

    “没有人！”

    **************************************

    火车继续在内华达山脉中穿行，这是整个太平洋铁路最艰难的一段行程，险路最多，隧道最多，自然也就成了郭金章他们下“黑手”最多的地方……几乎每走几英里都要停一下。华工们干劲儿十足，在郭金章等人的安排下，要么开山放炮，要么烧水结冰，要么……反正是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大家也都不停地发挥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尽可能地给肯定会追上来的家伙们一些“惊喜”！不过，就在大家努力地为后来的白人准备足够的“礼物”的时候，他们却并不知道，早就有人因为他们这样“迟缓”的行动而暴跳如雷了。

    乔治.克莱门特.珀金斯，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此刻正在内华达州边境，一个靠近加利福尼亚的小镇里诺……海斯总统对他毫不重视华工们的威胁和白宫警告的行为大为不满，并最终将这种不满撒到了共和党老大布莱恩头上，没办法，谁叫珀金斯是共和党党员来着？对于这样的迁怒，身为众议院议长的布莱恩当然极度不满，可面对着急上火的海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默许艾弗尔特通过驻墨西哥大使馆向珀金斯再次提出警告的时候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并顺便也添上了几句警告的话。

    于是，珀金斯终于在萨克拉门托呆不住了……不给总统面子，总不能不给共和党党魁面子。总统也就是一年的任期了，而且早就承诺不争取连任，可布莱恩的共和党党魁还不知道能当多少年呢。而他这一届加州州长干完，如果不能连任，说不定就会去国会混个参议员干干，到时候可还要托这位老大照顾照顾呢。再者，白宫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也必须重视一下，否则真出了事儿，他要担的责任恐怕还要大的多。

    所以，珀金斯州长很快就组织了一班人马出发了……他还是很精明的。反正也是去挡着中国人，哪儿不行？加利福尼亚本来就有那么多华人，为了避免那些已经狂暴的家伙把州里那些温驯的华人感染，还不如直接就把他们挡在州外，所以，他把拦截的地点放在了里诺。当然，他是跟内华达州政府打过招呼的，对此，内华达方面自然是无不允可……他们还有许多方面要倚靠加利福尼亚呢，当然得卖这个面子。

    说起来，里诺是个好地方。

    在内华达山脉东麓，靠着特鲁基河，才刚刚发展了二十多年，但已经是内华达重要的铁路、公路交通枢纽，和农牧矿区贸易中心。不过，虽然是内华达州比较有名的一座城市，里诺却还远没有到达它的黄金期……它的黄金期在20世纪上半叶，那时候的里诺号称“世界离婚之都”，并由此一举成为了全美国最有名的小城。

    20世纪上半叶，离婚不像现在这样普遍和自由，而且离婚是不光彩的事。但是在里诺，有一种“无责任离婚”，离婚无需理由，只要在这个城市住够规定的时间，并缴纳一定的费用，就可以离婚。所以，成千上万的美国人为了顺利离婚而蜂拥至此，使这个城市名噪一时。

    为了吸引更多的美国人到里诺来离婚，内华达州还两次缩短了离婚所需的居住时间：1927年，将居住6个月的时间缩短到3个月；1931年3月20日，内华达州长巴尔扎签署了两项法案，其中一项就是将离婚居住所需的时间缩短到6个星期，只要住够这段时间，双方就可在里诺申请离婚。

    这些措施一出台，里诺城立即人流如织，前来离婚的人把宾馆、农场、牧场、小别墅甚至家庭旅馆住得满满当当，有人找不到住房，甚至住在自己搭的帐篷里，反正时间也不长，受几个星期的罪换来一生婚姻自由，其实也很值。那个时候，沿着特拉基河两岸是一排一排的“离婚帐篷”，成为小城一大风景。

    到里诺去的多是年轻的女人，占游人的60％以上。她们一边住在那里，一边等待着离婚判决，一边还要娱乐享受，许多人在离了婚后立即在那里又找到了新爱。里诺还有“离婚牧场”，在那里，孤独的女人与英俊的牛仔会演绎出经典的浪漫。

    而里诺的“弗吉尼亚街大桥”，在“里诺离婚”的历史上也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刚刚离婚的女士都要站在桥上，把结婚戒指扔进汹涌的特拉基河水里，一桩婚姻就此了结。后来，这座桥成为了内华达的“濒危历史地点”，受到了保护。

    一直到20世纪初，因为还没有使赌博合法化，而州内自然环境恶劣，又是沙漠，又是深山，所以内华达州还是一个贫穷的州，但离婚业带来的丰厚收入却让内华达州尝到了甜头。因为离婚业的收入非常可观，仅律师费每个月的收入就有10万美元，加上旅馆、娱乐场、饭店和购物等收入，离婚业一年带给内华达州的收入是500万美元，占了当时这个州财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可以说，靠着离婚业的收入，贫穷的内华达州还真的宽裕了一阵子。只可惜，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后，离婚已经越来越普遍，人们的态度也愈加的宽容，内华达，尤其是里诺在这方面的优势很快就消失了，离婚业也就慢慢衰败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的里打尽。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一连一个星斯过去了，按理早就应该到达的那批中国叛军却迟迟没有出现，派人循着铁路进山去找也没有任何的信息。于是，珀金斯州长熬不住了。

    “内华达方面在问我，到底那些中国人什么时候会出现，你让我怎么回答？”

    “不如您去问问华盛顿方面？”

    埃德蒙.扬苦着脸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心里却把白宫方面，尤其是海斯总统和国务卿艾弗尔特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说要小心中国人，小心中国人，那些中国人极度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让整个加利福尼亚都难以承受的可怕灾难，可现在人呢？哥们儿信了你们，辛辛苦苦地劝说自家老板带着一大群人来到了里诺，就等着大开杀戒，保护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的安危呢，可你们倒好，倒是把人交出来啊！让哥们儿怎么跟老板交待？

    “华盛顿？问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只会说这是中国人的诡计，故意让我们自己沉不住气而耍弄的诡计……他们只会让我们耐心等待，耐心等待。”珀金斯本就不长的头发早就因为怒气勃发而竖得直直的，“可现在人呢？那些中国人都在内华达山里被狼吃了，还是遇到了棕熊？”

    “乔治，熊现在都在冬眠。”埃德蒙.扬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珀金斯被埃德蒙.扬气得差点儿笑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有空提醒他熊在这个时节会冬眠？“早知道，我就应该让斯台曼过来，而不是我自己来。”

    “斯台曼现在一定非常地恨你，他还以为你抢去了他在加利福尼亚选民面前露脸的一个好机会呢。”埃德蒙.扬笑道。他们所说的期台曼其实也叫乔治，乔治.斯台曼，珀金斯的副手，加利福尼亚民兵在一般时期的指挥官，另兼加利福尼亚议会议长，当然，他还是副州长。

    “他不会恨我，只会在背后向所有人取笑我一通，然后再组织一个欢迎仪式欢迎我回到萨克拉门托。”珀金斯苦笑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一段时间。你知道的，内华达山的环境非常恶劣，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所以，即便是已经开通了铁路，火车在行进的时候也要非常的小心，那些中国人既然已经过了大盐湖和沙漠，那他们就肯定已经进入了其中，或许，他们只是不敢全速赶路，所以才迟迟没到。”看到珀金斯的心情好了一点儿，埃德蒙.扬又赶忙借机劝道。虽然他也对连等了七天都没能等到一个人影而大为不满，可想到从墨西哥方面发来的越来越严厉的警告，他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万一是真的呢？如果不是真的，华盛顿方面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他们吧？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再多等两天。”珀金斯想了想，“但是最多两天，如果两天之后还没见到中国人的到来，我就会立即带领我们的民兵回去……”

    “好吧。”

    ……

    拿定了主意，珀金斯又带着手下们继续在里诺等待，一等就是两天……华工们还是没有出现。

    于是，他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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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飞了起来

﻿    加利福尼亚的民兵们撤了，在珀金斯的带领下，骂骂咧咧的，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诅咒着那群没事儿找事儿的华盛顿高官们……合着你们这群大老爷大冬天闲着没事儿玩儿，就隔着千里万里的糊弄哥们儿呢？现在可是冬天，冬天！一大帮子人荷枪实弹的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等了一个多星期，很好玩儿吗？州长珀金斯更是受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重托”：一定要向华盛顿，向白宫讨回一个说法。对此，珀金斯当然是满口答应，又不是朝国会山上那群真正掌握着合众国大权的大佬们开炮，只是朝白宫撒撒野，小意思而已。

    不过珀金斯还有他的手下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怀揣着一腔被戏弄的愤怒离开未来的“离婚之都”里诺的时候，一辆火车正仿佛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慢吞吞地沿着铁路驶进了内华达山脉。

    ……

    陈兰彬就在这列火车上面。

    专车。

    很难得。

    自打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土以来，陈公使还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平时出行，他们顶了天就是包一节车厢就了不起了，可现在整辆火车都是他们的。这种情形如果是在放在平时一定会让人感觉很爽，可惜陈兰彬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

    “大人，你真的打算去劝降那些乱民？”中国公使的专用车厢里面，耿奕忧心冲冲地向陈兰彬问道。

    “不劝降又能怎么办？事到如今，难道咱们还能走回头路吗？”陈兰彬叹息了一声，苦笑着反问道。本来，他确实是想着以中国官员的身份，劝降那些造乱的同胞，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尽可能地保住那么几个人……

    毕竟大家本来就是受害者，你们美国人欺负华人，难不成还不许华人反抗？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还发动独立战争？直接让英国人继续欺负你们不就是了？可因为美国政府***消息，他知道的东西不多，只以为是一群华工在科罗拉多惹了点儿事儿，跟美国人打了几架，进而还破坏起了太平洋铁路，还叫嚣着要把当初华工们在太平洋铁路上的那些劳动成果全部“收回”。

    但是，坐上火车一路往西，在夏延停了一阵儿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那群家伙……身为外交官，心眼儿总是要多一点儿的，尤其是外交官往往都身兼情报员的职能，心眼儿就更不能少了。虽然这个时候的清政府极度**，派出的外交官也大多数是在官场不如意的官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真要是实诚到没边儿，清政府也不会傻到派出来。他们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逊吗？派个实诚的官员出来把老底子都漏出来？那大家伙儿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知道美国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甚至还会隐瞒一些，甚至是绝大部分真相，陈兰彬也早有准备：他雇了两个白人。

    当然，这两个白人并没有被他派出去侦察什么。美国政府不是傻子，明知道其他势力有可能会派人去科罗拉多侦察，自然会做出种种预防……事实上，陈兰彬先前就派出去过人去科罗拉多调查事情的真相，结果只是调查到了丹佛华工被数千白人围攻，损失惨重，之后就再没了任何信息。再派人去，结果被铁路公司告知：铁路出现重大故障，不通！

    而华工们跑去了西部，并且还扬言要破坏太平洋铁路的事情则是他从两个被临时叫去做中文翻译的华人那里知道的……谈到这个，又少是不说一声美国人的郁闷：那么大一个政府，居然找不出一个会汉语的，为了翻译郭金章等人留在金道钉纪念碑上的几行字，不得不去找华人帮忙……这能不惊动中国公使吗？毕竟这时候的华盛顿总共才几个中国人，是不是？当然这还不是最郁闷的，最让他们郁闷的是：明明是把那些句子打乱了，并且还找了***人翻译，可陈兰彬还是很快就弄清了这些东西的内容，并且迅速找上了国务院。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陈兰彬耍了个小心眼儿，雇了两个白人，在到达夏延之前让其下了车，然后，他自己诈称身体不好，拖了拖时间，让这两个白人骑着马，先一步赶到了夏延……夏延离着丹佛很近，所以，当他到达之后，就从这两个白人那里知道了许多事情。

    排华事件，判处绞刑，轰炸警局，杀出丹佛，俘虏民兵，甘尼森谈判，普韦布洛大屠杀……种种事件，震惊得他和一干随从目瞪口呆。

    中国人，居然也能这样？

    大家不一直都是受欺负的料儿吗？走到哪儿都要受尽那些白人的白眼。可现在，那群华工不仅反抗了，而且还那么狠，那么绝……

    陈兰彬心里居然感觉很爽！

    不过那只是一小会儿。爽完之后，他随即就知道自己这一行恐怕有点儿麻烦了。

    那些华工不可能轻易地接受他的劝降，而美国政府更加不可能轻易地放过那群同胞。到了这个地步，双双方几乎就是不死不休了，尤其是他的那些同胞，一旦投降，以美国人的立场，必然会将其赶尽杀绝，就算不会全部处死，也肯定会全部关进重犯监狱，然后，不到几个月，这些同胞就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害致死……这种手法，大清那些不入流的小吏都玩得纯熟。

    可是，他就这么眼看着这些刚烈的同胞死去？不能，肯定不能。……他原本的打算是尽可能地保住这些华工，最好还能救上几个回到大清。因为在他看来，能凭借着几个不入流的华工在美国的土地上跟美国人纠缠那么久，肯定有些能力，如果能够救回大清交给朝廷培养一番，必然会是难得的人才。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华工不会害怕洋人，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可这些想法只是在华工们闹出了“一点儿”事情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现在……

    “谁想得到那些乱民居然搞出了这么多事情？这要是放在咱们大清，还不得直接凌迟处死？”耿奕也是苦苦叹道。身为公使馆参赞，他自认也是见多识广的，可真正坐上火车这一路走过来之后，他才明白自己那群同胞到底捅出了多么大的一个瘘子……屠杀了三千白人民兵，还烧毁了几座城池，这种罪就是放在大清也是了不得的大罪，何况还是美国这样的洋人国家？

    “不被欺负到不行，那些家伙又岂会做出如此行径？不过……”不过能把那群美国人搞到这样的地步，这些家伙还真的是不简单。陈兰彬又暗暗想道，心里竟然微微有了那么一丝自豪。

    “大人，那些家伙搞出了这么多事儿，咱们到底该怎么办？”耿奕也是知道陈兰彬的打算的。他对此原本也没什么意见，虽然麻烦一点儿，可如果能够找上一群不怕洋人，而且对洋人也有一定了解的家伙回到大清为国效力，也确实值得。可现在这事情明显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的多，再按原来的想法做显然就不切实际了。

    “而且，我觉得这些美国人让咱们来，恐怕也未必是在打什么好主意。”想了想，耿奕又道。

    “这是当然。”陈兰彬点了点头。如果是按他之前想的那样，那些华工虽然反抗，却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美国人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例如太平洋铁路由此瘫痪等等，而答应了他的要求，由他出面去劝降那些华工，这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这种情形美国人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这群洋鬼子的心思恐怕就有些歪了……十有***就是想借着他的名义骗降那些同胞，然后再下杀手。

    “那咱们怎么办？”耿奕又问道。给大清当外交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朝廷里的那些家伙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蠢蛋……你在国外硬气了，他们说你给朝廷惹事儿；你在国外软蛋了，他们又说你丢了朝廷的脸，有失朝廷体面。那些家伙根本就不理会这所谓的外交其实就是国家实力的体现……你们自己就是一群王八龟蛋，让我们这些出门在外的人怎么伺候？可是怨气再大也没用，朝廷里那群家伙根本就不会理你，他们就只知道一样：让你办事儿那是瞧得起你，不管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子，你都得把事情办好。办得好，是他们有眼光，提拔对了你；办得不好，是你自己不争气，给朝廷，给大清丢了脸，就要治你的罪。而现在他们就面临着这么一件难事儿：救那群同胞，不管救不救得出来，肯定都会惹上美国人，一旦传开，美国人肯定会向朝廷施压；而如果不救，传回国内，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又肯定会弹劾他们有辱国体之类。反正就是里外不讨好。

    “还能怎么办？”陈兰彬苦笑，“事到临头，唯有走一步看一步，难道还能回头不成？”

    ……

    与此同时，就在陈兰彬跟耿奕相对无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局面的时候，另外一节靠前的车厢里面，一群白人同样也在进行着一场讨论。

    “你真的确定那个中国公使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劝降那群中国人？”

    开起话头的是杰里迈亚.布莱克，美国国务院官员……陪同中国公使劝降一群罪犯这种小事当然还不值得国务卿亲自跑一趟，所以，艾弗尔特就选派了他。这不是什么好的差事，不仅要面对传说中那些凶残狡猾的中国人，还要跑上几千英里，中途甚至还有可能会遇上中国人在铁路沿线布置的陷阱……所以杰里迈亚.布莱克原本是不打算来的。可惜，面对国务卿的强制性命令，身为下属，他不得不来。毕竟，这年头混个行政官员也不容易，尤其是还是像他这个级别的官员，那就更不容易了。而且也不仅仅只是艾弗尔特派了他来，众议院议长詹姆斯.布莱恩也派来了他的一名亲信手下，迪安.伊格尔伯格……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要知道，那位众议院的议长据说就是下一届的国务卿，身兼共和党最著名领袖这一风骚的头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詹姆斯.布莱恩日后肯定会是一个极其强悍的国务卿，至少比他现在的顶头上司艾弗尔特要强的多，那样的话，如果能跟他的亲信打好关系，请他偶尔向布莱恩介绍一下自己，那么……所以，杰里迈亚又有些庆幸自己能够接到这个任务。当然，在国务院的高级官员，还有众议院议长秘书这样的“显贵”面前，来自偏远的科罗拉多，在这个队伍中充当“见证者”的某位大胖子就不怎么起眼了，市议员？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就那么倒霉？为什么偏偏是我？”

    安吉洛当然知道同行的人看不起自己，可他没空理会这些，他现在懊悔的想要死……他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自己，怎么又是自己要去面对那些中国人？难道那些家伙认为那群中国人是一群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那明明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好不好？

    “市长？呵，”坐在车厢的一角，安吉洛自嘲地咧了咧嘴。国务院派人陪着中国公使去劝降那些中国人……这是个秘密任务。中国人莫名其妙地退走之后，不知道从哪个洞里又重新钻出来，刚刚接任代理州长之职的副州长找到他，说他是到目前为止，在丹佛市内跟中国人接触最多，同样也有可能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跟那些中国人接触最多的一个人，所以，为了这个任务能够圆满完成，他最好能跟着一起去，顺便，还许了他下一任丹佛市长的位子……没错，在美国，这样的政治交易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市长是由市民们自由选举产生，根本不可能由一个州长，还是代理州长指定。可是现在的丹佛很乱，整修科罗拉多都很乱。另外，他在中国人即将丹佛发动进攻的时候果断地采取措施，使得丹佛避免了跟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奥罗拉，还有莱克伍德这些城市一样遭到可怕的命运，在丹佛市心的心中拥有了极大的人气儿，这个人气甚至比面对困难就跑得无影无踪的副州长还要高，如果当时就开始竞选，他当选州长都未必没有可能。可很明显，副州长那伙人显然也发现了自己不妙的处境，居然要求他参加完成这项任务……这摆明了就是让他去送死嘛！就算不会死在这一次的任务上，离开丹佛这一段时间，副州长那伙人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打击他的威望，等他回来的时候，恐怕很多事情都要发生改变了。

    可就算明知道这样又有什么用？政治从来都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选民喜欢你又怎么样？那些有钱人不喜欢你，你照样什么都不是。而他区区一个市议员，在以副州长为首的那些政治势力面前，就算再孚人望，也只有乖乖听话一途，否则，别说当选州长，连市长都没戏，说不定连生意都不下去。这就是现实。

    “安吉洛议员！”

    “轰隆轰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回响着，安吉洛还在想着自己的遭遇，却不料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匆忙抬起头，结果正看到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总是用俯视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国务院官员。

    “您有事儿？”副州长自己对付不了，州里那些有钱人自己也对付不了，他们让自己来送死，自己也不得不来……嗯，有国务院官员，众议院议长的特使，还有中国公使一块儿，这个任务出现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可这还是说明了自己的弱势。可话说回来，你一个国务院的小官儿有什么本事在老子面前摆谱儿？还瞧不起我？你以为老子就瞧得起你了？你管得着老子么？所以，面对杰里迈亚.布莱克，安吉洛仅仅只是保持了表面上的礼貌，那语气，也有些爱理不理。

    “安吉洛‘议员’，你是我们这一行之中对那些中国人最有了解的一个，不知道对我刚才的提问有什么意见没有？”杰里迈亚对安吉洛的态度非常不满。不就是一个偏远州的市议员吗？你去过华盛顿，见过纽约是什么样吗？乡巴佬一个，比华盛顿的普通市民还要老土，拽什么拽？

    “什么提问？您在问什么？”安吉洛无所谓地问道。

    “布莱克先生在问，那位中国公使会不会同意帮我们劝降那些中国人。毕竟，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也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放过那群中国人……即便是他们投降了。”迪安.伊格尔伯格笑道。他同样瞧不起安吉洛，可照样也看不起杰里迈亚。因为他是众议院议长、共和党党魁的亲信，未来肯定是要进入众议院，甚至是参议院的，说不定过些年头还要入阁，这样的前途，又怎么会把两个“小人物”放在眼里？所以，眼前两人相互之间的表现只让他觉得好笑。

    “这个我不清楚。你们怎么看？”安吉洛也不是白饶的市议员，听到这个问题，随手一拨，就反问了回去。

    “当然是会帮。”杰里迈亚笑道，“中国人现在美国的遭遇并不好，他们几乎在整个美国都受到了排斥，那个中国公使已经为了这件事跑到国务院抗议了很多回。所以，只要我们告诉他会努力去改变这一现象，那他肯定就会为了更多旅居在美国的中国人而放弃那群暴徒。”

    “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迪安.伊格尔伯格笑道。

    “可惜我们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做，是吗？”安吉洛又问道。

    “当然。”杰里迈亚微笑点头，“我们当然不可能为了一群中国人去得罪白人。”

    “可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有更多的中国人加入到反抗的行列中，我们怎么办？”安吉洛沉声问道。

    “……那就消灭他们。”

    “消灭……”

    安吉洛不屑地一笑，正想开口，却突然听到“轰隆”一声，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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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中国人挖了个坑

﻿    出车祸了。

    地点在唐纳隧道，一个让许多人无语，尤其是让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工程人员无语的地方，因为他们这儿早就已经进行了极为仔细的检查。

    由于发现华工们有破坏铁路的举动，所以，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人在杰里迈亚等人出发之前就已经派出护路工，甚至还派出了工程师带队的大批工程人员去沿途勘察，对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全面的检查。不得不承认，那些中国人确实有够阴险，他们虽然也对铁路进行了一些较大的破坏，可更多的，却只是在一些不着眼，或者危险地段微微地错开了铁轨……这是最让人头疼和后怕的招数了。因为，只要有一个错点漏过，后面行驶过的火车就会出事，而且是出大事。

    所以这些工程人员检查的都很小心，简直就是小心翼翼……尤其是进入内华达山区后，因为许多铁轨都被积雪覆盖，他们甚至还需要一边扫雪一边检查，行进的非常艰难。如果不是铁路公司派出了丰厚的奖金，还做出了开除的威胁，他们是打死也不愿意接这些活儿的。可没想到，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后还是出事儿了，而且还是出在了他们已经确认安全的唐纳隧道！

    那些中国人原本只是在隧道的一头堆满了泥土和石块，又用冰冻住……妄图用这样的招数堵塞隧道。对此，铁路工程人员们不得不下了死力，又是用火烤，又是拼命搬运，好不容易才清理干净。完工之后又好好地检查了几遍隧道内部，发现了一些错轨，还有爆炸过的痕迹，确信是中国人发现这条几乎完全石质的隧道很难破坏之后才不得不采取了以上的策略，整个隧道其实还很完好，在处理完那些小麻烦之后，完全可以任由火车通行。

    可是，预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工程人员们继续向前进发，去清理一个又一个的隧道、险地，跟在他们身后的杰里迈亚等人却遭了横祸……因为已经确认安全，他们所乘座的专列直接就从唐纳隧道钻了进去，结果，在昏暗的隧道里面，火车头突然一个猛子扎进了地里，然后，整列火车因为这一突然发生的变故就猛烈地跳动起来，尤其是呆在前面车厢的安吉洛等人，因为车厢被车头带起，继在翻倒撞到隧道的石壁，再次翻滚回来……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的皮球一样被扔来扔去，虽然最后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个个带伤，那位迪安.伊格尔伯格甚至还断了一条腿。而相较于他们的惨烈，呆在后车厢的陈兰彬等人却“舒服”多了……火车翻倒，他们的车厢猛地顿了一下，翻都没翻倒，所以，他们只是相当于被摔了一跤，只有耿奕不小心扭了脚脖子，陈兰彬愣是连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当然，不管是受没受伤，所有人都吓坏了。

    这时候的火车并不多，谁真正有过乘座火车出事儿的经历？最可怕的是，因为火车头突然裁进地里，锅炉发生了爆炸，环境又是封闭的隧道……一群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火爆局面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巨量的火焰在面前“流淌”，又岂敢不害怕？不恐惧？

    可即便这样了，大家也只有干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火车头就栽在了隧道中间，他们已经前进无路，至于后退……陈兰彬不答应，而且根据随行的电报人员的报告，国务院准许伤员回去就诊，并且已经就近派出了火车，但身体没有大碍的必须坚持跟在中国公使身边，一同完成这一任务。所以，他们同样也后退无路。

    ……

    “不是检查过了吗？怎么还会出事儿？”

    所有人中间身体最完好的是陈兰彬，其次就是安吉洛……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位跟郭金章等人有着相当接触的丹佛市的议员老兄尽管有着超过两百磅的身材，在刚才的事故中却只是擦破了点儿皮，虽然流了不少血，总还是不错的。而相较于他，国务院官员杰里迈亚被打破了头，险些破相。当然，他们两个都还是幸运的，那位来头颇大的特使迪安.伊格尔伯格先生，在刚刚出事儿，大家伙儿都在车厢里翻滚的时候，不幸地被安吉洛一屁股坐到了腿上……虽然随行的人员有个别懂得一点儿医术，用木头制作了夹板帮他包扎固定了一下，可这些人在给他的骨头重新定位的时候，手艺生疏，差点儿没把众议长特使给活活折磨死。

    当然，经过了小一天的折腾，大家总算又可以重新落座……虽然荒山野岭的实在难受，可大家人多，随行众人也都带着武器，倒也不用担心什么危险，就是心情怎么也好不了就是了。

    “根据我们的检查，中国人在隧道中间挖了一个很大的坑……”说话的是匆忙赶来的工程师路易斯，按照铁路公司给安排的任务，他比杰里迈亚等人出发还早，在前面一面排检中国人留下的各种安全隐患，一面修复被对方沿途破坏的电报线，冰天雪地，日子可说是相当的难过。可是没想到，小心来小心去，最后还是出事儿了，而且出事儿的地点居然还是他曾经仔细检查过的唐纳隧道：“中国人先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又用相当粗的木材重新架起，遮盖起来，重新安好了铁轨……人走在上面基本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小型的人力车也没什么事儿，可是，火车头就不行了，它们很重，重到那些用来支撑铁轨的木头也无法承载那样的重量，所以，当火车开过来时候，就一头栽进了他们事先挖好的大坑里面，发生了这个事故。”

    “可恶！”

    杰里迈亚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家伙……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群好对付的人。”安吉洛倒是早有心里准备，虽说也对这一次的突遭“横祸”恼火非常，可他却从来没打算把这股怒火对向郭金章等人……因为他觉得那不会有什么用。

    “大人，这帮人还真有点儿头脑啊。”

    耿奕坐在陈兰彬身边，听完路易斯的“事故调查报告”，忍不住向公使大人说道。他实在是想不到，一群没什么文化的华工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要是没点儿本事，他们能让美国人急成这样？……意料中事！”陈兰彬倒是淡定的多，只是不住地轻捋着自己的胡子。

    “整座隧道都是石头，中国人怎么可能在这中间挖出那么大一个坑？”气喘吁吁地又骂了几句，杰里迈亚又突然问道。

    “这一点我想根本就不用说明。”路易斯看着这位据说是国务院高官的家伙，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这条隧道本身几乎就完全是中国人自己用工具一下一下挖出来的。他们拥有足够的能力再在隧道中间挖出一个大坑……只要他们愿意。”

    “只要他们愿意？”杰里迈亚有点儿着恼，这叫什么话？可惜，工程师显然并不理解国务院官员的心情，而是很认真的在那里点头：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先生。”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那些中国人愿意，我们可能会在这荒凉的山里呆上一整个冬天？”杰里迈亚又怒道。

    “事实上……以现在那些家伙对这条铁路的破坏程度来看，应该是差不多。当然，一个冬天的时间还是有所保留的。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让我们整整一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都看不到加利福尼亚的边境。”路易斯苦笑着答道。

    “更长的时间？”杰里迈亚怔了一下，“你没开玩笑？”

    “我没有必要开这种玩笑。”路易斯摇摇头，“破坏永远比建设要容易的多。而我们在内华达山脉之中拥有数量众多的隧道和险地，比如我们刚刚赶到的塞拉岭通道……中国人炸塌了几个高架桥，还破坏了那座90英尺高的高架桥的桥墩和桥身。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公司总部都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们不知道是该去修复那些桥墩，还是干脆把它炸了重建。光是派出工程师进行具体的勘察，然后再开会讨论恐怕就要半个月，这还是快的。另外，他们还把当初他们自己在山腰硬凿出来的铁路通道炸掉了一块儿，让整条铁路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那完全是在山上的一条路，坐在火车上只需要伸一下脖子，你就可以看到悬崖，在这样的天气里，你让我们怎么去修？”

    “……”杰里迈亚直接愣住。连路易斯被人叫走也没有反应，他正在想象一个场景：伸长脖子就能看到悬崖的山腰上，一条铁路“惊险”地延伸，可突然间，这条铁路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我想他们一定是时间不够。”中国人的一系列破坏行动确实让人头痛无比，不过这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相比起杰里迈亚和一边愈发忧心冲冲的陈兰彬，安吉洛却兴奋起来。

    “什么时间不够？”耿奕问道。比起杰里迈亚和已经被运走的迪安.伊格尔伯格，他对这位丹佛市的议员的观感反倒更好的一些。因为自打见面开始，他就没有在这位胖乎乎的市议员脸上看到过哪怕一丝轻蔑，也没有看到对方对自己和陈兰彬有过任何失礼的地方。

    “以我对那些人的了解，如果他们时间足够的话，他们一定会把整座铁路都毁掉，绝不会留给我们哪怕一英尺可以开动火车的铁轨。不过很显然，他们正着急去加利福尼亚找人算帐，所以才只是随随便便地搞了一些破坏。”安吉洛答道。

    “随随便便？安吉洛先生，你说这种破坏叫随随便便？”杰里迈亚大怒，“那些匪徒不仅破坏了铁路，还设置了陷阱，我们都差儿送命，送命，你明白吗？”

    “如果你跟那些人接触的时间长一些，次数多一些，你就会知道，其实他们并不是那么暴躁……只要你对他们公平一些，态度好一些，他们也可以跟你好好地说话。”安吉洛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们做的这些，其实只不过是想阻拦我们，让我们无法去及时地支援加利福尼亚。如果他们真的想杀了我们，那么，我们现在有百分之两百的可能已经去见上帝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些家伙会想出多么可怕的毒计。”

    “安吉洛先生，你这是在为那些中国人说话？”杰里迈亚怒火填赝。刚刚在隧道里面翻了车，险些还把小命送了，这个死胖子居然还说中国人手下留情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安吉洛不在乎地笑了笑，“等你跟他们接触过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们面对的将是一群什么人。”

    “什么人？我保证，我们到时候面对的肯定会是一群死人，加利福尼亚的珀金斯州长绝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杰里迈亚叫道。

    “布莱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兰彬突然站了出来，紧盯着杰里迈亚，“华盛顿方面派我们来不就是劝降那些华工的吗？什么死人？难道，你们是想在我们劝降了那些华工之后再杀害他们？啊？”

    “……”可恶，居然被这个老头儿抓住了语病。看到陈兰彬严肃的模样，杰里迈亚郁闷无比，他很想直接就这么顶回去，对着这位中国公使大吼大叫，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要在你劝降那些家伙之后把他们再全部干掉”，狠狠地出一口气。可是他不敢。没错，国务院其实并不在乎眼前这个老头儿，也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老头儿的所谓“劝降”上面，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正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紧急调集的两千陆军，还有正在丹佛的那一千曾经被俘的战士，总共是三千多人……这股力量，已经是美国正规军的一小部分了，几乎足以摧毁北美大陆几乎任何一支敢于跟美利坚合众国做对的力量，即便是面对一个国家，也足以造成相当的威胁，更加不要说人迹稀少的美国西部。可是，虽然知道这些，不该说的就是不该说，他刚才的话，其实已经是严重地失职。虽然国务院的那些大人物不见得会在乎他的这种错误，也不见得会在乎这些东西被中国公使知道，可如果眼前这个中国老头儿把他说过的话传出去，肯定会让国务院的那些大员不满，而且也会造成一些外交上的被动……你们明明已经答应了由中国公使劝降，却又暗地里决定杀死那些华工，这是什么？当中国是什么？当外交规则是什么？

    “公使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气话。毕竟，我们刚刚死里逃生，不是吗？”深吸一口气，杰里迈亚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尽可能平和地向陈兰彬说道。中国人并不是傻瓜。虽然传说中，那个所谓的清帝国的人在外交方面的举动往往并不比傻瓜强多少，甚至还要愚蠢的多，可是，这一次的任务对方肯定也会想到美国政府有可能有另一套打算，只不过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意说破罢了。他虽然在国务院也算是高级官员，却还不没有资格打破这种局面。所以，不管他有多愤怒，面对陈兰彬的质问也只有服软。

    “我也希望你们没有这个意思，否则，你们这样戏弄我们大清，后果难料。”陈兰彬冷冷地说道。

    “当然。”杰里迈亚暗暗翻了个白眼儿。美国的商人们正打算打开中国的大门，到那片全世界最大的市场去分一杯羹，为此，政府没少地跟英法等国暗地里较劲儿。身为国务院官员，杰里迈亚当然知道这一情况。不过，竞争中国市场只是各大强国之间的事情，他实在是不觉得这跟中国的那个清政府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先生们，隧道已经被堵住，前面的高架桥、铁路也都被毁坏了许多，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安吉洛又插了进来，语气很轻松……他早就不想跟那些中国人打交道了。那些家伙在科罗拉多转了几圈儿，出了多少事儿？大半个州都赔进去了，他安吉洛议员的这圆滚滚的小身板也仿佛保龄球一样，好几次跟地狱擦到了边儿。好不容易加利福尼亚那边儿的白人同胞们“懂事”，把那群凶神恶煞吸引了过去，让科罗拉多从一场可怕的梦魇中醒了过来，他也在接连损失了几笔巨大的财富之后，终于嬴来了一点点上升的机会，结果却又被副州长那群混蛋硬逼着往那些中国人的身边儿送。对此，他当然是极度地不乐意。可面对各种威胁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屈从。这心里自然是更是悲凄。不过现在好了，或许是不久前的那些忏悔起到了作用，上帝显灵，中国人在中央太平洋铁路上狠来了几下，他终于可以有理由不去跟那些家伙照面了。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到科罗拉多，回到丹佛自己的家里，好好地吃上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天晓得，这一路赶来，虽然明知道前面已经有人检修过铁路，可他依旧一直提心吊胆，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过。

    “国务院不是早就已经给过我们电报了吗？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杰里迈亚瞟了胖子一眼，他也想回去，可上级不答应，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前进。”陈兰彬也道。他现在急切地想去见一见那群华工。老头心里很疑惑，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居然能干出那么多事儿来？要知道，自打道光年间英国人用坚船利炮轰开大清国门的那一天开始，几十年来，死在中国的洋鬼子恐怕还没有这区区不足千人的华工杀的多呢。

    “继续前进？怎么继续前进？你们刚才已经听工程师说过了，前面根本就不可能通行。我们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把铁路修复。难道国务院还要我们在这条隧道口呆上半年吗？”安吉洛冷笑道。

    “可这是国务院的命令。”杰里迈亚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该死的命令是给你的，可不是给我的。现在无法前进，我有理由回科罗拉多去。”安吉洛也道。

    “那是你的自由，不过……议员先生，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考虑清楚。”杰里迈亚冷冷地看着安吉洛说道。

    “我考虑的已经很清楚了，反正这儿的电报现在已经可以通到丹佛，如果铁路通了，你们可以给我发电报……”只不过到时候哥们儿来不来可就是两说了。安吉洛暗暗心道。

    “就没有别的路可以到加利福尼亚了吗？”陈兰彬皱眉问道。他有些心急。因为他担心那些华工跟加利福尼亚的白人对上会吃亏，毕竟，身为美国西部人口最多的一个州，加利福尼亚并不是科罗拉多可以比拟的。那些华工在科罗拉多大杀四方，却并不代表着一定也能在加利福尼亚继续昨日的风光。

    “当然有。不过就算是最近的一条路，也需要我们坐船到巴拿马，然后坐马车越过那片狭窄的陆地，然后再次乘船北上，直到加利福尼亚。那最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杰里迈亚答道。

    “那怎么办，大人？”耿奕向陈兰彬问道。

    “我想你们不需要想怎么办了，先生们。”刚刚被叫走的路易斯又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纸，“先生们，刚刚接到的电报……”

    “什么电报？”安吉洛抢先问道，“是不是那些家伙让我们回去了？”

    “不是。”路易斯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铁路公司紧急雇佣了四百多名工人来帮助我们修理被毁坏的铁路，而跟他们一起来的，是三千名联邦陆军……根据国务院的最新指示，你们将跟这些陆军战士一起，徒步穿越内华达山脉，前往加利福尼亚。”

    “徒步？”

    “没错。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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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巴掌抽在白人的脸上

﻿    徒步，在冬季，穿越雪季长达半年，积雪平均几英尺厚的的内华达山脉？没错，现在还没到雪最大的时候，可内华达山上已经是一片雪白了呀！

    虽说这并不是不可能，当初修筑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华工还在这样的时节开山修路，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施工进度。可话说回来，华工们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做到这些的？

    想想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情形，即便是陈兰彬这个依然想继续前进的中国公使也忍不住对美国国务院方面微辞多多了。毕竟，他虽然想着去救人，甚至也想过会冒着一定的风险，可真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不打算后退，也难免会对推了自己一把的家伙们有上几分怨恨……他可都是老人家了。

    不过，唐纳隧道口的这些人虽然不满意华盛顿方面的安排，却也不得不遵照执行。毕竟，后面还有三千多人的大部队要来，这么多人一起赶路，相互之间总能有所照料。而且，他们也能想象的到，华盛顿方面肯定能够想象得到他们的困难，可明知道困难还如此要求，甚至还不惜让三千多联邦陆军紧跟而来，跟他们一起冒这个险，那么，这其中肯定是有了什么新的情况，他们恐怕根本就拒绝不得。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杰里迈亚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华盛顿方面确实是得到了新的消息，更确切地说是两条消息……内华达州州长通过墨西哥大使馆发回消息：加利福尼亚州的民兵们在等待了超过一个星期之后，在州长珀金斯的带领下重新撤走了；其二，内华达州境内太平洋铁路沿线的几个车站发现有火车过境，并且，那列火车已经越过里诺城，应该已经进入了加利福尼亚！

    能不急吗？

    中国人在大盐湖的突顶山开始，就不断地破坏铁路，如今东西部已经没有火车来往。那么，能在这一时间由东往西的越过内华达州，并且几乎沿站不停，直冲加利福尼亚的列车会是哪些人操纵的？答案几乎不言自明。连内华达州州长都发觉了不妙，更何况是一直观注着这边的情况的华盛顿？

    所以，杰里迈亚他们就接到了跟联邦陆军一起徒步穿越冬季的内华达山脉的命令，而且还是死命令。可是，从发生过人吃人惨剧的多纳湖畔的唐纳隧道开始，徒步穿越内华达山脉，得需要多长时间？

    没人知道。

    身为当事人的陈兰彬、杰里迈亚、安吉洛等人不知道；华盛顿方面不知道；负责接应的内华达州政府不知道；就连已经冲进了加利福尼亚的郭金章等人也不知道……当然，他们也并不想知道这些。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去知道这些了。

    ……

    旧金山。

    因为刚刚过完圣诞节不久，这座州府城市还弥留着一些残存的节日气氛，走在路上的人们也似乎还都有着几分喜气洋洋的感觉。

    “这儿的人可有点儿多。”

    “当然多。根据资料，这儿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十五万以上的人口，仅仅只是一座城市啊，比整个科罗拉多州都差不多。”

    一辆并不怎么起眼的马车上，一名两颊瘦长，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白人正正襟危坐，而他的对面，则是两个青衣小帽的黄种人……很显然，这两个黄种人是这名中年白人的仆从，因为他们光是从打扮上就显示出了自己的身份。不过，这名中年白人对自己的仆从显然还是比较放纵的，居然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面前你一言无一语的闲聊……要知道，在旧金山很少有人雇佣华人做自己的仆人，即便是雇佣了，也不可能同意对方跟自己一起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待会儿还要清洗马车，否则，那些家伙知道我的车被这些肮脏的中国人坐过，肯定会拒绝雇佣的。”白人车夫坐在前面，时不时地挥一下马鞭，可耳边总是时不时的传来那两个黄种人说话的声音，这让他极为烦闷。他敢肯定，要不是那个白人老爷花了大价钱，自己肯定是不会允许那两个小子坐上自己的马车的。可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好，会影响生意的。而最让人讨厌的是，那听着怪怪的中国话。

    “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这么纵容自己的仆人？”

    ……

    “这么大一座城，可比丹佛大多了。你说咱们从哪儿动手？”

    “等见到相关人等再说。”

    “要我说，直接找个人多的地方，顺着风放上一把大火，烧他娘的。”

    “这主意不赖，可惜啊，不具备可操作性。”

    “可操作性？什么叫可操作性？我说你就不能少用点儿这种听不明白的滥词儿？”

    “这是为了有利于你们学习。所谓可操作性，就是施行的可能。”

    “施行的可能？……你干脆就说能不能干不就得了吗？什么狗屁的可操作性？就算你进过学，也不用整天显摆吧？再这样下去，我看你好好地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嘿嘿……”

    “笑，笑什么笑？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不能干了？直接放把火，多干脆？”

    “你当人家这么大一座城市，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

    “切，放火还管不管什么吃白饭的？大冬天的，天干物燥，这时候放火正合适。”

    “所以说你还是没弄明白咱们的作战方针……”

    “停！”

    “……怎么了？”

    “方针是什么针？我说了，你别乱说话。作战方针？你直接说打算怎么办不就行了，少这么绕行不行？”

    “那你少给我挑毛病行不行？你明明都懂得是什么意思。”

    “我是懂，可其他人未必懂啊。再说了，我听着你那么说话就觉得特别地刺耳，也特别不舒服。”

    “那是因为你文化层次太低。回去以后赶紧给我加紧学习。”

    “我还层次低？那么多人里面，就我学东西最快，学到的东西也最多……”

    “也就你最不会学以致用。”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不会学以致用了？”

    “不知道，就是胡说一下。”

    “你……”

    ……

    “先生，都板街到了。”两个人正在争吵着，丝毫不顾自己“主人”就在一边，而就在这时，车夫突然敲了敲车厢，又大声说道。

    “都板街？我们不到都板街，我们到唐人街。”其中一名“华佣”探出头来说道。

    “都板街就是唐人街，小子。”车夫没好气儿地回头斜了他一眼，说道。

    “都板街就是唐人街？”这名“华佣”怔了一下，透过车窗朝外面看了看，还真是，一群群留着辫子，穿着破烂的华人，正一脸奇异地朝着自己这边瞧呢。街的两边，则是一群明显被焚烧过的模样。

    “看来是到地方了，咱们下车？”

    “下车。”

    另一名“华佣”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然后，又一把揪住下了车之后就想往街里蹿的同伴，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车门口：

    “先生，请您下车！”

    “嗯。”

    一直都没有动静，即便是两名“华佣”叽叽呱呱地差点儿把车厢弄翻了，也依旧保持沉默的中年白人冷冷地点了点头，抱着一件大衣弓身走下了马车。

    “这是车钱。”

    看到自家“主人”下了车，刚刚那名“华佣”又从衣袋里掏出一美元递给了车夫。

    “哼！”

    车夫接过钱，拍了拍，又吹了吹，这才放进了衣袋，可他却并没有立即就走，反而是看向了那名中年白人。

    “先生，您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我必须要说，对自己的佣人不能太好，尤其是黄种人的佣人，当然，您不让他们去触碰您的大衣是对的，他们都不太干净……祝您好运。再见！”

    “吼，哈……”

    “答答答答……”

    马车渐渐远去，中年白人依旧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倒是两名“华佣”对听到车夫的话后，脸上一阵阵阴明不定，尤其是刚刚那个老是挑同伴语病的“华佣”，脸上更早已布满了杀气：

    “那孙子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另一名“华佣”白了他一眼，“走吧。”

    ……

    一个白人，两个华人，进了唐人街？

    从那辆马车来到街口停下开始，于庆生就一直紧紧地盯着这个方向。两个华人没什么，只要是华人来到三藩市（旧金山），就没有理由不来唐人街看一看，尤其是那些刚到美国的华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就更加需要到这里来寻求帮助了。

    可是这一回不同。于庆生在旧金山也混了有几个年头，自认眼光还是有的，经验也有……白人怎么可能来华人聚居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人来？难道这个白人不知道一个多月以前发生的那件事吗？

    上万名白人冲进唐人街，打人放火，最后，大半个街区被烧毁，一百多名华工死亡，伤者不计其数……可旧金山市政府，还有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却说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引起的火灾，反而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于庆生还记得那晚，一群白人拿着火把突然闯进他的住处，一顿暴打之后，把火把朝他的床上一扔，就那么扬长而去。要不是最后他拼命爬出了屋子，恐怕就再也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了。

    现在，三藩市的华人跟那些白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许多华人都不敢走出唐人街，因为出去有可能就会遭到暴打，就连警察也会随时盯着你，隔一会儿就上来盘问盘问，甚至连问也不问就直接把人抓进警察局，暴打一顿，再关上几天之后才放出来。而这几天里，被抓的华工可能连吃的都不会有。

    可现在，居然有一个白人走进了唐人街？

    “居然还朝着老子这边儿过来！”看着那笔直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中年白人，于庆生不自觉地摸了摸身边的棍子……自从那一天之后，唐人街的华人都会在身边准备着这么一根，他自然也是。

    “你要是敢动手，老子先给你几下狠的。反正落不到好，临死也拉你个王八蛋垫背！”他如是想。

    “兄弟，打听个事儿！”

    终于，那名中年白人来到了于庆生的面前，或许是不愿意跟一个黄种人聊天，又或许是觉得那样有失一名白人的身份，所以，中年白人并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像根木头桩子那样站在那里，反倒是他身边的一名“华佣”向于庆生开了口。

    “不知道。”于庆生瞪着这两个“华佣”死死地看了几眼，转身就要走。可不料，才刚一转身，那个开口的华佣就一把拉住了他：

    “兄弟……”

    “你干什么？”

    “放开！”

    “把人放开！”

    “m的，哪来的混蛋，跑到咱们这儿欺负自己人？”

    “打死他！”

    眨眼间，十几个华人冲了出来，个个手执棍棒，瞪着那两名华佣，还有中年白人，一副副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拼命地凶狠模样。

    “别，别激动，我们只是想问个事儿。”两名华佣似乎有些慌神儿，急忙收回了手，又对众人挤出了一副笑脸。

    “问什么问？有事儿问你妈去。”于庆生身边的一名华人双手攥着木棍抱在胸前，狠声说道。

    “喂，我说你们怎么说话的？问个事儿不行啊？我又没把你们怎么着！”刚刚拉住于庆生的那名华佣不悦地说道。

    “老子不知道。”于庆生冷冷说道。

    “你什么态度？”那名华佣更加不满，“有你这么待人的吗？你看清楚，老子可是黄皮！”

    “哼，你也知道自己是黄皮？”周围的华人纷纷翻起了白眼儿。没错，在这儿的华人除了少部分在唐人街有自己的生意，挣的同胞们的钱之外，更多的都是给那些白人打工。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把白人带进了唐人街……

    “我们也是中国人，找这位老兄只是想打听个事儿，问一下咱们三藩市一带那些前辈们的住处……”情形不太对劲儿。另一名华佣拉住了已经有点儿冒火的同伴，上前说道。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那些同胞们警惕，甚至是敌视的眼神儿。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名还算高壮，但明显年纪不大，估计还不到二十岁的华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可是，即便两手空空，两名华佣也敏锐地发觉了对方对自己可能的威胁……绝对比刚刚围上来的这些华人还要大的多。

    “这位小兄弟贵姓？”刚说完话的那名华佣朝对方抱了抱拳，笑呵呵地问道。

    “黄三德！”对方双手抱胸，对这名华佣的客气似乎视而不见。

    “黄三德？”华佣想了想，没想起自己知道的华侨里有这么个名字，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他不知道，在旧金山，也就是三藩市，黄三德将会是怎么一个一言九鼎的名字。虽然这个人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实际年龄才不过十七岁，但十几年后，他就会是三藩市的洪门大佬，后来的洪门致公堂总理，不仅如此，孙中山为了筹集革命经费，加入洪门也是由他引荐，而他结识孙中山后，积极支持对方领导的民主革命，并积极发动华侨为中国革命捐钱，为中国的革命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而现在，黄三德才刚刚来到美国两年，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因为嫉恶如仇，行侠仗义，他在唐人街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哥级人物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又看了两名华佣一眼，黄三德又开口问道。

    “我们来找你们这儿领头的。”另一名华佣说道。

    “领头儿的？”黄三德冷哼了一声，“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商量。”那名华佣答道。

    “什么事？”黄三德又问。

    “什么事儿？呵呵，”这名华佣看了他一眼，轻蔑地一笑：“小子，看得出，你在这儿也是有点儿身份，不过我们要谈的事儿太大，你恐怕还不够资格知道。”

    “你说什么？”

    气氛本来就有些紧张，这名华佣的话更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一干华人都顿时暴怒起来：

    “三德哥，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知道厉害。”

    “就是，打他个筋断骨折，看他还敢带白人来欺负咱们。”

    “狗仗人势的东西，打死最好。”

    “对，打死，直接打死。”

    一群华人横眉冷对，怎么看这两个华佣都是不顺眼，甚至还有的鼓噪黄三德最好直接把这两个“叛徒”直接打死算逑。而看到这边的情景，唐人街里其他的华人也纷纷聚集了过来，人越聚越多，最后，直接就把这两名华佣和那名中年白人围到中间。

    但奇怪的是，看到这个场景，被围在中间，比两名华佣还要形单影只的中年白人不仅没有露出惊惶的神色，脸上反而还微微带上了一丝讥嘲的表情。而这，立即就被黄三德发现了。

    黄三德现在还很年轻，脾气也很刚烈，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脑子，相反，他其实还很聪明……所以，看到中年白人的表现不太对劲儿之后，他就发觉了不对，正想开口制止越来越激动的同伴，却冷不防“啪”地一声……

    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中年白人的脸上！

    黄三德愣了！

    原本热闹的场面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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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让夏洛特再来祸害加州

﻿    煽了白人一巴掌！

    那小子居然煽了那个白人一巴掌！？

    不仅黄三德不明白，其他的那些华人也不明白。就在那个华佣的巴掌拍在中年白人的脸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禁地眼皮一跳……那白人该发火了吧？然后狠狠地揍那个华佣一顿？那大家呆会儿该怎么办？帮，还是不帮？

    可事实却再次出乎大家的意料。就像没有人想象的到会有一名华人主动挥起巴掌抽白人一样，同样也没有有想象的到拉下来的场景：被抽了一巴掌的中年白人不仅没有还手，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他居然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就低下了头去……好像是认错了！？

    “的，早说就不带他出来，你还非要带。”另一名华佣拍了拍手，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带他，你就这么一直走过来？那得到什么时候？”刚刚出手的那名华佣反问道。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黄三德也终于缓过神儿来了，看着这两个“胆大妄为”，抽了白人反倒还似乎理所当然的家伙，他的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敌意，更多的则是莫名的疑问……自从唐人街出现开始，好像还没有人在这儿主动地抽过白人，事实上，美国的华***多都是在三藩市登陆，可这前前后后多少万华人之中，不管为人到底有多么地强势，敢这么主动地抽白人耳刮子的，眼前这两位恐怕还真是头一号。

    “我姓郭，他姓刘，想跟唐人街的大佬们见个面。”抽人的那名华佣笑道。

    “姓郭？”

    华人里面有个姓郭的大哥级人物吗？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并不比自己年纪大多少的同胞，黄三德迟疑了一下。在他看来，敢主动地抽白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华人，至少也得是各地的大佬级的人物，三藩市在美国华人之中的地位几乎就华盛顿在美国白人眼中的地位，可他在这儿也有了两年多了，也知道了不少事儿，怎么就没听说过什么姓郭的猛人？

    “小子，想什么呢？要么就去通报，要么就赶紧带路，你老这么发愣算怎么回子事儿啊？”姓刘的那名华佣伸出手在黄三德面前挥了两下，问道。

    “行，行，你们稍等！”大人物，肯定是大人物。不然哪有可能带着那么听话的白人随从，挨了打还那么老实？黄三德终究还是年轻，论到打架什么的他不怕，可这种事儿他还真没什么经验。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有华人里的大人物要来拜望三藩市唐人街里的大佬们了。

    “等等，”见黄三德这就要去通报，姓郭的那个华佣急忙叫住了他，然后笑道：“兄弟，不是让我们就这么站在街口吧？这待会儿要是让什么白人警察看到了，可就不好了。”

    “噢，”黄三德一拍脑袋，“二位请跟我来，里面请！”

    ……

    19世纪末时，中国移民像“卖猪仔”似的被运来加州修筑太平洋铁路和淘金，对当地的经济建设贡献厥伟，但他们却与亚裔移民、黑人、穷白人、水手一块儿被当时的政府视为“次等公民”，并规定他们居住在特定区域内以免“污染”其它地方。他们只好在以都板街为中心的小范围内活动，后来这里又迁入了新的移民，然后，就这么发展了起来，成为了独具特色的唐人街。在这里，华人们互帮互助，用自己的辛劳和汗水努力地在这片异国他乡站住脚。

    华人们最早出现在加利福尼亚的时候，它才刚刚成为美国的一个州，因为远在太平洋东海岸，距离美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太远，一直都是大多数美国人心中的荒凉之地。要不是美国政府推出的西进运动，恐怕连居民都没有多少。后来，这里发现了金矿，引发了大规模的淘金热，大批的人流汇聚而来。这其中就有华人。

    不过，华人来这里虽然也是淘金的，可他们淘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金子，他们只是来干活的，人数也没有多少，直到太平洋铁路开工。……北美大陆太平洋铁路贯通后，美国国会两院调查中国人入境问题联合特别委员会在1877年2月提交过一份报告书，报告书中有引用了大量的篇幅肯定了华工在整项工程上的功绩，称华人“在美国人挨饿的地方,他们却能维持生活。他们能够为不能提供一个美国人的最低生活必须品的报酬而工作。”“要同他们进行竞争或者排挤他们,美国人必须去做华人不能与之竞争的报酬非常低廉的工作,因为在生存竞争中依赖最少的人,将生存得最为持久。”加利福尼亚州参议会代表弗兰克.壁克斯作证说:华工“是最好的铁路工人。”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法官所罗门.海登菲尔特说:“加利福尼亚州的繁荣兴旺实在应当归功于来到此地的中国人所付出的辛勤劳动。”美国前任驻华公使和前任加利福尼亚州长弗雷德里克.娄说:“中央太平洋铁路的土方工程约有五分之四是中国人做的。”美国商人亨利.海特说:“横贯大陆铁路,倘若不是这些中国人,决不能完成得这样快。这条铁路能够如期交工使用，主要应当归功于他们。”

    修筑太平洋铁路期间，华工们受到了热烈的追捧，虽然在事实上，铁路公司还有那些政客只是在口头上说的好，实际却在狠狠地压榨着他们。

    可是，太平洋铁路完工之后，华工们立即就被抛弃。而在这时，没有了那些铁路公司，还有政界的大佬们的庇护，加之经济危机爆发，早就看华工不顺眼的美国人就开始了排华活动。而这其中，尤以美国的穷人做得最激烈。

    那些贫穷的美国工人把自己的苦难归咎于外来华工与他们的竞争。因为富人们需要廉价劳工，而穷苦人却经不起低工资的工作，但华工却对这种低工资无所谓，因为总比他们在中国挣得多。因此，有中国人工作的地方就会使富者更富，穷者更穷。于是，美国穷人就对华工极端仇视，而这其中还包括大量的黑人。比如在1869年成立的美国全国性的工会组织“劳动骑士团”了，它的成员有白人，也包括大量黑人工人。从1877年转入公开活动以来，该工会就正式宣布支持排华行动。许多地区的排华活动都有它的身影。

    丹佛发生的排华事件说明了科罗拉多的排华浪潮有多么的大，而身为华人最早，也是最大的聚居点的旧金山，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尝试到了排华的苦果……唐人街，不时的就会有人纵火，偶尔还会有华工被人杀死，而在不久前，上万名白人袭击了唐人街，还纵火焚烧，使得一场大火袭卷了几乎整个唐人街，差点儿把整个街区葬送，还有一百多名华人被殴打身亡。可面对这一情况，还有那一件件的证据，旧金山政府和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官方回覆却是：你们自找的。

    当然，官方是不可能说的那么直接的，那毕竟会显得很没有修养。可事实上，美国官方就是这个意思。就连那些新闻媒体也对此推波助澜，在报纸电台上对华***加挞伐，似乎整个事件都只是华人自己的责任，跟别人都没有一点儿的关系。甚至于，那些报纸连中国人这样的称谓都不愿意用，而是直接使用了“肮脏的东方移民”这样的字眼。

    华人在美国生活的艰难，在旧金山生活的华人尤为艰难。

    而身为旧金山洪门大佬，卜平来最近的心情自然也是极其的灰暗……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还能不能过下去？让这几万同胞兄弟就这么一直忍受下去？可不这么忍下去，又怎么办？难道再回那个大清国？那还不如继续呆在这儿受人欺负呢。没错，这儿的白人欺负起华人来够狠，够毒，可再狠再毒，美国政府总还是要脸的，也还要顾忌着他们的那个法律，不能直接下什么命令收拾掉自己这群人，而如果回到大清，哪怕就是个狗屁的小县令，看你不顺眼也能直接灭了你的门，连一点儿规矩都不用讲的，几万人？哼，那些狗官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几万几十万人一起祸祸的还少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老子这些中国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在哪儿都要受人欺负？”

    卜平来越想越气，一个忍不住，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没头没脑地砸了出去。

    “哗啦！”

    茶壶砸在门上，又掉在了地上，碎了。

    “怎么了，来叔？”房门推开，一个三十来岁左右的人伸进来半个脑袋，问道。

    “心烦。”卜平来挥了挥手，示意他缩回去，别管闲事儿。

    “来叔，三德来了。您见不见？”那人又问道。

    “三德？他来干什么？”卜平来知道黄三德。虽然还很年轻，连十八岁都不到，来到美国也才两年，但却已经是唐人街时小有名气的一个人物儿了，不少大佬都看好这小子，他自己也是。在他看来，黄三德嫉恶如仇不说，人也热心，这种人最容易受到拥戴，尤其是唐人街这样的环境，更是如此。不过这些还只是初步印象。想在唐人街这样情形复杂的地方当头儿，光凭黄三德现在表出现来的还远远不够，因为即便再嫉恶如仇，再热心，一遇到事儿就往上冲，那也就只是个浑人，成不了大器，而年轻人最容易犯的就是这样的错误。他还要再看看，再观察几年，才能确定要不要给这小子一点儿机会上位。

    “那小子带了几个人，嗯，还有一个白人。”听到卜平来的问话，那人赶紧回道。

    “白人？”

    “嗯！”

    “带白人来干什么？”卜平来想了想，又招了招手：“算了，懒得想，叫进来看看吧。”

    “是！”

    ……

    时间很快，大约两分钟后，卜平来的会客厅里就站了五个人，除了刚刚给他通报的那个汉子，黄三德，还有就是那两名华佣和那个中年白人。不过让卜平来感到很奇怪的是，他本以为会是领头的白人不仅没有站在前面，反而还低头顺脑地站在了那两名华人的背后……而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拿掉了搭在那名中年白人手上的大衣之后，他赫然发现了一副手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卜平来皱起了眉头。他是很想找几个白人狠狠收拾一顿，最好是能杀上几个出出这些天来的恶气，可这里是在美国，旧金山上上一下的白人和黑人都巴不得把他们这些“肮脏的东方移民”彻底扫地出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添麻烦。可偏偏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两个华人居然抓了一个白人来找他，这让他不自然地就警觉了起来。

    “郭金章！”

    “刘通福！”

    两名华人各自报名，然后又是齐齐一拱手：

    “见过卜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两人的恭敬并未让卜平来降低警惕，反而愈加的警惕。

    “卜爷，侯南侯叔，还有钱世德钱叔，丁怀远丁叔，让我们代他们向您老人家问好。”刘通福上前一步，笑嘻嘻地答道。

    “侯南？钱世德？丁怀远？”卜平来沉思了一下，接着又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挂上了一层惊色：“你们是……”

    “看来卜爷还记得咱们几位领头的老人家。”郭金章也笑了笑，微躬着背向前一步道。

    “老人家？呵呵，”卜平来突然冷笑了起来，“他们那几个也敢称老？既然是老了，又怎么干出那么大一番‘事业’？……我可是听说，前几天，加州州长带着兵好像就是奔着他们去的吧？”

    “不是他们，是我们。确切地说，那是奔着我们整个科罗拉多的华人来的。”郭金章微微一笑，对卜平来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虽然唐人街一直游离在旧金山主流群体之外，并且受到相当激烈的排斥，可虾有虾路，蛇有蛇道，加州州长突然召集了那么多民兵又不是什么小事儿，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最近又时时刻刻的警惕着那些白人的行动，卜平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地头蛇嘛。

    “整个科罗拉多州？”带着他们进来的那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诧异地看了郭金章一眼，似乎还不太明白。

    “没错，是整个科罗拉多州。”郭金章微笑着答道。

    “了不起啊，看来，那个珀金斯没能逮住你们？”卜平来又沉声问道。

    “那家伙算个逑？以为带着几个人就能对付得了咱们？哼，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他跟他那些手下早就成了一堆骨灰了。”刘通福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年轻人，人狂一点儿可以，可如果狂得没了边儿……那可就不行了。”卜平来淡淡地说道。

    “多谢卜爷教诲，”郭金章微微一笑，又朝卜平来拱了拱手，“我们这一次来拜见卜爷，除了是代几位前辈向您问候一声，还有就是……”

    “没什么就是。”卜平来突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不过，年轻人，许多事情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里毕竟是美国……你们的事儿我不太清楚，可我知道，你们能撑到现在肯定不容易。所以，听我老头子一句劝，趁着还能收手赶紧收手吧，否则，真要是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卜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刘通福不愿意了，“再怎么说，大家也还都是洪门兄弟，我们还没说什么事儿呢，您就先堵了嘴，太不仗义了吧？”

    “臭小子，你说什么？”听到刘通福的话，刚刚那名汉子立时逼前了一步。

    “阿东！……”卜平来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那汉子不用激动，又慢慢地站起来，身子微微向前盯着刘通福：“年轻人，心里不舒坦，想质问我几句，是不是？”

    “不敢，”刘通福不客气地一抱拳，“就是觉得卜爷您跟传闻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年轻人，等你跟我一个年纪的时候，恐怕也跟我现在差不多。”卜平来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送客！”阿东大声说道。

    “你们……”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就开始端茶送客了，刘通福一急，赶紧就瞧向了另一边：“金章！”

    “卜爷有卜爷自己的难处，咱们还是不要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郭金章却并没有像刘通福那样着急上火，反而拉住了他，又朝卜平来笑了笑，“卜爷，打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这小子倒是镇定。卜平来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请！”

    阿东打开了房门。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郭金章和刘通福跟卜平来见面开始，黄三德就没有插过一句话，可终究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从卜平来的家里出来，他就再也忍不住了。才刚刚走到街上，他就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华人啊，你都看到了。”郭金章笑道。而听到他的回答，正想长篇大幅的演讲一番的刘通福也只有无奈地把一大堆话憋了回去。

    “你们来找卜爷到底是为了什么？”黄三德又问道。

    “杀人，放火！还能有什么？”郭金章又笑道。

    “杀人放火？”黄三德怔了一下，而原本那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看热闹，却没有能进入卜宅，一直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之后又立即围上来的那些华人在听到这话之后也都是群体发愣。他们何曾见到过把杀人放火说得这么随意，还似乎有点儿理直气壮的家伙？

    “这家伙怎么处理？再带回去？”刘通福刚刚在卜平来那里吃了瘪，郭金章又不让他开讲，现在根本就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看到黄三德等人一时怔住，立即就抓住机会把那个中年白人拉了过来。

    “放了吧。”郭金章随意地一摆手。

    “行，放了。”刘通福伸手就在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可抓起手铐之后他却又发现了不对：“放了？你说放了？”

    “是啊，放了！”郭金章点头。

    “他可是夏洛特！”刘通福叫了起来。

    “夏洛特又怎么了？”郭金章反问道。

    “他是咱们的大仇人，你不杀了他，还要留着他？”刘通福大声叫道。

    “杀了他一了百了，就没用了。可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真要收拾他，得让他祸害完科罗拉多，再来祸害加利福尼亚，这才够味儿。你说是不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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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白日梦之&quot;建国&quot;!

﻿    华工们的驻地距离旧金山并不算太远，大约也就是三四十英里，距离海边很近，而确切地说，他们是呆在海边的一个小虾村里面。而所谓虾村，自然就是养虾、捕虾的小村落。

    最先来到美国的华工是被淘金热吸引而来，而金矿淘尽后，华工就改修铁路。铁路完工后，数千名华工有的转做农民，有人开设洗衣店、中餐馆、车衣厂等，另有一部分则投入捕虾业，用中国传统的方式捕虾、养虾。到了1875年，单是旧金山就有约30个虾村。而到了最近，也就是1880年左右，华人捕虾到达了全盛时期，规模最大的虾村足能有500多位居民，比科罗拉多一个首府居住的华人总数都要多。到了捕虾季节，虾民会用美洲杉作成舢板和帆船，加上中国进口的袋网捕虾，并将中国传统的打谷机改造成去虾皮和虾头的机器。丰收时每季可生产约100万磅的虾米。

    不过，虽然捕虾业还算“兴盛”，可随着排华浪潮越来越大，虾村这种远离市区的小村落也开始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生产出的虾米越来越难卖，大多只有贱卖，勉强挣个糊口的钱。这还不算，不少白人渔民还开始阻拦华人捕虾，甚至还有消息声称，说是市政府正在立法，打算禁止华人渔民在产虾旺季捕鱼捞虾，也不再允许虾干虾米出口外销，当然，也不准用中国式的袋网捞虾和制虾干，这些消息都对华人虾民影响颇深，虾民们知道自己前途黯淡，已经有不少人离开转业，而更多的人则在准备离开或是转业。

    华工们就是驻扎在这样的一个已经开始沿落的小虾村里面。

    虾村村长叫关登兴，是钱世德的一位旧识，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因为，他们都是太平天国出身的“长毛”！

    ……

    “金章你把夏洛特给放了？”

    从旧金山出来，一路七拐八拐的回到虾村，见到兄弟们之后，郭金章很快就受到了质问。大家伙的情绪都很激动，因为他把夏洛特给放了。

    “你忘了咱们的仇了吗？”褚四的吼声几乎可以直接传到旧金山。虽然他并没有动手，可那神情也就差上前抓着郭金章的脖子了。而且，他额头上不停突突跳动的青筋，还有涨得通红的脸和脖子，已经足以显示出他心中的愤怒。而旁边的人看着也都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当初褚四是亲眼看着几十个兄弟死在那些白人民兵的追杀之下的。那种无力，那种悲凄，一直以来都深深地烙在他的心里，时刻不敢惑忘。

    “我没忘。”郭金章平静地答道。他知道褚四的心情，自然也能理解。

    “没忘你还把人放了？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褚四继续吼道。

    “我想让旧金山的那伙人主动出来找咱们。”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正在瞅着这边的几个人，“直接进攻旧金山，里面有十几二十多万人，咱们这一千人就算能杀进去，也不过就只是大海里的一道水纹，够干什么的？何况，咱们的目的并不只是毁掉旧金山那么简单。”

    “那也不用放了夏洛特啊，那家伙跟咱们血海深仇，你放了他，让兄弟们怎么想？”侯南紧蹙着眉头，问道。

    “我想，用不了多久，兄弟们就会理解我的苦心的。”郭金章道。

    “你是想用夏洛特逼唐人街那些人跟咱们一起干？”李阿生看了他一眼，在一边若有所思。

    “没有，我警告过夏洛特，不许他泄露我们到过唐人街的事情，他不敢。”郭金章道。

    “你警告过他，他就不敢了？”赵大昌“切”了一声，不屑道。

    “这个我可以做证，那小子自己说了，在没把咱们全抓住之前，他绝不会泄露有关唐人街的任堡一点消息。”刘通福插嘴说道。

    “你就这么信他？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那些白人说的话也能信？”丁怀远问道。

    “这可难说。那小子在咱们手里吃过了那么多亏，未必就不会听一听咱们的话。他就不怕再落进咱们手里？”程德贵拈着自己的小胡子说道。

    “人家往旧金山市里一躲，还用得着怕咱们？”丁怀远问道。

    “如果是跟咱们没打过什么交道的人，躲进旧金山，他或许就会觉得安全了。尤其是他们肯定还会去找旧金山市政府或者警察局，自觉得受到了保护，胆子上肯定会长点儿毛。可我觉得这个夏洛特未必就有这胆子……他落进咱们手里有几回了？最后那一回还是被咱们给围在了丹佛市里。要不是他们自己人见机的早，直接把他给送了出来，咱们早就打进去了。这旧金山虽然比丹佛市大了几倍，可在他恐怕也未必会觉得这里得比丹佛安全。”程德贵道。

    “这话有理。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捏着这家伙的把柄呢……他可是参予谋杀了科罗拉多州的州长。这么大的事儿，咱们要是给他捅漏出去，他照样躲不过那一根儿绳子。”梁祖应也道。

    “哼，咱们给他捅出去管个屁用？咱们是什么人？在那些白人眼里，咱们就是一群流寇！懂吗？是流寇！”刘通福瞥了他一眼，“再者，咱们跟科罗拉多州那可是死对头，跟丹佛市长更是死对头，咱们捅出去，那些白人能信？”

    “阿福这话对头。咱们就算有把柄在手，也肯定拿那家伙没办法。”侯南说道。

    “金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让大家伙儿猜来猜去了。”钱世德正拉着褚四在一边细声安抚，也多亏了褚四本身并不是什么暴脾气的人，吼了那么两声之后，心情稍稍平静了些，再加上钱世德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的领头人，说的话也能让他听进去，才没再出声。可听着大家议论来议论去，却始终找不到点子上，钱世德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了，干脆就直接向郭金章问道。

    “是啊，金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李阿生也紧接着问道。

    “我刚刚不就说了吗？放了夏洛特，就是为了让他去帮咱们把旧金山的那些人给城里给引出来……”郭金章叹了口气：“城里是白人的地盘儿。如果咱们贸然发动进攻，虽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一切顺利的话，还能毁掉这座美国西部最大的城市，可你们想过没有，人家有十几二十几万人！是咱们的两三百倍！只要他们反应过来，哪怕其中一小撮反应过来，在咱们进攻的时候阻击了一下，给了更多人反应的时间，咱们会怎么样？……”

    “不见得吧？咱们也不是没跟那些白人打过。就他们那熊样，只要一开战，肯定就只有逃的份儿。那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奥罗拉、莱克伍德，哪个不是这样打下来的？”赵大昌道。

    “那是咱们运气。”刘通福撇了撇嘴，“要不是咱们先宰了他们三千多号，吓坏了那些白人，就凭咱们这七百来人，想打下那么多城市？做梦去吧。”

    “姓刘的你说什么？”赵大昌猛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不也还是那样？”刘通福朝后缩了缩，“你有本事就有事儿说事儿，尽整这个，显摆你力气大啊？”

    “其实阿福说得也有道理。”钱世德想了一下，“咱们的人数确实太少。能在科罗拉多横行霸道，除了咱们敢打敢拼之外，就是因为那些白人从一开始就没重视过咱们。就算咱们当初杀了他们三千民兵，可只要他们能稳得住，咱们还真未必能打得下他们一座城来。……就像当初太平天国的时候，咱们几万几十万的太平军去打人家一座城池，守军可能只有几千，只有咱们一个零头，可有时候打了几个月也照样打不下来。”

    “那在大清，城池都是有城墙的。这些白人有城墙吗？没有吧？”李阿生慢慢说道。

    “可他们有人。”郭金章接口说道，“想想，整个美国才多少华人？旧金山是华人聚居最多的，顶了天也就是几万，其次是洛杉矶，可除了这两座城市之外，美国其他地方还有多少华人？科罗拉多还算是华人比较多的一个州，也不过才两三千人，这样一算，全美也就过就是十万左右，这还是往多了算的。十万华人，而白人呢？三千万！三百倍的差距啊。咱们至少得杀他们三百个，才能抵得上咱们自己损失一个兄弟，可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李阿生沉默了，遂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郭金章说的没错，其实这一点他们也都清楚。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他们其实已经对白人没什么害怕的感觉了，甚至还有些瞧不起，可是，白人庞大的人口数量却是一直死死压在大家心中的一块巨石。区区不到千人，真的能对付得了那么多白人的清算？

    “m了个巴子，要是能从大清往这儿运人就好了。”简旺憋气道。

    “我也想。”郭金章叹息一声：“可那至少需要一块根据地才行。咱们得有一块可以长久持有的土地，这样才能大量的往这里运送人口。不需要太多，哪怕咱们能运回五十万中国人，就足够咱们在美国彻底站稳脚跟。要是能有一百万，我就敢把整个落基山以西的美国领土全部划为咱们的势力范围；而要是能再多，有两百万，我就敢在这片土地上建国！”

    “……建国？”

    众人心中都是猛得一震!

    “金章，你、你刚刚说什么？建国？”侯南几乎一直都在旁听。他知道自己老了，而且懂得其实也并不多，所以不想太过干扰那些年轻人的决断。可是现在他却发觉，原来只是在旁边听着这些小子的讨论也是那么“危险”……建国？金章这小子居然说建国？不过是七八百人，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这小子居然说要建国？

    “没错，就是建国！”刘通福永远都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不等郭金章回答就已经抢先帮他回答了侯南的提问，只是，回答了之后，他自己却又对上的郭金章：“你没发烧吧？”

    “没发烧！”郭金章答道。

    “没发烧你还胡说八道？”丁怀远不满地问道。

    “那么，你们觉得我是胡说八道么？如果咱们有两百万人，哪怕只是一些普通老百姓，你们觉得，咱们有希望占下这片美国西海岸的土地吗？”郭金章轻笑一声，反问道。

    “可你也说了，人家有三千万……”赵大昌叫道。

    “我知道他们有三千万，可你按我说的仔细想过没有，嗯？”郭金章反问道。

    “仔细想，怎么仔细想……”

    “阿昌你先别说话。”赵大昌对郭金章的态度极为不满，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敢于动手，可在这个圈子里面，他还真是没有不敢质疑的人，除了侯南，还有李阿生，所以，李阿生示意他住口之后，他便果断地停了下来，站到了一边，让李阿生去跟郭金章对话：

    “金章，如果你有两百万人，不，哪怕是只有五十万人，你是不是想…………”

    “看来你想到了。”看到李阿生若有所思的表情，郭金章微微一笑，“是不是不难？”

    “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不难。”李阿生苦笑了一声，“可你知不知道这得有多麻烦？而且，咱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

    “所以啊，刚才那些话只是说说。”郭金章叹了口气：“多好一机会，眼睁睁地看着在身前溜走……还真有点儿不甘心。”

    “什么不甘心，还不难？你们俩到底打什么哑谜呢？”梁祖应小心地问道。

    “金章的意思，是如果咱们人数够多，就派兵截断太平洋铁路。”李阿生长吁了一口气，“太平洋铁路有多危险大家都很清楚。有的地方哪怕是只有几十个人，只要弹药充足，那就是万夫莫开！到时候，就算美国人再大的本事，恐怕也真就只有看着咱们把他这片土地给生生地吞下去了。”

    “只可惜，咱们人数太少，就算能守得住太平洋铁路，也压不下西部这些白人，所以只能干瞪眼，看着这么大好一机会白白溜走。”钱世德也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也就是说，说到底，金章还是白日做梦？”刘通福问道。

    “差不多。”郭金章自己先点了点头。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屁用？”赵大昌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害老子还真以为有机会呢。”

    “那是你笨。金章不早就说了，要是有两百万人，他才敢建国。咱们现在才多少人？是你们自己瞎乍呼！”简旺哼了一声，说道。

    “是我想乍呼的吗？还不是金章他自己乱说话。”赵大昌不服道。

    “行了，别吵吵了，说来说去尽是些没用的。”褚四黑着脸打断了赵大昌，又转向郭金章问道：“金章，你可还没说为什么放了夏洛特呢！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可跟你没完。”

    “金章不是已经说了吗？为了让夏洛特去给旧金山那些白人告密，让他把那些白人引出来收拾了。”程德贵说道。

    “如果引不出来怎么办？”褚四追问道。

    “肯定能引得出来。”郭金章笑了一下，“美国政府一直压着不让事情传播,加利福尼亚这边儿大多还不知道咱们在科罗拉多做过的那些事儿，就算是知道了的，也大都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对华人的轻视还像以前那样刻在骨子里。所以，一旦知道咱们来了，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人马，妄图消灭咱们。而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像拔牙一样，一颗一颗的把他们伸出来的这些毒牙给清理干净。”

    “那然后呢？”万功祥问道。

    “然后？呵呵，”郭金章一笑，“当然是进攻旧金山！”

    “可你刚刚不是说了旧金山人太多，城市太大，不能直接进攻的吗？”刘通福奇道。

    “没错。可我们不是已经接连消灭了他们派出来的几拨人马了吗？”郭金章笑道：“这就像咱们在普韦布洛那回一样，先杀了他三千民兵，漂尸阿肯色河，吓得他们心惊胆战。那时候再发动进攻，他们就没什么抵抗力了。就算有，也很小很小，难以形成威胁。”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丁怀远咂了咂嘴唇，“听着倒是不错。可你想过没有，咱们在这边闹，城里唐人街的那些家伙怎么办？那个夏洛特可是亲眼看到你们跟他们接触过的。你就算威胁过他，可他真的就不会把你们会面的消息告诉那些白人？而且，咱们这回来本来是想给他们出口气的，可现在不仅没有直接杀进城去给他们报仇，还有可能给他们招祸，你想过他们会怎么想没有？”

    “想过。”郭金章答道。

    “那你也知道有可能会给他们招祸？”丁怀远问道。

    “事实上，就算夏洛特不会泄露我们跟唐人街那些人会过面的消息，只要咱们一出现在旧金山城边儿，那些白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郭金章道。

    “没错。那些白人要是知道咱们就在外边儿，哪还能由着那么多华人呆在城里？恐怕到时候动手赶人还是轻的，怕就怕……”

    侯南没有把话说完。可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怕就怕那些白人像是当初在丹佛一样，直接下杀手啊！

    “当初咱们不过才四百多人，可这要是在旧金山也来一遭……可是足足有几万华人呐！”

    “他们该不会下得去手吧？”

    “怎么下不去手？当初逼着咱们在绝境里面修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现在不过是直接动手罢了，有什么下去下不去的？”

    “就是。当初为了跟印第安人抢地盘儿，他们不是还用政府的名义悬赏印第安人的头皮吗？连婴儿的头皮都要。这么没人性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在乎多杀咱们几个中国人？”

    “谁叫咱们就在外面呢？到时候只要说一声镇压***，谁还能说他们什么？”

    侯南的一个“怕”字引爆了大家的心弦，种种可怕的场景在大家心头冒了出来。当初放弃丹佛来到加利福尼亚，不就是为了给这里受到杀害的同胞出一口气，报个仇么？虽然大家没有直接杀进旧金山，而是在中途改了计划，但初衷还在，目标也没有变，大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唐人街那些同胞到底答应答应跟自己这些人合作，大家到时候都是会出手的，不为别的，这么多华人呆在美国，受尽欺辱，总要有人出来说句话，还还手……可是，如果因为大家的作为而给更多的华人同胞招来了更大的灾难，那就不是大家的初衷了。

    “不用担心，那些白人不敢那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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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    华工们正在讨论郭金章释放夏洛特的事情的时候，当事人，也就是那位丹佛市长却已经来到了旧金山警察局的门口。不过很奇特的是，夏洛特并没有着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细细地打量，仿佛是想要研究一下面前这幢四层大楼的建筑风格以及建造方法。结果，就在他这样站了观察了半个小时之后，两名警察慢慢地靠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我来报案！”

    “报案？”两名警察相互看了一眼，“那你一直呆在门口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

    “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报案！”夏洛特又道。

    “……”

    这人有病?两名警察再次互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疑问.

    “老兄，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洛特的年纪已经不算小，而且郭金章和刘通福为了能雇到马车，还特别给他弄了一套还能看得过眼的衣服，为了遮挡手铐，又另外准备了一件大衣，所以，他一身的装扮也还过得去，加之本人又曾在丹佛呼风唤雨多少年，还担任了几届市长，总也养出了点儿领导的派头，虽然被郭金章等人抓起来过，可终究没受到过什么***，所以，两名警察虽然觉得他好像是在故意的找碴儿，但惮于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淡定，终究还是抑制了一下脾气，没有说出什么粗口。不过,就在两人决定不理这人的时候,夏洛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是丹佛市市长迈尔斯.夏洛特，我被绑架了，所以，我来报案！”

    “……？”

    ……

    “丹佛市市长？”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萨克拉门托………郭金章他们虽然破坏了太平洋铁路沿线的诸多电缆，算是截断了美国东西部的信息通讯，但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之间的电报通讯依旧畅通无比。所以，当旧金山警察局局长接到手下报告，又亲自问过一遍，确定眼前这位即便不是丹佛市长，也肯定是一位比较有来头的人物之后，立即就把消息报告给了旧金山市长，而旧金山市长又再三确定了一遍，确信警察局长没有搞错之后，在第一时间又将消息上报到了加利福尼亚州政府。

    “他自己声称自己是丹佛市长，而且还是科罗拉多州代理州长！”看到突然跳起来的珀金斯，埃德蒙不敢耽搁，立即就把刚刚知道的东西抖了出来。

    “代理州长？科罗拉多州的州长不是姓格兰特吗？”珀金斯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领带之后又坐了回去。可是，才刚刚坐下，埃德蒙的回答又让他再一次忍不住跳了起来：

    “格兰特州长已经死了。”

    “死了？”珀金斯的眼睛突然间瞪得滴圆，“你说格兰特死了？”

    “没错。据说是死于谋杀。”埃德蒙显然也处于同样的震惊之中，“根据旧金山方面的电报，那个夏洛特拉待，格兰特州长是在中国人攻陷了普韦布洛还有科罗拉多普林斯之后，在逃回丹佛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匪徒，匪徒的首领是一名通缉犯，这名通缉犯要求格兰特对自己进行特赦，格兰特州长严词拒绝，结果，这名绰号叫做‘疯狗’的通缉犯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迫害，最终，格兰特州长承受不住，不得不签署了一位特赦令。可是，因为害怕他把受到迫害的事情宣扬出去，使得特赦令失效，所以，那名通缉犯干脆就杀害了他，随行的那些人也几乎全部遇害！”

    “我的上帝！”珀金斯忍不住身前划了个十字，“一名州长被杀害了！他们居然敢杀害州长？这群可恶的中国人，他们太胆大了！”

    “乔治……杀害格兰特州长的不是中国人，而是一名白人匪徒！”埃德蒙怔了一下，又急忙提醒道。

    “白人？”珀多斯一愣。

    “是的，是白人。”埃德蒙肯定地答道。他很无语，自己刚刚也没有说是黄种人啊，你怎么就想到中国人那儿去了？

    “那，那这又关那个丹佛市长什么事？他又怎么来到了加利福尼亚？他不应该是呆在丹佛管理他的城市吗？”珀金斯又追问道。

    “他是被中国人绑架来的。”埃德蒙深吸了一口气：“乔治，那群家伙，他们已经来了！”

    ……

    旧金山警察局会议室。

    夏洛特正坐在警察局长赫伯特.厄兰格的面前，厄兰格的身边则是旧金山市长汉密尔顿.科恩，他是在接到警察局的电话之后紧急赶过来的……虽然华盛顿方面只是跟萨克拉门托的珀金斯打了招呼，可他们也告诉过珀金斯，根据各方面的情况分析，中国人最有可能袭击的对象就是旧金山，所以，尽管对这一警告嗤之以鼻，珀金斯还是将之转告给了旧金山方面。而汉密尔顿虽然对这一消息或者说是警告同样不怎么在意，也并没有劳民伤财的进行什么防御准备，但终究还是记在了心上，所以，一接到厄兰格的电话，立即就放下了一屋子的客人蹿了过来，没有耽搁哪怕一分一秒。

    “你们还不相信我吗？”

    夏洛特显得很轻松。手里拈着一根刚刚从厄兰格手上讨过来的雪茄，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大人物……说实话，相比起他这个丹佛市长，对面这两个人可真的是强太多了。至少，人家手下管理的地盘儿和人口就不是他能相比的。可不知怎么搞的，看到一个市长、一个警察局长这么正襟危座在自己面前，他却只想笑。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情绪很不正常，可就是想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或许是跟那群中国人呆在一块儿太久了吧。那些家伙好像就是喜欢这样蔑视权威，嘲弄权威。他暗暗想道。

    “夏洛特先生，虽然我们还不是很能确定，但我确实已经相信你就是丹佛市长了。”厄兰格很不喜欢夏洛特的表现。他是警察局长，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夏洛特在他面前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小流氓……而且还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流氓。因为只有这样的本就一无所有小流氓才会对什么都不在乎。对，就是不在乎，一无所有的那种不在乎。夏洛特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谢谢您的承认。”夏洛特点了点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您能告诉我们，您是怎么被那些中国人……绑架的吗？”汉密尔顿又开口问道。

    “确切地说，我其实不应该算是被绑架。”夏洛特又嘬了一口雪茄，“中国人包围了丹佛，为了不让丹佛遭到跟科罗拉多其他城市一样的命运，所以,他们就把我抓了起来，然后送给了中国人！”

    “这……似乎不太可能！”厄兰格怔了一下，接着连连摇头，“你所说的他们是指丹佛市的其他人吗？我绝不相信他们会把一位市长给抓起来送给一群暴徒！先不说别的,难道这样会有用吗？”

    “当然有用。因为他们认为所有的灾难都是我跟格兰特引出来的，如果没有我们，科罗拉多就不会遭受那样的灾难。格兰特死了，我自然也应该出去接受应有的惩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夏洛特笑道。

    “这真让人感到可怕！”汉密尔顿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仿佛被送出去的就好像是他自己。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群中国人到底在旧金山附近的哪个地方？”厄兰格突地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子上，大声问道。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知道！”夏洛特轻轻摇头。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的旧金山？”厄兰格又追问道。

    “中国人把我带过来，然后，又把我放了！”夏洛特双手平摊，又耸了耸肩。

    “夏洛特先生，您觉得我们会相信这个理由吗？”汉密尔顿苦笑着问道。

    “其实，如果是我坐在您的位子上，我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夏洛特同样苦笑。

    “那中国人为什么会放过你？难道，你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厄兰格又一次问道。

    “局长先生，您认为，像我这样一个被市民抛弃，而且还被指认为谋杀州长的嫌疑犯的家伙，能有什么资格跟那些中国人达成协议？又能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夏洛特反问道。

    “谋杀州长的嫌疑犯？你不是说,杀害格兰特州长的是一名通缉犯吗？”汉密尔顿诧异道。

    “没错，杀害格兰特的是一名通缉犯。”夏洛特依旧是苦笑：“可问题是，在中国人包围丹佛的那些天里，这名通缉犯被我任命为了丹佛市的代理警察局长，带着他手下的亡命之徒和我，还有丹佛市的市民们一起抵抗中国人的进攻。而在中国人打败并俘虏了华盛顿派出的一千名联邦陆军之后，那些人害怕被中国人打破防御，遭到杀害，所以主张投降。而我和那名通缉犯却又恰恰是最为反对这一主张的两个人，于是，我就成了那个家伙的共犯！”

    “或许，您本身就是共犯？”厄兰格突然说道。

    “我同意您的怀疑。事实上，我自己都觉得这很难辩白。”夏洛特叹了口气，接着又笑了笑：“不过还好。那名通缉犯被中国人处死了，而我还活着。”

    “哦？中国人为什么不杀你？”汉密尔顿也问道。

    “他们本来是想把我放在唐纳隧道的洞口，剐掉全身的肌肉，只留下一副骨架和一个完整的脑袋留给后面的人去观看，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最后又改变了主意。”说到这里，夏洛特的脸色有点儿苍白，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上帝！”只留下一副骨架和一个完整的头颅？想想那个场景，汉密尔顿只觉得心里微微泛凉，忍不住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这太残忍了。真是一群野蛮的家伙！”

    “他们并不野蛮！”夏洛特又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相反，他们很有头脑。要不然，他们就不会让华盛顿也那么头疼了，不是吗？”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却又是被他们绑架来的……那么，你连他们大致可能隐藏的区域也不知道吗？”厄兰格又一次问道。

    “我只知道是在海边。因为我被看押起来的时候听到过海浪的声音。”夏洛特答道。

    “那他们为什么又会把你送到旧金山？既然是送你来，那总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吧？”厄兰格又问道。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夏洛特道。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理由那就太让人难以相信了。”厄兰格摇头叹道：“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是中国人的俘虏，他们现在要进攻旧金山，却又事先把你放了出来……夏洛特先生，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理由更加合适？”夏洛特反问道。

    “你肯定不是逃出来的，是吗？”厄兰格问道。

    “当然.我可不是无所不能、百发百中的牛仔，因为越是像这样的牛仔，在那些中国人的手里越死的惨……”夏洛特撇了撇嘴：“就像你们先前派去加利福尼亚的那一千多民兵，他们确实很英勇，并且不听我的劝告，坚持向中国人发动了凶猛的进攻，可结果呢？他们战败了。不仅如此，失败被俘之后，又因为一条来自旧金山的新闻，他们付出了全部的生命。”

    “付出了全部的生命？”汉密尔顿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民兵在科罗拉多已经全部战死，一千多人全部都战死了？”

    “这是肯定的。”夏洛特点头。

    “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到过的第二好笑的笑话，仅次于科罗拉多州被一伙中国人攻陷，哈哈哈……”厄兰格突然大笑起来，“夏洛特先生，加种福尼亚可是派出了一千人，整整一千多人，而且带领他们的还是托马斯.冈顿，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曾经是一名骑兵团的团长，是一名中校，正规的联邦陆军的军官。可你却说在他的带领下，一千多人全部被中国人打败杀死？你难道不觉得这种玩笑太没有水准了吗？”

    “我从来不跟人乱开玩笑，尤其是不熟的人。”夏洛特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们的民兵确实都已经死了，或许还有活人，但我没有见到过。而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即便是还有活的，他们的数量肯定也是非常非常的少。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位托马斯.冈顿中校，在他擅自离开丹佛发动了对中国人的进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愿上帝保佑，赐他好运吧。”

    “……”

    夏洛特说的很笃定，他的表现也让厄兰格和汉密尔顿两人禁不住有些半信半疑起来，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夏洛特提供的消息：

    “我还是不能相信。我们足足有一千多人，哪怕是面对正规的联邦陆军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可不幸的是，他们面对的恰恰不是正规的联邦陆军，而是狡诈阴险的中国人。当然，他们比联邦陆军要强不少，因为，华盛顿派出的一千联邦陆军几乎是连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被中国人全部俘虏了。”夏洛特道。

    “……你，说真的？”真的那一千人都死了？看着夏洛特煞有介事的模样，汉密尔顿的心禁不住悬了起来。要知道，那一千多人可有一大半是出自旧金山，如果真的全部战死，那他将面对的压力……

    “不要相信他说的。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厄兰格突然又站了起来，“夏洛特先生，我现在又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你知道吗？”

    “看得出来。”夏洛特笑了笑，“我说的好像有些过头了。是吗？”

    “不是过头，而是非常过头。”厄兰格嘴角掠过一丝狞笑，“在我的一生之中，除了南北战争时期，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一次战斗就死伤超过一千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战绩还是一群中国人创造的。夏洛特先生，你的话我本来已经相信了大半，不过很可惜，你自己又露出了破绽。”

    “那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夏洛特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微笑着问道。

    “我会把你暂时先关起来，然后进行调查……”

    “再然后，如果我真的是迈尔斯.夏洛特，就放了我；如果不是，就送我上法庭？”夏洛特笑道。

    “你很聪明。不过就是聪明过头了点儿。”厄兰格冷冷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夏洛特吐出了最后一个烟圈儿，把手里的雪茄在桌子上摁灭，然后也站了起来：“那么，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安排一个给我‘休息’的地方了？……我要求一个安静一点儿，最好还能有一床被子的房间！”

    “……？”

    ……

    “你觉得这家伙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洛特被警员带了下去，没带手铐，而且还是安排的单间儿，另外，汉密尔顿还额外为他叫了一份牛排、红酒，以及两床被子……冬天么，万一这家伙真的是什么市长，招待的太粗糙会不好看。不过，人虽然被暂时关了起来，汉密尔顿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我也拿不准。虽然我并不相信那些。”厄兰格也是拿捏不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汉密尔顿又问道。

    “我先派人去海边看一看，搜查一下，看有没有陌生的中国人的踪迹。”厄兰格道。

    “好主意。不过最好是速度快一些。”汉密尔顿道。

    “那是当然。”

    两人商定，很快，随着厄兰格一声令下，旧金山的警察们迅速行动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警察局内的某个“高档”房间内，夏洛特却在一边吃着牛排，喝着红酒，一边嘟囔：

    “果然，那个人早就就是猜到了现在的结局,你们这些家伙根本就不可能相信我说的话！既然这样……等待着灾难的降临吧，蠢货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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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白宫没有办法

﻿    “我现在好像是越来越聪明了。”

    虽说是暂时关押犯人用的牢房，可考虑到夏洛特的身份，里面的布置总还过得去，而这，也使得多日来几乎一直只能睡在茅草上的夏洛特感到好受了许多……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这么踏实了。虽说郭金章那些人在离开唐纳隧道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说过要杀他宰他之类的话，也没有人闲得没空来威胁他，可是别人不说并不代表夏洛特自己不会想……他很清楚自己跟那些华工之间的仇恨到底有多深。本来，被安吉洛等人“出卖”给中国人的时候，他已经绝了活下去的念想，甚至还做好了被中国人虐杀的准备。可是，在安吉洛牧场，郭金章处死了丹尼斯，却饶了他；在唐纳隧道，说是要剐了他，却又饶了他……结果，他的死志就这样被消磨光了——他想活！

    这是一个美好的希望。

    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了无数的罪恶，让人间充满绝望，但正是因为最后的希望，使得人们顽强的在这个世界上延续了下来。

    所以，希望是美好的。可问题是，有时候，希望也代表着恐惧！

    因为，中国人虽然没杀他，但随时会杀他！那种时时刻刻的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神经绷得紧紧的，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哪怕轻微的一点点响动，也能迅速惊醒的感觉简直比死亡还要难受。有时候，夏洛特甚至觉得还不如就死了呢。可是，这种感觉往往刚一冒头，就会被求生的希望给挤到一边……中国人一直都没杀他，或许真的就不杀他了呢？

    从唐纳隧道到加利福尼亚，华工们其实就只是走了不到两个星期。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夏洛特瘦了，瘦得怕人……中国人没有***他，也没有饿着他，他每天都能吃到两块半生不熟，只是没有放盐的牛肉。这点儿没有关系。市长先生平时就喜欢吃只有五成熟的牛排，虽然中国人给的牛肉估计只有三成熟，但并不妨碍什么。关键是害怕。

    如果不是有乔尼那些家伙一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夏洛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十几天。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群小土匪怎么样了。”

    躺在干净、舒适的床上，没有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恐惧，夏洛特无比的放松。可是，尽管已经十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反而非常的精神。

    “完全从人的心理出发，用别人的立场去考虑问题。用模糊两可的解释，制造出对自己有利的环境。这次之后，我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吧？”

    夏洛特并没有在那些倒霉的牛仔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正在回想自己跟旧金山那两位大人物的谈话……在警察局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可不是白站的。虽然这段时间并不长，可加上徒步从唐人街走过来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想到许多事情了。

    从中国人的虎口里脱险出来，怎么也不能再落到另一个狼窝里去。……所以，在正式报警之前，他就开始考虑自己该怎么说话才会对自己最有利，怎样说话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被人清算：跟中国人之间的仇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板上钉钉，说什么都没用。但那没有关系。只要白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就没有人会拿这些来说事儿……因为那个时候，不管是华盛顿还是其他地区，都不会允许这种有关中国人反抗的事情继续传播。那种情况下，他会遭到指控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有，相关方面也会低调处理，他受到严惩的可能性不大。这一点，当过几届市长的他有信心。

    所以，现阶段他最需要撇清的是参予谋杀州长格兰特的指控。没错，这个指控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出现过，只是安吉洛等人瞎猜乱蒙的，为了有个足够份量的罪名把他抓起来送给中国人消气儿。可是他知道，如果丹佛市的那些家伙知道自己从中国人的手里活了下来，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变成事实，甚至不惜制造一些虚假的证据，而他现在身处加利福尼亚，人身自由都受到影响，还天高皇帝远，根本影响不到丹佛方面，所以，他必须给人一种印象：他没谋杀过州长，虽然格兰特确确实实是死于他的眼皮子底下！

    “谁都不想承担责任，尤其是我这个始作俑者。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没用。如果你在一开始就能打败那些中国人，消灭他们，我又怎么会有机会？”

    夏洛特慢慢地吁了一口气。杀害格兰特其实只是他当时的一个突然的想法。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正是中国人打败了三千民兵，抛尸阿肯色河，又再破普韦布洛，放火焚城，即将直逼科罗拉多普林斯的时候。那时候的格兰特早就被中国人的凶悍吓破了胆，只知道跑跑跑跑跑……中国人还远在天边，他就已经离开了科罗拉多普林斯，向着丹佛逃命。

    本来这也就罢了。有些人没事儿的时候表现的多么了不起，多么的强大，结果真遇到事情了却连一点儿用都没有。夏洛特虽然看不上格兰特，却也不至于想杀了他。关键是格兰特居然让他去支援科罗拉多普林斯！

    上他m的帝！

    中国人当时早就杀红了眼，恨不得把整个科罗拉多的白人都杀个精光，为他们死去的一千多兄弟报仇血恨，让他在那个时候去跟那些疯子硬碰硬？你自己干嘛不去？

    可他不敢拒绝！

    西蒙.威尔森，也就是那个州检察官，出面警告了他，如果他不去，那么，接下来就会是一场审判……他们会把他送进监狱呆一辈子！

    所以，他只有带着人去支援那个已经惊惶失措，几乎群体吓破了胆的城市。结果，才刚走了一半儿，他就遇上了正往丹佛逃命的格兰特！

    两人话都没说就交错而过！

    然后，他就派人告诉了从甘尼森开始就一直跟他没有断过联系的丹尼斯，这是一个获得特赦，从此摆脱通缉犯身份，甚至跻身上流社会的最佳时机。

    再之后，丹尼斯迅速出击，按照他的指引……没错，就是他的指引。中国人这时候已经杀红了眼，而科罗拉多各地在损失了三千民兵之后，再也没有一支成建制的队伍可以与之相抗衡。而且，他所带领的那些丹佛民兵对中国人也都有着极为恐惧的记忆，路才走了一半就已经有一小半当了逃兵，并且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前往科罗拉多普林斯去“找死”。所以，干脆，他就下令，由这些民兵自己选择前进或者后退。结果，临时组成的几百人的队伍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这些人还都是他以前的手下。这点儿人够干什么？给中国人塞牙缝？所以，他也撤了。没有跟那些撤退的民兵们一起，他偷偷地缀在了格兰特的身后。

    再之后就简单了，丹尼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特赦令，而他，也得到了政敌的死讯。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格兰特死了，面对中国人所展现出来的凶狠面目，西蒙.威尔森等人也没心情再跟他争执，包括副州长在内，那些人都在逃跑。而他则很自然地就接管了丹佛，甚至是科罗拉多州的临时权力！只要能够扛过中国人这一关，保住丹佛，他过往的一切都会一笔勾销，并且还有可能再上一层楼。

    本来，他很有机会的。

    先是力保丹佛，再配合各地的援兵，以及华盛顿派出的陆军，对中国人进行前后夹击式的围歼，他肯定可以成为力挽狂澜的英雄。可惜他没有想到，那些援兵都是些眼高手低的蠢货。

    陆军不说，一枪没放就都做了俘虏；各地的民兵更是被中国人当成了进攻丹佛的前锋，最终被他率领丹佛市民和中国人一起将之“歼灭”在了丹佛城外。

    而他这个原本应该成为英雄的市长，也因为跟中国人过去的仇怨，被自己人当成了一枚弃子交给了对方，以期用性命去平熄中国人的怒火。

    ……

    “不知道菲哈娜和奥斯汀在家里怎么样了，安吉洛那些混蛋答应我的事肯定都没做，他们母子俩现在过得肯定很不好。”

    夏洛特的眼角流露出了一丝热切。他现在多想回去科罗拉多，去看看自己的妻儿。被抓起来，又被押着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期间，他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亲人。可惜他知道，在加利福尼亚这边的事情出现一个结果之前，他肯定不可能有机会回到科罗拉多的。

    “我们中国人对罪大恶极的犯人有一个比较普遍的处决方案：本人千刀万剐，家族中人全部处死！如果你敢让旧金山方面把目标对准这里的华人，尤其是唐人街上的这些人，我保证，你会遭受到同样的惩罚。”

    夏洛特眼前又冒出了郭金章临释放他时所说过的话。这是个很没有威胁力的威胁。因为发起威胁的人正在加利福尼亚，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会最终死去……死人怎么威胁他人？可是夏洛特却知道，自己中招了。

    这貌似不可能的威胁让他不敢有任何一丝的逾越。绝不泄露有关旧金山唐人街的一切消息。至少，在确信那个人已经死掉之前，他绝不会这么干。因为他知道，他承受不起那可能的后果。

    “我现在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丹尼斯的身上，而丹尼斯已经被中国人处死，虽然他可能还有手下活着，可那些人未必就清楚我在格兰特被杀这一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就算知道，也一定不很清楚，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而相比较而言，安吉洛那些人虽然可能掌握了一些什么，可他们将一名市长直接送给中国人，本身就是有谋杀的嫌疑，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是相互忌惮的，一旦上了法庭，很有可能会两败俱伤。而我只是一个人，他们却是一群，他们的损失会更大……所以，如果我露出和解的意愿，他们肯定也不敢继续追究。甚至，我如果表现的再强硬一点儿，他们应该还会给出一些补偿。”

    甩甩头，把中国人的事情又甩到了一边。夏洛特现在真的不想考虑任何有关中国人的事情……因为想的越多，他心中的挫败感就会越重，心情就会越差。而他现在想到中国人的时候，唯一一个能让他心情稍微有些改善，并聊以自嘲的，就是自己的智商在跟中国人交锋数次之后似乎有些见涨……这一想到这所谓见涨的智商也只是屡次在中国人手里吃了大亏之后的痛定思痛，他的心情又会迅速地恶劣下来。

    “还是跟白人进行斗争更舒服一些。因为你至少还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而且，就算是失败也不会败得太惨，至少不会把命也输了。……旧金山这一次能挡得住那些家伙吗？万一挡不住，我可要找机会跑快一点儿，不能再被中国人抓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放过我一次？”

    “可前两次中国人放过我还能说是他们只想安全离开，不想过份刺激政府，这一次又为什么要放过我呢？他们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人……”

    ********************************

    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正黑着脸盯着自己的手下。

    中国人终于还是到了加利福尼亚！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加利福尼亚隐藏了起来……这与他们原先预想的情形根本就是背道相驰！

    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中国人在到达加利福尼亚之后，立即就会像他们当初在科罗拉多一样，像是燎原的烈火，疯狂的狼群，向加利福尼亚的几个主要城市发起进攻！

    那种情况的后果是可怕的。

    加利福尼亚是美国西海岸最大的一个州，不仅经济比重最大，人口也最多。一旦这个州受到攻击，几大主要城市受到袭击，整个美国西海岸沿线都要受到震动，国家在那里的统治也将会受到严重的挑战。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中国人会在那里受到极大的补充……仅仅是旧金山，就有华人数万；另外，洛杉矶，萨克拉门托，圣地亚哥，这些地区都有大量的华人聚居，全部加起来不下五万，甚至还有可能达到七八万之巨！

    七八万啊！

    不到一千的中国人就已经纵横中西部，让他们堂堂的美国政府头痛不己，如果中国人组织起了更加庞大的队伍，哪怕仅仅是那些华人总数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那都将是一场让人难以想象的灾难。而再想想华人这些年在美国受到的欺压，那些中国人一旦露出狰狞的獠牙，加利福尼亚聚居的华人会有多少人参加他们？十分之一？五分之一？

    他们会不会在最后面对一只超过五万人的华***军？

    那情景只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要知道，当初他们之所以大批引进华工，是为了修建太平洋铁路，所以，那些华人几乎百分之百的是成年男子，而且都是健壮的成年男子。这可都是最合适的兵源！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最坏的情况。中国人再多也多不过白人。一旦中国人发动袭击，加利福尼亚州政府肯定会立即改变先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转而认真对待。西部白人的凶悍也不是盖的，虽然他们未必能挡得住从科罗拉多走出去的那些家伙，但对付一般的华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只要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情况应该还能够最终控制住。

    可现在中国人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动袭击……那些家伙居然躲了起来。

    蛇！

    毒蛇！

    刚一接到墨西哥大使馆发来的加急电报，海斯总统的脑海里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中国人再一次脱出了我们的预想。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危险的毒蛇窥伺在旧金山的一侧，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致命的一击！……这比他们直接向旧金山发动进攻还要让人感到可怕。因为，他们的存在，将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加利福尼亚的社会和经济运行。哪怕他们只是呆在那儿不动，也将会对加利福尼亚全州造成巨大的损失！……先生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陆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加利福尼亚？”艾弗尔特没有看海斯，他直接就选择了亚历山大.拉姆齐这位战争部长。

    “至少还要大半个月。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内华达山又降了大雪，连上帝都在帮助中国人！”拉姆齐答道。

    “中国人为什么要释放那个丹佛市长？”布莱恩坐在沙发上，所有人之中就数他最悠闲了。议长嘛，又不是政府中人，这事儿责任再大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事实上,海斯找他来也只不过是想让他帮着协调一下各方的关系罢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中国人是想利用他去引诱旧金山或者其他地方的人出手，然后趁机消灭……他们的人手不多，这是最有效，最安全，也最直接的震慑加利福尼亚的方法。就像他们当初抓住了我们的陆军战士去震摄丹佛一样。”拉姆齐恨声说道。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吗？”艾弗尔特叫道。

    “没有办法。只能希望加利福尼亚好运。”拉姆齐摇着头，“另外，我觉得应该告诫一下珀金斯，对那里的中国人好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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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吞食儿

﻿    “真是个好天气。”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的时候，塞鲁斯.班尼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又穿着睡衣走到窗户面前伸了个懒腰，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确实是个好天气。这样的好天气里，你打算干些什么？”床上，一名红褐色头发的女人只露出了两个肩膀盯着他，调侃道。

    “该干的昨天都已经干了，今天休息。”塞鲁斯转过头来笑道。

    “没用的男人。”女人冷哼了一声。

    “你干嘛不说自己没用？如果你有用，我一定会天天‘劳作’的。”塞鲁斯反唇相讥。

    “你干嘛不去死？”

    女人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就扔了过去，结果却被塞鲁斯顺手接住。

    “该死的娘们儿，这里面有枪。走火怎么办？”塞鲁斯叫道。

    “走火？你还有能力走火吗？白痴！”女人不屑地笑道。

    “你想试试？”塞鲁斯瞪眼道。

    “我会怕你？有本事你就上来啊。”女人仰了仰下巴，挑衅道。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塞鲁斯“切”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穿衣服，“你自己在这里做你的春梦吧。我去找别的女人了。”

    “果然是个没用的男人。”女人又冷笑起来。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过两天我让别的女人来告诉你我到底有没有用。”穿好裤子，塞鲁斯又走到床边拿起了上衣，顺手还在女人胸前摸了几把，“再见，宝贝儿！”

    “还是再不见吧。另外，祝你今天就被人打死。”女人拍掉他的手，冷哼道。

    “谢谢你的祝福，哈哈……”

    ……

    走出住处的时候，塞鲁斯.班尼已经穿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没错，他是警察，而且还是一名权力不小的警察。身为警察局长赫伯特.厄兰格的亲信，他手下率领着五十多名警员，掌管着都板街附近的大片街区。这是一块油水丰厚的地方。不说他和他的手下每天从唐人街那些中国人手里搜刮的大笔钱财，光是跟税务官合作，额外向那些中国人征收的税务就足以让其他街区的同行看得眼珠子通红。要知道，那些中国人可是非常有钱的，非常有钱的一群人。别看他们表面很穷，穿得很破，也不喜欢洗躁，可只有跟他们近距离地接触过了你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多么地有钱。

    塞鲁斯对中国人攒钱的能力心服口服。收入本来就不高，却还是能够攒下一笔笔丰厚的资产，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要是给白人，恐怕连最贫困的日子都过不下去，黑人也一样。

    “今天是不是应该再去征收治安税了？”走在街上，塞鲁斯摸了摸已经空空的钱袋，自言自语。虽然在一个油水丰厚的街区当警长，每天的额外收入都非常的多，可他同样花得也多。扳着指头算一算：寻花问柳要钱，喝酒打屁要钱，赌博要钱，跟手下们联络感情要钱，而最重要的，向上司进贡更要钱。要知道，在整个旧金山警察局里面，盯着他这个位子的警长可不少。毕竟，能够搜刮到大量的油水，而且还能肆无忌惮的行事的区域，整个旧金山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谁不想来？

    “嗨，塞鲁斯！”

    钱包瘪瘪，就去找中国人。塞鲁斯把唐人街里的华人当成了自己的自动提款机……虽然他并不知道未来会有这种玩意儿。不过，就在他想着去找钱的时候，却迎面来了一个人，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干什么？”塞鲁斯抬头看了一眼，伸手就把人拨拉到了一边，然后继续迈步向前：“一边去。老子还有事儿。”

    “你昨天一整天都干什么去了？”那人并没有对塞鲁斯的无视感到生气，反而紧跟在他的身边问道。

    “我还能干什么？在玛瑞安那里呆了一夜。”塞鲁斯看了他一眼，道。

    “哈哈，我就知道。”那***笑了两声，接着又拉住了塞鲁斯，“快跟我走！”

    “跟你走？不行，我还有事。”塞鲁斯道。

    “局长找你。”那人收起了笑脸，道。

    “局长？”

    ……

    “您找我有事？”

    塞鲁斯在自己的街区是大爷，但那也仅仅只限在他管理的那个街区，出了唐人街附近，他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警长，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受待见的警长……唐人街附近的治安都很好，除了白人，以及偶尔出现的黑人会殴打欺辱那里的黄种人之外，一般不会出现什么事情。而且，就算出了事儿，只要把黄种人抓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顶多就是再把那些不明白情况的黑人抓起来一两个，等到了警队再放了就是。所以，他的治安成绩在整个旧金山警察局一直都名列前茅。而除了这些，软弱的中国人成了他予取予求的摇钱树，更是让其他街区的警察们眼红……而这些，使得他和他的一些手下成了警察局内最反对驱逐那些“肮脏的东方移民”的人，由此，他也就成了警局里的另类，每次出现在这里都要受到不少的白眼儿以及嘲讽。不过，塞鲁斯并不在乎这些。这些人都是嫉妒，嫉妒他在唐人街得到的那些好处，他们越是表现的这样，他就会越得意。当然了，面对局长赫伯特.厄兰格的时候，他是不会得意的。因为，对方可以随时决定他的去向，包括他能否继续留在唐人街。

    “我找了很多人。可是，整个旧金山，只有你和你的手下能一眼分辩出那些黄种人的不同。”厄兰格在自己的办公室接见的塞鲁斯，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显得很无奈。

    “黄种人？这一次的事情是有关那些中国人的？”塞鲁斯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问道。

    “没错。很严重的事情，而且很危险。”厄兰格又道。塞鲁斯确实是他很看重，也很喜欢的一个手下。因为，整个警察局上下，只有塞鲁斯是能够同时让治安水平和油水进贡这两项标准都保持在较高水平。这样的手下又有谁会不喜欢？

    “危险？是那些黄皮猴子又惹事儿了吗？”塞鲁斯挺了挺胸膛，“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即就把整个唐人街掀翻开来。我保证，我会在24小时之内让他们把所有犯事儿的人都交出来，保证不会耽误您哪怕一点点的时间。”

    “事实上，这跟唐人街的那些家伙没有任何关系。”厄兰格摇了摇头，“我要你做的，是去搜寻另一批危险的中国人。他们极度危险！”

    “极度危险？中国人？”塞鲁斯一怔，接着险些失笑。局长居然用“危险”这种字眼儿来形容中国人？他的脑子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现在有一群外来的中国人躲在旧金山的边缘，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消息，他们应该是在海边。而且极有可能是躲在中国人聚居的虾村里面。……可是普通的警察根本就分辩不出那些中国人的样子，在他们的眼里，那些中国人都是长得一个模样。这对我们侦察那些中国人的动向非常不利。所以，我就想到了你，班尼。”厄兰格又道。

    “谢谢您的信任。您要我怎么做？”不过就是收拾一群中国人而已，这能有什么麻烦？不过你们的考虑倒是正确的，整个旧金山，除了我塞鲁斯.班尼之外，还真没有哪个警长和他的手下能够一眼就分辩出那些中国人的不同。事实上，刚刚到唐人街上任的时候，那些中国人在我的眼里也都是长得一个模样。塞鲁斯暗暗心道。

    “带上你的手下，去搜寻那些中国人。要格外小心……因为那些家伙有武器，大量的武器。”而且，他们在科罗拉多的时候还打败了数以千计的白人民兵。厄兰格看着塞鲁斯郑重说道。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个手下并没有把那所谓的中国人放在心上，这让他很是担心……再怎么说，那也是一群让科罗拉多州集全州之力都无可奈何，连华盛顿方面都要求他们小心提防的家伙，如果太过大意，塞鲁斯.班尼这帮人恐怕就要吃上大亏。可是，明告诉这些家伙那帮中国人可能有近千的数量，以及足够几千人使用的武器弹药？那不就等于是旧金山制造恐慌吗？

    “大量的武器？呵呵，您放心，就算那些中国人拥有大量的武器，我也保证可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要知道，猴子终究就是猴子，他们就算是拥有大炮，也还是一群猴子。”塞鲁斯显然没有领略到自家上司的苦心，依旧在那里表示着决心。

    “我不要你把他们抓起来。”厄兰格吸了一口气，“你只要小心地去搜寻他们的踪迹就行了。哪怕只是找到了一点点线索，你也要立即派人把消息报告回来。……记住，不许你跟他们交火，一点点的交火都不许。只需要搜寻！”

    “只是……搜寻？”看来局长真的是有毛病了。他昨天该不是也被情妇榨干了吧？塞鲁斯暗笑。

    “只是搜寻。不许有任何的交火行为，如果你跟他们交了火，那么，即便是你能够回来，也将不再是唐人街的警长，我会把你调去担任港口警员，你明白吗？”

    “港口？不，不，您别这样。我一定听从您的命令。”

    塞鲁斯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厄兰格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身为一名旧金山人，谁不知道这里的港口是全市治安最为混乱的一个地区？那里充满了暴力、色情，还有酒鬼。因为，那里是水手最多的地方。而水手，在现时期的旧金山白人眼中，几乎就是等同于中国人的存在。可偏偏那些水手都是白皮肤，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拿对付中国人的那一套去对付那些家伙，而且那些跑船的家伙或多或少都有些武器，又因为能够随时上船走人，根本就不怕惹事儿；另外，因为是港口，各种走私活动也极为盛行，而利益所至，也使得黑帮遍地。所以，如果想要感受一下旧金山最黑暗的方面，去港口区转一转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在那里，你能够见识到你所能想象的所有黑暗的东西。而同样的道理，那里也成了旧金山警察最不愿意去执勤的地方。没什么油水不说，还经常会碰到危险，万一不开眼再惹到哪个黑帮，警察都不管用。

    “这就好。”看到自己的威胁总算管了一点儿用，厄兰格松了口气，“记住，只许搜寻，不许交火，一有情况，立即汇报！明白了吗？”

    “明白，我立即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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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金山城边，一丛并不怎么茂密的杂草丛里，程德贵头戴草帽，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前方的大路。他的身边，周小顶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刚刚挖出来的草根。

    “贵哥，行了吗？还没有人出来？”

    “要有耐心……”程德贵随口答道，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这儿的草根还能吃吗？”

    “勉强吧。就是有点儿老，不如春天的有嚼头儿。”周小顶答道。

    “大冬天的，都枯了，当然这样。”程德贵“嘿嘿”了两声，顺手又拔出了半丛枯草递了过去：“咱们以后恐怕没机会再尝尝这玩意儿了，呶，现在多来几根儿，免得以后掂记。”

    “滚。你自己干嘛不尝？”周小顶接过枯草转手又扔到了对方的身上，嘴里却依旧不停地咂着那条草根。

    “嘿嘿，你先试试味儿我才好尝嘛。你没听说，那慈禧老佛爷吃饭之前，都得有太监给她试菜。”程德贵又转眼朝大路上望去，同时答道。

    “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周小顶怒道。

    “嘿嘿，太不太监的又怎么样？就咱们这日子，跟太监又有什么不一样的？”程德贵也没有回头，只是苦笑了一声。

    “……”周小顶沉默了一下。美国人招华工的时候可没招过女人，所以，在美国的华工基本都是公的，这也就使得大家在传宗接代方面绝了念想……自己都还未必回得去呢，怎么再去招一口子来？虽然他还年轻，可要在大清国，像他这年纪的恐怕儿子都皮得让狗都嫌了吧？

    “m的，要是真有定下来的那一天，得告诉金章，头一回往这边运，一定要运女人。”周小顶吐出了嘴里的草根，恨恨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人愿意来哦。”程德贵也是叹了口气。

    “只要有钱，你就是找个跟杨贵妃似的，也肯定能找得到。”周小顶道。

    “老子不喜欢杨贵妃，老子喜欢潘金莲。”

    “……？？？”周小顶怔住，好久才慢慢缓过神儿来：“潘……金莲？”

    “没错。”程德贵“嘿嘿”笑着，不停点头。

    “你毛病吧？当谁不好，想当武大郎？”周小顶眼中投射出来了极其诧异的眼神。

    “呸，你才当武大郎，你全家都是武大郎！”程德贵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老子再他m不着调儿也不能是武大郎啊。就我这身材，他像吗？怎么着也是个西门庆吧？”

    “那你就不怕武松把你的脑袋给剁下来？”周小顶瞅了瞅程德贵的脖子，神情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你懂个屁？”程德贵的眼睛依旧盯着不远处的大陆，“你们看着武松英雄，可这英雄有什么劲儿？……哦，小时候打死了恶霸，被逼得背井离乡不说，还连累的大哥也在老家住不下去，搬到了阳谷县；景阳岗上，赤手空拳打死了吊睛白额猛虎，多厉害，可那管用吗？西门庆该勾搭他嫂子还不是勾搭了，该害他大哥不也照样害了？在乎他能打死老虎吗？”

    “那最后西门庆不也血溅狮子楼了吗？”周小顶不服道。

    “所以说你笨。血溅狮子楼，听着痛快，可为什么血溅狮子楼？武松他没告官啊？可人家县令不稀得管他呀。堂堂的都头，差不多就是个警察局长了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大哥被人害死，愣是什么都做不得，最后逼得动手杀人……你说是西门庆厉害，还是他厉害？”程德贵反问道。

    “当然是武二哥厉害。反正最后西门庆被他宰了，嘿嘿，潘金莲也被他宰了。”周小顶奸笑道。

    “要是西门庆一开始就打算把武松也害死呢？”程德贵又反问道。

    “连武松也害死？”周小顶一怔，旋即不屑地讥笑了一声，“他有那本事？那可是武二，水泊梁山，除了这一位是赤手空拳打死的老虎，还有谁能做得到？就是黑旋风李逵也还用了把朴刀呢！打方腊的时候，一百零八将死了多少？最后不也还是武松单臂把那家伙给擒了？”

    “你说的那是功夫。”程德贵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了头去，“我承认，整个梁山泊，能胜得过武松的没几个，可人家要是不跟你来硬的，来软的呢？就像毒死武大似的，也给他下毒，他过得去？”

    “那你是假设，潘金莲不是没下毒吗？”周小顶想了想，语气有些软了。

    “嘿嘿，所以我才喜欢这娘们儿嘛！”程德贵又笑了起来，“虽说毒了点儿，可那全都是西门庆逼的。没见到西门庆之前，人家多好一娘们儿？再说了，要是你是她，你愿意嫁给武大郎那个三寸丁儿？要不是武松那家伙不解风情，哪还有西门庆的事儿？”

    “就你歪理多。潘金莲可是不守妇道，这你也喜欢？”周小顶冷哼道。

    “不守妇道，那是因为武大郎不值得她守，哥哥我这样的可就不一样喽。”程德贵笑道。

    “对，你比武大郎强，不过估计也就是比武大郎强了。”周小顶讥笑道。

    “你他m的，你以为你强老子多少？我看你也就是个菜园子张青，早晚找一个母夜叉！”程德贵骂道。

    “你才找母夜叉呢。老子要找也找一丈青扈三娘！”周小顶道。

    “那你就矮脚虎王英！m的，又是个三寸丁儿，跟武大郎也差不离儿。”程德贵笑道。

    “你……”

    “等等，”周小顶刚要反唇相讥，程德贵就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别闹了，来人了！”

    “多少？”周小顶立时神情一正，问道。

    “二三十，准备发信号！”

    ……

    十分钟后。

    关登兴家，李阿生走进了郭金章暂居的茅屋。

    “他们出来了，三十人左右，西北方向！没有后续人马。”

    “速度不慢，这么快就送食儿来了？……去告诉大家，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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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送给唐人街500条枪

﻿    168

    “警长，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就是，这样好的天气，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去晒太阳，或者去喝酒，而不是这样辛辛苦苦的执行什么任务。”

    “我真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要来找我们？我们又不是旧金山最好的警队。”

    路上，塞鲁斯带着一队大约三十人的警员骑着马慢慢地行进着。这里离着旧金山大约有四五英里，已经渐渐地看不到城市的影子，而因为西北方向直接是朝着海边行进，所以，路上的人也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而这种情形，也终于使得那些原本就极不乐意的警员们发起了牢骚。大冬天的，谁不想呆在家里睡个懒觉？就算还需要巡逻什么的，那也是在城里，兼且还可以偷偷懒，去喝上几杯，哪怕就是没钱，以大家警员的身份，也可以到唐人街中国人的饭店里吃上一顿霸王餐，反正那些黄种人也不敢说什么。可现在倒好，居然还要出城执行任务。他们只是一些负责巡逻街面的警察好不好？

    “都给我闭嘴！”面对手下的抱怨，塞鲁斯只是黑着脸挨个地瞪了过去，尤其是刚刚那几个开口说话的，“你们懂什么？这是厄兰格局长亲自下的命令，我能够违抗吗？你们如果谁不想干了，那就回去。***！”

    “……厄兰格局长为什么下这种命令？”上司发火，警员们虽然不满，但也只有憋着。可个别人仍然难免有点儿好奇心。

    “有一群中国匪徒来到了旧金山附近，局长认为我们跟中国人打交道最多，也最了解他们，所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塞鲁斯答道。

    “一群中国匪徒？他们有多少人？”又一名警员问道。

    “我不知道，大概能有几百吧！”塞鲁斯答道，“毕竟，人数太少的话，恐怕也轮不到局长亲自下达命令，他也不会太过关注。”

    “几百个中国人？我还以为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数目。就那么几百个中国人，用得着我们三十个警察吗？依我看，十个，不，五个人就足够收拾他们了。”一名警员举起巴掌扬了扬，叫道。

    “没错，五个人就够了。那些家伙就是一群羊，连枪都不用，只需要用鞭子抽上几下，就会乖乖地按照我们的吩咐走路，你们说是不是？”另一名警员也笑道。

    “你们这群蠢货。那些中国人是匪徒，匪徒！你们还没听明白吗？你们以为你们要面对的是唐人街里的那群家伙吗？”塞鲁斯虽然在心里也有心附和这几个手下，可想到厄兰格给自己下命令的时候所说的话，他还是选择了警告。小心无大错嘛。

    “唐人街里的那群黄种人可比这些匪徒的数量多多了。他们可是有几万人，我的长官。”刚刚那名说只需要五个人就可以把所有中国人收拾掉的警员笑道。

    “几万人，我们每天真正参加巡逻的人却不到十个。上帝，这么算下来，我们一个能打几千个，还用得着怕那几百个中国匪徒？”警员们都纷纷大笑。

    “可那些中国人还有武器，大量的武器！”塞鲁斯又道。

    “武器？难道他们有枪？”有警员惊道。

    “恐怕不止。我说过了，他们‘大量’的武器！”塞鲁斯答道。

    “大量的武器？是棍棒，还是鞭子，亦或者是他们用来炒饭的那种锅铲？”又有警员笑道。

    “我看应该是铁锹！”

    “要我说是锄头！”

    “你们都错了。应该是鱼网。你们忘了，旧金山城外的中国***都是一些渔民！”

    “那你干嘛不说他们用的是簸箕？上个月我还听人说，有中国人在城外用簸箕淘金，他们居然还以为旧金山遍地是黄金呢！”

    “都给我闭嘴。”塞鲁斯又大声说道，只是这一回他却说得有气无力，“再向前走五英里，休息！”

    “那么远？”一名警员大叫。

    “你们这群懒猪。再走五英里也不过才十英里而己，你们还都骑着马，这点儿路也走不了吗？”塞鲁斯怒道。

    “局长只是要我们出来看一看，可没说一定要我们找到那些中国人。既然这样，我们干嘛不干脆就现在休息？反正只要我们回去的时候说我们已经搜索过了就是了，难道局长还能亲自再来走一遍吗？”那人又道。

    “你们局长那么好蒙蔽吗，蠢货？十英里我已经很冒险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谁要是掉了队，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塞鲁斯叫道。

    “……扣奖金？”

    “太过份了！”

    “我可全靠这点儿钱过日子。”

    “那就听话一点儿吧。反正也不远。”

    塞鲁斯的“强势”压下了手下们的反对声，队伍继续向前进，打算到离城十英里之后再停止前进……这当然是一种非常不高明，也非常不尽职的行为。可是，警察们不尽职，另有一批人却很尽职，不仅尽职，而且尽力！

    离开旧金山还没有十英里，也不过才六七英里的距离，塞鲁斯就遇到了这群人。结果，遇到这些人之后，原本一个个没把中国人看在眼里，甚至还叫嚣着要只用五个人就能收拾掉几百个中国人的警员们彻底的熄灭了自己的狂妄。

    两百多中国人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且，这两百多人全部端着枪，塞鲁斯眼尖，他甚至还在某个中国人的脚下看到了一个箱子，箱子是打开的，露出了一束束的炸药！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你们知道你们是在干什么吗？”塞鲁斯在第一时间就举起了双手，只是，多年来面对中国人时那高高在上的优势让他有些来不及适应现在的处境，说话时候的语气难免有些不太恭敬。结果，那些人直接就回敬了他一发子弹：

    “砰！”

    “咴咴咴……”

    塞鲁斯的坐骑嘶鸣着跌倒在地。警长本人也被甩到了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选择：要么投降，要么死亡。……现在开始计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国人上前一步，面对着那些蠢蠢欲动，却又犹豫着不敢掏枪的警员们，冷声说道。

    “十，九，……”

    “你们敢袭击警察，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

    “砰！”

    “砰砰砰砰！”

    一排枪响，出声的警察看着自己身上突然间多出的伤口，不甘心的摔到了地上。

    “扑！”

    溅起不少的尘土！

    “四，三，二，一，零！”

    小胡子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不紧不慢地倒计时，可惜，一直到“零”，警员们也依旧没有人出声，包括已经摔到了地上的塞鲁斯在内。所有人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就是死死地盯着那些中国人。

    “好汉！面对死亡毫不畏惧，旧金山的白人市民们会记着你们的！”小胡子“赞叹”了一声，然后高高地举起了胳膊：“预备——”

    “刷！”

    两百多杆枪几乎同时举了起来。

    “不要，我们投降——”

    ……

    时间过得很快。

    一天过去了，塞鲁斯和他匆忙集合起来的警员们没有回来。旧金山市内没有任何反应，包括警察局长厄兰格和市长汉密尔顿。

    两天过去了，塞鲁斯还是没有回来。

    第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回来。

    第四天，厄兰格派出了警察局副局长大卫.沙利为首的五十名警察和一百名民兵，沿着塞鲁斯和他的手下们走过的道路追了过去。

    第五天过去了，大卫.沙利和他的队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第六天，临时组织的三百多名民兵走出了旧金山，一去不回。

    第七天，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珀金斯通过电报告之旧金山方面，他将带领队伍从萨克拉门托出发过来，旧金山方面立即严辞拒绝，尤其是市长汉密尔顿，其声称旧金山方面绝对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一问题。之后，当天夜里，一只临时组织的七百多人的队伍悄悄地离开了旧金山，直线向东三十英里，然后转道向北，意图直扑西北方向。

    第八天，旧金山开始出现传闻，有人声称在城市东部郊区发生枪战，他亲眼看到了双方激烈的交火，但当他在激战之后赶到交战地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发现。连一丝血迹都没有。而同一天更早时间，汉密尔顿发现自己跟最后一支队伍失去了联络。

    ……

    “就是他们干的。肯定没错。旧金山周围，能有这种本事，还说咱们中国话的，只有他们。”

    第九天。

    唐人街，卜平来居所。

    黄三德正在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见闻。

    “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叫一个痛快……咱们的人真叫一个沉稳。那枪，一排一排接一排的，就是没有断的时候。可那些白人就不行了，被围在里面，光知道鬼叫，可不管他们怎么打，就是冲不出去。最后没奈何，只好脱了裤子缴枪投降！”

    “脱了裤子？”

    屋子里除了卜平来之外还坐着几个人，有花白胡须的老头儿，也有三四十的壮汉，穿着也都罕见的比较光鲜，显然是旧金山华人里的大人物。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些人就是跟卜平来一起构成了整个旧金山华人街区的上层建筑的几个领头人。

    “没错，就是脱了裤子。嘿嘿……”听到问话，黄三德“嘿嘿”干笑了两声，又连连点头，“我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就非得让那些白人脱了裤子。你们是没见过，黑灯瞎火的，就那么一溜的大白屁股，看得我差点儿就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坐在最边角的一名四十多岁的壮汉问道。

    “还能有什么？笑呗！这种情景可是难得一见。”黄三德笑道。

    “笑可以，没被他们发现吧？”坐在卜平来身边的一名花白胡子的老头问道。

    “这个，……应该是被发现了吧。”黄三德有点儿扭捏，慢慢地从身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枪？”众人都是一惊。黄三德手里那玩意儿，不就是一把左轮手枪？

    “嗯。”黄三德点了点头，“我本来只是躲得远远地看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多这么个玩意儿，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就在脚边儿上！”

    “看来，人家那边有能人啊。”卜平来叹了口气。

    “可他们这也是在跟咱们唐人街的兄弟们招祸啊。这么打，真要是把那些白人打急了，他们肯定会拿咱们开刀的。”刚刚那名壮汉愁眉苦脸道。

    “开不开刀还是两说，咱们几万人呆在这儿，那些白人就算是想开刀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关键是那些丹佛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卜平来身侧的坐着的那个老头捋了捋胡子，皱眉道：“他们远道而来，又没有什么根基，就这么跟那些白人打成这样，恐怕其志不小啊。”

    “老邓，什么其志不小？”另一个人问道。

    “那天阿来告诉我那些人来了旧金山，我还以为他们是在丹佛那边儿闯了祸，想借咱们这块宝地离开美国。所以，就暗地里联络了几条船……”老邓说道，“可没想到，船还没到，他们倒是先动起手来了。他们摆明了不是想跑啊。”

    “当在不是想跑了。要不然能一打就打得这么狠？七百多人都给吞下来，这得多狠的劲儿？”卜平来摇了摇头，“其实那天来我就猜得出来他们的打算。本来我还以为他们会想办法逼着咱们跟他们一起动手，反了这群白人，可没想到啊……”

    “就凭他们那点儿人，还想在这里造反？”刚刚那壮汉冷哼了一声。

    “可别小看他们。虽说他们被美国人从科罗拉多赶到了加利福尼亚，可当初他们可也是打得科罗拉多四处求援呐。旧金山那回也出了兵的吧？咱们当时还紧张得要死，生恐那群王八蛋还要再在唐人街来上一场，可谁能想得到居然是被他们给引走了？现在那些家伙都还没有个影儿，显然是被留在内华达山那边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就是本事啊。”卜平来道。

    “再本事，早晚也是白人的下酒菜。”壮汉不屑道。

    “何爷，你这是什么话？那可都是咱们自己人。”黄三德突然不满地插嘴道。

    “自己人？谁跟他们自己人？”姓何的壮汉瞪了他一眼，“长辈说话，什么时候有你这小辈插嘴的份儿了？有没有规矩？”

    “何爷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中国人，人家也是中国人，还差不多都是从咱们旧金山走出去的。怎么就不是自己人了？”没想到姓何的居然这么说话，黄三德年轻气盛，当场就给顶了回去。

    “臭小子，你说什么？敢顶嘴？”何姓壮汉猛得一拍椅子扶手，转向了卜平来，“来哥，这可是你的人……”

    “行啦，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卜平来看了他一眼，又和气地朝黄三德道：“三德啊，你这次干得不错。那枪你自己留着防身，注意别被那些白人看到。那个……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卜爷！”

    黄三德年纪不大，也嫉恶如仇，但也不傻，知道卜平来是在护着自己，遂也不再跟何姓壮汉顶牛，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说说吧，咱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人家打得热闹，估计下一步还会有更狠的招……可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咱们终究也还都是一身的黄皮，不可能不受影响。总要有点儿准备。”看着黄三德离开，卜平来又挥手让屋里其他几个伺候的手下都走了出去，又开口说道。

    “不好办呐。……”老邓叹了口气：“白人前几个月刚烧了咱们一把火，还打死了一百多人，这笔血债，下面可都憋着火呢。现在又有丹佛那些人出面，咱们就算想压，也未必能压得住。”

    “咱们自己人还好说，虽然有气、有火，可终究还要生活，还要过下去，总能说得通。关键是那些白人。他们损失了这么多，还死了那么多人，肯定要找人抵债。丹佛那些人不好惹，他们十有***会找咱们出气啊。”又一个老头叹道。

    “要我看，咱们不如干脆就发布个消息，就说咱们跟那些家伙不是一伙儿的……”何姓壮汉道。

    “那有个屁用？你就算说了，那些白人也得信啊。”

    “阿来，你说说吧。”老邓又看向了卜平来。

    “其实我也没什么招，现在，只有叫兄弟们加强防备，尤其是要注意那些白人的动向，防着他们趁机再来找咱们的麻烦。至于其他的……看能不能散点儿消息，就说城外来了一支中国大军，已经接连灭了一千多警察和民兵，让这城里慌一慌，给那些白人添点儿乱。”卜平来道。

    “这己经够乱的了，还再添乱？这不是惹事儿吗？”何姓壮汉皱眉道。

    “城里越乱，白人才越不会有空来找咱们的麻烦。偶尔过来个把，总好过一帮子一起来吧？”卜平来看了他一眼，“你得多动动脑子。”

    “我……”

    “笃笃笃！”

    何姓壮汉摸了摸脑门儿，对卜平来的训斥有些不以为然，正想说话反驳，敲门声却又响了起来。

    “进来！”

    卜平来扬声说道。

    “卜爷！”黄三德又从外面冲了进来，神情显得很不自然：“有，有事儿！”

    “什么事儿？”卜平来心下一沉，急忙问道。

    “有，有人给咱们送来了一张纸条。”

    “纸条？”

    众人都是一怔。

    “一张纸条让你急成这样？”何姓壮汉不满地瞪过去一眼，“有点儿心气儿没有？”

    “可那、那纸上说，他们准备了五百条枪放在海边儿，让咱们立即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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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封锁旧金山

﻿    夜！

    唐人街某中餐馆后院儿。

    五百条枪！

    整整五百条枪就放在卜平来等人的眼前，这还不算，除了枪，还有足足五万发子弹，两箱炸药！

    这是多大的手笔？

    卜平来，还有其他那些唐人街的大佬不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唐人街里也不是没有枪，可是，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一次性见到五百枝枪摆在面前。五百条，整整五百条啊，不是什么烧火棍儿、擀面杖，是枪，正正经经的枪，步枪！

    “还都是联邦军队的制式步枪！m的个巴子的，这帮家伙哪弄来的？”

    何姓壮汉随手抄起一把步枪摆弄了两下，随即忍不住叫了起来。而他的话更让卜平来等人忍不住心中惊骇。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何姓壮汉虽然显得有些胆小，可他并不是真的胆小。要不然他在唐人街也混不到大佬的位置。而且，这家伙还在海军的军舰上当过厨师，对那些联邦军人的武器也有一定的了解，他既然说是这些枪是美国联邦军队的制式步枪，那就肯定不会有错……五百多军队的制式步枪，丹佛那帮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气！

    “这帮家伙，这是逼着咱们跟那帮白人动手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那些枪械弹药，何姓壮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跟丹佛那帮人是一伙的，甚至还不愿意称之为自己人，可他却知道如果对方的消息在唐人街传开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几个月前，上万白人无缘无故地冲进唐人街，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华人损失无数，多少兄弟心里憋着气，装着火？可白人毕竟太强，如果真的闹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所以，大家不管再如何的愤怒，也都只有忍着。因为打不过，如果硬打，只有死路一条，大家还做不到视死如归。可现在不一样了，五百条枪，整整五百条枪，就算还比不上那些白人，也让唐人街有了一定的反击的力量，再加上大家心里一直装着的愤怒，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来？

    “怎么办？”

    老邓一干人等都面面相觑。何姓壮汉想得到的，他们自然也想得到。身为大佬，唐人街遭难那一回之后，他们哪一个没有被手下追问过如何报仇？可这仇能报吗？又能报得了吗？丹佛这些人是在给那些小子提供武器啊。

    “要我说，先把这些枪收起来，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咱们自己人。”何姓壮汉沉声说道。

    “干嘛收起来？人家送给咱们枪，就是为了让咱们防着那些白人的，收起来，那跟没送又有什么区别？”黄三德一直跟在卜平来身边，闻言立即反驳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你真想咱们这些兄弟拿着这些破枪跟那些白人打一场吗？啊？你知道那得死多少人？”何姓壮汉怒道。

    “别吵了。”卜平来烦躁地挥了挥手，接着又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地一咬牙：“找些靠得住，性子沉稳的兄弟，把枪发下去。”

    “来哥！？”何姓壮汉急了：“这是要惹祸的啊。”

    “出了事儿我担着。”卜平来阴沉着脸，“这是人家的诚意。……咱们的兄弟，不能再那么白死了。”

    **************************************

    五百条枪。

    唐人街秘密的运进了五百条枪，而且还被秘密的分发了下去，可以想象，如果再来一次白人跟华人的冲突，会发生怎样的事件……但是，这一重大的事件却并没有白人知道。尤其是旧金山市长和警察局长，他们都不知情……唐人街街区的警长塞鲁斯.班尼“失踪”之后，这一带的警力就薄弱了许多。而且，旧金山政府最近也得到了一个警告：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过度地刺激更多的中国人。想到自己已经有一千多人接连“失踪”，尤其是最后一批七百多人失踪的时候还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身为直接的主事者，汉密尔顿和厄兰格都不敢再招惹更多的事非。反正只要唐人街的那群中国人不在这个时候惹事儿，他们也绝不会反过去招惹对方……听那个夏洛特说，当初就是他一时没忍住，把原本只是单个中国人的事情怪罪到了所有中国人的头上，这才引出了波及整个科罗拉多的华人叛乱事件，为此，他们付出了几座城市，以及成千上万的伤亡！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汉密尔顿和厄兰格都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因为，在目前的旧金山，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拥有跟中国人交手的经验。

    “请求支援吧。先生们。”夏洛特一脸的苦笑，“你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就像是一群出没无常的恶狼，人少了打不过，人多了又追不上……只有固守待援！”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这里是旧金山，我们不能被一群中国人打败！”厄兰格叫道。

    “只要嬴得了最后的胜利，你们就没有打败。”夏洛特道。

    “不，我们被中国人逼得像是一只乌龟一样缩回了脑袋，这就是失败，这将严重地打击市民们的自信心……而最重要的，我们这儿还有一群中国人，他们的数量众多。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他们的那些同胞的事迹，他们会怎么做谁也不能保证。所以，我们必须以强有力的反击来击碎他们任何的幻想。”厄兰格大声吼道。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的那位可怜的州长好像也这么讲过，并且将这种想法付诸于行动。结果，他死了。”夏洛特耸耸肩，道。

    “格兰特州长是死于谋杀！”汉密尔顿提醒道。

    “同样也是死于逃避中国人的路上。”夏洛特补充道。

    “这……”汉密尔顿被噎了一下，“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中国人在我们的面前耀武扬威吗？”

    “这是你们的事情，不应该来找我。事实上，在面对这些中国人的时候，我只有一次没有完全失败，就是防守。只防守，绝不出击。”夏洛特道。

    “你这个胆小鬼。”厄兰格叫道。

    “如果你像我一样有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也同样会变得胆小的。”夏洛特耸了耸肩，毫不在乎。

    ……

    “那个家伙已经完全被中国人吓破了胆子，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夏洛特的表现让厄兰格两人极为不满。两人怎么也想不到，本应跟中国人仇深似海的家伙居然只会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以，话不投机之下，两人很快又把夏洛特赶回了他该去的地方，甚至厄兰格还暗暗决定，就算日后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家伙真的就是丹佛市长，也一定要多关上他几天，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可我们对那些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一点了解。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汉密尔顿有些泻气。他们原本其实并不怎么在乎那些中国人的。再了不起，不也就是一群被追得到处乱蹿的匪徒吗？难道他们还真的敢来旧金山撒野？要知道，这儿可不是科罗拉多的那些城市，那些破地方，与其说是城市，还不如说成是大一点儿的镇子，人都没有多少。而旧金山光是一个城市的人口就差不多可以抵得上整个科罗拉多了……这是好惹的？可没想到，中国人不仅来了，还直接就下了狠手。先是三十，接着就是一百五十，再之后三百，最后七百……一次都没有人回来。那些中国人就像是一只陆地上的大白鲨，能够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向珀金斯那家伙求援吗？”厄兰格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懊恼地说道。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汉密尔顿反问道。

    “不如，我们再派一次人出去，这次我们派一千五百，不，两千，你看怎么样？”厄兰格问道。

    “可问题是，如果这两千人也回不来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汉密尔顿看着他，“而且其他人肯定会对派兵的事情进行干涉，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如果再损失两千人，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除掉这些，你认为城里还能派出多少人？先是一千，再是两千，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来保护这座城市？我虽然很讨厌那个夏洛特，可他说的对，就算我们要进攻别人，首先也要保护好自己。可我们现在连那些中国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派出去人又有什么用？”

    “可恶！”厄兰格恨恨地甩了甩拳头，闷声吼道。

    “去拍电报吧。让珀金斯小心一点儿，那些中国人就在我们的身边，可别碰上了。”汉密尔顿叹息道。

    *************************************

    “跟我念，你好……”

    “腻浩……”

    “你——好！”

    “倪豪……”

    “你好！”

    “你……”

    “好，对，就是这个音儿，接着来！”

    “嗥！”

    “……嗥你nn个头儿啊，嗥？”

    “你好！”

    “……m的，就是属狗的，不打不行。下一个！”

    一千多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对厄兰格等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头等大事，他们不是不知道派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也越容易受到华工们的伏击，所以，在派出部队的同时，他们还派出了更多的探员到旧金山周边去打探……中国人是肯定不可能的。虽然也有个别的中国人在白人的手下当差，表现的跟狗差不多，可这些中国人同样也难以获得他们的信任。所以只有派出白人。而这，自然就使得侦察行动越发艰难。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派出了足足三十多名探员，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可结果却是有十几个人没有回来。而失踪的方向也同样是旧金山西北。

    所以，他们认定了那些中国人是在旧金山西北方向躲着。可是，接连不断的手下失踪却使得他们过于焦急，他们忘了，在旧金山的西北方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土地可供人躲藏，因为，由旧金山向北不远，就是旧金山半岛的尽头，那里三面环海！

    也就是说，其实华工们并没在西北方向。他们其实在是旧金山半岛的对面，要到达他们的住处，需要渡过金门海峡……没错，就是半个多世纪之后，世界著名的旧金山金门大桥需要跨越的那个海峡！

    这里就要有人问了，既然那里是著名的金门大桥将要跨越的地方，必然是船只来往频繁，怎么可能任由一群中国人在那里来来回回？不怕被发现吗？而且还要运送那么多的俘虏，这怎么可能？

    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一切一切的关键，都在从内华达沙漠一路被挟持到加利福尼亚的那些牛仔们身上……就是乔尼，还有斯丹佛那群人。

    郭金章以巨款，让虾村主人关登兴等人为中介，以乔尼还有斯丹佛等人佯做买家，购买了几条中型的捕鱼船。然后，乔尼和斯丹佛等人又摇身一变，成了鱼老板，雇佣一批华人养虾人帮他们捕鱼捞虾……这种现象太普遍了。谁都知道中国人是最便宜的工人，一群外来的家伙雇佣一群便宜的工人，这再正常不过。虽然这有可能会影响到乔尼和斯丹佛等人在那些白人水手界的声誉，生意可能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可是，顶多就是卖不出去鱼就是了，他们又不是真要干这个。尤其是那些水手的敌意，更给了乔尼和斯丹佛等人夜间出海的理由……加之大家上下船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一来二去，十多天了，愣是没有人发现。

    至于乔尼和斯丹佛那些人为什么会听郭金章的话……一是他们还有人在郭金章手里当人质，二么，郭金章舍得花钱！整沓整沓的钞票砸出去，甚至还砸出了半袋金币，立即就让这群车匪路霸出身的家伙变身成了国际主义战士，为了受压迫的中国人，他们“光荣”地站了出来。

    而现在，将近一千白人俘虏正在马林县山区的某个“集中营”里面接受着“劳动再教育”，郭金章更是风骚的让华工们在闲暇时教他们汉语！

    ……

    “一天下来，这些白人个个头昏脑胀，哪还有机会再想别的？”

    看着几十个优选出来的华工对着自己负责的白人“学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横挑竖挑，郭金章不由得感到好笑。汉语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而他规定的却又是不达到标准不能吃面包，只能喝稀玉米粥……几天下来，那些白人只顾着肚子，为了吃顿饱的，居然还有人在走路的时候都在练习发声，堪称学生中的好榜样。

    “我还真是服了你。怪不得人家说读书人没几个好东西，肚子里尽是花花肠子。”李阿生正陪着郭金章巡视整个“集中营”，看到华工教训那些白人的模样也是禁不住觉得好笑。这才几个月？大家伙儿居然已经能这样对待那些白人了，这要是能一直继续下去该多好。

    “话可不能这么说。读书人还不都是从没读过书的人里面一步步走出来的？所谓的书，学问，更都没读过书的人一代一代积累起来的，最后又有一个没读过书的聪明人把文字创造出来，这才有了读书人。所以啊，读书人也就是那样，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说我们花花肠子多，可为什么古往今来，就是没什么书生秀才的夺了天下呢？”郭金章反问他道。

    “这我哪儿知道？”李阿生白了他一眼，“要问，也该问你才对。你是读书人，学问大嘛。”

    “你不是说我们花花肠子吗？”郭金章反击道。

    “花花肠子还不好？不受欺负啊。老子小时候做梦都想当大将军，大英雄，可日后我要是能找到个女人成亲，再生了孩子，我一定告诉他要好好读书，不读书，那可就是受欺负的命啊。”李阿生叹道。

    “你什么意思？老子欺负你了？”郭金章佯怒道。

    “你当然没欺负我。可大清国那些读书人欺负老子了。那些当官的，不都是什么秀才举人进士的出身吗？哪个没读过书？”李阿生道。

    “怎么着，你还打算再欺负回去？”郭金章笑道。

    “想。”李阿生回答地很干脆。

    “其实也不是没希望。”郭金章道。

    “就是得能在这儿站稳脚跟，让美国人不敢再跟咱们打下去，不敢再跟咱们计较，对不对？”李阿生反问道。

    “聪明，看来我前段时间没白教。”郭金章笑道。

    “我真想让你白教了我算了。”李阿生却叹了口气：“这世界居然还搞什么外交……这要是在大清国，就算是造了反，老子跑到国外，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就是那些洋鬼子多事！”

    “没他们多事，咱们也未必能走到今天……在国内照样不好活啊。”郭金章叹道。

    “反正都不是好东西，都死绝了最好。”

    “那就天下大乱了。”

    “大乱就大乱，反正老子没事就行。”

    “想得美。”

    ……

    “金章，接到消息，萨克拉门托那边儿有人出门儿了。”

    “哦？人多不多？”

    “不少，估计有好几百！”

    “好，告诉大家，***旧金山全部陆路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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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金章，咱们跟印第安人联系一下？

﻿    第170章金章，咱们跟印第安人联系一下？

    “什么？***全城？”

    “是的。”

    面对着神情不定的厄兰格，小警察心里禁不住有些打鼓……警长不来，却非得要他来，摆明了就是想牺牲他嘛。谁不知道最近局长心情不好，已经接连撤了足足三个警长了？可他就只是个小警员，如果因为局长心情不好被撤了，岂不是要出去讨饭？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啊。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厄兰格思虑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

    “不知道。只是有人在出城的几条道路中间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从今天开始，凡旧金山所有道路，一律禁止通行，但有违反者，格杀勿论！”小警员答道。

    “格杀勿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厄兰格突然暴怒起来，大声吼道。

    “局长，我们怎么办？”伊恩.休伯尔看着厄兰格小心问道。旧金山警察局一共就只有两名副局长，可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因为，另外一位跟局长先生关系比较亲密，被送去“消灭”中国人，本想立些功劳，可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这是在激怒旧金山的市民，他们以为他们是谁？等着吧，马上就会有大批的枪手冲出去跟他们交火，这是肯定的。”厄兰格冷哼道。

    “我说也是。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居然还想***旧金山？就是一整支军队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伊恩.休伯尔附和道。

    “等着吧，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结果了。而且，萨克拉门托已经派出了一支队伍，他们会在背面发动进攻，和我们一起把那些中国人彻底的消灭。”厄兰格又道。

    “他们发现了那些中国人隐藏的地点？”伊恩.休伯尔问道。

    “没有。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中国人居然想在这个时候***旧金山……他们这完全就是在自找死路，自找死路。”

    ……

    萨克拉门托市距离旧金山不远，但也不近。身为州府，萨克拉门托位于加利福尼亚的北部，靠近东西方向的中央位置，而旧金山则是在海边。而且，靠近旧金山的时候还要转个圈儿，绕过旧金山湾才能到达目的地（前面说旧金山已经通了火车，其实没有，奥克兰海湾大桥和金门大桥都要到一九三几年才会通车，那时候的旧金山才会通上火车）。所以，想要从萨克拉门托到旧金山，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的。

    郭金章等人的计划就是打这个时间差。

    “来人全部都是骑马，另外有几辆马车跟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旧金山海湾东侧，与旧金山隔湾相望的奥克兰市不远，大约三四百名华工正错落地坐在地上休息，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也坐在一辆简陋的两驾马车上喝着咖啡，他们的面前站着郭金章新“任命”的侦察班长吕三孩。

    “来得好。全都是马，看来老天都帮着咱们。”李阿生道。

    “有句老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咱们以前可怜，可为什么可怜？还不就是因为咱们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忍、忍、忍？天助自助者，咱们自己都没有想过争取更好的日子，老天爷就算是想帮咱们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啊。”郭金章叹道。

    “这话说的没错。啥都不干，自然是啥也都别想，光在家里做白日梦，那哪行。”李阿生道。

    “那也不见得吧。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也是有的。”吕三孩突然插嘴道。

    “是吗？我也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要不要听听？”郭金章笑问道。

    “又来大道理了？”李阿生笑吟吟地看着他道。

    “反正暂时没事儿，就权当给大家解闷儿了，省得都憋得慌。”郭金章笑道，“你听不听？”

    “当然听了。”李阿生白了他一眼，又转脸对吕三孩道：“去，把大家都招呼过来，咱们一起听听。”

    “好嘞！”吕三孩使劲儿点了几下头，撒腿就跑。

    “大家都能听，就三孩儿你不能听，赶紧接着给我侦察敌情去！”郭金章在后面喊道。

    “扑……”吕三孩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

    “说是在古时候，有一个人偶然碰到了一位天师，天师觉得跟他有缘，就帮他算了个命，最后说他有一千两金子的财运。这人一听乐了，要发财了嘛，于是，他就在家等着。可等呀等呀，一直等了几年，居然都没有一千两金子，最后，这人把家里的财产都吃光了，愣生生饿死了。”

    “人死了，自然要去见见判官，判判人生善恶，然后才好转世投胎。结果这人一见到判官就哭了，说要告状。告谁？告那个天师。判官问他为什么要告天师，他说天师骗他，害他以为有一千两金子的财运，结果苦苦等候不到，这才饿死。那天师根本就是谋害人命。判官一听大怒，告诉他让他等着，他这就去找阎王，让阎王找那个天师算帐去。这人就在那儿等着，没一会儿，判官就回来了，这人急忙就问他怎么样，结果判官告诉他，阎王找天师查了，他确实有一千两金子的财运。那人一听就急了，这就要去找天师拼命，可判官却不让他去，他就问为什么。判官告诉他，你确实是有一千两金子的财运，本来这金子是在财神爷那儿放着的，你要是做生意，他就给你了，结果你没去，财神爷以为你会去读书，就把这金子交给了文曲星，可文曲星等了你几年，你什么都不干，他以为你会去练武，就把这钱又交给了武曲星，武曲星又等了你几年，结果你还是什么也没干，他没奈何，就把这钱交给了土地，土地呢，以为你会去种地，就把这地放在了你家地里，只埋了半尺深，只要你一动锄头，就能挖到，可你连地也没种……最后土地没办法，就想，你这不干，那不干，总该生火做饭吧？就把这钱给了灶王爷。灶王爷呢，把金子藏到了灶膛里，你只要一生火，就能发现。可谁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一直到死都没给自己做过一顿饭……判官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指着那人的鼻子开骂：你他m到底都懒到什么程度了？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阎王已经说了，你这种人，下辈子还是做猪去吧，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临死都不用自己麻烦，人家直接就给你一刀宰了，省事儿！”

    “哈哈哈哈……”

    郭金章故事讲完，华工们都是一阵大笑。不过也有几个人没笑。

    “这个故事是说，人总要自己做点儿什么，才有可能升官发财，对不对？”李阿生问道。

    “升官发财那还远。可你什么都不做，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想改变自己贫穷落后的样子，那根本就是白日做梦。”郭金章叹了口气，“就像咱们这些华人，在美国到处都受欺压，可你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那么忍着，谁会理你？咱们中国人古往今来都喜欢那些清天大老爷，包青天、包黑子的名声比那些皇帝还响亮，可就算是清官，你也得去告状他才能断案呐，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是。”华工们都不断点头。

    “所以啊。该出手时就出手，没什么好犹豫的。美国人有法律，可既然他们不跟咱们讲，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公平，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是求来的，也不是忍来的。否则，就算到时候人家给了你公平，也会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为什么，因为在那些人眼里，你就是他们施舍的对象，跟叫化子没什么区别。”郭金章又道。

    “这话没错。就像咱们，以前见到那些白人的时候，哪个不是心里毛毛的，生怕挨打？可现在呢？那些白人见了老子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就是打出来的威风。”一名华工挥舞着拳头叫道，众人望去，正是号称早晚要生个威风的儿子，跟大明太祖朱元璋他爹朱初一比试比试的朱初六。

    “你们说，咱们现在要是再回到科罗拉多，那里的白人见到咱们会有什么感觉？”郭金章又笑问道。

    “那还能怎么样？肯定是溜得贼快。”众人笑道。

    “溜得贼快不见得，也有可能会跟咱们再干一仗，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视咱们，也绝不敢再任意地打骂咱们……这个世界就是要争，你不去争，就永远只会低人一等。大清国为什么老是受洋人欺负？因为那个大清朝廷争不过他们。除了欺负自己人，那些人狗屁不懂。所以，连带着咱们这些中国人走在世界各地都要受欺负。……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在美国这还算是好的，要是在东南亚，也就是南洋那一带，每隔个几十年，那些洋人和当地的土著就会联合起来把华人血洗一遍，血洗啊！就是因为华人不知道反抗，清廷狗屁不如，所以，这种每隔几十年来一次的屠杀已经在那里成了‘传统’，传统啊，你们明不明白？”郭金章悲道。

    “什么？”

    “金章，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什么好说假的？在南洋，华人就像是一群勤劳肯干的猪，那些洋人看着你够肥了，就鼓动着土著来杀……他们自己呢？白得咱们华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财富。”郭金章叹息道。

    “那，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南洋？我都听说，去南洋的有好多人都发财了呢。”有人叫道。

    “因为咱们消息闭塞，那些洋人杀了人难道还会满世界宣传？就算有知道的，也总是以为这种事儿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就不会有人来欺负自己，更不会杀了自己。可他们没想过，越是老实的人才越受欺负，那些洋人跟咱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他们为什么从几万里之到南洋，到中国去？还不就是为了钱？一路过来，他们哪一回不是杀人放火？”

    “这，这也太过份了。真是真的吗？”

    “我看这就是真的。想想咱们自己，m的，洋人需要人手的时候，可了劲儿地把咱们从国内招来，可路一修完，立即就卸磨杀驴……这一手，他们玩儿得可熟了。”

    “没错。这些白人都是一个德行。”

    “要不是这儿是白人的地盘儿，老子一定一枪一个把咱们手里那些白人都杀个精光。”

    “那你也太浪费子弹了。要我说，直接把这些白人扒光了扔给那些印第安人，那才叫以牙还牙呢。”

    “对，有道理，就这么干。”

    大家议论的越来越火，却不断他们的话却让一边的李阿生眉头一动：

    “印第安人？……金章，这主意不错。光靠咱们确实是人手太少了点儿。要不，咱们就跟那些印第安人……联系联系？”

    ****************************************

    “封城？”

    “是的，长官，刚刚接到的电报。”

    萨克拉门托到奥克兰的大路上，一支大约五六百人的队伍正在休息。这些人的衣服有一半五花八门，很是杂乱，但是，另一半却并非如此，居然都是清一色的制服。而这些制服在美国白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它只代表一样：联邦陆军！

    没错，在明知道华工们的战绩，尤其是知晓有将七百多名旧金山民兵被华工们打败却依然敢于派出这样一支人数还要更少的队伍出来支援旧金山，珀金斯靠的就是这个：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团！

    正规军一个抵民兵十个。自从南北战争过程中，一万正规的联邦陆军所取得的战果比十万民兵所取得的战果还要大之后，在美国的各个阶层就有了这样的认识。这种认识让各个地方政府都一直极力地去反对建立一只真正强大的联邦陆军，因为他们害怕有人最终掌握了这支陆军的大权，并籍由这强大的武力而取得更大的权力，进而破坏美利坚合众国的民主与自由。可是同样的，在遇到麻烦事儿的时候，如果有一支正规的联邦陆军在，他们也会感到心安许多，因为，陆军，就是美利坚合众国境内最强大的武力保证。

    菲尔.沙特纳也是这样认为的。陆军，尤其是陆军骑兵，就是美国国土上最强大的力量。虽然这并不是一支战无不胜，毫无败绩的军队，但是，在美洲大陆，绝对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敢说能够胜过联邦骑兵，而联邦骑兵却敢于面对任何对手，并且满怀信心地将其击败。

    “不足一千人，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一群民工，居然妄想***一座拥有二十万人口的大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对手。”

    “可州长让我们一定要小心。”看到菲尔.沙特纳不屑的表情，摩西.蒙克忍不住提醒道，“要知道，他们可是曾经打败过一支上千人的联邦陆军的队伍。”

    “那是因为他们弄坏了铁轨。……根本就不是陆军的战斗力不够。要怪，只能怪那个火车司机和他们的指挥官太过大意。”菲尔.沙特纳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身边这位民兵队长，“我会用真正的战斗告诉那些家伙，他们的挑衅是多么可笑的行为。”

    “那好吧。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摩西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动这位骑兵团长，因为说到底他自己也觉得上一回那一千多陆军输得挺冤的，谁能想得到对方只是把铁轨错开？这肯定不是战斗力的问题，而是运气，运气不够。如果那些家伙像自己这群人一样都是骑着马来，不就不会遇到那样的麻烦了吗？

    “一座将近二十万人的大城，你说，不足一千人能够把它完全地围起来吗？”菲尔.沙特纳问道。

    “当然不可能。”摩西答道。

    “那么，你说，那些家伙又知不知道我们的到来？”菲尔.沙特纳又接着问道。

    “这个就很难说了。听说他们很聪明，所以，应该会派人监视这个方向吧。毕竟，萨克拉门托才是州府，他们理应想得到自己围困旧金山的事情会传到那里。”摩西又道。

    “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那如果你是我们的指挥官，你会怎么做？”菲尔.沙特纳再一次问道。

    “你是在考较我的军事能力吗？”摩西有点儿不满，“如果你有什么主意就直接说出来，我可不想被人像是傻瓜一样地问来问去。”

    “那些人肯定会派人监视着我们可能前进的方向。可是，他们是乘坐火车来到的加利福尼亚，那么，他们肯定不会有足够的马匹，就算能有一部分，可他们还要***旧金山……我们刚刚说过，他们的数量根本就不够，所以，这就更加需要动用马匹来增强他们的机动能力，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得住那么大一座城市。”菲尔.沙特纳分析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摩西皱眉问道。

    “他们的机动能力不足。所以，就算是知道了我们的到来，也肯定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给他们的指挥官……而且，他们还要***旧金山全城，肯定就要分散兵力。所以，我认为，我的骑兵团应该立即出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旧金山附近，在隐蔽地点稍事休息之后，扫荡城市周边，以迅猛的打击，把那些中国人彻底击溃！”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率领骑兵团单独出击？”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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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任命你为电报局代理“局长”

﻿    菲尔.沙特纳率领着自己的骑兵团在稍事休整之后便立即朝着旧金山方向行进，摩西率领的那些民兵在他看来只会拖后腿，所以，根本连带也没带，整支骑兵团放开马力，就像是风驰一般放开了速度往前冲。在他看来，那些中国人正在围困旧金山，那需要占用大量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在中途对他进行拦截或者伏击，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太过损耗马力会怎么样，唯一的一点，就是在距离旧金山不要太近，差不多的时候需要停下重新休息，等部队恢复了体力之后再进行突击。

    可以说，菲尔.沙特纳想得还是不错的，至少能讲得出一番道理。可话说回来，哪个人带兵的人在真正用兵的时候讲不出什么道理来？摩西还算谨慎，在沙特纳带着部队离开之前通过随行的发报员拍了个电报向旧金山询问了一番，问中国人是不是还在他们的城市周边包围着他们，结果自然是肯定的。现在的旧金山基本没什么人敢出城，七百多人都被收拾得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如今人家下令***全部出城的道路，哪个家伙活腻歪了再出去找罪受？再说了，堵了路，大家也还可以坐船，不见得就会耽误什么事儿，总好过冒着生命危险跟那些不知名的敌人较劲。那前前后后一千多人到现在可都还没有影子呢。

    而得到旧金山依旧被***的消息，沙特纳自然是更加放心地去了。可他不知道，旧金山周围其实并没有多少华人，满打满算只有十来个人躲在路边看情况，然后根据探到的情况，再出动最多百十个华人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犯禁人员。除此之外，金门海峡北面的马林县战俘集中营里，也还有侯南、钱世德率领的一百多人在看押着那些已经好些天没吃饱饭的俘虏……而他以为相对很安全的大路上，正有五百全副武装的华人等着。

    也就是说，菲尔.沙特纳的想法其实就在郭金章的预料之中……当然，只是预料中的其中一个场景。出于对参谋制度的偏爱，郭金章现在越来越喜欢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并且制订相应的应对措施。华工们也很认同他的这种做法。因为大家都知道，准备的越全面，大家出事儿的可能性就越小，最后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就算最后胜利不得，至少大家也能多“玩”一段时间。就这样，在郭金章的影响下，不少人都成了这支华工队伍的参谋，诸如李阿生、程德贵等人更是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主要攻关方向。而这，也就成了菲尔.沙特纳失败的前提。

    两百多匹疾驰的战马，被大路两边突然冒出的不计其数的绊马索猛得绊倒大半，然后又是一阵乱枪，再加上二十几束炸药……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根本就不到二十分钟，这还包括了华工们打扫战场和抓捕俘虏的时间。

    而收拾掉这批骑兵之后，郭金章立即让华工们分成三批，其中一批穿着陆军士兵的服装，另一批则穿着五花八门，双方佯做交战，每三批隐藏了起来。然后不久，摩西所率领的民兵队伍出现了，发现前方有人交火，他立即就派人前往侦察，结果发现，是菲尔.沙特纳“遇伏”，双方正在激战。其中，骑兵团的许多士兵都受了伤，情形极为不利。不过，民兵侦察员的经验不太丰富，他们没有发觉自己看到的每一个骑兵伤员身边几乎都有一个只露出背部的“骑兵”在看着，或许，他还以为这是沙特纳派出的“陪护”吧。反正，得到他们的侦察结果之后，摩西立即就带领手下加入到了战斗之中……再然后，两支原本正处于交战状态，尤其是他原本以为是友军的队伍突然掉转枪头向他展开攻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慌忙撤退时，又遇上了第三批伏兵，于是，萨克拉门托的民兵们继他们前往科罗拉多的那些“前辈”们之后，再一次全军覆没。

    可这还没有结束。稍事休整之后，郭金章命令菲尔.沙特纳的发报员向旧金山发报，声称遭遇到华工大部队，双方正在激战，请求支援。在郭金章一天之内“援军”不到便即处死的死亡威胁之下，发报员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于是，大半天之后，兴冲冲地带着人马赶来的警察局长厄兰格再一次步上了自己“前辈”们的后尘，在意图帮助“友军”消灭敌人的战斗中，先是被“友军”突然“倒戈”而损失大量战斗人员，继而又误入万功祥事先准备好的“炸药连环阵”，最后光荣被俘！

    至此，旧金山的军事力量几乎完全断送！虽然他们还拥有庞大的人口，可以随时征调出大量的人马，但已经没有了任何主动出击的能力，而且，短时间内，他们还不知道这一情况。……不过，郭金章也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又把电报拍回了萨克拉门托。

    ……

    “哈哈，太棒了。沙特纳和旧金山警察局长厄兰格联名发来了电报，他们已经彻底击溃了那些中国人，现在那些家伙正在向北逃亡，他们正在后面追击。”突然接到报捷的电报，珀金斯惊喜莫名，立即就一个电话把埃德蒙招了过来，并且刚一见面就告诉了对方这个喜讯。

    “真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钟，这时候没什么晚间娱乐，如果没有派对聚会什么的，大家一般都休息的很早。埃德蒙也是一样。他才刚睡下就被珀金斯给招了过来，还有些睡眼惺忪。不过，一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立即就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急急火火地赶到了州长的家。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吗？这可是最新的消息。”珀金斯好像就要跳起来了，挥舞着电报搞不住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整个人好像都要飘起来一样，“太了不起了。你知道吗，埃德蒙？沙特纳他们遇到了多么巨大的危险？他们受到了中国人的伏击。那些可恶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围困旧金山，他们之所以没有像之前在铁路上那样把旧金山和我们之间的电报线也切断，就是为了让旧金山能够向我们求援，然后，他们在中途向我们发动进攻。这真是一群危险的家伙，沙特纳他们差点儿就中了计！”

    “中了计？”埃德蒙揉了揉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脸，又靠到了一边的壁炉旁烤起了火，又兴奋地问道：“既然他们中了计，又怎么打嬴了？”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出色的战斗能力。”珀金斯兴奋道，“沙特纳他们在发现遇伏之后，立即就展开了反击，而那些中国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沙特纳和摩西两人居然把部队分成了一前一后两个部分……结果，那些家伙在跟沙特纳交战的时候，摩西带领民兵偷偷的绕到了他们身后。”

    “真是幸运。前后夹击？”埃德蒙笑问道。

    “当然。”珀金斯手舞足蹈，但接着又严肃起来：“不过，根据沙特纳他们的描述，那些中国人的战斗力其实也很强。他们居然在面临两面敌人的进攻的时候，依然保持了强劲的战斗力，跟我们的战士们打得不可开交。不过还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让他们带上了电报！”

    “电报？他们在战斗的时候还能有空去发电报？”埃德蒙奇道。

    “你忘了，电缆就在那些马路的一侧埋着呢，只要联接上，立即就能使用。不过我还是要说，这真他m是个了不起的发明……”珀金斯笑得嘴都快咧开了，“你知道吗？哈哈，沙特纳他们用电报把旧金山的警察局长都给招来了。不过真的很好笑，那些家伙居然被几个中国人就给吓得差点儿没敢出城，他们还以为那些中国人就在他们的城外呢。”

    “如果我的人接二连三的消失在城外，我肯定也会认为敌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不敢出城的。”埃德蒙笑道。

    “没错。所以我才说那些中国人真的很聪明。难怪他们能够把科罗拉多一个州都差点儿掀翻了。他们就是利用了一般人的这种心理，在旧金山出城的几条路上竖起了***全城的牌子，吓得旧金山全城不敢动弹，然后就让主力部队去埋伏沙特纳他们……上帝，如果不是沙特纳他们非常小心地把队伍分成了一前一后两部分，恐怕我们现在接到的就不是胜利的喜讯，而是失败的报告了。”珀金斯长出了一口气，初时的惊喜过后，再仔细想想中间的事情，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心有余悸。万一，自己派出的援兵也失败了，那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都将难以再派出一支队伍去剿灭那些中国人，只能自保，而这两座城市几乎就是加利福尼亚北部最大的两座城市了，如果他们不行，这也就代表着整个北加利福尼亚将成为那些中国人的乐园，除非那些还内华达雪山里艰难前行的联邦陆军快些赶到，否则他们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撒野。那种景象，只要想想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科罗拉多可是殷鉴不远啊。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埃德蒙自然也能想得到万一失败后的场面，不过现在不是胜利了吗？他的心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我就是不太明白，中国人怎么知道我们会派兵支援旧金山的？要知道，旧金山的人口远远超过萨克拉门托，旧金山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办法。而他们不仅知道我们派出了援兵，居在还能迅速地设好埋伏……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些中国人那么聪明，肯定有什么办法。等沙特纳他们回来之后，问问那些俘虏就能知道了。”珀金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已经胜利了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埃德蒙也没有在上面多想，就像珀金斯说的，反正已经胜利了，就算有疑问，到时候抓个俘虏问问就是了，“现在的关键是，并不是我们单独取得了胜利。而是我们跟旧金山市一起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如果不是那个厄兰格带人迅速赶到，沙特纳他们恐怕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要知道，根据他们汇报上来的信息，那些中国人显然并不是什么菜鸟，他们的战斗力不弱。”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找机会去跟汉密尔顿那些家伙‘分享’胜利果实？”珀金斯跟埃德蒙合作许久，自然是马上就领会了搭档的意思。不得不说，在许多所谓的民主国家，州长省长什么的跟手下那些比较强力，或者影响力较大的市长县长经常凑不到一块儿。因为，这些人往往都拥有挑战他们的能力。

    “不是我们要找机会，而是汉密尔顿他们会找机会跟我们分享这一胜利的果实……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是被中国人吓得呆在城市里面出都不敢出来。”埃德蒙笑道。

    “没错，那就只是一群胆小鬼。”珀金斯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可惜，要是我当初能多派给沙特纳和菲尔一点儿人就好了。他们就不用因为跟中国人僵持不下而去寻求旧金山的支援了，到时候，所有的功劳就都是我们的。”

    “要不要抢先向全州发布这条胜利的消息？”埃德蒙眯着眼睛笑道。

    “抢先发布？”珀金斯眼前一亮，“好主意。”

    “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要知道，汉密尔顿那些人可能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埃德蒙站了起来，烤了一阵火，又聊了一会儿，他现在又精神又暖和。

    “好吧，等我换一件衣服，另外，我还要通知一下我的秘书，让他给我起草一份发言稿。”珀金斯点了点头，道。

    “还要起草发言稿？嗨，我已经说了，汉密尔顿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胜利的消息，如果我们不能抢先发布这条消息的话，他们可能就会抢先了。”埃德蒙道。

    “放心吧老兄，时间没那么紧张。而且，你认为厄兰格会带上电报机吗？”珀金斯笑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他没带的话，至少也还会借。你以为沙特纳和菲尔能够拒绝旧金山的警察局长吗？那可不是个小人物。”埃德蒙道，“你赶紧去换衣服，嗯，八点也还是有广播节目的，我先打电话去跟他们通知一下，让他们准备好，另外，我还要通知一下报社……”

    “所以我就说，这年头当一名政治家真的很烦，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忙起来。”看到埃德蒙急呼呼地就要去找电话，珀金斯摊开双手表示了一下无奈，又喜滋滋地朝着楼上走去。

    ……

    “我已经跟电台说好了，只要你一到，马上就能广播。报社的记者也会在那里等着我们，只要一广播完，你就接受他们的采访，明天一早就会见报……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则新闻，报社的那些编缉和印刷厂都要连夜赶工，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内容全部删掉，印好的报纸也将全部报密。”

    很快，珀金斯就换好了衣服，还好好地打扮了一番，至于埃德蒙倒是无所谓。毕竟，珀金斯还要接受报社采访，拍照，他只是个打下手的，没有这种待遇。不过他也没时间去在乎这些，珀金斯“指挥”着英勇的加利福尼亚民兵和联邦陆军消灭了那群肆虐美国中西部达数月之久，甚至还一度***了旧金山这样的大城的中国匪徒，这样的成绩，肯定可以大幅提高在选民中的支持率。而身为其助手，到时候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呵呵，这是个好消息。这说明那些搞新闻的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们想必早就知道旧金山被***的事情了吧？”马车上，听到埃德蒙的话，珀金斯笑道。

    “当然。而且，他们肯定会在开头就把这则新闻重新报道一遍，以此来提示那些读者那些中国人到底有多么的可怕和凶悍。”埃德蒙也笑道。

    “希望汉密尔顿他们能够心情愉快。”珀金斯笑道。

    “他们肯定会的。”埃德蒙歪了歪嘴，笑道。

    “你说，为了表彰旧金山英勇抗击中国人的行为，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一趟，要知道，我可是州长，有必要对州内各项事务表示一下关心。”珀金斯又道。

    “好提议。只是你到时候可要注意一下，不要抢了汉密尔顿的风头，他可是会不高兴的。”埃德蒙道。

    “当然，我肯定会注意的，他到时候也一定会不高兴的。”

    “你真是个坏蛋，哈哈哈……”

    ……

    与此同时。

    萨克拉门托跟旧金山相连的马路边上，一伙人正借着夜色将一根粗粗的电缆扒出来，剪断，然后，又连到了不远处的的一间非常简陋的茅草屋里。而茅屋之中，郭金章正对着那个战战兢兢的白人电报员露出自以为和气的微笑：

    “朋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任命的旧金山电报局代理‘局长’……好好干哟，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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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建个中国城？

﻿    第172章建个中国城？

    萨克拉门托通往奥克兰的大路上，两辆马车正在全速奔驰。

    马车上，是衣衫不整的旧金山市长汉密尔顿，以及他的副手，副市长艾格.阿西莫。本来，他们是呆在市政府的办公楼里面的……在接到菲尔.沙特纳的求援电报，并派出了厄兰格为首的援兵之后，他们就一直呆在那儿没再离开。不是不想离开，实在是紧张得不行。如果不是要保持风度，汉密尔顿甚至差点儿就要搬到电报局去办公了。

    不过还好，电报局距离市政府并不远。而且，在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得到了消息……胜利了。那伙“无恶不做”，但同样狡猾奸诈的中国人被厄兰格还有那个菲尔.沙特纳一起击溃，再也无法对加利福尼亚造成任何的威胁。现在，那些家伙正在疯狂的向北逃蹿，妄图逃过“正义的审判”。而厄兰格等人也正尾随其后追击。

    雪过天晴，情况一片大好。

    接到消息之后，汉密尔顿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瓶好酒跟艾格.阿西莫分享。因为他太高兴了。要知道，这十天来，他身上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三十人失踪，一百五十人失踪，三百人失踪，七百人不见踪影……接连不断，那些中国人就像是永远也喂不饱的鳄鱼一样，不停地吞噬着能吞噬掉的一切。那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不过现在好了。厄兰格一定会很快把那些露出身形的家伙全部抓住或者消灭……那些中国人也就是那样，藏起来的时候仿佛永远让人摸不到边际的强大，可只要一露出来，就还是那样的软弱和无能。黄种人，只能是白种人的手下败将，他们怎么可能翻身？

    如果不是天已经晚了，汉密尔顿甚至想要召开一个巨大的派对，把旧金山市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喝上一杯，让他们跟自己分享这种胜利的喜悦。同时，他也要让这些家伙瞧瞧，自己并不是他们眼中的那样无能，那些中国人能够把科罗拉多闹个底儿朝天，可到了他的旧金山却再也跑不动了……没错，他是失落了一千多人，可那又怎么样？他打败了那些中国人，他是胜利者。厄兰格很快就会把那些失踪的人救出来，到时候，他将会以英雄般的身份去接见那些可怜的人们，在旧金山市民的面前竖立起一个光辉的形象。

    “如果不是珀金斯来给我惹事儿的话。”

    随着马车的颠簸，汉密尔顿的心思又转到了自己即将要面对的那个人身上。英雄，这时候的美国西部有很多英雄，或者说是好汉。因为这时候的英雄好汉非常廉价……你只要杀过人，或者枪打得准，出手够快，你就可以成为英雄好汉。当然，这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必须活着。汉密尔顿就知道一个“英雄”，那家伙出自南加州的一个小镇，是个警长，身上经常佩带着两把枪。有一回，这家伙带着人去抓捕两个通缉犯，结果这两名通缉犯朝着街两头跑去，他立即拔枪射击，一声枪响之后，两名通缉犯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声枪响结果了两名通缉犯，为什么？因为他的两把枪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就这样，那家伙在南加州成了英雄。可这算什么？杀了两个通缉犯而已，跟他相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要知道，他将解救出一千多名被中国人抓走的白人！那一千多人是他派出去的？没错，是他派的，可那又怎么样？他确实又救出了这些人不是吗？再说了，他是胜利者，人们到时候只会关心他如何取得了胜利，不会去关心他中间有过什么失利，这就像是一场战争，中间几场战役失败了又怎么样，只要最后取胜就行了。

    可那个珀金斯偏偏就要来给他惹事儿。

    厄兰格给他发电报，说是那个什么菲尔.沙特纳让人给萨克拉门托发电报报捷，结果珀金斯回电告诉他们将亲自赶赴交战的现场……这是什么意思？抢功，根本就是**裸的抢功啊！

    州长赶到了交战的现场，再照上几张相，发表到报纸上，到时候，他这个旧金山市长还能干什么？难道人们还会说是他取得了这场跟中国人的“战争”的胜利？开什么玩笑？人们到时候只会记得他派了一千多人出城搜寻，结果全部中国人给收拾掉的“往事”。

    珀金斯那混蛋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想要了他的政治生命。

    “还好厄兰格聪明，要不是他注意打听了一下，我们就被动了。”艾格.阿西莫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这样天气里赶夜路并不好受，可他和汉密尔顿却不得不走上这一趟。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走上这一趟，这一次的胜利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而一旦失去这一次的胜利果实，他们将要面临的政治形势就将极为的糟糕。

    “那家伙根本就是想着下一届的州长选举。”汉密尔顿恨声道。

    “是啊。不过乔治.斯通曼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艾格.阿西莫又道。

    “那个犹太佬儿也同样不好对付。”汉密尔顿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叹了口气。身为加利福尼亚的政治强人之一，他当然知道艾格.阿西莫所说的乔治.斯通曼是谁，那是一下任加州州长的有力竞选人，珀金斯即将面对的强大对手，因为，乔治.斯通曼是陆军少将出身，在西部这样的环境里，那家伙立功很多，在加州享有极高的声望。而他自己所说的“犹太佬儿”，则是指他自己的对手华盛顿.巴特利特，就像珀金斯的对手已经基本确定一样，华盛顿.巴特利特也基本上就是他下一任市长竞选时的对手。至于为什么说他不去找珀金斯的麻烦，去竞选州长，反而还要跟巴特利特去争什么市长……实在是没把握跟乔治.斯通曼干上那么一架，而且党内也不允许。因为，他跟珀金斯都是共和党人，而乔治.斯通曼和华盛顿.巴特利特都是民主党出身。虽说海斯总统上任以来就一直致力于进行政治改革，想把现在美国通行的政党分肥的制度给改掉，可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共和和民主两党依旧是掌控着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真正权力的存在。而同样的，掌控了这两个党的那些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民主？见鬼去吧。可同样的，政党分肥制下，他们这些单个儿的政党成员就必须服从全党的战略，加利福尼亚虽然并不是多么发达的州，但在美国西部却举足轻重，为了共和党的利益，那些党内的大佬是不会允许他跟珀金斯搞内战的。

    “不过，最可恨的还是珀金斯那家伙，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自己的形势已经很不利了，那家伙居然还要来踏上一脚。由党外人士，汉密尔顿又想到了自己的党内“战友”，结果越想越气。这什么人呐，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居然还这么干，简直太过份了。

    “放心吧，厄兰格不会让他得逞的。而且，我相信珀金斯应该还会有一点分寸，不会做得太过份的。”艾格.阿西莫劝道。

    “我真不明白，以乔治.斯通曼在陆军里的关系，怎么还会让给他派出一带支骑兵团。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对手立功吗？”汉密尔顿又拧着眉头问道。

    “一群中国人而已，即便是亲自感受到过那些家伙的威胁的旧金山的市民也未必会真的把他们放在心上，何况是其他地方的人，更加不要说是乔治.斯通曼了。说不定，现在那位将军正躲在自己有别墅里等着看笑话呢……打一群中国人，居然要动用正规的骑兵团，这或许就是未来他指摘珀金斯无能的一个依据呢。”艾格.阿西莫苦笑道。

    “这群中国人可把我们给害惨了。”汉密尔顿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不好过。

    “我现在都有点儿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把太平洋铁路修到旧金山，干嘛不修到洛杉矶？你说是不是？”艾格.阿西莫又道。

    “好主意。”汉密尔顿连连点头，“修到洛杉矶，就不用怕有一个住得那么近的州长来找你的麻烦了。真是……”

    “还是不要想这些了。要知道，正是因为珀金斯派出了这支部队，我们才最终获得了胜利。他现在占据主动，我们想要从他那儿占一点儿便宜，还需要他点头才行。”看汉密尔顿还是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艾格.阿西莫又苦笑着劝道。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战胜那些中国人，究其主因，还是珀金斯派出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没有跟他们先前派出的那些队伍一样被中国人迅速消灭，而是跟对方胶着起来，并迅速通知他们派出了援兵……这才是最重要的。光是这一点，珀金斯的功劳就跑不掉。而且人家还是州长，虽然美国的政治制度不一样，市长可以不理会州长，甚至给州长甩脸子，可州长总是要比市长的高度要高一些的，这就是优势。

    “艾格，你觉得，我们趁这个时机把那些唐人街的中国人给驱离旧金山，会不会挽回一些失分？”汉密尔顿突然又道。

    “唐人街？”汉密尔顿的思绪跳得太快，艾格.阿西莫一时没能追上，“怎么又想到唐人街了？”

    “旧金山的白人早就想把那些黄种人都赶走，因为他们愚昧而又肮脏。可是，那些家伙很多都取得了在旧金山的居留权，而且还上缴了大量的人头税，所以，在法理上，我们无法将其驱逐，议会和一些相关的部门也不愿意这么做。可现在不一样了，中国人太危险，他们甚至还向旧金山伸出了他们的魔爪……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驱逐他们。”汉密尔顿道。

    “可唐人街跟那些中国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艾格.阿西莫明白汉密尔顿的意思了。这位旧金山市长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在珀金斯那里取得太多的东西，恐怕也难以挽回因为一千多人的失踪而在旧金山市民心中造成的失分，所以，决定迎合那些白人的心理，将黄种人在旧金山驱离而去……这样一来，他肯定会得到大批白人的欢心。不过，艾格.阿西莫却并不赞同汉密尔顿这样做，如果只是简单的驱离，以旧金山白人对黄种人的厌恶，不早就可以做到了？议会的议员们总要为那些白人做一些什么吧？不然他们的选票找谁去要？可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些出位的家伙，议会那些主要的成员根本就没有一个在议会提及驱逐中国人的事情，那些家伙每天对着报纸、对着电台痛就黄种人的愚昧、肮脏、落后，痛斥他们给美利坚合众国带来了大量的失业，可是，明明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做？仅仅只是因为旧金山是一座移民城市，他们需要顾及到那些移民们的感受，需要顾及到城市的形象？

    狗屁！

    身为副市长，艾格.阿西莫十分清楚那些家伙为什么一面宣称自己厌恶中国人，一面却又死活不愿意在议会上通过提案将那些中国人驱逐出旧金山。因为唐人街的中国人一直在向旧金山和周遭的地区提供着大量的廉价劳力以及丰厚的税收。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中国人很穷，很能吃苦，廉价劳力还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会说丰厚的税收？一伙穷光蛋，怎么可能提供得出大笔的税收来？

    当然提供得起。别的不说，光是人头税，每个中国人每年都要缴上几十美元！几十美元啊，唐人街有多少中国人？几万！光这一笔，就是近百万美元！百万！

    哪个真正当家的愿意放弃这么一大笔钱？敢放弃这么一大笔钱？他们不怕其他人把他们生吞活吃了？

    所以，不论是市民怎么地抱怨，怎么地排斥，旧金山市政府和议会从来都没有想过真正的驱逐中国人。白白地把那么大的一笔钱扔了，那不成傻子了么？

    可艾格.阿西莫没想到，汉密尔顿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居然敢冒这个险。

    “就算你能够利用民意强行通过驱逐中国人的议案，可你想过没有，这代表着什么？你又将得到什么？”艾格.阿西莫慢慢地陈述着自己的意见，可他看向汉密尔顿的眼神却已经有些不对了……打中国人，没关系；杀中国人，也没关系；驱逐中国人，那可就是得罪了几乎整个旧金山的政治势力。就算还能当上市长，也没法混了。

    “我的朋友，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驱逐，并不代表远远地轰走……如果我们在旧金山市郊再建一个中国城呢？”汉密尔顿自然明白阿西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自己万一真那么干了会引来多大的麻烦，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中国城？”艾格.阿西莫一怔。

    “其实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把唐人街搬离旧金山市，在市郊另成立一个中国城，或者说是中国镇、唐人镇什么的……我们甚至还可以向那些中国人征收土地使用税什么的，其他人一定会很乐意的。”汉密尔顿又道。

    “那这跟把那些中国人继续留在旧金山又有什么区别？”艾格.阿西莫想了想，又问道，“你就不怕那些市民以为你在欺骗他们吗？”

    “他们只是不想看到那些中国人罢了。既然这样，我们就达成他们的愿望。这难道不行吗？”汉密尔顿翻了个白眼儿，“再者，如果只是因为讨厌，就要把他们永远地驱逐，那我们、还有英国、法国、德意志、奥匈，甚至还有那个野蛮的沙俄，是不是也要联合起来把太平洋对面的中国驱逐出地球？”

    “事实上，不管是我们，还是英国、法国，或者德国和奥匈，我们都不讨厌中国。因为我们，尤其是英国、法国，他们能够从那里获得巨大的利益。而如果没有了中国人，那片广阔的土地也就只是一片荒原罢了，带不给我们任何的利益，到时候，除了俄国，不会有哪个国家会对那里感兴趣的。”艾格.阿西莫道。

    “这就是了。其实我们都讨厌中国人，但我们并不讨厌中国人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大不了，等我们从中国人手里征收到土地使用税之后，就给那些市民再修几所医院、建几座教堂，我候他们到时候就不会那么生气了。”汉密尔顿道。

    “可我还是觉得你的这个办法太危险。”艾格.阿西莫道。

    “不，一点儿都不危险。只要珀金斯愿意跟我合作。”汉密尔顿道。

    “合作？跟珀金斯？”刚刚不还要跟那家伙争功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合作了？艾格.阿西莫又是一怔。

    “没错，就是跟珀金斯合作。”汉密尔顿道：“艾格，你想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我们驱逐中国人之后，珀金斯以州长的身份拨出一片土地……”

    “如果那片土地不在旧金山辖区，那你可就是白忙活了。”艾格.阿西莫急忙提醒道。

    “当然是在旧金山。你想一下，旧金山拥有大量的人口和加利福尼亚最多的选票，珀金斯如果想要参予竞选下一任州长，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地区？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旧金山建立中国城的，一定会。”汉密尔顿道。

    “可旧金山人又讨厌中国人。”艾格.阿西莫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他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是在乱搞，摆明了是吃力不讨好。

    “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还是让我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你吧。”汉密尔顿摇了摇头，艾格.阿西莫的大脑转速让他有点儿失望：“你看看，首先，我们要利用民意，向议会提交一个法案，驱逐中国人；然后，中国人被驱逐了，市民们高兴了，可这时候，一些人会出来在报纸，还有电台上面告诉这些市民，这些中国人帮他们分摊了很大的一笔税务，会向政府提供大批的税金，而这些税金，又会反过来全部应用在他们身上，中国人被驱逐，政府将失去这样一大笔钱，说不定就会向他们加税，否则工作将很难展开……这样一段时间，市民们会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他们讨厌中国人，又不希望失去中国人交付的这一大笔钱，怎么办？这时候，珀金斯将出面，在加利福尼亚州找一个地方，让中国人到那里去居住……市民们会紧张。因为，一旦珀金斯把这片土地放到了其他地区，他们将彻底地失去那些钱。怎么办？于是，我又要出面了，我会向议会提出在旧金山市郊拨出一片土地建造中国城，这样，既让中国人可以远离旧金山市，又可以继续征收各种税收……两全其美！”

    “那样，市民们会觉得你处处都在为他们考虑，你的支持率肯定会大大上升，选民们也肯定会认为你才是最好的市长，是吗？”艾格.阿西莫笑道。

    “不是吗？”汉密尔顿反问。

    “当然是。”艾格.阿西莫笑着点头，“不仅是你，如果操作的好的话，珀金斯也将会在加利福尼亚选民心中留下一个顾全大局的印象，你们都将获利。”

    “说的没错。”汉密尔顿笑了起来，“那你现在觉得我的这个计划怎么样？”

    “不错，非常不错。”艾格.阿西莫笑道。

    “哈哈哈……”

    ……

    “那些家伙笑什么？不就是打败了一群中国人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一共两辆马车，前面一辆坐着旧金山的市长和副市长，后因一辆则坐着被这政副市长拉来的几位记者，因府他们是要跟州长争风，而且对方还占据优势，不拉着亲近的记者来，他们还真没什么底气……政客，总是要忌惮一下记者的嘛。不过，大冷天的在夜里出行，被他们拉来的这几位记者却并不怎么高兴，尤其是听到前面马车里传来的汉密尔顿的笑声，一干记者更是不爽。合着，兄弟们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你一个人儿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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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能反对

﻿    汉密尔顿的计划提了出来，但要真正的实施还要经过细密的安排。但艾格.阿西莫很清楚，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为什么？双嬴啊！自古到今，不管哪一种合作，最好的合作肯定是双方都有的赚。而汉密尔顿的这个计划在照顾到他自己的同时，也大大地照顾了一下珀金斯在旧金山地区的声望……当然，珀金斯把几万华人依旧塞回旧金山，其他地市的人肯定会不满意。毕竟，不管华人再怎么讨厌，光是那笔人头税就让人难以割舍，要不然旧金山的那些大佬也不会依旧把这些人放在城边“恶心”他们自己了。可珀金斯在这方面也肯定有的是话说，几万华人，以加利福尼亚现如今的人口分布，除了旧金山以外，有哪个地市能吃得下？强要把这批人口迁移过去，万一让华人在那边儿成了多数民族怎么办？当然，能跟旧金山竞争的也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洛杉矶，可洛杉矶在南加州，跟旧金山隔得远着呢，凭什么舍近求远？

    所以，汉密尔顿的预测几乎完全可以实现。当然，萨克拉门托也是一座重要城市，人口也不少，而且还是州府，珀金斯到时候指不定会照应一下，把几万华人从中切下一块来留给那边儿。不过那也无所谓，只要还有的赚，总好过吃亏。而整个计划的中心，也就是那些中国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虽说是将被迫搬离旧金山，可最后却会获得一个位于市郊的“中国城”，这代表着他们日后可以远离白人的骚扰和欺压，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好。至于离开了城市活路不好找，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旧金山市政府是白人的政府，肯定不会负责黄种人的生活起居，只需要每年按时间去催缴各项税收就行了。除此之外，市政府顶多就是给他们一些“指导”，让他们找指定的供货商去购买各种材料和生活用品，以便建造中国城……市政府帮忙建造？开什么玩笑？能给那些黄种人一块地方居住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还帮他们建造？做梦呢吧？

    不过，在施行这个计划的同时还是需要注意一下那些政敌，也就是乔治.斯通曼，还有华盛顿.巴特利特那些人从中破坏。因为，他们的整个计划其实都是在说空话……说是驱逐中国人，其实根本就没有驱逐，只是让中国人换个地区居住，且依旧属于旧金山市政府管辖。也就是说，计划的全部内容，其实就是忽悠着那些旧金山的选民们玩儿！选民们会发现自己兴奋来兴奋去，忙活了一大圈儿，却又基本踏回了原点。这如果被那伙政敌捅出来，汉密尔顿两人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谈，政治嘛，从来都是可以相互交易的……大不了，接收唐人街的时候分那些家伙一笔好了。毕竟，那些中国人脏虽然脏，落后也归落后，却有一个很好的传统：能攒钱！把他们轰到新的中国城去，唐人街的不动产自然也就归市政府所有了，怎么收拾，也将归市政府安排，这可是一大笔财产，绝对可以让民主党那些人闭上嘴巴。

    而这样归纳了一下，汉密尔顿的计划对其自身和珀金斯都有利，对中国人有弊也有利，对民主党那些家伙则是完全有利……那帮人几乎就是坐着不动，光看戏就能得到一大笔好处啊。至于那些旧金山的选民……他们本来不就是被政客们戏耍的对象吗？民主选举？不过就是有钱人每隔几年和他们玩儿一场游戏罢了。看着那些政治人物换上来走下去，仿佛真的是受他们的指挥，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就是走个过场。除了共和民主两党势均力敌，需要他们在竞争的天平上添上一块砝码这种特殊的情况之外，其他时候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儿。

    ……

    马车的速度很快，在汉密尔顿的催促下，车夫使乎把马力催到了最大，这样沿着大路一直向前，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面的点点火光……那是一根根的火把，显然，他们的前面是一个营地。

    “市长先生，我们到了。”车夫朝车里招呼了一声，鞭子挥舞的越加有力。在冬天的夜里驾车走了几个小时，他现在对那些火把充满了向往。

    “终于到了。不知道珀金斯到了没有。”汉密尔顿开始整理衣服。这时候在大路附近的营地肯定是厄兰格那些人布置下的，里面肯定还有来自萨克拉门托的那些人，他们必须注意形象。

    “这个地方距离旧金山较近，离萨克拉门托却有点儿远，他们肯定还没到。”艾格.阿西莫也在整理衣服，闻言答道。

    “那我们就占先了。”汉密尔顿笑了笑。

    “那可不见得。”艾格.阿西莫苦笑：“我们是来得早，可他的手早就伸过来了。”

    “那就去见见厄兰格，还有那个骑兵团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汉密尔顿道。

    “喝哈，停下！”

    谈话间，车夫勒住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汉密尔顿刚要准备下车，后面马车上的那些记者就已经冲了过来，其中一名记者甚至人还没到就已经先问了起来：

    “市长先生，您对这次的战斗有什么看法吗？”

    “哈哈，这是我们英勇的警察局长赫伯特.厄兰格先生的杰作，你们应该去问他。”汉密尔顿看到有个记者已经拿出了照相机。虽然现在还是黑夜，勉强只有几支火把可以照明，这时候又没什么闪光灯，那个大玩意儿十有***根本照不到什么，可他还是露出了极有风度的笑容。

    “市长先生，那您对中国人这一次***旧金山市的行为有什么看法？他们好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大。”又一名记者问道。

    “他们当然没有那么强大，所谓的强大只不过是他们制作出来的表象，他们之所以能够威胁到旧金山市，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擅于使用诡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的轻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派出厄兰格局长，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汉密尔顿正色道。

    “这么说，厄兰格局长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抱着照相机的那名记者问道。

    “当然，非常的了不起。他挽救了旧金山，不是吗？”汉密尔顿道。

    “您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挽救了旧金山。至少，我们可以安全地沿着大路走出城市了。”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他们既然是汉密尔顿连夜叫出来的，自然是跟市长关系比较好的报社出来的，当然不会没趣儿的问一些搅兴的话题。

    “看，那来的是不是厄兰格局长他们？”

    又问了几个凑兴的话题，一名记者突然指着营地的方向说道。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在朝着营地走过去，只不过因为一边采访一边走，到现在也不过才走了几步，距离营地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当然，这也未尝没有汉密尔顿自矜身份的原因。市长嘛，论身份总比局长高那么一丁点儿，尤其是他还要对外宣扬这一次的胜利是在他的“指挥”下完成的，自然要表现一下。而现在，如他所愿的，营地里出来了一群人，足足有几十个。

    “应该是他们。”汉密尔顿的脸上笑容更盛了，伸出一支胳膊就迎了上去：“我必须说，先生们，你们做得可真棒！”

    “是吗？”对面传来了一句貌似有些戏谑地反问，接着，又见有人一挥胳膊，朝着身后的***声问道：“我们要不要谢谢市长先生的夸奖？”

    “谢谢！”

    众人齐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冬野里传出老远。可他们的回答却也让汉密尔顿，还有艾格.阿西莫，以及那些记者的脸色瞬间由喜气盈盈变成了惊骇莫名：

    “这是……”

    “他们是中国人。”

    “快跑啊——”

    ……

    “跑，上哪儿跑？来了咱们这儿你们还想跑，太不给面子了吧？”刘通福满脸带笑地嚼着一根早就枯黄的小草出现在了汉密尔顿等人的面前，身后同样也是几十名武装华工，也几乎个个都露出了一排黄灿灿的大牙，在火把的照映下阴森可怖。

    “这位想必就是汉密尔顿市长了吧？你好，欢迎你来我们的营地‘做客’！”郭金章笑吟吟地走到了被围在中间，正被吓得浑身哆嗦的一干白人面前，又朝汉密尔顿伸出了手。

    “你，你们想干什么？”汉密尔顿往后缩了几个身位，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定，只是，周围将近一百名武装“暴徒”的注视让他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来，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是发颤的。

    “什么干什么？你听不懂英语吗？请你作客！”李阿生上前说道。

    “你们这是在犯罪，犯罪！”艾格.阿西莫突然大声叫道，“你们这种行为是要被处以死刑的。”

    “c你m的，好心好意地把你们从旧金山‘请’来，居然咒老子死？”赵大昌从李阿生背后跳了出来，一把掐住了艾格.阿西莫的脖子，“狗杂种，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你们放开他，你们想干什么？”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勇气，汉密尔顿突然冲了上来，使劲儿地把赵大昌的手从艾格.阿西莫的脖子上扳了下来，又扶着搭档向郭金章等人怒声问道。

    “市长先生，我的这些同伴的脾气不是很好，你和你的这些人最好不要妄想激怒他们……至于什么死不死刑的，我想你们也不用说太多。事实上只要你们不是弱智，就应该知道这对我们而言就根本不是什么问题。”郭金章笑道。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刚刚那名抱着照相机的记者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们……”

    “干，干什么？”看到郭金章的眼神老是瞄着自己，汉密尔顿不自觉地又退后了几步。

    “凑一桌麻将！”

    “嗯？”

    ……

    麻将是什么？汉密尔顿不懂，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郭金章是什么意思，因为，两个多小时之后，珀金斯和埃德蒙同样也被郭金章等人“请”到了他们的营地里。这下，他，艾格.阿西莫，再加上珀金斯两人，一共四个人，被那群华工逼迫着坐在了一块儿，四个人面对面，据说就是传说中的“麻将”坐法。不过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考究什么麻将，加利福尼亚州长和境内最大城市的市长已经全部在中国人的掌控之中，这代表着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珀金斯和汉密尔顿是故交，虽然属于面和心不和的那种，可现在这种情形，由不得他们不同仇敌忾。

    “m的，你们这些人就不能换点儿新词儿？前几回抓住夏洛特那王八蛋，他是这么说；跟格兰特那群混帐玩意儿谈判，他们也是这么说；俘虏了那些什么陆军，他们领头的还是这么说……合着，你们都是一个妈生的？”刘通福咬着刚弄好的烤牛肉，一脸不爽地瞪着四人。

    “你们以为你们这就胜利了吗？告诉你们，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们不知道吧？整整五千联邦陆军正在内华达，他们马上就会走出山区，到时候，你们将被彻底地消灭。”珀金斯叫道。

    “五千？那可真厉害，不过州长先生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要被消灭，你们的命运又会怎么样？”李阿生端着碗牛肉汤抿了一口，笑呵呵地反问道。

    “你们……”是啊，陆军把这些家伙消灭了是件好事儿，可自己还在这些家伙手里呢。万一这帮家伙到时候看到活不下去，干脆拉着大家一起去见上帝……想到与可怕的后果，珀金斯颌下的胡子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们不会得逞的。我们肯定会得救，肯定会的。”埃德蒙叫道。

    “是啊，你们肯定会得救的。”郭金章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就像是被恶魔或者恶龙抓走的公主一样，肯定会有一位勇敢英俊的王子来救她出来，然后两人还会一起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是不是？”

    “你以为这很好笑？”艾格.阿西莫冷哼道。

    “不是很好笑，而是非常地好笑。你们知道吗，埃德蒙先生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份有关的数据统计，想不想听？”郭金章笑道。

    “你懂数据统计？”汉密尔顿微微惊诧了一下。

    “不懂。不过这并不妨碍这一项统计的好笑程度。”郭金章干笑了两声，又道：“在你们西方无数的传说中，公主总是会被恶魔带走，而王子总是会成为拯救公主的勇者。剑与魔法、公主与王子、冒险与爱情，所有吸引人的因素都在这简单的故事之中存在着，然后构成一个个美丽的传说……”

    “你们这种人也懂得什么叫美丽吗？”不远处，被迫窝在另一边的几个记者突然有人出声道。

    “m的，谁让你们说话了？哥几个，给他点儿教训！”赵大昌猛得吼道。

    “好嘞！”

    几名呆在记者旁边的华工捋起袖子就冲了上去，那记者虽然也还算人高马大，可人在屋檐下，又有那么多人拿枪指着，做了做势子，终究还是没敢还手，而且，当他贯注了全力的胳膊被一名华工轻易地扭到背后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些身材“矮小”的黄种人的力气并不小，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被几名华工摁倒在地，一通暴k，只落得一阵鬼哭狼嚎。可这还不算，几名华工揍完，还纷纷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给了他一个评价：

    “就是欠揍。”

    “这下没人打算再打扰我了吧？”郭金章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记者，刚刚那几名华工上去揍人的时候，也有其他记者想上去帮忙，可当冲得最快的那个被华工们轻松撂倒之后，他们就没再敢动手。也不想想，几个文人，就算是白种人，种族优势明显，可华工都是干累活重活出身，这些天个个都吃得饱饱的，还会伺候不了他们？为了避免在短兵相接的时候出现问题，郭金章可是专门传授给华工们几招电视电影里学来的擒拿绝技呢，没给他们用猴子偷桃就算是好的了……

    “敢？我们他们谁敢！再敢随便开口，直接拉出去打靶！”赵大昌牛屎哄哄地吼道。

    “行了，怎么说话呢？吓坏州长和市长怎么办？”李阿生白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表扬的意思。

    “不乱说话就好，白人嘛，一向自诩讲文明懂礼貌，怎么能这么没修养呢？是不是？对了，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郭金章又问道。

    “什么王子公主的，乱七八糟的，不懂。”刘通福说道。

    “哦，统计，王子和公主的数据统计。”郭金章想了起来，又笑嘻嘻地看向了汉密尔顿和珀金斯等人，“几位，想不想听听这个特别有意思地统计结果？”

    “我们能反对吗？”埃德蒙冷哼了一声，只是一说完就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显然是看到刚刚那名记者的下场之后，底气不怎么足。

    “不能。”郭金章摇头。

    “那你还不说？”刘通福鄙视了他一眼。

    “那我就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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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发电报把州里的头面人物都叫来

﻿    “其实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统计。”郭金章清了清嗓子，又露出了刚刚那种好笑，又似乎是讥讽的笑容，“西方的传说大多都是有关王子和公主的，而这样的传说又大都跟什么魔王有关。可根据专家考证，即使是在全盛时期，全世界，听清楚，是全世界的仅的年产量……”

    “年产量？”听到这个词，不远处的一名记者又忍不住惊叫起来。美国人虽然号称是自由民主，并一向以自己的国度而骄傲，可是，这些祖先大都是殖民者和贫民的先生女士们对传说的贵族生活其实还是非常的向往的。就像是二战之后，美国打败了***，那些美军将领在***几乎就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可***天皇请他们到皇宫里游玩儿几回，带他们享受了几天“皇族”式的生活，很快就把他们的心给“俘获”了……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诸如***人以极大的忍耐力和“亲和力”对待那些占领了自己国土的美国大兵，还有就是献出了大量的本国妇女去“慰安”对方，但不得不承认，所谓的“皇族”生活对那些美军将领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的，据说连麦克阿瑟那们五星上将也由此对天皇极为欣赏。而由此，就可以看得出美国人对所谓的贵族是相当的心生向往的，这种向往甚至一直深入到了他们的心底，只要一遇到机会就会完全地暴露出来。所以，听到郭金章居然用“年产量”这种极不尊重的字眼儿来形容那些公主王子，他们当然会感到惊讶，这种高贵的人物居然也能用“产量”这个词来形容吗？

    “就是年产量啊，怎么啦？难道我说错了？”郭金章很无辜地白了那名记者一眼，“你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那名记者赶紧摆手摇头。产量就产量吧，反正德意志的威廉皇帝和奥匈帝国的哈布斯堡家族不会在乎，英国国王和西班牙王室也不会知道，俄国沙皇一脉比较野蛮，如果知道了可能会不满，可自己如果说有问题，估计也就没机会让那些人知道这些事儿了，所以，，还是没有问题的好。

    “没问题就不要乱说话，打扰我说话的兴趣，明白吗？”郭金章又瞪了那人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了珀金斯和汉密尔顿四人，“尊敬的先生们，咱们说到哪儿了？”

    “那啥，王子和公主的年产量！”李阿生憋着笑。年产量？虽然没读过书，也就是最近才跟郭金章学着写了几天的汉字，而且还都是简化字，可他还是觉得想笑。年产量？这要是放在大清朝，那不得让北京城的满清贵胄气个半死？

    “啊，年产量，根据统计，就是极盛时期，全世界的公主年产量也只有一百零七位，应该是这个数，没错，反正也差不多。……一百零七位啊，各位，这个数目远远地低于各地的童话家的故事的需要量。而假设传说全部为真，照这个数字估计的话，这一百零七位公主，每一位，在十六到二十二岁之间，每年，都必须被抓走至少四十多次，也就是每月被抓走三到四次，每次呢，又只能在魔王城堡待上一个多礼拜。这样排出一个时间表看，王子就必须在公主失踪后的一天内接到消息，一天完成准备，花一天的时间找上魔王城堡，再花一天的时间跟守城的小兵战斗，然后，在第五天打倒魔王救出公主，第六天将公主带回家，最后在第七天举行甜蜜的婚礼。不过稂可惜，蜜月只能在城里逛上一两天，因为下一位魔王已经排队等很久了。……这还是假设魔王跟公主是邻居，来回交通的时间可以不列入计算的结果。如果魔王家住得比较远一点，公主很可能在回家的半路上就又被另一位魔王抢走了。可怜的王子辛苦卖命，最后却一点甜头也捞不到。”

    “哈哈……”李阿生等人纷纷大笑。他们大都在美国呆了好几年，虽说跟白人接触的不多，可对白人世界最流行的童话故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王子公主魔王什么的也都知道一点儿，听到郭金章这样的调侃自然忍不住。而相比起他们，珀金斯和汉密尔顿等人却是相对无言……这个郭金章嘴里的“专家”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儿撑着的家伙？你统计什么不行，统计这些？这个数据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们这些欧美国家的大人怎么去教育小孩儿？直接告诉他们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或者，遇到公主有难也不要去救，因为之后很可能就会有另一个魔王会杀过来？而除掉这些，四人，甚至是不远处的那些记者的心里也忍不住涌起了一点点的失落：原来，小时候父母说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啊，虽然在长大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可是，自己国家的故事怎么就这么不值得推敲呢？这个所谓的统计数据要是传到社会上，那些拿着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去教育孩子们的家长们恐怕会在心里有相当的负担了吧？

    “听完这个统计，不知道你们还想不想着自己再被救走，先生们？”郭金章自然不知道珀金斯这些人的心理活动，看到一群白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又笑问道。

    “这不一样。”珀金斯生硬地说道。

    “会一样的。”郭金章笑道，“别忘了，你们还在我们的手里。而且，我们还有一千多名俘虏。你认为，你们的政府敢冒在这种情况下冒险用绝对的实力消灭我们吗？”

    “……”四名白人一齐沉默。是啊，不说他们四个的性命有多么“珍贵”，就是那些前前后后栽在眼前这伙中国人手里的民兵和警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谁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你们不要得意。就算你们现在占了优势，可早晚有一天这种优势会消失，到时候就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埃德蒙突然叫道。

    “什么代价？你们的生命？”郭金章反问道。

    “……”

    “跟他们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直接押走关起来，再派人通知他们的州政府和市政府，彻查整个唐人街事件，找出其中的罪魁祸首，再立法禁止各种种族歧视，凡带有种族歧视者，禁止在加利福尼亚从事任何工作，并将受到驱逐！”李阿生在一边正色说道。

    “怎么样，我们的条件你们能答应吗？”郭金章又接口道。

    “你们不是一般的匪徒。”艾格.阿西莫突然道。

    “当然不一般。”郭金章笑了笑，“不过现在我们要聊的不是这个，副市长先生，考虑一下我们刚刚的提议。另外，刚刚我这位朋友没把我们的要求说全，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必须发出声明，对科罗拉多，还有各美利坚合众国所属各州的种族歧视行为表示强烈的反对和谴责，尤其是这些年的排华行为，更完全是某些政治和商业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蓄章误导民众，无论是在法理还是在情理上，都站不住脚，那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恶心的政治与舆论操作，你们将为过去的所有错误的行为向全美华工表示深切的歉意，并决意进行补偿！”

    “这不可能！”珀金斯突地大叫起来，“你还不如干脆就杀了我！”

    “杀了你？啧啧，那我浪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抓起来干什么？我还不如干脆就按原计划直扑萨夺拉门托，趁着你以为我们还在旧金山跟汉密尔顿市长躲猫猫的时候把你们的州府付之一炬呢，是不是？”郭金章笑道。

    “你、你们居然想烧了萨克拉门托？”埃德蒙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子本来就想烧了丹佛，可惜，旧金山那帮王八蛋居然欺负我们的同胞，否则，老子手里当时就有将近两千多白人俘虏，还用得着跑这么远来找你们的麻烦？”李阿生阴沉着脸冷哼道。

    “何止两千？丹佛当时已经把他们的市长都给交出来了，以咱们的‘手艺’，再把市里那几万市民抓在手里当条件还不是小菜一碟儿？那时候，就算是美国总统把全国的陆军都派到科罗拉多，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刘通福接着冷笑道。

    “旧金山，你们是为了旧金山那一次的事件？”珀金斯的呼吸突然有些粗重起来。

    “废话。不是为了旧金山唐人街被焚，不是为了我们那些同胞兄弟被杀，我们大老远地冒着那么大风险过来干什么？”刘通福道。

    “汉密尔顿，这都是你们惹的祸——”似乎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珀金斯突然朝着汉密尔顿吼了起来。

    “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那些暴徒去毁坏唐人街的！”汉密尔顿叫道。

    “不只是毁坏，他们还杀了人。一百多人，整整一百多条人命，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啊？”李阿生吼道。

    “大昌！”郭金章突然道。

    “干嘛？”赵大昌问道。

    “去，找些兄弟跟那些记者再亲***近，只要弄不死，怎么着都行。”郭金章淡然说道。

    “这么好？”赵大昌怔了一下，旋即大喜。他们前前后后可是抓到过不少白人了，以大家跟这些白人之间的仇恨程度，谁不想出气？可每次一到了郭金章这儿就被挡住了。这家伙，居然说什么不能杀俘虏，连打得太重都不许，甚至有时候还不让打……要不是那一回在普韦布洛这家伙发了狠，带着大家伙儿一口气连屠了三千多白人民兵，光这行为，别说当头儿了，不被大家揍就是好的了。要知道，现在大家，尤其是像他这样经常容易生气的，还要找机会偷偷的拉上几个白人跑远开揍才行。可这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大家都认郭金章是头儿，人家说什么都有理呀。可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居然“开窍”了。

    “记者，就是要通过采访调查，把事情的真相告之民众。可是，这些记者明明知道我们华工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也明明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受到排斥，可他们非但没有仗义执言，居然还隐瞒真相，误导民众，这种行为其实就是欺骗，甚至可以算成是蓄意谋杀。远地不说，科罗拉多，还有旧金山，因为他们的误导，先先后后已经死了一千多中国人，你说，他们该不该打？”郭金章反问道。

    “该，当然该，打死了都该！”赵大昌大声叫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没有说过你们中国人的坏话。”郭金章刚刚的那些话都是用英语说的，旁边那些记者离得又不远，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个个都急得叫了起来。

    “那些都是报社的编缉们搞的鬼，跟我们无关啊。”

    “我们就只是些记者，在报纸和电台上发表什么，我们根本就决定不了……”

    “这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主意。他们才是这所有报道的后台，他们才是真正的决定者！”

    “对，就是那些大人物，阿西莫副市长，我知道，他亲自找到了我们的主编，让他在唐人街事件的报道上做假，把责任都推给你们中国人！”

    记者们纷纷乱叫，生怕那些华工的手段落到自己身上，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郭金章说的是“只要弄不死就行”，所以，为了不遭劫难，立即就把各自能想到的可以负责任的人都推了出来。可是，赵大昌那些人哪里会理会他们，眼睛一瞪，就摩拳擦掌地逼了过去，而看到他们凶狠的样子，再看看站在一边，对自己这些人的遭遇似乎无动于衷的珀金斯等人，有一名记者的心理变得极不平衡，一发狠，干脆就把往事给吐了出来。

    “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找过你们的主编？”艾格.阿西莫被吓了一大跳，他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牵扯进去。

    “就是你，你是奉的汉密尔顿市长的命令。我们主编亲口说过的。”那记者不依不饶。

    “你……”汉密尔顿也吓了一跳。再看看郭金章那笑吟吟，却怎么看怎么狰狞的面孔，他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奔脑门儿。自己怎么就这么蠢，把这些记者带过来干嘛？这些人一向都是没有立场，怎么有利就怎么干的呀！

    “金章，跟这两个市长都有关系，你看怎么办？”赵大昌暂时停下了朝那些记者逼过去的脚步，回头狞笑着看了汉密沟顿和艾格.阿西莫一眼，又向郭金章问道。

    “你看着办。不过呆会儿汉密尔顿市长要向他们市议院的议长发电报，邀请他们来一起处理咱们这些‘俘虏’，另外还要让他们带一些医生和药品过来给伤员治伤，要能好好地说话，你明白吗？”郭金章道。

    “发电报而已，又不是让他们面对面讲电话，不用太注意吧？”李阿生说道。

    “没错，生哥说的对，金章，用不着太注意了吧？”赵大昌原本有些泄气，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发电报，用个名义而已，打死都没问题才对。

    “总要让市长先生露个面儿，这才好让那些人放心，安安稳稳地到咱们的包围圈儿里嘛。你们说是不是？”郭金章道。

    “行，总是你有道理。”李阿生苦笑了一下，不再坚持。

    “m的，算你这混蛋走运。”赵大昌撇了撇嘴，没好气儿地走到了汉密尔顿身前，也不顾旧金山市长惊恐的表情，呲牙一笑，一膝盖就撞上了对方的小腹，拎着领子就往别处拖去。而另一边，其他几名华工也早已经有样学样地把艾格.阿西莫掀倒在地上，倒拖着走了。

    “你，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旧金山正副两位市长大呼小叫，不停地挣扎，加利福尼亚州长则吓得脸孔煞白，牙齿直打战。

    “什么不能这样？中国人遭受到这样不平等的待遇，你这个州长的责任更大，要不要一起认认错？”郭金章看着他问道。

    “不，不——”一起认错？那不就是一起被这些中国人……珀金斯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身体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不？那很简单，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啊呸，不对，是抗拒从严，牢底坐穿；坦白从宽，回家过年；立功有奖，送你升天……想不跟汉密尔顿市长一样向我们认错，你只需要以你自己的名义发一份电报，盛情地邀请加利福尼亚众议院的议长，还有检察长，**官一起来我们这儿开个会就可以了。当然，其他在加利福尼亚有影响的政治人物，或者大商人，大财团的经理什么的如果愿意，也可以一起来。我们绝对会热烈欢迎！”郭金章笑咪咪地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真是中国人？众议长，检察长，**官，还有那些其他的头面人物？这家伙摆明了是想把加利福尼亚上流社会的箐英一网打尽啊。自己如果真按他说的做了，那以后……冬天很冷，可珀金斯额头上的汗水却江成了一条条的小流，不住地往下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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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淘金热”

﻿    “怎么，州长先生，你不想答应？”郭金章笑笑，微微朝一边的李阿生扬了扬下巴，然后，珀金斯就看到对方开始揉起了拳头，“啪啪”直响。

    “我，我，我答应！”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可答应了是以后再死，不答应是现在就死啊。珀金斯哀叹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儿，直接瘫倒在埃德蒙的身上。

    “乔治，乔治……”没想到珀金斯这么没用，只是这样就撑不住了。埃德蒙扶着这个可以称作是自家老板的家伙，急得直叫，就差拿手砸脸了。可这时候，郭金章却又一个转身，看向了他：

    “先别叫他了，说说你吧，埃德蒙先生。”

    “你，你……我只是个助手。”怎么还找上自己了？埃德蒙一紧张，差点儿就把手上的珀金斯直接扔到地上。

    “助手归助手，可你总认识一些人吧。”郭金章依旧笑咪咪的，“发个电报，就说……在追击我们的过程中，发现了金矿！问一下你们的那些朋友，谁感兴趣。”

    “金矿……”埃德蒙直接呆住。让珀金斯出面去把州里的重要人物都引来，现在又要他用金矿来引诱那些有钱人，眼前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还能更凶残一点儿吗？

    “怎么，你不愿意？”郭金章抿了抿嘴唇，语气有些阴森起来

    “我，我……”我当然不愿意。可……埃德蒙擦了一把汗，突然瞧见了刚刚那些记者们站脚的地方，顿时灵光一闪：“我觉得那些记者或许更方便把这些消息传回去。”

    “我们人数有限。不好‘接待’太多人。而且你尽管放心，我们会尽量地‘邀请’让那些报社或者电台的老板和主编们的，他们肯定认识更多的人，是吗？”郭金章笑道。

    “你这个魔鬼！”埃德蒙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想把加利福尼亚所有有头有脸，稍微有点儿影响力的人物都给一锅端了。他怎么敢，他怎么就敢？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魔鬼，所以，谢谢你的夸奖。”郭金章微笑朝他点了一下头，接着却又面色一板：“你到底发不发电报？”

    “……我发！”

    “聪明，我就喜欢聪明人，来人，先带埃德蒙先生过去登个记。”

    ……

    埃德蒙被带去找那位郭金章临时任命的“旧金山电报局局长”去了，和他一起过去的还有珀金斯，两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回的电报发完，他们的政治生命就彻底完结了，将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复起的机会。到时候，他们不仅在美国西部很难再混下去，就是到了东部，也将很难找到可以立足的地方。谁叫他们“出卖”了那么多人？打了败仗不可怕，毕竟在打败仗的并不只他们这些人，败给中国人虽然可耻，但相比起那些败给印第安人的倒霉鬼他们也不见得太逊，可这种“出卖’是最难以让人接受的。哪怕明知道他们是受到了威胁，也不会有人原谅他们，他们所在的共和党更会在第一时间跟他们撇清关系。因为，他们这一“卖“，恐怕会直接把共和党在美国西部的各种势力和关系给“卖”个干净，政治是从来不会讲什么人情的，都这样了，党内的那些大佬又哪会再罩着他们？不收拾他们就已经很能体谅人了。

    “你真的是中国人？来自太平洋彼岸的中国人？”被拉去发电报之前，珀金斯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只是这位州长先生当时看着郭金章的眼神非常可怕，那模样就仿佛是在看魔鬼。不过，这种眼神并不能吓到人，郭金章根本就只是笑笑：

    “我当然是中国人。如假包换的中国人！”

    “那你怎么知道用电报去蒙骗我们，还要继续蒙骗那么多人？中国人不可能想得到这些。”珀金斯明显非常的不服。这场仗，他觉得自己输得太冤，太憋屈了。一次倒地就再也爬不起来啦。

    “中国人怎么就不有想到这些？”郭金章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至于为什么能想到用电报去骗你们，这很简单：因为你们发明了电报！”

    “……”

    发明了电报，所以活该受骗？郭金章的答案让珀金斯差点儿吐血，有心想报仇，周围那些华工个个都端着枪盯着他，恐怕一有妄动就会被打成马蜂窝。而且，眼前这个中国人看着虽然不高，也很年轻，可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双手怎么看都不是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州长能对付得了的，所以，只有在埃德蒙的搀扶下去“电报局”方向“报到”。

    “都这样了，还不想承认失败。这些白人，就是得好好教训几顿才行。”李阿生看着珀金斯和埃德蒙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在一边撇了撇嘴。

    “他们是白人嘛，又是州长什么的，一时间感情上接受不了这种失败，又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就只有去找点儿种族优越感了来安慰安慰受伤的心灵。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郭金章笑道。

    “你见得多了？你跟白人打交道的次数很多吗？”李阿生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怎么，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还少吗？”郭金章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当然不会告诉李阿生自己是在“日后”见过这种情况。不过那时候他见到的却并不是白人的表现，而是同为黄种人的******们的拙劣表演。眼见着中国越来越强，自己的优势一点点消失，连国内的经济情况也一直不见什么好的起色，******们就想在民族和文化这两方面去找一些优越感，一会儿把中国的先贤拉到他们那边儿，说是他们的人，一会儿又抢先注册掉中国的传统节日，说那是他们的；甚至连孙悟空那纯粹由艺术创作出来的猴子都要抢去，说那是他们***的猴子，就连孙悟空手里那根***，也是一根纯正的******……这等表现，果然不愧是吃泡菜吃出来的国度，够酸，都酸到骨子里了。只可惜这个国家不出产山西老陈醋，否则肯定能酸得更上一层楼，甚至会由此而直接声称山西老陈醋也是由他们国家发明并传到中国的，甚到有可能还会再由此及彼，连山西都囊括进他们曾经“幅原辽阔”的国土之中。

    “下面怎么办？等着抓人？”顺着郭金章的话咂摸了两句，弄明白什么叫种族优越感之后，李阿生又追了上去，问道。

    “当然是抓人，不过还是要大家小心，明哨暗哨都要有，斥侯也撒得远一点儿。咱们能骗人家，可这世道也没规定人家就有一定会上当，悠着点儿稳当！”郭金章答道。

    “放心，我会交待下去的。”李阿生点头道。

    “交待的时候最好再多叮嘱两句。白人不小心还能有个哭的地方，可人家不上当还好说，万一也学咱们来个将计就计，咱们再不小心，那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郭金章又叮嘱道。

    “好的。”李阿生再次点头。郭金章一向很小心，不管干什么，总要先想有没有退路，会不会出纰漏，这一点儿他都已经习惯了，也深以为然。就这么点儿人，在全是白人的国家，再不小心点儿，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

    “快，快，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赶过去，绝对不能让别人把好处都占完了。”

    “金矿，居然是金矿，我就说，这里是金州，金子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全部挖完？果然还有……”

    ……

    在生命安全的威胁下，珀金斯、汉密尔顿、埃德蒙，还有艾格.阿西莫纷纷以自己的名义开始发报……按照郭金章给他们的“情报”，州长和市长两人分别向一些政界的高层人物发出了电报，没说别的，就说这里有一项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们来一起商议一下，并很隐诲地提及了一下其中涉及到巨大利益问题的事情。而埃德蒙和副市长艾格.阿西莫则要直接的多，他们直接告诉了那些跟自己关系比较近的关系户，中国人发现了一座金矿，快来。

    当然，这四位都是很敏感，也很有“思想”的人物，不是没想过在电报中使用一些什么其他隐语之类，以便提醒自己的那些朋友，可是在后世看遍了不知道多少谍战剧的某位穿越人士的安排下，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在发电报之前，郭金章命令华工们把他们四人分开，然后，向副市长询问市长的交际情况，又向州长助理询问州长的社会关系，同理，市长和州长也会受到相关的“征询”，再之后，他们四人又必须再次岔开，比如市长就要去想一想自己知不知道州长助理的一些事情，州长助理又要被问一问知不知道副市长曾经都捣过些什么鬼，这样问完，再进行下一次组合排列，直到四个人中的每一个都被问遍了自己所知道的其他三个人的情况为止。可这还不算，汉密尔顿不是带了记者来吗？按照郭金章的原话，记者都是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所以，四人所述说的情况都会被华工们向那些记者进行“单独”的查询，而记者们的回答又会被混合在一起……就这样，因为不清楚其他人会知道自己的什么情况，所以，被问过话的人都不敢撒谎，乖乖地把该交待、能交待的都交待了。不过，即便如此，郭金章依然没有完全地相信他们，把这些人的交待综合到一起，又仔细地进行了一番筛选，只对比较有把握的一些对象发了电报。

    不过这也够了。

    消息是会传播的。而且，那些收到电报的人也都是一些很聪明的大人物，他们在接到电报之后往往都会先做一番调查，比如：某个在加利福尼亚拥有多数矿产的大富豪在接到有金矿的报道之后，想的不是先去占地盘儿，而是先打电话，或者派人去找跟自己比较熟的议员或者官员什么的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而那名官员或者议员如果不知道，就会立即在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关系网……大家都懂得保密，可架不住人多呀。尤其是当大家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说州议会议长，还有**官、检察官，以及旧金山市的检察官和其他一些高官正在往“事发地点”前进之后，他们立即就坐不住了。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在这样一个事件之中会要**官出面，也不会去想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只会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那就是：真发现金矿了。所以，加利福尼亚州长和旧金山市长才会带着人亲自赶到事发地点。而接下来，这些聪明人又很“自觉”地帮助郭金章等人把事情给补充圆满：金矿所在的那人地点并不属于任何人私有，且正处于旧金山市辖区的边界，与州政府直辖属地相交的地点，也就是平常人所说的“三不管”地带。可州长和市长都想把这座金矿拿到自己的手里，所以，他们都坚持认为那片土地是属于自己管辖的，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那种地带的界限一向都很模糊，实际上并没有太过严格的规定，尤其是在西部这样地广人稀的地区，这种界限出现个几十里的的偏差都很正常。

    而因为相持不下，州长和市长自然要找后援……这也就成了他们得到消息的原因。尤其是当“聪明人”们得知，那些由州长和市长亲自发电报邀请而去高官并没有听说过什么金矿的事情，只是知道好像有一些利益问题的牵扯，就更加确信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不是巨大的利益问题，州长和市长会这样大动干戈地把检察官和**官也邀请去吗？很显然，两人都是想在金矿的所属问题上进行法律上的最终确认！而这也就是说，那个金矿，应该是一座大金矿！巨大的金矿！大到州长和市长已经不能保持心境上的平静了，否则，他们又怎么会在事情没有完全定论的情况下，就默许副市长和州长助理向各自的关系户发报？这就是政坛上罕见的“肉搏”啊，各自向对手展示自己的“肌肉”，显示出强大的力量，然后才能在利益分配中牢牢地把握主动权。

    “也幸好是旧金山的市长，要是其他一些地区，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在州长手里夺取任何一点好处。”消息越传越广，短短一天不到，就有不少来自旧金山的大人物这样感叹。他们你追我赶地奔赴事发地带，生恐被州长抢去了本应属于他们的好处。当然，也有不少超然的大人物，他们并不在乎什么州和市的利益问题，他们只在乎一样，那就是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势力的利益。

    大家各自存着各自的心思，仿佛是扑火的飞蛾，在短短的两三天里，一拨接着一拨，接连不断地朝着“事发地点”赶去。而随着他们的行动，更多的消息在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乃至加利福尼亚，甚至还包括内华达州和俄勒冈州的一些人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更多的人朝着那个那个只见人进，却始终不见人出的地点赶了过去。而这还不算，随着消息逐渐“泄露”，有钱人之外，更多的普通人开始朝着那里赶过去，这些人并没有想着直接去那座传说中的巨大金矿，而是打算到周围地区探索一番。就像当初加利福尼亚还处于淘金热的时候，一个地方产金子，那这个地方的周围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淘金的人们占满，因为人们知道，一个地方产金，那它的周围也很有可能会产金子，因为，金矿在许多时候都代表着一条矿带……

    不过，就在许多人预言加利福尼亚将会迎来新一拨的“淘金热”，萨克拉门托和旧金山之间的大路上也开始渐渐挤满了拿着工具的各色人等的时候，那几天来一直“发光发热”，吸引着无数有志于财富的人们向它前进的金矿却突然消失了，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

    ……

    “m的，这叫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几封电报，怎么就引来那么多人？”

    刘通福在骂，赵大昌在骂，甚至是最近表现的还不错的李阿生也在骂，而身为头领和整个计划的制定者，郭金章却只有苦笑。

    “这就是欧美白人的通性。财富对他们来说是最强大的动力之源，为了财富，许多在平常人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有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许多人看来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也会因为他们而出现。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这还简单？”听到郭金章的话，刘通福立时露出了一副哭丧般的笑容，他一指身后：“大哥，你自己看看，这才三天，三天啊，这就多少人了？”

    “不才三四百号吗？”郭金章一脸地苦笑。

    “幸好咱们走得早。不然，”李阿生回想了一下这几天遇到的情况，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这要是被那些后来的白人给遇上，咱们这五百来号兄弟可就算是交待了。”

    “是啊。的，早知道说是银矿也比金矿强啊。”郭金章也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回头看去，而随着他的眼神扫过，一支拥有数百匹马，近百辆马车的队伍正慢慢地走在这没有道路的原野上，这还不算，队伍中间，正被骑着马、端着枪的华工们挤在中间看着的，赫然是一支几乎全部由穿着燕尾服和各式西装，头戴礼帽的“绅士”们所组成的队伍，这些“绅士”的手都被捆着，几十个人被拴在一根儿绳子上，一个个垂头丧气，悲哀的气氛弥漫其中。

    “早知道就不让阿祖他们先把那些民兵警察陆军什么的俘虏先押走了，这要是放在一块儿，肯定壮观！”刘通福也回头看了一眼，越看越乐。谁能想到，区区几封电报就召来了这么多人，按金章的话说，这可差不多是加利福尼亚和旧金山全部的“精华”啊。当然，如果没有拴在后面的那两百多号跟班类的人物，那就真正全部都是“精华”了。

    “金章，这么多人，怎么处置？”李阿生问道。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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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他们会把西部烧成灰烬

﻿    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这些天的精神一直很差，老是睡不好。前天更是做了噩梦，据总统夫人透露，总统梦到落基山发生了地震，整个山脉都出现了坍塌，而西部各州更是在地震引起了山崩中被完全毁坏。而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个消息，总统在昨天又接连发了好几封电报去给正在内华达山脉中艰难行进的“远征军”，询问他们的情况。结果，带队的汤姆.汉尼斯将军被问得不耐烦，直接回了一封电报反问总统：你到底想让我们走多快？让总统先生尴尬不己。

    不过这都是小事。虽然很慢，而且听说内华达山脉又下起了大雪，积雪越来越深，不管是修理铁路还是徒步行军都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但至少军队还算安全，没有像传说中被困在多纳湖的那支队伍一样陷入到可怕的困境之中，各项供给也还算充足，完全有希望安全到达目的地。

    所以，在得到汤姆.汉尼斯的答案之后，海斯就开始处理另外的事情……中国人“***”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瞒得住，不少外国使领馆都得到了消息，那些人正在行动。

    “目前看来还不是问题，各国的外交人员也都还有所克制，他们并没有肆无忌惮。关键是我们自己这一边。”艾弗尔特最近几天又添了不少的白头发。他是国务卿，美利坚合众国主管外交的最高级官员，那些外国使领馆的行动直接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极其的费神。

    “我们自己？都有哪些人？”海斯吐了一口气。只要外国人不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就好，一帮中国人就已经够糟糕的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添上一群外国人，那整个事件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中国人已经让事情非常的不可控了。

    “社会上已经有了许多传闻，一些民主党的成员也开始在许多人面前抨击**。”艾弗尔特道。

    “是吗？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海斯似乎并不在乎，反问道。

    “还能说什么？”艾弗尔特冷哼了一声，“不外乎就是连一群中国人都收拾不掉，居然还让他们给跑了……另外，拉姆齐最近也不是很好，国会似乎有人想让他过去接受质询。”

    “接受质询？拉姆齐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想质询他什么？”海斯皱眉道。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因为上一次在科罗拉多州的战败……他们质疑联邦军队的战斗力，认为联邦陆军的时代已经过去，长久的和平使得联邦陆军已经无法适应战斗需要，还不如一群民兵，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还要花钱继续供养一批战斗力比民兵还弱的部队？还不如解散陆军，把钱省下来去做别的。”艾弗尔特摊开手，一副无奈地表情。

    “那他们有没有说愿意去跟那些中国人进行战斗？既然能够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们一定会给陆军的表现好的多。”海斯冷哼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弗尔特道。

    “布莱恩他们就没有什么表示吗？”海斯又问道。

    “他是众议长，说是不好直接掺合国会的讨论。”艾弗尔特答道。

    “这个老家伙！”海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他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中国人的危险，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真的是不想掺合这件事，毕竟，他的目标是下一任的国务卿，不能在接任之前出现任何的纰漏。”艾弗尔特说道。

    “国务卿？如果是我，我只会让他去伦敦担任驻英国大使。”海斯没好气儿地说道。

    “赞同。”艾弗尔特苦笑了一下。布莱恩是共和党领袖，又是众议院议长，在美国政坛的影响力极大。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非常反对海斯的各项改革，反而极度地希望恢复之前的政党分肥式的政治体制。如果不是海斯一向以来都极其的坚守原则，绝不给这些党派政治的拥趸任何机会，恐怕所谓的改革早就被这些人搞得面目全非了。而布莱恩希望成为下一届的国务卿，其目的显然是想在海斯去任之后尽可能地再恢复以前的政治体制，毕竟，众议长不是行政官员，对政局虽有影响却无法直接插手，而且美国人也都很忌讳这种行为：众议院已经是立法机关之一，身为众议长却又插手行政，即便是政党领袖也不行！所以，布莱恩想要插手行政，就只有成为行政官员。不过这家伙也很聪明，他选择了国务卿，而不是总统。因为，许多事情，人们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总统，国务卿一般只能排到第二，这就给了他转圜的空间。毕竟，海斯的改革是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布莱恩想要破坏这些改革，就肯定要承担一定的骂名，也肯定会受到责难和反对，既然如此，找个人在上面顶着才会对他最有利。当然，这也是一种妥协。因为，布莱恩在共和党内部也有对手，那就是前总统格兰特，还有共和党的另一位领袖威廉.特库姆塞.谢尔曼，亦即现任的联邦军队总司令，上将。6月份的时候，共和党提名总统候选人，格兰特和布莱恩，还有谢尔曼都得到了不少***，可布莱恩与格兰特所得的票数不相上下，而且是一连33次都没分出个结果。最后，直到第34次，布莱恩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可又不想让格兰特白白得益，所以就劝说了谢尔曼和其支持者，让大家把票都投给了在第一次***时只得了一两票的詹姆斯.加菲尔德，这样，在第36次***的时候，加菲尔德勉强以399票，即超过半数378票21票的成绩，勉强成为了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当然，做为交换，布莱恩就成为了加菲尔德提前内定的国务卿。

    可以说，布莱恩这样一个人，既有实力，又有手段，而且行事也很果断，必要的时候相当地有魄力。所以，想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远离美国的政治，外派到国外去。而相比较于世界上其他国家，英国自然又成了第一选择，因为只有在那儿，布莱恩这个曾经的美国众议长才不会受到太大的重视，也难以做出什么过格的举动。毕竟，人家是当今世界第一强国。

    “有没有加利福尼亚的消息？”背后议论了一下众议长，海斯又向艾弗尔特问道。

    “只知道中国人在进攻旧金山，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艾弗尔特答道。

    “还是不太清楚。”海斯突然叹了口气，“威廉，这让我很担心。”

    “旧金山毕竟不是丹佛，加利福尼亚更加不是科罗拉多，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中国人顶多就是造成一点儿损失。”艾弗尔特安慰他道。

    “可我总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那些中国人肯定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的背后正有一整支军队在渐渐逼近，如果不在能及时的打败旧金山乃至整个加利福尼亚的抵抗力量，或者尽快撤离那片土地，转而向那些人迹稀少的地区撤退，他们极有可能就会落入一个必死的环境里。他们在求生……为什么还要在旧金山耗费那么多的时间？”海斯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或许，他们是觉得我们的部队还会在内华达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又或者，他们干脆就以为在铁路重新修好之前，我们的部队根本就无法穿越内华达山脉而进入加利福尼亚。”艾弗尔特道。

    “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是你，你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种假设上面吗？”海斯反问道。

    “我不是军人，但我觉得那些中国人很有可能会这么做。毕竟，他们不是正规的军人，也没受过什么教育，对战争的看法并不像我们这样全面……”艾弗尔特道。

    “你真的这么想？”海斯又追问道。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艾弗尔特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其实就是在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疏忽上？”海斯又问道。

    “……我知道你以前是一名出色的律师，可我以前也同样当过律师，还当过***长，拉瑟，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好吗？”艾弗尔特微微有些不高兴了。中国人在科罗拉多闹了那么多事儿，确实让人觉得头痛不己，可那也是有原因的。科罗拉多全州才多少人？别说是近千的中国人，就是区区百八十个人的匪帮恐怕也够他们受的。可现在那些中国人自己犯浑，跑去了加利福尼亚……没错，那些家伙确实很狡猾，可他们不是没能打下旧金山吗？而且旧金山有多少人口？十几万！比科罗拉多全州都多。那些中国人在科罗拉多的时候，如果一次性对上州内所有的人口，他们还能做到他们先前做到的事情吗？不管他们有多么的奸诈狡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能是浮云。再说了，真要是出了事儿，珀金斯那些家伙难道还敢遮着掩着？恐怕早就急不可耐的发电报到驻墨西哥大使馆了。而现在既然没有电报过来，那就说明情况还在掌握之中，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这个总统虽不敢说是一位多么博学多才，让人爱戴的总统，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目光长远，原则坚定的好人，可惜，就是有点儿喜欢白担心。

    “好吧，如果我刚才的说法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不过，威廉，”海斯的神色有些落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算了，我再让人发一个电报去问一下，你看这样行了吗？”看来这个老朋友真的是被中国人整得有点儿头痛了，不过也难怪他会这样。多少年了，美利坚合众国自从建国以来，何曾遇到过这样的麻烦？就是那些印第安人，当他们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聚集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能像那些中国人那样对这个国家造成这样的破坏和伤害。看到海斯疲惫的模样，艾弗尔特迅速放下了自己的那点儿情绪，转而安抚起对方来。

    “我希望能尽快得到消息。”海斯叹道。

    “肯定会的。不过，中国人的事情现在越传越广，许多普通的平民也开始听到他们的传说了，你打算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艾弗尔特又问道。

    “我们可以拖延向人民说明的时间，但是，绝对不能欺骗人民，否则，我们将失去人民的信任。”海斯道。

    “你想把那些事情都宣扬出去？”艾弗尔特惊道。

    “这恐怕也是许多人的想法。他们不一直都想让我成为一名失败者吗？被一群贫穷落后的中国人打败的美利坚总统，这个名头他们肯定喜欢。”海斯自嘲地笑道。

    “别这样，拉瑟，你没有失败。你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只是我们的政治体制限制了你应变的时间。你没有做错什么，要说错，也是科罗拉多州的那些蠢货，还有陆军的不小心……”艾弗尔特吃惊地看着海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情绪低落。要知道，一直以来，海斯可都是一个非常能坚持的人，不论面对多么大的压力都没有动摇过。中国人这件事虽然很麻烦，可再麻烦，也没有当初他们刚刚推行政治体制改革的时候所遇到的麻烦大吧？说到底，那些中国人就只是一群流寇，他们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掀翻美利坚合众国？那你还不如说南部那些奴隶主又卷土重来了更靠谱些。

    “威廉，你要知道，在西部，在旧金山，中国人足有几万，你知道这是一群怎样的可怕力量？”海斯并没有因为艾弗尔特的话而提起精神，“而就在几个月以前，旧金山的中国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灾难。你能想象自己的一百多名同胞被人无辜杀害时的感觉吗……”

    “那是他们自己……”

    “威廉，我们可以欺骗别人，但欺骗不了自己。哪怕是一名最普通的美国公民，他恐怕也不会相信这种理由。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是我们一直都在给自己找理由，并让这些理由成为我们欺侮，甚至是杀害那些中国人的依据。……如果是平时，我们可以不理会这些。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不签署那些议员们提出来的《排华法案》，不要误会，我不是同情那些中国人，我之所以这样，仅仅只是因为那个提案违背了美利坚合众国立国的精神。可现在不同了，威廉，中国人开始反抗了，他们开始反抗了……”

    “他们只有不到一千人！”

    “可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有一个人！”

    “……”

    艾弗尔特沉默。海斯说的没错，只有一个人，一开始的时候，反抗白人施加于自身的欺压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年轻的中国人。

    “那个金章.郭，他不是一般的家伙！”海斯长出了一口气，“这几天我都在做噩梦，睡不好。所以，我抽空又研究了一下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个家伙，他在一开始就努力地去控制着那些中国人，他没有让那些中国人去肆意地发泄他们的愤怒！”

    “他害怕我们的报复！”艾弗尔特道。

    “没错。可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华工，一名靠在丹佛洗衣服维持生计的华工。他甚至可能连字也不认识。”海斯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国务卿，“可是他却知道不要过份的刺激我们，威廉，你应该能想得出这是为什么……他不只是为了反抗而反抗。”

    “你认为他还有其他的目的？”艾弗尔特的额头紧蹙起来。

    “他在求生。他尽可能地维持着行为的底限，不触怒政府，就是为了求生。”海斯道。

    “那也可以说明他很天真，以为不过份伤害白人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艾弗尔特道。

    “可如果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他手里有五百名民兵做为人质的话，我一定会命令***对他，甚至是他的那些同伴进行特赦！”海斯沉声说道。

    “你是为了救人。”

    “所以，他的行为是有效的。因为，我可以从他的行为之中看出来他虽然非常地仇恨我们，但却依旧保持着极其冷静的头脑。我会知道，我特赦了他，他就不会再继续破坏，不会再继续跟白人为敌。”海斯继续说道。

    “可惜，你虽然是总统，却不能代表所有的美国人。”艾弗尔特叹了口气，“如果当时是你在科罗拉多担任州长就好了。”

    “那个格兰特如果没死，我一定会敦促最高检察官对他进行控诉！即便是现在，他也不配享有国旗的覆盖！”海斯愤怒地说道。

    “他的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呢。而且，杀死他的凶手也已经被中国人处决了。”艾弗尔特苦笑道。他突然很同情格兰特，虽然他也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只能惹祸，却没有能力平息事件的家伙，可他不得不承认，格兰特被谋杀反倒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至少，死了就不用再面对愤怒的科罗拉多人民了。要知道，那些家伙在被中国人围困的时候，为了保命，可是把拼命保护丹佛，也曾被他们视为“英雄”的市长给捆起来送了出去……为什么？还不因为那个市长本身就是整个灾难的罪魁祸首？不过，相比起那个叫夏洛特的家伙所闯出来的祸，格兰特的错误更加让人无法原谅。正是他的命令和放纵，那些民兵才会屠杀了一千多中国人，而也正是如此，才导致了三千多民兵被中国人集体屠杀……三千多人啊，美利坚合众国什么时候一次死过那么多人？而且这些人全部被抛尸阿肯色河，要不是阿肯色州政府拼了命地去遮掩，恐怕沿岸所有的州都要被巨大的恐慌所掩盖了。所以，仅就这一点而言，格兰特就已经是死有余辜，就算他没有死在那什么通缉犯的手里，活着回到了丹佛，又撑过了中国人的进攻，也将难以逃脱正义的审判……对这个家伙，最为痛苦的绞刑恐怕都是轻的。

    “威廉，一个中国人就带起了一千人，那么，一千中国人会带起多少人？尤其是在那几万名中国人刚刚受到旧金山的白人的攻击之后不久，一旦在加利福尼亚的中国人也参加进来，你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吗……”

    “一支几万人的敌军！一支拥有一个理智的首领的敌军。他们的愤怒……会把整个美国西部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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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总统的预感应验了

﻿    艾弗尔特对海斯的担心并不怎么重视。他也曾经是一名律师，还当过***长，他很清楚一个人的情绪会怎样变化……其实不管是谁，只要他是主要的责任者，那当他在面对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或者有可能会造成很大损失的事情的时候，总会在心里产生一种紧张的情绪。这种情绪会引导着他把事情朝着坏的一面去想。区别之在于，有的人能够抑制住或者说是抵抗住这种情绪，而有的人则会被这种情绪所左右，并最终败给了自己。当然，也有那种极其自信的人物，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

    在他看来，海斯其实就是因为责任感太强，身为总统，海斯把美利坚所有的事情都看成了自己的责任，所以才会越来越担心那些中国人，担心对方会对自己所领导的国度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而除了这些，以一名朋友多年来的了解，他还觉得，海斯是担心自己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名声。虽然海斯自嘲为“被一群中国人打败的总统”，可他知道，海斯其实很注重自己的名誉，虽然中国人的事情其实不应该算是他的主要责任，可他也知道，身为这一任的总统，人们提到中国人的时候，只会说是海斯总统时期，中国人怎么怎么了，而不会说什么格兰特州长或者珀金斯州长时期发生了什么，这恐怕才是海斯最受不了的。因为，这位一向以国家利益为重，从来不为自己和党派谋取私利的先生已经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了，他只想留下一个更加有利于美国发展的制度，还有一个好名声……可惜，制度有可能会留下，名声却注定要有瑕疵了。

    “要是我，恐怕也同样会担心吧？可惜现在只能希望加利福尼亚那些家伙不要像科罗拉多州的那群白痴一样愚蠢。”艾弗尔特带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椭圆形办公室。不过他还是没有像海斯那样担心……再怎么说，中国人也不应该能打败拥有十几万人口的旧金山才对，而且，就算旧金山敌不住那些家伙，加利福尼亚也还有几十万的人口，完全有能力把任何一伙“入侵”的敌人消灭。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怜的海斯，总是自己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摇摇头，艾弗尔特走出白宫，坐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还没有三分钟，他就被从白宫里冲出来的警卫们给拦住了马头。

    “总统先生让您回去，马上！”

    还不等他发火问话，警卫们就已经告诉了他原因。再之后，当他回到海斯面前的时候，却被这位总统先生生生地吓了一大跳……不过区区几分钟而己，可海斯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你怎么了？”

    “威廉，我的预感……应验了！”

    ……

    应验了……

    一个电话，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最高层次的政治人物们给震惊得目瞪口呆。

    电话来自国务院！副国务卿向总统先生报道了刚刚收到的驻墨西哥大使馆的电报，电报内容：加利福尼亚州长、副州长、检察官、首席**官、审计长，旧金山市市长、副市长、警察局长、地方检察官、法官、地方税务官，萨克拉门托市市长，以及州市多名议员、多名银行经理、报社和电台主编，甚至还包括两名医院的院长和十数名医生，另外还有商人数十名，尽皆失踪……疑被中国人俘虏！

    拍来电报的是：旧金山市电报局局长！

    另：旧金山已陷入恐慌，因为局长失踪，警察局管理混乱，几乎无力弹压！

    再另：萨克拉门托似也有混乱迹象！

    最后：中国人随时可能会展开进攻！

    ……

    “马上给加利福尼亚驻军发电报，给西海岸的海军发电报，让他们立即派兵进入旧金山稳定城市秩序，如果人手不足，就向内华达，向俄勒冈、向亚利桑那求援。”

    “命令汤姆.汉尼斯，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加利福尼亚。告诉他，如果旧金山被中国人攻占，他将被送上军事法庭！”

    “给太平洋铁路公司发电报，让他们召集尽可能多的工人，由政府出资，全力抢修被破坏的铁路，实在不行，就把正在修建其他铁路的工人都给我运过去。告诉他们，这是命令，不许拒绝！”

    “战争部，尽一切可能，再调集一部分兵力，支援西部！”

    “通知各州，我要调动他们的民兵。我要组织一万名民兵进入加利福尼亚！”

    “必须消灭这群中国人，绝不能让他们再在我们的国土上肆意妄为了！”

    ……

    海斯终于急了。

    彻底的急了。

    他不明白，中国人到底是怎么做的，他们怎么就能一下子把差不多整个加利福尼亚的政经界人物一网打尽。可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加利福尼亚的情况稳住，没有了州长、副州长的领导，美国西部最重要的一个州就会陷入到可怕的混乱之中，甚至还会陷入无政府状态…………当然，加利福尼亚的情况还不是最紧急的，最紧急的是旧金山。那个城市本就受到中国人的“围攻”，现在连警察局长都没了，市长和副市长更是不见了踪影，如果中国人在这个时候展开进攻，城市必定会陷入到可怕的恐慌状态，那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那可是一个拥有十几万人口，美利坚合众国的西部第一大城啊，如果也被中国人攻破，那绝不是科罗拉多那几座小城的陷落所能比拟的。

    可是，除了着急之外，海斯却基本做不了什么。他们在西部的威胁本来就少，所以驻兵也少，海军部在西海岸也只有两三条旧军舰，水兵自然也少得可怜。而且，他已经不敢想象那里的驻兵和海军能够打嬴中国人，他只希望，那些家伙能够老老实实地守住城市，千万不要脑袋发热地去跟中国人开战。甚至于，他还担心仍然在内华达山脉之中艰难行进的汤姆.汉尼斯，三千正规陆军，如果在平时都够打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甚至还能拿来去欺负欺负加拿大或者墨西哥这两个邻居了，可是，一想到要面对的是那不到一千的中国人，他怎么也提不起信心来，三千？在丹佛的时候，几万白人不也照样被那群中国人围在城里连面儿也不敢露？而且，前前后后死在那些中国人手里的白人又何止三千？光是上了三千规模的民兵，中国人也已经打败了两回，而且次次都几乎是全歼！全歼啊！三千正规军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他再次增派兵力，同时，还大规模召集民兵……因为他不愿意再冒险，他要集中全力，一次性地解决掉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

    加利福尼亚政经界的高层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让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终于彻底地行动了起来，几乎所有高层人物都放下了自己原先所关注的事务，转而把目求投向了西部。而很快，来自西部的消息也迅速传播到了民间，美利坚全国哗然，更多的人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了加利福尼亚，投向了那群迄今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中国人身上！

    “你好……念！”

    “……”

    “啪！”

    “你好……念！”

    “……”

    “啪！”

    “你好……”

    “行了，小顶，你小子还上瘾不成？”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半岛以北，马林县山区一座简陋的营地内，郭金章抓住了周小顶的胳膊，不高兴地斥斥道。

    “我教他们学汉语。你不是说过的吗？咱们中国话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最优秀的语言。我教他们，那是对他们好。”

    “对他们好？对他们好你用得着动巴掌？”郭金章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周小顶确实是在教汉语，可他教汉语的对象是旧金山市的市长……他教一句，就让汉密尔顿学一句，汉密尔顿死活就是不开口，这样的结果就挨上一巴掌。现在才没几下，堂堂的旧金山市市长已经是半边脸通红，脸上的手指印更是足有十几二十根儿，根根儿通红锃亮。

    “棍棒之下出孝子。”面对郭金章的质问，周小顶却是满不在乎，“这教书也是一样。咱们不是有句老话吗？严师出高徒。我狠着一点儿，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学习，能尽快学会咱们的话吗？”

    “人家是市长，是高官，按照欧美的规矩，即便是被俘虏了，也要享受到与他地位相称的待遇。你明白吗？”郭金章问道。

    “俘虏就是俘虏，什么地位相称的待遇？既然是当头儿的，就应该事事在前。按我说，不仅要让他学汉语，还要让他参加劳改，这才够意思。”周小顶道。

    “那你还想不想跟他们谈判了？”郭金章又问道。

    “谈个屁。这些洋鬼子就没有守信的时候。就像那个格兰特，一开始不也跟咱们谈得好好的？可他背地里都是怎么干的？派兵把咱们围在黑峡谷，差点儿就出不来。你跟他们谈？还想再来一回不成？”周小顶不满道。

    “那你说怎么办？”郭金章反问道。

    “老办法。让美国人派人把咱们送出美国。等咱们离开了，再放人。”周小顶道。

    “这样啊……”郭金章摸了摸下巴，突然朝远处一招手：“阿旺！大昌！”

    “干嘛？”简旺和赵大昌听到招呼赶紧走了过来。

    “我教过你们识字吧？”看两人过来，郭金章又向他们和周小顶三人问道。

    “教过啊。不过你说那都是简化字，跟咱们大清现在用的有点儿区别。”简旺答道。

    “那我还教过你们汉语拼音，教过你们数学，教过你们英语，教过你们地理，教过你们军事，有没有？”郭金章又问道。

    “你到底想说啥？”郭金章问的有点儿莫名其妙，赵大昌有点儿不耐烦了。

    “你先别急，只说我说的对不对吧？”郭金章道。

    “除了汉字、算数，还有那什么汉语拼音，其他的也就那样儿，瞎白活罢了，你也好意思……”赵大昌撇了撇嘴，似乎是对郭金章刚才的话很不屑，不过看到郭金章突然瞪起了眼，他又急忙改了口：“好好好，对对对，算你对，你教了咱们好多东西，样样都是大学问！这总成了吧？”

    “那你们说，我算不算你们的老师？”郭金章又问道。

    “老师？”简旺怔了一下，“应该算是吧！”

    “也就马马虎虎。”赵大昌也勉强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那如果你们听课的时候不仔细，我是不是有资格罚你们？”郭金章又问道。

    “你想干什么？别想公报私仇！”赵大昌突然叫了起来，“金章，老子知道以前得罪过你，可那我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再说了，你哪回讲课的时候老子偷过懒？连眨眼老子都没眨过，你可别乱来！”

    “我没说你。”郭金章“嘿嘿”一笑，又把目光转向了一边的周小顶，“小顶，我说你呢！”

    “你，你……”郭金章一提什么老师之类，周小顶就意识到了不妙，虽然不是很明白郭金章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可他还是本能地对郭金章的话提出了反对意见：“你说我没仔细听？可你说我哪回上课没好好听了？老子比谁都用功！”

    “那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就当着阿旺和大昌的面儿说。”郭金章道。

    “我，我刚才说什么啦？”周小顶急道，“不就是抽了这扑街的洋鬼子两巴掌吗？你这就要给他报仇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这洋鬼子报仇了？小顶，你这是怀疑老师的品格，知道吗？搁咱国内，这种行为，我要么逐你出师门，要么，也能打你个半身不遂，你信不信？”郭金章瞪眼道。

    “那，那你让我说啥？”周小顶松了口气，可旋即又紧张起来。

    “你刚刚说，让美国人送咱们离开美国，之后再放了这些人质，是不是？”郭金章问道。

    “是啊！”周小顶点了点头，“这哪儿错了？”

    “那你们说他错了没有？”郭金章又向简旺和赵大昌问道。

    “这……”另两人都有些迟疑起来。

    “怎么，你们也有这想法？”郭金章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没这想法，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旺叹了口气，“你当初就说过，人家美国是强国，以咱们跟他们的仇怨，他们肯定会铁了心的找咱们算帐。咱们又是走到哪儿都受鄙视的中国人，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为了咱们拒绝美国人的要求，就算是回到大清，除非造反，否则也早晚是被官府送给美国人……所以，走，是不可能的。那根本就是自杀！”

    “那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郭金章又问道。

    “对，你是当师傅的，说的当然对。”赵大昌翻了个白眼儿。

    “小顶，现在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郭金章没理他，又向周小顶问道。

    “……知，知道了。”周小顶歪了歪嘴，“可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更可怕。”郭金章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也是个带头儿的了，偶尔也要单独带队行动，那时候你就是最高领导。一队人，甚至是咱们全部人的性命有可能就要担在你的身上。那时候，你就要动脑子，多动脑子，才能把任务完成好。可你倒好，随口一说……那你的脑子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

    “我……我办正事儿的时候肯定用脑子。”周小顶垂下了头，嘟囔道。

    “可我们现在时时刻刻都是在办正事儿。”郭金章斥道。

    “行了，金章，你就少说几句吧，阿顶他知道错了。”简旺在一边看着有些不忍。自从杀出丹佛，周小顶一直都很意气飞扬的样子，许多时候都冲在前面儿，虽然对白人下手比较狠，可这里的华工，哪一个在下手的时候不狠？就是平时要求大家不要太过***俘虏的郭金章，该下手的时候也从来不软，甚至比谁都狠。可没想到，平常那么精神，被郭金章说了这么两句，周小顶居然就有点儿蔫了似的。

    “我这是为他好。”郭金章又瞪过去一眼：“你们两个，把他给我带回帐蓬，找两个人看着，把我教过的那些汉字全部抄写三百遍。”

    “三百遍？”赵大昌吓了一跳。自从跟郭金章学习之后，虽然华工每一个都很用功，可三百遍……他已经很用功了，可写一个字还要用好几秒呢。

    “怎么，你嫌少？”郭金章看了他一眼，问道。

    “不，够了，三百遍足够了。”赵大昌赶紧摆手，又看了周小顶一眼，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谁叫人家是老师？拿身份压人。也合着你倒霉，走吧！”

    “快点儿抄啊，今晚上我教大家伙儿三十六计，不抄完不许出来听讲！”郭金章又道。

    “三十六计？”周小顶原本还有点儿耷拉着脑袋，可听到这话却又猛然抬起了头，然后，拉着赵大昌就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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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白人就是欠杀

﻿    “中国自从有文字记载历史以来，其真正的和平时期加起来也不过才一两百年左右，可我们的历史有多长呢？五千年！……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如果真的细算的话，这个时间可能还会更长。”

    “五千年，一两百年。两相比较，也就是说，我们中国，足足有四千多年是一直处于战争状态之下的。四千多年，这个时间有多长？按照西方的说法，一个世纪一百年，那就是四十个世纪！咱们又大概多少年生育下一代呢？二十岁，这不小了吧？二十岁一代人，四千年，那就是两百代人！两百代人啊，这些人全都处在战争时期。”

    “所以，这样长的战争时期，孕育了我们中国极其丰富的军事文明，而这种文明的体现，就是我们的兵法。”

    “中国的兵法有多少咱们就不多说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光是比较有名的，姜太公的《六韬》、吴起的《吴子》，孙武的《孙子兵法》，孙膑的《孙膑兵法》，戚继光的《纪效新书》，还有唐太宗李世民和大将李靖的《唐李问对》，另外，还有尉缭的《尉缭子》，王诩的《鬼谷子》，岳飞的《武穆遗书》……啊，这个《武穆遗书》不是岳飞写的，是一个叫金庸的家伙编的。”

    “另外，还有许多我不知道作者的，什么《三略》、《司马法》，听说刘伯温也留下过兵书，只是名字不知道。”

    “我们有这么多的兵法，而这其中呢，又以孙武的《孙子兵法》为诸兵法之冠，号称中国兵法的总纲！与德***事大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可并列为世界两大兵书。（其实是三大兵书，另一本为《五轮书》，***战国末期剑豪宫本武藏所著，主角不知道）不过，克劳塞维茨是近代人，才死了没多少年，孙武呢却是两千年前的古人，由这一点儿看，咱们的祖先可比咱们强的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老克他看没看过《孙子兵法》，因为据我所知，一些外国人，嗯，就是欧美强国的一些人读过《孙子兵法》之后，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本书极其了得，只需要译成现代的通用语言，它就可以适用于现在这个年代。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本书本身就是神灵。”

    “不过，孙子兵法是厉害，我却没学过。听了这名字那么多年，也就只知道它的开篇几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除此之外，就只知道它讲究风林火山，也就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所以呢，咱们今天不讲《孙子兵法》，咱们讲另一个知名度更大的，据说是诸葛亮传下来的，但实际并不是那老小子传下来的——三十六计！”

    “三十六计名声很大，很多人脱口就来，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三十六计具体都有哪些。我今天也不打算全都告诉你们，咱们慢慢来。现在咱们讲第一计：瞒天过海！……那什么是瞒天过海呢？就是指光天化日之下不让天知道就过了大海。形容极大的欺骗和谎言，什么样的欺骗手段都使得出来。”

    ……

    是夜，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顶着寒风，烤着篝火，郭金章向华工们讲述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三十六计。说起来，自从跟白人干仗开始，他就想教这些人兵法，可他一个小工人出身的理科生，懂什么兵法？也就是靠着网络时代所积攒出来的庞大信息量，一点一点儿的从记忆深处把那些觉得有可能是的“成语”给抠了出来，凑成了这么一部华工版的“三十六计”！

    兵法是拼揍的，不过郭金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三十六计，每一计都是一个成语，自己费了这么些天想到的这些谁又敢确定不是正版的？即便是后世，如果不靠电脑，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把三十六计一个个都背诵全乎了？所以，能凑和就凑和一下呗。

    何况，他的“学生”也不只是华工们，还有不少老外，比如：加州州长珀金斯，旧金山市市长汉密尔顿，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副总裁温特.图灵，诸如此类，足足几十号。这些人怎么会懂什么叫三十六计？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叫老外也来听讲，那自然是有他的考虑了。他要让这些家伙知道，他们这些人虽然只是一群华工，可他们并不是白人所认为的那样愚昧和无知，他们拥有着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是自古到今的文明传承者。他要让那些白人放弃那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本来，如果光凭着几次教学就想让那些白人放弃原本的看法是不可能的，因为白人连听也不会来听你的，就算是听了，也不会当回事儿。因为他们本身就有优越感，认为白人比黄种人高贵，就算黄种人表现的再好，也依旧只是下等人。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家伙都在他的手里，成了俘虏……再加上被俘之后这些家伙由一些高层人物嘴里又得知了他们先前的战绩，恐怕想高傲也高傲不起来了。这个时候，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讲，并仔细地听他都讲了些什么。

    当然，郭金章并没有想过就凭几次讲课就让这些白人乖乖地改变他们心底的想法，也不敢确定这种方法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可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因为他需要这些白人知道他们的能力和本事。只有这样，在再一次谈判的时候，这些白人才会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以一种比较平等的态度来跟他们谈判，而不是像格兰特那样，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戏耍的白痴。这就像是一个骗子，在面对一名大学生，和面对一名小学生的时候，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

    “我们是华工，我们有文化！”

    这就是郭金章要告诉这些白人俘虏的信息。

    当然，因为有一些白人“学生”，虽然这些白人在被俘虏之后已经学过一些中文，可即便是最聪明，最有语言天赋的，也只学会了“你好”、“谢谢”、“对不起”这寥寥几句，再多也就是多了个把句“我是猪”之类的“自谦”语。给他们讲汉语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郭金章不得不在讲课的时候采用了英语。而这，显然是很难的。

    要知道，汉语，尤其是文言文翻译成英语，薄薄的一小本儿往往就需要翻成一个大部头，而《三十六计》的主体虽然只有那一百来个字，可即便是以郭金章这样的业余水平，由此而引申出来的内容也是相当的多的。而且还要在讲课的过程中让这些白人能听明白，能理解，那就更加不容易了，完全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郭金章最后还是决定“上马”这一“项目”，讲不好就讲不好，只要让那些白人知道他们华工有文化就行了，至于别的，谁敢笑话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华工里谁敢就罚他抄书，白人里面谁敢就直接抽鞭子，看哪个敢挑老师的刺儿！

    ……

    “瞒天过海，围魏救赵……”

    郭金章一晚上只讲了两计，因为讲义内容实在是不好弄，他这些天也不过才马马虎虎拾掇了四五计出来，如果讲得太快，很快就没有可讲的了。不过，即便是只有两计，也足以让许多学生感慨了，而这其中，又尤以白人学生的感慨最深。

    “他干嘛不说他上的是中国历史，非要说这是军事课？”

    “因为他是胜利者，而且还是胜利者的头儿，所以，他想说上的是什么课我们上的就是什么课，绝对没有任何可以置疑的权利。”

    某间帐蓬里面，加利福尼亚的几个头面人物，珀金斯、汉密尔顿，副州长罗伯特.盖奇，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副总裁温特.图灵，艾格.阿西莫，还有几位检察官、法官、银行行长、大富豪什么的，足足二十多人正聚在一起……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这还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华工们专门给予的优待，其他人那可都是三四十个人挤在一块儿，这还不算，其他人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要被捆着，即便是在干活，给营地挖壕沟通或者垒墙的时候，都是如此，甚至连睡觉的时候也一样。不过，现在看看，他们也未必就比其他那些没有受到优待的白人好，因为，中国人在然给他们布置了作业！

    “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完成这什么狗屁的‘课后作业’？”一个本子被扔到了帐蓬中间，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白人气咻咻地看着众人，“这简直就是个笑话。我们是什么人？居然要听一群中国人讲课，还要做作业？他们当我们是什么？”

    “当我们是俘虏。”另一个胖乎乎，已经基本秃顶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都怪你们。”那名白人又怒气冲冲地瞪向了珀金斯和汉密尔顿，“要不是你们的电报，我们根本就不会来。”

    “我的电报是给你父亲的，唐尼先生，可惜我没想到他会把你派来。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会在电报里面强烈的要求老唐尼先生亲自过来，那样，你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继承你父亲的所有财产，还有加利福尼亚最大的矿业公司了。”汉密尔顿面无表情地答道。

    “你还敢说？”小唐尼说着就想冲上去，结果被其他人挡了下来。

    “好了，先生们，我跟你们一样都非常的怨愤珀金斯和汉密尔顿他们，可是，想想他们所处的环境，再想想那些中国人所使用的手段……即便是他们不发电报，那些中国人也会用他们的名义把电报发到我们的手上的。所以，有没有珀金斯和汉密尔顿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中国人在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他们居然想到利用电报来欺骗我们。这是一个创举……就像他们今天讲的这一课：瞒着天空，越过海洋！”温特.图灵是一个看上去温文而雅的中年人，看到眼前的情形后便开口说道。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可以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州检察官罗斯.杜兰特仿佛想到了什么，“中国人确实是用了他们今天所讲的‘欺骗’的手段。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示威吗？”

    “我想应该不是这样，如果只是想示威的话，他们有的是方法，又何必这样费力地上什么课？”刚刚那个半秃顶的老头又道。他是旧金山的地方税务官安德鲁.萨默维利，一个名头似乎不是很高，但论潜势力甚至还要远远超过市长汉密尔顿的家伙。

    “那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还魏，招……我真不明白，怎么还会有国家叫这种名字。这些中国人给自己国家起的名字怎么就这么简略？”小唐尼问道。

    “这很正常。就像现在的中国，其实又叫做‘清’国。中国人就是这种习惯。他们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共和，也不懂什么中做联邦。”温特.图灵说道。

    “那么，州长先生，还有市长先生，你们对此又有什么看法？”小唐尼似乎还是不想放过珀金斯和汉密尔顿，又向两人问道。

    “我不知道这些中国人到底想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想发表什么。反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汉密尔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答道。

    “看来州长先生也是同样的意思了？”安德鲁.萨默维利又向珀金斯问道。

    “中国人俘虏了我们，就掌握了足以让华盛顿政府也不得不侧目的筹码，而根据华盛顿先前给过我的一些消息，这些中国人并不是嗜杀的印第安人，当然更加不是我们印象中那样愚蠢的黄种人，他们曾经跟科罗拉多州政府进行过谈判，不过很可惜，那位格兰特州长在谈判刚刚结束之后没多久就撕毁了协议，并且派遣民兵残忍地杀害了他们一千多名同胞，所以，这导致了另一件可怕的惨案：这些中国人为了报复，屠杀了三千白人民兵……”珀金斯淡淡地说道。

    “上帝！”小唐尼的脸色刷地一下煞白：“他们不是被科罗拉多人赶过来的吗？”

    “赶过来？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们没有仔细地去想一下，如果能够赶走，科罗拉多还用得着四处请求援兵吗？如果能够赶走，我们派出去的那么多民兵又怎么会让他们轻易地甩掉自己？”珀金斯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温特.图灵轻嘘了一口气，释放了一下心里的紧张情绪，又苦笑了一下，“事实上，我还知道，这些俘虏了我们的中国人似乎正是当初修建中央太平洋铁路的那群人。”

    “那他们跟你们之间的矛盾就很大了，是吗？”罗伯特.盖奇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他们把内华达山脉几乎所有险要地段的铁路都给毁了。事实上，在他们出现在旧金山周围之前，我曾经接到过电报，公司要求我们派出大量的人手去修复铁路。不过很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始，他们就来了。”温特.图灵苦笑道。

    “然后他们就用这不到一千人的兵力，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再之后，又用一个小小的谎言，所我们全都骗到了他们的陷阱里面？”旧金山地方检察官拉尔斯.皮尔士忍不住叫道。

    “他们很聪明。”温特.图灵耸了耸肩。

    “不知道这一点华盛顿政府有没有向我们提出过警告？”拉尔斯.皮尔士又看向了珀金斯。

    “事实上，华盛顿提到过这一点。他们甚至以海斯总统的名义提出过警告。可是我们没有相信。”珀金斯叹息道。

    “其实现在提这些我觉得都没有什么作用。我们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应该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艾格.阿西莫突然打断了这些人的谈话，插嘴说道。

    “那你觉得中国人会放过我们吗？”小唐尼瞪着他问道。

    “至少我们知道他们不会随便地杀掉我们。”艾格.阿西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每一个人论身份其实大都比他这个副市长高，就算平时见面，他也要小心地应对，可现在这些人之中却有相当一部分被他给“陷害”成了中国人的俘虏，这个事实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前途黯淡的问题，这些人中的每一个都有资格要他的性命，所以，他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那你是怎么想的？”温特.图灵看了艾格.阿西莫一眼，问道。

    “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把自己‘赎’回去。”艾格.阿西莫道。

    “赎？”拉尔斯.皮尔士上前挪了挪，“你觉得这可行吗？”

    “就算可行，也不可能适用于我们全部的人。中国人肯定要留下几个人当人质，以继续保证他们自身的安全。”珀金斯道。

    “但至少能救出去一部分。”小唐尼突然站了起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冲出了帐蓬，然后，众人就听到他对外面的那些华工卫兵们大声说道：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我可以用赎金赎回我自己！”

    “啪！”

    一声轻脆地巴掌响，刚刚起来正打算出去看情况的众人就看到小唐经踉踉跄跄地又倒退了回来，一只手捂着脸，显然是吃了亏。

    “都给老子老实地呆着！”两名华工端着枪走了进来，面色阴狠地盯着帐蓬里的人：“没有命令，谁也不许走出帐篷周围三尺的范围，刚才只是个警告，若是再有违反，杀无赦！”

    “我只是想把我自己赎出去！”小唐尼叫道。

    “这事儿等我们头儿回来再说。”那名华工冷冷说道。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的头儿……他又去哪儿了？”温特.图灵按住了小唐尼，又小心地问道。

    “旧金山！”华工答道。

    “旧金山？”众人一怔，汉密尔顿更是急忙拨开众人走到了前面：“他又去旧金山干什么？”

    “还能怎么样？你们这些白人，就是欠杀……一遍不够，居然还想再把唐人街烧上一遍，我们头儿带人去支援唐人街的兄弟们了。不过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你们最好先祈祷你们的上帝保佑，别让旧金山那些混帐玩意儿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否则，哼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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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有一支传说中的军队

﻿    唐人街出事了。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当州市的许多高层人物被几乎一网打尽之后，从“淘金热”的狂热中迅速清醒过来的人们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些曾经包围了旧金山的中国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的多。

    而除此之外，更多的信息也被人们给挖掘了出来。其实，那些消息早就传到了加利福尼亚，传到了旧金山，只是知道的人都只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这些人虽然又把消息在自己的交际圈子里做了一定的传播，但终究还是没有让其传到普通民众的耳朵里。这其中固然有受到了警告的原因，也有阶层的问题，权贵和普通平民是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产生交流的，两者之间没有固定的消息传播渠道。当然，除去这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并不认为中国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就像珀金斯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一样，他们在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这群中国人在科罗拉多呆不住，所以才会朝着加利福尼亚逃跑。即便是中国人“***”了旧金山，他们也依旧没有太过紧张……有本事，你就打进来试试！十几万人等着你呢，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子。

    可是，眨眼的功夫，加利福尼亚和旧金山的权贵就被那群不被他们瞧在眼里的中国人抓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淡定下去的勇气和能力。而随着他们的慌乱，消息也终于不可抑制地在旧金山市，乃至在整个加利福尼亚传播开来，而这其中最可怕的是那一则消息：中国人在科罗拉多屠杀过三千白人！

    在科罗拉多屠杀了三千白人，那么，在加利福尼亚呢？在旧金山呢？貌似，旧金山的白人刚刚在几个月之前放火烧了唐人街，还打死了一百多名中国人，打伤的更是不计其数……中国人会不会报复？

    紧张、惊惶，还有愤怒。

    曾几何时，白人居然要因为黄种人的行动而感到害怕？曾几何时，一群下贱的黄种人也敢向高贵的白人挥舞他们那肮脏的拳头？

    那些“躲”在城外的中国人很狡猾，一直都没有现身，那么，城内的呢？

    郭金章等人带给了旧金山恐惧和紧张，可唐人街没有这个能力。在旧金山的那些白人，甚至是黑人的眼里，唐人街就只是一群低等人聚居的地方，那里的黄种人只是任由他们欺侮的对象。而除此之外，唐人街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让人厌恶的地方：他们跟城外的那些中国人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找不到城外的那些中国人，那么，就找城内的那些中国人算帐！他们都是黄种人，都是中国人，肯定是一伙儿的，所以，收拾掉唐人街，肯定会让城外的那些中国人知道白人，知道旧金山市民们的厉害！

    杀过去！……几个月之前，他们上万白人突袭了唐人街，纵火焚烧，喊打喊杀，上百名华人被打死，将近一半的唐人街遭到焚烧，可他们却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也没有任何人需要承担责任，这一回也一定一样。

    恐惧、紧张，还有愤怒的人们在一些种族主义者的煽动下开始朝着唐人街前进，他们要把唐人街彻底的毁灭，以此来显示他们的力量，以此来震慑城外的那些中国人，让他们知道知道白人的厉害。

    可是，这些本以为可以再次“轻松”地进攻，“轻松”地放火，“轻松”地打人杀人的旧金山人并不知道，唐人街已经不是先前的唐人街了！

    ……

    “把枪都发下去！”

    从第一批华人到达旧金山，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比第一批美国人来得还早，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大批的白人再次朝着唐人街扑来，而且还有人叫嚣着要彻底消灭自己这些人，以卜平来为首的唐人街大佬们迅速地取得了共识：这件事不可能善了，如果防不住，让白人冲进唐人街，那么，不仅唐人街有可能会完全被毁，这里聚居的几万华人也要遭殃。上一次是死了上百人，这一次，说不定就会有上千人，甚至更多……

    “能打得过吗？要不，让兄弟们撤吧？”

    “能撤到哪儿？你能撤，那些白人就不会追了？”

    “撤了，咱们的家怎么办？唐人街是咱们多少兄弟几十年的心血，撤了，那些白人还不把一火把这儿烧个干净？”

    “不能撤，那就只有打了，可这一打……”

    卜平来依旧端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前是其他几名唐人街的大佬，几个人各自说了几句，就都把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决断。

    “把枪发下去之后,派人把十二个街口给我堵得严严实实,街上多布置一点儿拦路的东西,不能让那些白人轻轻松松地走进来.以三个店铺的空档为限，让兄弟们给那些白人发警告，如果他们敢不听，那就开枪……告诉兄弟们，如果他们退了，就只守不攻，如果他们不听劝，那就狠狠地打，不要留手。告诉大家,这一回打起来,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

    卜平来并没有考虑太久，很快就下了命令。

    “是！”

    其他几名大佬没有再说什么，白人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没有迟疑的时间，各自朝卜平来拱了拱手，便纷纷走了出去。

    “阿东！”看着其他人都走了出去，卜平来又朝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保镖叫道。

    “卜爷！”阿东急忙应道。

    “你到外面看着，如果……情形不对，你就先放一把火，把咱们这屋给烧了！”卜平来沉声说道。

    “卜爷？”阿东大惊：“为什么？”

    “这里终究是白人的地盘儿。咱们虽然有了不少枪，可又有几个人能使得好？得做着万一的打算啊。”卜平来又深叹了一口气。

    “那也不用烧房子啊！”阿东急道，“这可是您……”

    “我可不只是为了烧房子，”卜平来倚到了椅背上，微微眯起了双眼，“我是为了求援！求救！为了咱们唐人街这几万条性命!”

    “求救？”阿东一时没回过神儿来.这当头,还向谁求救,又有谁会来救唐人街?

    “当初给咱们枪，他们肯定是因为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们***了旧金山,又接连抓了那么多人,凭什么?不只是因为他们厉害,还因为他们就在这旧金山的边儿上.只不过是藏的好,那些白人没发现.所以,只要唐人街起了火，他们看到之后,就肯定会杀过来！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

    唐人街大佬们做出决断是在几个小时之前。随后,没多久，大批的白人开始冲击唐人街，而唐人街的华工们则奋力抵抗，因为有了枪，再加上唐人街狭窄的环境，白人终于没能像上一次那样顺利地攻进去，反而被死死地挡在了街外。不过，唐人街方面的反抗也激起了白人的凶性，就像是卜平来所说的那样，这里毕竟是白人的地盘儿，当那些愤怒、急需发泄的白人发现那些想象中应该趴在地上承受着他们的怒火的黄种人居然开始反抗，甚至还敢于朝他们开枪的时候，他们立即就展开了报复性的行动。

    纵火，开枪！

    甚至，许多原本应该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参予到了对唐人街的攻势之中，甚至还成为了主力。

    不过，深知这些白人脾性的唐人街华人同样也暴发出了自身的血性。他们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挡住这些白人，那么等待自己，等待唐人街的，将远不是几个月前的那场惨案能够相提并论的悲惨遭遇。甚至于，如果挡不住，整个唐人街都会毁灭，这里的几万兄弟也会死去不知道多少。所以，从反抗一开始，他们就必须挡住，死也要挡住！

    ……

    “好密集的枪声，那些家伙，一群中国人而已，用得着这样吗？难道他们是在搞屠杀？”

    “一帮中国人‘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旧金山是一座港口城市，你知道现在这座城市会是什么下场吗？”

    “被中国人完全***，变成一座发臭的城市？”

    “你真聪明。”

    旧金山港口。几名闲着没事儿干的水手正聚在码头边儿上喝酒，听着城里传来的阵阵枪声，还有冒出来的一股股浓烟，居然越喝越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被一群中国人抓走，旧金山的这些官员都是吃屎长大的吗？还不如让我去当这个市长呢。至少，我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

    “他们有枪！”

    “豁，好像我们没有一样。我也有枪，而且还有好几把！”

    “那又怎么样？你只敢在这儿说，又不敢真的出去跟那些中国人干一架。”

    “你敢小看我？”

    “我不是小看你，而是你本来就没有那个本事，只会说大话。”

    “我要跟你决斗！”

    “怎么决斗？用枪？”

    “不，我们比游泳！”

    “……”

    水手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不着边际，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水手突然盯着海上呆住了。

    “怎么回事儿？”其他人看到他的神情不对，开口问道。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那名水手颤悠悠地伸起胳膊，指了指远处停泊的轮船。

    “怎么……我的上帝！”

    顺着那名水手的胳膊，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了那边，结果，一干水手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什么人？海盗吗？”

    “那可是英国人的船，他们疯了？”

    “那个金发小子是哪儿的?我喜欢他们的.哦,上，上去了。这些家伙的身手还真不错……我的上帝！”

    “上帝啊，他们居然是……”

    “你们看那儿,海面上！”

    “上帝，快跑！”

    随着刚刚那名声称“一个打十个”的水手的一声大叫，醒过神儿来的水手们猛得撒腿就跑。而随着他们的举动，旧金山港口很快就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中国人来了！

    这些人驾驶着几艘渔船，戴着假发，攀着缆绳，登上了停泊在港口上的几艘轮船，然后，这些轮船开始启锚，离开码头。而与此同时，因为几艘突然出现的渔船，另一侧停靠渔船的码头发生了大火，一艘接一艘的渔船被大火吞没，整个港口迅速地浓烟包围了起来。

    ……

    “港口那边看来已经完事儿了！”

    唐人街方向传来的枪声渐渐变得稀少，港口的浓烟则顺着海风开始朝旧金山吞没而去……郭金章带着五百人却正在旧金山城南驻足不前。

    “动不动手？”李阿生依旧是站在他的身边，眼中虽然不时闪过焦急地神色，却努力地克制着。

    “要等韩虎他们的信号。”郭金章答道。

    “韩叔他们是怎么回事儿？这多久了，还不行动？”简旺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枪，蠢蠢欲动。

    “不用着急。现在的旧金山已经没了头儿，之所以还没彻底混乱，是因为一种秩序上的惯性和一些残存的官员在努力维持。不过可惜，这些家伙不知道维持秩序，反而放纵那些白人……他们不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放纵，越容易让这座城市陷入到无政府状态。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白人早一步混乱起来。”郭金章淡淡说道。

    “你说什么都有道理。可要我说，咱们就应该跟韩虎他们一起，骑着马直接冲进城里去，杀人放火，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去找唐人街的麻烦。”赵大昌叫道。

    “那样不是不可以。可惜没法把咱们的利益最大化，也只会更加地激怒那些白人。”郭金章道。

    “怎么，都这样了，咱们还没激怒他们？”周小顶叫道。

    “没有。远远没有！”郭金章沉声说道。

    “那怎么才能算是彻底地激怒他们？”李阿生问道。

    “把旧金山毁了，再把这里的白人杀掉一部分甚至大部，就会彻底地激怒他们。”郭金章答道。

    “那也不是不行，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赵大昌冷哼道。

    “可那时候，咱们真的恐怕就要面对几十万人的围追堵截了，咱们可不是那支传说中的军队……”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叹道。

    “什么传说中的军队？”简旺问道。

    “……红军！”郭金章淡淡答道。

    “红军？”李阿生看了他一眼，“这是一支什么军？我只听说过湘军、淮军什么的，可没听说过什么红军？”

    “该不是钱叔给你说的吧？怎么听着那么像太平天国的那支娘们儿军？”赵大昌突然取笑道。

    “传说，红军是一支穷人的队伍，他们缺枪少弹，甚至连粮食都不够吃，而他们的敌人，则是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郭金章轻轻摇了一下头，“所以，他们战败了。不得不进行战略转移……”

    “直接说打了败仗逃跑不就行了？还战略转移……听着都酸牙！”赵大昌不屑地撇了撇嘴。

    “确实是打了败仗逃跑，不过正面人物嘛，总要说得好听点儿，你说是不是？”郭金章干笑了两声，“他们刚战败的时候，大约有三十万人，三十万啊，没有枪，没有炮，粮食也不够，药品什么的就更加不要说了，受了轻伤还好，要是重一点儿，那就只有等死！”

    “那你还说他是什么传说中的军队，好像多了不起似的？”李阿生觉得挺奇怪。

    “就因为这样才是传说啊。”郭金章苦笑道：“这支红军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儿，也就是我以前说过的根据地，转战西南，结果呢，他们的敌人又开始沿途追击，这还不算，还调集了在他们逃跑路上的各路兵马在前方堵截……”

    “然后呢？”李阿生又问道。

    “肯定是跑了呗。要不然还叫啥‘传说’？”赵大昌依旧不屑。

    “没错，跑了。”郭金章长出了一口气，“身后是几路装备精良的敌军在追，前面是几十万敌军的阻截，可他们硬生生地冲破了所有的围追堵截，更冲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天险，还有大河高山，有一次，他们甚至在棉衣都不够的情况下，硬生生地用两条腿翻过了一座大雪山，这还不算，雪山之后，他们又冒着更大的风险，穿过了一个满是沼泽的草地……”

    “那就是他们被追得厉害，跑都跑不迭，连绝路都要走，跟丧家犬似的了？”赵大昌又问道。

    “可以这么说。”郭金章答道。

    “那你还‘传说’？羞不羞？”赵大昌再次表示了自己的鄙夷。

    “如果只算是纯粹的逃跑，当然算不了什么。可是你忘了，他们可是面对着近百万敌军的围追堵截，而且这些敌军都是装备精良，枪炮弹药充足，而他们呢？连人手一杆枪都做不到。”郭金章道。

    “那还是不行呗！”赵大昌道。

    “这一路，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几百仗，无数次，都要有人拿性命去冲破敌军的阻截，无数次，又有人要拿性命去阻挡敌人的追击，三十万人，在区区不到十个月的时间里，足足战死了二十八万！”

    “……”

    “二十八万，九成还多。可这支军队却始终没有散伙，依旧坚定不移的向前进。十个月，他们在深山老林，高山峻岭，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下，用两只脚，硬生生地走出了一条两万五千里的长征之路！”

    “多少——”

    赵大昌仿佛突然被捏住了脖子的老鸹，郭金章话音刚落，他就跳了起来。

    “两万五千里？你疯了吧？蒙人也不是这么蒙的！还红军？你干脆说他们是神仙算了！”

    “咱当初坐船从大清到美国，也没那么长吧？”周小顶幽幽地说道。

    “三十万人战死二十八万还没有散伙……金章，真有这样的一支军队？”李阿生死死地看着郭金章，他不太相信，却又忍不住想去相信。可他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有这样的一支军队……钱世德以前不是没跟他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可按那老头的说法，这年头，就算是再厉害的军队，伤亡两成以上不就基本玩完了吗？三十万人战死二十八万居然还能坚持下去，还能在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下走出两万五千里，而且还走的是深山峻岭……那还是人吗？该不真就像赵大昌说的，那是一伙神仙？

    “这是我那个老师告诉我的，至于真的有没有，我也不是很清楚。”郭金章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听我老师当时说话的语气，好像是真的。”

    “那你那老师到底是不是人？”简旺也忍不住问道。郭金章有一个老师……这个问题曾经让许多华工表示怀疑。可随着这些天郭金章给大家讲课时所旁征博引的一些知识，大家已经不得不确认：这家伙确实有一个老师，而且那老师还不是一般的什么秀才举人之类，那极有可能就不是个人！是人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多少亿万年前的事情？还地球围着太阳转，太阳比地球大一百多万倍，人在月亮上能比在地球上跳得高六倍，远六倍，而且那上面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坑儿，那些坑随随便便就能把那什么泰山、华山地装进去，连个影儿都可能看不到……而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居然还说月亮上没有水！这怎么可能？没有水，那嫦娥、玉兔，还有吴刚怎么活？就算他们是神仙，不用喝水，不用吃饭，可那颗桂花树没事儿的时候总得浇浇吧？

    “我老师不是人。”郭金章幽幽地说道：“他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是鬼！”

    “毛病！”赵大昌翻了个白眼儿。他知道，就像自己不可能知道郭金章那老师怎么会知道几亿几十亿年前的事情一样，这一回又不可能知道那什么红军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了。这个金章，当了老师之后，越来越会故弄玄虚。

    “金章，信号！”

    李阿生还想再问，可看到远远的那一缕正斜斜冲上天空的细长烟柱之后，他立即收住了心中的疑问。

    “韩虎他们弄好了。所有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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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杀入旧金山

﻿    有人要向唐人街“开战”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旧金山，毕竟是一种近乎自发的泄愤举动，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人。旧金山的市民们也不觉得这一次的“进攻”会有什么样的变故，唐人街嘛，还不就是那个样子？都在旧金山存在了几十年了，怎么也不可能再爆发出什么特别的力量来才对。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从第一拨向唐人街开进的白人开始，他们就被挡在了唐人街的街口，上百名手执步枪的华人堵在街口，严禁他们进入。白人们愤怒了，他们不容许这些低贱的黄种人向自己提起挑衅，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理会对方的警告，叫嚣着“消灭黄皮猴子”就冲了上去……结果自然就是一个后世非常常见的新闻用词：武装冲突。

    华人有枪，白人也有枪；华人据街防御，但白人人数够多；华***多没用过枪，是新手，可白人其实也没有受过太多的军事训练，顶多就是用枪用得熟一点儿，而且还不是全部白人都擅于用枪……所以，这一次的冲突，不论是华人还是白人，都更多的是在乱打一气。不过，终究是华人的气势差了一点儿，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放不开手脚，白人却是毫无顾忌，杀人放火样样不落下，再加上许多警察后来也加入到了进攻唐人街的一方，华人不得不开始后退。而这一后退，自然也就形成了一种溃败的形势，如果不是卜平来这些老家伙里面有一些经历过太平天国的战事，还有一定的经验，在后面又准备了一条防线，恐怕唐人街根本就撑不住多一会儿。

    不过，这一会儿也足够了。

    就在白人很快就要冲到唐人街的中间段，亦即卜平来等人的居处的时候，浓烟从港口方向滚滚而起，紧接着，没一会儿，上百匹健马带着燃烧的马车由旧金山市北冲进了这座混乱的城市！

    “中国人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残存”的旧金山市官员们的耳朵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最可怕的敌人来了。于是，他们迅速地召集了能够召集的人马，还有消防队，火速地赶往城北方向……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必须把那些敌人挡在城市以外，否则，这群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的中国人绝不是城市里那些只会欺负老实人的居民能够对付的了的。

    可是他们失算了。就在他们召集的人马赶到城北之后没多会儿，“轰隆隆”的马蹄声出现在了城南。

    ……

    “不要管那么多，阿生，你带一队人去抢占电报局和电话公司；小顶带人去议会；阿旺去警察局……其余人跟我一起援救唐人街！”

    马踏旧金山！

    郭金章先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正的踏足这座城市，而且是用现在这种方式，毕竟，这是一拥有十几二十万人口的大城，对方的人数可能是他们的三百倍。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多发感慨，一冲进城，他就立即朝身边的人下令。

    “是。”

    所有人齐声应喝了一声，立即分头行动。

    ……

    “驾，驾，驾——”

    华工们纵马呼啸在旧金山的街道上，所过之处，人鬼辟易……路上不是没有白人，可是，面对这突然杀出来的凶神恶煞，没有一个人敢于出面阻拦，甚至就连寥寥的几个警察也飞速地蹿到街边躲了起来——惹不起！这群突然出现的中国人给了他们这样的感觉，那数百匹疯狂地奔驰的健马，还有马背上那些黄种人，仿佛是夏日的太平洋大潮，汹涌而来，任何敢于阻拦他们的障碍物都会被冲得粉碎。

    “痛快，痛快，哈哈哈……”赵大昌策马跟在郭金章身边，一边向前冲，一边疯狂地大叫。

    “你他m的叫个鸟？”刘通福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缰绳，一只手则死死地抓着枪，听到耳边传来的怪叫，忍不住骂道。

    “老子痛快。有这么一回，就是这回死了也他nn的值啦，哈哈哈……”赵大昌声嘶力竭地吼道。

    “疯子！”刘通福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疯狂的家伙，专注的策动着胯下的坐骑。

    “砰，砰，砰……”

    前面传来了枪响。

    “前面就是唐人街，备战——”郭金章大吼。

    “杀——”

    “杀——”

    ……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天！”

    郭金章等人杀进唐人街的时候，黄三德正率领着一群华人殊死地抵抗着白人的进攻。因为唐人街的华人不怎么会用枪，他们的防守非常艰难。如果不是因为有一股血气在撑着，恐怕早就被对面的白人冲进来了。可是即便大家都拼了性命，他们也快支撑不住了。然而，就在黄三德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一天的时候，闷雷一样的马蹄声由唐人街外传来，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一生也难以忘记的情景——一支疯狂的马队，就像是家乡犁地的犁头，又或者像是锋利的尖刀，把正聚在街口，把街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白人给撕开了一条血色的波浪。

    整支队伍只有一个字——杀！

    凡有阻碍者，杀！凡有反抗者，杀！凡是白人，杀！

    街口恐怕堵了好几千白人，可是，就是这么多人，把他们压得几乎无法还手，步步后退的白人，在这支近乎疯狂的马队面前却连半分钟也没撑下来……马队呼啸而过，留下一地的尸体。

    黄三德认识那个带头的，那个手执马刀，连砍下十几个白人头颅的年轻人，正是当初他带着去见过卜爷的那个家伙。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就是这样一个在他面前，在卜爷面前和和气气，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杀起人来却这么狠，马刀过处，一颗颗白人的头颅就像是野草一样被收割一空。

    “闪开——”

    马队风一样杀过挤在街口的白人，可不等黄三等等人迎上去，对面却又传来了一声咆哮，马队更是丝毫不见减速，直冲而来，吓得一干因为救兵的到来而喜不自禁的华人又纷纷躲了回去，然后，他们就看到这支马队继续沿着唐人街向前冲杀了过去，不久，另一道街口又传来了一声声的惨叫。

    “不到二十分钟，围攻唐人街的近万白人就被彻底杀败，然后，被五百华工骑兵追在后面，仿佛赶野狗一样追得四处乱蹿！而也正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黄种人也可以这样厉害，中国人也可以这样厉害，而白人，也远没有他们所表现来的那么强大。”——多年以后，黄三德这样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这样写道。

    五百，对近万！差不多是一比二十的对决，可谁也没有想到，胜利者居然会是绝对少数的一方。可如果仔细想来，这似乎又很合情理……围攻唐人街的白人先是被华工在背后突袭，而且他们都是徒步，华工却是骑兵，除此之外，白***多都是平民，即便是有少量的警察、牛仔、枪手之类，也难以在这样的混战中起到什么作用。而最重要的，是白人根本没有任何的组织性！所以，在受到突袭，尤其是当华工骑兵以尽乎疯狂的杀戮直扑而来的时候，他们首先就吓破了胆……平民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当一群手执染血杀器的凶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大都只是一个字：躲！赶紧躲！当然，还有一种反应就是连反应都反应不及，面对敌人的进攻直接就吓得呆住了，这种人最倒霉，因为他们会被敌人毫不留情的收割掉生命，用自己的血去验证敌人的凶残，并惊吓着自己的同伴。当然，除去前面两种，还有一种，那就是足够冷静，或者足够胆大的一群人，这些人会想到反抗……可是，一般而言，这种人的数目会远远地少于前面两种人，甚至几百个人中也难以找到一个，而且，在受到多数人的情绪感染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有这种反抗的勇气的，只会比原有的数目更加稀少。在这样一来，华工骑兵们受到的反抗更是微乎其微了。

    于是，近万白人就这样败了，完全的溃败。他们跟唐人街的华人“激战”了许多时间也没有多少人伤亡，却在华工骑兵到来之后，迅速地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这还是因为郭金章命令华工们以威慑为目的，还没有完全放开地杀戮，否则，即便是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上万的白人恐怕也要死伤几千人。不过这也够了。郭金章率领华工骑兵绕着街道杀了两圈儿，唐人街之围便告结束。

    可是，唐人街暂时安全了，华工们的行动却并没有停止。

    “你叫黄三德是不是？”

    当郭金章再次策马来到街口的时候，黄三德正在安抚手下的兄弟，闻言赶紧站了起来：

    “我是！”

    “你，立即组织一队人马，人数不能少于两千，跟赵大昌赶去城南，占据所有交通要道，实行交通管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上街通行！凡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啊？”

    “啊什么啊？快点儿跟上，老子先走了！”赵大昌吼了他一声，掉转马头，胳膊一挥：“唐人街还带把儿的，跟老子来！”

    “轰隆隆……”一阵马蹄迅速南去。

    “你等会儿啊……”

    黄三德没想到郭金章会向自己下令，更没想到赵大昌说走就走，连一点儿反应时间都不给他，不过愣了一下之后他却立即接受了命令，招呼起自己的兄弟们，抄起家伙追着赵大昌的影子就赶向了城南。

    “你……”郭金章的马刀又指向了另一个人，赫然正是当初反对跟华工们联合的何姓壮汉，而很显然，跟黄三德一样，何姓壮汉也没料到郭金章会指派起自己，闻言同样愣了一下，接着才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说我？”

    “马上组织人手，人数五百以上，和刘通福一起去市政府，占据所有政府部门，逮捕所有政府工作人员！”郭金章又下令道。

    “……是！”何姓壮汉迟疑了一下，旋即敬了个礼，转身向唐人街里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大批拿着棍棒之类武器的华人就冲了出来。

    “你当叫化子啊？兄弟们后面押着几车的枪枝弹药，用得着这些打狗棒？跟我来！”刘通福没好气儿地骂了两句，同样掉转马头朝着唐人街外冲去，何姓壮汉被他骂得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抄着手里的家伙跑步跟了上去。

    “你，马上组织人手，至少要有两千人，和我们的人一起赶去城东，占据各个街口要隘，禁止任何人通行。凡有违抗，格杀勿论！”

    “你，马上组织人手，不能少于一千人，带着我们的人占领全市所有银行，***金库。禁止任何提款行为！”

    “你、你、你……马上各带一队人分散到城南、城东和城北，向所有旧金山市民宣布，我军此次进攻旧金山并非为杀戮而来，敬告所有市民，都呆在家里不要妄自出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注意，分散的时候，每一队人都必须有枪，且人数不能少于一百。遇到危险就给我立即撤退，并把消息告之我们在这三个地区的行动队伍。”

    “剩下的其他人，凡是没有任务的，马上组织人手，人数不能少于三千，和我一起去城北，逼降那里的警察和消防员，彻底消灭旧金山最后成建制的力量……”

    ……

    一个个的指派，郭金章仿佛就是唐人街华人的最高指挥官。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对他的命令有任何的迟疑，每一个命令都好像是天经地义，每一个命令都几乎被毫不犹豫的执行，哪怕他后面所指派的执行者在唐人街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是命令依旧得到了高度地执行……唐人街的华人们在他的命令里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悸动，他们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要带着他们，占领整个旧金山！今天过后，或许，这个曾经排斥他们，厌恶他们的城市就会从此改生彻底地改变，这里，将成为他们自己的地盘！

    就像是做梦。

    有点儿害怕，有点儿恐惧，又有点儿希冀，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成了一点激烈的冲动！

    凭什么白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来打我们，杀我们，我们就不能打杀回去？

    两千多人冲向了城南，在赵大昌和黄三德的带领下，迅速地控制了所有的交通道路，黄三德负责指派人手，安排路障，赵大昌带领将近一百名骑兵组成一支行动队，巡视整个城南……城南的白人市民，包括个别巡街的警察都老老实实地找地方呆了起来，个别敢予反抗的，立即就受到了行动队的扑杀，而随着行动的深入，有时候不等赵大昌带人赶到，那些负责守卫的华人就已经自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两千多人冲向了城东，城东迅速安定下来。而面对突然变得态度凶狠的黄种人，那里的白人们虽然惊讶和难以相信，却最终选择了默默地接受。

    刘通福和何姓壮汉冲向了市政府，市政府此时已经没有了市长和副市长，以及其他一些官员，但不可否认，美国的行政制度是很可取的，即便是没有了相应的领导，政府的一般日常工作依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政府公务人员大多都是文官，所以，刘通福和何姓壮汉带着五百多人几乎没用多少功夫就解决了“战斗”，整个过程，只有一名华工因为手不老实，摸了一名白人美女公务员高耸的胸部一下，被对方自然反应地打青了眼眶，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不过相比较起这几支队伍的顺利，原本以为最为艰难的城北之战的结速却更加让人意料不到。要知道，因为韩虎等人的在这里释放了上百匹健马，又玩儿了一次牛马冲城的“把戏”，结果吸引了旧金山大批的警察和消防队员，这些***多受过相应的训练，即便是消防队员没什么武器，也总比一般的白人不好惹的多。所以，郭金章带着超过三千人，还有将近两百名华工来到了这儿……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他们来到城北之后，根本就没有经历想象中的苦战，只看到了一支排着整齐的队伍，各种枪械摆在一边，举着白旗正等着他们的到来的警察“降兵”。当然，消防兵不在，那些家伙正尽职地扑灭因为韩虎等人释放火马而引起的火灾，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派了一名代表过来。

    “你们为什么会投降？”

    郭金章很诧异，在他心里，城北应该是反抗最激烈一面的才对，可现实却是这些家伙投降了……美国警察不像这么没种吧？这帮家伙可是把未来的美利坚合众国打造的跟铁桶一样，连炸弹都带不上飞机，更是强悍无比的fbi的前身，理应成为一群英烈才对。至于那些消防员，那就更牛了，‘911’的时候如果没有他们，说不定还要死更多的人呢，是不是？他们怎么能投降呢？所以，在接受了对方的投降，又收缴了对方所有的武器之后，他向警察代表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市长和局长联合下达命令让我们投降，所以我们只好接受命令。”警察代表这样说道。

    “市长和局长？”郭金章怔了一下，他没把汉密尔顿带来呀，至于厄兰格，当初埋伏的时候这老小子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还在马林县的山里养病呢，怎么可能过来下达什么命令？

    “是广播。他们是通过广播下达的命令！”警察代表连忙解释：“他说你们的红色军队已经包围了整座城市，让我们放弃抵抗，争取和平解决问题。”

    “红色军队？”

    “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我们不叫红色军队，我们叫华人红色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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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军管会的“巡警”

﻿    “原来，攻占一座城市居然这么容易。”

    警察和消防队的集体投降，使得旧金山市失去了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力量，加之城西的港口也因为大火而陷入了混乱，最终，郭金章等人从容地占领了这座美国西部的第一大城。整个过程，除了在纵马杀入唐人街的时候还有些符合常理之外，其他阶段都让当事人感觉如在梦中。

    就这么把旧金山给占了？

    虽然郭金章在指派任务的时候就想到过自己人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可是，整个过程实在是过于顺利，顺利到让人都不敢相信。要知道，他可是做好了白人反抗的准备，只要那些白人敢予反抗，他就敢直接率人镇压，甚至是大开杀戒，而如果大开杀戒都镇压不成，他也不介意彻底地毁掉这座城市……反正这座城市也没留给大家什么好印象，而且多年之后好像还会发生什么大火、大地震之类的灾难，与其到那个时候再毁，这时候毁了也省得麻烦，更省了日后那些白人几十年的汗水。

    可惜，在发现华***肆“反攻”之后，那些白人的表现却相当的老实，按郭金章的话说，“比伊拉克人差远了、比阿富汗也差远了，更比不上越南人！”

    不过，对于白人的这些表现，华工们在诧异之余，也很快就给出了原因：

    “这些家伙的日子过得这么舒坦，至少吃喝不愁，哪舍得就这么死了？”

    “他们的头头脑脑差不多都被咱们给抓了，没有领头儿的，怎么跟咱们打对台？”

    “还是咱们一开始杀得够狠，把他们给吓住了。这些白人，别看表面多凶多狠，可一遇上比他们还狠的，就软蛋了。”

    “要我说还是没兵闹的。都是些平头老百姓，你让他跟谁打？自己的命不是命啊？就像咱们，明知道活下去不容易，可不照样还是憋着呢？”

    “虽说这儿大都是白人，可论起来，有意大利人、有爱尔兰人、有墨西哥人，时间长的也不过才在这儿住了三四十年，土生土长的几乎就没几个，凭什么为了美国佬的地盘儿打生打死？”

    大家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旧金山是他们的了，至少，暂时是他们的了。

    ……

    “笃笃笃……”

    城南，一栋普通的独栋小楼，霍根一家正打算吃饭，可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却立刻把一家四口都吓得跳了起来。

    “快，孩子们，马上躲起来。”霍根先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听到敲门声后，他匆忙地指挥着自己的太太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冲进了卧室，而他自己却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把猎枪。

    “笃笃笃！”

    敲门声仍在继续，声音不急不缓。

    “赖恩！”霍根太太从卧室里冒出了头儿，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进去，不要出来。”霍根先生朝妻子摆了摆手，示意她躲进卧室，而他自己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端着枪慢慢地走到了门后。

    “什么人？”

    “你好，我们是红色兵团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有些事情需要跟这间房子的主人谈一谈。”门外有人答道。

    “我不知道什么红色兵团，也不知道什么委员会，你最好马上离开我家门口，不然我可就开枪了。”霍根后退一步，拿枪指向门口，大声叫道。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但我必须提醒你，开枪会打坏房门，这会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同样也会造成我方的人员伤亡，继而引发更加让人难以承受的后果。所以，我建议最好不要这样做。所以，还是开一下门吧，你放心，我没有武器！当然，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我是一名白人！”门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白人？”霍根愣了一下，转眼看到自己的太太又从卧室冒出了头来，赶忙冲过去把她又塞了回去，然后，又再端着枪跑到了门后，不过这一回，他的枪口却微微向下，没有再直指门口。

    “你是白人？”

    “我当然是白人。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透过门缝看一下。”门外那人答道。

    “……”霍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脑袋凑到了门后，透过门板之间的细缝朝外看了看，果然，门外是一个白人，留着金发的短发，看上去还很年轻，而且，这小子还穿着一身警服。

    “你们是白人又怎么样，干嘛到我家来？”门外站的是白人，这让霍根先生的心理没有那么紧张了，可想到现在旧金山的形势，他还是没有开门。

    “我代表红色兵团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而来，向这里的居民下发通知的。”门外的金发青年答道。

    “什么通知？”霍根心里一个咯噔，忍不住问道。

    “先生，能打开一下门吗？说真的，我真的不适应跟人这样隔着门板对话。”金发青年又道，语气听上去似乎很无奈。

    “可我不想开门！”霍根又攥紧了手里的枪。这家伙一直要他开门，这让他很紧张。

    “先生，你知道的，如果我们想强行打开你的这扇房门并不需要多少功夫，而且，我们也不相信你真的敢予反抗拥有数万兵力的红色兵团……可是，我们依然决定用这种礼貌的方式跟你进行交流，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也应该讲一下礼貌？”门外又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霍根突然吼了起来，“你最好马上离开我家门口，我可不怕你们那什么红色兵团！”

    “红色兵团就是占领了旧金山的华人兵团，我们俘虏了包括加利福尼亚州长、副州长，还有旧金山市长、副市长在内的一应高官，现在整个加利福尼亚都处于无政府状态，同样，也处在我们的刀锋之下……这位先生，我们是有任务的，能在你门前呆的时间不多。所以，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我不想耽误你们的时间，可你们也不要站在我家门口，快走——”这帮家伙要动手了！霍根不由得又攥紧了猎枪。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见到过的最臭最硬的家伙。那么，呃……这里有一份文件，请在上面签个字行吗？”门外的声音又突然软了下来，接着，霍根就看到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文件？”

    霍根有些奇怪，这帮家伙不是要强行闯进自己的屋子吗？还文件……自己这辈子什么时候见过什么文件？

    “这是一份保证书，保证在红色兵团占领旧金山期间不会擅自破坏军事管理委员会所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愿意接受红色兵团相应的惩罚！”门外又道。

    “嗯？”

    “怎么，你不愿意签署这个文件？”门外的声音又开始问道。

    “我……我不识字。”霍根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更多的却是羞愧……自己居然不识字！门外那人不会瞧不起自己吧？

    “不识字？那也行，我这里有一盒印泥，你可以按个指印儿代替。”门外又道。

    “只是按个指印儿？”霍根又问道。

    “放心，每一个街区的居民都要这么做，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门外解释道。

    “那好吧，你把印泥给我！”只要不是动武就行。霍根松了口气，一直端在手里的枪再次垂下了枪口。

    “先生，你的门还关着呢，印尼的盒子太厚，塞不进去。”门外那人苦笑道。

    “那……你等等。”霍根稍稍脸红，对自己的过度小心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考虑了一下之后，他轻轻迈出一步，慢慢地拉开门栓，又迅速地退了出去，端着枪对准了门口：

    “门开了，你自己推开。”

    “好的，那我开门了。”门外显然也知晓他的想法，并没有着急地一下子把门打开，而是先提醒了一声，然后轻轻伸手，慢慢地把门推了开来。

    “吱哑！”

    门很快打开，霍根猛地把枪又紧了紧，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

    “嗨嗨，别紧张，朋友，我不是你的敌人。”金发青年双手举起，一副嘻笑的模样，“我只是一个临时工。”

    “你的印泥呢？”霍根沉声问道。

    “哦，在这儿！”金发青年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然后递到了霍根面前，“保证书的右下角，日期的上面，在那儿摁手印儿。”

    “是这样吗？”霍根打开印泥盒，拿左手拇指蘸了点儿印泥，然后重重地摁在了金发青年所指的地方。

    “对极了。”金发青年笑道。

    “那你可以离开了吗？”对方似乎真的是没有恶意，霍根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不愿意跟眼前这人说太多的话。

    “我叫乔尼，是这片街区临时的巡警队长，”金发青年，亦即曾经的内华达马匪小头目乔尼先生，面对霍根的逐客令却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微笑着说道。

    “巡警队长？那又怎么样？”霍根有点儿腻歪，一个白人，居然给黄种人当警长……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可不是什么英雄，还是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普通市民就好了。

    “我只想说，根据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规定，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请不要到街上随意地行走，因为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当然，过了这段时间就可以了，那时候你们就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秩序，不过在晚上六点之后我们还是要实行宵禁，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所以，每天的这段时间请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因为如果乱跑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误会。”乔尼微笑着说道。

    “宵禁？”霍根诧异道。

    “没错，宵禁。”乔尼微笑点头。

    “可我每天早上六点就需要出去工作。”霍根叫道。

    “那恭喜你，从此你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乔尼依旧满脸笑容。

    “多睡一会儿？我的老板会解雇我的。”霍根就差吼了。面前这个所谓的红色军团的巡警队长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那你可以向军事管理委员会进行投诉。我想，他们会向你的老板提出相应的要求的。”乔尼还是在笑。

    “投诉？”霍根再次诧异出声，中国人还管这个？

    “是的。不过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乔尼耸了耸肩：“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那位主席先生只告诉我们，并让我们转告你们，在他们制定的秩序下，工人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如果超出，雇主就必须付出三倍于平时的薪水，而且每天的加班时间不得超过两个小时，尤其是产业工人，嗯，也就是那些下力气干活的工人……”

    “那我们怎么能挣到足够的薪水？”霍根越来越奇怪了，连枪都放到了一边也没有察觉。

    “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对最低工资水平有严格的规定，如果有雇主敢予违反，将受到严惩。”乔尼答道。

    “那如果我们的老板干脆就不营业了呢？”霍根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哈，先生，你可真聪明，居然跟我当初问的一样……”乔尼乐得一拍手，“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如果你的老板不营业了，按照临量军事管理委员会的规定，他的财产将被全部没收，你们的老板也会变成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而你们这些打工的，也将成为被没收产业的主人之一，因为，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会拿出被没收产业的三成股份平均分配给每一名工人。”

    “什么？”霍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们也不要妄想通过什么手段去获得这三成的股份，因为，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会通过调查发现你们老板停止营业的真正原因。如果是因为你们故意捣蛋造成的停业，那么，你们将会被冠以‘破坏社会秩序稳定罪’、‘非法谋取他人财产罪’而被送到山区进行劳动改造，说明白一点儿，就是罚做苦力，而且是没有工资的苦力！”乔尼又笑道。

    “上帝，这都是些什么规定？那些老板可没什么好东西。”霍根叫道。

    “对于这一点，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其他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那位主席先生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更改。”乔尼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我讨厌你们那个主席。”霍根道。

    “真的？”乔尼盯着他问道。

    “那个……或许吧。”霍根也耸了耸肩，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

    “呵呵，”乔尼又笑了笑，把刚刚霍根摁过手印儿的保证书收回了自己随身的皮包里，似乎想要离开，可转发同走到门口，他却又停下了脚步，接着一拍脑袋：

    “差点儿忘了。……你们家里有枪吗？”

    “枪？”霍根一怔，接着就忍不住把眼神投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桌子上那杆猎枪，精神又莫名地紧张起来，可是，乔尼就在旁边，他却不敢直接就跑过去拿枪。

    “呵呵，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我想问的是，你们家里有几杆枪？”看到他紧张的模样，乔尼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说道。

    “只，只有一杆！”霍根答道。

    “一杆最好。根据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规定，在这个非常期间，旧金山每一个常住居民家里最多只能保留一把枪，以此来保证自身的安全不受威胁。不过你们不能持有两把或者两把以上的枪枝，所以，超出定额的枪枝必须上缴，否则将以‘破坏社会秩序稳定罪’和‘非法持有攻击性武器罪’受到惩处。明白吗？”乔尼道。

    “是这样……”霍根忍不住吁了一口气，他刚刚以为乔尼还要收走他的枪呢。那可是他赖以自保的东西，绝不能就这样被人收走。

    “另外，不得持有攻击性武器在公共地带行动，在军事管制期间，任何人不得在公共地带打架斗殴，否则将以……”

    “破坏社会秩序稳定罪受到惩罚，是吗？”霍根接口道。

    “非常正确。”乔尼笑道。

    “还有什么规定？”霍根觉得自己突然对这个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有了兴趣。

    “没什么了。不过，如果你发现哪些地方有破坏社会秩序稳定的现象或者事件，最好能够及时地报告给警察或者那些巡逻的红色兵团士兵，而如果有警察或者红色军团士兵肆意地破坏社会秩序稳定，你们也同样可以进行投诉，无论是警察局或者其他什么部门，都可以。”乔尼又道。

    “我只想问一句，旧金山真的是被那群黄……不，中国人占领了吗？”霍根问道。

    “这个你不用怀疑。这是事实。”乔尼答道。

    “可是……”

    “有点儿不理解是吗？”

    “是的。”

    “我也不理解，就是他们自己人也有很多不理解。不过，这到底还不算一件坏事，不是吗？”

    “好像是吧……”

    “呵呵，”面对霍根精彩的表情，乔尼笑了笑，然后拿出怀表看了看，又换上了一副苦瓜脸：“看来我在你这儿耽误的时间有点儿长了，估计今天要加班。那么，再见吧……有事儿来找我。”

    “啊，再见。警官。”

    霍根朝乔尼摆了摆手，态度亲热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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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跟他们总统谈谈

﻿    像乔尼一样的“巡警”在旧金山一时成了热门儿，谁也没有想到，那些在不久前还凶神恶煞地骑着马四处杀人的中国人突然就会变得这么和气，甚至还找来了一群警察替他们服务，可那些旧金山的市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确实没有一开始那样担心了。中国人已经把他们的规矩立在了那里，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什么事，尤其是让他们想不到的，中国人居然还大大地缩短了他们的工作时间，每天八个小时，这可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而且还不许雇主降工资，这简直比以前的市政府还好。当然了，大家都是“高贵”的白人，不会因为中国人的这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放弃自己的原则，更加不会同意中国人就此占据旧金山，可是，短时间的配合一下还是可以的，反正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大家这样的平头百姓能解决的。再者说了，他们又不是头一批配合中国人的，那些“巡警”里面除了少数的几个新面孔，有不少就是本地警察局的警员，这些警察都在听中国人的命令，他们又凭什么反抗？所以，紧张地气氛很快得到了舒解，旧金山的市民也很快适应了那个“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所规定的秩序，虽说晚上六点儿就要回家有点儿早了，可却有不少家庭发现这样的时间安排却让家里的存款增长了不少，后来仔细地想了想才知道，原来那些原本喜欢喝酒胡混的人因为军委员的规定不得不在六点前就回到了家里，节省了不少酒钱。

    而至此，原本对郭金章这一系列的安排而心存疑虑的华工，还有唐人街的那些大佬们也终于表示了自己的服气。不过，虽然服了，大家却不敢掉以轻心……那些白人毕竟压在他们头上许多年了，一下子突然成了自己的“治下子民”，任谁也会有点儿不习惯。尤其是这伙“子民”还拥有着一定的反抗力量，让目前大家对郭金章的决定依旧还不满意，甚至反对的地方。

    “我觉得还是得把枪都收起来。”

    市政府，市长汉密尔顿的办公室，郭金章当仁不让地坐在原本属于汉密尔顿的位子上，而周围的座位上则分别坐着李阿生、刘通福、何禄源，邓三关寥寥数人，其中，何禄源就是那个何姓壮汉，唐人街的大佬之一，邓三关就是先前露过一面的老邓，卜平来一辈的老人。现在，就是何禄源在向郭金章提起意见。

    “原因我都已经说了，所以，现在还不能收。”郭金章道。

    “可那些白人有了枪，造起反来就容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会心甘情愿的被咱们这些黄种人压在下面？”何禄源一脸愁容地说道。

    “这个理由你也说了多少遍了。可你根本就没法推翻我的理由……你也说了，他们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咱们这些黄种人压在下面，因为他们是白种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横行霸道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哪一个种族能把他们怎么样。你现在拿走他们的枪，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不安全，觉得我们会朝他们下手。真要是那样，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的缴枪吗？”郭金章反问道。

    “可老是把枪留在那些白人手里，咱们自己就不安全啊。他们可是咱们的好几倍。”邓三关悠悠地说道。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当成玩具，除非是疯子。白人也是人，而是人，就会知道害怕，知道惜命。所以，那些白人在发现自己的生命财产暂时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不会随便用他们的枪的。他们不会，也不愿意去承担反抗的后果。”郭金章道。

    “可是金章，这儿现再怎么说也是白人的地盘儿。咱们也不可能占据太久，华盛顿早晚会派人过来。而且你也知道，内华达山里现在就有一支联邦陆军，他们可就是为了咱们来的。”李阿生肃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郭金章反问道。

    “怎么样？等他们杀过来，这城里的白人还能老实吗？他们又有枪，到时候，趁着咱们在前面跟那什么陆军开仗，他们在背后捅咱们的***儿？你受得了？”刘通福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的了。不过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还真就只有侯南、钱世德两人才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其他人，就是卜平来这样的唐人街老牌大佬也不够份量。可惜，侯南和钱世德两人主动让贤，自从进入旧金山以来就没有插手过任何事务，就是带人守着那一群俘虏，至于卜平来等唐人街大佬，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只有何禄源和邓三关这两个大佬出面帮着郭金章等人约束唐人街的那些华人。所以，现在的旧金山，根本就没有能完全压得住，让刘通福主动客气一点儿对待的人。而和他差不多的还有两位，一就是赵大昌，除了李阿生，对谁都能挑两句刺儿；另一个则是简旺，只认郭金章。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谁说过咱们要在旧金山跟陆军开仗了？再说，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还会傻的在咱们背后留下几倍人数的白人？”郭金章白了刘通福一眼。这家伙，就是个嘴欠。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阿生问道。

    “陆军现在应该还没出内华达山，咱们就有时间抢先做好埋伏。能不能收拾掉他们先不说，反正要让他们不能轻视咱们。至于旧金山的这些白人……必要的时候就是咱们的底牌、人质！”郭金章道。

    “人质有枪？哼，老子还没听说过。”何禄源冷哼道。

    “人质自然不会有枪。”郭金章摊开双手，“可是老何，做什么事都不能太粗鲁，尤其是对待那些粗鲁的白人，更不能粗鲁过头，因为咱们的拳头现在还不比他们大，你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何禄源皱眉道。

    “真要到了该收枪的时候，我自然有手段，而且保证不会让这些白人有机会拿枪反抗……可那不是现在。你明白吗？”郭金章说道。

    “我不懂什么该收枪的时候，我只知道，那些白人手里有枪，咱们就不安全。”何禄源叫道。

    “那你现在去收枪就安全了？”郭金章反问道。

    “你不是有办法了吗？干嘛不现在就使？”何禄源叫道。

    “办法也要分什么时候。现在咱们刚刚占领旧金山，那些白人的青筋一个个都绷得紧紧的，一着力就断，什么办法都是虚的。”郭金章道。

    “那就再想……”何禄源叫道。

    “我想不出来。”郭金章别过了头去，懒得理他。

    “你……”

    “你什么你？当金章是你手下，还是你家的苦力？你说想就想，那你自己干嘛不去想？”刘通福突然指着何禄源斥道。

    “臭小子，老子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何禄源大怒，猛得站起来吼道。

    “你说谁臭？”刘通福也猛得站了起来。

    “都给我坐下！”眼见着两人就要闹起来，李阿年和邓三关刚要站起来劝架，郭金章却突然冷喝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这儿是军委会，是管事儿的地方，想打架，给老子滚出去再打！”

    “……”

    刘通福和何禄源相互瞪视了一眼，又各自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去。郭金章虽然容许他们质疑自己的决定，甚至容许他们在自己面前发脾气，可他们都很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刘通福就不用说了，何禄源可是亲眼看到过郭金章策马狂奔，连斩人头的情景，他虽然是唐人街的大佬，手头上也有那么几条人命，可跟郭金章这样的狠人比起来，那差的就不只是一条两条的街了。就算他手下的人手比郭金章多也没用，别说他还代表不了整个唐人街，就算能代表的了，唐人街那几万华人的数目虽多，真要摆起阵仗来，打得过科罗拉多杀出来的那些华工？人家几百人就敢马踏旧金山，唐人街哪个有这本事？何况，现在旧金山的华人又有哪个不知道郭金章的大名？普韦布洛，华工活屠了三千白人，正是这家伙下的命令！有胆量，你惹试试。

    “我给你们说了多少遍？现在不比以前了。你们现在手里管着几十万人，得把自己当个人物，用大人物的立场去思考问题……还是泼皮混混吗？一言不和就要动手？”刘、何两人缩了回去，可郭金章依旧厉声斥道。

    “那个，……咱们以前也不是泼皮混混吧？”邓三关对郭金章的话有些不太满意，可看到郭金章发火，他还是尽量地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咱们是洪门！”

    “我不是小看洪门。可是邓叔，洪门的宗旨什么？”郭金章看了这老头一眼，问道。

    “反清复明啊。”邓三关道。

    “那洪门又成立多少年了？”郭金章又再问道。

    “这……有些年头了。从康熙年间算起，怎么也有两三百年了。”邓三关捋着胡子，微微有些自得。上了年纪的人，对上了年头的事物总有那么一些偏爱，也会对自己的年纪会有一些自傲……老人虽然老了，可吃过的盐却比你们年青人吃过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年青人走过的路还长。而洪门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又如此有年头，自然更是值得骄傲。古往今来，有哪个帮会有这样的历史？青帮？那最早的传说也还是雍正年间才成立的，比洪门还晚着几十年呢。不过可惜，洪门的历史虽长，郭金章却显然不怎么在乎，他紧接着就向邓三关问道：

    “那洪门反清复明成功了吗？”

    “这……”邓三关顿时哑了火。

    “反清复明反了两三百年都没成功，难道大家就没想过原因吗？”郭金章又追问道。

    “那你知道？”何禄源不满地看着郭金章，在他看来，郭金章这样的质问就是在怀疑历代洪门祖师，也就是这小子并非洪门弟子，否则，早就拽进刑堂受审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只能想想，就算郭金章真的是洪门弟子，就算他砸了洪门历代祖师的牌位，现在这个时候，在旧金山，又有谁敢真的把他怎么样？除了这小子，谁能镇得住这个场面？谁又能带着大家伙儿往下走？不过，他还是忽略了郭金章的“狂妄”。

    “当然知道。”郭金章扫了他一眼，“洪门之所以总是无法成功，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们总是看不清形式，总是不知道造反最需要的是什么。”

    “造反最需要什么？”邓三关急急问道。

    “知识！”

    “……噗！”李阿生一直都在一边旁听，可郭金章的两个字刚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这小子当老师上瘾了是不是？”刘通福也忍不住凑到了李阿生耳边调侃道。

    “要是有选择，老子吃饱了撑的找你们这群笨蛋学生？”郭金章显然也听到了刘通福的话，原本就有些黑漆漆的脸色立时变得更加阴郁，“知识就是力量。你们真以为凭着武艺高强，兄弟够够就能造反？那为什么刘备要找诸葛亮，朱元璋要有刘伯温？知识，因为知识……知识，不只是什么四书五经，更不是什么摸骨算命，是系统的学问。什么叫系统的学问？语文、数学、物理、地理、军事、机械、电气等等等等，而且这些学问中间又要分出好多门学问，别的不说，数学一项，就又有算数、代数、几何、微积分、函数、会计学、统计学、概率学等等几十个分类，物理呢？分成力学、电磁学、热力学、量子力学、流体力学、核物理学、生物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声学、光学、无线电物理学、热学、医学物理学、空气动力学等等；还有军事……”

    “军事也分？”郭金章那一通分类已经把眼前四个给炸傻了，因为那些名词他们几乎一窍不懂。可是，看郭金章那模样，说话时的流畅，似乎又都是真的。这让四人都有一种自己是土包子的感觉……可是，土包子就土包子吧，军事，也就是兵法，这东西也要分类？

    “废话。你们真的以为一个领头儿的就能包打天下？”郭金章极其副夷地看了四人几眼，“军事，分为军队指挥学、军事后勤学，军事地理学，军事气象学，军事心理学，军事地质工程学，海军指挥学、战争动员学等等等等，同样是几十个门类，而这门学问还牵扯到了其他许多学科，什么物理、数学、机械、电气、通信等等等等，几乎每一样都要关系到。你们以为就是带着兵跟人打仗就行了？那中国人那么多，还用得着受尽洋鬼子的欺负？”

    “行行行，脑袋瓜子都快被你绕成麻花了，我服你，我早就服你了，成不成？”刘通福趁着郭金章歇气的功夫赶忙打断了他的宣讲，“咱们今天不说什么收不收枪的了，反正只要不出事儿，咱们都听你的，大不了多派些人手看严点儿就是了……行不行？”

    “我没说不行。”郭金章白了他一眼。正教训人教训的爽，却被这家伙打断了，如果不是现在还要忙活其他事儿，他恐怕已经要开始布置“作业”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学生，郭金章还最喜欢刘通福，因为，这家伙虽然嘴欠，却实实在在是学习最认真、也最用功的一个。真上来劲儿的时候，连后世那些准备高考的考生恐怕都比不过这家伙。

    “那个……金章，你说的这些什么学问，你自己……都会？”邓三关又小心地问道。

    “只会一小点儿，皮毛。”郭金章实话实说。

    “是这样啊，那还好。”真要是全都会了，那不就是妖怪了吗？这么多学问……邓三关暗暗吁了口气。刚刚郭金章一口气报出那么多学科，还真把他骇得不轻。那真都是一门门的学问？得找机会好好地问问，嗯，洋鬼子不是有几家学校嘛，有学校应该就有老师，找人问问去，可别被这小子给唬了。

    “既然不谈收不收枪的问题了，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李阿生又看着其他人问道。

    “当然是收拾还没从内华达走出来的那帮陆军了。那可是咱们现在最大的一个威胁。”刘通福叫道。

    “那可是正宗的联邦陆军，没那么好对付吧？”何禄源有些迟疑。

    “正宗的联邦陆军又怎么样？败在咱们手里的怎么也有一千多了，如果是打埋伏，趁着那些洋鬼子从大雪山里走出来还没恢复气力的时候发动攻击，那肯定就又是一场痛痛快快的大胜仗。”刘通福叫道。

    “阿生你怎么看？”郭金章又朝李阿生问道。他知道这方面去问何禄源和邓三关压根儿就是白搭。这两位，搞帮派，拉小弟还行，打仗？目前还得靠边儿站。

    “其实阿福说得不算错，可是，真要是打，咱们……”李阿生指了指郭金章，又指了指刘通福和自己，“肯定是要出击的。至少要有一大部分离开旧金山。可没了咱们这支力量，剩下的人能压得住这十几万白人吗？万一出了事儿，咱们恐怕连后路都没了。”

    “说的好。”郭金章朝他翘了翘拇指，“所以，咱们先不管那些陆军，咱们直接找他们的头儿去！”

    “头儿？”

    陆军的头儿，那不就是……

    “把旧金山电报局的局长从战俘营给我找出来，咱们给海斯总统发个电报。我要亲自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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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扫荡者”谢尔曼

﻿    墨西哥政府最近有点儿紧张，原因很简单：美国大使馆最近的电报很频繁。当然，一个大使馆向自己国家发送电报是很正常的，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是不断地联系加利福尼亚。加利福尼亚——墨西哥——华盛顿，这仿佛是一个三角，华盛顿是美国最高领导机构所在的地方，加利福尼亚是美国西部第一大州，而且与墨西哥接壤……难道那些美国佬儿又想做点儿什么，又或者他们的人在墨西哥的领土上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所以打算发动一场战争再从墨西哥割去几块土地？

    可这似乎又不可能。因为，加利福尼亚虽然与墨西哥接壤，但边境线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真正与墨西哥大面积接壤的其实是得克萨斯。不过，纵然如此，也不能否认这是不是美国人的伎俩儿，或许，这正是那头美洲老鹰为了麻痹他们而故意这么做的.

    所以,墨西哥官方在美国大使馆投下了大量的精力，誓要弄清楚那个强大的邻居到底想要做什么。毕竟，几十年来，他们已经被美国人收拾得够凄惨的了，加利福尼亚、得克萨斯……一想到那些被美国人抢去的大片领土，他们就忍不住的心疼。实在是不能不小心一点儿。尤其是总统迪亚斯，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美国人来找自己的麻烦。要知道，十几年前，法国进攻墨西哥，并建立了傀儡的墨西哥帝国，结果被胡亚雷斯带领的墨西哥人民用游击战争生生地给推翻了，为了这一场战争，拿破仑三世耗费了三亿法郎，赔上了将近七千名法军士兵的性命，却一无所得。可没过多久，胡亚雷斯就死了，他迪亚斯攫取了政权，并建立了自己的独裁统治……迪亚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为了巩固统治，他不惜把土地廉价出售或无偿赠送给拥护和支持他的大地主和天主教会。并且，他还把墨西哥的大部分矿山、油田和其他国民经济交到了英美资本家手中。在他的治下，墨西哥人民过着悲惨的生活，全国95%的农民失去了土地……所以，如果美国人在这个时候再入侵墨西哥，甚至只需要做个样子，他也很大的可能会完蛋。因为，肯定会有人趁机起来反抗他。

    可是，美国人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美国人：你们发那么多电报做什么？那不符合外交规则，而且说不定还会被美国人当成是挑衅……老子发个电报是老子自己的事儿，用得着墨西哥人瞎管？所以，他只有紧张兮兮地防备着，甚至还召开了几次军事会议，商量着如果美国真的打过来，自己这一边该怎么办才能保得住政权。结果，商量的结果还没出来，一封来自驻美国大使馆的电报告知了他们真相：有伙中国人把美国搞得挺惨！

    而紧接着，不久，一封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明码电报更是让迪亚斯哭笑不得：中国人要求跟美国总统进行谈判！

    圣母玛丽亚在上，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拽了？没错，中国是一个大国，虽说很弱，很贫穷，可怎么也比自己这小小的墨西哥强的多，可问题是，在加利福尼亚的那群中国人据说只是一群从中国出来的打工仔啊。打工仔怎么也能这么霸道，这么硬气？比自己这个墨西哥总统还牛？

    虽然确定不关自己什么事儿，可迪亚斯的感情却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一群小小的中国打工仔就敢跟美国总统叫板，自己堂堂的墨西哥总统却因为美国人频繁来往的几封电报紧张不己，这他m的什么世道？

    而总统不爽，尤其是独裁的总统不爽，他的下属们就要倒霉了：一群中国打工仔就占领了美国西部第一大城，压得几十万美国人抬不起头来，那墨西哥的军队为什么就会被美国人打得那么悲惨？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可能那么大？都给老子加紧训练，不说多了不起，可至少不能比北面的美国佬儿差。

    这还不算，迪亚斯居然调集了少量的兵力偷偷地运行到了美墨边界！

    不过，以墨西哥人的胆量，虽然受到了中国人的“鼓舞”，迪亚斯还是不敢朝美国发动进攻的，他只是在观望，那少量的部队也都没有打出什么墨西哥军队旗号，事实上，他只是打算把一批在墨西哥边境地带比较活跃的土匪之类赶过去。土匪嘛，总不可能怨到政府头上吧？大不了我承认自己无能，你能把我咋的？总不能用这个借口就搞侵略吧？没有了一开始时的紧张，迪亚斯头脑一清醒，也想明白了，美国人真要是想收拾自己，有没有理由都会收拾，可他们如果不想收拾自己，那自己稍稍撩拨一下对方其实也没什么，美国人那么精明，怎么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大发雷霆，做些得不偿失的事儿呢？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再牺牲一点儿利益给他们做赔偿就是了。反正那些利益都是国家的，没了也只是墨西哥人民倒霉，跟自己这个领导者没有多大关系数。

    ……

    这以上就是墨西哥独裁者迪亚斯在得知了加利福尼亚的事情之后所做出的反应，而由于郭金章等人所发的电报是明码，所以，旧金山陷落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全世界，除了美国的小邻居墨西哥，其他一些主要国家也都很快地做出了反应。

    英国人最直接：要不要我们派人来帮忙？法国人表示惊愕，德国人则直接认为美国人有力量消灭那一小撮中国人。其他国家也大都发来了电报询问，或者表示慰问，或者表示自己支持美国。

    而这些，却让美国国务卿暴跳如雷：

    “他们居然也不问一问这封电报是真是假，是不是中国人在虚张生势，就这么直接断定旧金山失陷……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中国人最好连加利福尼亚也占领，或者干脆就把哥伦比亚大区、俄勒冈州，加利福尼亚，甚至是内华达、亚利桑那，以及爱达荷，也都全部占领，那才是最理想的。”海斯苦笑道。

    “他们做梦。”拉姆齐阴沉着脸说道。

    “我们先前也以为中国人是在做梦。”副总统威廉.惠勒看着海斯，眼神一瞬不瞬，“怎么办？还要打吗？”

    “当然要打。被一群肮脏的中国土著欺侮到了这种程度，美利坚合众国必须做出最严厉的反应。”拉姆齐叫道。

    “怎么反应？我们能调集多少士兵，中国人现在肯定有几万人，说不定还会更多，而我们呢？只有三千正规陆军，可这些人还在内华达山的积雪里艰难的前进，在他们的后面，我们伟大的太平洋铁路恐怕要到下半年才能重新通车……”艾弗尔特捂着自己眼睛，满身都是无奈。

    “他们那几万人都只是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内政部长卡尔.舒尔茨说道。

    “他们自己也都是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可照样毁了科罗拉多，抓了加利福尼亚的州长，又攻克了旧金山！”.汤普森没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少说话，反正这儿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他们手里现在有十几万旧金山市民，还有加利福尼亚的一众政府官员，如果我们采用战争的方式，那么，谁能承担那样的后果？”查尔斯.德文斯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问道。身为***长，他对美国的法律知之甚深……身为国家政府，他们可以不顾印第安人的死活，可以不顾中国人的死活，可以不顾黑人的死活，可是，白人的死活他们必须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才可以不顾忌。可即便是不知情，他们也不能不顾十几万白人的生命安全……这个责任整个政府都承担不起，甚至连国会也会受到牵联。因为国会本来就是美国人民用来牵制政府的存在，居然连政府下达这样的命令也不知道，更有可能是知道了也不阻止，人民谁还会信你？

    “他们可以抓白人做人质，那我们也可以抓黄种人做人质。在美国的中国人又不全在旧金山，我们可以……”邮政部长霍勒斯.梅纳德张了张嘴，可话还没说完，就在一干人等观察白痴一样的眼神的逼视下狠狈地缩了回去。

    “因为有一千多名同胞被害，他们杀了三千白人陪葬，另外还有科罗拉多的几座城市，还有城市里的居民。那么，如果再有更多的黄种人被我们抓起来，或者杀死，你说，他们会杀掉多少白人？这里是美国，到处都是白人，一旦那些家伙被刺激的疯狂，变成了一群杀人狂魔，美利坚合众国会有多少人遇害，你想过没有？”查尔斯.德文斯恼火地盯着这个同袍，他知道霍勒斯.梅纳德跟共和党大佬谢尔曼是好朋友，而谢尔曼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美国联邦军队总司令，这家伙制定了一系列的措施对付印第安人，而最主要的一个措施就是屠杀……十几年来，因为谢尔曼的屠杀政策而死的印第安人不知有多少。而这，还只是谢尔曼军事观点的一个缩影。这个在共和党内拥有极高地位的联邦上将一直认为，对待敌人，就是尽最大的可能在人员和经济上进行摧毁。而这么说的，谢尔曼也是这么做的。在南北战争时期，这家伙扫荡了大半个南方，造成了不可计量的财产损失和数百万的难民。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这家伙在亚特兰大所放的一把火。

    1864年秋，当时还是一名少将的谢尔曼被任命为西部方面军最高司令官，他率领10万联邦军和254门火炮，击败南军约翰逊将军和胡德将军，攻入乔治亚州，并于9月1日进占了没有作任何抵抗的南方重镇亚特兰大市。谢尔曼在占领后对当地居民下达了公告，要求所有民兵放下武器，所有市民离开市区。之后，就命令北军在11月离开前纵火烧毁整个城市。

    成千上万名老人和妇女为阻止联邦军火烧亚特兰大，坚决拒绝离开，他们以为只要他们还在城市里，联邦军为了顾及他们的性命，就不敢放火。但他们太天真了！谢尔曼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当联邦军官兵准备纵火时，老人和妇女们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联邦军士兵的大腿，放声大哭，声嘶力竭哀求士兵们看在上帝的份上，饶恕他们的城市和家园……但士兵们一脚踢开他们，同时在城市的各条街道纵火。大火迅速蔓延全城，联邦军士兵自己安全及时地撤出了城市，根本不理会那些老人和妇女。可怜那成千上万的老人和妇女，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火前绝望地挣扎和惨叫，相互践踏……没有一人逃出火海。可这还不算，谢尔曼同时严厉警告撤出城外的亚特兰大居民，任何人如果试图救火，一律格杀勿论!

    大火足足延烧了半个月之久。夜晚，翻腾的烈火窜起一百多米高，把整个天空烧得如同白昼，在距离亚特兰大20英里之外都能看到被烈火烧红的天空。白天，从整个城市翻滚而上的巨大浓烟遮天蔽日，使得亚特兰大周围200平方英里内如同黑夜……城外，无数惊恐绝望的亚特兰大居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家园和亲人被烈火无情地吞噬，撕心裂肺，顿足捶胸，哭声震天动地……亚特兰大的神甫们默默地站在熊熊燃烧的城市前面，绝望地对着火红的天空，不停地划十字和祷告，为自己的城市和葬身火海的冤魂送行。

    就这样，在谢尔曼所率领的联邦军的破坏下，曾经是南方最繁荣最美丽的城市亚特拉大在这次浩劫后荡然无存，全部化为废墟，只剩下了一条街幸存下来。

    而对此，谢尔曼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就是要让整个佐治亚州都鬼哭狼嚎!我就是要让整个佐治亚变成人间地狱!我就是要让所有佐治亚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穷人和富人，都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苦!我的军团将毁灭佐治亚州而后快!”

    “如果人们觉得我残酷和残忍的话，我就会告诉他们，战争就是战争，它的目的并不是要博得人们的好感!战争就是地狱!如果你们想停止这一切，想要和平的话，你们和你们的亲人就应该放下武器停止这场战争!”

    谢尔曼说到做到。

    他的部队以60英里的正面径直向海边的萨瓦纳推进。几乎把经过的地方碾平如同压路机一般，所有树在地上的东西都被完全地摧毁。他的大军一边一路推进，一边彻底摧毁所到之处的一切物资设施，抢劫平民的粮食和财产，杀死反抗的平民，焚毁农田，炸毁村庄，用石灰封堵水井，捣毁铁路，抢劫和驱逐了一个又一个城镇居民，烧毁一座又一座城镇。谢尔曼的部队还没有来到，十几英里之外就可以看见蔓延而来的冲天火光，而当谢尔曼的部队离开的时候，地面上只剩下了烧焦的泥土和孤零零的几个正冒着烟的树杆。

    在1864年12月23日，谢尔曼占领了南方著名的港口城市萨瓦纳，并发电报给总统林肯说这是给他圣诞礼物。之后，将城市付之一炬，片瓦不留。

    在1865年初，谢尔曼大军攻入南卡罗来纳州的首府哥仑比亚，纵火烧毁了整个城市的全部民居和公共设施，只有南卡大学和行政机关的建筑得以保留。有多少平民葬身火海已无从统计。

    之后,谢尔曼的部队又一路向北烧将上去，一直烧到南卡罗来纳的查尔斯顿。查尔斯顿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谢尔曼用数百门重炮对查尔斯顿进行屠杀性的炮击，数以万计的平民死于炮火。待到谢尔曼将军攻下查尔斯顿，已经一片断壁残垣。就这样一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谢尔曼大军也不放过，照例点了一把大火。在查尔斯顿的郊外，至今还留下一堆堆被北军焚烧后的黑瓦砾的庄园。

    破坏最严重的是南方邦联总统戴维斯家乡所在的密西西比州。内战之前，该州在全美富裕榜上名列第五。内战期间，该州60%的白人青壮年被杀，90%的城镇和种植园化为灰烬，平民的私有财产损失殆尽。战后，密西西比州不仅在全美最贫困的州中名列第一，而且这种贫困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并很显然要一直持续下去。

    当时邦联总统戴维斯称其为“美洲大陆的阿提拉”（匈奴王、上帝之鞭，多次进攻东西罗马，并实际灭亡了西罗马帝国，在西方，多将其做为残暴和掠夺的象征）。谢尔曼的行为彻底地打破了旧时代战争的界限，他把战争扩大到了全体人民。十数年来，美国南方民众对“谢尔曼的大扫荡”一直耿耿于怀，许多人也对他口诛笔伐，可谢尔曼一切都不在乎，他强硬的向所有人表示：

    “我没有什么可以忏悔和道歉的，我的所作所为无愧于我的良心。”

    “我就是要让南方人和他们的子孙后代得到刻骨铭心的教训，永远不敢再想要独立!永远不敢诉诸战争!”

    口气强硬，杀气冲天！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谢尔曼成功了……恐怖的焚烧、杀戮、掠夺，还有不计其数的死亡吓坏了南方人，也彻底地摧毁了南方的战争基础，最终，南北战争以北方胜利而告终。谁也不能否认谢尔曼在这场胜利中的功绩，所以，他现在是联邦军队总司令。

    ……

    “这一次的战争不一样，谢尔曼的那一套不管用。”

    霍勒斯.梅纳德是谢尔曼的支持者，好朋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谢尔曼的行为虽然残暴，但却在实际过程中威慑了南方人，并对南北战争的早日结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伤害了很多人，却也同样避免了更多的人员和财产损失……对这一点，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也不好评论，可他们都知道，面对中国人，谢尔曼那一套不管用。

    “就算把全美国的中国人都杀光，又能吓得着谁？那些人未必害怕死亡。而且，他们也完全可以采用相同的手段来报复。”拉姆齐叹了口气。

    “叮呤呤！”拉姆齐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铃就突然响起。

    “请进！”海斯朝外面叫了一声。

    “总统先生，”总统秘书走了进来，“谢尔曼将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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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十几万白人都将是他们的敌人

﻿    威廉.特库姆塞.谢尔曼，1820出生于俄亥俄州的兰开斯特，1840年毕业于西点军校后，先后在各地服役。由于对军旅生涯前途的悲观，1853年谢尔曼辞去军职辗转于多个行业，但都没能获得成功，直到在曾经军队中的好友布雷克斯顿.布雷格的帮助下，进入艾奥瓦州军事学院担任教员，他才得以摆脱困境。南北战争时期，谢尔曼以残暴而闻名美利坚，但是，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位残暴的将军在平时却是一位对教育和军事极其热爱，对学生也一向宽宏大量的人，其待人接物向来都很温和，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为联邦军队总司令却同样能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有诸多朋友，甚至还差点儿被提名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原因之一。

    “嗨，威廉，你总算来了！”

    谢尔曼进来之后，霍勒斯.梅纳德首先向这位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事实上我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不太好意思。”谢尔曼微笑着朝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微微带笑的面孔实在是让人无法跟差点儿把整个美国南方彻底烧光、杀光、抢光的残暴君王联系起来。

    “连您也没有想到办法吗？”海斯皱着眉问道。他对谢尔曼并没有偏见，甚至还保持着应有的尊敬。每个人对待战争，还有其他事务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在南北战争时期，美利坚合众已经分裂，谢尔曼以自己无比残暴的手段震慑南方的那些奴隶主，这谁也不能说他是错了。毕竟，事情从来都是有两个面的。就像某些人说的，谢尔曼或许残暴，但如果不是他，南北战争的结束时间可能会被无限期拖后，那时候，欧洲各国如果参予进来，插手美国的内战，美国还会是现在的美国吗？会不会真的变成两个国家？

    “没有办法。”谢尔曼苦笑着摇了摇头，“中国人在美国拥有无数的劣势，可他们有一个优势就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忌惮万分：他们不会在乎这个国家最后变成什么样子。而我们却不行。”

    “谢尔曼，你可是军事专家，我看就是格兰特将军也未必就比你强，你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霍勒斯.梅纳德说道。

    “呵呵，我可没有格兰特那么厉害。”谢尔曼又一次微笑着摇头，可也仅仅就只是谦逊的那么一句就不再多说。就是这一句谦逊，也似乎只是口头上表示一下而已，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因为他们都知道，霍勒斯.梅纳德所说的话并不算错。南北战争之中，北方将领最出名的就是格兰特，其次就是斯科特等人，很少有人提及谢尔曼。可那是因为当时南方已经承认失败，他们已经重新归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体系之中，而谢尔曼却是南方人眼中的残暴君王、恶魔，宣传这样一个人，是想让南方重新反叛，重新宣布独立？可问题是，除了在内战的第一年，满怀壮志的谢尔曼先是因麦克道尔的指挥不当经历了第一次马那萨斯战役的惨败，在被调到西部后又没能摆脱首战失利的阴影，时常陷入军队被南军击垮的幻觉中，终日忧心忡忡，而被某些报纸报道为“神经错乱者”，似乎在军事生涯上就此日暮途穷之外，其他时候几乎一直都在打胜仗。1862年初，他为格兰特制定的进攻亨利要塞和多纳尔逊要塞的作战计划在实战中获得了成功，联邦军一举攻破田纳西河和坎伯兰河上的这两大要塞，并顺势拿下田纳西首府纳什维尔。这是内战爆发后联邦军的第一场大胜仗，极大地鼓舞了北方的士气。此战也使谢尔曼与格兰特英雄相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之后两人并肩作战横扫西部战场，维克斯堡战役、查塔努加战役，连战连胜，而此时北方军在东部战场却一派颓势。后来，1864年，格兰特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并调往东部作战。谢尔曼则凭其卓越的指挥才能和辉煌的战绩升任西部战区司令。1864年5月，他集结10万大军先是攻克了佐治亚州的政治经济中心----亚特兰大，11月“向海洋进军”直取萨凡纳,1865年初挥师北上占领哥伦比亚和罗利。这样谢尔曼的大军就从南端绕过了阿巴拉契亚山脉进入东部，与格兰特一起对南部同盟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到了4月，内战便以以北方的胜利而结束。可以说，谢尔曼跟格兰特是一西一东的两大功臣，格兰特是总司令，就沾了点儿便宜，被宣扬为最了不起的英雄，最后还成功地担任了一届总统。可谁也不能说谢尔曼就比格兰特差了，而且，谢尔曼在军事思想方面也有着巨大的贡献，他在西部战场的实践中发展并完善了林肯的总体战构想，火烧亚特兰大、向海洋进军、三光政策都是其对总体战构想的实践，虽然残酷，但极其有效。当然，这种战法也是有前提的，施行总体战的一方本身就必须具有扎实的后勤供应能力，否则，还没把敌人弄垮，自己就先撑不住了，那还不如不搞，这其中***就是榜样。

    “那你们联邦军对这一次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谢尔曼似乎没有什么办法的模样，可海斯并没有打算放弃，没有办法，总有想法吧？

    “如果非要行动的话，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保证旧金山市民的安全。”谢尔曼道。

    “这是当然。如果市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宁可让那些中国人安然无恙。”海斯点头道。

    “将军，听你的说法，你们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是吗？”艾弗尔特听出了谢尔曼的弦外之音，急忙问道。

    “其实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可问题是……我们打算怎么解决。”谢尔曼摸了摸自己已经花白的络缌胡，“消灭中国人为主，还是以救出我们的同胞为主？又或者，救出同胞，又要消灭中国人……”

    “当然是最后一项，救出旧金山的市民，同时也要彻底地消灭那群无法无天的中国人。”威廉.惠勒说道。

    “最好还能让他们按受法律的审判！”查尔斯.德文斯也补充了一句。

    “那就只有使用欺骗的手段。”谢尔曼道。

    “欺骗？”财政部长约翰.舍曼捏着下巴看了一下这位目前在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最有权势的将军，显得有些疑惑。其实，这一次的事情跟他和霍勒斯.梅纳德两人的关系不大。可问题是，中国人占了旧金山，谁知道会做些什么事儿出来？十几万人，他们要是要赎款呢？而且万一政府再次增兵，肯定也要财政部拿钱出来，至于霍勒斯.梅纳德，在电报不通的时候，邮政部也是责任重大呵。

    “事实上，这一招在中国人进入加利福尼亚之前就已经有人对他们使用过了。当然，他没有成功，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谢尔曼又补充道。

    “你是说格兰特？”艾弗尔特对事情了解最多，闻言立即就知道谢尔曼在说哪个家伙了。

    “你最好说是科罗拉多的前任州长，因为我可不想格兰特听到这话之后生气。”谢尔曼微笑道。在南北战争时期，他是个人见人怕的大魔王，格兰特是个大英雄，可和平时期，他是温文尔雅的联邦军队总司令，性格温和、宽宏大量的军事长官，格兰特却又是酗酒，又是骂粗口，是个出了名缺乏教养的莽汉。要是艾弗尔特的话传到那个家伙的耳朵里，万一再碰上格兰特又喝多了，谁也不能保证那家伙是不是真的会冲到国务院去找人算帐。当然，这么开玩笑，也只有他这个跟格兰特有着深厚交情的战友才够资格，其他人是不能乱来的，毕竟，格兰特既是英雄，还是前任总统，至今在共和党内部也拥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不过话说回来，几个月前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时候，他被布莱恩说服，让自己的支持者所票都投给了加菲尔德，而没有投给老友格兰特，那个家伙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好吧，科罗拉多的前州长。”艾弗尔特苦笑着顺着谢尔曼的话头改了称呼，接着又问道：“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毕竟，中国人已经上了一次当，他们没理由再被我们蒙骗一次。”

    “其实办法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先谈判，再出兵……”谢尔曼道。

    “中国人会上当吗？”拉姆齐忍不住问道，“毕竟，他们非常狡猾，而且好像还越来越狡猾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先把加利福尼亚州长，还有旧金山市长那些人都给骗出来，然后趁着旧金山失去了头脑的机会一举攻占这座城市……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差点儿以为我们才是黄种人，而他们是白种人。”谢尔曼笑道。

    “将军，这并不好笑。”查尔斯对谢尔曼轻松的态度有些不满。

    “部长先生，你说的很对，这确实不好笑。”谢尔曼看了他一眼，原本还带着微笑的面孔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一个拥有十几万白人的大城市，却被不到一千名中国人攻占，而后，又被这群中国人配合着原本居住在这座城市的数万名中国人彻底地掌握了这座城市……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吗？要知道，即便是当初我们的联邦军进入到南方城市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容易地把一座城市给完全占领，更是罕有城市没有反抗的。”

    “亚特兰大不就没有反抗吗？”拉姆齐反驳道。

    “没错。可是，进入亚特兰大的时候，我们有十万人，兵力比亚特兰大全城的人口还多。可中国人呢？真正的主力恐怕就只有从科罗拉多走出去的那不到一千人，而且他们还都是黄种人……先生们，请记住，是黄种人。一群在美利坚合众国受到相当排斥的黄种人！白种人视他们为敌人，甚至我还看到有报纸称他们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人……可他们却在一座满是白人的城市里站稳了脚跟。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对于拉姆齐所举的例子，谢尔曼并没有感到不爽。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他从来都不会为当初的所作所为而后悔。没错，他烧了亚特兰大，可那又怎么样？亚特兰大当时是放弃了抵抗，可他们曾经反抗过，还叛变了美利坚合众国，难道，叛国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或许中国人并没有站稳脚跟，旧金山的市民或许正在反抗。”威廉.惠勒猜测说道。

    “这不可能。”谢尔曼摇头，“我了解平民的心态。他们不会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祟高理由来牺牲自己的生命。至少，绝大多数不会。……只要中国人保持有足够的武力镇慑，并且没有侵犯他们的直接利益，他们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援救他们。”

    “这么说，市民们还很安全？”海斯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中国人把整个旧金山的白人杀了个精光，又或者把那里烧成了一片焦土……不过如果我是中国人就绝不会那么做。”谢尔曼又道。

    “我也不会。”海斯盯着这位总司令，“将军，在内华达的三千人够不够消灭那些中国人？”

    “您不是已经让战争部下令增兵了吗？”谢尔曼朝他笑了笑，“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选择正确，那就是说增兵是对的，三千联邦陆军肯定不够对付那些中国人。海斯闻言松了口气。这么久以来，面对中国人他们总算是做出了一个还算正确的应对了，虽然这个应对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可我担心汤姆.汉尼斯。”拉姆齐看了一眼总统，又道。

    “你担心他轻视敌人？”谢尔曼道。身为联邦军总司令，汤姆.汉尼斯是他的属下，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有什么毛病。可他也知道，汤姆.汉尼斯在平时是不会犯这样的毛病的，可谁叫这回面对的是中国人呢？这年头，在国际上数得着的几大列强还真没有谁瞧得上中国人的。

    这也不是他们真的就那么高傲，关键是中国人自己不争气，这又能怪谁？几千英法联军就直接从中国的南方杀到了北方，还把他们的首都给占领了，烧掉了他们的皇宫，中国人居然连吭也不吭一声，窝囊至此，谁会瞧得上？

    “我不仅担心他会轻视敌人，我还担心他在内华达山的积雪中跋涉了这么久，军队未经休整，还能不能有战斗力。”拉姆齐又道。

    “那就让他们休整。”谢尔曼道。

    “可旧金山的事情紧急……”威廉.惠勒道。

    “急是急不来的，先生们。”谢尔曼摇了摇头，“这是一群需要我们正视的对手。如果太过着急，很难说我们会不会又一次经受失败的痛苦……不过我可以肯定，如果真的再来一次这样的痛苦经历，我们的国家肯定会受不了的。”

    “那我们怎么做？派人跟他们谈判？”查尔斯问道。

    “不是有一名中国公使和汤姆.汉尼斯在一起吗？让汉尼斯派遣一支小分队送他先行一步，早一步到达旧金山跟那些中国人进行接触……我相信，那名公使先生肯定会带给我们一些有用的消息的。”谢尔曼道。

    “可那是中国公使，他要面对的也是一群中国人，他会不会把他得到的消息提供给我们？”霍勒斯.梅纳德问道。

    “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国务卿？”谢尔曼看向了艾弗尔特。

    “我们可以通过两国关系进行施压，而且，那位中国公使现在正有求于我们，我们只需要几句不必履行的承诺，就完全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这不是问题。”艾弗尔特看了海斯一眼，点了点头。

    “我记得跟中国公使一起的还有国务院的官员，我建议让那名官员也一起去，让他以探视的名义去跟中国人，还有被俘的珀金斯州长等人进行接触，进一步探听中国人的虚实。”海斯又补充道。

    “然后呢？”约翰.舍曼又问道。

    “然后就是谈判，做出对中国人无可奈何，跟他们讨价还价的样子，而我们的军队却会在内华达绕道俄勒冈，坐上海军的舰船，沿着海岸线南下，最终到达旧金山西部，找机会发动突袭……”谢尔曼道。

    “突袭？”众人都是一怔。刚刚不是说先谈判，后出兵的吗？不过细想一下，众人也就收回了那丝不解。先谈判，后出兵，谁说一定要谈判完成了再出兵的？只要谈判开始了，那就是先谈判嘛！

    “没错。”谢尔曼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其实已经引起了一干内阁成员的理解偏差，依旧向众人描述着自己的方案：“我相信中国人有一定的战斗力，可不相信他们所有人都拥有战斗力。而想要占领旧金山这样一座大城，他们那些战斗力较强的队伍就必须分散到整个城市的方方面面，这样一来，他们的战斗力就会进一步削弱。而旧金山的市民虽然暂时没有反抗，可我们不要忘记，那里是一座拥有着相当深厚的排华传统的城市，那儿的市民对黄种人极其仇视，现在他们连城市都丢掉了，被中国人占领，他们真的会那么乐意吗？当我们的军队趁着黑夜摸进这座城市的时候，看到了反抗的希望，这些白人会做什么？中国人又还能做什么？先生们，那个时候，十几万白人都会是他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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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内讧？

﻿    第185章内讧？

    华盛顿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计划的时候,旧金山却也是一片忙碌,不过,在华盛顿忙活的是白人,在旧金山忙活的却就是华人了。而白人忙活是为了消灭华人，华人忙活又是为了什么呢？肯定不可能是反过去消灭白人，那太不实际，而且一旦付诸行动，后果铁铁就是华人反被白人彻底消灭。毕竟这里是美国，也不是当初白人凭着百八十杆枪，用些诡计就能扫灭一个国家的时代，人家不是几百年前那些单纯的土著！

    可既然不能消灭白人，又干什么好呢？几倍于自己的白人呆在身边，虽然表面还很老实，可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是这些家伙手上还保留了一定的武力，那就更危险了。所以，郭金章逼着旧金山的各个产业继续营业，让那些原本有工作的白人不至于闲得无聊，同时，他还努力地恢复旧金山的秩序，给各个产业提供良好的社会环境。另外，他还进行了宵禁，而且宵禁的时间很长，不仅连夜晚也囊括进来，还把清晨和黄昏也包括了进去，而这么做，自然也就让旧金山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晚间秩序受到了最大的约束，社会空前稳定。

    可这些还远远不够。

    郭金章认为，必须找更多的事情给那些白人去做。

    ……

    “我反对，反对，反对——”

    旧金山市议院，赵大昌站在议员席上，对着演讲席上的郭金连声大吼。一张本就黑红的脸庞都快憋成了酱紫色。可惜，他的这副模样根本就影响不到郭金章丝毫，一身西装的郭某人只是不着意地瞥了他一眼，温吞吞地给了一句：

    “听我说完。”

    “什么听你说完？姓郭的，这旧金山是大家伙儿一起占下来的。你凭什么想花钱就花钱？啊？”何禄源拍起了桌子，一双满是老茧的铁掌拍得木板都快受不了了。

    “你要是只花一点儿也就罢了，毕竟这旧金山是你带着大家伙儿攻下来的，大家也没人会昧了你的功劳。可这一下子就是上百万……你凭什么？凭什么啊？”又一个老头紧跟着站了起来，唾沫星子乱溅，弄得胡子上全都是。可老头儿却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是死盯着郭金章，仿佛一不小心郭金章就有可能会跑了一样。

    “就是，上百万美元啊。这是多少钱？这要是放在大清，那可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别说咱们这些人了，就是那些大户人家，也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一笔巨款啊。这么就给花了，而且全都是给那些白人，你想干什么？你到底还是不是华人了？”邓三关也吹胡子瞪眼地叫道。

    “就因为我是华人，就因为我需要为咱们这些华人的安全负责，所以……”

    “用不着你为咱们的安全负责。你只要安安稳稳地，咱们又不是泥雕木塑的，能自己保护自己。”何禄源大声说道。

    “那个，源哥，是‘泥塑木雕’！”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你少来。”何禄源火往上撞，“知道你读过书，懂得多，可你少跟老子玩儿字眼儿。反正，老子就是不许你乱花钱。”

    “对，不能乱花钱。”刚刚那老头又道。

    “这钱是大家的，谁也不能乱花。”邓三关也做出了补充。

    “可如果我坚持呢？”郭金章反问道。

    “你坚持？你坚持有什么用？你真以为你就是头儿了？告诉你，姓郭的，你还嫩着呢。这旧金山，终究还是咱们唐人街说了算。”何禄源身边，一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汉子黑着脸站了起来，仿佛是想宣示主权一样，一边说话还一边挥舞着臂膀，可是，他的话同时也点爆了某些人的脾气。

    “砰”的一声，赵大昌的巴掌就砸到了桌子上：

    “你他m说什么？你们说了算？那你们当老子是什么？”

    “有些人啊，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忘了当初是谁把他们从白人的枪口下给救出来的。什么东西？”刘通福不阴不阳地声调儿也响了起来，望着那个汉子不停地冷笑。

    “叫你们来商量事情，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程德贵坐在刘通福身边，两撇细长的小胡子一颤一颤的，脸色铁青。

    “人家人多嘛，是咱们好几十倍。虽说照样被白人揍得找不着北，可对上咱们，那可是‘压倒性的优势’啊，这话是这么说来着吧？啊，金章？”李阿生冷笑着扫视了一遍对面的唐人街众人，又向郭金章问道。

    “是这个说法。”郭金章还没开口，梁祖应就已经接过了话头儿，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以为有点儿人，又有了咱们给的枪枝弹药，就觉得自己成了人物了。看咱们这几百号从别处来的家伙整天站在旧金山的街上耀武扬威，他们心里不舒坦，想当家了。”

    “是又怎么样？就你们那点儿人，凭什么给整个旧金山当家？还一张口就是上百万美元……这钱又不是你们自己的。没有咱们点头，你们谁也别想动。”被这么一通冷嘲热讽，那名汉子有些恼羞成怒，干脆就直接挑开了脸。

    “有德，闭嘴。”邓三关的脸有些变色，看到情形马上就要不受控制，急忙吼道。

    “我闭什么嘴？明明是他们不识相……不过就是七百来号人，也不看看什么形势。老子几万人呢！”胡有德拍得胸脯“砰砰”作响，看着郭金章等人的眼神越发不屑：“你们救了咱们？少他m的臭美。老子几万人，用得着你们那区区几百号人来救？不过就是从背后偷袭，捅了那些白人一刀子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要不是老子们把那些白人吸引住，就你们那几百号人，早就被人家打成筛子了。要不是我们唐人街那几万兄弟，就你们？还想占了旧金山？做梦呢吧？”

    “你他m说什么？”赵大昌怒极，猛得从身上抽出了枪对准了胡有德：“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他m的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么了？老子怕你？”胡有德怒瞪双眼，“这旧金山是咱们唐人街的兄弟占下来的，你们最好识相点儿，那还有点儿汤给你们留着，否则，有多远就滚多远，老子不伺候！”

    “你他m找死——“

    “大昌！”

    “有德，你他m的放什么屁？”

    “砰！”

    一声枪响，屋杯掉下来一蓬灰尘。

    “都火气不小啊。”郭金章轻轻地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是不是再找个空地儿，两边拉开架势打上一架，你们才会觉得爽？”

    “……大昌，坐下。咱们可都是识文断字，受过教育的，得有点儿教养。”李阿生轻轻地扯了赵大昌一下，说道。

    “就是。咱们是谁？横扫美利坚合众国西部两大州的红色兵团，不值当的为什么阿猫阿狗的生气。”刘通福也慢慢说道。

    “你们说谁？”胡有德大怒。李阿生和刘通福话里有话，他当然听得明白。

    “胡有德，你要是再***儿，就给老子滚回唐人街，不许出来。”何禄源也募地暴怒起来，指着胡有德大声斥道。

    “源哥……”

    “闭嘴。是不是得请卜爷来才制得住你啊？啊？”

    “你……哼！”胡有德觉得自己吃了亏，可何禄源的脸色也很吓人，虽然不服，却终究还是没敢继续跟这位大佬做对，一脸不爽地重重坐了回去。

    ……

    “话都说完了？”郭金章已经把枪又放了回去，身子侧靠在演讲台上玩味儿地看着又陷入了沉默的一干人等，又伸手挨个儿地指了过去：“还有没有想继续说的？我把机会让给他。”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自己下来。少整这些。”胡有德突然又道。

    “胡有德，你给老子滚出去。”何禄源募地吼道。

    “源哥……”胡有德狠狠地盯着他，“你干嘛老是针对我？我这可是为了咱们唐人街。”

    “如果真的是为了唐人街，那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听我把话说完再提意见。因为，我的计划，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唐人街的那几万兄弟的安全。”郭金章淡淡地看着他说道。

    “哼，说的好听。老子还是听一回听人说要花钱才能安全的呢。”胡有德不屑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把钱分给大家，那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梁祖应冷哼道。

    “这旧金山是大家一块儿占下来的，挣到的东西当然也要归大家。我们唐人街几万人，你们几百人，我们当然得拿大头儿。你们凭什么说怎么花就怎么花？”胡有德再次拍起了桌子。

    “没老子这几百人，你们早就他m的被那些白人杀光净了，还想占了旧金山？你做白日梦呢吧？”赵大昌嘲讽道。

    “没你们，老子们照样把那些白人堵在街外头，他们能把老子怎么样？”胡有德针锋相对。

    “把白人堵在街外头？哟哟哟，真厉害，你们可真厉害，可我就不明白了，就你们那点儿本事，怎么就能把那么多白人给堵在街外头？你们的枪是哪儿来的？”赵大昌冷笑着问道。

    “枪是你们给的，可那又怎么样？老子又不是没枪，你们那也就只是锦上添花。白人找唐人街的麻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照样也没能把咱们怎么样？”提到先前华工们赠送给唐人街的枪枝弹药，胡有德微微有些气弱，可依旧嘴硬。

    “敢情，在胡大爷眼里，几个月前死的那一百多人都不是住在唐人街的？”刘通福冷笑着问道。

    “诶……，想当初啊，咱们都已经把丹佛给围起来了，为了保命，那些白人连他们的市长都绑了给咱们送出来了，可咱们倒好，大好的形势，马上就要大获全胜了，偏偏就因为报纸上报道的那什么旧金山唐人街被白人给烧了，死伤数百人的消息发了火，一怒之下，把俘虏的那些加利福尼亚的民兵杀了个干净，再之后，连丹佛也不顾，直接就抢了火车杀了过来……可惜没想到啊，原来咱们都是媚眼儿做给瞎子看了！全他m多余！”程德贵翻着白眼儿阴声说道。

    “哼，要不是你们在城外乱来，那些白人也不会迁怒唐人街。”胡有德叫道。

    “那么说，几个月前你们被白人烧了半条街，死了一百多人也是因为我们喽？”

    “……”

    “因为咱们？当然是因为咱们了。咱们是惹祸的根苗嘛。”胡有德被李阿生的一句反问憋得满脸通红，一边的刘通福立即就抓住了机会，“几个月之前，我记得阿生你偷偷的把那些白人交给你洗的衣服里的那两美元钞票给私吞了，还有大昌，偷偷从屠宰场门外的垃圾堆里捡回了半斤牛下水……这得多少钱？还不是你们惹的祸？”

    “我什么时候到垃圾堆里捡过牛下水？”赵大昌恼道。

    “没有吗？那那天你请我吃饱？”刘通福诧异地反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那天你自己硬凑过来，把老子好不容易弄到的牛下水给吃了一半儿，老子还没找你算帐呢。”赵大昌叫道。

    “行啦行啦，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行吗？”郭金章捂着额头没好气儿地看着这两个活宝，又瞅了胡有德一眼，“都还有话没话？……行了，有话也都给我回家再说。现在我说明一下为什么要花这一笔钱的原因。”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这钱不许花就是不许花！”胡有德又跳了起来。

    “有德，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邓三关也终于坐不住恼了起来。

    “是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郭金章的眼神也阴了下来，“这里那么多人，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每个人都有资格说话，也都有表达的权利。如果你想说话，想反对，没问题……把理由拿出来。只要理由合理，这儿的人肯定会支持你。可是，你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真正有理有据来反对我这一提议的话。只知道在那儿吼来吼去。……你是什么人？还是吃饱的撑的没事儿干来这儿捣蛋？”

    “谁捣蛋了？老子不同意你乱花钱怎么就错了？老子没说理由？老子早就说了，这钱是大家的……”胡有德虽然刚刚跟赵大昌等人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甚至就连赵大昌把枪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可不知怎么搞的，被郭金章那么瞧着却极不舒服，连带着语气也不自禁的弱了许多，远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这钱确实是大家的。可是你忘了，你说了理由，我的理由却还没说！”郭金章看着他，“凭什么你能说理由，我就不能说？我没有说话的资格吗？”

    “……”胡有德怔住。而不仅是他，其他人，尤其是唐人街出来的那些人也都有些发呆……可不。郭金章刚刚开口说要花钱，而且是花上百万美元的时候，他们立即就急了，当场就纷纷站起来反对，可从头到尾，他们都还不知道郭金章到底为什么想要花钱，有什么理由要花这么一大笔钱。而相对于他们，李阿生、刘通福等人却显得得意的多了。跟郭金章混了这么久，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再者，上百万美元而己，他们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们刚刚“起事”的时候，郭金章不就成万成万的拿出来花销？他们早习惯了。也就是唐人街这帮家伙，一个个小门小户的出身，少见多怪。当然了，他们中间也有人没等郭金章说出理由就跳起来反对，可赵大昌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最喜欢的也是跟郭金章唱反调，他们也同样都习惯了。而且，赵大昌每每都会被郭金章驳得体无完肤，所谓的反对最终也只会变成顺从，这一点儿他们也都习惯了。

    “我为什么要花这笔钱？很简单，我需要那些白人有事儿干，”郭金章没再理会胡有德，“或许你们有人要问，为什么要让那些白人有事儿干？咱们这几天不是组织了军管会，还强逼着各行各业继续开张营业吗？按这个理儿，那些白人现在应该就有事儿干呐，对不对？”

    “是啊。是这个理儿。”赵大昌在一边点头道。

    “是这个理儿，可在某一方面讲，又不是这个理儿。”郭金章又继续说道：“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每一次发生***的时候，首先闹起来的其实只是其中一小撮儿人。哪一小撮儿呢？一般是最活不下去的那帮人。”

    “这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何禄源问道。刚刚胡有德乱说话，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制止。不过心里面他还是认为胡有德说的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他不否认是华工们救了唐人街，这是事实，不管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虽然胡有德强辞夺理地说什么就算没有华工来救唐人街也照样不会有事，可他心里明白，没有华工的及时来援，他们顶多就是自保，但这个自保也是在承担了巨大的损失之后才能做到的，要知道，当时白人的表现出来的态度可是要灭绝他们整个唐人街，就连警察都加入了进攻的队伍。可是，反过来讲，唐人街再逊，也有几万人吧？占领旧金山，没有这几万唐人街的名弟，就凭区区七百华工，可能吗？所以，他们这些唐人街的大佬才应该是现如今这旧金山的头儿，至少也应该是占主导地位，可一直到现在，郭金章等人都一直牢牢地把持着领导权不放，虽然唐人街的兄弟们散布在全城各处要害，可那七百华工的战斗力就摆在那儿，他们也不敢乱来。偌大个旧金山洪门，真正核心的兄弟不也就是那几百号？

    “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郭金章看了何禄源一眼，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依旧在继结往下说，“旧金山不只有富人，也有穷人，而且穷人的数目还很多。这些人没有固定的工作，尤其是在我们占领了旧金山之后，虽然强令各行各业继续营业，可一些临时性的工作已经基本没有了。这就使得这些穷人成为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我们必须改变这种情形。因为，我们现在就是坐在火药桶上。那些白人只是迫于咱们的武力，迫于没有领导者带领他们，所以才没有反抗咱们。可他们其实比咱们要强。只要有一点儿火星，咱们这几万华人，就立刻会被那十几万白人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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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没得到好处，眼红的人

﻿    第186章没得到好处，眼红的人

    “还不是因为你，还要给那些白人留下枪？”郭金章一说完，胡有德立即又嘟囔道。

    “那枪本来就是人家自己的。你去抢试试？”梁祖应白过去一眼。虽然在给不给白人留枪这一件事上郭金章已经跟一些华工的领头人进行的商量，而且也做出了决定，可这件事执行的并不彻底。科罗拉多走出来的华工们还好说，都比较严格地执行了命令，可唐人街的那些华人却并没有那么好的素质，虽说那什么“临时军管会”已经下了命令，依旧有一些人不听话，意图强行向一些白人缴枪，结果不言自喻，旧金山刚刚被华人占据，那些白人正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这时候缴枪正好触动了白人的敏感点，双方暴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差点儿引起一个街区的***。最后，还是郭金章命令科罗拉多的华工骑兵前往镇压才稳住了局势。

    “要是没枪，他们敢造反？”胡有德冷哼一声，依旧不服。

    “你弄明白前因后果没有？没枪？那枪人家本来就有，你去抢，人家才造的反……你要是真有本事，干嘛早几年不把人家的枪给缴了？”刘通福反驳道。

    “还是你们胆小……”

    “我要是胆小，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郭金章淡淡地看着他：“还有，我不希望我在说话的时候再被人无故打断，尤其是你！听明白没有？”

    “你……”被郭金章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胡有德脸色再变，正想再说，却被邓三关给拉住了。

    “给我老实点儿。”何禄源也在一边瞪了过来。

    “哼！”这么多人看自己不顺眼，尤其是郭金章的眼神越来越冷，胡有德终究不敢再冒什么刺儿，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前面我说了，白人之中也有很多穷人，这些人一旦没有事儿做，就有可能会陷入到十分窘迫的生活环境之中，甚至还有可能活不下。活不下去他们会怎么办？当然是铤而走险。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预防这种危险……”郭金章继续开讲，“也许你们有人会说，就算是想预防这种危险，花点儿钱给他们送点儿粥，送点儿面包什么的不就行了吗？根本用不着花上百万美元那么麻烦。毕竟那是上百万美元，不是三分两分的小钱儿。”

    “这话说的没错。上百万美元，不是三分两分。你是不是慎重点儿？”没了胡有德这个“敌人”冒头儿，赵大昌又开始了自己历来反对郭金章的习惯。

    “我正是因为慎重，才会提起这上百万美元的赈济工程的。”郭金章笑了笑，“诸位，旧金山很大，可是在我眼里，这座城市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差得要死，尤其是街上，在被咱们占领之前，几乎处处都是马粪……臭不臭？”

    “当然臭了。这还用说？”刘通福道。

    “到处都是骑马的，还有马车，不臭的话，那不是没天理了？”邓三关也开口说道。

    “不光是臭。还窄！”郭金章伸出手指点了两下，“道路狭窄，行走不便，骑道和人行道没有区分……尤其是在一些人多的地方，经常性的造成拥堵。”

    “这又关咱们什么事儿？”李阿生皱眉问道。

    “当然关咱们的事儿。因为我之所以建议要花费上百万美元，就是要进行市政改造，把旧金山的街区给旧貌换新颜！”郭金章笑道。

    “旧貌换新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发的莫名其妙和难以理解。大家是华人，给白人进行市政改造？凭什么啊？胡有德甚至还想再起来闹上一闹，可他也知道刚刚郭金章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如果自己再起来闹，很有可能要惹怒对方，这家伙可是科罗拉多那帮人的头儿，传说一次砍掉了几十个人头的狠人，自己虽然有唐人街做后盾，却没有必要那么做。而且，旁边何禄源也在看着他，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站起来。

    “为什么市政改造？”众人的反应自然也看在郭金章的眼里，看到大家疑惑，他又开始讲述自己的理由：“一，我们不可能把那些白人拉到城市外面去做什么工程。因为如果我们把他们拉到外面，那些白人很有可能会进行反抗……因为离开了他们的家园，离开了他们熟悉的环境，他们会觉得危险。人在危险的环境里，极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而我们呢？又没有足够的武力去保证能够约束住这些白人。我们现在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城市里面，按照原来的方式继续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施工的地点只有放在城市里面，这样他们才会有安全感，才会觉得这份儿工作可以干。”

    “第二，旧金山是一座旧城。由各地的移民自发的聚集起来而形成的城市。居民很容易抱团儿。如果我们不是进行市政改造，而是简简单单的在什么地方盖一些房子什么的，极有可能会侵犯某些人的利益。当然，我们现在就已经侵犯了他们许多人的利益。可是，这些利益更多的是他们集体或者国家的利益，跟个人牵扯不大，比如银行……他们银行的老板还远在纽约呢，那些银行经理什么的没理由为了老板的钱跟咱们过不去，更没理由以身犯险。所以，他们不会搞什么。”

    “那咱们强行命令那些工厂的老板开工，就没触犯他们的利益了？”刘通福问道。

    “触犯了。但问题不大。因为那些老板其实依旧有的赚。只要有赚，甚至只要能维持收支平衡，在咱们的武力威慑下，他们就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尤其还有他们的工人站在咱们这一边。”郭金章笑道。

    “哼，的，一天才八个小时，工钱还不能少，这种好日子哪儿找去？”赵大昌一脸不爽地说道。

    “所以才说金章聪明。”李阿生笑嘻嘻地拍了他一下，“给那些工人好处，又能不让他们闲着无聊***儿……先前咱们都说他这是吃饱了撑的，现在谁还敢说？”

    “那些工厂的老板肯定敢说，不过也就是呆在自己家里才会说。”梁祖应也笑嘻嘻的：“恐怕他们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的那些工人居然会反过来站到咱们这一边儿找他们的麻烦。”

    “这就是利益。利之所至，就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有可能会紧紧地靠在一起。何况咱们本来就没有去触犯大多数白人的利益，自然也更加容易被那些得到好处的人所接受。”郭金章道。

    “那这个市政工程怎么个搞法？”邓三关又问道。

    “我说过了，道路改建，港口清理，等等等等，都可以。”郭金章答道。

    “这么搞能行吗？”程德贵似乎还是有点儿不拿稳，“别忘了，咱们现在就怕那些白人凑到一块儿生事儿。现在他们还老实，可如果一开什么工程，肯定会凑到一起，这可都是壮劳力，一旦有人心存不轨煽动***，咱们怎么办？直接动手？”

    “如果有人蓄意***，直接镇压。”郭金章连犹豫也没有犹豫，“不过，一旦工程开始，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咱们这一回的工程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给旧金山做什么好事儿，更不是真的为了修什么工程，咱们就只是为了花钱拖住旧金山的市民……不要小看这些工程。美国人为什么要排华？仅仅只是因为咱们能干，抢了他们的饭碗？不是，这只是其中一条原因。另一条原因是美国现在的经济不好，许多人找不到工作，这种情况下，他们偏偏又遇到了咱们这样一群吃苦耐劳的中国人，能不急吗？可现如今这座城市归咱们管了，他们心里不管怎么样都会不舒服。可这些工程一开始，他们有了工作，到时候纵然心里还是瞧不起，甚至是仇视咱们，他们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靠在咱们这一边，他们甚至还会成为咱们维护目前城市秩序的左右手。”

    “我不信。”胡有德终于又难得地嘟囔了一声。

    “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儿。”郭金章瞥了他一眼，“我的计划是，市政工程开始之后，工人按照工作强度的程度，薪水定在每天两到三美元……”

    “多少？”众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唐人街的几位，就差直接蹦起来了。

    “两到三美元？那他们拿的最多的，岂不是一个月要有九十美元了？”何禄源扳着指头算了一下，两只眼睛瞪得就像是铜铃。

    “没错。”郭金章点头。

    “我反对。这也太离谱了。”胡有德又叫了起来。

    “反对无效。”郭金章连看都懒得看他。

    “一个月九十美元？我说郭兄弟，你知不知道，旧金山最赚钱的人一个月也不见得能赚到这个数？”邓三关竖着变成勾装的食指，脸上满是苦笑，“这要是让唐人街的兄弟们知道了，恐怕他们根本连想都不会想，直接就把你那什么工程包圆儿了，哪还会让那些白人去干？”

    “我知道兄弟们日子苦。可我说了，这些钱，一是为了让那些没事儿的白人有事儿干，免得闲着生事儿；二，是让他们看在钱的份儿上，下意识地站在咱们这一边，稳定城市秩序。这样，咱们才可能更加稳固地掌控住旧金山。所以，兄弟们不管是谁，都不能抢这份儿工作。”郭金章道。

    “那也不用定那么高吧？”何禄源叫道。

    “不定那么高，那些白人凭什么站在咱们这一边？”郭金章反问道。

    “那、那这也太高了。”其他人依旧有些难以接受。一个月九十美元，低的也有六十美元，纵然是在白人堆里，这也是高薪。而对华人们来说，这更是不可想象的待遇……要知道，就算是比较稳定的华人，在美国一个月能赚三十美元就够偷着乐的了，而美国佬儿最需要华工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才给了二十六美元。

    “反正花钱的又不是咱们，大家怕什么？而且，美国人的军队估计马上就要走出内华达山了，你们以为，这个市政工程能搞得到一个月吗？就算是一日一结算，又能真的花掉多少？”郭金章又道。

    “这个……”

    “是啊，美国人可是很快就能到了，怎么忘了这个？”

    ……

    现在的资本主义世界其实正处于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之中，所以越来越多的白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被那些政客和别有用心者牵着鼻子走，转而迁怒到了“便宜”的华工们的头上。而那些政客和别有用心者之所以那么做，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解决经济危机的办法，只能坐等危机自己过去。

    纵观美国历史，只有罗斯福的“新政”在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那位四次当选美国总统的轮椅总统通过通过举办公共工程,为失业者提供就业机会来增加国民收入,刺激消费与生产的均衡。罗斯福执政初期,全国共有1700多万失业大军,1934年美国政府将单纯赈济改为“以工代赈”,明确规定对有工作能力的失业者不发放救济金,而是帮助其通过参加不同的劳动获得工资。此举为广大非熟练失业工人创造了就业机会。到二战前夕,政府投资的各种工程总计雇佣人数达2300万,占全国劳动力人口总数的1/2以上，在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缩小社会分配差距、促进需求增加等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当然，罗斯福的这一套放到未来的新中国也就是很普通的玩意儿了，说到底，那不过就是对经济“宏观调控”的一种手段，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一种形式。而当时也确实有人这么指责罗斯福，指责他这是在搞社会义义……可是，除了带领美国打嬴了二战，让美利坚合众国趁着这一次的大战嬴得了世界霸权之外，成功地以“新政”抗过了资本主义世界最严重的一次经济危机却又是美国人，甚至全世界人公认的罗斯福的另一大功绩。

    可惜，这种手段好像也就只有罗斯福用过。郭金章还没来到美国之前，奥巴马接棒美国总统，为了对抗08年经济危机对美国带来的各种困难，好像也曾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可惜，非常不幸的，经历了多少年的建设，美国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已经极其完备，而且都还能用不知道多少年，不仅不需要多建，连大规模的整修都用不着。这一情形，让头痛的奥巴马总统无比的羡慕中国的高铁……要是美国没有那么富裕，也有着那么多人口该多好？大家就不可能走个远路就坐飞机，或者干脆自己开车，铁路将成为大家最经济，也最紧俏的一种交通方式，那样一来，咱也可以上马高铁……不过很可惜，这一切都仅限于奥巴马的yy。首任黑人总统很有可能被这一次的经济危机搞得焦头烂额，然后背着一个大大的黑锅黯然离开白宫的舞台……想想也是，你一个黑人，非要去“白”宫干嘛？不知道这相克吗？

    当然，这些都只是社会上流传的一些消息，准不准还得两说。可郭金章很有信心，只要自己的市政工程一上马，那些原本没有工作，或者没有稳定工作的白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响应……到时候，这些人就是城市秩序的天然维护者。当年，罗斯福可是一连当选了四任总统，四任啊，这在美国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一件事？虽说这主要是因为罗斯福带领美国人民打嬴了二战，嬴得了世界霸权，让美国人的民族自豪感空前强烈，但谁又敢说这里面没有“新政”的功劳？因为罗斯福在经济危机中的有力措施，大批美国人获得了饭碗，所以，他们不惜打破了传承了将近两百年的规矩，四次将这位坐着轮椅的先生送进了白宫，现如今，纵然有着种族的隔阂，短时间内，那些原本没有工作，吃饱都居问题的白人却突然拿起了高薪，他们还会反对华人占领这座城市吗？

    “得到好处的人肯定不会反对，可是，那些没得到好处的人，眼红的人，肯定会反对的。”

    旧金山警察局，许久没有露面的夏洛特带着苍白的脸色面对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郭金章，努力地保持着镇静。

    “没得到好处，眼红的人？”郭金章一直很忙，不过，听闻夏洛特这么一位“老朋友”居然一直可在洛杉矶警察局，他还是抽出了时间。不过，他没有想到，两人聊着聊着，居然会聊到这一方面，夏洛特甚至还对他的政策提出了意见。

    “我当过很长时间的市长，对一些普通市民的心理还有些了解。你的这个计划虽然可以收拢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穷人的心，可是，更多的人却会因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好处给了那些平时处在社会底层的穷人而感到不舒服，甚至是愤恨……”夏洛特又道。

    “那又怎么样，我有枪！他们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跟我的枪做对？”郭金章有些不爽，这家伙，他们的大仇人，居然敢给他挑刺儿了？自己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欺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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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夏洛特决定揭发

﻿    “你确实有枪，而且还有不少人，可是，你的枪再多，人再多，也不如政府的枪和人多。而那些对你不满的人在政府攻打过来的时候却会成为你的麻烦，相当大的麻烦。”

    夏洛特也放开了。被郭金章抓了放，放了抓，抓了再放，放了又再落到对方手里，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害怕，尤其是再次见到郭金章的时候心里会感到十分紧张，可镇定了一会儿之后，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生死之间都好几回了，再害怕又有什么用？郭金章既然以前没杀他，那以后会宰了他的可能性就不大，而且，这家伙真要是想宰了他，他难道还能反抗？当然了，不能反抗，并不代表一定就会想死，能不死，夏洛特还是不愿意这么早就去见上帝他老人家的。

    “说的不错。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听了夏洛特的反驳，郭金章又反过来问道。

    “适当地把报酬降低一些。”夏洛特说道。

    “这些报酬其实已经不高了。十几年前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那些爱尔兰工人拿的也算是高薪，一个月也不过才五十多美元，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一个月六十美元难道还高？”郭金章反问道。

    “在旧金山我不清楚，但如果是丹佛……肯定高了。”夏洛特道。

    “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不过，我并不打算做什么改变，反正我们在旧金山也不会呆太久，剩下的麻烦就交给之后接掌旧金山的那些人说了……”郭金章微微笑道。

    “之后的人？”这家伙……夏洛特瞬间就明白了郭金章话背后的意思，原丹佛市长也不得不又一次暗中感慨了一回对方的的狡猾：“我想，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佩服？那我是不是还要对你的这种态度表示一下感激？”郭金章反问道。

    “只要不杀我就行。”夏洛特低声道。

    “不杀你？呵呵，”郭金章募地冷笑出声，“理由？”

    “我可以帮你们做许多事……”夏洛特道。

    “你还能帮我们做什么？或者，你觉到现在为止，你还有什么剩余价值？”郭金章倚倒在靠背上，冷笑着问道。

    “你们现在的局面很危险。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没有求生的机会……当然，我说的是你们全部，全部的人，而不是单个的某些人获得生存的机会。”夏洛特说道。

    “接着说。”

    “自从知道你们占领了旧金山，我就一直在想你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现在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要表现的好的多。”夏洛特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这并不代表你们就有了胜利的机会。没错，你们是拥有了十几万市民，可是，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这十几万旧金山市民的数目其实只是一个概念，你们不可能真的拿他们的生命去跟政府做交易，你们没有这个能力！”

    “哦？”郭金章微微一笑，突然又朝门外站岗的卫兵招了招手，“去看看有谁有空的，帮我把人叫来。”

    “是。”卫兵也是科罗拉多出来的华工，对他的命令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执行，闻言立即就有一个撒腿跑了出去。而没一会儿，简旺就带着吕三孩走了过来。

    “金章，什么事叫我们过来？这还忙着呢。”简旺一身警服，虽然不太合体，但也颇给了人一点儿威风的感觉。而他身边的吕三孩就差了点儿，纵然同样的一身装束，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有些膈应。不过，想想不久之前大家都还是一群四处逃难的“亡命徒”，再早的时候甚至还只是一群比白人贫民还可怜的华工，有这种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叫你们过来听听夏洛特市长的建议。”郭金章微微笑道。

    “夏洛特？”吕三孩翻了个白眼儿，直接走到了夏洛特的面前，伸手掂起了对方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然后露出了一副黄籼籼的大板牙：“你好啊，市长大人，最近好吗？”

    “还行……”

    “还行？那就是不好了？要不要我送你去见上帝，你们不都是挺信他老人家的吗？他老人家一定已经给你留了个不错的位子，到那儿天天都有黄种人的肉吃呢，你想不想？”

    “不想。”

    吕三孩不怀好意，眼神之中闪烁着一层杀意，夏洛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想”字，对方立即就会赏自己一料子弹，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长篇大论的说什么求情的话，又肯定会招来一阵冷嘲热讽，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心情愉悦的赏一顿拳脚，所以，他很干脆就摇了摇头。不过很显然，对他这样的回答，吕三孩依旧很不满意：

    “我可是好心好意的送你去见你们的圣父圣子圣灵，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行了，别逗他了，”被步步进逼，夏洛特屈辱之余，更多的却是害怕，不过还好，郭金章总算适时地发话了，这让他紧张的心情得以放松下来，毕竟没有人愿意整天被人这么消遣，尤其是还可能随时挨上几顿揍……以他跟这些华工的“交情”，揍了可都是白揍。可是，郭金章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稍稍放松的内心立时变得更加沮丧：

    “这不还有事儿呢？你要是心情不好，待会儿走了随便怎么收拾，没有拦你。”

    “打死打残都行？”吕三孩反问道。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市长，你当是先前俘虏的民兵啊，由着你们收拾？那个……可以打得内伤，至于外伤，还是不要太难看。”郭金章道。

    “行。呆会儿就把周小顶一块儿叫来。”吕三孩点了点头。华工里面，他跟周小顶是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就像郭金章跟简旺差不多的交情，而且两人都有一个爱好：打人。尤其是爱打白人俘虏，七百多科罗拉多华工里面，就他们对俘虏下手狠。就像当初在甘尼森，郭金章要求大家不要***俘虏，可他们还是把偷偷地把雅克多和米勒等民兵头领拉到别处给狠狠收拾了一顿，这还不算，打完之后，他们还强制性的命令对方向自己表示感谢……一如当初丹佛那些喜欢欺负华工的白人所做的那样。

    “别耽误了正事儿。”郭金章提醒了一句，又笑咪咪地转向了脸色发白的夏洛特：“市长，你可以接着说了。”

    “我……”对方要收拾自己，自己还要替他们去想事情？夏洛特的心里流的仿佛不是血，而是苦瓜汁儿，可是，明明心里泛苦，他却又非常清楚自己必须把刚才的话说完，而且必须是站在华工们的立场，因为他很清楚，虽然郭金章之前没有杀他，但这并不能代表之后不会杀他，而且，他如果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恐怕也不用等郭金章下命令，光是那个什么三孩.吕，还有小顶.周什么的几个凶神，就足可以玩得他欲仙欲死。

    “我们刚才说到你们不可能真的拿旧金山的十几万市民跟美国政府做交易……”打就打吧，反正又不是没打过，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暗暗吁了口气，夏洛特镇定心神，又缓缓说道。

    “为什么不能？都是俘虏，惹毛了，老子直接屠城！”吕三孩打断了他，大声说道。

    “屠城？”夏洛特不自觉得打了个哆嗦，很想反驳一下，提醒一下对方屠城可能会造成的可怕后果，可抬头看到郭金章等人的眼神之后，他却不得不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想法……这帮家伙本来就是疯子，敢在满是白人的土地上造白人的反，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你吃惊？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惊的。真要是活不下去，自然是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还赚。”看着夏洛特目光游移不定的样子，简旺也难得冷笑了一声，“反正，我活不下去，你们也别想活得舒坦。”

    “这话在理儿。”吕三孩儿也冷哼道。

    “让市长先生把话说完，别乱插嘴。”郭金章白了两人一眼。他并不反对两人的话，本来就是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在乎白人的性命干嘛？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他相信，美国人失去的肯定不仅仅是一个旧金山那么简单，他会拼了命的给这个未来的世界第一强国留下一道几个世纪也不敢挑揭开的伤疤，虽然那或许会让美国人更加地仇恨中国人，可是同样，那也会让美国佬儿们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后世的美国佬儿又是打伊拉克、又是打阿富汗，又是想打伊朗，可他们想过再打朝鲜，再打越南没有？虽然他们明知道战争形式已经完全不同，可是，军演的再多，他们终究还是不敢像对付中东的那几个国家一样去对付朝鲜和越南，不是不想，而是心里发虚，那两个地方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教训也太过深刻。

    “我们……刚才说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样想要活下去……就是跟美国政府达成协议，离开或者继续合法的在美国国土的生存下去，就不可能直的拿那十几万旧金山市民怎么样。那些市民虽然是你们获得利益的筹码，但同样也是卡在你们手脚上的一副镣铐。”夏洛特不愿意再去想别的，因为他知道没用，对眼前的这些中国人，只有最实际的东西才能打动他们。

    “没错。”看到吕三孩还想说什么，郭金章摆摆手制止了他，“我们虽然占领了旧金山，但在得到一副好牌的同时，也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你说的没错。”

    “看来你这个首领还非常的清醒，这很不错。”夏洛特松了口气，他就怕郭金章这些人在占领旧金山之后变得狂妄，那样他准备的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不过现在看来情形还算不错，“政府必须考虑公民的安全，但同样的，在一般的情况下，一个政府，尤其是一个强大国家的政府，他们是不会考虑一些有损他们威严，或者需要他们付出相当代价的威胁的。因为这样做会造成一种可怕的认识：想要政府同意自己的要求，就去威胁他们，甚至是拿民众的生命去威胁。任何一个政府都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因为这有很大的可能让国家陷入到可怕的怪圈之中，也会让敌对国家找到自己的弱点来打击自己。”

    “我同意。”郭金章点了点头。他看过一部电影，尼古拉斯.凯奇演的《勇闯夺命岛》，主角之一的海军陆战队首领汉默将军因为不满政府隐瞒手下士兵的死亡，并且不进行抚恤的恶劣行为，带领部下占领了位于旧金山海岸附近的夺命岛监狱，挟持了81名人质，除此之外，他们还偷取了十五枚vx毒气导弹，一枚导弹爆炸，就可以使六到七万人死亡，他们以向旧金山发射毒气导弹为威胁，要求美国政府拿出钱来对死去的士兵进行抚恤，可结果是，美国政府先是派出了海豹突击队潜入夺命岛，行动失败之后，不顾汉默等人可能会发射导致上百万人伤亡的毒气导弹，派出了战机对夺命岛进行轰炸……电影的结尾当然是旧金山安然无恙，正直的汉默将军也因为拒绝发射导弹而被两名新收的部下打死，尼古拉斯.凯奇扮演的化学专家则在肖恩.康纳利扮演的一名老特工的帮助下成功地将所有的毒气导弹拆除。可是，虽然是电影，其中政府不顾百万居民的伤亡而采用暴力手段对付恐怖份子，未尝就不会成为政府在真实情况下的选择。这就像犯罪份子挟持人质，警察机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可能同意对方的任何要求的，包括什么直升机、离开的汽车等等最为简单的要求，都不可能，原因非常简单：他们不能让别的犯罪份子由此看到机会。而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十几万旧金山市民在手里攥着，貌似非常的有利，可美国政府固然会因此而顾忌重重，可真要是谈不下来，惹得美国政府发狠，对方肯定会不管不顾。因为，美国政府不可能，也承担不起这可能的后果。要知道，现在的美国社会治安情况并不好，如果每一个跟政府做对的人都采用这种手段，那政府还有时间去做别的吗？那些美国的敌对国家又会有些什么行动？

    “那些市民对你们的作用就是让美国政府稍微有一些顾忌，之后，仍然是政府对你们动手……你们虽然很厉害，可是，面对一个国家，如果一直这样打下去，你们最终的结果就只会是失败。”夏洛特又接着说道。

    “我们也不想打，我们也想和谈，但问题是，美国政府会同意吗？”郭金章反问道：“我们已经给你们造成了那样巨大的损失，科罗拉多先不谈，旧金山……美国西部的第一大城，重要的海港，我们都给占领了。美国政府拉得下脸来跟我们谈？”

    “我不能肯定。但是，我要说的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们。”夏洛特又道。

    “你帮我们？”简旺不自觉得眯了一下眼睛，“你是想趁我们不注意逃跑吧？”

    “我当然想离你们远一些，”夏洛特苦笑了一下，“可问题是，我就算离你们远了又怎么样？回去丹佛接受地方法院的审判？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家伙，当初判决你……”夏洛特抬手指了一下郭金章，“判决你犯了死刑的家伙，我在政治上的盟友，克尔法官，他也参予到了绑架我的过程，而且几乎是全程参予……他们会允许我回到丹佛逍遥自在？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判处我死刑，把我送上绞刑架！”

    “那你可以不回丹佛啊。”吕三孩冷哼了一声，“明知是死还往那儿跑，你脑子进水啦？”

    “那你认为我还能去哪儿？”夏洛特再次苦笑，“因为你们的原因，只要我一离开旧金山，整个美国政府就会立即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可以想象，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是罪魁祸首进行审判，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怎么就敢那么干？”简旺猛得一拍桌子，吼道。

    “谁叫你们当初只是忍受？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有反抗，我还会傻到那么做吗？”夏洛特叹息道。

    “你他m的，这还是老子的错了？”吕三孩怒道。

    “我没有说是你们的错，其实，这些错，都是政府的别有用心，他们只不过是把你们华人当成了替罪羊，用你们来转移人民的愤怒情绪，让你们充当美国人的出气桶，而他们自己却悠闲的躲在一边，一边看戏，一边继续过着自己奢华的生活。”夏洛特道。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们？”郭金章又问道。

    “我可以向美国人民揭发这一切！”夏洛特深吸了一口气，“向整个社会乃至整个世界揭发这一切，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获得许多人的同情。”

    “同情？”

    “是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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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文件与署名

﻿    “太平洋铁路的伟大勿庸置疑，这项工程的艰难也同样让人难以忘怀，而这其中689英里长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在施工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更是让人难以想象……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起初打算把联邦在押犯弄去监督劳动，从南部引进自由黑人，从墨西哥雇用短工，或把内战中俘获的南方叛军士兵充当工人，但是都不可行。在无计可施、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公司四巨头之一、加州法官查尔斯.克劳克建议先雇用50名华工试试，结果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华工干得异乎寻常出色。接着他们又雇用了3000名华工，效果同样令人十分满意。本来持反对意见的利兰.斯坦福州长也改变了态度，他于1865年10月10日向当时美国第17任总统安德鲁.约翰逊报告说：‘为了解决内华达山工程停滞的问题，我们雇用了一批中国工人，以劳工阶级而言，他们沉着而安静，此外，他们非常勤劳，热爱和平，耐力也比其他民族强得多。这些华人的学习能力令人惊讶，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未来铁路建设工作中所需要具有的专业技术，而且无论哪一种工作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熟练；另外，以工资而言，也是最经济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彼此的联系非常密切。虽然目前我们已雇用了千名以上的华工，但是我们仍打算以最优厚的条件，通过介绍业者的协助，再增加华工的人数。这是不同于奴隶制的雇用组织。’‘没有他们（中国人）,要在国会法案所要求的期限内完成这个伟大的国家工程的西段是不可能的。’‘这些华人安分守己，忍耐力强，节俭度日，比白人俭朴得多，并从不计较工资的高低’。到1869年，在铁路西段全线雇佣的筑路工人中五分之四以上是华工。”

    “我们现在排斥华工，但我们无法否认华工在建设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过程中那些可歌可泣的壮举。克劳克曾经说过：‘我们已经完成了在美国铁路史上可算是最艰巨的一项工程。这项工程之所以能这么快取得成功，应该归功于华工们的默默奉献。’在整个太平洋铁路建设中，华工的高强度、高风险劳动和他们所得的待遇是很不相称的。他们干的是险工，却与白种工人不同酬。白种工人每月35美元供食宿，华工26美元还不供食宿。不仅华工全部没有人身保险。而且铁路当局根本不承担对工人家属的义务。”

    “华工们的工作极其危险，尤其是在1865年末到1866年初冬,气温达到历史最低点。早在10月就下起鹅毛大雪，接着的五个月，暴风雪几乎连续不断。地面冰冻如石，路轨和建设铁路全被埋没，上面覆盖冰雪深达15英尺。工程进度十分缓慢。在40英尺的地下挖掘隧道，3000多名工人接连数月生活在那里，活像鼹鼠，从工作区要通过距积雪地面很深的漆黑一团的地道，才能达到生活区。这种奇异可怕的生活经常遇到危险。随着山脊上积雪越来越厚，雪崩愈益频繁。雪崩前除了短暂的雷鸣般的隆隆声，没有任何征兆。霎时间，整群工人、整个营房，有时甚至是整个营地呼地一下全被卷走，摔入几英里外的冰雪峡谷，几个月后，工人的尸体才被发现。有时人们发现整组整组的工人被冻死，他们的双手依然紧紧握着镐头或铲子。”

    “从1866年夏季开始,华工用一年多时间终于打通阻梗中央太平洋铁路线的塞拉岭长达百里的谗岩通道。奥斯卡.刘易斯对华工开凿这段艰险通道的英勇精神曾作了如下的客观描述：‘1866年整个夏季,‘克劳克的宝贝’……就是指华工，大约有6000人,云集在峡谷坡上。他们有的有条不紊地凿着炸开的乱石；有的头戴草帽，排着队，推着小推车，把一车车的碎石卸在峡谷坡地；有的用竹扁担挑着七十磅重的黑色炸药，小心翼翼地走在危险的羊肠小道上。喝上几口随身戴着盛在酒罐里的茶水，那酒罐是白人同行们弃之不再使用的。人们很快发现，中国人擅长做那些钻孔爆破等繁重艰巨的工作。那时，这些是工程的主要工作，因为消融了冰雪早已把山脊上的土壤冲刷一净。铺轨工人紧挨在筑路工人的后面。机车推着一串串平板车，车上满载着铁轨、木材、炸药、食物、饮料和更多的工人，向路轨的前端驶去。合恩角犹如一堵花岗岩石墙。它是这一年里最难攻克的难关。它的下部是垂直光滑深达1000英尺的悬崖峭壁。百折不挠的华工腰系绳索，身悬半空，用锤子和钢钎先凿出一条险峻的小道，然后再费劲地逐步向里扩展，开出一条行驶车辆的通道。三年以后，当横跨大陆的火车小心谨慎地贴着峭壁慢速向前时，旅客们透过车窗朝下望去，眼前一片茫茫，都十分惊讶。’”

    “1866年春天----铁路工程开始三年以后----中央太平洋铁路最后到达了高山区第一个主要的前哨地点,即分水岭。这是一个扶壁状的岩石,在它底层的周围,阿美利加河咆哮着穿过1000英尺深的峡谷奔流而去。这里没有迂回道路可循,唯一的通道就是越过一个由大石块和角石构成的半圆形横梁。人们用箩筐把华工吊下岩去,他们悬空凿石、钻眼，然后顺着绳索赶快攀登上来，炸药就在他们下面爆炸，炸后又继续下去凿石钻眼。这样，他们一寸一寸地在悬岩边沿开辟出一条岩石道，其宽度足以供人行走和手车通过，最后能够铺上八英尺宽的枕木。随着华工筑路队向前推进，工程列车紧紧跟随在后，车道极窄，火车的铁抓手和轴颈盖简直是悬空了。”“隧道的入口都被罕见的积雪掩埋了,华工的营帐也都埋在雪里。他们挖烟囱和通气坑,白天靠灯笼的光亮过活,大家冻得发抖,缩成一团，他们打通了从营房到隧道入口处的坑道。虽然所需的物料要用蒸汽起重机从40多英尺为冰雪覆盖的地面吊下去,而挖出的渣土要用同样的方法运走,这项工作还得继续进行。”

    “1866年圣诞节，达切.弗拉特的《征信报》里有一篇报道说:‘一队华工昨晚被大雪掩埋了,在把他们挖出之前,五个人中已死去四个’......筑路队的一部分劳动力越过落矶山的分水岭转移出来。把箱车、敞蓬车、机车、铁轨和枕木都装在雪橇里由马队和一长列华工拉着两根绳子越过顶峰，在雪地里艰苦地行进。......填路的华工正在横越内华达州全线的一半路程的地段施工。.......在萨克拉门托和通往西斯科的铁路沿线堆积着大量筑路器材和设备。但是唐纳山峰仍巍然不动。……华工从隧道两头掘进,并在中央打出一个竖坑,然后向两个相反方向施工,他们就这样从四个工作面同时挖掘,一天24小时不停.轮流换班。打通这一隧道花了13个月,最后打通时,已经不是仲夏,而接近秋凉九月了。在铁轨还没有铺完时,冬天又来了。.......这第二个冬天的情况比头一年还糟。可是，中央太平洋铁路却没有失败。......为了夺回失去的时间，华工筑路队天亮以前就开始干活，天黑以前，还就着艾木篝火发出的闪烁黄光继续工作。铁路工程按每天一英里这种无情的速度，月复一月地向前推进。到了1869年1月，中央太平洋铁路终于完全伸展到大盐湖盆地。......很明显，华工这两年在山峰上进行令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奋斗，为萨克拉门托的小业主们，也就是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股东们赢得了时间。”

    “我们都知道，为了建造中央太平洋铁路，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而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所面对的情况也更加恶劣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所需要面对的。根据记录，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施工每隔100英里就要制服一座7000英尺的高山的阻隔,而联合太平洋铁路的施工则每隔500英里才碰上一座山势平缓的5000英尺高的山,到达黑山顶峰的50英里的距离内才升高2000英尺。这和中央公司遇见的20英里升高2000英尺相比，其坡度则不足为奇。所以《斯普林菲尔德共和报》编辑鲍尔斯指出,后者的铁路工程与前者‘对比之下,像是儿戏’。在塞拉岭开凿隧道的过程中,冬季经常发生雪崩,工地营蓬至少四次被雪崩冲落峡谷,死亡华工约有500至1000人之多。”

    “由于中央太平洋公司在内华达山的地势和地质上遭遇了极大的困难,工程一进入山岳地带的希斯可车站后曾一度停顿。主要问题是必须在内华达山的岩石中,挖出一条长达1659英尺的隧道.而穿越内华达山的隧道共15个,全长共达6213英尺，为了完成这个艰巨的工作,工程雇用了大量华人苦力。1866年冬天到1867年初，由于降雪过多，造成以华人苦力为主的约1.3万名的工作队成员全被困在内华达上东侧斜面的杜拉基溪畔的帐篷中,而千辛万苦运到工地现场的粮食,常因雪崩而随帐篷一起被埋在雪地里,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1866年12月，在内华达山西侧的工作的华工全部遭到雪难，担内华达山顶的隧道工程仍继续前进。”

    “雪崩频繁发生，在工程中丧生的华工越来越多，华工在密不通风的积雪中挖洞早烟囱，再挖一个抽取空气的洞，靠着微弱照明的灯笼。在这种情况下，华工们还是在大雪中挖出了一条横向的隧道。”

    “克劳克在后来提到：对着隧道中央，从上面投下一根气管，让两组工人人员顺着中央通气管而下，其中一组是从内华达山的矿山高薪聘来的英格兰掘岩专家，另一组是华人。这两组同时由隧道中央向东、西两侧挖掘，每周测量双方所挖的距离，结果总是华工的进度超前。……内华达山西侧的斜坡有一个危险的断崖,令人望而生畏,故而被称为陆上的‘合恩角’，那是1866年春所碰到的一个难题，当时工程将要进行到达奇.福特拉了,山顶全是难以开凿的花岗岩,而且谷底的断崖也深达1000英尺……通往山顶的坡度是那样的陡峭,以至于货车马车无法通行,所有的东西都得用手推车推着走。挑着扁担的华工一天须以人力搬运500桶黑色炸药，至于其他的东西，如粮食和水就更不用说了。……铁锤、凿子和绳子是当时唯一能够用来凿岩的工具。凿岩的时候首先在花岗岩的缝隙里***铁桩，将绳子结在它的上面。其中一条绳子结在华工身上，另一条绳子用来悬吊装有黑色火药的竹笼，以便爆破岩石，这样就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故。……克劳克兄弟中的老大乔治说：我们已经完成了在美国铁路史上克算是最艰巨的一项工程。这项工程之所以能这么快取得成功，应该归功于华工们的默默奉献。”

    “华工们的默默奉献！”

    “1877年2月27日，美国国会两院调查中国人入境问题联合特别委员会提出报告书，报告书的前言说：‘加利福尼亚和太平洋沿岸的资源，曾经由于得到中国人民的廉价劳动力，而获致比没有这一因素更为迅速的发展。就物质繁荣而论,太平洋岸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受惠者,因为有了中国劳工而大获其利。’‘成千上万的华工来到了合众国。谁都不能说这个国家没有从他们的劳动中得到好处。在建设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铁路中，他们是主要的出力者。’‘如果没有他们，本来是没有人干的。’”

    “没有华工，那本来就是没有人干的。……我们排斥华人，欺压华人，说他们抢去了我们的工作，可这些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华人所做的工作其实根本就是无数的白人连做都不愿意去做的工作，既然我们连做也不愿意去做，那他们又抢了我们什么？”

    “我们都很明白，这其实不过就是一场政治上的欺骗，一场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包括几乎所有政治、经济，乃至文化方面的人物，从大人物到小人物，从高层到基层全体都包含在内的欺骗活动，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转嫁！将人们对社会现状的不满转嫁到一群在美利坚合众国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华工们的身上。”

    “我不想对此说什么。我只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所信任的，通过***所选举出来的那些人们，用你们给予他们的信任愚弄了你们，让你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们，把不满和仇恨加诸到了一群对美利坚合众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无辜群体头上。”

    “我对此感到悲哀！同时，我也要质问那些人，那群掌握着美国社会权利的人们：你们控制着这个国家，可你们却不愿意为这个国家所出现的问题负责，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继续享有人民赋予你们的权力？——科罗拉多州代理州长、丹佛市市长、华工俘虏迈尔斯.夏洛特于旧金山！”

    ……

    “这个还没有发表在什么报刊上吧？”

    “他们说还没有，因为署名的人数还不够。”

    “……”

    “亲爱的，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旧金山，可以俯瞰海湾的“贵族之丘”上，一座豪华的宅邸内，一名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子叹息着看向了窗外，那里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华人。

    “爸爸，那些中国人为什么要让你签署这份文件？”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小少年走了过来，白白嫩嫩的脸上满是愤慨，“他们这样做是非法的，我要去控告他们。”

    “是的，他们是非法的，宝贝，”看到自己的孩子，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伸手把少年揽到了怀里，让他站到桌前，“可是，纵然我们知道他们的行为有违法律，可我们却必须承认，他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这里是美国，我们是美国人，他们是外国人，他们这根本就是侵略！”少年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赝。

    “侵略？”男子露出了一脸的苦笑，“这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侵略。可是，如果上升到这样的程度，这个问题就更不好解决了。而且，我们也会变得非常危险。”

    “爸爸，你干嘛不调集人手把他们打走？”少年又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

    “你爸爸已经这么做过了，可问题是，我们打败了，宝贝。”一直站在父子俩身边的母亲也苦笑起来，“而且，中国人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有好几万人！”

    “好几万？那又怎么样，我记得爸爸说过，旧金山有十几万白人呢。”少年说道。

    “有些事情并不能只算数目上的对比。”男子笑了笑，又把少年推到了他母亲那边，“好了，宝贝，你该去休息了。”

    “可我根本就不累。”少年摇着头，似乎是有些落寞的意思：“好几天没上课了，我连家庭作业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布置……”

    “不要！”

    “呵呵……”

    少年的表现让他的父母都忍不住轻笑起来，原本屋里沉重的气氛也减轻了不少。不过，最终，少年还是被送上了楼，男子和他的太太也依旧盯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份稿件发愁不己。

    “如果参予了署名，会得罪很多人。”良久，母亲说道。

    “可如果不署名，我们都会有危险，尤其是小利兰，我可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一点儿伤害。”父亲道。

    “那你……”

    “签吧！反正，这上面说的其实也都没有错。”

    父亲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稿件的末尾署上了自己的职务和名字：前加州州长，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总裁利兰.斯坦福（小利兰.斯坦福大学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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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英国总领事

﻿    利兰.斯坦福，37岁成为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并将建造一条太平洋儿铁路的计划提上了美国的政府议程，且最终促成了太平洋铁路的开工，当然，他自己也成为了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总裁，并由此而成为了百万富翁。当然，如果仅仅保是这样，利兰.斯坦福将仅仅只是一个财阀，而不会像后来那么出名。他的名气更在于他与妻子珍妮.斯坦福共同创立了小利兰.斯坦福大学，这是美国五大明星级学校之一，唯一一个能够与麻省理工学院在理工方面相提并论的大学，同时，这所大学还是硅谷的创建者。

    不过，1881年的利兰.斯坦福还没有去想过创建大学，因为，那所大学是因为他唯一的孩子感染了伤寒病逝之后，他与妻子伤心过度，为了纪念才创建的。此时的他，还是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总裁，加利福尼亚最大的财阀之一，手上不仅有铁路，还有金矿、港口等多项生意，财大气粗，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才成为了郭金章等人的目标。

    这家伙，可是当初逼迫华工们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严寒之中，冒着大雪在内华达山开凿铁路的罪魁祸首之一，华工们当然不会对他客气。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家伙因为促成了太平洋铁路而在美国享有盛名，听说跟华盛顿的一些大人物也挺有交情，而且家里还有妻有小，华工们早就把他跟汉密尔顿、珀金斯等人关到一起了，还会由得他继续居住在自己的豪华宅邸之内？当然了，这些其实还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家伙叫利兰.斯坦福，而郭金章恰恰就知道后世著名的斯坦福大学的全称就是小利兰.斯坦福大学。为什么会知道？克林顿的闺女就进的那所大学，当初各大网站可是好一通报道。而身为一所普通大学的普通毕业生，对未来世界著名学府的创建者，总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尊敬的……或许是祟洋媚外吧，可谁叫中国的大学始终没有人家办得那么牛呢？不服不行啊。

    当然，除了逼迫利兰.斯坦福在那份夏洛特起草的“控诉”美国排华浪潮的文件上署名，郭金章还极***道的“冻结”了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许多资金，只允许他们每天提留部分款项来维护铁路的基本运营，这也是为了那些在铁路上混饭吃的工人，郭金章不想让那些人因为拿不到薪水而给自己一伙人添麻烦。为此，中央太平洋铁路的其他股东，尤其是号称加州第一财阀的亨金顿，对此表示了极度的不满。可惜，“亨大亨打个喷嚏，加州都要地动山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这位加利福尼亚最大的杂货店老板目前也被华工们包围了住处，一言一行都被华工们监视的死死的，再不满没用，甚至连粗话也不敢多说两句，要知道，郭金章可没要求大家在亨氏的家里要保持一定的克制，惹火了，大耳刮子可真敢抽过去……谁叫这丫儿才是中央太平洋铁路的真正大老板呢？利兰.斯坦福跟华工们有仇，那这老东西跟大家伙儿的仇就更大。所以，从斯坦福家里拿出来的文件再被送到亨金顿的面前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像斯坦福那样有机会考虑一下，要么直接署名，要么打到你署名，就这两个选择……

    ……

    “那他还有得选？”

    “当然有的选啊，咱们做事儿多公道？他要是自己不签，又能硬撑着被揍一顿，还是不签，咱们顶多就是打死他，肯定不会拿着他的手直接盖手印儿！”

    “……这么说咱们还不是屈打成招的那种货色？”

    “不算。当初那家伙可是派手下拿枪逼着咱们干活儿，老子们现在没动枪，只是动手，已经轻多了。”

    时间大约是黄昏，旧金山市内的某个木材厂内，郭金章跟钱世德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已经基本确定瘸了一条腿，在来到加州之后就主动和候南一起负责战俘集中营管理的钱老头儿听说郭金章派人拿了份文件要找利兰.斯坦福等人署名，立即就从集中营里冲了出来，之后也没去管郭金章，直接就去把执行任务的周小顶给撵了回去，自己顶上。再之后，在“访”遍了跟中央太平洋铁路有关的各色人等之后，又撂下挑子要回战俘营，中间路过木材厂，发现郭金章在，就一头扎了过来。

    “没打出什么事儿来吧？”郭金章对钱世德的想法不置可否，又开口问道。

    “没意思。最多也就两巴掌，立刻就署名了，害得老子憋着劲儿没处使。”钱世德的语气很郁闷。

    “嘿嘿，有钱人嘛，惜命。您老那么凶神恶煞的找上门儿去，别说只是让他们署个名儿，就是让他们转让所有财产都只是小意思。”郭金章笑道。

    “老子用得着让他们转让，直接从银行里扒出来不就行了？”钱世德不屑地冷哼一声，又突然问道：“对了，金章你给我说句实话，咱们这一回到底弄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加上缴获的黄金、白银，合计六七百万美元吧。”郭金章淡淡答道。

    “哐……”

    不远处，一名正在忙活的华工直接把手里的木头掉到了地上。

    “六七百万？”钱世德“滋滋”地倒吸了两口凉气儿，“你说是六七百万？”

    “这还是少的。”郭金章撇撇嘴，六七百万美元也算多？这要是搁到一百多年以后，把旧金山占领之后才抢到六七百万美元，丢人都不够。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的六七百万美元实在是不算少，换到后世，不说百亿美元，十亿美元那是绝对相当的了。华工们一辈子也就是百八十美元的积蓄，乍一听到这个数当然会震惊不己。

    “就这还少？这可是六七百万美元，放到大清，几千万两白银呐！”钱世德呲牙咧嘴地吼道。

    “真的不算多。”郭金章摇摇头，“当初组建太平洋铁路的时候，加州政府可是筹集了一千五百万美元，就是北面的俄勒冈，人口比科罗拉多也多不了哪儿去，也弄了五百万美元。旧金山是加利福尼亚第一大城，加州最有钱的一伙人几乎全都在这儿，才不到一千万美元，还不少？”

    “你小子是不知足。”钱世德忍不住有些生气。六七百万美元还嫌少，他老人家这辈子都没见过大面额的美钞是什么模样，这小子居然还看不上眼？

    “当然是不知足。六七百万美元，看上去多，真要花起来，哼哼……也就是三两个月的功夫，再快一点儿，三两天也就成了。”郭金章道。

    “你说什么？三两天花完几百万，你当是用火烧呢？”钱世德差点儿跳起来，六七百万美元，这小子居然要花光？

    “用火烧哪有那么快？”郭金章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别的不说，唐人街那边儿总得安抚一下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本地的地头蛇，咱们能占了旧金山，也多亏了他们的配合，是不是？”

    “啊，是这个话。”钱世德点了点头，“可，可这也花不了那么多吧？”

    “给唐人街三百万，这不算多吧？”郭金章又问道。

    “三百……嗯，不算多。”钱世德本想说三百万还不嫌多，可细算一下，唐人街几万华人，三百万貌似不少，可稍一平均，每人恐怕连一百美元都不够，还真是不多。要知道，跟着华工们占领了旧金山，人家可也是别着脑袋在干呢。

    “银行里得留下一百万美元应急，以免那些储户发飚，引起城市***，这也不算多吧？”郭金章又伸出一根手指头。

    “也就是你顾忌多。”钱世德对这一条似乎有些不满，可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一百万美元进行市政工程建设，给那些没工作的白人黑人提供工作，以免他们闲着没事儿乱来，这也不算多吧？”郭金章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头。

    “……我看这是你一厢情愿。乱来？他们要是敢乱来，你手里的枪是摆设啊？”钱世德愈发不满。其实，跟华人冲突最多的，就是那些没工作，或者比较穷困的白人黑人，为什么？因为大家的工作有重叠的地方，也就是这引起穷光蛋的白人黑人，才会受到华人的冲激，其他的那些生活比较好的白人，又怎么会被华人抢去工作？华人绝大多数都没那水平。所以，郭金章的市政工程计划在旧金山华人的心理确实很是引起了一些不满，只是最终还是因为郭金章的强硬而开始施行。华工方面是对郭金章的信服，而唐人街方面据说是卜平来出面压下了反对的声音。

    “这是五百万美元了，还剩下一百多万不到两百万，还有事儿要干。”郭金章对钱世德的不满视而不见，又继续说道。

    “还有事儿？还有什么事儿？”钱世德想了一下，没听说郭金章最近又搞了什么动作，当然，让利兰.斯坦福那些人在文件上署名肯定是废不了什么钱的。两巴掌下去就了事儿，这就算是要计薪水，也用不了十美元。

    “咱们自己人得有工资吧？”郭金章又竖起一根手指，“虽然这笔钱还没发下去，可几万华人，光是每天上街值勤的就有几千，这每人怎么也得有个五六十美元，一下子就是三四十万没了，是不是？”

    “那还有一百多万呢？”钱世德舔了舔舌头。六七百万美元居然真的就这么快没了？这也太快了吧？他有些不甘心。

    “一百多万？哼，这一百多万，今天就花出去啦。”郭金章叹道。

    “今天？”钱世德一怔，“花出去了？又干什么啦？”

    “反正您也来了，就先别回去，呆会儿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一百多万美元是怎么花出去的。”郭金章叹息了一声，他也心疼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就像当初开店一样，那钱……如流水的就出去了。何况他们现在这无异于武装暴动，那更是无底的窟窿。

    ……

    “金章，你看这模样差不多了吧？”

    跟钱世德又白活了两句，一名华工走了过来，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长长的，仿佛长长的圆形烟囱一样的木头向郭金章问道。

    “用木板拼的？”郭金章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

    “嗯。”那名华工点了点头。

    “感觉有点儿虚啊，看上去也是……感觉轻轻飘飘的，不太得劲儿。”郭金章摸上去，又敲了两下，摇头道。

    “木头做的，当然是轻飘飘的，你还真想让它跟铁的一样？”旁边一名华工笑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玩意还是越逼真越好。”郭金章道。

    “你们这是搞什么呢？”钱世德在一边看着有些不懂，也上来摸了摸那大约有人一抱粗的长“烟囱”，“这玩意儿……能干什么？”

    “嘿嘿，钱叔，这可是大炮！”那名华工笑道。

    “大炮？”钱世德一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烟囱”，“你说这是大炮？”

    “嗯！”那名华工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你们搞什么鬼？这要是炮，不用等你点火，炮弹往里一放就得散架，能有什么用？”钱世德道。

    “当然有用，钱叔，这玩意儿可有老大用了。”那名华工笑道。

    “老大你个屁用。就你们这‘炮’，就是拿出去吓唬人也吓不住，你看这玩意儿多粗？”钱世德伸出胳膊抱了一下“炮管”，“m的，老子两只胳膊都抱不过来，你们谁见过这么粗的炮筒子？当那些白人都是二傻子啊？”

    “嘿嘿，钱叔，咱还真见过这玩意儿，要不然，我也不敢把炮管做这么粗啊。这可都是量过的。”那名华工呵呵笑道。

    “真有？”

    “当然是真有。”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钱世德越发的不明白了，忍不住又绕着这“炮管”转了好几圈儿，木板拼成了圆形，中空，足有三人长短，后面又镶了几块木板，让炮管后面显得更粗了一些，他也是参加过太平天国运动的，也见过大炮，可这辈子在真没见过这样的大炮，“这世上，有这么大的炮？”

    “当然有。我可是亲眼见过的。”那名华工道。

    “别卖关子了，赶紧给老子说，这到底是什么炮？老子还没听说过用木头做的炮呢。”钱世德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痒痒，这么大的炮，真要是管用……这能管用吗？

    “嘿嘿，这就是个假货，咱们是用假货换真货。”华工笑道。

    “假的？”钱世德一怔。

    “当然是假的，哪有大炮用木头做的？这玩意儿也不撑啊。”华工又笑道。

    “臭小子，你们就跟老子绕吧，快说，这到底是想换什么，哪儿又有这么大的真炮？”钱世德急了，突然有些迫不得待的想去看看真家伙。

    “嘿嘿，这是岸防炮！”郭金章笑嘻嘻地说道。

    “岸防炮？”

    ……

    “金章，那洋鬼子来了。”

    郭金章正要向钱世德解释什么叫做岸防炮的时候，又一名华工走了过来。

    “叫他在前面等着，就说我呆会儿来。”郭金章吩咐道。

    “是。”

    “什么洋鬼子？”钱世德的好奇心立即就从印象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巨大岸防炮上转移了过来，“你又找了什么人？”

    “您刚刚不是说还剩下一百多万美元吗？这洋鬼子就是来讹咱们这笔钱的。”郭金章答道。

    “讹钱？”钱世德面色登时一变，接着就开始捋袖子：“现在的旧金山还有人敢讹咱们的钱，他活腻歪了？”

    “他可没活腻歪。”郭金章苦笑着拉住了钱世德，生怕这脾气暴躁的老家伙跑到前面去动手，他可是知道，自从小钱死了之后，钱世德对那些白人就再没留过手，这也是为什么老家伙一直留在战俘营的原因之一，满眼都是白人太刺激了，又不能动手，多难受？当然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钱世德的心情也没那么糟了，可他依然相信，如果这老家伙跑到前面去，肯定会让那个找过来的洋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拜上帝教的真传。

    “到底是什么人？”钱世德当然不会真的冲出去，他虽暴跺，却不是没经过事儿，对白人看不上眼，但也不至于什么情形都不分。

    “英国人，来跟咱们做生意的！”郭金章道。

    “做生意？”原来如此。钱世德明白了过来，做生意，当然是讹钱了，不讹钱怎么赚钱，是吧？

    “这家伙抓住了咱们现在情形不利，拿捏的很，可又有什么办法？只好多花钱了。”郭金章又叹息了一声。

    “看来就是一个奸商，既然如此，干嘛不直接派兄弟们把这家伙抓起来，逼着他按咱们的价钱成交？我可告儿你，金章，有时候，该狠的时候就该狠！”钱世德又开始摩拳擦掌。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可惜人家是英国人啊。”郭金章苦笑道。

    “英国人又怎么了？英国人比美国人还坏。”钱世德道。

    “可人家是英国驻旧金山总领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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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火炮！

﻿    第190章火炮！

    肖恩.阿斯兰，四十三岁，男，威尔士人，后移居利物浦，现为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驻旧金山总领事，在此之前，他曾多次担任外交官，足迹遍布欧美各地，阅历丰富，对许多事件都可以从容应付。可是，此时此刻，坐在木材厂的侯客室内，肖恩.阿斯兰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就像是在作梦。

    中国人，居然打下了旧金山。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个玩笑，某些恶趣味的家伙跟所有人开的玩笑。可是事实很快证明，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中国人来了，而且还那么凶猛。而因为当时领事馆的人员表现出了不适当的敌对倾向……其实也就是个别家伙在领事馆的院子里拿着枪瞄向了那些中国人，结果引发了对方的敌意，如果不是那些骑着马的中国人及时赶到，他的领事馆都极有可能会被对方攻破。没错，领事馆是有一些武装人员的保护，可当时门外足有几千武装人员，就凭领事馆里的那三两个武官，一旦开战，转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当然，他相信中国人也不会好过，冲击领事馆，那可是在侵犯英国的主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能在侵犯了大英帝国的主权之后依旧逍遥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因为他们是最强大的。可话说回来，就算日后中国人被收拾了，英国政府替他们报了仇，他们也早已经玩完了不是？

    不过幸好，总算在双方交手之前有人来阻止了这一切。而他，也在迅速地权衡了目前的局势之后，认识了那个叫做金章.郭的家伙。说实在的，如果搁在以前，他跟那些中国人是不会有什么话说的。毕竟，他是大英帝国的外交官，而中国呢？贫穷，落后，政府还软弱可欺。当年，大英帝国仅仅就只是派了一支小小的舰队就打破了挡在欧洲各国眼前的迷雾，揭穿了那个曾经号称东方最强大国家的真面目。当然，如果那还不算什么，中国还有可能吸取了这一次战败的教训而迅速进行改革，进而变得强大，那他们后来又跟法国联军打进了中国的首都，还差点儿俘虏了他们的皇帝……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那个所谓的文明古国的懦弱和无能。既然如此，他，世界第一强国的外交官，为什么还要给那个无能帝国的国民说话？他们有资格吗？不过现实总是跟想象的不同，他确实不想跟那些中国人说什么话，也不觉得有什么话好说，可当那个中国人带着一大摞的钞票来到他的领事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对方面前装什么矜持了。

    ……

    “你好，阿斯兰领事！”

    肖恩.阿斯兰正在回忆着自己跟郭金章那有限的几次见面，候客室的门突然打开，然后，他就看到郭金章带着一个拄着拐棍儿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你好，郭先生。”肖恩.阿斯兰站起来跟郭金章握了一下手，接着又朝那小老头伸出了胳膊，可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拄着拐棍儿的老头却理也没理他，径自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去。

    “这位是……”

    “这是我们红色兵团的首领之一，大首领……”郭金章略微有些尴尬，“世德.钱！我的上司！”

    “您的上司？”肖恩.阿斯兰诧异地看过去一眼，虽然最近旧金山又是战斗又是宵禁的，可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占领旧金山的所谓华人红色兵团的最高领袖不就是郭金章吗？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世德.钱？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领事先生，”郭金章笑嘻嘻地转移过话题，“我们还是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当然可以。”阿斯兰很绅士的笑了笑，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不知道您对我们上一次所说的价钱有什么想法？”

    “太贵。”郭金章很干脆地答道。

    “……郭先生，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形非常不妙。这批武器有可能成为你们跟美***队之间胜负的关键。”肖恩.阿斯兰道。

    “我不觉得这批武器对我们能有多少帮助，之所以向您提出购买，不过是因为我们中的一些人总是有一点儿不安全感……事实上，我一直不认为我们跟美国人之间的矛盾会不可调和。毕竟，我们也有丰富的筹码，不是吗？”郭金章笑道。

    “呵呵，”阿斯兰微笑着摇了摇头，“郭先生，我只能说，您似乎还不了解国际上的规则。”

    “哦？”

    “根据国际惯例，你们是不能在交战的时候拿那些平民当作筹码的，那会让全世界所有的文明国家都加入到对你们的声讨之中。”阿斯兰道。

    “包括英国？”郭金章问道。

    “当然。”阿斯兰点头道。

    “呵呵，领事先生您很会说笑话。”郭金章摇头轻笑，“如果英国也算是文明国家的话，那恐怕连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食人族也可以列席文明世界了。”

    “郭先生……”没想到郭金章会这么说，阿斯兰的面色登时就是一变。

    “不要着急，领事先生。”郭金章微笑着摆手，示意英国领事不要着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不伤害对方平民的国际惯例，因为，据我所知，仅就贵国而言，就曾经不只一次的对你们殖民地的平民举起屠刀，还有西班牙、荷兰，当然，美国人做得更加彻底，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以政府的名义，直接用法令的形式，购买印第安人的头盖皮，包括婴儿在内……这是你们的文明世界？”

    “……我们只是在镇压***。”阿斯兰争辩道。

    “殖民地的***？”

    “当然。”

    “那英法联军入侵中国的时候，你们在北京也是在镇压***？那些平民招惹你们了？”郭金章又追问道。

    “那些平民向我们发动了进攻……”

    “你们先入侵了他们的家园。”

    “那是因为你们的皇帝无礼的扣押了我们的外交使节，整整39名外交使节，这是你们先破坏的规则。”

    “哦？”

    郭金章怔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第二次鸦片战争是因为清政府扣押了外国使节的原因造成的，不过仔细想想，阿斯兰还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跟自己撒谎，而且，以清廷那个愚蠢自大的程度，做出这种扣押使节的行为也一点儿不出奇。

    “当时我们的代表团已经跟你们皇帝的特使就协约的问题达成了协议，可是，你们的皇帝特使却非要要求我们代表团的成员在面见你们的皇帝的时候，按照什么中国的礼制对你们的皇帝进行跪拜，否则就不批准条约……”

    “这一点我相信，那个政府确实很脑残！”

    “脑残？”

    阿斯兰显然没想到郭金章会这样评价自己国家的政府，愤怒之余忍不住一怔。

    “是啊，脑残的政府，脑残的皇帝，还有那一群脑残的大臣……”郭金章再次感叹。

    “您的评价一点儿都没有错。”没想到郭金章居然也对清廷这么没有好感，阿斯兰的怒气小了些，但面色依然非常的差：“你们的那个脑……嗯，脑残的皇帝，明明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所有要求，却又非要我们的代表对他进行跪拜，否则就不批准条约，我们的人当然不会同意，决定离开，可是，你们的那个脑残的皇帝却把代表团全部扣押，并押往北京做了人质。之后，为了营救这些代表，我们英国和法国的联军迅速进军，兵临北京城下，你们的皇帝和他的嫔妃，还有大臣们仓皇出逃，只留下了一位亲王，那位亲王向联军交还了代表团的成员，可是，当初一共是39人，他交回来的只有18人，其余归还的全部都是尸骸，其中，泰旺士报记者的尸体都被砍成了七八块……”

    “我不想多说什么，可我想纠正一句，那个蠢货不是‘我们’的皇帝，你听明白了吗，领事先生？”郭金章郑重地说道。

    “不是你们的皇帝？你们不是中国人吗？”

    “谁说中国人就一定要认那个狗屁皇帝的？再说，你们真的是去救人的吗？你们英法联军之所以没有追上去，一是想抢夺北京皇宫，尤其是圆明园里的大批珍宝，另外，恐怕就是想留着那个没用的家伙，以便日后继续欺负吧？很可惜当时还没有我，否则，我一定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一支起义军，把那个狗屁的皇帝送上绞刑架！另外，向你们追缴回你们在北京抢去的那些珍宝……那些东西，是清廷康熙年间，也就是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开始，一直到本世纪五六十年代被你们焚毁，足足一个半世纪的积攒，足足价值上千亿两白银啊！”

    “啥——？”钱世德几乎瞬间从一边的椅子上蹦了起来，高亢的声音差点儿把屋顶直接掀翻，“上千亿两白银？上千万万？”

    “差不多吧！”郭金章点头。

    “胡说八道！”阿斯兰也几乎同一时间蹦了起来，“千亿两白银？你们的那个园子是用黄金做的吗？”

    “当然不是黄金做的，但其历史和艺术价值，还有数不尽的珍宝，又岂是黄金可以比拟的？也只有你们这群眼里只有利益的‘文明人’才会用黄金这种东西去比喻它！”郭金章冷哼道。

    “你……”阿斯兰气结，自己用黄金比喻？那刚刚是谁说那园子值上千亿两白银了？

    “据我所知，法国大文豪雨果曾经这么写道：’有一天，两个强盗走进圆明园，一个抢了东西，一个放了火。仿佛战争得了胜利便可以从事抢劫了……。在历史的面前，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一个叫英吉利’，领事先生，难道您还想否认？”郭金章又追问道。

    “赔钱——”钱世德更加直接。

    “不可理喻，你们不可理喻！”阿斯兰双脚直跳，他一外交官，哪见过这种情景？“我现在终于明白巴夏礼为什么会在中国遇到那样野蛮的待遇了。你们中国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那你们英国人到处抢劫杀人就可以理喻了？清政府扣押了你们的使者，杀掉了其中的21人，手段很残忍，那么，你们在北京城又杀掉了多少人？那些人不是更加无辜？有本事，你们干嘛不直接把那个狗屁皇帝宰了？他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郭金章问道。

    “……宰了你们的皇帝？”阿斯兰又好像是被噎了一下，眼前这个中国人说他们应该宰了中国的皇帝？这跟英国人让法国人去宰了英国国王有什么区别？

    “是啊，你们不是要惩罚凶手吗？可最后你们只是抢掠了一番，又杀害了更多无辜的人之后就退走了，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这就是你们的‘文明’，你们就是这样为你们死去的那些同胞们报仇的？”郭金章又追问道。

    “这……”阿斯兰张了张嘴，他很想向郭金章解释，很想说虽然中国的那个脑残的皇帝做了非常出格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并不能那么简单的理解，可是，看眼前这家伙那副气愤的模样，能解释的通吗？而且这里面的东西又非常复杂，最重要的是，这其中也确实有很多不符合社会道德，那不是又给这家伙提供了什么可供打击的东西了吗？所以，好一会儿，他才勉强从嘴里崩出来一句：“这涉及到了外交，不是那么容易说清的。”

    “外交？外交就可以不顾人命？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郭金章依旧不依不饶。

    “还钱！”钱世德突得进前一步，朝阿斯兰伸出了手。

    “还什么钱？我又没欠你们什么。”阿斯兰大恼，脑子也突然间清醒了过来：“我们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不是来说这个的，我们是来说我们的交易的，郭先生，你还想不想跟我们交易？”

    “啊？啊，交易、交易……咱们有什么交易来？”郭金章也仿佛突然间醒过来一样，“哦，想起来了，领事先生你有一批武器，还有两门火炮要卖给我……”

    “没错，火炮。”阿斯兰暗暗缓了口气儿，但还是微微禁不住有些气喘……说起来，他刚刚觉得很丢脸。外交官，他可是外交官啊，刚刚居然被郭金章这个才刚混出头没两天的中国人给引得差点儿失了阵脚，居在在什么圆明园的问题上纠缠不清……有必要吗？这里是美国，眼前这个中国人也只不过是个平民，说不定过两天连平民也当不成，直接就被美国佬儿送去见撒旦了，自己跟他纠缠什么？再者，中国人，多么弱小的字眼？自己可是大英帝国的总领事，干嘛要向他解释什么？就算是英法联军把圆明园给抢了又怎么样？烧了又怎么样？他们的皇帝也只能干咽下那杯苦酒，还得倒赔1600万两白银，一个小小的平民又有什么资格来管这事儿？自己居然还要解释……这简直就是他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败！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美国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你们。他们正在征集尽可能多的军队……这样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配有大量的火炮，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就是一个炮兵营。而你们虽然在人数方面不算少，但不管从其他任何方面来看，你们都不占优势，所以，火炮，对你们十分重要，因为这两门火炮至少可以让你们拥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阿斯兰勉强压下胸口那股子郁闷，努力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

    “可据我所知，你们运往加拿大的那批武器可不只两门火炮。”郭金章干咧了一下嘴，“两千枝步枪你只给我七百枝，十门火炮你更是只打算拿出五门……这些，你觉得它值三十万美元吗？”

    “大炮的价值可不只这些，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阿斯兰微笑道，显得十分笃定。

    “区区五门火炮，根本就不够用。我要全部！”郭金章道。

    “这不可能，这批军火还要运到加拿大。那边的人还等着要呢。”阿斯兰道。

    “三十万美元，全部！”郭金章道。

    “郭先生，这不可能。”

    “那就算了！”

    “……”

    就像是嫖客和妓女，两人正互相**，妓女不住地扭捏作态，就是不肯让嫖客上手，为的是多挣两个钱，可就在她被嫖客调戏得春情大动，只能强自忍耐，以为只要再忍耐一会儿就马上可以达成目标的时候，嫖客突然说没兴趣了……阿斯兰目前就是那个“妓女”，郭金章一上来就加价百分之五十，让他满心的欢喜，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郭金章却又突然说“算了”，顿时，领事先生就像是被“春情”闪了一下腰的妓女，愕然，而又难以理解：

    “算了？”

    “没错，算了！反正，你压根儿又没有运往加拿大的货，据我所知，那批货其实是运给太平洋对面的清朝的，而且，里面不只有十门普通的6磅炮，还有三门20磅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啧啧，那可是95毫米口径的大炮，威力不小啊……可惜，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好好的交易，既然如此，我们又干嘛那么拿钱不当钱呢？那可是几十万美元呢，拿去干什么不行？”

    “……你，你怎么知道？”泄密了。郭金章话一出口，阿斯兰就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别人可没领事先生您这么大的胃口，三十万？嘿嘿，三十美元，就足够你们的水手透漏出所有的内容了。”郭金章笑咪咪的，“何况，那位船长先生似乎对在旧金山就完成交易十分感兴趣，他可不想再白费力气地穿过太平洋，然后却只有拿到那么一点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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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钱的力量！

﻿    第191章钱的力量！

    1881年的时候，中国历史上着名的“洋务运动”已经开始了许久，以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这四人为首，主张“师夷长技以制夷”……但不得不说的是，洋务运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因为，主持洋务运动的主要人物都是汉人，在以维护自己统治地位为首要任务的满洲贵族眼中，洋务运动虽然有利于国家，却不利于他们的大清朝，加上曾、李等人虽然认识到了学习西方新兴科技的重要性，却囿于本身的历史局限性和受猜忌的汉***臣身份，处处受到制约，再加上其他方方面面的原因，根本就无法全力推动。

    不过，虽然最终失败了，洋务运动却还是给落后沉旧的清朝带来了一丝清新的风，虽然这丝风很小很小，但在历史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洋务派先后兴建的安庆军械所、江南制造局等机构，可说是为中国的近代军工产业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但可惜的是，不管出于怎么样的想法，因为官僚主义的盛行，虽然建立了自己的军工产业，可中国却依旧不得不从国外购进先进武器。阿斯兰想要卖给郭金章的那批武器恰恰就是其中的一批。

    这批武器的数量极其可观，不说三千多枝步枪和数百万发子弹，光是那十五门6磅炮和五门20磅炮，就价值不菲。当然，阿斯兰本来是没打算跟郭金章打什么交道的，在他看来，郭金章这些人虽然在极其运气的情况下占领了旧金山，可只要美国人反应过来之后，等待华工们的就只有灭亡，他一个英国总领事，自然没有必要跟这样一伙注定要被消灭的人有什么交集。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对郭金章没有兴趣，郭金章却对他有了意思。

    两天前，负责运送这批货物的“白星”号轮船船长找到了他，告诉他说中国人想出高价收购他们船上的武器……本来他没打算理会，可那个船长显然对这笔交易十分有兴趣，因为他觉得趁这个时候卖武器给那些中国人，他们肯定能大赚一笔。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那些中国人此时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虽然他们占领了旧金山，可面对愤怒的美国佬儿，那些家伙为了保命，肯定会出大价钱。

    一番商量下来，阿斯兰也禁不住心动了。身为总领事，他知道此时的旧金山已经全部在中国人的控制之中，各种有效的手段之下，城内的白人基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行为，而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中国人控制了旧金山的许多银行……这时候的银行可不像未来那种有电脑联网的情形，电脑上输入输出几个数字就是一笔存取款，何况，就算是未来的联网时代，每个银行每天也都还需要一笔不小的现金，加之旧金山又是美国西部第一大城，加利福尼亚，甚至是小半个美国西部的各种工商企业都最终汇总在此，所以，旧金山储蓄的现金可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控制了旧金山全部银行的华人，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抽出一笔巨大的资金……反正武器都是卖给中国人的，既然能赚更多的钱，干嘛要浪费这个时机？

    阿斯兰考虑之后，授意“白星”号船长可以跟中国人交流一下。不过，他的本意是只拿出一部分武器交给对方，因为“白星”号上的武器都是中国方面预订的，而且还都付了订金，出于诚信方面的考虑，他们实在是不好在半路就全部卖掉。而且，占领旧金山的这些中国人不过就是一群拿着枪的泥腿子、洗衣工，枪枝什么的还能用一用，大炮……他们懂得怎么装炮弹吗？

    可是，阿斯兰没有想到，那个船长才去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并且转告他：中国人想直接跟他谈！当时阿斯兰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拒绝。他可是领事，大英帝国驻旧金山的总领事，堂堂的外交官，在旧金山，他的态度就是大英帝国的态度，他能向中国人出售武器吗？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要是让美国佬知道了，伦敦方面恐怕都要承受不小的压力。

    可中国人出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高到让他难以想象的高。船长告诉他：五百枝步枪，三门6磅炮，中国人愿意出十五万美元！

    十五万美元！

    他当一辈子外交官也没这收入。虽然这要分那个船长一些，还要拿些钱塞那些水手的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至少能得到其中一半儿。那一半是多少？至少七万美元。别说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总领事，如果有七万美元，就是外交大臣恐怕也会忍不住走一趟的。

    所以，管他什么美国人，他决定跟中国人见面。可没想到，那个郭金章，一见面就要求再次增加武器的交易量，并且愿意出高价。他虽然对这一情况很高兴，可是，武器再多也是有数的，至少也要运送其中一大半去中国，他实在是有些为难。可是同样的，看着绿油油的美元摆在眼前而不能拿到手，他同样也是心中不舍。于是，他告诉郭金章自己要考虑考虑。

    时间没多久，考虑了也就一天不到，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郭金章，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些数量，但价钱需要翻上一倍，也就是七百枝步枪、五门火炮，三十万美元！他吃准了华人此时没有安全感，极需武器壮胆的情况，对这一报价极其笃定。然后，郭金章邀请他来木材厂……虽然这地点有些蹊跷，他也不明白郭金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有空去看木头，可为了钱，他还是来了。

    可他没想到，先是跟郭金章就圆明园的问题扯了一通毫无营养的废话，接着，对方就直接告诉他，要收下他全部的武器。

    “所有的枪，所有的炮，还有所有的弹药，我给你一个让你绝对想不到的出价：八十万美元！”木材厂办公室，郭金章目光炯炯的看着阿斯兰听到他的话后微微有些变色的脸孔，笃定地说道。

    “八十……可我们已经跟中国方面签定了协议，而且还收了订金……”阿斯兰明显震动了一下，可紧接着的表现又似乎有些为难。不过很可惜，谁都看得出他的内心正在不住地翻滚……八十万美元，这可是八十万美元！远远地超出了他们这笔交易原有数额的几倍。这帮中国人为了保命可真是什么价钱都敢出，什么价钱都敢报，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协议就是用来撕毁的，而且，八十万美元，难道还不够你支付违约金？”郭金章讥讽地看着阿斯兰，“何况，据我所知，你们英国人跟中国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遵循过什么契约精神，偶尔违一次约又算什么？说不定你们连违约金都不用支付，是吗？”

    “我们怎么会那么做？既然是商业行为，自然要严格的遵守相互之间的协议和约定，否则，以后谁还给跟你做生意？”阿斯兰道。

    “可这一次的军火生意好像只是领事先生你跟某些在远东的英国人一场偶尔的行动，你们应该并没有想过做长期贸易，是不是？”郭金章笑问道。

    “又是劳尔那个家伙告诉你的？”阿斯兰一通皱眉，可不管他怎么做作，脸上始终都蒙着一层喜色。至于他所说的劳尔，就是“白星”号的船长。

    “没错。”郭金章点头，“劳尔船长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人，他在收了我一万美元之后，不仅告诉了船上武器的具体数量，还愿意帮助我去向英国的军火商去订购更多的武器。”

    “更多？”阿斯兰一怔，“你们还想买更多？”

    “当然。”郭金章一摊手，“我们现在的武力可是严重不足，当然需要更多。”

    “可……”可你们还能等到第二批武器运来的那一天吗？阿斯兰很想这么问上一句，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儿，他又将之吞了回去。这话要是问了，眼前这两个家伙会不会直接把他打出门去？尤其是那个瘸腿老头儿，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他欠了好多钱似的……真闹不明白，这帮家伙就不能去找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吗？他又没去圆明园抢过珍宝，更没到那儿放过火，那什么价值上千亿两白银……上帝，那些东西真有那么值钱？那些当兵的到底发了多大的一笔横财？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那个中国的脑残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就这么没用？难道他不知道，那么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他把整个国家带向富强，甚至是成为跟英国一样强大的帝国吗？这或许就是眼前这个家伙称他为“脑残”的原因吧。也只有脑残，才会放弃那么一大笔财富而逃跑。要是他，他只需要拿出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就可以雇佣到足够的士兵把英法联军送进地狱……英法联军已经打到了门口，时间来不及？只要有钱，还会有时间来不及的？实在不行，直接告诉英法两国政府，自己愿意出两亿两白银请求停战，那两国政府的首脑恐怕会立即把联军拉回大海上去，有多远滚多远。可惜啊，偏偏清朝的皇帝是个脑残……

    “可我们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是吗？”郭金章自然不知道阿斯兰由眼前的八十万美元又想到了更远的上千亿两白银，其实这个数目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罢了，圆明园再值钱也没到这个数儿，再者，侵略者给中国造成的各种损伤，又岂是千亿两白银能够弥补的？光是这心灵方面的创伤，怎么也得百八十万亿两黄金吧？可这些数字只能放在心里转几圈儿，说出来只能徒惹人笑……找列强讨要损失赔偿？没见到新中国站起来了，依旧还要向列强支付各种高额的“学费”？中国也依旧是列强的取款机？上万亿美元啊，人家可没打算还。

    “虽然我并不想那么说，可有时候，实际情况还是需要我们仔细考虑一下。郭先生，您难道真的打算跟美国人打上一场战争？”八十万美元足够了，而且听这家伙的意思，好像还会再多花一些订购另一批……这可是好事情，至少不用他再出钱重新向军火商付订钱了，可问题是，生意不光只是付了订钱就能结束的，以郭金章出钱的大方程度，阿斯兰突然有点儿不忍心看着这家伙被美国人碾成碎饼了。多大一财主？这么死了多可惜。真要死，那也得等他把抢到的钱都花光了再死嘛。

    “战争？我不认为我们跟美国人之间会爆发什么战争。这只是冲突，小规模的武力冲突。”郭金章郑重地说道。

    “小规模的武力冲突？”如果这也叫小规模，那什么才能叫大规模？阿斯兰看着郭金章有点儿眼晕。这家伙花钱大方，难道在战争的规模方面也本能的很“大方”？

    “确实是小规模的武力冲突，只要我们能把美国政府打痛，打得他们不愿意再付出更多的代价来找我们的麻烦，而愿意坐下来跟我们和谈，那么，这就只是一场武力冲突，在美国西部司空见惯的武力冲突。”郭金章依旧严肃地说道。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可惜，你们确实是把美国人打痛了，但想让他们痛到不愿意再付出更多的代价来找你们的麻烦，恐怕你们还真没这个能力。阿斯兰暗暗想道。

    “领事先生，除了武器，我另外需要您的帮助。”

    “嗯？”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轮船。”

    “这不可能。在你们跟美国人的冲突之中，我们英国是中立的。”

    “十万美元！”

    “这、这是立场问题，郭先生你要知道，这涉及到许多方面……”

    “二十万美元，不干拉倒！”

    “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

    内华达州边境附近，小城里诺。

    陈兰彬和耿奕两人披着厚厚的呢子大衣并排站在一起，眼神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堆人，那里是此次带队的陆军少将汤姆.汉尼斯和前来迎接的内华达州州长布莱恩.吉本斯，另外还有一些相关人等，这些人热络的交谈，尤其是布莱恩等人，更是不停地用他们能想到的语言来恭维汤姆.汉尼斯的壮举：带领一支三千多人的部队徒步穿越了积雪覆盖的内华达山！在布莱恩等人的嘴里，这样的成绩简直就可以跟拿破仑带领大军翻越了比利牛斯山一样让人难以想象。而考虑到内华达山的艰险程度，还有这时候山内的气候和自然环境，布莱恩.吉本斯等人认为，汤姆.汉尼斯的壮举其实应该是称为“翻越了落基山脉”。

    “就这也敢说什么壮举？依我看还不如那些造反的华工呢。”耿奕不停地哆嗦着，这一路走来，他虽然是中国公使的参赞，可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照顾。想他也只是个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书生，勉强比国内的那些同僚多了一丝见识，并没有什么体质上的进步，开始徒步翻山的时候，他没多久就染上了风寒，要不是陈兰彬拉下脸找找了军医，他说不定早就没命了。可就是这样，也只能勉强维持着。

    “话是这么说，可这支军队怎么也比咱们大清的官军强了不少，恐怕那些华工要麻烦啊。”陈兰彬的境况同样不怎么样。耿奕还年轻，他却已经老了，虽然没有染上什么病，但这一通雪山走下来，身子骨也只是勉强支撑。

    “大人，要不咱们找人给旧金山报个信儿？”耿奕小声问道。

    “报信儿？”陈兰彬苦笑了一声，“没有必要。那些人会知道的。”

    “我就怕等他们知道了也晚了。”耿奕叹道，“咱们可是一路走过来的。他们先前破坏铁路，现在恐怕还想着咱们至少得到春天过了之后才能过来呢……汤姆.汉尼斯这一路那劲头儿您又不是没看到？顶了天在里诺歇息一两天，接着就得朝旧金山急进。我怕那些人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啊。”

    “他没这个胆子。”陈兰彬冷哼了一声，“根据消息，旧金山现在可全都被咱们那些同胞给占了。他除非疯了，否则，他就不敢轻易地进攻旧金山。”

    “可万一那些同胞要是投降了呢？”耿奕又问道。

    “要是聪明，他们肯定不会投降。”陈兰彬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语气还是有些犹豫了。这年头聪明人也不少，可事到临头依旧能冷静分析情况的又有几个？这一路上，汤姆.汉尼斯那些人虽然很排斥他，也一直没跟他商量什么事情，只是告诉他到时候去劝降那些华工，声称美利坚合众国政府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公平的审判……可他陈兰彬又不是傻子，这明显就是一个骗局，怎么能够相信？但同样的，谁晓得那些华工会怎么想？万一他们相信了呢？

    “可我觉得……他们还是投降了好。”耿奕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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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我们要走了

﻿    唐人街。

    郭金章和梁祖应慢慢地走着，身边跟着这些天一直都很配合他们行动的黄三德。他们的目标是卜平来的家，说起来，自从占领旧金山以来，郭金章还是头一回来到这个地方，难免有些尴尬。而相对于郭金章的难为情，黄三德这个年青仔就兴奋多了。

    “金章哥你放心，卜爷他挺好说话的。”

    “那是对你们这些小弟好说话……”梁祖应在一边苦笑了两声。本来郭金章是要刘通福一起陪着来的，毕竟，当初就是刘通福和郭金章两人来拜访的唐人街，虽然没什么成果，可至少也混了一个脸熟。可惜，最近华工跟唐人街的某些人之间出现了不少嫌隙，刘通福虽然嘴巴比较能说，也基本没吃过什么亏，却死活不愿意再过来受气，其他人也都各有各事儿，没奈何，所有头领之最说不起话的他就被推了出来。

    “我说你们就是瞎担心，放心好了，我在唐人街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卜爷是什么人？”黄三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们就放心吧。”

    “三德，如果哪一天要走，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郭金章突然问道。

    “走？”黄三德一怔，“往哪儿走？”

    “天南地北都有可能，反正是能走的路。”郭金章道。

    “金章哥你这是想哪儿去了？我知道最近唐人街这边跟大家伙儿确实有点儿不对付，可那也不至于闹分家啊。你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咱们唐人街的兄弟没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黄三德急急地叫道。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想过跟唐人街的兄弟们分家。我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跟美国人干架？”郭金章笑问道。

    “跟美国人干架？”黄三德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就漫不在乎的一摆手，“那有什么？别的不敢说，跟那些美国人干仗，我黄三德肯定不落到别人后头。”

    “你小子就吹吧。当这是过家家还是打群架？这是打仗，是拼命，是你死我活，懂吗？”梁祖应一脸严肃斥道。

    “拼命又怎么了？从老家上船那一刻起，咱少拼过命了？”黄三德白了他一眼，“坐船是拼命；在唐人街挣生活是拼命；跟洋鬼子干架是拼命；还有这一回占了旧金山，不照样还是拼命？老子可亲手毙了好几个洋鬼子呢。”

    “嗯，这倒是。”郭金章点头微笑。还别说，华人里面像黄三德这样敢打敢拼的人还真不少。或许是因为背井离乡的，大家都没了什么顾忌，也或许是出于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特点，许多人一旦发起狠来也敢打敢拼。而这其中又以黄三德比较突出。就像是刚占领旧金山的第二天，城东的港口一带有许多水手***儿，那些白人水手的脾气都很暴躁，也经常***儿，本身就几乎是在旧金山仅次于华工不受欢迎的一群人，而且还拥有一定的武器，闹起事儿了非常难办，而港口区又是旧金山黑帮最为活跃的地点，出了事儿一般情况下都比较难办。而那天水手***儿的时候，负责维持整个城市秩序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就是科罗拉多华工并没有分派人在城东，郭金章得到消息，一时没有办法，也只能四处找人，等调足了人手再过去。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郭金章等人的这段时间，黄三德带着两百多名华人就杀了过去，也没怎么干，一通乱枪打散了聚集在一起的水手，接着又直扑码头工会，抓了工会头目扔到码头上，说是要表演打靶……再之后，等到赵大昌带着人杀气腾腾的赶到的时候，那些水手就已经全都老实了。码头工会副主席，还有另外几个被黄三德一通乱拳打得措手不及，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同样抓起来的黑帮头目老老实实的表示，港口方面绝不会再出现任何差错，当然，做为保证，这些人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不仅被迫缴纳了足额的保证金，还把一些手下交出来“顶罪”，港口区的治安迅速为之一清。而在这一次的事件中，黄三德亲手击毙了在白人之中也同样臭名昭著的码头工会主席，还有几名***的主要祸首，已经算得上是小有凶名了。

    ……

    “三德，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卜平来的宅前。门口站着一名大汉，正是郭金章曾经见过的阿东，只是卜平来的这个保镖此刻却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前，虽然在跟黄三德打着招呼，两只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盯着郭金章，貌似并不怎么友好。

    “金章哥要见一下卜爷，东哥，你跟卜爷通报一声？”黄三德嘻嘻笑着上前说道。

    “卜爷不在。”阿东冷冰冰地说道。

    “不在？那他现在在哪儿？”梁祖应问道。

    “不知道，”阿东轻哼了一声，“旧金山这么大，谁知道他老人家去哪儿了？”

    “你胡说。”梁祖应的脸立时黑了下来：“我们打听过，卜爷今天压根儿就没出唐人街。”

    “没出唐人街又怎么样，我说不在就不在。”阿东不屑地说道。

    “你……”梁祖应顿时大怒，“给老子让开。”

    “让开？你算老几，敢让老子让开？这儿可是卜爷住的地方，你小子看清楚。”阿东大拇指朝后一指，双手又紧着一撩上衣，两只左轮正紧紧地别在腰带上。

    “怎么，拿枪吓唬老子？”梁祖应怒极反笑。他在科罗拉多的几个华工头领里面是说不上话，可那是因为他当初精虫上脑给大家惹了祸，不是他自己不争气。事实上，从冲出丹佛的那一天起，凡是有事，他几乎都是冲在第一线，再加上待人也和气许多，在科罗拉多那些普通华工里面，他的威望几乎仅次于候南、钱世德、郭金章等人，就是对上李阿生和褚四也不见得就会差太多，赵大昌和刘通福别看平时叫唤得凶，真要论起来还未必有他的人望呢。今天阿东居然在他面前露枪……在普韦布洛遇袭那一次，面对数百名白人骑兵的乱枪，他可是和简旺、李阿生、赵大昌那些人一起，紧跟在钱世德和郭金章身后冲出去的，会怕了这么两杆小枪？

    “祖哥，你别生气，东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金章哥他们是来拜望卜爷的……”黄三德赶紧冲过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他知道，阿东身为卜平来的保镖头子，在旧金山洪门的地位也是不低，暗地里也不是没杀过人，可是，你再狠又能狠得过群敢跟美国政府，敢跟美国陆军开火的人物？唐人街是人多，可他敢肯定，一旦双方冲突起来，最后肯定唐人街支撑不住……他亲眼看着郭金章带人从英国人的轮船上扒下来十几门大炮，那可是大炮！全在科罗拉多那群华工手里捏着呢。

    “三德，出息了啊，你这是跟我说话呢？”黄三德的语气让阿东微微变色，神情更显冰冷。

    “东哥你这是什么话，我……”

    “三德你别插嘴。”郭金章轻轻拍了拍黄三德的肩膀，微笑着上前迈了一步：“东哥是吧？就算你不把我当自己人，可再怎么说也应该不算是敌人吧？既然不是敌人，做个客人我应该够得上资格吧？”

    “哼，那又怎么样？”阿东冷哼道。

    “不怎么样，既然卜爷不在，我想进去等等，行吗？”郭金章又问道。

    “卜爷不在，所有外客恕不接待。”阿东冷哼道。

    “是吗？”郭金章轻蔑地看着他，“我前段时间没来，是不想给卜爷添麻烦，可我既然来了，就不是小事儿……你可要想好了，我只来这一回，事关几万人的生死，你担得起吗？”

    “……你少唬人。”阿东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些，可依旧嘴硬，“不就是跟美国人干过几仗吗？杀过几个人，多了不起似的。老子手里的人命不比你少。”

    “那你去告诉卜平来，明天，我和我的人就会撤出城去，如果他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这旧金山就由他做主了。”郭金章冷笑一声，轻轻一拂衣袖，转身就走。

    “走就走，谁稀罕你们……”

    “且慢！”

    阿东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嘴里也依旧还在嘟囔，可是他不明白其他人明白，郭金章带着梁祖应刚刚才转身没走两步，黄三德也正站在那儿发急，一个老头就从阿东身后走了出来：

    “郭小弟，就这么走了，太不仗义了吧？”

    “卜平来呢？”

    老头郭金章认识，唐人街跟卜平来走得最近的一个大佬，姓蔡，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也只是在刚占领旧金山的那天见过一面，之后就没再见过，唐人街派出了几位大佬参加了临时军管会，其中也没有这位蔡大佬的名字。不过，虽然屋里终究走出了人，可郭金章的语气却依旧十分阴沉……这也怪不得他。他们当初为什么来旧金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杀过来还不是因为对唐人街的华人同胞所遭遇到的灾难而义愤填赝，可没曾想，人来了，人家不领情，根本不想跟自己这伙人有什么交集。当然，这可以理解。当时科罗拉多出来的华工们身上背着那么大的案子，为了唐人街几万华人的安全，卜平来那些人不想惹事儿很正常。可是，现在都占了旧金山了，卜平来居然还躲在唐人街……你自恃身份，不想听小辈的指挥，没关系，可现在倒好，有事儿找了你了，你居然还在摆架子……华工们没路走了，非得要你出面帮忙怎么着？这又不是光为了华工们自己。

    “姓郭的，你说什么？敢对卜爷不敬？”郭金章的话立时引爆了阿东，保镖头子伸手就把腰里的枪拔了出来，但是，梁祖应的反应比他还快，他的枪才从腰带里拔出来，梁祖应的枪已经指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敢拿枪威胁我们头儿？”

    “祖哥，把枪放下。”郭金章示意了一下梁祖应，“咱们不是来***儿的。他们自己没礼貌，咱们没必要那么没修养！”

    “郭小弟，太刻薄了吧？”蔡大佬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郭金章这话等于其实就是在骂人，居然还指责他们没修养，这让在旧金山一直受惯了尊敬的他们情何以堪？

    “刻薄？那我礼礼貌貌地来见人，卜平来自己躲着不见，只叫个保镖来骂人，又叫什么？宽厚？”郭金章反讽道。

    “来哥不在！”

    “不在，我走，又怎么不仗义了？”

    “你……”

    被郭金章拿自己的话反过来讽刺自己，蔡大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无语。

    “有的人啊，架子太大，我看咱们还是走吧，免得让人觉得咱们太不识趣儿。”郭金章冷哼一声，再次转身迈步。

    “来哥就在上面等你们，你真要是有事儿，就上楼去。”郭金章越走越远，蔡大佬终于不再拿捏，他年纪大，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不出声，郭金章肯定会这么一直走出唐人街，真要是那样，那华工和唐人街之间的合作恐怕很快就会破裂，这个责任可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不是不在吗？”梁祖应冷哼道。

    “在不在不是你说了算。你们真要是有事儿，就上楼。”蔡大佬冷哼道。人越老越要脸，郭金章这样当着面的的讽刺让他极为不爽。

    “走！”

    郭金章没有犹豫，也没有拿捏，带着梁祖应，又招呼了一声一直呆在一边着急的黄三德，施施然又转身进了屋，那神情，仿佛刚刚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似的。

    ……

    “你们要走？”

    进了屋，喝了茶，自然也见了卜平了，郭金章没有废话，直接就把自己刚刚给阿东说过的话又跟卜平来说了一遍，结果，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端着姿态的卜平来立即就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更是难掩惊讶。

    “是啊，要走。”郭金章一事理所当然的模样，“唐人街有许多人不是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吗？所以，与其留在这儿碍人家的眼，我们还是早早滚蛋为妙，毕竟，我们不过才七百多人，连一千都不到，有什么资格跟几万人的唐人街相提并论，是不是？”

    “郭小弟，这是生气了？”卜平来干笑了两声，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唐人街跟科罗拉多华工之间有矛盾，甚至还出现了多次的争执，这是事实，他也很清楚。当然，如果他愿意出面，唐人街的那些大佬肯定会老实许多，可问题是，他凭什么出面？就像郭金章自己说的，华工们再多也就是不到一千人，虽然厉害，可旧金山这么大，他们也控制不了。大头还是需要唐人街出力。而如此一来，唐人街出了大力，又凭什么要附从那区区不足一千人的华工手下？别忘了，就算是华工名义上的大头目侯南和钱世德，当初在旧金山也不过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两个小人物，比起唐人街的这些大佬，他们算什么？那些大佬不甘心很正常。其实，别说华工们跟唐人街之间，就是其他地方，如果有这样的对比，也肯定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生气当然会生气。没人会乐意自己的成绩被别人抢走。”郭金章也没掩饰，“不过我生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也分不清现在的形势……抢权？他们抢了权，怎么去面对杀过来的美国人？把我们献给美国人消气儿？”

    “谁要是敢那么做，我卜平来第一个宰了他！”卜平来冷哼道。

    “不把我们交给美国人，所以才要把我们轰走？”

    郭金章又提出了另一个可能，结果卜平来却点了点头：

    “是有人有这个想法。”

    “把我们轰走之后，旧金山怎么办？”郭金章又问道。

    “他们觉得既然你们能管得住，他们也一定行。”卜平来道。

    “你觉得呢，卜爷？”郭金章反问。

    “当年岳鹏举领着八百人在朱仙镇破了金兀术的铁甲连环马和十万大军，可如果你换了别人，别说八百人，就是八十万人，照样只是金兀术的一盘菜儿！那可是金国的四狼主，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随便是个人都能拿捏两下。”卜平来笑道。

    “呵呵，看来卜爷挺明白的。”郭金章也笑了起来。卜平来的话让他放心不少，虽然唐人街的其他大佬让人不省心，可很显然，这位大头目还没晕了头。可是他没料到，还没笑够两声，卜平来就开始反过来找他的麻烦了：

    “我是明白。可郭小弟你想过没有，你总是占着旧金山的各项大权不松手，这里要管，那里也要管，其他人会怎么想？再怎么说，我唐人街出人又出力，也不见得就比你们差太多吧？怎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边的人说什么就不是什么了？我们可是有几万人，你们还不到一千……别说他们想不通，我这心里也有些不舒坦！”

    “哈哈哈……爽快。卜爷，这话憋在心里头好久了吧？”郭金章先是朝卜平来竖了竖大拇指，又接着问道。

    “是你自己够爽快，把话说得通透，我自然也就没好憋着噎着的了。”卜平来笑了笑，“反正，你觉得我老头子说的对不对？”

    “对。”郭金章点头，“所以，我们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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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帮郭大哥打美国陆军

﻿    “都说到这个地步，还有哪里没说开？”郭金章还说要走，卜平来显然有些不悦，老头儿原本笑嘻嘻的脸也有些微微下沉。

    “郭小弟，卜爷可是把话都给你说得清清楚楚了，我们没什么赶人的意思，你干嘛还非要走，这又是什么意思？”蔡大佬也在一边不满道。

    “我知道卜爷没有赶人的意思，其实，我也很赞同刚刚你们的意见。”郭金章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任何一个政府，或者说是机构，又或者说是组织，如果想要真正地往前发展，其领导机构必须是代表了这个组织绝大多数，至少是大多数成员的利益。可现在的旧金山虽然是咱们华人做主，但我和我的那些兄弟确实是没法代表唐人街的几万同胞，这是事实。虽然我也很想一直这么干下去，可我同样明白这个理儿。”

    “那你还要走？”卜平来有点儿不太明白。他本以为郭金章或者说是科罗拉多那群***权在握，不想让权，甚至想取代他们这群唐人街的洪门大佬。要真是那样，虽然他还会带着兄弟们继续跟郭金章等人合作一段时间，可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与其共进退，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可现在看来郭金章很清醒，也没有任何想要一直霸占着旧金山大权的意思，这自然就让他有些闹不懂了。

    “不走不行啊，卜爷，我如果再不走，这旧金山就麻烦了……”郭金章苦笑道。

    “什么麻烦？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卜平来皱眉道，“你前两天搞什么市政工程，虽说不少兄弟都不太满意，可我也听说了，那些贫民区里的白人去了不少，都在那儿干活，挺管用的。”

    “不是这个麻烦。”郭金章笑了笑，“我们的人这些天一直都在不停地朝东部发电报，结果不久前发现，电报通了！”

    “……”电报通了又怎么样，这又能代表什么？卜平来和蔡大佬都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从科罗拉多往加利福尼亚这边赶的时候，沿路破坏了铁路和电报线，现在电报通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美国佬儿已经把电报线重新修好了。这同样也代表着，咱们在旧金山的好日子到头了，美国人的大军马上就要杀过来！”郭金章道。

    “……”

    美国人的大军？卜平来和蔡大佬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所以，我们必须走，只有我们走了，美国人才会把他们的精神着重放到我们的身上，你们才能从容应对。这是没办法的事儿。”郭金章说着站了起来，又朝两人笑了笑：“实在不行，你们到时候只管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就行，还可以把维持旧金山秩序的事情说成是你们坚持的结果，这样，美国人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顶多就是为难你们一点儿，肯定不敢太过份。另外，记住把武器收好，千万不能让那些白人把武器全都收缴走，因为只有武器在手，那些白人才会心存忌惮，也才轻易不敢对你们下手……”

    ……

    “来哥，怎么办？”

    郭金章走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梁祖应和黄三德，再打发走保镖阿东，屋里就只剩下了卜平来和蔡大佬两人，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电报通了，美国人的大军要来了，不沉重不行啊。

    “怎么办？他们不是已经把办法告诉咱们了吗？”卜平来一屁股坐了回去，手指不住地敲着扶手。

    “那是他们自己想的办法，怎么能不靠谱？”蔡大佬也在一边坐下来，接着又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本来好好的，那些白人非来找咱们的麻烦，偏偏这姓郭的又带着那么多人杀过来……唉！”

    “唉什么唉？难道科罗拉多这群人不来，咱们就好受了？”卜平来反问道。

    “当然不好受。可不好受归不好受，总不用像现在这样那么麻烦吧？就算是会死伤一些人，可总好过整个唐人街都赔进来。来哥，咱们可是占了旧金山，以那些白人的脾气，他们会便宜了咱们？”蔡大佬急道。

    “哼，现在怕那些白人不便宜你们了？那你们干嘛还急乎乎地跟人家争权？还嫌人家老是拿捏咱们，看不起咱们唐人街……我早告诉过你们，别争，别抢，由着他们干事儿，你们只要在一边看着就行了，可你们有谁听了？”卜平来冷哼了一声，语气相当不善。

    “本来都好好的，可谁想得到那些白人居然来得那么快？”蔡大佬低头说道。

    “来得快？”卜平来被这句话气得差点儿爆发，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住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来得快……这儿是人家的地方，人家打下来的地盘儿，人家的国家，被科罗拉多那帮人还有咱们的人给占了，人家就不管了？来得快？来得晚他们也早晚会来，那时候你们就没事儿了，啊？”

    “这……来哥，你也是知道的，大家还不是眼红吗？”蔡大佬缩着脖子道。

    “眼红？你们他m的都是属兔子的，眼红？你们眼红什么？眼红人家能在旧金山的市面儿上耀武扬威，眼红人家能把那些白人呼来唤去，眼红人家都快成了旧金山的市长了，啊？”卜平来越走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兔子，全他m的都尾巴长不了啦！”

    “科罗拉多那帮人抓了那么多大人物，旧金山的银行都被他们给占了，我们听人说，他们最起码弄了好几千万！好几千万啊，来哥，咱们几辈子也用不完啊……”蔡大佬猛得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卜平来，“咱们唐人街好几万人，他们不过几百号，凭什么这钱都归他们？凭什么？”

    “几千万？”卜平来慢慢地吁了一口气，“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想跟人家抢权？”

    “谁稀罕那点儿权？美国人一来恐怕死得连渣也剩不下几两，有什么好争的？可大家舍不得啊……来哥，那个姓郭的小子，他有什么？二十出头，有什么资格对着大家呼东喝西的？一张嘴就是一百万花出去了，那可是美元，一百万美元，他nn的一张嘴就没了？就给了那些穷光蛋的白人了……他凭什么？”蔡大佬叫道。

    “他凭自己的本事，凭敢跟美国人拼命的胆气，凭着能把在科罗拉多杀了个来回，又把加利福尼亚的头头脑脑都抓起来的聪明，凭他自己和手下那七百个人敢拿着刀杀进旧金山的狠劲儿……你们要是有这本事，也能一张嘴就花出去一百万，别说是美元，一百万两黄金也一样！”卜平来冷哼道。

    “我知道他有本事，可他也得守规矩。”蔡大佬一步蹿到了卜平来的跟前，“这是旧金山，只要是华人，就得听咱们的。这是规矩！”

    “规矩？那这儿还是美国人的呢，你们想吞了那几千万的巨款，这就守了人家美国人的规矩了？”卜平来讥讽道。

    “那不一样！”

    “不一样个屁！”卜平来又重重地坐了回去，“我看你们这群混蛋根本就是被那些钱耀花了眼，眼珠子都给美元映得绿油油的了……”

    “绿油油就绿油油，反正，那钱就是不能让姓郭的和他那帮人独吞。”蔡大佬冷哼了一声，“几千万美元，干什么不好？现在美国人要来了，他们就拿了钱想跑，想得美……来哥，你得让大家伙儿拦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别说钱咱们捞不到，美国人来了，恐怕第一个就要收拾咱们啊。”

    “什么意思？”卜平来听到这话一愣，皱眉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为了保住唐人街，咱们得把他们留在旧金山。”蔡大佬阴声道。

    “蔡俊祟，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卜平来的眼睛突然间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我这是为了咱们唐人街几万兄弟的性命着想。”蔡大佬，亦即蔡俊祟别过了脸去。卜平来的眼神太过灼人，他有些受不住。

    “为了唐人街的几万兄弟？呵，你说的可真好听。为了几万兄弟，就要把几百个恩人送给美国人去宰喽？蔡俊祟啊蔡俊祟，你就不怕老天爷天打雷劈，活活劈死你吗，啊——”卜平来突然怒声大吼，一脚踹了过去，蔡俊祟不及防备，登时被踹了个滚地葫芦。

    “来哥，我这是为我兄弟们啊……”

    卜平来发火了，是真火，一脚接一脚地不停狠踹，蔡俊祟被踹得也站不起来，只能不停地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向卜平来求情。

    “为了兄弟们？什么为了兄弟们？你这是让咱们旧金山的兄弟以后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连踹了十几脚，卜平来依旧怒火难平，“你忘了咱们是什么了？咱们是洪门，洪门——”

    “洪门门规——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作不知，五雷诛灭。”

    “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论士农工商，以及江湖之客到来，必要留住一宿两餐，如有诈作不知，以外人看待，死在万刀之下。”

    “洪家兄弟，虽不相识，遇有挂外牌号，说起投机，而不相认，死在万刀之下。”

    “洪家之事，父子兄弟，以及六亲四眷，一概不得讲说私传，如有将衫仔腰平与本底，私教私授，以及贪人钱财，死在万刀之下。”

    “洪家兄弟，不得私做眼线，捉拿自己人，即有旧仇宿恨，当传齐众兄弟，判断曲直，决不得记恨在心，万一误会捉拿，应立即放走，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洪家兄弟……”

    “洪家兄弟……”

    “洪家兄弟……”

    ……

    “蔡俊祟，你是我旧金山洪门元老，这六六三十六条洪门门规，你都记得清楚吗？啊——”

    “我……记得清楚！”

    卜平来打累了，踹累了，又重新坐了回去，可是，蔡俊祟却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因为，卜平来正在宣读门规……

    “你记得清楚？好，那我问你，刚刚我念的第十四条门规是什么？”卜平来沉声问道。

    “如有暗助外人，或私劫兄弟财物者，五雷诛灭。”蔡俊祟小声道。

    “第二十一条！”

    “各省外洋兄弟，如闻有其有官家缉拿，立时通知，俾早脱逃，如有诈作不知，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三条！”

    “不得捏造是非，或增减言语，离间兄弟，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八条！”

    “兄弟所得财物，不得眼红，或图分润，如心怀意念，五雷诛灭。”

    “第二十九条！”

    “兄弟发财，不得泄漏机关，或存心不良，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一条！”

    “不得以洪家兄弟众多，仗势欺人，更不得行凶称霸，须各安分守己，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洪家兄弟大誓！”

    “立誓传来有奸忠，四海兄弟一般同，忠心义气公候位，奸臣反骨刀下终。”

    “这几条门规里面，你犯了几条？入门大誓，你违背了没有？”

    “来哥，我……”

    蔡俊祟汗如雨下。洪门门规不是小事情，洪门兄弟如果在平时闹点儿别扭，甚至是成了仇，只需要找长辈或者兄弟们说和说和，就算说和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旦拿出门规，这就等于是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再也不能随便说停就停了，必须有人担当责任。卜平来刚刚让他背诵的那几条门规，他几乎条条都犯了，再加上违背了入门大誓，这后果……虽说卜平来并没有召集各路兄弟开香堂，可就只是这样也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因为这是门规。洪门之所以能够传承几百年，就是因为这些门规的约束……门规的力量一旦动用，在洪门之中就绝非儿戏。

    “这几条你都记得，可你自己想想你做得对吗？”卜平来的怒气似乎小了些，但语气依旧极为沉重，“你忘了咱们当初刚来美国的时候是个什么情景了？你忘了咱们那些兄弟同甘共苦的事情了？科罗拉多的那些兄弟，他们之中也就只有寥寥几个入了洪门，可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他们听说咱们的事儿，马不停蹄的就从科罗拉多杀了过来……这一路上有多危险？几百人对上整个旧金山，甚至是整个加利福尼亚的白人，要命不要命？你们居然为了那点儿绿油油的票子，就看他们不顺眼？为了保住自己，宁可把自己的恩人也送给那些白人去杀？你们还是人吗？啊——”

    “来哥，我知道我错。可是，可是……可是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咱们唐人街，能救下这几万兄弟？”蔡俊祟突地也大声叫了起来，“没错，他们是救了咱们，是咱们的恩人，可是，他们也把咱们拖进了这个大坑里啊，来哥！”

    “你这是歪理，歪理！”

    “那也不能为了他们赔上咱们整个唐人街啊！”

    “大不了离开旧金山，天下这么大，不见得就非得靠着他美国人过活！”

    “几万人啊，上哪儿走？别说美国人会不会让咱们走，就是人家同意了，赶着咱们走，咱们又上哪儿凑这笔路费去？”

    “那也不能反过来害自己的兄弟。”卜平来两眼冒火，“你们跟他们争权夺利，这我可以站在你们这一边，毕竟咱们这边人多，不管怎么样也没理由让他们来领着咱们，那样确实不合适。可是凡事总得有个度，度！你明不明白？……人家知道白人要来了，还知道支会咱们一声，还知道给咱们留个法子，好让咱们在那些白人跟咱们算帐的时候有几句说头，你倒好，反手就要卖了人家，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吗？”

    “那些白人不会听咱们的，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啊。来哥！”

    “我不管，就算是死，也得像个爷们儿，就算不像爷们儿，总也得干干净净地下去，人活一世，总得有个度，度！”

    “来哥……”

    “你别这么叫我，我不敢受。”蔡俊祟上前抓住了卜平来的裤腿儿，又被卜平来挣了开去，“不过我要告诉你，阿蔡，如果你今天卖了郭金章那些人，明天，就有人会卖了你，而且他们也会说得跟你一样正大光明……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理由，只要脑子活一点儿，什么理由都能找得出来，再正大光明的也有，你知道吗？”

    “来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站起来！别跪那儿装死狗！”卜平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色恢复正常，又抬腿踢了蔡俊祟一脚，“站一边儿去，把你那狗脸擦干净！”

    “……嗯！”在自家大哥面前痛哭流涕不算什么，可如果被外人看到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尤其是外面来的还有可能是自家小弟，那就需要注意……蔡俊祟和卜平来一样都是***湖，很自觉得站起来站到了一边，又抹了几把脸，借助室内较暗的光线勉强遮住了刚刚的痕迹。而见到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卜平来才朝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

    “来叔！有几个兄弟找你。”进来的依旧是阿东，只是脸色不太好，身后还跟着几个年青的华人，这些人卜平来也都认识，算得上是唐人街上几个比较出位的唐门兄弟。

    “你们这是……”

    “来叔！”为首的一名年青华人上前几步，“我们是来跟你辞行的。”

    “辞行？”

    “嗯。”那名华人点了点头，“我们要跟郭大哥去打白人去了，以后恐怕就能听您老人家的教诲了，所以，特地来跟您说一声，告个别。”

    “什么？打白人？”蔡俊祟忍不住出声问道。

    “美国的陆军从内华达山里出来了，说是有几千，朝咱们来的。郭大哥他们准备向西跟去打一仗，把他们赶回去……可他们人少，兄弟们觉得不能让他们自个去，所以打算跟着去帮个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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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逼美军决战

﻿    “美国人陆军从内华达山里出来了。”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旧金山，不过还好，旧金山的华人都还知道轻重，并没有把这些消息透露给那些白人。可问题是，白人也不是傻子，总有几个聪明的，他们很自然地就能发现这些天一直都很趾高气扬地面对他们的中国人的态度似乎有些软化，也似乎重新变得“老实”了。

    不过，纵始发现了不对，白人之中也没有谁敢主动挑衅。中国人有枪，而且有组织，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而相对的，在失去了市政府、警察局、议会，甚至连黑帮都被打掉了一些之后，白人的凝聚力下降的厉害，而且，一向以利益为先的白人并不觉得现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好：普通的白人依旧有工作可干，而且每天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比平常工作的时间要短的多；穷困的、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去市政工程工作，虽然工作累些，可再累也不会像修筑太平洋铁路的时候那么累，更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而且这份工作的薪水很高，一般都能拿到个五六十美元，这可是他们之前连想也不敢想的美事儿；而除去这占掉了旧金山大部分人口的“工薪阶层”，剩下的白人之中也对目前稳定的社会秩序颇为满意，没错，他们依旧对中国人没有好感，也依旧厌恶中国人，更对中国人占领旧金山，把他们这些白人压到了底下的事实感到难以忍受，可这与他们享受目前旧金山的安全环境并不冲突，要知道，这里是美国西部，虽然旧金山已经建市多年，可城市治安一向极差，有时候走在路上就有可能会遇到一场激烈的枪战，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这样常年累月地住下来，突然有一天发现走在路上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遇到任何麻烦事了，谁不高兴？反正中国人不可能抵挡得住合众国政府的反扑，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冒着风险去破坏这样“安祥”的生活环境呢？有一天过一天吧。

    这样一来，旧金山就有将近九成的市民对自己所面对的局面选择了静观其变，虽然还剩下一成不怎么安份的人，可这些人的数量远少于华人的人数，尤其是他们在武器和日常活动方面都因为“军管”而受到了极大的制约，所以，即便是知道了陆军已经穿越了内华达山，很有可能马上就来到加利福尼亚，并且想要有所行动，可他们依然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进行串联，至少几天内是不可行的，这也就决定了旧金山在短时间内基本出不了什么事儿。

    当然，短时间出了不什么事儿并不代表一定不会出事儿，旧金山的局势依旧因为美国陆军到来的消息而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

    “决战？”

    里诺。汤姆.汉尼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弄出来，就被自己副官送来的一封电报给弄得莫名其妙。

    “没错，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将军！”吉恩.杰夫把手里的电报稿递给了汉尼斯，眼神同样也有些莫名其妙。

    “有意思的中国人。”电报稿的内容非常简单：“我们知道你们来了，我们在前面等着你们，我们决战！”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修饰，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句话，恍然间，汉尼斯好像看到了一群穿着破烂，脑袋后面还留着条猪尾巴一样的小辫子，又黑又瘦的黄种人拿着棍棒冲向了自己的大军……

    “或许，我应该说他们很无畏？”因为翻越了积雪覆盖的内华达山而受到了内华达州各阶层人物追捧的陆军将军自言自语。

    “又或许是无知。”吉恩.杰夫在一边撇了撇嘴。

    “无知？”汉尼斯瞟了他一眼，“少校，而内华达山的时候，我们一共接到过几封电报？”

    “几封？上帝，我记得最起码有几十封。“吉恩.杰夫翻了个白眼儿。在内华达山脉沿着积雪覆盖的铁路行走的时候，后方的电报几乎一个接着一个，负责跟后面联系的电报收发员几乎被弄得发疯……要知道，他们那时候还要在雪地里往前赶，而且还是不一般的雪地，是可以冻死人，随时还能发生雪崩的大雪山！

    “几十封，我记得其中有一半的内容是在询问我们的行进过程，而另一半，似乎就是在提醒我们，是吗？”汉尼斯又问道。

    “小心中国人，那些家伙狡猾而又凶残，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诡计……”吉恩.杰夫摇头晃脑地念叨了几句，最后又无力地垂下了脑袋，“我们的那些上级他们已经被中国人整得精神失常了。”

    “或许是精神失常，可是，谢尔曼将军宁可承担着精神失常的‘美誉’，也依然坚持让我们在里诡休整一段时间，等待着他们给我们派来的援兵……所以，我相信，我们的敌人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汉尼斯道。

    “然后呢，将军？”吉恩.杰夫耸耸肩，又反问道。

    “然后？没有然后！”汉尼斯白了他一眼，把电报稿揉成团，往边儿上一扔，“让那什么决战见鬼去吧。我们继续呆在这儿，等待着我们的援兵。”

    “噢，我的上帝，将军，你真的要继续呆在这儿？”吉恩.杰夫叫道。

    “这是上级的命令，战争部，还有联邦军队总司令同时下达的命令！”汉尼斯说道。

    “可士兵们不想再继续呆在这么一座破烂的小城市里面，将军，这里的女人甚至还没有我们的士兵多。”吉恩.杰夫苦笑道。

    “我想这个困难你们肯定能想办法克服。”汉尼斯也学着吉恩.杰夫刚才的模样耸了耸肩，“好了，我还要接着睡觉……该死，杰夫少校，你的到来让我至少又要少睡一个小时。上帝知道，我这辈子还没有像在里诺一样睡得这么舒服过。”

    “……”

    “将军，电报！”

    汉尼斯坚持不挪窝，要继续留在里诺等待援兵。对此，吉恩.杰夫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办法。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跟高自己好几级的将军说话，提意见，这没什么，因为他从当兵开始就是汉尼斯的手下，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可他不能仗着这种关系违背命令……汉尼斯说的对，华盛顿方面的那些要人确实发过电报给他们，告诉他们后方又给他们增派了兵力，也要求他们在走出内华达山之后找一个地方休整，等待增派的部队到达之后再继续前进。可是，吉恩.杰夫没想到，正在他打算离开汉尼斯的房间的时候，又有来了，而是一封电报。

    “电报？怎么又是电报？”汉尼斯刚刚钻进被窝，听到这声喊只得又爬了起来，“是谁发来的？华盛顿？白宫？那位唠叨的总统？”

    “不是！”来人摇头道。

    “不是总统，那就是拉姆齐部长，又或者是谢尔曼将军？”吉恩.杰夫也在一边追问道。

    “是中国人！”

    “嗯？”汤姆.汉尼斯重新又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他们正在向萨克拉门托进军，兵力两千五百人，如果我们不去跟他们决战，那么，他们将攻下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

    “……”

    ***********************************

    “不，绝对不行，我坚决反对！”

    电报通了，代表着美国东西部之间的联系又可以照常进行，所以，汤姆.汉尼斯遇到的麻烦在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白宫的总统办公室。

    “你为什么反对，我亲爱的总司令先生？你要知道，那里可是萨克拉门托，是加利福尼亚第二大的城市，更是首府，你想让他们成为中国人胸前的‘第六枚勋章’吗？”艾弗尔特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中国人占领旧金山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国会对白宫的能力表示了强烈的质疑，质询会一个接着一个，虽然他的头上还有海斯总统这么一尊大神，可国会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海斯是一个原则性强的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人，这个人只会说实话，也根本不会跟他们妥协，所以，指责或者对海斯进行质询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对方只会跟你就事论事，而如果这样，以海斯的性格，肯定会把中国人武装***的事情进行一场前前后后的大总结，到时候，全美国的人都会知道他们这些政客是多么的无耻，为了推卸经济危机的责任而把国内民众的愤怒引到了无辜的中国人的头上，知道他们是在拿中国人当替罪羊……到时候，海斯纵然会面临十分困难的局面，他们的结局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而副总统威廉.惠勒基本只是一个闲差，除非海斯突然出事挂掉，惠勒对许多事都无法直接干涉。另外，威廉.惠勒还按照传统身兼参议院议长的职务，跟许多议员的关系也比较紧密，大家也不可能明知道他对许多事务影响力有限还非要去找他的麻烦，所以，这样类推下来，位高权重的国务卿就成了大家发泄的目标。

    “第六枚勋章？就算他们拥有了第六枚勋章，那也比我们的部队因为仓促行动而被他们打败，使得我们在西部的军事力量再次降到最低点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谢尔曼依旧慢条斯理地反驳。他不是议员，也不是某个党派成员，但能够被共和党列入总统候选人的名单，他在参众两院的朋友也是极多的。自然知道这段时间艾弗尔特到底面临了怎么样的压力……说真的，他很同情这位可怜的国务卿。如果不是傍上了海斯那么一个有理想，同时又极有原则的总统，或许艾弗尔特就不会过得这么难受。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前两天的质询会上，有一名民主党的参议员干脆就把艾弗尔特打成了“白痴”、“蠢货”、“比中国人还不如的猪”……据说当时这名参议员骂完人之后还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可艾弗尔特却只有老老实实地承受着这样的屈辱。他能怎么办？每一个议员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知道根源在哪里，可他们必须找出一个替罪羊，他们不想惹火海斯，因为总统一旦发起火来很有可能揭开全部的真相，可艾弗尔特不行，这位国务卿没有这样的气魄去得罪那么多的政治势力，自然就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马克.吐温说的，国会里有一半的议员都是***养的，这话可真他m的对极了。”想到艾弗尔特的悲惨遭遇，谢尔曼也忍不住暗暗在心里想道。

    “汤姆.汉尼斯有三千人，整整三千人的正规陆军。将军，难道这些人还对付不了中国人吗？”艾弗尔特不知道谢尔曼很同情自己，可就算知道他也依然还会坚持。他实在是经受不住了。中国人已经烧掉了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奥罗拉、莱克伍德这四座城市，还占领了旧金山，前前后后，合众国已经有五座城市“毁”在了对方手里，另外还有一座城市丹佛差点儿也落到了这个地步。如今，中国人又把目标对准了萨克拉门托，那座城市的重要性在某些方面来讲甚至还要超过旧金山，如果再被中国人攻破，不仅是他，恐怕海斯也不得不出面向全美谢罪了，而且，他们还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无能的一对搭档而遗臭万年……这绝不是他可以容忍的。

    “我知道汤姆.汉尼斯有三千人，可是，中国人的数量更多。他们在旧金山就有几万人定居，整个加利福尼亚更是中国人的大本营，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从那里登上了美利坚的国土……三千人，面对十几倍，甚至是二十几倍于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对方还有一个狡猾的首领带头，胜算太小了。”面对艾弗尔特的质问，谢尔曼选择了摇头。

    “我也赞同谢尔曼将军的看法，我们不能冒险。不跟中国人进行决战，汤姆.汉尼斯可以等到增援部队，然后带领着更加强大的部队去把那些中国人消灭；而如果现在就跟中国人决战，在加利福尼亚广阔的战场上，难以把这些狡猾的敌人全部消灭不说，还有可能被他们击败。那样的话，我们不仅将失去好不容易才派到了西部的一支强大力量，也同样会失去萨克拉门托，甚至是内华达！”拉姆齐道。

    “内华达？”艾弗尔特一怔，“中国人会进攻内华达？”

    “肯定会的。”谢尔曼沉思了一下，点头道。

    “这不可能。他们没有这个力量。控制整个旧金山就恐怕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艾弗尔特叫道。

    “可内华达根本不具有对抗他们的力量。”拉姆齐看了一眼国务卿，“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果打败了汤姆.汉尼斯，就有可能派出一支小部队继续沿着内华达山脉走回来……”

    “上帝，你是说……”

    “他们有可能会再次破坏我们跟西部的联系，同样，把铁路公司派去修理铁路的工人全部抓起来，或者赶走，再之后，把我们好不容易重新修好的铁路再破坏一遍……我想，他们现在肯定有的是时间把原来那些他们不好破坏的地方彻底破坏一次，而那样一来，我们可能就要再重修一遍中央太平洋铁路了。”谢尔曼道。

    “据我所知，内华达好像还有一座康斯塔克矿，就在州西北部，是吗？”一直沉默不语的海斯突然开口问道。

    “康斯塔克？”艾弗尔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是的，那里……盛产金和银！”

    “……”

    谢尔曼和拉姆齐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康斯塔克，那可是美利坚合众国最近这十几二十年来最著名的淘金地，而且现在还在出产金银。不过，两人注意的不是金银，而是海斯……总统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金银矿，那他的意思……

    “能不能让汤姆.汉尼斯到那里去寻找一些帮助？”果然，海斯又问道。

    “这不可能。那些矿业主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利益。”谢尔曼苦笑。看来，艾弗尔特虽然分担去了来自国会的不少压力，可海斯过得同样也够呛，居然都快急不择食了。金银矿虽然有大量的护矿队，可是，相比起萨克拉门托和西部的安全，那些矿业主显然只会选择自己的财产。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萨克拉门托可是一座大城市，那里有好几万我们的人民。”海斯沉声说道。

    “很抱歉，总统先生，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如果想要更有把握一些，就只有让汤姆.汉尼斯按兵不动。”谢尔曼叹道。

    “这么说来，扩大陆军规模的事情应该尽早地提上国会的议程了？”海斯淡淡地问道。

    “……这是国会的事情。当然，我是支持这么做的，中国人的***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谢尔曼知道海斯是在怀疑自己坚持不出兵的目的不纯，对此他只有苦笑。

    “叮呤呤！”

    电话铃突然响起。

    “总统办公室，我是国务卿艾弗尔特！”艾弗尔特上前拿起了电话。

    “阁下，请转告总统，我们刚刚接到电报，汤姆.汉尼斯将军已经率部出发，他们去跟中国人决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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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那三个洋鬼子……

﻿    汤姆.汉尼斯出兵了。美国不是中国，而且他们也还处于19世纪的后期，不管后世的人怎么说这个时代的人野蛮，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的欧美白人残暴，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欧美国家在这个时期已经建立了属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国家体系，或者说是文明体系。汤姆.汉尼斯可以不出兵，他可以用遵守上级命令，或者说是为了更有把握的消灭那些中国人，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为他的不出兵负责……郭金章发了一封要求决战的电报之后，又紧接着来了一封逼他决战的电报：你要是不来，我就枪毙跟你的军队同等数目的旧金山市民！

    所以，汤姆.汉尼斯再不愿意也得来。否则，就算他最后可以躲过军事法庭的审判，美国人民也不会放过他，国会也不会放过他，他的军人生涯将从此结束，说不定这个时间还会在跟中国人决战之前……中国人可能是开玩笑？你敢拿三千多旧金山市民的性命去赌吗？你敢拿这三千多人的生命安全去赌一群在不久前还屠杀了三千多白人民兵的中国人的耐性吗？你敢去赌一群已经连续毁掉了四座城市，另外又占领了一座城市的中国人会去遵守什么规矩吗？

    别说是汤姆.汉尼斯不敢，就是上帝来了也不敢。同样的，就算汤姆.汉尼斯不出兵，得到消息的海斯总统、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上将、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也会命令他出兵，因为如果中国人在电报里说的话是真的，那他们谁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只有出兵。

    ……

    “我要把那个金章.郭抓起来，然后，吊死！”

    三千士兵好不容易才走出内华达山脉，还没有来得及在里诺休整好，就被迫再次启程，虽然这回坐上了火车，可即便这样，也依旧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汤姆.汉尼斯，更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抓出来***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后再吊到旗杆上进行风干。

    “我想您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将军，如果真的能抓到那个家伙，华盛顿的那帮家伙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把人抢走……他们会把那个家伙吊死！”吉恩.杰夫在一边调侃道。

    “反正都是一样。”汤姆.汉尼斯手里托着一个纯白的烟斗，这是内华达州的那位州长先生送的，据说是用象牙雕刻而成的，非常珍贵，不过很可惜，汤姆.汉尼斯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象牙，只能是觉得摸着还算顺手。

    “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所有资料，中国人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他们并不是一群简单的乌合之众。”吉恩.杰夫又道，“您想要绞死的那个人似乎很有头脑，总是能够在危险的情况下带领这些人脱身，而且利用各种条件打败敌人……嗯，也就是我们。所以，您打算在不久之后到来的决战之中怎么跟他们交手呢？”

    “当然是用最简单的战术：摆好阵势，然后跟他们互相射击。”汤姆.汉尼斯耸耸肩，道。

    “互相射击？”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会带领这群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士兵去跟中国人硬拼？”汤姆.汉尼斯撇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要知道，就像你刚刚说的，那些家伙并不是没有头脑的蠢货。他们能在我们刚刚到达之后就下达战书，显然就是想趁着我们刚刚走出内华达山，全军还都非常疲惫的时候捡便宜。我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中国人值得我们这样重视吗？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下令士兵们摆好阵形碾过去。”吉恩.杰夫道。

    “中国人在跟科罗拉多人的战斗使用了堑壕战术。你觉得，面对会使用战壕的中国人，密集的战斗队形能起到什么作用？”汤姆.汉尼斯反问道。

    “我讨厌战壕！”吉恩.杰夫翻了个白眼儿。身为一名从军校毕业的军官，当然知道堑壕战是什么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堑壕战代表的就是旷日持久和巨量的伤亡，就像是南北战争时期，那时候的南北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堑壕战术，结果对双方都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放心吧，中国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们会打败他们的……”似乎是觉得手下被自己打击倒了，汤姆.汉尼斯又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中国人有多么可怕，我只是不希望跟他们打得太久。那会让我成为某些家伙的笑柄。”吉恩.杰夫道。

    “某些家伙？你是说你的那些同学？”汤姆.汉尼斯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吉恩.杰夫苦笑道，“他们认为我参予到这一次的‘行军’，完全就是在捞军功，因为他们认为只要我们遇上中国人，就会比消灭印第安人还要轻松地把那些黄皮猴子收拾干净，可现在您却要告诉我，我们可能会遭遇到堑壕战，噢，我的上帝……”

    “我敢打赌，你的那些同学在军衔方面肯定没有一个人高过上士！”汤姆.汉尼斯冷笑道。

    “不，他们最低的都是少尉，而最高的已经是中校了。”吉恩.杰夫答道。

    “那等这一仗打完，我会去告诉谢尔曼将军，让他把那些军校生出身的军官，并且跟你说过这种话的家伙都扔回学校重新学习……”汤姆.汉尼斯又道。

    “为什么？”扔回学校重新学习？虽然吉恩.杰夫觉得自己会很喜欢这个处置，可人总不能死得太莫名其妙不是？尤其是那些还是他的同学，有几个还都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因为他们太过愚蠢。只有蠢货才会把一只屡屡打败了敌人的队伍当成是一块可以任由他们处置的羔羊。让这样的人担任军官，那无异于让他们麾下的士兵去送死。”汤姆.汉尼斯严肃地说道。

    “那您觉得中国人并不好对付？”没想到几句话就可能给同学们招来大麻烦，可吉恩.杰夫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感到奇怪的是汤姆.汉尼斯的态度。

    “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少校，……我突然间很想退回里诺！”

    ***************************************************

    就在汤姆.汉尼斯带着他手下的三千美国大兵们坐着火车朝着萨克拉门托进发的时候，他们所要援救的对象，萨克拉门托市的白人市民们也正胆战心惊。因为，就在他们的身边，中国人正在挖掘战壕……如果呆是普通的挖挖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这些占领了旧金山的中国人不好惹，他们大不了守在城里不出来就是了。传说，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在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就是死守不出，这才撑到了最后。当然，中国人据说是自己离开的，可事实证明死守不出是一条在逆境中保存实力的最好办法。科罗拉多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城市，到现在不就只剩下了一个丹佛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居然在他们的背后挖战壕……嗯，这可能有点儿不太好理解，但只要把“背后”改为“东侧”，许多人应该就能明白了……中国人把萨克拉门托放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样也把萨克拉门托的几万白人放在了自己的身后，直接在城市东侧挖起了战壕！

    “他们就不害怕我们突然在他们的背后发动攻击吗？”

    “如果我是你们，就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萨克拉门托就像是当初的丹佛，城市所有的街道都被封堵，代之而起的是一面面仿佛高墙一样的临时工事，尤其是在城市东部，这种工事更是弄得坚固非常。不过，想到中国人连旧金山都能攻占，并且在面对数倍于萨克拉门托市民数量的旧金山白人的情况下依旧牢牢地占据了那座城市这么多天，大家依旧觉得不太放心。于是，以一些“残存”的议员为首，萨克拉门托现时期的领导者们战战兢兢地对这些防御工事进行了视察，而为首的则是萨克拉门托市的警察局长格林……本来格林是不想来的，可整个萨克拉门托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了，他不想来也不行。不过还好，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据说曾经跟那些华工有着数次交手经验的助手。现在，就是他和他的那名助手在交谈。

    “为什么？他们的工事明显是为了防御即将到来的陆军，如果在他们双方交战的时候，我们突然发动进攻，他们面对我们的这些工事恐怕根本就起不到太多的作用。”格林当过兵，也懂得一些军事道理，对身边这个小胡子否定自己的想法有些不悦。

    “面对这些中国人的时候，越是看似常理的东西，就越不能去触摸。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正等待着你伸出手去。”小胡子的助手答道。

    “我不太明白。”格林道。

    “我想，特纳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说，中国人这么做其实就是希望我们发动进攻……是吗？”一名戴着单片眼镜的议员插口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小胡子特纳点了点头，“这么明显的破绽，等于是把屁股露出来让给我们踢……那些中国人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要知道，即便是蠢货也知道这样做不行，可中国人明显要比蠢货强的多。”

    “也比我们强的多。”某个留着八字胡的燕尾服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他们不见得就比我们强，如果整座城市的居民同时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肯定玩蛋。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特纳苦笑道。

    “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格林也苦笑起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我们是美国人，这里是美国的领土，可当一群外国人在我们的领土上欺侮我们，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身为这片领土的主人，我们却不能集中全力地去打败这些外国人……”

    “我现在只希望我们不要像旧金山一样。至少，在陆军那些家伙到来之前不要那样。”八字胡担忧道。

    “我可以保证，在我们的军队把外面这些中国人彻底消灭之前，城市内部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进行***。”格林道。

    “可我担心的不是那些中国人。”八字胡摇着头，“其实中国人也跟我们的市民一样，只要没有人欺负到他们的头上，或者他们还能继续满足的生活下去，他们就不会起来反抗……我担心的是我们的市民，他们会不会因为中国人的军队就在外面而对城内的中国人发动攻击，要知道，旧金山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中国人占领的！”

    “……”所有人都一阵沉默。时间过了那么久，旧金山当日的情形大家已经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只是，了解到详情之后，所有人都只能摇头哀叹一声……谁能想得到，其实就是旧金山的白人自己把自己的城市送给了中国人？如果不是他们向唐人街的中国人发动进攻，就只是靠着从科罗拉多来的那不到一千人的华工，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进攻一座人数是他们几百倍的城市……可偏偏那些家伙动手了。结果，白白地把几万中国人推到了敌人一边。现在想想，或许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做吧？明明外部正有一支危险的敌人在窥伺着，却还想着内讧……嗯？中国人不算是美国人，又不是白人，还有可能跟那些城外的中国人有联系，消灭他们并不算是内讧？上帝，自己的城市，自己城城市的内部，这不算内讧，又算什么？难道还有谁不知道那些中国人是什么脾气吗？不把那些人逼急了，他们会站到白人的对立面去？就是城外那些最最危险的中国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被科罗拉多人逼急了，他们又怎么会发动武装***？

    “我会尽量地约束，不让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萨克拉门托。”良久，格林这样说道。

    ***********************************************

    “郭大哥，这战壕为什么挖成环形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害怕炮弹什么的落进来，一炸一大片吧。嗯，待会儿可记得给自己挖个散兵坑……敌人是一整支大军，说不定就有大炮，万一有炮弹落进战壕，有个散兵坑说不定就能救你们一命，听明白了吗？”

    “郭大哥你放心，我们知道。”

    “金章，干嘛要把最前面的两道战壕挖得那么深？别说咱们了，洋鬼子站在里面都露不出头来。”

    “你带板凳来了吗？”

    “带来了。”

    “踩着板凳能露头，能打枪吗？”

    “能啊。”

    “那不就结了？这么干，就是为了让洋鬼子进来不能露头。那他们就不能仗着这道战壕跟咱们打对射，咱们呢，只需要守住几道战壕之间的必要通道，就能以一挡十，甚至是以一挡百，而且，几发烈酒炸弹砸过去，那可就是一大片！”

    “嘿嘿，我就说肯定有鬼，金章，你小子可够阴的……这跟谁学的？”

    “三毛！”

    “嗯？”

    ……

    大战在即，这一回郭金章带领的不只是原先科罗拉多的那群华工了，在现在的这支队伍里面，他又添了一千六百三十三名手下，再加上抽调出来的六百名原科罗拉多华工，总数是两千两百三十三名战士。2233，这个数字谈不上什么吉利或者不吉利的，更不可能影响到士气……队伍里有一大半都是没经过战斗的菜鸟，可正忙活着布置阵地的华工们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没错，现在的情形看上去确实是对华工们不利。可是，这再不利，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家当初在普韦布洛附近的土山上被围的那一次？虽然那时候的敌人只是一千多白人民兵，可大家伙当时也没现在这能力、这心态啊。而且当时敌人还有两千多援兵未到，他们可是基本弹尽粮绝了，可最后大家不照样杀出来了？而且，堑壕战……说真的，一想到当初消灭那三千白人民兵的情形，大家就觉得这很耗体力的挖坑活动简直是一种享受。

    “兄弟们傲气啊。”跟着郭金章绕着整个阵地转了一圈儿，回到了一多半藏在地下，顶上盖上了粗粗的原木，周糟也布置了厚厚的防护，可能连大炮都打不穿的“战前指挥部”，李阿生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当初的时候，有谁能想到咱们居然能反过来瞧不起白人了？”

    “这是好现象。”郭金章笑了笑，“只要不怕，自然就能以平常心来看待。这样一来，咱们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就有了用武之地。”

    “聪明才智？”李阿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有点儿怪啊。”

    “有什么怪的？咱们中国人本来就很聪明，可惜，一直因为种种原因发挥不出来罢了。”郭金章叹道。

    “还是有点儿怪。不过也挺高兴。”李阿生笑道。

    “刘通福他们准备好了没有？”郭金章看了看一边桌子上的地图，又开口问道。

    “放心吧，那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碰到这种事关小命的大事儿，比谁都小心。”李阿生道。

    “那三个洋鬼子可得分开来看着。”郭金章又道。

    “嘿，那可是咱们胜负的关键，能不小心吗？你就放心吧。”李阿生道。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再派人去嘱咐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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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你们脚下有五吨炸药

﻿    汤姆.汉尼斯坐的是火车。所以，虽然全军行动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可他还是在一天之后就赶到了萨克拉门托，不过，当他看到萨克拉门托城边儿的那一溜溜战壕之后，紧皱的眉头就再也没有放开过。

    “将军，看来你想的是对的。我们面对的是一群狡猾的敌人。”

    吉恩.杰夫同样也是额头深蹙。中国人的阵地距离萨克拉门托市实在是太近了，近的让人感到惊讶。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随军还携有大炮……当然，只是普通的6磅炮，威力并不算大，可对付只有步枪的中国人也足够了。本来，他们的设想是，即便中国人使用了各种阴谋诡计，在他们强大的火力攻击之下也会迅速地土崩瓦解。他们会用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告诉那些中国人，别以为取得了一些侥幸似的胜利就可以把鼻孔翘到天上去，在强大的实力之下，你们所谓的胜利不过都是一场场的笑话。可现在他却不得不说，即便是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在面对拥有足够的阴谋诡计的敌人的时候，也很难施展的开。

    “目测的距离是多少？”汤姆.汉尼斯并没有理会手下的感慨，只是盯着敌人的阵地。

    “大约五十英尺左右，绝不超过一百英尺！”吉恩.杰夫答道。

    “这些家伙的胆子可真大。”汤姆.汉尼斯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五十英尺，也不过才十五六米的距离，中国人的阵地居然敢放到离萨克拉门托这么近的距离，这简直就是疯子，也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城市里面的人冲出来吗？”吉恩.杰夫苦恼道。

    “事实上，我现在恰恰担心里面的人冲出来。”汤姆.汉尼斯摇头苦笑，“中国人居然敢把阵地放到离城市这么近的距离，基本已经跟城市相接……你敢说，这不是他们的另一项诡计吗？而且，如果在我们进攻中国人的时候，城市里的人突然冲出来，你觉得，我们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加速进攻！前后夹击中国人。”吉恩.杰夫道。

    “好主意。可问题是，我们的‘友军’基本上都只是一群平民。你认为他们能够打出什么样的战术配合？而且，万一中国人真像我们所猜想的那样在阵地上布置了什么诡计或者陷阱呢？”汤姆.汉尼斯反问道。

    “他们不会想到那么多吧？他们就只是一群站着行走的黄皮猴子。”吉恩.杰夫有些着恼。

    “那些被中国人收拾掉的家伙如果在这儿，肯定会跟你进行决斗。因为你的话让他们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汤姆.汉尼斯白了手下一眼，接着又转过去看向了面前的阵地：“一群猴子，是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来战斗的。只是把阵地列在了城市边缘，就不战而胜的‘毁掉’了我们的炮兵……我们的敌人果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和聪明。”

    “那我们要不要进攻？或者，我们绕道进入萨克拉门托，通过这座城市在背面进攻他们。”吉恩.杰夫追问道。

    “少校，你真的是军校毕业生？”汤姆.汉尼斯突然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下问道。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我真的不觉得对方会想到这一点。”从将军的眼神，吉恩.杰夫就知道了自己的上司在想什么。军队当然可以进入城市，然后从萨克拉门托的内部行进，冲到中国人的身后，再配合留在阵地前面的军队来一个前后夹击。可不说中国人有没有防着城市一侧出现敌人的可能，就是没有，万一对方发飚，直接朝城市本身进攻……萨克拉门托可真的就有可能毁了。而且，一旦中国人真的以毁灭城市为战斗目的，留在城市里的军队和市民都将蒙受巨大的损失，那样的话，他们即便是最后胜利了，也依旧是一场巨大的失败。到时候，别说是汤姆.汉尼斯，就是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和战争部长拉姆齐也要承担连带责任。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汤姆.汉尼斯不乐意萨克拉门托的市民在他们朝中国人进攻的时候来一个前后夹击的原因之一……先不说一群市民能不能打好配合，就是打得好，中国人也完全有的是手段来反击。这么近的距离，中国人放把火还很难吗？何况人家还经验十足。可是，即便明知道这样，吉恩.杰夫还是想试一试……万一中国人在他们的前后夹攻之下很快就土崩瓦解了呢？毕竟，在不久之前，这些家伙甚至连普通的白人市民都不如，没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为经验丰富的战士，没可能在战斗中保持冷静。

    “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永远是最愚蠢的行为。”汤姆.汉尼斯毫不客气地斥责了自己的手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那您说怎么办？”吉恩.杰夫略有些不服地反问道。

    “正面，步兵进攻！”

    ……

    “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子弹，而是自己人的紧张……过度的紧张，会让手足无措，本来百发百中的枪法也有可能会连一个敌人都打不到。所以，保持镇定是战场上的头一要务。”

    华工阵地，第一道堑壕内，郭金章靠在战壕边儿上，一边观察着对面的美国陆军，一边向身边的黄三德解说着战场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金章哥，我没紧张。”黄三德苦着一张脸，不停地把眼睛瞄向郭金章的腰间：“那个……你把枪给我成吗？”

    “不行。”郭金章“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还没开仗呢。至少得过上几个来回才能把枪给你们。”

    “还几个来回？”黄三德哭丧着脸，“金章哥，这可是打仗。子弹不长眼睛，我们手里没枪，不是尽等着挨打吗？”

    “放心，有我们在呢，你怕什么？”郭金章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步枪，“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金章哥……”

    黄三德的脸越发的苦了，可他却并没有再接着要什么枪。因为，这已经是他第n次想向郭金章讨要一杆枪了，可结果都是一样，郭金章只说会保护他们，只等跟美国人打上几个回合，等他们不再像一开始时那样紧张了，就会把枪发给他们……他虽然在旧金山也玩过枪，同样也杀过人，可上战场还是头一次，按照郭金章等人的说法，他和他的那些唐人街的兄弟就只是一群菜鸟，想要在战场上活命，就必须学会镇定。可没想到，为了让他们学会镇定，郭金章居然在敌***兵压境的时候把他们全都“缴了械”！当然，只是他们在第一道战壕的兄弟被收走了武器，可这也够让人惊讶的了。如果不是郭金章带着科罗拉多出来的三百多号华工一起堵在了这第一道战壕，他都要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想跟美国人干仗了。

    “金章，你看……”

    黄三德闹不明白，为什么学习镇静还要缴枪，这手无寸铁的呆在战场上得多危险？可是时间已经由不得他多问，一边的简旺已经先开口了，而顺着简旺所指的方向，黄三德很快就看到了美军的动作。

    “是大炮！”

    “这可怎么办啊。”

    “没说白人有大炮啊……”

    “咱们完啦！”

    两军的阵地相隔并不算远，还不到一英里，这个距离足以让视线较好的人看到美军推出来的那些物件……大炮！绝对的大炮！至少在唐人街出身的华人眼中，那些东西是他们之前难以想象到的大杀器。万一敌人就这么直接开炮轰过来……

    “什么完啦完啦的？胆子都他m的哪儿去了？”兄弟们的表现让黄三德大为恼火：“大炮又怎么样？白人有大炮你们就不活啦？啊？”

    “……”

    没有人回话。科罗拉多出身的华工本有人想开口，可却被郭金章打手势阻止了。他不打算多说什么，虽然他可以像一名政委那样去宽慰那些恐惧大炮的华人，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先不说他有没有后世政委那样的口才，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宽慰成功，就是能让所有人暂时安下心来，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用。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过，并且自己克服，才能真正的驱除掉心理障碍，否则，就算他一时劝住了，敌人一开炮，害怕的也还是会害怕，恐惧的也还是会恐惧，想跑的照样也还是会跑。再者，说来说去，他们终究不是唐人街出身，就算说了，也未必有黄三德说的话有用，既然黄三德已经开口，他们也没有必要再插上一嘴。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们忘了来的时候怎么说的？咱们这是给旧金山的那些兄弟挣条活路！怎么，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现在白人摆出几门炮，你们一个个就成了软脚虾了？”

    “丢人——”

    “以后别说自己是唐人街出来的。咱们唐人街没有这种孬种！”

    “你们谁害怕？谁要是害怕，自己先滚，省得呆会儿吓得屁滚尿流再丢人现眼！”

    “行了，三德，先别说啦，有人来了。”黄三德看着自己那帮因为害怕而脸色发白的兄弟，一阵阵气往上涌，而在他的训斥之下，原本有些气弱的人也开始渐渐的收敛的畏怯的情绪，因为大家也想到了这一次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跟美国人拼命的吗？既然是拼命，多几门少几门大炮又怎么啦？再说了，自己呆的这壕沟不就是防炮轰的吗？有什么好怕的？而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郭金章立即就打断了黄三德的训斥，不仅是因为他想让大家自己调整情绪，同样也是因为对面的美军阵地蹿出一匹马来，当然，马上是有人的。

    ……

    “我叫吉恩.杰夫，联邦陆军少校，我有话要对你们的首领说！”

    来人骑着马，手里还打着一面白旗，在距离第一道堑壕大约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安全距离，吉恩.杰夫的心里也十分紧张……万一那些中国人突然给他一阵乱枪，他铁铁完蛋。要知道，现在的步枪射程其实已经很远了，而在美国的军人之间也一直流传着一位倒霉的将军的故事，那位将军名叫塞奇威克。1864年5月19日，那时候美国还处于南北战争时期，塞奇威克将军正在视察战线后方一个炮兵阵地，看到士兵们由于惧怕对面战壕里的冷枪而畏畏缩缩的样子，他极为生气，当即大声斥责士兵们，说“距离这么远，他们连一只大象都别想打中！”结果，这句话成了塞奇威克将军最著名的临终遗言。南方联邦的一个神射手本.珀维尔随后就用一颗子弹证明了他的错误。弹头从左眼下方穿入，距离大约477米。难得的是塞奇威克将军当时正骑马四处走动，而且步枪上没有安装任何光学瞄准镜。虽然吉恩.杰夫相信，对面的中国人之中肯定没有像本.珀维尔一样的幸运神射手，可人家不需要幸运，只需要一阵乱枪。

    “我们这儿没有首领，只有几个带头的。”郭金章从战壕里站了出来，只露出了小半个身子。

    “你是谁？”吉恩.杰夫松了口气，只要肯谈，那对方动枪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郭金章，或者，按你们的习惯，金章.郭！”郭金章答道。

    “你就是那个金章.郭？”吉恩.杰夫顿时一怔。

    “应该是吧，如果我没有别的名字。”郭金章淡淡一笑。

    “你很风趣。”吉恩.杰夫也干笑了一下，“不过我很遗憾的告诉你，郭先生，现在的情形对你们非常不利……你也看到了，我们拥有五门大炮，这些大炮的威力巨大，它们可以在几英里的距离内把你和你人手下都轰成碎片。所以，投降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这些话理解成为一种胆怯的表现？”郭金章反问道。

    “嗯？”吉恩.杰夫再愣，继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胆怯？”

    “没错。”郭金章微笑着点点头，“按照你们白人一惯的表现，如果你们有把握打嬴我，或者说是轻松地打嬴我们，肯定不会跟我们这些你们眼中下贱的黄种人这样废话。所以，你所谓的劝降，应该是一种胆怯，或者说是很重视，亦或是不敢轻视我们才采用的一种方法。说到底，你们就是想用那几门小炮吓唬我们一下，希望能够达成效果。不过很可惜，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

    “郭先生，我得承认你很会说话。”吉恩.杰夫暗暗惊讶，因为郭金章确实把他们的想法猜的很通透。中国人把阵地摆在了城市边缘，距离相当接近，而即便是神炮手级别的炮兵，在这样的距离内也很难保证不把炮弹打进城里……虽然汤姆.汉尼斯并不担心损害一些建筑物会让萨克拉门托的市民对自己怎么样，也不担心这会误伤什么人，毕竟战场这么近，只要不是傻瓜，城边儿的那些居民早就应该躲得远远的了，顶多只剩下一些武装人员在附近布防，以免中国人侵入。可是，他担心炮击会引起火灾，这是其一；第二，一旦炮击，萨克拉门托市派出来防御中国人的那些武装人员肯定会迅速撤离，那样的话，中国人一旦冒着炮火撤入城市，那就等于他帮助中国人打破了萨克拉门托的城市外围防线，这个责任他恐怕担当不起。所以，那五门所谓的大炮根本就是摆设，就是吓唬人用的。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除了面对那些不会说话的家伙。”郭金章自然不会费心吉恩.杰夫在想什么，他把阵地设在萨克拉门托市的边缘，根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如果这样都还没法阻止对方开炮，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当然，对于阵地后方的萨克拉门托的那些人，他也没放在心上，一群市民，顶多就是拿着枪的市民，叫他们守着自己的家或许还行，让他们出来攻打自己的战壕阵地，那是想都别想。就算萨克拉门托市的那些人真的组织了这样一支队伍，面对上千人防御的战壕，也铁定了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就算战壕里面呆着的都是一群新人也一样。因为，萨克拉门托的那些人根本就负担不起伤亡。

    “那你们就是不打算投降了？”吉恩.杰夫又问道。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打算。事实上，我认为你们应该向我们投降。”郭金章笑道。

    “我们投降？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吉恩.杰夫忍不住大笑。

    “去年，有一个叫格兰特的家伙，在听到我让他投降的话后，他也是这么说的。”郭金章淡淡说道。

    “格兰特？”那不就是那个科罗拉多州的州长？吉恩.杰夫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看来你也知道那家伙是谁。怎么样，你们到底投不投降？”郭金章又问。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投降？就凭你这几句大话？”居然被对方吓了一小跳，吉恩.杰夫有点儿恼火。

    “我当然不会只用几句话就想让你们投降，我们中国人一向都很实在，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们的阵地上，嗯，就是你们现在所在的那块地方，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把在旧金山搜集到的五吨炸药全部埋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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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老李干嘛呢？就是李鸿章。

﻿    第197章老李干嘛呢？就是李鸿章。

    五吨？

    炸药？

    就在自己的脚下？

    根本来不及细想，吉恩.杰夫屁滚尿流的赶回了阵地，还没来得及向汤姆.汉尼斯报告，就着急上火的大声咋呼起来，结果他的这种表现又把刚刚把阵地安置好的陆军战士们给吓得不轻，要不是汤姆.汉尼斯及时的站出来大声下令，指不定就是一场大乱。而等到吉恩.杰夫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汤姆.汉尼斯的时候，陆军少直接就忍不住一巴掌掴在了这名亲信的脸上：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五吨炸药？你当那是什么？干草？一点就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又怎么引爆？你以为他们都是爆破专家？”

    “可是将军……”

    “如果他们真的有五吨炸药埋在我们的脚下，又为什么告诉你？你这个蠢货！”

    “……”

    是啊，有炸药在自己脚下，中国人又为什么告诉自己？只是为了逼迫我们投降？那还不如直接引爆呢，那样的话，五吨炸药爆破的杀伤力之下，自己这支部队立即就成了残兵，什么战斗力都没了，到时候不也照样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想明白这其中的破绽，吉恩.杰夫差点儿懊恼的给自己脑袋来上一枪……这个人丢大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整个美***方的笑柄，前途也肯定会从此“无亮”。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杀光——”

    少校急怒攻心，就差吐血，劝降不成也就罢了，还被敌人一句空话吓得半死，地球上还能有比他更倒霉、更好笑的军人吗？

    “少校先生，在你们进行军事行动之前，我希望你们能考虑到我们的意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大清官服的陈兰彬和耿奕两人已经站在了一边，神情严肃。

    “我管你们去死，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杀了他——”吉恩.杰夫怒吼道。

    “汉尼斯将军，你的手下都是这种喜欢把自己的愚蠢归罪到敌人头上的人吗？”陈兰彬转过头又瞪向了汤姆.汉尼斯。

    “公使阁下，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情绪发泄，”汤姆.汉尼斯也有些恼火。吉恩.杰夫这家伙太丢人了，敌人说什么居然都信，而且还把脸丢到了中国人的眼前，嗯，没错，阵地前面的那些中国人可以消灭，可自己这边的***人就没那么好说了，这两个家伙可是外交使节。

    “情绪上的发泄？我看不像，这倒像是真情流露。”陈兰彬冷哼了一声，“将军，我们现在就要过去，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在我们回来之前，我希望你都不要有所行动。”

    “这个我不能保证。公使阁下，你要知道，战场上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汤姆.汉尼斯道。

    “如果将军阁下不能保证，那么，我拒绝执行任何任务。”陈兰彬身后转出一个肥硕的身形，来自丹佛的市议员安吉洛先生再次上场。不过，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议员兼牧场主的安吉洛也还是那么的肥胖，但熟悉的人如果看到现在的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位老兄相比起以前实在是太“苗条”了，至少瘦了几十磅下去。不过想想，徒步从积雪覆盖的内华达山里走出来，想不瘦也不行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来自国务院的杰里迈亚.布莱克也在一边不停地点头，安吉洛还有不少的肥肉可供消耗，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从山里走出来，瘦得都快认不出原形了，原以为还能在里诺多呆一段时间休养休养，可没想到中国人根本就不给机会，这让他极其的着恼，又十分的郁闷，自然，原本就不怎么上心的劝降活动他也就更加不愿意执行了：“陈公使，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再等一会儿，等汉尼斯将军他们发动了进攻，把那些中国人的气焰打掉之后再去跟他们谈吧，我想，他们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更加听劝。”

    “如果对面的是美国人，布莱克先生，你也会这么说吗？”陈兰彬反问道。

    “当然，我当然会那么说。”布莱克点头道。

    “布莱克先生，你不是一名合格的官员，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神情很不自然。”耿奕在一边取笑道。

    “是吗？随你怎么说好了……”布莱克翻了个白眼儿，不再说话。他早就知道劝不动陈兰彬，说真的，这一路走来，他在这位中国公使面前也没沾到任何的便宜……这是很难想象的。要知道，在中国人面前，美国人的优势显而易见。可问题是，只要他一提及中美两国的现状，陈兰彬或者耿奕就会反过来提一提他们的任务，这立即就能让他像吃了苍蝇般腻歪。

    “子安，你在这儿等着，老夫去会会那帮人。”陈兰彬不再理会布莱克，甚至连汤姆.汉尼斯也不再理会，招呼了一声耿奕，抬腿就向阵地前走去。耿奕在后面努了努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

    “金章哥，那、那是什么人？”

    陈兰彬来了，来的非常有气势。他一没骑马，二没坐车，纯是走过来的。可就是这么样的走，却比刚刚吉恩.杰夫走过来时的情形还要轰动……华工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居然看到了大清的官员。在美国，在跟美国陆军对峙的战场上，他们居然看到了大清的官员？

    “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来了个当官的？”

    “m的，你看那官步，可比当初老子在县城看到的那个狗屁县丞走的有气势多啦。肯定是个大官儿！”

    “什么狗屁的气势？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气势？”

    “美国人怎么把大清的官儿给请来了？”

    “这可怎么办？咱们不是连这当官的也打吧？”

    “你还不知道这老头儿是干什么的呢，怎么知道就一定得打？”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劝咱们投降的。要不然怎么站在白人那边儿？”

    “就是，这大清朝廷向来怕洋鬼子，如今咱们闹的这么大，美国人头疼的紧，把他们找来跟咱们算帐也不是不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这可是朝廷的官儿。”

    “朝廷的官儿又怎么样，该打照样打，难不成投降送死？”

    “就是，咱们要是降了，那些白人会饶得过咱们才怪。”

    “不说别的，直接解送回国，就够咱们受的。”

    “可我老家还有不少父老乡亲啊，要是朝廷……”

    “对啊……”

    “这可怎么办是好？”

    阵地上的华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居然都紧张起来。甚至就连被郭金章要求的要保持镇静，给唐人街的兄弟们竖立榜样的科罗拉多华工们也有些不稳当了……这让郭金章极为震憾。原来，这所谓的大清朝廷，这弱的几乎不能再弱，脑残的几乎不能再脑残的清王朝，在这些离家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的中国人的眼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影响力？

    “阿旺！”

    不能这么下去，郭金章想了想，猛得朝一边的简旺叫道。

    “在！”简旺立即就跑了过来。他们这是第一道堑壕，按郭金章兵命令，挖的比他们的身高都高出大半米，就是最高大的白人站在里面踮着脚也只能露出半个脑壳儿，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在移动的时候会被对面看到，更不用担心什么冷枪了。当然，他们自己站在里面的时候是要踩着凳子的。

    “去，把那个老头儿给我接过来。”郭金章道。

    “接过来？”一边的李阿生一怔，“不是开枪杀人？”

    “人家又没得罪我，我杀他干嘛？老子又不是杀人狂魔。”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又朝那越来越近的大清官员看了一眼：“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老头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老夫是大清帝国驻美利坚公使，姓陈名兰彬，要见你们头领！”

    简旺很快就按郭金章的命令把人给接到了阵地上，然后又送到了指挥部……不得不承认，数千年的官本位思想很是塑造了中国官员的优越感，即便是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陈兰彬依旧表现的非常矜持，甚至可以说是高傲，他甚至连正眼也没给郭金章一下。

    “我就是。”郭金章咧了咧嘴，转过身去开始打量一边桌上的地图，也当作没看到这老头儿。

    “老夫是来劝降的。”陈兰彬直趋主题。

    “条件！”

    “条件？”

    “当然了。没条件谁会投降？”

    郭金章难得甩过来一个眼神儿，很轻蔑的那种。

    “当真好笑。尔等死到临头，居然还敢提什么条件？当真可笑。”陈兰彬冷笑不已。

    “是啊，尔等死到临头，居然还自以为胜券在握，确实可笑。”郭金章针锋相对。

    “郭金章！”

    “老头儿你知道我的名字？”

    听到陈兰彬叫自己的名字，郭金章又转过脸来看了这老头一眼，结果只得到了陈兰彬冷冷地一哼：

    “老头儿？哼，若是在大清国，你见到本官先要下跪行礼！”

    “可现在是在这儿。我如果让你下跪行礼，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力？”郭金章反过来讥讽道。

    “……让本官下跪？你倒是敢说。难道你就不怕我让对面的军队把你们全部斩尽杀绝？”陈兰彬阴声问道。

    “根据咱们汉语的语法，‘斩尽杀绝’这个词语之中就已经包含了全部的意思，所以，你在前面又加了一个‘全部’，这完全就画蛇添足……你老先生是考科举出来的？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功名？”

    “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是买的功名？

    郭金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驻美国公使气得老脸通红。

    “老夫22岁以优行贡京师，咸丰元年中顺天举人，咸丰三年以二甲七名中进士，拔为翰林院庶吉士，充国史馆纂修……谁敢说我的功名是买来的？”

    “我刚刚不就说了吗？”郭金章很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你……”陈兰彬气极：“竖子敢尔？”

    “我怎么不敢？你们大清朝廷都不敢惹的美国佬儿，老子该打就打，该杀就杀，现在还跟他们的陆军都对上了，这一仗打完，他们的总统也得跟我好好说话……你一个小小的清廷公使，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郭金章白过去一眼。

    “你……”

    “生气啦？”

    “老夫，老夫……”

    “阿旺，倒杯水，给老先生润润嗓子，顺顺气儿！”看陈兰彬一喘一喘的模样，郭金章又朝简旺吩咐道。

    “噢！”简旺应了一声，提起一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就端到了陈兰彬面前：“喝茶！”

    “本官不喝！”陈兰彬气咻咻的，一屁股坐到了边儿上。

    “啧啧，怪不得那什么大清朝这么差劲儿，还大官儿呢，一点儿养气的功夫都没有。”郭金章失望地摇了摇头：“对了，老头儿，你这公使是几品啊？”

    “正三品！”陈兰彬又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啥？”

    “正三品！”

    “你确定？”

    “废话。”陈兰彬再怒，“老夫以太常寺正卿衔领留美学生委员之职，又以宗人府丞衔领驻美国公使一职，这两职皆为正三品之衔，有何不可确定？”

    “那你在清廷的地位怎么样？我是说你这三品官的地位……”郭金章又问道。

    “三品？哼，想我大清，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似我这等人物，直如过江之鲫……”

    “据我所知，鲫鱼都长不大，上了一斤都算是难得的。似你这等人物就像是过江之鲫，那不就是说……你那大清朝廷的人物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就连三品官这种高级官员也都见识浅薄，学问低陋，更谈不上什么斤两？”

    “你……”

    过江之鲫怎么能这么解释？陈兰彬指着郭金章的手指不停颤抖，胸口更是难过的直欲吐血：

    “你，你……孺子不可教也！”

    “谢谢夸奖！”郭金章微微一笑，接着又把笑脸一收：“行了，不跟你打哈哈了……说实话吧，老头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老夫已经说过了，劝降！”对郭金章的突然转变，陈兰彬似乎也在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现，虽然依旧还有些喘，但气呼呼的模样却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别的了？”郭金章又问道。

    “尔等与那美利坚之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相提并论之处，唯一优处，便是旧金山十数万白人性命在手罢了。故此，美利坚总统海斯才使老夫前来劝降，所行目的，不过就是保全旧金山市民安然无恙，否则，尔等以为还能在美利坚大军追剿之下逃出生天？”陈兰彬冷哼道。

    “说话就好好说话，明明知道咱们都是没读过书的，你自己呢，又只是买来的功名……”

    “老夫没买功名！”陈兰彬一下子又跳了起来。

    “好好好，没买就没买，嗯，你的功名也有些可疑……”

    “你才可疑——”

    “你这人……好好好，既不是买的，又不可疑，那你的功名是哪来的？”

    “我……”是啊，既没花钱买，又来的不可疑，自己的功名……顺着郭金章“提示”，陈兰彬很自然地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功名到底是从何而来，而紧接着，反映过来的老头再次大怒：“混帐，老夫的功名自然是考来的。”

    “嘿嘿嘿……”一直呆在旁边没插话的几个人都在偷偷直乐。三品官，比之前大家最直观的那些什么巡检、县令都要大不知道多少级的大官，居然被郭金章这么耍得滴滴转？这么看来，这大清的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想想也是，这些家伙真要是了不起，大清朝还会整天被洋鬼子欺负的连还手都不敢？他们又何必背井离乡的来到美国受苦受罪？

    “我知道你的功名是考来的，多了不起似的，用得着这么大声？”郭金章同样也翻了个白眼儿，似乎对陈兰彬的态度很是不满，“我说老陈你也是……不就是个三品官嘛，还宗人府丞？你……宗人府丞？”郭金章突然一怔，“宗人府，那不是管爱新觉罗那一家子***的吗？怎么你……”

    “你大胆——”居然敢称呼爱新觉罗那一家子是“***”？陈兰彬一双昏花的老眼直瞪着郭金章，那眼神，仿佛是想把眼前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的心给穿透。

    “我当然胆大。这还用说？而且我们这儿的每个人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你不用惊讶。”对陈兰彬的震怒，郭金章依旧是云淡风轻，“我就是不明白，你……是汉人吧？”

    “哼！”陈兰彬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看来是汉人，满人没有姓陈的，顶了天就是个汉军旗……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一个汉人，怎么当上了什么宗人府丞？你管得了爱新觉罗氏？”郭金章又问道。

    “……宗人府自有宗令、宗正主事，我等府丞之类，不过佐贰官员罢了。”算了、算了，天高皇帝远，自己堂堂朝廷官员，何必跟这帮子反贼一般见识？陈兰彬在国外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在美国这样的地方，所谓的皇室其实并不怎么受人重视，眼前这些人又连强大的美国政府都不害怕，又怎么会在乎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大清皇族？所以，想通之后，深吸一口气，便强自压下了因为郭金章那大不敬的言语而激荡的心情。

    “佐贰官员？是不是就是……打杂的？”

    “……”陈兰彬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不喜欢听？看你这老头儿，放不开……打杂的又怎么样？在宗人府打杂，那也比在外面当个县令强啊，是不是？至少你出去之后，那些县令知府什么的肯定要对你客气一点儿，宰相门前七品官，你还是皇帝门前的总管级别，三品呢……”郭金章笑道。

    “你就想这么一直取笑老夫？”陈兰彬又转过头来，寒声问道。

    “怎么是取笑了？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这些人也是……对了，老李最近怎么样？他干什么呢？”

    “老李？”

    “啊，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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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老李活得不易

﻿    198

    “你认识李中堂？”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我恐怕比你们那位李中堂自己还认识他！”

    陈兰彬的问话直接就揪出了郭金章一层层的回忆，还有感慨。

    ……

    清末，你可以不理会太平天国，可以不理会曾国藩，甚至你还可以不理会保卫了中国国土完整的左宗棠，乃至执掌国家至高大权六十年的慈禧太后，但是，你绝对不能不理会李鸿章。

    那是一个在中国近代史上绝对无法忽略的存在。

    曾经，无数人眼中，李鸿章就是一个大汉奸、***贼，自1840年开始，屡次签定的不平等条约里面，除了一开始的那几份，后面的几乎全都是这位大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署的名字。可是，如果你了解的越多，你就会发现，李鸿章并不是我们平时所了解的那么简单，说的准确一些，李鸿章绝对是比孙中山等人还要伟大的存在。

    孙中山的功绩，在于他不停的反抗，不停的鼓动人民起义，起来推翻清王朝，而在他和黄兴等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最终，武昌起义发生了，中国最后的一个封建王朝被推翻了。可是，我们同样必须清醒的认识到，武昌起义之后的中国虽然貌似嬴来了一场伟大的胜利，可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加黑暗的年代。军阀混战给中国人所带来的灾难，恐怕比清末还要剧烈的多。而在这个时期，我们尊为“国父”的孙中山先生的表现实在是不能尽如人意，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几年才勉强为***的统治奠定的一些基础。

    而李鸿章呢？

    ***贼？这肯定是错的。说李鸿章不是一个爱国的人，那么这个人肯定对历史了解的太少。

    李鸿章死后两个月，梁启超便写出了《李鸿章传》，称：鸿章必为数千年中国历史上一人物，无可疑也。李鸿章必为十九世纪世界历史上一人物，无可疑也。

    梁启超说他“敬李鸿章之才”，“惜李鸿章之识”，“悲李鸿章之遇”。

    ***人对李鸿章的评价是：知西来大势，识外国文明，想效法自强，有卓越的眼光和敏捷的手腕。

    美国人的评价是：以文人来说，他是卓越的；以军人来说，他在重要的战役中为国家作了有价值的贡献；以从政来说，他为这个地球上最古老、人口最多的国家的人民提供了公认的优良设施；以一个外交家来说，他的成就使他成为外交史上名列前茅的人。‘

    有人说，李鸿章把外国人喂得饱饱的，伺候的美美的，这些人当然会给他一个较高的评价，你要是整天怒目金刚似的，拿着大***对着那些外国人横眉冷竖，甚至还把人家揍了一顿，他们会给你一个好的评价？

    那拿破仑呢？带着法***队横扫欧洲大陆，可欧洲人最祟拜的人里面，法兰西皇帝几乎就是摆在第一位的。还有***，他老人家对外国人横眉冷竖了吧？还带领中国人民在朝鲜跟美国人打了一仗，至今，美国人都还不愿意过多地提及那一场战争。可美国人给***的评价低了吗？***思想到现在也一直都还是美国人研究的对象。

    李鸿章没有像拿破仑那样横扫欧洲，更不能像***那样跟世界第一强国打一场狠仗……在我们的印象里，他几乎每战必败，而每次战败，都要拿出巨大的代价去讨好列强，让对方放自己一马。可问题是，除了甲午战争，其余的那些事情几乎都跟李鸿章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就是甲午战争，李鸿章的战败也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梁启超在《李鸿章传》中这样描述：“西报有论者曰：***非与中国战，实与李鸿章一人战耳。其言虽稍过，然亦近之。不见乎各省大吏，徒知画疆自守，视此事若专为直隶满洲之私事者然，其有筹一饷出一旅以相急难者乎？即有之，亦空言而己。乃至最可笑者，刘公岛降舰之役，当事者致书日军，求放还广丙一船，书中谓此舰系属广东，此次战役，与广东无涉云云。各国闻者，莫不笑之，而不知此语实代表各省疆臣之思想者也。若是乎，***果真与李鸿章一人战也。以一人而战一国，合肥合肥，虽败亦豪哉！”

    “中国俗儒骂李鸿章为秦桧者最多焉。法越中日两役间，此论极盛矣。出于市井野人之口，犹可言也，士君子而为此言，吾无以名之，名之曰狂吠而已。”

    “李鸿章之败绩，既已屡见不一见矣。后此内忧外患之风潮，将有甚于李鸿章时代数倍者，乃今也欲求一如李鸿章其人者，亦渺不可复睹焉。念中国之前途，不禁毛发栗起，而未知其所终极也。”

    李鸿章的败绩导致中国内忧外患，那么，没有李鸿章的话，中国的内忧外患又会是什么情景？不说其他，《辛丑条约》是以义和团的“扶清灭洋”而导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而签订的。在“正规”的历史评价中，义和团是农***动，是正义的，最终被反复无常的慈禧和八国联军联合剿灭。可是，在八国联军入侵北京的时候，慈禧可还没有下命令收拾义和团呢，既然如此，这些“正义”的人们在面对八国联军的时候又干了些什么？

    当然，细究这些就有些没事儿找事儿了。但有一点我们可以确信：义和团招来了八国联军，而等八国联军来了之后，义和团没了，西太后跑了，最后还是李鸿章出面给他们擦的屁股。

    “人都说李是一个***贼，但如果不是李，辛丑可能不是一个条约，而是辛丑屠戮。”

    这就像是一个选择题：存人，还是存钱？

    当时，如果李鸿章当时选择了存钱，那么，八国联军未必没有可能一直追杀到西安，甚至可能连西安都不用到，直接就在半路上就把西太后和那些所谓的王公大臣们给抓起来了。可是，接下来呢？存人，还是存钱？西太后和她的那些手下们又会怎么选择？辛丑谈判，八国联军其中的一个要求就是把那些支持义和团的皇室亲王当作罪魁祸首处决……是李鸿章最终保住了这群祸害。

    这或许又是李鸿章的一个错误。可一直到辛亥革命之前，在满清搞出那个狗屁不通的“皇室内阁”之前，中国绝大多数老百姓，包括许多有进步意识的人们依旧对这个政权保有希望，那么在此之前的中国人又会怎么想？又会不会依旧保有什么“忠君”的思想？

    梁启超是维新派出身，跟李鸿章可说是敌人，但《李鸿章传》却是李鸿章死前将自己的资料送给梁启超，托什给对方写的。而就在李鸿章死后两个月，国人还都在痛骂他签署了《辛丑条约》，丧权辱国，并为他的死而欢欣鼓舞的时候，梁启超便写出了这篇煌煌之作。

    “天下惟庸人无咎无誉。举天下人而恶之，斯可谓非常之奸雄矣乎。举天下人而誉之，斯可谓非常之豪杰矣乎。虽然，天下人云者，常人居其千百，而非常人不得其一，以常人而论非常人，乌见其可？故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

    “若以中国之失政而尽归于李鸿章一人，李鸿章一人不足惜，而彼执政误国之枢臣，反得有所诿以辞斧钺，而我四万万人放弃国民之责任者，亦且不复自知其罪也。”

    当举国之人都在痛骂李鸿章的时候，这些人是否意识到自己又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

    离1901年的结束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被八国联军吓得跑到西安，还在回銮北京的路上的大清国皇太后慈禧在黄河岸边的辉县收到了那个令朝野上下无不悲哀的消息：李鸿章死了。

    而就在他咽气之前的一个小时，俄国公使还站在他的床头逼迫他在俄占中国东北的条约上签字。为了大清国与洋人争辩了一生的李鸿章已不能说话，他只有眼泪了。眼泪流尽了，他的眼睛闭上了。

    自1840年英国人用舰炮打开中国的国门以后，中国人沿海岸修筑的所有整齐对称的炮台和花费巨银买来的位居世界第六的舰队，没有一次阻挡住“蛮夷”的入侵：“自道光中叶以来，外患渐深，至于今日，危迫极已。咸丰十年，英法联军入都，毁圆明园，文宗出走，崩于热河……自此以后，法并安南，日攘朝鲜，属地渐失。各海口亦为列强所据，德占胶州，俄占旅顺大连，英占威海九龙，法占广湾……”而就在李鸿章死时，因为允许外国在中国驻军和几近天文数字的赔款而成为“将来无数困难问题发生之源”的《辛丑条约》刚刚签订，外国联军仍在整个朝廷逃亡在外的情况下占领着大清国的都城北京。

    对于风雨飘摇中的大清国来说，洋人的气焰永远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李鸿章一死，大清上下就失去了惟一能够与洋人周旋的人。李鸿章的死令“太后及帝哭失声”，大清国犹如“梁倾栋折，骤失倚侍”。

    一个国家，虽然弱，但却是一个大国，拥有数亿人口，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在国家危队的时候却只能倚侍一个老人……李鸿章又何只一个裱糊匠这么简单？

    ……

    重头再仔细看看：

    由于李鸿章的主持和参与，洋务派创办了中国近代第一条铁路、第一座钢铁厂、第一座机器制造厂、第一所近代化军校、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

    李鸿章为中国国计民生近代化所奠基的所有事业，令他身后的国人一直在受益。他是对中国近代化产生了至关重要影响的洋务运动的中坚。

    但是，李鸿章一生所从事的另一种“洋务”，却使他在生前和身后招致众多的痛骂，因为根据国人一向的认知，中国近代史上的屈辱与不公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所有竭尽心力的努力无不是在把国家的领土、财富和臣民出卖给洋人，这位大清重臣的罪责深重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大清国没有“外交”的概念，所有的外事统统归于“洋务”。洋务运动的首领李鸿章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大清国当然的“外交家”。李鸿章的外交生涯不但让西方人知道了大清国有一个“相貌堂堂”且“矜持、自信和傲慢”的李中堂，而且也让中国人在上一个世纪之交那段悲伤的日子里终于揪出了一个“罪魁祸首”————李鸿章让国人因为遭受屈辱而积淀的愤恨在怒斥他的过程中得到宣泄。

    李鸿章丧权辱国是从中英《烟台条约》的谈判开始的。那时，英国人的军舰开入烟台，***军队开始向朝鲜武装挑衅，以对大清国构成战争威胁。皇亲醇亲王主张与英国人决裂开战，而李鸿章的思路是：大清国不能再在外交上走一贯的老路，即事端一出，动辄开战，战则必败，败则议和，和则割地赔款。所以，还不如直接谈判。于是，1876年9月，《烟台条约》签订。事后，英国人说：“这个文件既不明智也不实用，毫无意义，是一堆冗言赘语而已。”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得到想象中更多的利益。

    甲午海战后，清廷命令李鸿章赴日谈判。结果，李鸿章在马关被一名刺客击中，子弹卡在他左眼下的骨头缝里，没有医生敢在这个位置下手术刀，李鸿章给朝廷的电报只有六个字：“伤处疼，弹难出。”可面对***人割让辽东、台湾、澎湖，赔款军费3亿两白银的“要价”，朝廷在给李鸿章的电报中均是模棱两可的“着鸿章酌量办理”。伤痛和心痛折磨着李鸿章。如果采取强硬的态度和立场，只能导致中日战争继续扩大。以大清国实际的军力状况而言，战争的结果只能是中国的东北被全面占领；而如果答应***人的条件，大清国主权和财产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两害取其轻，这是面对残局的李鸿章的选择。

    1895年4月，带着《马关条约》草约和脸上的绷带回国的李鸿章成了举国的“公敌”：朝廷斥责他办事不力，官员说他丧权辱国，民间暗示他拿了***人的银子，更有人公开声明要不惜一切杀掉他以雪“心头奇耻大辱”。

    既能杀李鸿章，那干嘛不去杀***人？

    每一次在国家面临危机时出来收拾残局的李鸿章，被国人视为***者。结果，有一次，全体军机大臣在上奏给皇帝的一份奏折中说了一句：“中国之败全由不西化之故，非鸿章之过”。就是这么一句，令李鸿章老泪纵横。

    因为签订《马关条约》，李鸿章被清廷免去显赫职务，赋闲在京城贤良寺。

    1896年，俄国沙皇加冕，各国祝贺，俄国人特别提到了代表的级别问题，清廷只有派李鸿章去。因为洋人们说，对于19世纪的中国，他们只知有李鸿章而不知有清廷。李鸿章以在马关被刺为由一再推辞，而朝廷就一再坚决不准，当李鸿章认为确实到了“众望所归”的时候了，便表示自己“非敢爱身，惟虞辱命”，只有“一息尚存，万程当赴”。

    李鸿章的俄国之行还有一个重要行动，即与俄国结盟，希望“以夷制夷”，以俄国制衡***对中国的野心。可是他错了，四年之后，俄国入侵中国东北！

    李鸿章在给清廷的奏折中表示：在某种意义上讲，大清国已经没有绝对封闭的国防。西方势力不但在文化上侵蚀着中国，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侵占中国的野心，其手段是“一国生事，多国构煽”，列强的“友好”和“野心”从来都是搀杂在一起的，大清国对此必须保持警惕。世界发展至今日，一国已不可能关闭国门而安然生存。大清国如果打开国门参与世界商品经济的往来，不但可以富强自己，而且因为贸易是双边的，等于也就制约了别人，这样的制约甚至强过武力，整个地球便可“胥聚于中国”！

    打开国门，参与世界商品经济往来……如果放到一百年后，那几乎就等于是“改革开放”！

    只是，该怎样评价100年前这位不同寻常的大清重臣，中国人一向的定论与百年以来的世界舆论截然不同。

    在中国，评价一个人是很容易同时也是很难的事情。

    李鸿章临终时写了一首诗：

    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熄，请君莫作等闲看。

    李鸿章生逢中国最黑暗、最动荡的年代，他的每一次“出场”无不是在国家存亡危急之时，大清国要他承担的无不是“人情所最难堪”之事。可国人在对他咒骂痛斥之时，又有谁在“深自反省”，又有谁在真正负担着“国民之责任”？

    中国史学界一般认为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林则徐是“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而倾心办洋务以“求富”、“自强”的李鸿章则是“起步走向世界”的第一人。

    我们曾经循着历史书而痛骂李鸿章，可我们那时候并不知道，好的历史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历史学家所能撰写。我们需要怀疑，那些我们曾经读书的历史是否还存在一丝的真实？倘若教育只是为了统治，倘若历史只为了驯服，我们面对历史，除了冷汗嗖嗖之外，我们还能拥有什么？

    历史已经进入了21世纪。如果我们还是站在几十年前的角度，为了自己的需要而片面的甚至断章取义的来研究历史的话，那真是我们民族我们国家的悲哀。

    有勇敢地承认自己的不足和缺点并勇敢地去改正，避免历史重蹈覆辙，这才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历史，需要我们用客观的眼去看，但我们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有中国人会客观地看待这段历史，我们不是妄自尊大，我们并非井底之蛙，我们之所以骄傲，是因为我们确实在世界之巅，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些日子。

    ……

    “李鸿章活得不易！”

    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对处在这个变局之中最直接的当事人，还有他所经历的事情，郭金章唯有这么一声感慨，也只能这么感慨一声。他知道历史的进程，他也知道发展的方向，可是，即便如此，把他放回大清国，放在李鸿章的位子上，他就能保证比李鸿章干得更好？不能，完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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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故技重演—战壕爆破

﻿    “你真的……认识李中堂？”

    陈兰彬难以置信，眼前的这个人，他虽然有些能力，虽然有些胆量，虽然做出了一点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他终究不过是从中国走出来的一个小小百姓，一介草民而已，他居然说……认识李鸿章？还说自己比谁都要了解李鸿章……

    “什么李中堂？”

    李阿生本来不想插话，可陈兰彬的表情让他也禁不住有些纳闷儿……这李鸿章，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鸿章，淮军创始人，洋务派首领，目前清廷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也是世界各国唯一认可的中国官员……”

    “胡说八道，我大清……”

    “大清朝廷里面，十有九九都是些猪猡，剩下那一丁点儿精明的，也都是些自私鬼，还有你们那西太后……”

    “大胆——”

    “我早给你说过了，我胆子一向很大，你这老头怎么一点儿记性都没有？”

    “你——”

    “那李鸿章到底是个什么人？”

    郭金章和陈兰彬的争吵让李阿生哭笑不得，看着两人越闹越僵的模样，他只得见缝插针似提出自己的疑问。他对那个李鸿章是真的好奇……跟郭金章相处也算久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郭金章这样重视一个人，对，就是重视，而且重视的对象还是一名中国人，虽然这听着很有些让人觉得可笑，可这就是事实，不承认不行。

    “李鸿章是……东方的俾斯麦！”

    “嗯？”

    陈兰彬和李阿生同时一怔。不过，两人这同一种表情的出发点又截然不同。李阿生不明白，这李鸿意还没闹清楚怎么又搞出个俾斯麦来，这个俾斯麦又是谁？而陈兰彬当了这么多年的外交官，驻外公使，自然清楚谁是俾斯麦……那可是“铁血宰相”！执政期间，接连大败法兰西和奥匈帝国这等世界一流强国，硬生生地把普鲁士王国搞成了德意志帝国，那是何等的遮拦人物？郭金章居然用这样的一位强人来比喻李鸿章，这是真的了解，还是在拍马屁？可是，以这小子的情境，又有拍李鸿意马屁的必要吗？美国总统来了他指不定也敢给对方一颗子弹，会在乎李鸿章这区区的大清直隶总督和北洋大臣？此时的李鸿章虽然位高权重，可还没有开始创建北洋水师，那位德国海军大臣柯纳德也还没把“东方的俾斯麦”这一称号送过去，陈兰彬自然不知道未来这位大清国的重臣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高度，虽然那种高度未必就是李鸿章自己想要的。

    “不说这些了，说了也徒让人丧气……”郭金章叹息一声，又朝陈兰彬露出了一副苦笑的面容：“老陈啊，你真是来劝降的？”

    “你这……老夫当然是来劝降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神叨叨的，跟魔怔了似的。陈兰彬有些不适应郭金章的这种变幻，可出于大清官员面对国人时的那种傲气和矜持，他还是迅速拾掇心情，把疑惑埋进了心底。

    “没用。”郭金章淡淡一笑，“我们不可能投降。而且，我们也不会战败！”

    “年轻人，你最好再仔细想想。”陈兰彬轻轻摇头：“美利坚乃世界第一流的强国。即便是倾尽大清之力也未必可与之一战，何况你等区区千余百姓？你可别忘了，这里可还是美利坚国土！”

    “正因为是美国人的土地，所以我们才注定了会嬴。”郭金章轻轻一笑，“尤其是眼前这一仗。对面那个叫汤姆.汉尼斯的如果不退，那我很难保证他能在这一战之中保住性命，他还是一个将军，就更不要说那些普通的士兵了。”

    “你不觉得自己太狂妄了吗？”

    “我有狂妄的本钱！”

    “你……你真就想带着这几千人一起命丧黄泉？”

    “你怎么就认定我们一定会战败？告诉你实话吧，老陈，我们这一战，其实只是练兵。只是用对面那些美国陆军的士兵来给我们的人练练手，给他们增加一点儿上战场的经验，如此而已。”

    “胡说八道。”

    “待会儿离美国人的阵地远一点儿，别被我们误伤。”

    “老夫自然不会跟那些美国人呆在一起。可是你们……”

    “顺便帮我带句话给李鸿章，小心***，真要跟他们打，就直接用破交战……嗯，就这样吧，阿旺，送客！”

    “喂，你……”

    ……

    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带着一肚子的莫名其妙，陈兰彬回到了美军阵地。可以说，这一次的劝降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跟他原本所预想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在回到美军阵地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又把那个郭金章的模样给忘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去劝降的吗？驻美公使再一次莫名其妙。

    “公使先生，看来您并没有能得到您所要的结果。”汤姆.汉尼斯一直在等着陈兰彬，能不战在胜当然是最好，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军装再镶嵌上一枚打败中国人的勋章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还会破坏整体的和谐感，不过看陈兰彬的神态，他就知道那只能是自己的奢望。

    “是的。他们认为你们应该投降！”陈兰彬答道。

    “这群狂妄的家伙。”吉恩.杰夫依旧是满脸怒气。

    “或许，他们以为会挖战壕就是懂得了什么叫做战争……看来我应该给他们上一堂课才行。”汤姆.汉尼斯也非常的不满。

    “公使阁下，您在他们的阵地上看到他们都有什么样的布置了吗？”吉恩.杰夫又突然向陈兰彬问道。

    “我？没有，就只是几道沟，其他什么都没看到。”陈兰彬摇了摇头，很隐密的白了吉恩.杰夫一眼，接着又道：“嗯，他们的指挥部倒是修得很结实，我看你们的火炮很难打破。”

    “我们不会用大炮，这一战，将是完全是我们的陆军士兵跟那些中国人之间的对决，我们会教会他们什么叫作战争的，也会让他们永远地把反抗美利坚合众国的想法扔进地狱……”汤姆.汉尼斯同样也有些不满地看了手下一眼。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手下在想什么，明明知道陈兰彬也是一名中国人，居然还向他询问对方的阵地是怎么布置的……你把人家老头儿当什么了？情报员，还是侦察兵？这小子平时也没这么傻啊，难道是被中国人吓坏的？不就五吨炸药吗，还是蒙人的，你小子就这么没出息？

    “不用大炮？将军，你确定？”虽然早就知道汤姆.汉尼斯把大炮放那么近就是吓唬人用的，可真听到对方这么说，陈兰彬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他对军事是外行，刚刚对华工们的阵地也只是匆匆一瞥，可他照样感觉得到战壕里的杀机……不说那些可能藏起来的手段，光是前两道战壕的深度，他就觉得很有些问题。那个深度，就是汤姆.汉尼斯的这些白人士兵都很高大，陷进去也绝对露不出一根头发，那种环境里面跟华工们打，岂非就是另一种类的“巷战”？自古以来，巷战可是最消耗人命的一种战斗了。

    “对付一群业余的军人，而且还是中国人，如果还要使用大炮，我的那些同僚们会瞧不起我的。”汤姆.汉尼斯冷哼道。

    “哼，那我就敬待汉尼斯将军的佳音了。”什么叫对付中国人用大炮就会被瞧不起？你们丫的这群西洋鬼子要是没有大炮，敢上大清的国土上蹿两下试试？老子光是靠人堆也堆死你们。陈兰彬又是一阵气往上涌，也不再理会汤姆.汉尼斯，直接朝一边等着的耿奕一招手：

    “子安，咱们走！”

    “走？”耿奕一愣，“大人，咱们去哪儿？”

    “往后退。”陈兰彬又冷冷地瞥了汤姆.汉尼斯一眼，“对面说啦，他们这回就只是给新人练练手儿，纯就是打着玩儿的，胜券在握，咱们还是躲远点儿，否则不小心成了俘虏，那可就丢了大人了。”

    “打着玩儿的？”耿奕诧异万分，再看看周边那一个个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都闹到这种情形了，对面还只是打着玩儿？

    “打着玩儿的？”陈兰彬依旧用的是英语，汤姆.汉尼斯在一边也听得明白，知道这老头儿是在因为自己刚才的几句话反讽自己，可依旧忍不住生气，“很好。我会让那些家伙瞧一瞧，在面对合众国陆军的时候，他们所谓的‘打着玩’是多么可笑的举动，我还会抓住他们的首领，直接绞死在旧金山的市中心！”

    “老夫拭目以待！哼！”

    ……

    “吉恩.杰夫！”

    陈兰彬和耿奕跑到了阵地后方，接着又直接上马车离开了美军阵地，那架势，似乎是要一路跑回里诺似的，汤姆.汉尼斯虽然认为这是老头儿胆怯，不敢直面战斗，又或者是不想看到中国人被自己手下的大兵们杀戮，可还是越来越生气……这老头居然不相信自己能打败那些中国人，还说自己有可能会被俘虏？

    “将军！”听到上司的呼唤，吉恩.杰夫立即肃身应道。

    “我任命你为第一次进攻的指挥官，我给你的要求是……拿下他们的第一道堑壕！”汤姆.汉尼斯命令道。

    “我会拿下他们所有的堑壕，直接把他们压到最后一道沟里去！”吉恩.杰夫叫道。

    “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去吧——”

    “是！”

    ……

    战斗很快开始。

    吉恩.杰夫率领一个连队的陆军士兵开始了双方的第一次交手。没有一般情况下的试探***火，更没有什么火力侦测，他直接就瞄着华工阵地的最中央直冲而来。

    “这丫就是个棒槌，比我还棒槌的棒槌！”郭金章看到这个情形之后只有冷笑。他在军事上也是外行，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在自己的阵地上安排了两翼，突出的两翼，就是为了保护主阵地，在侧面对对方造成杀伤。可这些美国大兵居然不管那两个侧翼，蒙着脑袋似的就朝自己所在的地方冲过来，这不是棒槌又是什么？

    “金章，怎么办？”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个情形，李阿生也是兴奋莫名。想什么就来什么，他现在手痒痒的直搓。

    “的，这一波真没挑战性。”郭金章满嘴不屑，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儿。

    ……

    “砰！”

    随着一声枪响，双方期待了很久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吉恩.杰夫少校神勇万分，带着整整一个连的士兵朝着华工们的主阵地发起了冲锋。而在对面等着他的，则是郭金章最信任的简旺，还有数百从科罗拉多走出来的华工。双方在极不对待的情况下展开了一场“决战”！

    “砰砰”的枪声不决。美国大兵们的枪法应该不错，毕竟他们系统的练过，可是，对躲在战壕里的华工，这种枪法还不够形成威胁。相反，华工们的枪法却严重地出乎于美国大兵们的意料，准确异常，一开始，就接连击毙了十几名美国大兵。让那些原本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大兵们用最短的时间就趴回了地上。

    这让吉恩.杰夫大为恼火。少校迅速地又组织士兵们再次发动进攻，可是这一回，迎接他的不仅仅再是正面的子弹，还有来自侧翼的排枪。

    “砰砰砰砰……”

    两军之间只有这种单调的声响，可就是这样的声音，接连带走了美军士兵的生命。最终，吉恩.杰夫在扔掉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后被迫后撤回阵地。

    第一回合，华工完胜。

    这让汤姆.汉尼斯大为恼火，原本还算亲信的吉恩.杰夫少校在他眼里突然间变得不堪。

    “你太让我失望了。”

    “将军，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可以先去一边休息！”

    “将军……”

    “霍克上尉，带着你的连，给我先打下中国人左侧翼的阵地。”

    “是。”

    停火时间不到十分钟，美国人的第二次冲锋开始。

    一个连的兵力，从外侧直扑华工们的左翼阵地，而此时，左翼阵地的负责人梁祖应也已经把枪发到了阵地上那些来自唐人街的华人手中。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别紧张……别看洋鬼子一个人人高马大，冲得挺猛，只要瞄准了扣动扳机，那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

    “看清楚了。”

    “那就看你们的了。都别着急，等那些白人靠近了再打……沉着，冷静，你们就得把自己当成一部机器，杀人的机器，瞄准，打一枪，上子弹，再瞄准，再开枪……这样循环往复，就跟咱们家乡种地用的水车似的，一转接一转，不紧不慢。”

    “那万一白人冲得太近了，咱们挡不住了呢？也还这么打？”

    “你想死啊？真要是那样，咱们就撤。”

    “撤？”

    “对。”面对许多华人的不理解，梁祖应放大了自己的声音：“金章不只一次跟我们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咱们华人在美利坚就这么点儿人，金贵着呢，比那些白人金贵多了，所以，绝对要学会保存自己，咱们不搞拼命那一套，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因为越冷静越能想出办法，你越慌张，反倒越容易出事儿。咱们为什么跟美国人打，不就是因为美国人欺负咱们吗？他们欺负得咱们要死，咱们就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跟他们干仗的。所以说，打仗只是手段，咱们要用这手段，去取得跟白人一样的权力，去获取更好的生活……就是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为了这个目的，咱们一定要尽可能地保全性命，不能跟白人硬拼。你们要记着，就算是咱们一个人换十个白人，其实也是吃亏了。”

    “郭大哥真这么说的？”

    “那当然。”

    “那他对你们可真好。”

    “都是逼的。咱们一个个离乡背井的，好不容易混到今天，再不自己珍惜自己，谁还会珍惜咱们？”

    “自己珍惜自己？”

    “梁大哥，白人上来了！”

    “没事儿，大家按我说的，子弹上好，瞄准，等我号令再开枪……”

    “是！”

    ……

    美军距离左翼阵地越来越近，眼看着已经接近一百米。

    “梁大哥，指挥部那边有信号，要咱们后撤！”

    “后撤？”

    “是。”

    “那就撤……算这帮白人运气。”

    ……

    中国人突然撤了，霍克上尉在经过一个冲锋之后，轻松占领了左翼阵地。

    “中国人肯定有诡计。”吉恩.杰夫在汤姆.汉尼斯身边叫嚣。

    “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只能是徒劳……”一名军官带着不屑的笑容走到了汤姆.汉尼斯的身边，“将军，我要求带队进攻中国人的右翼，彻底把那群黄皮猴子伸出来的爪子斩断。”

    “去吧。”

    “是。”

    于是，很快，又一场冲锋，华工们的右翼阵地失守。

    “将军，我要求进攻，参予进攻，我要进攻他们的阵地，正面的阵地——”吉恩.杰夫急了，对着汤姆.汉尼斯不住地大吼。

    “你能保证胜利吗？”一连两次顺利占领敌军阵地，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可汤姆.汉尼斯仔细想过之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于是，他就把这些归结为了自己的成功和中国人的胆怯……在他的指挥下，美军的两次进攻都是从华工阵地的外侧发动，这使得貌似犄角阵形的华工阵地失去了效用，左右两侧在受到进攻的时候都无法获得另两面阵地的有效支援，所以，懦弱的中国人害怕了，他们撤了。而现在，两翼都已经被自己的部队拿下，中国人虽然在中间摆下了更多的兵力，可他们恐怕很难在自己部队的进攻下撑住。既然如此，让吉恩.杰夫上去似乎也还可行，毕竟，相比起其他军官，这位少校也还是很优秀的。

    “如果不能获胜，我绝不后撤。”吉恩.杰夫答道。

    “很好。我这回给你两个连。”

    “谢谢将军！”

    第四次进攻。从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美军便发动了第四次进攻，而同样的，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吉恩.杰夫率领两个连发动进攻之后，中国人撤了，他们撤入了第二道壕沟。美军成功占领第一道堑壕。

    ……

    “这帮傻帽，他们肯定没跟科罗拉多那帮民兵交流过，否则，他们一定知道，咱们的战壕，是不能随便进的，尤其是白让出来的战壕……”

    美军很兴奋。除了一开始遇到点儿麻烦，接下来就很顺利，中国人撤得很快，但这也符合他们之前的设想……这才是中国人应有的表现嘛。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在第一道壕沟里面兴奋地欢呼，以为战斗很快就可以结束的时候，不远处的华工指挥部，有人却正在为他们的“鲁莽”而冷笑不己。

    “说这么多干嘛？美国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吧？”郭金章白了李阿生一眼，问道。

    “差不多了。”李阿生笑呵呵地答道。

    “他们就没发现咱们那壕沟挺深的吗？”黄三德从第一道战壕退出来之后就觉得很郁闷，本想找郭金章请战，可过来之后，他却发现郭金章和李阿生对美军占领第一道堑壕好像还挺高兴。

    “深归深，他们自己会找到合适的理由的，不过，这个理由他们用不长……阿生，下令，起爆！”

    “起爆——”

    ……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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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战壕困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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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2oo章

    战壕困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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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oo章

    战壕困敌

    “当我听到那一声声的爆炸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而从那时候起，我开始知道，跟中国人开战，永远不要试图去占领他们的阵地，因为那只会让占领者méng受许多不必要的损失，所以，当面对中国人的时候，最好直接用远程火力将其覆盖……可问题是，中国人很快就让我明白，想用远程火力对他们进行打击，比用步兵占领他们的阵地还要艰难的多。”——《汤姆.汉尼斯回忆录》

    ……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破声，仿佛像是过年时节的二踢脚，一下紧接着一下，瞬间将跳入其中的美军淹没。之后，整个战场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里寒。

    ……

    “魔鬼，这群魔鬼——”

    萨克拉mén托，一群市里的主要“领导”由兴奋而至如坠冰窖……眼睁睁地看着美军轻易攻入中国人的阵地，他们才刚刚欢呼出声，中国人就用这一连串的爆破把他们的心拉进了地狱。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那些中国人……”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强大的美国6军，看上去恐怕足有两个连的兵力，几乎足以横扫加利福尼亚绝大多数地方，却在一个小小的壕沟前，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几乎全军覆没……

    “我早就说过，那些中国人并不好对付。”那位特纳先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们远比你们想象的要狡猾的多。可惜的是，我们的6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依旧还是把对手当成是了中国人，以为自己只要一动攻击就能完胜……”

    “6军会输吗？”一名议员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不知道。”特纳先生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如果想取得胜利，就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像刚才那样貌似轻松的胜利，根本就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中国人只会用诡计……”另有人抑制不住地怒道。

    “诡计也是实力的一种。”特纳先生冷静地反驳道，“而且，以中国人的情况，他们不使用诡计，又该怎么办？跟6军硬拼吗？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反抗？”

    “汉尼斯将军会怎么办？”

    “我不知……上帝”特纳先生摇着头，结果，话没说完，从望远镜里看到远处的情景，他立即忍不住惊叫起来：

    “我的上帝……”

    “怎么了？”其他人纷纷拿起望远镜朝对面望去，可惜却根本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除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位警察局长：

    “撤，快撤，所有人，马上撤退。”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待会儿再说，马上撤，撤到第三道防线后面，快”

    萨克拉mén托这一面顿时1uàn成了一团

    ……

    “吉恩.杰夫，愿你的灵魂能升入天堂，我会为你复仇的。”

    虽然很不爽自己那个亲近的手下刚刚的表现，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吉恩.杰夫进入第一道堑壕，再眼睁睁地看着从堑壕里面炸出来的一片片血

    òu，汤姆.汉尼斯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自从南北战争之后，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因为自己的大意轻敌，居然让整整两个连的士兵就这么魂归天堂，还有吉恩.杰夫……那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年青军官，很优秀的，可他的生命却最终在这里调谢。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轻敌。没错，自己确实很小心，也很正视了那群中国人，甚至如果不是中国人的

    i迫，自己都未必会出兵跟他们决战。可是，真正面对那些家伙的时候，自己还是轻敌了。两翼阵地的轻松攻占，让自己误以为中国人在正面战场上根本就拿不上台面，却忘记了在正面战场上也同样可以使用诡计，结果……

    “将军，炮兵已经进入指定位置。”

    “开炮。用你们的怒火，把中国人的阵地给我从地面上抹去。”

    “是，将军”

    ……

    “轰——”

    炮声轰鸣。

    因为要徒步穿越内华达山，汤姆.汉尼斯并没有带来太多的火炮，只有那么三mén可怜的小口径山炮，还是拆开之后带过来的，临上战场才组装好，但这已经足够了。炮火轰鸣之下，瞬间，萨克拉mén托最外围的一栋房屋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m的，这群美国佬儿的手艺不怎么样啊。”

    华工指挥部，李阿生忍不住失笑。轰自己，居然把萨克拉mén托先给轰了，这场面他很喜欢。

    “他们这是在试shè。待会儿就会调整角度，直接轰在咱们阵地上。”郭金章道。

    “那……咱们的阵地能挡得住吗？”李阿生微微有些紧张：“要不，咱们也动手？”

    “咱们的战壕里面有散兵坑，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大部分士兵都不会有事，只要撑过这一次炮击，那咱们这些兄弟就算是成长起来了。”郭金章轻吁了一口气，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最好还是一个都没事儿。”李阿生叹道。

    “放宽心吧。”郭金章安慰道。不过，说归说，他自己的神sè却同样也有点儿不自然……散兵坑管什么用？真就能挡得住敌人的炮击？真要是这招管用，那后世的各个军事强国干嘛还依旧保持着数量巨大的炮兵？大炮，那可是战争之神，那么轻易地就能挡住还叫什么战争之神？后世民国的时候，凡是部队里有些炮筒子的，都一个个牛得不得了。就是老蒋的中央军，好像也没多少炮兵，八路军就更别说了，师一级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没有炮，就是有炮都不舍得打，即便是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运用规模最大的好像也还是用汽油桶改装的“没良心炮”。

    “没良心炮？什么没良心炮？”李阿生突然问道。

    “嗯？”郭金章回过神儿来，神情诧异：“什么什么没良心炮？”

    “你刚刚自己在那儿嘟囔的……”

    “有吗？”

    “我耳朵又没聋，当然有。”李阿生的眼神之中满是怀疑，“你用的是‘普通话’，可我照样听得清楚，肯定没错。”

    “那你可……”

    “轰——”

    一声炮响打断了郭金章的话，紧接着，天空中又接连传来两声“啾啾”的声音，然后又是两声轰隆的巨响。

    “告诉所有兄弟，都给我隐蔽好了，谁也不许1uàn动。”

    炮弹爆炸的威力震得地皮都在颤动，郭金章顾不得太多，冲到指挥部mén口朝着外面大吼。而这个举动，则让李阿生看得微微呆：

    “金章，白人打*呢，你快回来”

    “没事儿。”郭金章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才三mén小炮，没那么可……你干嘛？”

    “躲躲啊”又是一声炮响，李阿生身子一矮就要桌子底下钻。

    “你……”郭金章哭笑不得，上前就把他给拽了起来，“你放心，咱们这指挥部比哪儿都安全，没那么容易被打坏。”

    “咱这可是木头的……”李阿生也有些难为情，可听着外面的炮声，他还是保持着随时往下钻的势态。

    “木头的也没那么容易炸……”

    “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轰鸣，顿时，郭金章就觉得自己的耳朵里面尽是各种各样的鸣声。

    “快躲。”

    李阿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拉着他就往桌子底下钻。而紧接着，又一枚炮弹在指挥部附近炸响，然后又是一枚，又一枚……原本牢靠的指挥部也在这一连串的轰击下开始不停的晃动。

    “他m的，搞什么鬼？指挥部不是最安全的吗？”这情形让郭金章气急败坏。那些美国人吃了枪yào了？炮弹怎么不要钱似的专朝自己呆的地方招呼？按照各种影视资料，不管多么大的炮，不是都不能打破指挥部的吗？可现在这模样，炮弹只是落在旁边就已经震得自己的指挥部摇摇yù坠，真要是有直接打中的，那还不彻底歇菜？

    “金章，咱们得躲躲……”李阿生同样也是脸sè煞白。虽然他跟郭金章一样经历过许多，可不身临其境，永远都无法理解那种被人用大炮瞄准的感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粉身碎骨呵。

    “躲，快躲，他m的这帮兔崽子不讲道理”

    郭金章也不敢嘴硬了，呆在这儿太危险了，简直就是要人命，必须离开，赶紧离开。

    ……

    “让炮兵再瞄准些，直接把那个地堡给我炸平。”

    郭金章和李阿生两人趁着对方炮击的间隙，拉开指挥部的mén就往外跑，还好，为了安全，他们指挥部的mén是开在后面的，并不虞敌人看到，更不可能遭到什么对方神枪手的狙击。可是，他们跑了，美军阵地这边的汤姆.汉尼斯却不知道，依旧命令炮兵使劲儿地开火。

    “将军，我们的目的是轰击敌人的阵地，您为什么……”

    “整块平地，就那么一个半突出的地堡，那儿肯定是中国人的指挥部。”汤姆.汉尼斯冷笑，“这帮家伙以为自己很有军事素养，可他们却忽略了这只是一场小型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竖起指挥部，而且还在这么小范围的阵地上，那简直就是找死。我要用我们的大炮，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您说的没错。可是将军，那个地堡的目标太小了，我们的炮弹已经炸掉了最少七八栋建筑，萨克拉mén托市里的那些家伙会找我们算帐的。”

    “……我们士兵的xìng命重要，还是他们的房子重要？我现在只管为我的士兵复仇，让那些家伙去死”

    “是。”

    ……

    炮击依旧在继续。

    必须承认，美军炮兵的素质不是盖的，在接连炸毁了城边的十几栋房子，并侥幸的没有引起火灾之后，他们成功地锁定地那小小的指挥部，然后，三炮弹连shè，指挥部被瞬间掀翻。

    “下次老子打死也不进什么你的什么狗屁指挥部了。”躲在第三道堑壕里面，李阿生脸sè铁青的向郭金章飚。

    “我哪儿知道那美国鬼子这么死心眼儿？就为了一个指挥部，1àng费那么多炮弹？”郭金章满肚子委屈。按照“道理”，指挥部应该是战场上最安全的所在嘛。他又不是什么坂田联队的指挥官，汤姆.汉尼斯更不是李云龙，没理由专逮着他打才对。

    “斩将夺旗，斩将夺旗……程德贵说过多少遍了？你就是将，那指挥部就是咱们的旗，人家白人又不是傻帽，干嘛放着现成的果子不摘，非得拼了命的跟咱们耗？”李阿生恼道。

    “行行行，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m的，下次老子一定多修几个指挥部，看他炸哪个。”郭金章怒火满腔。

    “金章，白人上来了。”观察哨里的简旺远远地朝这边叫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

    ……

    战斗再次打响。

    乘着炮击后的威势，汤姆.汉尼斯再次派出了两个连的部队向华工阵地起了进攻，并且再一次占领了第一道壕沟……

    于是，没有跟华工jiao过手的他再一次吃了大亏，两个连的士兵在又一次的爆破中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于是，盛怒之下，他命令炮兵再一次向华工阵地进行了炮击，不过这一回没指挥部让他打了，他的目标几乎全都定在了堑壕上……可问题是，炮兵想要把炮弹打进堑壕，其难度远比打塌一个指挥部要难得多。而且，因为运输困难，加之并没有想到中国人居然这么难对付，所以，他所带的炮弹也不多……再次炮击了十分钟后，炮兵就开始叫苦了，炮兵少尉直接跑过来告诉他：每mén炮就只剩下两炮弹了。

    “步兵进攻——”

    汤姆.汉尼斯没有犹豫，再次命令士兵起进攻。当然，他这并不是让士兵们去做炮灰，刚刚他亲眼看到有两炮弹落进了第一道堑壕，可并没有引起什么连锁xìng的爆炸，这让他的心底笃定了不少……刚刚第一道堑壕里生的两次爆破，密度很大，如果中国人还准备了第三道这样的安排，那在刚才的炮弹击下，理应引起殉爆，现在没有，那第一道堑壕就应该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所以，他应该趁着这个时候，抢先占领那道堑壕，为整支部队在敌人的阵地前打下一个桩子。

    可以说，汤姆.汉尼斯想的不错。郭金章也确实没想过再在第一道堑壕里安排第三次爆破，虽然他现在的炸yào充足，可是，将军能想得明白，士兵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判断力了，尤其是……冲锋的可都是士兵，将军躲在后面，怎么着都是安全的，这些士兵却没那么大的胆子拿自己的xìng命去验证将军的判断是否正确。

    “我不那么多，这是命令，你们必须进攻，必须”得知手下士兵们的想法，汤姆.汉尼斯大怒，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命令。

    “可是将军……”面对盛怒的上司，被指派到的中尉军官满脸难sè。

    “你们是想拒绝执行这一命令吗？”汤姆.汉尼斯脸sèyin沉地问道。

    “不，我们没有。”中尉军官急忙答道。

    “那你们就给我动进攻，前进”

    “是，将军”

    正规军跟民兵是不同的，民兵可以拒绝自己上司的命令，如果之间生问题，他们甚至还可以直接罢免自己的上司，可是，正规军不行，在指挥官强硬的命令下，哪怕明知道是送死，士兵们也必须执行命令。所以，很快，美军的第六拨进攻开始了。

    “砰，砰砰……”

    看到美军进入到自己的shè击范围，华工们先开火。而这，自然也引起了美军士兵的还击……双方在经过一番互shè之后，美军渐

    i渐近，然后，第三次占领了第一道堑壕。

    ……

    “上帝保佑。”

    咬着牙跳进壕沟，美军大兵们接下来做的不是去找敌人战斗，而是不约而同地在xiong前划起了十字，然后，就是默默地等待，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

    第一道堑壕里面爆出了难以想象的欢呼声，仿佛……劫后余生？不过这种欢呼并没有能持续太久，当一名美军士兵兴奋的跳到了同伴的脖子上的时候，一声突兀的枪响，在贯穿了他的脑袋的同时，也把这些美军士兵们给吓醒了……壕沟里没有炸yào，但他们前面还有敌人。所以，在军官的指挥下，美军士兵迅地收拾心情，开始向敌人动进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现，自己居然……看不到敌人。

    壕沟足足高过他们的脑袋一英尺高，别说开枪，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到人。当然，他们可以沿着几道壕沟之间的通道过去，可是，那么窄的通道，中国人只有两把枪就能完全封锁住，从那儿走根本就是送死。

    当然，他们还可以爬出去，可是，第敌人就在第二道壕沟等着他们，只要一1ù头，等待他们的就是几杆枪同时shè过来的子弹。

    所以，他们现在是前进无路，后退无mén。他们，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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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故技重演—牛马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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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2o1章

    故技重演—牛马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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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o1章

    故技重演—牛马屠城

    “怎么会这样？”

    通过望远镜，汤姆.汉尼斯很快就现了自己手下的困境，顿时，他的头上就冒出了丝丝冷汗。刚刚，接连两次进攻，他的士兵都是初初进入壕沟便被一通1uàn炸，即便是有剩下的，也只是赶紧逃命，根本就没有注意那第一道堑壕居然会有那么深，他离得远，又兼之因为接连损失了将近一个营的兵力，心中愤怒已极，更是如此。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没有注意而又一次栽到了对方的手上。

    “将军，怎么办？您必须想办法，我们必须营救他们。”一边的军官们急得大叫。损失了一个连，又损失了两个连，现在又有一个连的士兵被困在了第一道壕沟里面，进，进不得，退，退不得，他们实在是无法承受了。

    “炮兵，炮兵，让炮兵开炮，压制中国人，给我们的人创造机会撤退。”

    “炮兵只剩下六炮弹了，怎么压制中国人？”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僚被压在那比人还深的壕沟里面。

    “掷弹兵，我们有没有掷弹兵？”汤姆.汉尼斯突然大声吼道。

    “掷弹兵？”

    附近的人都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可是，明白过来也没用，因为，他们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这支队伍的组成：步兵，炮兵，甚至还有下了马的骑兵，可就是没有掷弹兵。而且，就算有掷弹兵也没用，因为他们连手榴弹也没有。

    “可恶。”汤姆.汉尼斯身为指挥官，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这边的问题，他立即又改变了主意，“马上，用喊的，告诉前面那些士兵，把、把……把战壕里死去的士兵的尸体堆积起来，踩着尸体向敌人shè击。”

    “将军——”众人大惊。踩着尸体战斗？而且还是刚刚死去的那些战士的尸体，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马上去”汤姆.汉尼斯大吼。

    “是”

    “再派一个连，向中国人的阵地动进攻，我们必须给前面的人以支援，必须让敌人反应不过来。”

    “是。”

    ……

    美军的第七次进攻来了，一边进攻，那些士兵还一边喊着话，可是，就在第一道堑壕的美军士兵们在根据上级的命令，忍着xiong腹中的难受感觉开始累砌尸体的时候，一阵阵酒香从他们的对面传了过来。

    “酒？”

    士兵们无法相信，这个时候，中国人还在喝酒？

    可是，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中国人并不是在喝酒，他们只是在扔酒……或者说是点着了火的酒瓶子。

    烈酒炸弹

    一种真实存在，并且多次被在电影屏幕上应用过的有效武器。郭金章把它用到了这个时候……本来他是想用手榴弹的。要知道，手榴弹出现的很早，早在15世纪的时候，欧洲就已经出现了用黑火yào装填的手榴弹，十七世纪的时候，欧洲还出现了大批的掷弹兵用于野战。可是，那时候的手榴弹更主要还是用于城堡攻防战，所以，随着枪炮的展和城堡攻防战的减少，掷弹兵受到了极大的冷遇，甚至在许多国家已经消失。而专属兵种的遭遇自然也带动了手榴弹的前途遇冷，十九世纪基本就没有了手榴弹的市场，郭金章就算是想找也难以找到。无奈之下，自然也就想到了酒瓶子的另一种用处。这种玩意儿他当初就在丹佛用过，现在自然越用越熟练。

    就在这一瞬间，在他的命令下，华工们差不多扔掉了旧金山市民消耗一整天用的酒量，而造成的结果就是第一道壕沟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

    ……

    第七拨进攻的美军士兵们被吓住了。惨叫声，

    òu香气，还有那一个个疯一样冲出壕沟的火人，都在不停地挑动着他们的神经。

    他们撤了，用比来时更快几倍的度撤了回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的战友在烈火中惨叫着死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

    ……

    “我誓，我一定不会跟那些中国人开战，一定不会。”

    萨克拉mén托，警察局长格林不停地给自己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可是，随着那一阵阵的

    òu香变成焦味儿，还有那一声声的惨嚎渐渐了无生息，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子软。要不是有身边的人在扶着，他恐怕就要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特纳先生，中国一直都这么凶残吗？”戴着单片眼镜的议员表现更糟，刚刚吐了好几遭，好不容易才缓过气儿来，立即就看向了身边的八字胡，仿佛是在求助。

    “我想……”特纳的脸sè同样煞白，不过他还算不错，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又犹豫了一会儿，“他们应该只是在利用他们能找到的一切武器……就像他们当初利用牛和马来进攻丹佛一样。不是他们不想自己参予进攻，而是因为他们缺乏武器，也不想给自己增添太大的伤亡。”

    “您看我们能嬴吗？”格林突然又问道。

    “那位汉尼斯将军没能挥出6军的优势。面对这群中国人的时候不能着急，你越是着急，就越容易陷入他们的圈套，”特纳叹了口气，“而他们的那个领是一个善于揣摩人心的家伙。我曾经见过一两名跟他们jiao过手的民兵，据说，这家伙似乎能够计算到对手的每一步行动……然后用意想不到的手段把对手击败。汉尼斯将军太过大意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单片眼镜又问道。

    “守住萨克拉mén托，就像当初丹佛那么做的……不要出击，守住，只要守住。他们就无从下手。”特纳答道。

    “可我们怎么去抵挡他们的武器？如果他们放火，难道我们还能守住这座城市吗？”格林反问道。

    “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去跟那位汉尼斯将军联络一下，让他们在外围把中国人给包围起来。”一名议员脑子里灵光一闪，叫道。

    “包围？”

    “是的，包围。中国人的人数很少，他们的物资肯定都在阵地里面，如果我们把他们包围起来，那么，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饿的没了力气……”

    “到时候他们恐怕连枪也端不起来。”

    “是啊。”

    “快，快派人去联络对面的6军，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萨克拉mén托的头头脑脑们兴奋起来，他们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不用出击，就能生生地把敌人耗死，这样的战斗谁不喜欢？所以，他们马上就派出了人手，去通知对面的汤姆.汉尼斯。可格林却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他看了看特纳，结果正好看到特纳在抖动着那细长的八字胡。

    “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格林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

    “我很期待6军那方面的回答。”特纳同样小声答道。

    “6军？”格林一怔，“你觉得他们不会答应？”

    “我不知道。”特纳轻轻摇头：“这主意听起来是不错，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而且，那些中国人难道就想不到我们可以把他们包围在城市边儿上吗？如果他们想不到还好说，可以他们一贯以来的jing明，我很难想信他们没有想到。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做？”

    “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特纳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想到其中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不过，很快，汤姆.汉尼斯就把他们的缺漏指了出来：

    “你们这群白痴，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守好你们的城市，别老是把目光投在城边的这些中国人身上。包围？你们还是小心旧金山方向吧，蠢货们”

    “旧金山方向？”

    “那里还有几万中国人……”

    包围的提议被否决，而且，因为现自己身边还有可能出现一支力量更加强大的中国人，萨克拉mén托的头头脑脑们还把原本打算用来防范郭金章他们的人手chou调了一部分安排到了其他方向，还从市里又调派了一些人增强巡逻的力量……旧金山前鉴犹在，他们不想自己的家沦为第二座被中国人占领的城市。而就在他们这边忙活的时候，战场那边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第一道堑壕里的火焰逐渐熄灭，阵阵焦臭味儿传出，中国人用máo巾捂着口鼻，把那些美军士兵的尸体扔上了地面，然后又撤回了第二道堑壕。而看到这个场景，汤姆.汉尼斯也派出手下，空着双手，打着白旗，把这些尸体又运回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然后，双方就开始对峙。

    在不到两个小时间时就动了七次进攻，结果损失过一个营的汤姆.汉尼斯保持了绝对的冷静，再没有动任何一次进攻。而同样的，中国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举动，他们只是默默地修葺自己的阵地。

    就这样一直到了黄昏。

    远处，升起了阵阵炊烟……

    “金章，韩虎他们到指定位置了。”

    “信号。”

    第三道堑壕的某个拐弯处，得到李阿生的提醒，郭金章抬头看了看东北方向升起的烟柱，立即下令道。

    “好嘞。”李阿生yinyin一笑，立即就去找人。而一直被他们放在身边的黄三德却对他们的行动感到莫名其妙，看到郭金章还要观察敌人动静，他干脆就跟上了李阿生。

    “生哥，你们说谁呢？什么到指定位置了？”

    “韩虎，就是刚出城的时候，跟咱们分开走的那伙人。他们现在到达预定好的位置了，到时候就会按照计划向美军动进攻。”李阿生答道。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来了？”黄三德奇道，“电报？”

    “电报？哼，现在电报，立即就被截听了，虽然那些白人十有**不能知道咱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可咱们这情况还是不能赌这一把，而且咱们又没什么报员，万一找来的白人耍鬼，那不是把所有人都坑了？所以啊，就用了狼烟。”李阿生指了指那道凝而不散的烟柱，说道。

    “狼烟？”黄三德一怔，也转过眼瞅了瞅那直直而上的烟柱，“那你们怎么就确定那是咱们的人放的？”

    “这当然有规矩了，可不是1uàn放的烟。仔细一看就知道了。”李阿生道。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也点火生烟？”黄三德又问道。

    “是啊。又不能电报，当然就只有点火生烟了。”李阿生笑道。

    “那……那对面，”黄三德指了指美军阵地，“他们会不会觉什么不对？你看……那边刚升起烟来，咱们这边也升起来了，只要细心一点儿，肯定会觉得奇怪的。”

    “呵呵，你说的没错。可咱们求的就是他这个细心，”李阿生再次yinyin一笑，“老子还巴不得他们现咱们这是在通信儿呢。”

    “嗯？”

    ……

    李阿生很快就让人升起了同样的“狼烟”，而就在他这边点火生烟之后没多会儿，萨克拉mén托那边儿，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休息一下的特纳先生就接到了警察局长格林的紧急通知。

    “有什么事？”因为可能会遇到战斗，所以，身为这座城市的有实无名的“特别防御顾问”，特纳住得离城边很近，所以很快就赶到了。而一到，他就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没什么枪炮响，也没看到什么火光之类，他不知道又生了什么能让格林这么着急。

    “你自己看”格林没有解释，只是递过望远镜，然后指了指一近一远的两道烟柱。

    “这是……”

    “那道远一些的烟柱出现之后不久，中国人的阵地里面就同样升起了一道烟柱。”格林在一边解释道。

    “有这种事？”特纳顿时一惊，“你确定？”

    “我一直就在这里看着，当然确定。”格林肯定地答道。

    “这可真是让人意料不到。”特纳晃了晃脑袋，透过望远镜再次朝那两道烟柱望了望，“格林局长，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中国人能够多次成功地完成对那些重要人物的伏击的原因了……你立大功了”

    “我宁可不要这些功劳，只希望那些家伙能安全地回来。”格林苦笑，“而且，我也不觉得这算什么。就算我们现了这些又能怎么样？旧金山已经失陷了，包括州长在内的许多重要人物也都被中国人俘虏了……这一切都太晚了。”

    “不，一点儿也不晚，局长先生，现在正是时候。”特纳鼓励地拍了拍格林的肩膀，“别忘了，现在中国人面前还有一只强大的‘敌军’”

    “没错，他们是很强大，可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出击的勇气。中国人已经用诡计和死亡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恐惧。”格林叹息道。

    “正规军跟民兵是不一样的，当然，跟警察也不一样。我相信，汤姆.汉尼斯没有那么容易害怕，他只是不想再付出无谓的伤亡。在一群中国人面前损失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这已经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受审了。”特纳笑道。

    “这不正说明他应该害怕吗？”格林道。

    “错。éng受了差不多一个营的伤亡，他会上军事法庭受审，但却不一定会被判有罪；可如果在méng受了这样大的损失之后依旧连一群中国人都打败不了，那他肯定会被送进军事监狱反省的。联邦军丢不起这样的人，同样，合众国也丢不起。”特纳冷笑道。

    “你这是在说笑话吗？我们还有什么丢不起的？被中国人毁了一个州，接着又被他们抢去了西部最大的城市和港口，现在全世界的国家恐怕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我们已经把能丢的都丢干净了，甚至包括加利福尼亚的尊严”格林叫道。

    “这已经不错了。要知道，科罗拉多州可是连自己州长的xìng命也丢了，我的朋友。”特纳叹道。

    “……好吧，算我不对。可是，你说我们现在能有什么机会？就算我们现了他们通信的手段又有什么用？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用这些方法表达了些什么意思。”格林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们不需要知道他们想要表达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这是在给我们提供……哈哈，汤姆.汉尼斯果然是好样的，他没有让我失望”特纳一边说着，一边依旧在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城外的战场，所以很快就现了从美军阵地之中冲出的那一队骑兵。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格林也很快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他对那队骑兵很熟悉……汤姆.汉尼斯是坐火车来的，骑兵根本没法带上坐骑，那一百多匹马还是他们萨克拉mén托市的上上下下帮忙凑的，下午才刚刚送过去。不能派人，也不能主动出击，可汤姆.汉尼斯等人毕竟是为了救他们而来，他们也不好什么也不表示。可同样的，因为担心被中国人现，从而引出那些可能存在的华人伏兵，负责送马的那些牛仔都是jing挑细选出来的一流骑手，而且在行动之前就都拿到了一大笔酬劳……可以说，自从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过后，还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候内挣过这么一大笔钱呢。

    “老兄，你是警察局长，难道你现了罪犯的踪迹的时候不会派人去事地点调查吗？汤姆.汉尼斯就是在干这个。”特纳答道。

    “可他才一百多人，万一中国人有伏兵……”

    “那些只是侦察兵，而且他们都有马，只要不是进入了什么地势不太好的伏击圈，中国人肯定没办法全歼他们……而且，面对骑兵，中国人如果不呆在堑壕里面，我真不知道他们还能有什么对抗这些士兵的能力。”特纳又道。

    “好吧，算你说的对，希望那位汤姆老兄好运。”

    ……

    格林对汤姆.汉尼斯的行动没抱什么太高的期望。中国人能接二连三的把他引进自己的圈套，难道就不知道这样赤1uo1uo的传信会引起他的警觉？汤姆.汉尼斯会派人去侦察，中国人自然也就会躲，万一又是一个什么高明的圈套，那一百多可怜的6军小伙子可就要倒大霉了。可是格林也知道汤姆.汉尼斯没别的办法，身为指挥官，他总不能任由一只不知底细规模的敌人在自己身边转悠吧？那样只会更加危险。所以，派兵过去也是不得已。格林现在只期望这一切都真的是中国人过于大意……可中国人会在这样一个时机大意吗？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格林知道了答案。那些骑兵小伙子们举着火把赶回了阵地，而随行的，居然是一头头的牛和马，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格林依然可以根据观察到的情况大致估算一下，这些牛马恐怕有上千头。

    “他们财了？”警察局长莫名其妙。不是追中国人去了吗？怎么nòng出一群牛和马来？不过这还不算最让他吃惊的，最让他吃惊的是，一直和他呆在一起的特纳先生在看到骑兵们带回来的牛和马之后，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顿时变得犹狰狞无比：

    “这群魔鬼，黄皮肤的魔鬼——“

    “特纳，你……”

    “他们，他们是想故技重演，他们，他们……”特纳狠狠地盯着华工们的阵地，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牛马屠城”

    “牛马屠……城？”

    ……

    “牛马屠城”同一时间，汤姆.汉尼斯看着那一头头被牵进了营地的牛马，面sèyin沉的几乎可以挤了水来，“中国人，他们想用这些牛和马，再把他们当初在丹佛所做的事情重复一遍……”

    “……”重复，牛马屠城？美军士兵们都是从科罗拉多路过的，自然也知道当初在丹佛生过什么，猛然间听到汤姆.汉尼斯提到的这一切，顿地一个个面如土sè。上千匹牛马，这么一大群的牲畜，如果在半夜大家熟睡的时候突然冲进营地……

    “所有人都给我注意，今天晚上加派三重岗哨，一定要小心中国人的夜袭。”汤姆.汉尼斯厉声说道。

    “是，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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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走在了前面

﻿    第202章走在了前面

    小心，小心，再小心……如果说，先前汤姆.汉尼斯虽然对华工们摆出了一副重视的面孔，但内心依旧还免不了轻视的话，那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了，甚至还有了一么一点点畏惧……谁愿意面对这样古怪手段层出不穷的敌人？当然，如果是真的战争，他手上有足够的兵力和火力，哪怕对面的中国人再多十倍，他也不会有丝豪的畏惧，实在不行，拼了在战后受到那些国会议员的责难，用大炮直接把中国人的阵地夷为一片平地就是了，看他还能有什么诡计。可是，他是徒步从内华达山里走出来的，三门炮，现在每门都只剩下了两发炮弹，这点儿东西够干什么的？如果只是普通的进攻与防守，即便是损失了一个营，他的士兵也肯定不会害怕到不敢进攻的地步，可现在，中国人在那道堑壕里面又是爆破，又是放火，凡是死在里面的士兵，不仅连全尸都得不到，还要被焚烧得……想到白天那些一边呕吐流泪，一边把战友已经烧焦的尸体从壕沟里搬出来的士兵，汤姆.汉尼斯也禁不住心里发寒。断臂残肢的场景他不是没见过，南北战争本身就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南北双方为此陪上了巨大的伤亡，许多激烈的战斗，莫说断臂残肢，就是满地流肠子的场景也有，可那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而且，他当时虽然不是将军，却也不需要冲在第一线，对那些场面的免疫力自然也没有那么强。可是他没有想到，时隔十几年，他又会再一次面临同样，甚至还可以说是更加惨烈的场景。

    “今天的战斗并不激烈，”军营里临时搭起的帐蓬里面，汤姆.汉尼斯沉声对自己手下的几名军官说道：“加之中国人又一直都只是防守，所以，他们在体力和精力方面的消耗都远不如我们……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将军，我也曾经跟南方军队交战过。这些中国人远没有罗伯特.李所率领的南方军那么精锐，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让我们有更难以对付的感觉……这到底是为什么？”上尉霍克提问道。今天的战斗不仅对汤姆.汉尼斯，对他们这些军官同样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原本，轻松占领了中国人左翼阵地的他还认为战斗将会很快结束，中国人会在他们的打击下迅速失败、投降，可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和所有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跌碎了一地的眼镜。不过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通过白天的战斗，他的心里突然对跟中国人开战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抗拒。

    “中国人并没有像一群正常的士兵那样跟我们战斗，他们几乎每一次的交锋都在使用诡计。而且，今天那些场景……战友的不幸，让我们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面对。所以，你们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汤姆.汉尼斯解释道。

    “将军，我们明天怎么办？”又一名军官问道。

    “继续进攻。”汤姆.汉尼斯答道。

    “可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中国人再一次布置出同样的陷阱，或者什么更厉害，更让人想象不到的东西。”霍克皱眉说道。

    “明天，让战士们去多搜集一些袋子，做成沙包。”汤姆.汉尼斯说道。

    “沙包？”

    “没错。我们用沙包当作掩护，层层逼近中国人的阵地……”

    ……

    “呕……”

    美军方面，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悲哀的气氛，为他们死相凄惨的战友，也为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可怕结局。不过，他们终究是正规军，虽然士气衰落，却依旧保持着一支军队该有的纪律，而他们的对手就不一一样了，这些原本不过就是些小工的普通人让郭金章烦透了心，而且这种烦心还不是普通的烦心，也不是因为华工们的心理因素，而是……卫生问题

    “你他m的能不能少来几次？”不时有人在堑壕里面大吼，非常的气急败坏，同时，又似乎透露出了一点点无奈。

    “金章，这可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堑壕恐怕就不能呆人了。”李阿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过如此了吧？可那一般说的是那种非常惨烈的战斗，而今天这战斗除了在美军炮击的时候，有几个唐人街出来的家伙因为害怕，没稳住，从自己个儿躲着的地方跑了出来，不幸受到了“误伤”，被弹片在身上留了几道大口子之外，剩下的就没什么人受伤了，怎么还会让自己这边蒙受这么大的损失？看看壕沟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呕吐物，怪味儿薰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老子压根儿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想过……”郭金章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不就是烧焦了的尸首吗？臭一点儿，难看一点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吐一回两回也就罢了，用得着一直吐到现在？不过他也知道，这并不是所有人的错，关键是……总有那么几个恶心的家伙，老是回想起当初放火时的场景，然后再想到美军的尸体，禁不住吐起来，而这些家伙的行为又会让其他人感到难受，结果，越吐越多，越多越吐……郭金章禁不住又捂紧了自己的口鼻，这么想着他都觉得恶心了。

    “总不能老这么下去啊。要是那些美国人现在打过来，咱们肯定完蛋。”李阿生用衣服紧紧地捂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m的，让大家挖土，把那些脏东西全都给我埋了……”郭金章憋着气道。

    “已经埋了八回了。”李阿生满脸苦色，“可只要一不小心，一脚就又踩出来了，呕……”

    “你给我死远点儿”郭金章急忙闪身躲开三米远，他现在听到那声音就忍不住满肚子抽筋，李阿生那无意识的一声，让他又有些忍不住了。

    “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李阿生努力抑制住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什么叫我想办法？你就不能想啊？……m的，丹佛那些白人把垃圾堆放在你们家房子边儿上，一天夏天满街臭气，你都受得住，怎么今天就忍不了了？”郭金章怒道。

    “去你的，那能一样吗？”李阿生反驳道。

    “怎么不一样？还不都是一样恶心？”郭金章叫道。

    “少来，你是头儿，你就得给我想办法”李阿生气道。

    “……找几个桶，全都给我铲走，谁要是再忍不住，就都给我到堑壕外边去。”郭金章也恼了。这叫什么事儿？没被美国人的炮火打败，居然被自己的……m的，不能再想了，再想又受不了了。

    桶不难找。虽然数量不是特别多，但总还是够用了。不过这么忙来忙去也不容易，李阿生前前后后调动了几十个人，又足足费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三道堑壕都清理干净了，而因为脏东西的消失，华工们的情况总算好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有人忍不住去想那些美军的尸体，可吐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可吐的了，就算肚子里还有东西，也很快会被铲走，不会再过份地影响大家的呼吸质量。

    可是，虽然不用再捂着口鼻，郭金章却发现，和李阿生一起去执行“清理任务”的几名华工在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脸的奸笑。

    “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笑得那么**？”郭金章忍不住问道。结果，不问还好，一问，李阿生等人顿时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

    “你们见鬼啦？”郭金章纳闷道。

    “没见鬼，不过，那些洋鬼子恐怕要见鬼了，哈哈哈哈……”

    “嗯？”

    ……

    郭金章对李阿生等人的行为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了，因为，他听到了对面美军阵地所传来的一阵阵痛骂，甚至于，透过寂静的黑夜，他还听到对面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种他极为熟悉，可每每听到就忍不住胃部痉挛的声音，“呕——”。

    “你们这帮家伙，就不怕天打雷劈？”明白过来之后，郭金章很无语。

    第二天。

    萨克拉门托外围防线。

    贝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望远镜朝对面的两军阵地看了过去……他是这一带防线的小队长，由于是直面中国人，所以任务艰巨。毕竟，中国人的身后虽然就是陆军，可谁敢保证那些家伙不会突然朝萨克拉门托发动进攻？如果因为一时的马虎而导致防线失守，他丢掉的恐怕就不只是自己的性命了。

    所以，昨天一整夜他都没敢合眼。不过还好，中国人看来还比较安静，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

    “或许是因为陆军就在他们身边吧。”贝克这么想道。身为小队长，他昨天就跟在市里那些大人物的身后，也算得上是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说真的，那些陆军士兵不能说不英勇，可中国人的表现更让他心里发毛……只是，他并不是因为中国人在战壕里埋了炸药，表现的诡计多端而心里发毛，他心里害怕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想到，在陆军占领那第一道壕沟之前，中国人竟然一直都是站在炸药上战斗……那是怎样的一种决绝？再想到，在陆军连续猛烈的炮击之下，中国人的阵地之中却几乎连点儿动静都没有……中国人肯定不可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因为司空见惯而能保持冷静，那些家伙，恐怕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否则，谁能在大炮的轰击之下连点儿动静都不发出来？

    “幸好那些大人物只是决定防守，如果他们也加入到攻击中国人的行列，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要承受多么巨大的损失呢。”贝克暗暗想道。

    “叮呤呤……”

    “嗯？”

    突然传来的一阵铃声让贝克莫名一怔。

    “叮呤呤……”

    “什么声音？”贝克拔枪四顾。

    “什么什么声音？老大？”几名民兵揉着惺忪的双眼问道。

    “叮呤呤、叮呤呤……”

    “咦，什么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这下，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好像是闹钟。”有人说道。

    “胡说八道，这儿哪里有人会有闹钟？”立即就有人反驳道。他们这里是防线，而且还是整个城市最外围的防线，正对着中国人的阵地，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谁敢拿闹钟来挑动大家的神经？再说了，拿个闹钟来又能有什么用？

    “叮呤呤、叮呤呤……”

    铃声还在继续。

    “好像是在外面。”防线外面。说话的人没有说清楚，可随着他指的方向，大家也都把注意力投到了防线外面，没错，仔细听听，这铃声确实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贝克又仔细听了听，声音好像是从防线外面的一个箱子里发出来的，这很让人奇怪，因为，昨天设置防线的时候，外面都清理的很干净，没理由有一个箱子还留在那儿……难道是昨天陆军开炮的时候从那些被炸掉的屋子里炸出来的？也不像啊。那个箱子完整无缺，不像是经历过战火的玩意儿，而且贝克还看到，那个箱子外面还沿伸出了一条漆黑的细线……

    “那，那该不是什么炸药吧？”贝克看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到。细细的黑线，还有一个神秘的箱子，再联想到昨天中国人在自己的壕沟里所使用的手段……所有人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中国人干嘛在那么远的地方放一箱炸药？不算爆炸也炸不死一只蚂蚁。”贝克拧着眉，又看了看左右：“要不，你们谁出去看看？”

    “……”一干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言语的。

    “你们这群胆小鬼。”贝克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就是个铃铛吗？你们害怕什么？”

    “或许是个闹钟。”有人接口说道。

    “没错，或许只是个闹钟，是中国人的恶作剧，你们害怕什么？”贝克也道。

    “那你干嘛不去？”刚刚那人反问道。

    “你这个混蛋——”

    “随你怎么骂，反正我不去。我还没结婚呢。”

    “叮呤呤、叮呤呤……”

    声音还在继续，可防线后面的人都没有动。

    “叮呤呤、叮呤呤……”

    “我看我们还是通知上司好了。”有人建议道。

    “好主意。”众人齐齐点头，而就在这时，一个民兵突然指着前方华工的阵地大叫起来：“你们看，看那儿……那些中国人在朝这边张望，上帝，这肯定他们的阴谋。”

    “赶快去通知那些大人物，中国人要对我们发动进攻了”贝克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而且望远镜里看得更清楚，结果他立时冷汗直冒，顾不得其他，赶紧下达了命令。

    “我去。”听到这话，刚刚那个说自己还没结婚，绝对不出去的民兵撒腿就朝城里跑去。

    “这个混蛋。”其他人纷纷痛骂，不过，他们的抱怨并没能持续太久：

    “快看，中国人……”

    “那家伙想干什么？”

    白旗，一个举着白旗的中国人从对面的阵地里走了出来，正慢慢地朝这边走过来。

    “他们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老大，我们开不开火？”

    民兵们很紧张，甚至有人还端起了枪。

    “你这个蠢货，那家伙打着白旗……你要是敢开枪，就等着中国人朝我们发动进攻吧。”贝克气得大骂。他不明白自己这群手下怎么这么没眼光，举着白旗过来，人家显然不是想动武，自己这边要是开枪，不等于就是主动跟中国人开战吗？那些家伙可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万一他们不理会对面的陆军而专朝萨克拉门托开火，就算最后城市能够守住，他们这群在第一线的民兵又能有谁保住性命？

    贝克坚定的不许手下们开枪。而就这样，那名举着白旗的中国人很快就走到了刚刚发出“叮呤呤”的响声的箱子边上，然后，轻蔑地扫视了一眼那些民兵，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箱子？贝克不认识那东西，虽然一面开着个圆圆的小孔，但那东西方方正正的模样，确实是很像一个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

    “中国人肯定在里面装了炸药”

    民兵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是电话”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响了起来，然后，格林和特纳就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电话？局长先生，你说那玩意儿是一个……电话？”贝克当然知道电话，据说比电报更近一步，能够直接对话的机器，很神奇。可是，虽然电话已经发明出来好几年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玩意儿，自然更不清楚电话居然长得像是一个箱子。

    “确实是电话，”特纳在一边点着头，神色很是凝重：“这些中国人越来越让人感到惊奇。他们前面截断了我们跟东部的电报线，又利用电报进行了一系列的战术欺骗，成功地将加利福尼亚的许多大人物骗进了自己的圈套，现在又开始使用电话……我们面对的敌人，显然不是原本印象中那些落后肮脏的黄种人，他们很懂得利用先进的技术，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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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通电话—我们必胜！

﻿    第203章通电话—我们必胜！

    “你好。”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掀开箱子的中国人带着一脸的轻蔑离开，格林和特纳却只有默默地承受……两人都很不好受。身为白人，而且还是比较有地位的白人，居然被一名中国人鄙视了……好吧，这些中国人确实有权鄙视他们，毕竟这些家伙曾经做过许多事情，可是，电话接通之后，他们两人却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剁碎了事儿。

    “我是你们面前红色兵团先遣军的指挥官，嗯，也就是刚刚给你们送电话的那个人……我叫郭金章！”电话那头这样说话。

    “……”

    “喂，怎么不说话？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不知道这很没礼貌吗？”电话里传来了并不是很清楚斥责声。

    “你好，郭先生，我是朗拿.特纳！”特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说道。

    “朗拿.特纳？”电话对面明显怔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我是科罗拉多州州长格兰特的秘书，”特纳再次深吸一口气，“曾经，在甘尼森的时候，我代表格兰特州长跟你的代表见过面。”

    “啊，我记起来了，夏洛特好像提过，你就是那个丹佛市里最著名的小白脸儿，他最担心你趁他不在勾引他老婆了……”

    “……”

    勾……朗拿.特纳无言，而当他看到周围那些人，尤其是格林投射过来的怪异的目光之后，白生生的脸上更是一片火辣辣。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我说你们这群白人，就是没教养……怎么老是这么没礼貌？”电话里又传来了郭金章生气的声音。

    “我听得出来，郭先生您是很有教养的人……”有教养在这个时候揭我的疮疤？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勾引女人了吗？虽然萨克拉门托确实有不少美女，而且这些女***多因为各自的丈夫或者情人被你们给骗出去抓了起来，正是最适宜下手的对象，可我现在还有很多正事儿要忙啊，哪有那个时间？尤其是你们这些家伙就在城边儿上跟陆军开战，我就是想勾引，也不会选在这个危险的时候，万一正爽的时候，你们打进城来了，我不就完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科罗拉多逃出来的。朗拿.特纳在内心对郭金章进行了激烈的控诉，同时也为自己进行着辩白。

    “我当然很有教养，我们每一个华工都很有教养。不过你们这些白人就是不懂我们中国人的礼貌和含蓄，只会直来直去，还把我们的含蓄当成了软弱，一看就是些没受过教育的乡巴佬……”郭金章在电话里长叹了一声，“不过算了，我也不想说那些事儿，跟你们谈些正事儿吧。”

    “你想谈什么？”乡巴佬！你才是乡巴佬！你们全部都是乡巴佬！朗拿.特纳翻着白眼儿，心里都快把郭金章骂成了王八蛋，言语上却依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这是他多年勾引美女养成的“好习惯”，上流社会的女人可不喜欢粗鲁汉，当然，个别口味较重的除外，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失败过，可失败不可怕，如果他在美女把酒泼到脸上之后凶相毕露，那可就真的什么事儿都别想了。要知道，上流社会圈子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尤其是这种风流韵事，只要他有一次表现不好，第二天整个丹佛市的贵妇们就会知道。真要那样，他还混个屁？要知道，他别的本事不多，就这方面还有些能力了，就是州长秘书这个职位也是靠这方面的本事才混到的。

    “我们将在今天下午彻底把对面的那支陆军击败，然后就会向萨克拉门托发动进攻……我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及时的投降，以免在我们之间造成太多不愉快，从而给萨克拉门托的市民们带来难以言喻的

    伤害。”郭金章说道。

    “郭先生，我不否认你们的能力，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弄清楚，你们对面的是一支正规的联邦陆军。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朗拿.特纳严肃地说道。

    “昨天的战斗你看过没有？”郭金章又问道。

    “看了。很精彩。”朗拿.特纳答道。

    “那你还认为你们的联邦陆军能够取得胜利吗？”电话那头传来了郭金章的笑声。

    “这里是美国，郭先生。”朗拿.特纳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片土地上，不管是哪一场战斗，也不管是跟谁战斗，最后的胜利者，只能，也只会是美利坚合众国！”

    “那就是说，你们拒绝我的提议了？”郭金章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波动，似乎还带着一点儿轻松的笑意。

    “当然。你们不可能胜利，而且，就算你们能够打败对面的陆军，也不可能占领萨克拉门托。”朗拿.特纳沉声道：“因为，我们这里有几万名英勇的市民，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他们随时可以跟任何敌人展开战斗。”

    “啧啧啧，特纳先生，你害怕了？”郭金章突然笑道。

    “我害怕？郭先生，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朗拿.特纳对这一推断嗤之以鼻。

    “你前面说过，我们不可能打败对面的联邦陆军，可是，你紧接着又说，就算我们打败了他们，你们也依旧可以凭借几万市民守住萨克拉门托，这座你们自己的城市……老兄，你难道不知道，这正是你内心胆怯的体现吗？”郭金章笑道。

    “哼，你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只是在述说一种可能，是‘可能’！你明白吗？”朗拿.特纳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

    “啧啧，所以说你们根本没受过什么教育。知道什么叫‘心理学’吗？”郭金章叹息了一声，“特纳先生，你既然坚持认为我们不可能胜利，那么，你就不会做出这种万一的假设。可结果呢？你偏偏就这么假设了，为什么？这或许并不是因为你感到了害怕，也不是因为胆怯，而完全是出于你内心深处的考量……这就像人在喝醉酒的时候往往会吐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样。不过喝醉酒只是导致人对外部的警觉性降低，而你的情况并不一样，你的心欺骗了你自己……你认为自己没有泄露什么，包括你内心的想法和胆怯，可只要细心的人，或者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立即就会从你细微的表现发现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这跟高明的侦探能从一个人跟平常不一样的表情或者神态中发现不对的原理一样。你明白了吗？”

    “……”

    跟高明的侦探发现别人难以发觉的不对一样的道理。电话这边一阵沉默。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可朗拿.特纳，还有格林等人都为郭金章的这番话愕然不己……这是一个中国人能说出来的话？那个国家不是只出扎着猪尾巴辫子，比美国的乡巴佬还乡巴佬的乡巴佬吗？

    “郭先生，你以为你就凭这几句话就能让感到我心虚吗？”朗拿.特纳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

    “我没想过让你心虚，特纳先生，”话筒里面，郭金章又“沙沙”地笑了起来，“我只想告诉你，在跟某些人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到你自己的言辞……就像你刚才这句，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心虚才那么说的。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恰恰显示了你现在很心虚……否则，你只会把我的那些话当成笑话，而不是再反问过来。你仔细地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朗拿.特纳再次愕然。自己又说错话了？

    “郭金章先生是吗？你好，我是萨克拉门托市警察局长格林，安德罗.格林！”不能让这家伙再乱说话了，再这么下去，估计这位前科罗拉多州的州长秘书就直接被他给摧残得信心全无了。身为警察局长，格林敏锐地察觉到了朗拿.特纳在被郭金章接连两回送过来的“心虚”的打击之后，已经有些不在状态，急忙把话筒抢到了手上。

    “安德罗.格林？嗯，我知道你的名字，听说你在警察局长的位子上已经呆了快十年了，是吗？”话筒对面问道。

    “看来你们打听得很清楚。是从那些被你们骗去抓起来的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吗？”格林问道。他其实不愿意跟郭金章等人纠缠太多，尤其是还要聊这些无聊的东西，可他觉得有必要打击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看看朗拿.特纳那张脸，真是，本来挺不错的一个人，居然就因为对方的两句话而神彩全无。这至于吗？

    “你很聪明，局长先生，那么，你打算投降吗？”郭金章笑问道。

    “这绝不可能。我告诉你，萨克拉门托可不是旧金山！”格林冷哼道。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萨克拉门托内的华人现在都被看管了起来，这是你们现在的市政府和议会打算用来跟我们对峙的本钱之一，我没说错吧？”郭金章又问道。

    “……是又怎么样？”郭金章的语气很平缓，可格林心里却禁不住微微一颤。

    “旧金山的白人现在都过得很好，有工作的继续工作，没工作的也可以做临时工，而且还有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个人，包括黑人，每个月都至少能够拿到五十美元。所以，我们希望萨克拉门托的华人也能过得很好，每天都有肉吃，有酒喝……而且绝对要吃饱喝足，格林局长，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吧？”电话那头又道。

    “我们当然会保证他们的食宿……”

    “是吃饱喝足，而且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不人道的对待，否则，等我们明天攻进萨克拉门托，所有……我是说所有，格林局长，你可要听清楚，所有参予到羁押中国人这一事件的人都将遭到我们的报复。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郭金章的语气有些阴沉起来。

    “……我们知道怎么做，郭先生，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中国人的手段……是烧死？还是炸成碎片？想到昨天那些陆军士兵的遭遇，格林暗暗擦了一把汗。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抽空去看看那些被看管起来的中国人，因为他实在是不敢保证那些监管的家伙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虽说城外这些家伙不见得就能打破萨克拉门托，可是，万一呢？是吧……万一这些中国人真的成功了，看到自己的同胞被他们那样***，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那么……你们决不决定投降？”郭金章又问道。

    “我说过了，郭先生，我们不会投降，绝对不会。”格林答道。

    “那好吧，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形，同样也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改变主意……我们并不是一群噬杀的人。”郭金章叹息一声，道。

    “看得出来。”你们不是噬杀的人？格林冷笑。在阿肯色河畔，那三千被集体屠杀的科罗拉多民兵是谁动的手？普韦布洛、科罗拉多普林斯、奥罗拉、莱克伍德……这些城市又是谁毁掉的？而就在昨天，那些战死的陆军士兵又是怎么去见上帝的？不是噬杀的人？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听得出你言不由衷。不过我也懒得跟你争辩……那个，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通电话吗？你知道，这玩意儿又笨又重，从旧金山一直弄到这里来，很不容易。昨天放在我们的指挥部，结果还被你们陆军的炮火给打坏了，差点儿就没能修好。”郭金章又道。

    “你跟我们通电话不就是想让我们投降吗？”格林问道。

    “没有，我从来不认为你们会投降，你们这群白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我们打败对面的陆军，你们恐怕也还会想着继续坚守，我说的对吗？”郭金章笑道。

    “你很了解我们。既然如此，你干嘛又要做这种无用功呢？”而且，不见棺材不落泪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理解？这个棺材难道是自己用的？可如果是自己用，那说明自己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见得到棺材？格林有些不解。

    “这电话我们其实也是第一次在战斗的时候使用。这么做其实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试验，试验电话在战场上能否顺利使用，现在看来效果不错；第二嘛，嘿嘿……”话筒那头，郭金章的笑声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

    “第二又是什么？”格林也有些好奇。试验电话在战场上能否使用？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命题，他虽然只是一个警察局长，可他看得出来，对方在这一步上已经走在了他们白人的前头，要知道，战场上的情形瞬间万变，尤其是大规模的战斗更是如此，如果能广布电话，通过电话把消息汇总到指挥官的手里，指挥官就能反过来通过电话迅速的对部队做出调整，争取到巨大的先机……在战场上，那可就是数不清的生命啊。

    “第二嘛，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个忙，帮我向你们城里的那些饭店订一些洋葱土豆什么的？最近吃肉有点儿多，我的人想改善一下伙食！”

    “？？？……”

    ******************************

    “我说金章，你这……摆明了就是耍着人玩儿的嘛。”

    看着郭金章放下话筒，李阿生等人都是一阵苦笑无言。通过电话劝降也就罢了，居然还订餐……大家伙有那么精贵吗？再说了，有肉吃，谁犯贱的去吃那些素的？反正，他现在还没吃够肉呢。

    “我就是耍他们又怎么了？”郭金章笑了笑，“再说了，我们越是轻松，越是这样耍他们，就显得我们越是胜券在握，他们的心里就会越没底儿……这就叫心理战，明白吗？”

    “就你理多。”赵大是白了他一眼，“说吧，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韩虎他们？”

    “你要是乐意，就带着兄弟们去闯闯美军的阵地，反正他们昨天打了咱们七次，咱们还还手也是应该的，顺便也可以训练训练兄弟们，提高一下战斗力。”郭金章道。

    “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那些唐人街出来的家伙。那个，三德我不是说你啊，”赵大昌先是跟一边的黄三德道了个歉，又道，“我说的是其他人。这些人没经过什么，不说多的，就是那一通炮，靠着老天爷保佑才勉强撑下来……可你也看到了，有多少人直接就被吓得瘫在防炮坑里？又有多少在白人打完炮之后，被死拉硬扯地也还是不敢出来？我带他们去冲美国人的军营……不是摆明了让他们送死吗？”

    “不怕。你只要带着他们冲到美国人前一里地就够了。一里地不怕吧？只要不动炮，美军的步枪射程根本就达不到。而且，隔着一里地，美国人就算一个个都是飞毛腿，也肯定追不上你们。”郭金章道。

    “我才不去。”赵大昌依旧摇头，“老子才不干那么窝囊的事儿。要去，你派别人去，我看阿福最合适这活。”

    “嘿，姓赵的你说谁呢？”刘通福今天难得的没怎么开口，一听到这话也顿时火了。而就在他打算上前跟赵大昌好好理论一下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呤呤！”

    “喂，哪位？”郭金章上前拿起了话筒。

    “郭先生是吗？我是朗拿.特纳！”对面说道。

    “呵呵，原来是特纳先生？怎么突然又想到跟我们通话了？洋葱和土豆都订好了？”郭金章问道。

    “……没有什么洋葱土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并且再问你一个问题，郭先生。”朗拿.特纳冷哼道。

    “哦？那你想告诉我什么，又想问我什么呢？”郭金章诧异道。

    “我想告诉你，我们新得到了一个消息，根据这个消息的内容，你们已经完全没有了胜利的可能，所以，我想问你，你们打不打算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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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还有嬴的机会

﻿    “啪”的一声，对面就放下了电话，让郭金章一阵怔然。

    “怎么了？”

    现在的电话在声音传递方面还不是很清楚，李阿生等人虽然都是在一边，却并不知道那个朗拿.特纳讲了些什么，不过，看郭金章的神情，大家也能猜得出是出了问题。

    “就是那个小秘书，”郭金章放下话筒，摊了摊手，“好像是吃了春药似的，突然认定咱们必败。”

    “咱们必败？”众人一愣，紧接着李阿生就皱起了眉，“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咱们可是双保险。”梁祖应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而且，就算是他们发现了，又凭什么说咱们必败？何况，我就不信他们那么大的本事，发现了咱们的安排之后还能连声都不吭一声地把韩虎他们给灭了。真要那样，咱们也真就不必打了，直接投降了事儿，说不定还能弄个痛快。”

    “我觉得祖哥说的对。这帮白人估计就是想诈咱们。”黄三德在一边连连点头，他和另外几个唐人街出来的头目虽然加入的晚，“辈份”低，但郭金章等人并没有对他们隐瞒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够带领那些唐人街的华人坚定地站在郭金章他们这些人身边的原因。本钱够足嘛！

    “洋鬼子有事没事儿就到唐人街打秋风，凭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诈唬？这一套他们可是熟手。”另一个叫房超的唐人街头目也这么说道。

    “金章，你怎么看？”刘通福又向郭金章问道。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所以，白人认定咱们会失败，肯定不是发现了咱们的什么安排。要么，是他们在诈咱们，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咱们对面的那支美国陆军昨天表现的不怎么样，很难再给他们什么信心，他们肯定会担心失败，毕竟，万一咱们胜了，找他们算帐，他们可受不了。这么推断来，十有***，应该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强有力的支援，这个支援很强大，强大到让他们以为完全可以凭之取得胜利，而且应该是比较轻松的胜利。否则，他们不会有那么大的信心。”郭金章道。

    “他们能有什么支援？”赵大昌撇了撇嘴，“内华达山的铁路现在还没通，他们总不能是从海上绕过来的吧？”

    “那也不见得。毕竟这里是美国人的地盘儿，而且铁路也都通着。”简旺想了想，又看了看左右：“万一，这个汤姆.汉尼斯出兵的时候，向其他地方的美国人求援了呢？”

    “他们敢！”赵大昌冷哼一声，“他们不要旧金山那十几万白人的性命啦？”

    “别说的太绝对。就凭咱们在旧金山剩下的那些人，还有唐人街的那些人，你们觉得，如果真的有白人打过去，他们能顶得住吗？”刘通福插嘴道。

    “这个可能性不大。”郭金章摇摇头。他虽然深信美国政府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会不择手段，曾经看过的电影里面，那个政府更是连上百万市民的生命都敢赌上一赌。可那毕竟只是电影，不是现实。尤其是美国现在才占领加利福尼亚不过三十多年。三十年啊，这个时间貌似不短，中国取得巨大的经济建设成就也就用了三十年左右，可是，想在三十年的时间就让一个地区的人民对这个国家拥有强大的向心力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美国还是联邦制国家，各州之间相对独立，在本质上跟一些紧密的联盟也就相差仿佛，这种情况下就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各州和各州的人民对这个国家产生太大的向心力了。所以，美国政府肯定不敢下决心直接进攻旧金山。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在太平洋铁路被截断的情况下组织起足够的兵力去威胁在旧金山内的几万华人，就算已经组织起了，如果不顾城内居民的安危发动进攻，到时候，加利福尼亚，甚至是西部的各州，恐怕都会对美利坚离心离德，这绝不是美国政府愿意看到的结果。

    “刚刚那个小秘书说的是咱们会被打败吧？”李阿生问道。

    “嗯？”郭金章猛一抬头，“没错，他说的是‘咱们’不会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那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咱们了吧？”李阿生又问道。

    “那也不见得。‘咱们’，他可以说是咱们这一伙人，”刘通福指了指在场诸人，“可同样也可能是说在旧金山的那些兄弟啊。咱们，还不都是中国人，华人吗？”

    “是啊，福哥说的对。”黄三德点头道。

    “不管谁说的对，谁说的不对，我就不觉得那小秘书说的这些话有什么用。”程德贵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冷笑不己，“按照计划，咱们明天就要收拾掉对面那些陆军，接着就收拾萨克拉门托……他们想打败咱们？有时间吗？就算来了援军又怎么样？到时候挟大胜之威，再有萨克拉门托在手，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翻得出天来？”

    “……”一句话敲开了众人的忧虑。可不，按照计划，他们很快就要打败汤姆.汉尼斯，没有了这支正规陆军，就算美国人又搞出什么援兵，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比得上三千正规军？除非他们搞来三万民兵，那或许还有希望。可就算是三万民兵又怎么样？就那些家伙的熊样儿，还不一定跟得上三千陆军管用呢。

    “给韩虎发信儿，让他派出斥候，沿着通往萨克拉门托的所有道路进行侦察，记住，让他用‘没颜色’的那批。”郭金章郑重道。

    “好嘞。”刘通福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人发信号。

    “另外，所有人都有。”郭金章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轮番带队朝美国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我们要故技重演，扰得他们神经紧绷，疲惫不堪！”

    “是！”

    ……

    随着郭金章的命令，本来还算安静的战场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华工们冲出了战壕，朝着美军阵地发起了进攻。这种情况一度让所有的观察者们都目瞪口呆……在这些人看来，中国人虽然诡计多端，不好对付，可他们肯定没有胆量直接向联邦陆军发动进攻。毕竟那是正规军，而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的民兵。进攻和防御又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中国人凭着各种各样的机巧安排可以在防御战中占尽便宜，可是，进攻却是要凭硬本事，总不可能美军阵地真的已经被他们事先埋下了五吨炸药吧？可是，不管怎么说，中国人还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进攻了，而且还是那么的有声势，甚至可以说是嚣张的发动了进攻。

    “冲啊”、“杀啊”之类的叫声不停地响起，乱糟糟的一团，每个士兵之间的间隔最起码超过十米，走不了两步就是一枪……

    “将军，这是散兵线？”

    自从吉恩.杰夫，还有另外几名军官接连陨身于华工阵地的第一道战壕之后，霍克上尉就成为了汤姆.汉尼斯的临时副官。不得不说，这么低的军衔对汤姆.汉尼斯这位将军来说很不搭调，所以，霍克上尉已经被临时提拔成了少校，只等着战后叙功，就可以得到正式的军衔。对此，霍克临时少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尤其是在看到中国人居然主动朝自己一方发动了进攻之后。

    “散兵线？哼。”汤姆.汉尼斯满脸不屑，可眼神之中却依旧非常警醒：“就算他们这搞的是散兵线吧。让所有的士兵注意，千万不要分神……要当心中国人的诡计。”

    “是，将军。”霍克郑重点头。中国人的进攻战术确实不怎么样，怎么看都只是业余中的业余，士兵之间居然连相互的配合都没有，可这些家伙的狡猾却是有目共睹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做样子给大家看？虽然那些中国人的模样确实很生涩，并不像是在作戏。

    霍克向美军士兵们传达了汤姆.汉尼斯的指示，惮于昨天中国人在自己战壕里摆出了出人意料的炸弹阵，陆军的士兵也都非常认真的执行了这一命令。面对中国人的进攻，他们一个个都打足了精神，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跟霍克想的一样，他们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赌，赌这不是中国人的诡计。

    可问题是，中国人冲到他们阵地前六百英尺就不再向前，只是不停的朝他们射击……这本来也没什么，六百英尺，换成米也就是一百八十多一点儿，已经够普通步枪的有效射程了，可问题是，就算能够达到有效射程，一百八十多米外，他们根本无法保证射击的精确度，这还只是其次，中国人之间相隔超过十米，又进一步缩减了他们密集射击的效果，而除了这些，一听到枪响，中国人就全都趴到了地上……这还打个屁？六百英尺之外，人趴在地上，就只剩下一颗脑袋了，别说打中，就是看都看不清。

    可是，他们打不到中国人，却并不代表中国人打不到他们。首先，中国人之中肯定有人执有某种新式的超远射程的步枪，六百英尺之外就打中了他们好几个人……貌似也是胡乱开枪蒙上的，可他们没有想到，那些中枪的倒霉蛋居然会那么倒霉，被中国人的子弹打中之后，身上直接就开了一个大洞，是一般子弹造成伤口的好几倍，救都没法救。另外，中国人也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些抛射器之类的东西，看上去也不大，却能轻松地把一瓶瓶的酒送到他们的阵地上……这些东西比那些爆裂弹更让人受不了，因为只要酒瓶落地，那就是一片大火。

    面对这种情况，美军士兵们没有办法。对那恐怖的爆裂弹还好说，大不了也学中国人趴到地上，可那一连不停的烈酒炸弹实在不是人受的，遇到这玩意儿，越趴到地上，就越倒霉。好几个士兵被不幸砸中……要不是旁边的战友反应够快，他们绝对会步上昨天那些死在中国人战壕里的战友们的后尘。可即便如此，也难逃各种烧伤，进而丧失掉战斗力。

    无奈之下，汤姆.汉尼斯只得下令美军士兵们走出营地，向着那些来找麻烦的中国人展开反攻。结果这样又造成了更大的伤亡。他们是进攻方，而且目的是把中国人赶走，就必须要靠近一些。可中国人一看到他们出来，先是一排乱枪，然后点燃随身携带的烈酒炸弹就跑……这么一来，他们又要付出几个人的代价。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中国人逃跑，他们在后面追。双方隔着一百多米，他们在后面开枪完全有希望打中那些来捣蛋的中国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多士兵明明发现自己打中了那些中国人，可那些家伙依旧活蹦乱跳的往回跑，一点儿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而等他们把中国人赶回那要命的壕沟，回到军营的时候，中国人就又来了！

    如此往复。

    ……

    “没理由啊，完全没理由！”

    萨克拉门托，朗拿.特纳用从某一名议员那里搞到的高倍望远镜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战场，中国人的所作所为他当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完全就是无赖一样的招数。可是，他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干，有用吗？这样除了把那些陆军士兵惹火，还能有什么用？而且，惹火那些陆军士兵又对中国人有什么好处？

    “每一次，他们都要杀伤几名陆军士兵，这或许就是他们的目的。”格林也一直在苦思冥想，可用美国人的思维去考虑中国人的想法是一个相当消耗精力的活计，一直到现在，他也只想到一种可能：“积少成多，用逐次的打击，渐渐地消弱陆军的力量。”

    “可这样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就算他们这样来来回回一百次，陆军又会损失多少人？两个连？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他们自己呢？我刚刚仔细看过，他们这样来来回回，虽然是换着来的，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队伍，可这样的次数多了，依旧会让他们自己变得疲惫不堪……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难道还想跟正规军在体力和精力方面比一比吗？一旦体力耗尽，等待他们的，肯定会是陆军的强力反攻，到时候，他们就算诡计再多，又怎么使用？”朗拿.特纳反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派人提醒一下那位汉尼斯将军。”格林说道。

    “提醒什么？你认为汤姆.汉尼斯自己想不到这一点？”朗拿.特纳没好气儿地说道。

    “……身为一名将军，他当然会想到这些。可是，我不认为他还会防着中国人的援兵。”格林道。

    “援兵？你是说……”

    “没错。”看到朗拿.特纳募然而惊的神情，格林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认为，中国人很有可能是想故意用这种方法来消耗陆军的精力和体力，然后，他们一直徘徊在外的援兵就会在陆军士兵们最为疲惫的时候突然杀过来……要知道，他们在旧金山可是有几万人，而现在我们面前的，顶多就只有三千。”

    “派人去跟汤姆.汉尼斯说一声吧，希望他没有大意。”朗拿.特纳吁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

    “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就说我非常感谢他们的提醒。虽然我跟他们一样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格林的猜测很快就被信使告诉了汤姆.汉尼斯。不过，这个消息对汤姆.汉尼斯显然并没有什么震憾的效果。这位接连吃瘪的陆军将领在此时此刻显得信心十足。

    “另外，再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今天不要太早地休息，因为，很有可能，一直威胁萨克拉门托的安全的这群中国人会在今天被我们消灭。”

    “好的，将军，我会把消息告诉格林局长。”信使就是贝克，他骑的是一匹快马，得到汤姆.汉尼斯的回覆之后，他立即就转身离开，没敢在军营里多呆一分钟……双方可还在“激战”呢。不过，他一个信使，地位也就是那样，没人会在乎他的离去。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陆军成员都只关心汤姆.汉尼斯的安排。

    “将军，我们真的能够胜利吗？”霍克这个临时少校又第一个问道。

    “中国人这么做，显然是为了扰乱我们的正常休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他们有别的打算……可是，他们忘记了我们是谁。我们是正规的联邦陆军，让一群普通人来跟我们来进行这种体力和精力方面的比赛，这根本就是蠢货才会有的想法。嗯，是我失言了，那些家伙不是蠢货，他们是聪明的过了头儿，自作聪明。”汤姆.汉尼斯冷笑道。

    “可万一他们真的有援兵，而且援兵又有很多的话，怎么办？”又一名军官问道。

    “他们不会有太多援兵。就算有，也肯定不可能超过我们面前的这支敌人。因为，在此之前，这些中国人都只是些普通人，他们干活或许很厉害，可打仗……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学会开枪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汤姆.汉尼斯依旧冷笑，“而且他们还要维持着旧金山的秩序，保证那里不出乱子。而想要对十几万白人保持足够的压制力量，他们就必然不能抽调太多的人来到萨克拉门托。”

    “可万一呢？我说的是万一，中国人说不定会放弃旧金山，集中全力先打败我们。毕竟，我们是军队，只要打败了我们，整个加利福尼亚，甚至是整个落基山以西，都将没有人再是他们的对手。”那名军官又道。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算是战死，也绝对心甘情愿。因为，能让几万中国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光是凭这样的能力，就已经足以列为世界第一流的将领了。可是，你认为中国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吗？”汤姆.汉尼斯反问道。

    “不能。”众军官一起摇头。几万黄种人，悄无声息的在白人的土地上潜伏着，这怎么听都像是一千零一夜的神话故事。

    “所以，等待着吧，先生们，等待着中国人疲惫的那一刻，同样也等待着我们的士兵们疲惫的那一刻，那时候，就是我们的预备队出击的时候……阵地战，我们没有嬴，可面对面的野战，即便是面对十倍、二十倍的中国人，我们也没有输的理由！”

    汤姆.汉尼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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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牛马屠营

﻿    自从发现中国人居然在自己的堑壕内埋伏炸药，而且还把堑壕挖得那么深之后，汤姆.汉尼斯就知道自己很难攻破对方的防线了。不是他的士兵不够英勇，也不是他的指挥能力不够，而是他无法承担太大的损失。三千陆军，够这么消耗几次？

    他也想过办法去突破中国人的这种无赖似的战术。可是，想来想去，他根本就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方法。他想过让萨克拉门托那边的人帮忙，去找一些木板之类的东西，在士兵们冲到堑壕前面之后就盖上去，当作桥板，让士兵们直接冲过去。可中国人还有那些酒瓶子，只要能够在他的士兵完全攻占后面的那道堑壕之前把这些木板什么的烧掉，那冲锋在前的那些陆军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中国人的酒瓶子只要一砸到地上就会烧起来，烧毁那些木反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也可以用土去把中国人的战壕都给填死，如果觉得不好办，他甚至还可以去向萨克拉门托多要些袋子，直接将阵地步步推进到中国人的战壕前面。可如果这样，中国人和他之间几里的距离，需要多少口袋？又需要多少泥土？何况，他在这么干的时候，中国人就不会破坏了？就像现在，中国人只需要多来回跑几趟，开上几枪，扔上几瓶酒，他的“工期”就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而除去这些，他甚至还想过用“俘虏”的那些牛和马去冲击中国人的阵地，用这些畜牲的身体去填满那些该死的壕沟……不过有当过牧民的军官告诉他，就算是再疯狂的牛和马，恐怕也不会主动跳进那些深深的战壕。而且，就算他们能把第一道战壕填满又怎么样？中国人还有第二道，和第三道战壕，谁知道这两道战壕跟第一道战壕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当然，这些只是次要的理由，最主要的理由是：在大白天，面对一群已经严阵以待的武装人员，别说只是上千匹的牛马，就是上万匹，恐怕也难以想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直接冲击中国人的阵地，很难。

    本来他还想等等，只需要一两天，他的支援就会赶到。到时候，他绝对有把握把中国人的阵地捣成稀巴烂，可没想到中国人成然会搞什么疲兵战术……说真的，这一招他还真没想到过。这样毫不怜惜的消耗士兵们的精力，正规的部队是不会使用的。因为这样做得太过火，对方肯定会有所察觉。可中国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或许是他们料到了这一点，却依旧自以为可以把他这支部队的精力耗个干净，从而凭借着可能占扰优势的兵力把他打败……既然如此，他就将计就计。让那些中国人知道知道，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光靠这种无赖的打法能不能取得真正的胜利。

    ……

    汤姆.汉尼斯打定了主意。面对华工们一波一波又一波的骚扰战作战，他始终不动声色，只是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沉着应对。

    结果，这一战一直从早上持续到了下午，中国人来来回回的不知道骚扰了他们多少次。一开始，这些家伙每次冲过来都是叫得特别欢实，枪也打得狠，可后来，连跑都懒得跑，干脆就是走过来，连枪都懒得放，就只是扔酒瓶子，甚至有的酒瓶子连火都没点就扔过来了；而他的士兵们也由原本的小心翼翼变得机械，当中国人冲过来的时候，喊都懒得喊，直接抄着步枪就走出去，然后，双方就像送客似的，一个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走，而等他的人把中国人“送”回阵地，另一批中国人就会走出来，把他的士兵反送回来……

    沉闷无比。

    就连他这个看客也觉得烦闷。

    可中国人却依旧坚持着，这么一直到了黄昏。

    然后，中国人休息了。

    黑夜到来。

    再到了晚上十点左右。

    他们所预料中的中国人的援兵……没来！

    十一点……中国人还是没有动静。

    十二点……对面的阵地依旧满是鼾声。

    凌晨一点……萨克拉门托市里的那些家伙派人来问他，是不是觉得有些麻烦？要不要进城去躲一躲？中国人现在好像大部分都在休息，只有少量的卫兵，他们可以绕道进城休息。

    他知道对方这是好心，知道他在精神紧张的等待了中国人那么久之后，精力不足，很有可能已经全军疲惫不堪，所以想让他到城里去躲一躲，免得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中国人杀过来，吃上大亏。可是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敢动弹了。或许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伏兵，可是，万一有呢？万一那些家伙就在他的身边看着呢？全军疲惫……这一点他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预备队虽然没有参予跟中国人的“来往送客”式作战，可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中国人的援兵，从白天一直等到凌晨，而且一直都精神紧绷，精神已经极其疲惫。至于那些跟中国人来来往往无数回的士兵，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在防着中国人的援兵，或者说是伏兵，预备队是计划中的主力，可这些“来往战”的参战士兵同样也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投入战斗，所以，虽然休息了一阵儿，可依然没有睡觉的资格，再加上白天在体力上的消耗，他们其实比预备队还累。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全军开拔？如果在全军行动的时候，中国人突然杀出来，他再自信，也不敢保证能让这支部队保持建制。而且，这样疲惫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忍心让士兵们去跟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进行野战？还不如留在阵地上进行防御作战呢。

    “命令预备队休息。”

    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否则，不等援军到来，只等着对面那群中国人醒过来，就能直接把自己消灭。汤姆.汉尼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无力……这只是一群普通人转变的敌人，可他们怎么会这样狡猾？

    “将军，其他的士兵更加疲惫，他们应该先休息。”霍克等人都很不解。白天跟那些中国人玩了一天“游戏”的士兵们更难受，可汤姆.汉尼斯却让预备队去休息，那其他的士兵怎么办？

    “正因为预备队没有像他们那样消耗掉太多的精力和体力，所以才容易休息回来。如果让白天那些士兵去休息，你觉得，在太阳升起之前，他们能够迅速地进入战斗岗位吗？”汤姆.汉尼斯反问道。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我是指挥官，按我的命令执行。”汤姆.汉尼斯打断了手下们，“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

    “可是将军，我们为什么不让所有的士兵都去休息？只留少量士兵担任外围警戒，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让他们穿着衣服，抱着枪睡觉。”霍克道。

    “上尉，你知道刚刚睡醒的士兵在抵御袭击的时候跟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吗？”汤姆.汉尼斯脸色铁青，“我可以告诉你，同一个人，在刚刚睡醒，和勉强保持清醒之间的战斗力至少差着几倍，是几倍。你明不明白？没错，他们或许可以很快清醒过来。可是，在他们清醒所需要的时间内，仅凭少量已经极度疲惫的士兵，能挡得住那些中国人吗？”

    “我们是防御的一方，将军，我们的士兵都是最优秀，他们肯定能够给其他的士兵争取到足够反应的时间。”霍克叫道。

    “你又错了，上尉。”汤姆.汉尼斯的目光扫向了对面，只有点点星火的华工阵地，“中国人一旦展开进攻，肯定会凶猛异常，他们会用他们最强的力量，在第一时间把我们可能的抵抗摧毁……”

    “可是，我不认为中国人有能力在夜晚发动这样的进攻。”又一名军官叫道。

    “不，他们有这个能力。”汤姆.汉尼斯面色阴沉，“我有预感！”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中国人依旧没动。

    美军士兵们的精神也越发的懈怠，甚至一些不能休息的士兵开始口出怨言……后世有一种疲劳审讯法，是这个世界上是最有效的审讯方法之一，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间谍，一般也很难抵御这样的“招待”。而这些美军士兵虽然并没有受到同样的“审讯”，所承受的也没有达到真正的疲劳审讯那样的强度，可是，他们还是有些受不住了……他们越来越认为，是汤姆.汉尼斯这个指挥官的错误才会使得他们陷入这样的境地。中国人虽然在防守方面有些诡计，可让那些黄种人主动朝他们这些正规的白人士兵进攻，这怎么可能？

    “将军，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士兵们已经快受不了了。”军官们也都有些稳不太住，虽然不至于向汤姆.汉尼斯口出怨言，可是，就这么干等下去，而且还要强打着精神，这实在是很难受。

    “中国人应该快来了。让大家打起精神。”汤姆.汉尼斯两眼通红，但依旧坚持着。

    ……

    快来了。

    既然将军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有坚持。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三点左右。

    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已经有士兵直接趴在自己的岗位上睡了，对此，许多上级军官只是推搡了两下，如果士兵比较警醒，自己醒来，他们就会收手，如果睡着了不起来，他们就会再推两下，然后放任不管……当然，他们自己也还是努力地保持着清醒。

    凌晨四点……中国人依旧没有动静。而美军的营地，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士兵趴在那儿睡着了。所有人之中，只有汤姆.汉尼斯依旧努力睁着通红的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凌晨四点半……一阵“踏踏”的声音突然从阵地外面传了出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

    汤姆.汉尼斯的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顿时，熟睡的美军士兵们仿佛绷紧的弓弦一样跳了起来，尤其是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的预备队，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便迅速地进入了战斗岗位，可是……没有动静，还是没有动静。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也足足紧张了二十分钟，四周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士兵们看向汤姆.汉尼斯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对，就连军官们也的眼神也变得异样了。

    凌晨五点。

    紧张了半个小时的士兵们又继续去休息，汤姆.汉尼斯这回没有勉强他们，但他却留下了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的预备队。

    五点零五分，美军营地里响起了大片大片的呼噜声。

    五点二十分，“砰”的一声枪响在美军营地外响起，可在引起美军营地的一片混乱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五点半，美军士兵们才刚刚又重新睡下，华工阵地突然点起了一排排的火把，大批华工叫嚣着朝美军阵地发动了进攻，可是，离阵地还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多英尺，这些家伙又骂骂咧咧地往回走……一如昨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他们今天没有用什么抛射器扔酒瓶子。

    五点三十五分，军官们彻底认定，中国人根本就没打算用什么伏兵，他们是自作多情，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夜的麻烦，而身为指挥官，汤姆.汉尼斯对一切都保持了沉默。

    五点四十分，第二拨中国人又来骚扰他们，预备队在“击退”了他们之后，保持了克制，只“送”了一半的路程便返回了营地。

    六点。

    天开始渐渐露出一丝亮光，但是，整个天地依旧一片黑暗。

    “轰隆隆”的声音突然从美军营地的后侧传了过来，随着这巨大的响动，大地都似乎开始颤抖了起来……

    六点零五分，美军营地被夷平！

    六点二十分，华工阵地被夷平！

    六点二十五分，数不清的牛和马冲进萨克拉门托，接连冲破数道城内的数道防线，撞伤撞死多人。最后，因为天还早，许多居民都呆在家里，并且这些牛和马并没有“携带”火种，最终，大多数都循着街道冲出了城市……

    八点，中国人占领美军阵地，三千联邦陆军只有不足一百人侥幸生存了下来，大多数都在睡梦或者将醒未醒的时候被冲营的牛马乱蹄踏死，仅有不足一百人侥幸存活，而这其中就包括陆军少将汤姆.汉尼斯。

    不到九点，消息由萨克拉门托传到华盛顿。

    据说，那时候，刚刚上班没多会儿，一般情况下，因为议员们忙着呼朋喝友而热闹一片的国会山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尤其是国会大厅，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动静。

    参议院议长兼副总统威廉.惠勒甩下了国会的议题，还有一大厅的国会议员们，直接蹿向了白宫，而几乎与此同时，国务院、战争部、联邦陆军司令部……一匹匹的马车都疯一样朝着白宫前进。

    **************************

    华盛顿已经乱成一团。美利坚合众国在西部最强大、也是最被寄予希望的一支正规军事力量全军覆没，一旦中国人发飚，甚至是坐着火车东进，将正在修葺中的太平洋铁路再次切断，那么，美利坚东西部之间的联系将只能靠海运来维持……可这么一来，他们将无法阻止中国人肆虐西部，而可以想象的是，肯定会有很多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

    不过，这些都跟当事人无关。郭金章并没有趁机进攻萨克拉门托，也同样没有趁机进兵内华达，去把太平洋铁路再破坏上一遍，虽然他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他就是没动，依旧带着两千多人呆在萨克拉门托市外，紧紧地盯着这座城市，还有他的俘虏……美利坚陆军少将汤姆.汉尼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弄的,几千匹牛马冲过,居然连根毛儿都没伤到,可比他那些差点儿死绝的士兵强多了,怪不得能当到将军。不过,虽然保住了性命,而且身体俱全,这位将军依旧有些不怎么瞑目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们会有援兵，可是，……我不明白，我们的士兵明明已经把你们的牛和马缴获了，你们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畜牲？又怎么瞒过我派出的侦察兵的？”

    “加利福尼亚的牧场都不错……”郭金章耸耸肩，说道。

    “你是说……你们是把这些畜牲都藏到了牧场里？”汤姆.汉尼斯惊讶道。

    “聪明。”郭金章打了响指。

    “可，可，可那些牧场主都是白人，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在美利坚，只要有钱，你就能做到一切。何况我们还不只有钱，我们有人，还有枪！”郭金章正色答道。

    “威逼利诱？”汤姆.汉尼斯有些明白了。

    “所以我说你聪明。”郭金章微笑道。

    “比不上你们。”汤姆.汉尼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过，我还是很不服气。”

    “为什么？”郭金章笑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过于轻敌，而是在一开始就调动了足够多的支援，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打败我们。”汤姆.汉尼斯说道。

    “其实我也很不服气。”郭金章道。

    “那你又是什么原因？”

    “我们中国领先了世界几千年，一直到三百年前，甚至是到两百，乃至一百多年前，我们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最’强大，没有之一！可是，清朝，那些狗屁的皇帝和大臣，把我们的国家糟踏的不成样子，反倒让欧洲的那些弹丸小国欺负上门……如果，我们在三百，不，两百，甚至是几十年前，能有一个清醒，并且有足够能力的领导者站出来，带领我们重新崛起，那么，现在你还会跟我说什么你输得不服气吗？”

    “……”

    “还有话说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这么多和牛和马，你们还敢跟我们作战吗？像这一回一样，把自己置于萨克拉门托和我的部队之间！”

    “敢。”

    “为什么？”

    “因为，除了牛和马，我们还有更加强大的武器，你们这三千人……根本就不够我们轰的。”

    “轰？”

    “没错。”

    “你们有大炮？”

    “我早说了，你其实很聪明。”

    “这不可能。西部不应该有人把大炮交给你们，就算你们占领了旧金山，可那里……”

    “美国人当然不会这么做，可是，这个世界不只是美国人，还有英国人！”

    “英……英国人?”

    “明白了吗？”

    “我……我不明白。”

    “我给你说过，只要有钱，就可以做到任何事。要知道,英国人也很喜欢你们的‘美元’！”

    “……我认输。”

    “很好，下面，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的回答。”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可以。不过我会切下你的三条腿。”

    “我只有两条……”

    “真的？”

    “……你想问什么？”

    “你的支援是什么,让你这么有信心可以倚之打败我们？”

    “……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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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向墨西哥借兵？

﻿    第206章向墨西哥借兵？

    1881年3月14日，华盛顿。

    艾弗尔特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椭圆形办公室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以拉瑟福德.海斯为首，包括众议院共和党领袖布莱恩在内的美利坚合众国权力的几大代表。这些人的神情都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憔悴，而这其中，又尤以总统海斯的神情最为黯淡。不过，现在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现在这个时候，谁不忧虑？谁不担心？不只是这座办公室里面的这些人，外面，整个华盛顿，整个美国东部，整个落基山以西，甚至还包括大西洋东面的欧洲各国，都在担心着加利福尼亚的局势……没错，包括欧洲各国。因为，那些家伙害怕美国丢了所有白人，丢了这个世界上最高等文明种族的脸……哪怕他们也同时还目光炯炯地等在一边打算看他们的笑话。

    “又有什么坏消息？”

    看到艾弗尔特进来，先开口的是布莱恩，上一来就直奔主题，甚至连最基本的问候语都懒得说了。

    “萨克拉门托临时市政府，还有议会，发出正式声明，他们向中国人投降，并且支持联邦政府跟中国人进行谈判！”艾弗尔特沉声道。

    “还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威廉.惠勒苦苦地叹息了一声，不住的揉着自己的额头。中国人打败汤姆.汉尼斯，他们就知道萨克拉门托肯定也挡不住对方的攻势，可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挡不住，那些家伙估计连挡都没挡。

    “还有更不幸的。”艾弗尔特看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就在萨克拉门托发出正式声明后不久，内华达州政府也发出通告，说为了西部的和平发展，华盛顿应该跟中国人谈判！”

    “内华达？”民主党领袖塞缪尔.兰德尔诧异出声。

    “是的。”艾弗尔特点点头，“就是内华达。因为害怕中国人沿着铁路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发出了这则声明。不过，具体的情况，似乎是跟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人有关……大家知道，中国人的破坏已经让那些‘加利福尼亚的小业主’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冒这个险去刺激中国人了。而且，中国人在加利福尼亚的行动让东西部的交流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不论是人员的流动还是货物的运输，各个方面都有极大的影响，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显然不愿意见到这种结果……根据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分析，这种情况如果再持续几个月，那么，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就会破产。”

    “可怕的后果。”塞缪尔.兰德尔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根据在内华达传来的消息，即便是他们加快了速度，在六月份之前也无法将铁路完全修复。当然，那个时候内华达山的雪也基本融化了，有没有铁路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我们可以用马车把所有的辎重运过去。”亚历山大.拉姆齐轻声说道。

    “还是萨克拉门托，他们发来了一封秘密电报，”艾弗尔特看了战争部长一眼，“因为他们已经承认投降，所以中国人并没有直接向他们发动进攻，更没有进占他们的城市，只是要求他们释放了被看押的一些中国人，而他们之所以投降，并不是因为中国人消灭了汤姆.汉尼斯的部队，而是因为……对方拥有数量可观的大炮。”

    “大炮？”

    “是的。”

    “是……从汤姆.汉尼斯手中缴获的？”塞缪尔问道。

    “肯定不是。”谢尔曼摇着头，“因为要经过积雪覆盖的内华达雪山，汤姆.汉尼斯只是带了三门较轻的六磅炮，而且炮弹也不多。”

    “那就是他轻敌了？”塞缪尔瞥了这位联邦军队的总司令一眼，眼神之中隐隐约约地带着一丝敌意。不过想想也是，谢尔曼当初可是把南方各州给打得稀烂，人员伤亡且不说，佐治亚州更是由全美最富裕的省份之一变成了倒数……根本就是南部各州的公敌。而身为南方代表的民主党，自然对这位魔王级的人物没什么好感。

    “他没有轻敌，”谢尔曼对塞缪尔的眼神恍若未见，“实际上，汤姆.汉尼斯是因为过高的估计了中国人的实力，这才导致了失败。”

    “为什么会这么说？”布莱恩不太理解，“只带三门小炮，这还是高估了敌人？要知道，中国人可是攻占了旧金山。如果是我，我至少要带上十门大炮，而且至少也得是重炮！”

    “我询问过萨克拉门托方面。汉尼斯和中国人的战斗就在他们的城市边缘。他们几乎全程观看了双方的战斗……”谢尔曼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汤姆.汉尼斯在一开始就向中国人发动了进攻，结果，因为中国人的诡计，损失惨重。于是，他就开始了防守……没错，就是防守。初步的进攻失利之后，他就因为过高地估计了敌人而失去了进攻的勇气，可他却忘了，单纯的防守永远无法抵挡敌人，反而会给敌人更多、更主动的机会。”

    “我们不想知道这种军事方面的问题。我们只想知道，现在怎么办？”威廉.惠勒有些烦躁。

    “有两个办法，”谢尔曼看了看沉默的海斯，“第一，跟中国人谈判，拖延时间，同时，派遣剩余的联邦陆军越过落基山，消灭中国人！”

    “中国人会上当吗？”海斯反问道。

    “可能性非常低。”谢尔曼很干脆地答道。

    “那第二呢？”艾弗尔特又问道。

    “要求西部各州集结全部的力量，组成一支联军……”

    “可能吗？”拉姆齐忍不住问道。西部各州中以加利福尼亚最为强大，可就是这个州，上至州长议长，下至两个最大的城市，都被中国人收拾了，其他各州还敢主动招惹那群中国人？

    “有可能。”谢尔曼咂摸了一下，“不过，这支联军恐怕很难用于跟中国人的作战。尤其是在中国人已经拥有了数量可观的大炮之后。西部各州很有可能会把这支联军用来保护自己，而不是用于进攻……而且，因为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先后投降了中国人，这是加利福尼亚人口最多的两座城市，其中一个还是州治，所以，他们恐怕很难在这支联军上出力，这么一来，我们就只剩下了俄勒冈，还有哥伦比亚大区这些人口稀少的地方了，所以，就算形成联军，也很难威胁到中国人。”

    “也就是说，这个方法其实并不怎么可行，是吗？”塞缪尔问道。

    “是的。”谢尔曼点头。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对那批中国人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塞谬尔又冷笑道。

    “当然不是。我们还有第三个方法。这个方法可以让我们快就能对中国人发动进攻，不过，第三个方法如果使用，会有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国会恐怕也很难同意。”谢尔曼又道。

    “不管国会能不能同意，我想先听一听。”海斯道。

    “借兵。”

    “借兵？”

    “是的，向墨西哥借兵！”面对海斯的疑问，谢尔曼依旧还是那么干脆。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布莱恩就直接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你这是在胡闹。向墨西哥借兵？难道你想让我们把加利福尼亚再还回去吗？”

    “我们并不害怕墨西哥。”谢尔曼淡淡地说道。

    “这并不只是我们害不害怕墨西哥的问题，谢尔曼将军。”塞缪尔嘲弄似地看着联邦军队总司令，“你应该知道，一旦向墨西哥借兵，允许墨西哥军队踏入我们的领土，那么，大量的政治、经济、军事问题就会纷至沓来。而且这还会刺激到墨西哥的那个独裁者……那些家伙是什么模样我们都很清楚。他们残暴，而且以自我为中心，自我膨胀。你觉得，如果他看到我们居然要向他们求援，那么，他会怎么想？要知道，现在的墨西哥国内各种矛盾层出不穷，那个独裁者只是勉强用暴力将民众的不满情绪压抑住了而已，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或许就会把国内的矛盾转移到我们身上……毕竟，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内华达、科罗拉多这些州都是我们通过战争手段从墨西哥手上获得的。”

    “三十五年前，斯科特将军利用蒸汽舰船，从维拉克鲁斯港登陆，一直打到了墨西哥城，今天，我们更强，而墨西哥更弱，如果迪亚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么，我们完全有能力再把历史重演一遍。”拉姆齐对塞缪尔的态度有些不满，开始支持自己的同行。

    “我们连一群中国人都消灭不了，现在甚至还被他们占据了西部最重要的两座城市，却还妄想着去打败一个国家？”塞缪尔冷笑不己。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战争方式。”谢尔曼不在乎塞缪尔的态度，在提起这条建议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反对了，“中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毫无顾忌。而且他们的人数也不多，可以随意的行动，如果抵挡不住，完全可以进行转移。而如果把他们换成了墨西哥，那么，墨西哥人还能放弃他们的国土吗？”

    “当然可以放弃。不过，就像他们当初放弃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这些地方一样，他们只会把这些土地割让出来。”布莱恩道。

    “向墨西哥借兵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虽然我知道这或许会有些效果，但我宁愿多出一些代价让他们给我们的军队一条道路……”海斯叹道。

    “这根本就不可能。”谢尔曼当然知道海斯的意思。借道，和借兵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借兵，那代表着墨西哥将会在外交方面拿到一把极其有利的牌，甚至还有可能会在领土上谋得一丝利益，必然会使得墨西哥那个独裁者迪亚斯心痒难耐。毕竟，墨西哥现在的情形只是表面的平静，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了一场革命。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把军队派进美利坚合众国，迪亚斯的威望必然会上扬，民众因为他的残酷统治而产生的不满情绪也会因此而进一步压抑，有利于其统治。所以，借兵，墨西哥方面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当然，这对美国是不利的。他们因为一群武装份子而引来了一个国家，虽然这个国家并不怎么强大，但毕竟是一个国家，而且还不是一个小国，一旦失控，局面只会更糟。但同样的，正因为墨西哥是一个国家，而且还是濒临美国，曾经备受美国欺负的国家，他才敢放心的向其借兵……你要是敢乱来，我随时都可以收拾你。你乱来试试？要知道，墨西哥跟隔着落基山，目前只有一条铁路可通的美国西部可不一样，美国随时可以从人口密集的东部调集大军南下。可借道就不一样了。借道……谢尔曼不知道什么叫“假途灭虢”，可他知道，墨西哥对美国一向十分警惕，借道？你把一群大兵派来，万一走到中央不动弹了呢？谁都知道西部的中国人只是嚣张一时，虽然他们现在的表现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可身在美国，这些中国人就是无根的浮萍，造成的破坏再大也是有限。美国政府就算暂时放弃对其进行进剿，而是派兵攻打墨西哥……估计等太平洋铁路修好之后，也就差不多了，说不定还更早呢。

    “我们还是先不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题了，好吗？”威廉.惠勒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人民的愤怒情绪暴发之前，把他们彻底的消灭。让他们消失在合众国的土地上。有必要把问题弄得那么复杂吗？”

    “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进攻中国人。”艾弗尔特苦着脸答道。他知道威廉.惠勒为什么这样说。身为副总统，还是参议院议长，这位老兄最近因为中国人的事情可没少受气……谁叫他是海斯的副手呢？总统这个职位，貌似权力不小，可更多的时候不过就是美国人民的出气筒，发泄的对象罢了。而找不到总统，自然就找副总统了。

    “那就暂时稳住他们，跟他们谈判。”威廉.惠勒沉声道。

    “中国人已经逼降了萨克拉门托，还逼迫内华达州表态，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找上谁？万一，在我们谈判的时候，中国人把整个西部都占领了呢？”谢尔曼反问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威廉.惠勒冷哼了一声。

    “完全有可能。”谢尔曼沉思道，“根据那些中国人历来的表现，我断定，他们的首领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副迫西部各州发出通告，拒绝联邦军队进入西部，我们怎么办？继续派兵？”

    “西部各州不可能同意。”塞缪尔道。

    “在武力的威胁下，没有什么不可能。”拉姆齐依旧选择支持同行。

    “那向墨西哥借兵就行了吗？还不是一样需要很多时间？”塞缪尔反驳道。

    “那至少要比一直等到我们能够进入西部要快的多。”拉姆齐道。

    “你……难道你想让我们在墨西人，在全世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我们面对一群中国人，居然要请求别国的帮助，而且这个国家还是墨西哥？英国人会怎么看我们？法国人会怎么看我们？德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甚至还有中国人……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威廉.惠勒叫道。

    “或许，有人会说派兵去进攻中国，反正，这些中国人都是来自那个国家。不是吗？”塞缪尔也接口说道。

    “欧洲那些国家是不会同意的。尤其是英国。而且，以我们在远东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英国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打败中国人。另外，西部的那些中国人已经给了我们很深刻的教训，进攻中国并不是一个美好的选择。”艾弗尔特苦笑着提醒道。

    “那就去打墨西哥，打古巴，打西班牙……”塞缪尔又冷笑着看着谢尔曼道。

    “好了，先生们，能不能不要争执了？”海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艾弗尔特，我记得，跟汤姆.汉尼斯一起穿过内华达山的，似乎有***人，是吗？”

    “中国公使兰彬.陈，还有他们的一名参赞。”艾弗尔特答道。

    “你看，能不能让这些人去帮我们暂时稳住那群中国人？”海斯问道。

    “我可以试试，不过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这位陈公使对我们的观感非常不好，尤其是在各地的排华浪潮发生之后，因为各地政府还有司法机关的表现，他就对我们充满了敌意。”艾弗尔特苦笑道。

    “排华，排华……全都是因为这可恶的排华。”海斯突然愤怒起来，“一群不负责任的政客，一群不负责任的商人，一群不负责任的报纸电台，就是因为他们的胡说八道和推波助澜，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他们应该为现在的局面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

    “……”总统一向都很冷静，所以，海斯突然暴发出的怒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可紧接着，他们都沉默了。他们都是这个国家最高层的权力人物，自然深知所谓的排华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海斯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某些，甚至包括他们在内的人推波助澜，以及对华人在美利坚合众国所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甚至是恶劣对待的漠视和不作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棘手的事情。不过，就算事情重演一遍，他们也依旧还是会那么做……谁叫他们是政客？政客，就是经济势力的代言人。难道让他们去告诉那些美国公民，你们之所以找不到工作，或者降了薪水，其实是因为那些大老板、大财团的原因？

    “我认为，一些排华行为极其严重的地区的法官和检察官应该主动提出辞职！”扫视了一眼众人，海斯又沉声说道。

    “……”

    “还有，我不希望再在国会，还有任何的报纸电台听到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尤其是某些议员之类。否则，我将公开站出来向民众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群中国人出现！”海斯又道。

    “海斯，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布莱恩骇然大叫。由总统出面向民众解释……这等于白宫向那些大财团开战，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政治事件，其后果绝不是在场的哪个人能够承担的，包括海斯在内。

    “没错，我就是在推卸责任。可是，至少我推卸责任的对象没有错，总比某些人把一群最底层，总数不过十多万的中国人当成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经济不景气，甚至是上百万公民找不到工作的替罪羔羊强的多……布莱恩，你敢和我站到国会山的大厅里面去对质吗？”海斯针锋相对地怒道。

    “……”布莱恩顿时哑了。跟海斯对质？就这一问题，那可是谁去谁死。

    “没话了，是吗？那还有谁有反对意见？”吓住了布莱恩，海斯又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人都表示了沉默。他们知道，这是海斯在承受了巨大压力之后的一种发泄。毕竟，损兵折将，还丢失了对西部各州的控制，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绝对是美国有史以来最难堪的事件。因为他们接连败在了一群中国人的手上，是中国人！而这件事偏偏还不是海斯的原因……这位总统先生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他们的排华行为，国会酝酿排华议案的时候，这位总统就通过其他途径表示，自己绝不可能签署这样的一个法案。可是，现在，因为排华，出现了这些事，却又要让海斯出面买单……如果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以这家伙的脾气，恐怕真的敢像刚才说那么干。而那样的话，事情就会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

    “很好。我希望在三天之内看到那些家伙提出辞职。还有，在那群中国人被解决之前，我不想再有任何的恶劣事件发生，尤其是针对中国人的，就算有，那些检察和司法机关也必须公正的做出裁决。否则，我……将向国会提出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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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无色“侦察队

﻿    “拉瑟，你太冲动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商讨并没有得出什么结果，反倒是所有参予商量的人都被总统海斯给狠狠地训了一顿，甚至还受到了这位性格强硬的总统的“威胁”……以自己辞职的方法威胁他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海斯的行为恐怕是美利坚合众国自建立以来的独一份儿了，不唯空前，亦可绝后。不过，虽然达到了目的，逼迫其他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海斯这样的行为也确实很让人担心。尤其是身兼下属和好友双重身份的艾弗尔特。

    “你觉得我是太冲动了吗？”艾弗尔特的关心让海斯的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吗？”

    “美利坚只有一个科罗拉多，而科罗拉多就只有一个丹佛，丹佛也同样就只有一个金章.郭！”艾弗尔特叹道。他明白海斯的意思，如果不对排华行为进行遏制，那么，中国人很有能会在另外的地方发生新的暴动，到时候，他们恐怕会更麻烦。不过，想到中国人一贯以来的表现，他实在是不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不，我的朋友，你错了。”海斯摇了摇头，“如果再任由那些人发动排华，那么，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可能会再出现另外一个，甚至是十个、百个的金章.郭！这就像是在独立战争时期，难道，没有了华盛顿、杰弗逊、亚当斯，就不会有人起来领导美利坚合众国人民去反抗英国人的统治了吗？不，还会有其他人，即便是他们不叫华盛顿，杰弗逊或者亚当斯。而这还只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乔治.华盛顿这些伟大的领袖，而正是因为这些伟大的领袖给我们做出了榜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到独立战争，加入到反抗英国人的阵列之中……一个金章.郭的出现是偶然，但是，只要他出现了，那么，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个比喻我很不喜欢。”艾弗尔特皱眉道。

    “我也不喜欢。不过，谁叫我们的历史太短了？我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例子了。”海斯苦笑道。

    “可你应该知道，遏制排华，无异于站在了美国民众的对立面……他们现在对中国人可没有任何的好感，巴不得把所有的中国人都全部消灭。”艾弗尔特道。

    “这才是我最为担心的。同样也是我为什么要逼迫布莱恩他们的原因。”海斯叹了口气，“我们今天可以因为对现实的不满而把情绪发泄到中国人身上。那换过来呢？中国人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对我们这种行为的不满，而把他们的情绪发泄到更多的美国公民的头上？要知道，在西部，目前已经没有人能够遏制他们了。而我们至少也要等到夏天才能完成新一轮的部署！”

    “这会让你承担巨大的压力。而且，你干涉了司法和检察机关的运作，你知道吗？”艾弗尔特忧虑道。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大不了，让他们在我卸任之后，再把我送进监狱好了。”海斯冷笑道。

    “他们肯定不敢这么做。”艾弗尔特苦笑。他知道海斯肚子里还是憋着气，对布莱恩那些人，对国会，对那些大财团、大商人，还有那些报社电台不满，同时也是有恃无恐。毕竟，让一位总统入狱，哪怕是卸了任的总统，布莱恩等人也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美利坚合众国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就算那些家伙真的莫名其妙地发了疯，想把海斯送进监狱，那就必定少不了司法审判这一关。审判一位总统，即便是卸任的总统，也定然会举世瞩目，那时候，谁也别想压制海斯说实话，而这样一来，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会被公诸于众……虽然这本来就瞒不过有心人，可被一位总统公布和大家自己的猜测显然不是一个档次，到时候，美利坚合众国必然会成为全世界最让人瞧不起的国家，国家声誉一落千丈，甚至还有可能会引起一政治上的大动荡。那样的后果，足以让布莱恩等人把自己也一起送进地狱。不过，想到布莱恩和塞缪尔这些国会大佬们一贯以来的手段，艾弗尔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担心，他们会对你的要求大打折扣。说不定只会做个样子。”

    “这是肯定的。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少打点儿折扣，否则，我真的不能保证，会不会让威廉.惠勒接手我留下的烂摊子！”海斯冷哼道。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们的。”艾弗尔特苦笑。海斯认真了，这可是国会上上下下最害怕，也最烦恼的一件事。因为，只要总统先生一认真，那么，不管国会上下使出怎样的手段，都别想让海斯改变主意，海斯宁可两败俱伤，甚至是达不到目的，也会全力推动，哪怕为此跟整个国会作对……何况现在海斯还掌握主动权。真要惹毛了，把所有的事情一吐噜，大家都要跟着一起倒霉。这可不是说笑，海斯绝对做得出来。当然了，海斯也不是不识轻重的人，真要是大家硬碰硬，不到万不得己，他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如果再有人能让他感觉这么做会比不刺激中国人屠杀西部白人给美国造成的伤害更大，他肯定会改变主意。不过，现在的美国，还能有什么比让那些中国人在西部安稳一点儿更重要的事情呢？他们刚刚可是又有三千陆军战死沙场了。

    “中国人到现在还没有发电报过来吗？”沉默了一会儿，海斯又问道。

    “没有。”艾弗尔特摇头。中国人占领旧金山之后，曾经向华盛顿发过一封要求谈判的电报，可紧接着，因为汤姆.汉尼斯的部队已经越过内华达山，他们就没把这份电报放在心上，可没想到……

    “能不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除了逼迫西部的那些人表态站到他们一边。”海斯又问道。

    “不知道。”艾弗尔特还是摇头，“中国人这一回虽然没有切断电报，但是，他们依旧牢牢地控制着旧金山，而且，因为他们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其他地方的人也很少敢再去加利福尼亚北部。再加上他们是黄种人，白人想要探听他们的消息极其困难，所以，我们能够得到的信息很少，就算有，也大多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发电报给中国人好了。”海斯道。

    “我反对。这样会让那些中国人抬高要价……”艾弗尔特道。

    “不管他们要什么样的价，或者要不要得到超出想象的价格，难道……我们还会真的进行支付吗？”

    “……”

    *************************

    旧金山。

    中国人再次胜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如果说，原本市民们对自己居然成为了中国人的“治下”而感到不满的话，那么，这一回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了。要知道，中国人可是把那三千陆军的尸体都运回了旧金山，并且在旧金山一侧的某个山坡上开辟出了一片公墓，把这三千名陆军士兵的尸体摆放在了那儿……是的，就是摆放。旧金山棺材店的老板们为此很是发了一笔大财，因为，中国人根本就没有还价，大手一挥就付了现款……听说现在已经有些黑心的家伙在筹款，打算自己也开一家棺材店，只等着中国人再跟什么人开战的时候就开业了。

    当然，这些只是传说。市民们依旧坚信中国人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就算有人开了棺材铺，到时候恐怕也要跟那些美国陆军或者政府部门的铁公鸡们讨价还价，用来盛放中国人的尸体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些小事，市民们虽然对那倒霉的陆军士兵们感到同情，却不认为他们死得很值……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这么想的。因为，这些人觉得自己目前过得还不错。

    “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而且还有最低工资保障……如果能这么一直下去，用不了两年，旧金山的规模就会再翻上一番。”

    某个酒吧。又一次大胜之后，中国人进一步开放了宵禁的时间，原本到六点开始的宵禁被放宽到了晚上八点，这让一些精力过多的白人终于有了消遣的时间和机会。而中国人一向对言论不怎么理会，只要没有实际的反对行动，就懒得理你，所以，大家喝酒的时候也不用忌讳太多。而现在，一个满头金发的白人青年正坐在酒吧的吧台上侃侃而谈，他的周围正聚集着一大群人，大多数都是白人，另外还有躲在角落里的个别黑人。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每天八个小时，加上最低工资保障，确实对我们这群普通的工人拥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可是，谁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中国人毕竟是外来者，华盛顿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一个满脸胡子拉茬的白人说道。

    “说的没错。中国人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还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反抗？用这样的手段来努力地维持他们在旧金山的‘统治’罢了。一旦他们被打败，那些工场主和商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恢复原来的规矩。”又一个皮肤略黑的，胡子花白的白人说道。

    “就像他们为了安抚那些找不到工作的穷人而弄出来的所谓‘市政’工程……那么高的工资。上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这份工作已经做了很久，而且还要一直这么干下去，而那份工作却最多只能干上半年，我都忍不住想要辞职了。”又一个高大的白人满脸羡慕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瞄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两个黑人。

    “他们足足雇佣了几千人。”刚刚那个花白胡子叹道，“虽然花的是市政府的钱。可是，我必须说，他们做的还算不错……听说那些穷人有很多都希望这种日子能过得久一些。甚至还有人向那些中国人建议，应该趁着打败了陆军的机会，继续出兵，再次把内华达山脉的铁路破坏一空！上帝，他们还是美国人吗？”

    “那些在市政工程里工作的家伙现在可都是高收入人群。我隔壁的那个家伙就是……至于是不是美国人，有钱挣，谁会在乎呢？”有人说道。

    “呵呵，看来中国人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改变不小。不过不知道你们听说过另一件事没有……是从市政府传来的消息，好像又是中国人在推动的。”那个金发年青人又道。

    “那些家伙又想干什么？”其他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好像是那群家伙正在跟加州银行进行谈判，要求加州银行放低贷款要求……尤其是对中小额的经商贷款，还有个人购房贷款等等，另外，好像还在跟议会就房屋产权之类的东西进行商讨，好像说是什么一半产权类的东西，还有什么经济适用房，廉租房之类，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金发青年说道。

    “廉租房？廉价的租赁房吗？”旁边立即有人问道。

    “应该是的吧。你知道的，中国人在唐人街可是够挤的了，他们现在既然已经占据了旧金山，说不定就会想住得好一点儿。可他们很显然又不想太过激怒我们这些白人，所以，就只有找议会的麻烦了，让市政府出钱去给他们建房子。”金发青年笑道。

    “是这样吗？”众人左看右看，仿佛是想在别人那里寻找答案。

    “其实，我们倒是听说过一些事情。”突然，一个一直在酒吧一角默默地喝酒，乖乖地在一边倾听着众人谈话的黑人出声了，一口闪闪白牙，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带出了一丝别样的光亮。

    “你们？那你又是干什么的？”有白人问道。虽然南北战争已经过去，而且《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也已经签署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黑人的地位依旧很低，甚至有时候比黄种人还低，毕竟，黄种人在美国的数量并不是很多，而黑人却足有几百万，已经占据了美国人口的相当一部分。

    “我……好像是你们刚刚说的‘高收入阶层’的一员。”黑人勉强笑道。

    “修路的？”又一个白人满脸不屑地看了过来。

    “是的。”黑人点了点头。

    “那么，你在回答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称呼一声‘先生’？”那名白人突然沉下了脸。可是，他的话音刚落，那个金发青年就连忙朝他摆手：

    “嗨，老兄，别乱来。如果你不想因为种族歧视而被中国人抓去劳改的话！”

    “我只是让他称呼我一声先生，在南方，有许多州都有这样的法律规定。”那名白人叫道。

    “可在旧金山没有，而且，现在旧金山的管理者是黄种人，老兄，他们很讨厌这种不平等的情况。”金发青年苦笑道。

    “我可以给黄种人平等，因为他们现在有枪，有实力，可是，我为什么要给黑人平等？他们有什么？如果不是林肯签署的那道法令，他们到现在都还是奴隶！”那人叫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中国人不会听你讲这些的，如果你依旧坚持这样的话。”金发青年道。

    “……多管闲事的黄种人。”那人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又转向了那名黑人：“算我倒霉，黑鬼，告诉我们，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其实想说，中国人好像又要再雇佣一些人去建造公共廉租房，目标是收入低于一定水平的贫穷人口，还有家庭……整个旧金山的居民都包括在内。”黑人看了那人一眼，又垂首答道。

    “原来是这样，这又是一个讨好穷人的计划。”花白胡子募地叫了起来。

    “黑鬼，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刚刚那名白人又向黑人问道。

    “中国人已经开始从市政工程的工人里面开始调人了……”黑人答道。

    “见鬼。这些中国人就不能老实一点儿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旧金山的主人了吗？”白人叫道。

    “他们当然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可是，在几个月内，至少在太平洋铁路重新修复使用之前，很难有人能够把旧金山从他们手里抢走了。除非，他们自己主动撤走！”金发青年道。

    “哈，他们搞了这么多的事情出来，还会主动撤走？你开什么玩笑？”有人叫道。

    “我当然是开玩笑。其实，我倒是希望那些中国人能够继续呆在旧金山，呆得越久越好，至少，有他们在，我们不用担心干活太累，不用担心会被老板突然辞退，不用担心无处不在的黑帮，不用担心……哦，没房子住！”金发青年笑道。

    “哈哈，你说的很对。其实中国人做得也不错，至少，他们比那些只知道伺候那些有钱人的市政府和议员强多了。”有人附和道。

    “等中国人被打败，你会因为这番话而被安上‘同情者’的帽子，然后被人暴打一顿，说不定还会进监狱。”有人笑道。

    “那好吧，我承认我的错误，让中国人去死……另外，让我们为那些该死的中国人干一杯。”那人叫道。

    “对，为该死的中国人干杯……”

    “干杯！”

    ……

    八点后。

    市政府大楼。

    “为‘该死的’中国人干杯？”

    “那个……这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可是你在现场却没有阻止。”

    “老板，你知道的……我不好出面。”

    “那你干嘛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该死的’，是不是真的想骂我一顿？”

    “不，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真的？”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算了吧，你就只是个土匪，上帝才懒得理你。”

    郭金章挠挠头，又一脸阴笑地看着面前的金发青年，他们刚占领旧金山时的“片警”，现在同样还隶属于他指挥的“无颜色侦察队”，简称“无色侦察队”的队长之一，原内华达沙漠土匪头目的乔尼！

    “老板，你能不能不用这种眼神看我？”被郭金章瞧得心里发毛，乔尼忍不住哀求道。

    “我的眼神很可怕？”

    “有点儿。”

    “好吧，这马屁拍得不错。”郭金章笑笑，“再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听候您的吩咐。”乔尼胸膛一挺，立正答道。有任务，就有奖金，而且郭金章一向大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支“无色侦察队”会为华人服务的原因：有钱，谁管什么美利坚，谁又理会什么合众国？

    “帮我走一趟西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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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破坏远比建设容易

﻿    “西雅图？”

    “没错，就是西雅图！”

    郭金章把“无色侦察队”派向西雅图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还引起了一向不怎么出门的卜平来的注意，这老家伙也是在郭金章他们跟汤姆.汉尼斯开战的时候出面主持了一下旧金山的日常事务，其他时候一直保持着一份超然，可是，郭金章的这个动作却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去西雅图干什么？”

    坐在郭金章面前的有不少人，就连几个平常很少出面的老家伙也都在，侯南、钱世德、万功祥……等等，卜平来就坐在最中间儿。不过，虽然已经跟郭金章说开了，并且平时也总是把自己包装成幕后大老板的模样，真的在郭金章面前的时候，卜平来却没有任何的架势……而且也不仅是他，其他几个唐人街的大佬，原本一直对郭金章不怎么看得顺眼的家伙也都老实了许多。这并不是他们突然间对郭金章服气了，实在是萨克拉门托城外那三千死不瞑目的美国陆军把他们吓住了。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郭金章这伙人能打能拼，“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可是，先前毕竟没有看到，都只是听说而已。而他们既然能够在几万华人中间当上头目，谁的手上又没沾过一点儿血腥？再加上自己这边人多，底气足，难免就有些看不起郭金章等人，甚至还把他们当成了从科罗拉多逃出来的“丧家犬”，哪怕在占领旧金山的过程中郭金章等人的表现不错，也依旧没能让他们真正的心服。可现在不一样了，三千陆军，几乎可以横扫整个美国西部的一股实力，居然就这么被郭金章那伙人给打败了，而且活着的还不足一百……这得是多黑的手才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儿？几万华人？就算几十万华人，也未必撑得住吧？当初听说***人十万骑兵，最后也就被英法几千联军给杀了个干净，美国陆军就算比英法差点儿，灭他们恐怕也跟玩儿差不多，那这么算起来，郭金章这伙人灭了这一拨陆军，收拾他们又需要多少功夫？所以，在郭金章等人回到旧金山之后，这些人不自觉得就客气了许多，至于什么争权之类的事情，那就连想都别想……大家都还没活够呢。

    “西雅图是个好地方。”面对美国西部华人之中影响力最大的一群人，郭金章却并没有什么心绪上的波动，他又没有对这件事保密，而西雅图又远在美国西北，跟旧金山之间还隔着一个俄勒冈，突然这么把侦察敌情的“王牌”派过去，只要有点儿头脑的人就会知道他要有行动了。

    “我们首先从地势上看起……西雅图依山傍水，周边被群山包围，在市中心还有长达18英里的华盛顿湖，附近还有一个联合湖，水域广阔，在城市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高高的山峰。这样一座城市在手中，再加上坚固的工事，那么，就是面对几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我们也依然可以从容不迫。”

    “等等，你说什么？几万敌人？”唐人街方面显然没有料到郭金章会突然提到这个，顿时就有点儿慌张。

    “没错，几万敌人，甚至是‘至少几万’！”郭金章的神色显得很凝重，“美国人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大家可以计算一下，自从我们在丹佛起兵，前前后后杀了多少白人……很多。光是跟他们的民兵还有陆军的两战，就有将差不多六千人，再加上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战斗，可以说，美国白人已经有将近一万人损失在了我们的手中……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纵观美国一百多年的历史，也只有独立战争和南北战争时期他们才有过这样巨大的损失。就算是他们当初跟墨西哥开战，从墨西哥手里强抢了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得克萨斯这些土地，他们也没有过这么巨大的损失，所以，美国人肯定恨我们恨得牙根痒痒……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对咱们要喊要杀，可是，我有十成的把握，他们只是因为现在东西部交通不便才暂时保持了克制，只要东西部交通线重新打通，那么，他们立即就会派出一支强大的军队，用狮子搏兔之势，把我们彻底的消灭，甚至是不留一个活口！”郭金章严肃地说道。

    “没，没那么严重吧？”坐在靠近的位置的胡有德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么没那么严重？”李阿生冷冷地看过去一眼，“差不多上万人，要是你家里的人被杀了这么多，你忍得下去？这里可不是大清，是美国。”

    “要咱们是为了自保啊。他们不能不讲道理吧？”胡有德叫道.

    “道理？你脑袋生锈啦？那些白人要是懂得讲道理，咱们还用得着拼命跟他们干？”赵大昌喷过去一句.

    “那、那几万人……”大家都有些牙根儿发凉。

    “几万人并不可怕。”郭金章又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因为他知道众人肯定会害怕，可是他现在没心情去一步步的宽慰对方，“先不说咱们手里有大量的人质，而且还是地位颇高的人质，美国人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没有人质，可我们现在握在手里的力量也不是他们轻易就可以覆灭的。”

    “你说的好听……”胡有德忍不住又嘟囔道。

    “嗯？”郭金章淡淡看过去了一眼，顿时，那家伙就哑了火。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对方的强大，害怕性命不保。可是，这又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美国政府确实有足够的实力来消灭咱们。可是，一个政府，他们同样也会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只要我们能够跟他们僵持下去，僵持到他们受不了，承受不起这样不停的消耗，那么，他们就只有跟咱们谈和。”

    “没那么容易吧？”卜平来沉声道：“就凭咱们这些人，这点儿本事，跟美国人拼下去？你怎么知道到时候撑不下去的一定是美国人？”

    “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跟他们硬撑，其实，我一直以来想的，是怎么才能再一次打败他们。”郭金章道。

    “再次打败？”卜平来皱眉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选择西雅图来做战场的原因。因为，只有在那样地形复杂，山区水路颇多的地方，我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而美国人就不行了，他们虽然可以拥有这样那样的强大，可在西雅图那样的地方，他们的队伍就很难大面积的铺开，这样，在狭窄的范围内，他们就算人多，也顶多跟咱们持平。”

    “可咱们也没法跑了啊。”何禄源叫道。

    “跑？还能跑哪儿去？就凭咱们干下的这些事儿，又有谁敢带咱们漂洋过海？可如果不漂洋过海，这美洲大陆，又有哪个敢得罪美国收留咱们？”李阿生冷哼道。

    “能不能先别着急说这些？咱们干嘛不先派人去把太平洋铁路给截了？现在可是好机会。而且内华达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怎么也比守西雅图更方便吧？就算不行，再把铁路炸了，美国人不又得干瞪眼？”蔡俊祟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夏天就要到了！”李阿生白了他一眼。

    “嗯？”蔡俊祟不解。

    “不明白？”刘通福在一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夏天就要到了。美国人能在冬天横穿内华达，踩着那么厚的雪走过来，那么，夏天来了，雪一化，他们过来得就肯定更容易。”

    “过来又怎么样？咱们可以在那儿建一道关口，直接堵在那儿不动弹！”蔡俊祟又道。

    “那就成了添油战术。”李阿生接口道：“美国人多，咱们人少，而且，咱们跟美国人在内华达对打，就算能堵住他们，可咱们无论是弹药还是人，都肯定比不过他们。而且，咱们的人都派去了内华达，加利福尼亚这边怎么办？谁镇得住？到时候，西部这些人再把咱们的后路一堵……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美国人并不一定会走内华达。”郭金章又接着说道：“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那个利兰.斯坦福说过，美国政府现在正在修筑另外几条太平洋铁路，虽然都还没有完工，可是，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咱们就算堵住了内华达山，堵住了中央太平洋铁路，美国人也同样有办法，有路子越过落基山……咱们才多少人？难道能把这三四条路全给堵住？就算这样，人家也还有海军……美国人之所以屡屡在咱们手上吃亏，就是因为他们想着速战速决，总是难以倾尽全力。可现在不一样了，接连几次失败，他们已经知道了厉害，再来之前肯定会做出充足的准备，而既然时间上不着急，他们也完全可以通过海军把军队送到西部……咱们挡得住山路，难道还挡得住海路？”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先准备一个阵地，利于我们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反过来，又极不利于美国人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他们的力量……所以，我选中了西雅图！”

    “……真要跟美国人打吗？”何禄源满脸难色，显然对前路并不怎么看好。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再问。我们不打，人家也会打，哪怕就是咱们跑回中国、跑到欧洲，跑到北冰洋、南极洲，他们也照样会追过去……因为，他们也是不打不行。”郭金章道。

    “那打完这一仗呢？打完这一仗，美国人就能消停了？”胡有德又突然问道。

    “不知道。”郭金章摇摇头，“不过我认为，如果我们仅仅只是打败了美国人，那么，他们再次组织一只军队继续来攻打咱们，希望消灭咱们的可能性依然有八成以上。”

    “还有八成以上？那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岂不是非得咱们死光了，那些白人才会停手？”何禄源叫道。

    “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如果，我们只是不停的防御、防御、再防御，只能这么被动的挨打，美国人肯定会这么一直跟咱们打下去，直到把他们心目中所有的敌人……也就是我们，全都消灭干净。”郭金章道。

    “那还打个屁？老子还不如干脆坐船回大清国呢。总比在这儿挨打等死强！”胡有德叫道。

    “我同意你的想法。”郭金章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脸色反而还很严肃，“我知道现在旧金山有许多人其实很怪我们给大家招祸……这没什么。换了是我，我肯定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以前大家过得并不好，而且经常受欺负，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被消灭大部分，甚至是全部。所以，想走的，我们不会强留，而且还会尽可能地发给路费。……不过，我们同样也有责任提醒大家伙，走，并不是最好的一条路。因为，走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我们大家都不能确定。我们华人现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在受到排斥，美国不用说了，就是我们华人聚集最多的南洋，那里的同胞同样也受到各种各样的非难，甚至是杀害。因为，那里的土著比美国白人还要没人性……”

    “哼，你说的好听。还不就是想吓唬大家？”胡有德不满道。

    “我是不是吓人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不过既然说到了这儿，说到了走，我也还要说一下‘不走’，说一下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面对什么。”郭金章又道。

    “不就是死吗？美国人真要是大兵压境地派个几万人来，咱们就算退到西雅图，又能撑多久？”蔡俊祟苦着脸道。

    “就是。”胡有德也跟着附和。

    “这一次美国人派兵来，也没想过会被我们打败，不是吗？”郭金章看了两人一眼，“可我们最后还是嬴了。所以，对美国再一次派兵来的预计，我依然非常乐观。我们依旧有嬴的机会……”

    “说的好听。”胡有德冷哼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走，只是千万别留在旧金山。”郭金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

    “什么你你你的？胆小就胆小，别愣撑胆大。”程德贵冷哼了一声，“我们是看大家都是中国人，这才把前前后前因因果果的都给你们掰扯清楚，免得到时候大家误会。可你们倒好，听就听呗，有问题就问，不乐意就走，在一边瞎叽歪什么？”

    “瞎叽歪？要不是你们，老子们能落到今天这地步？”胡有德忍不住大声叫道。

    “闭嘴。”卜平来突地冷喝一声，“今个儿在场的都是一家人。谁要是觉得该分清楚你我，那就先给老子滚蛋！”

    “卜爷……”没想到卜平来会站到郭金章等人一边，胡有德显得极为吃惊。

    “你想走？”卜平来瞪着他问道。

    “我……”走，上哪儿走？而且看这样子，还是一个人走，那还不是死路一条？说不定比退到西雅图还死得更快。想到可能的后果，胡有德顿时哑了。

    “金章，你接着说。”卜平来又向郭金章道。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留下来，有很大的可能会败，而这一败的后果，十成十的就是个死……可如果我们没有失败呢？”郭金章说到这儿顿了一下，“那我们就将获得巨大的战争红利！”

    “战争红利？”众人不懂。

    “没错。”郭金章点头，“就像是洋鬼子打清廷，清朝的太后皇帝战败了，就得赔款一样，咱们如果嬴了，同样也能要求美国政府对咱们进行赔偿！”

    “……”

    “我知道大家或许会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是，如果我们能够打嬴，那么，我们在跟美国人的战事之中就占据了主动权。因为，在打嬴了美国人再一拨，而且有可能是最强大的一拨进攻之后，我们将会拥有威慑整个美国的力量……那个时候，我不会再要求大家留在西部，攻守逆势，我们会在美国人再次集结起大军之前，发动反攻，把战火，烧到美国东部，烧到大西洋西岸，烧到纽约、烧到华盛顿！”

    “啥？”

    “到华盛顿，你、你做梦呢吧？”

    “我没有做梦。”郭金章微笑着摇头，“在科罗拉多的时候，我就跟侯叔、钱叔，还有我们的很多兄弟说过，美国这个国家表面很强大，外壳也很硬，可是，它的内部很软，很脆弱，脆弱到就凭我们当时那两百多人，就可以弄得他满地打滚儿！”

    “为什么？因为这个国家扩张得太快，因为这个国家有太多的不平等，因为这个国家欠下了太多的血债……打过落基山，我们会想方设法的去联络那些印第安人、联络那些黑人，鼓动他们，裹胁他们去跟那些白人开战，去‘造反’……美国人一天不服软，我们就闹他一天。直到闹得他们筋疲力尽，遍体鳞伤！”

    “想想吧，想想李自成，想想张献忠，想想太平天国、想想捻军……从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开始，白人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已经有三百多年，可是，想要把他们这三百多年的建设成果重新归零，很容易，非常容易，甚至连三年都用不了……而在我们的这样那样的破坏下，美国政府如果还想继续撑下去，那么，到时候，白人也会起来造他们的反……因为，他们是联邦制！当我们把战火一个州一个州的烧过去，而美国政府又拿咱们没办法的时候，那些白人就会反过去找他们算帐……这就等于是前后夹击，逼迫他们跟咱们和谈！”

    “那时候，我会要求赔偿，我们要向他们要地，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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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中国人想拉长我们的补给线

﻿    太平洋铁路依旧不通，但因为汤姆.汉尼斯一行在穿越内华达山的过程中把电报线路重新接通了，所以，美国东西部的消息传递的依旧非常快。

    东部很平静，在总统海斯的强力压制下，包括国会在内的诸多大势力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过度地刺激中国人，甚至一些比较激进的**势力也因为种种压力而老实了许多……当然，在美国这样一个“自由平等”的国家，想要完全压制住某一种声音是不太可能的，郭金章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败了美国人，还杀了那么多人，白人们大多恼怒异常，自然而然地就引发了各种各样的游行示威，白人们要求政府再次派遣大军出击，彻底消灭中国人。可是，政府对此保持了沉默，许多大城市甚至还派出了警察和军队去维持秩序，绝不允许示威的人群去袭击中国人，甚至还不惜抓捕了一批激进者，虽然很快又将其释放，但政府的态度由此可见。而对这一结果，白人们自然更是愤怒不已，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政府在这个时候还要保护中国人，难道黄种人的生命突然高贵过他们这些白人了？在华盛顿，愤怒的人们集结在了白宫门前，要求海斯对政府的行为做出解释，并下达总统命令驱逐中国人。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海斯直接抱着一部宪法走到了人群面前，反过来质问这些愤怒的白人，质问他们中国人到底违犯了哪一条法律，质问他们凭什么无视法律去驱逐一个族群，美利坚合众国的宪法到底还要不要遭守……他可以答应人们的要求，但是，他必须等到国会把宪法重新修改完毕，把“自由平等”的精神彻底否决之后，再行下令。

    海斯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是，不论美国人怎么样的愤怒，国会不动，议院不动，那些普通的公民又能怎么样？他们只有由着海斯坐在总统的位子上继续压制着他们的情绪，直到一封来自西部的电报出现在各大报纸……这封电报是通过白宫转发的，内容非常简单：华人一条命，等于白人十条命！

    就这么一句话，但配上发报人郭金章的名字，东部虽缺乏组织但依旧极其强烈的**声势立时就是一颓……美国目前统共也就是三千万人左右，而加利福尼亚的白人足有几十万，旧金山也有十几万，如果他们坚持把怒火抛向中国人，抛向华人，那么，就算中国人不能以一换十，最后吃亏的也依旧是他们。因为，全美的中国人只有十万左右，再去除聚居在西部各州的，在东部的华人不过三五万，他们至少要付出三四倍的代价，人口的三百分之一，甚至是更多！

    而紧接着郭金章的威胁之后，旧金山临时议会又发出了一封电报，电报上面声称旧金山现在一切都很好，如果有谁不信可以派代表过来看一看，另外，他们也希望美国人民不要太过激动，以免过度刺激中国人，从而引发华人与白人之间更加激烈的冲突，那样对谁都不好。

    接着，萨克拉门托市政府、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甚至是内华达州政府也都纷纷通电要求美国政府，还有美国各地人民保持克制，不要使得局势进一步恶化。

    而这个时候，美国人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不只是一群中国人“杀害”了他们的士兵，这群人也不仅仅保是“占领”了旧金山，这群他们眼中随时都可以被消灭的人居然已经有能力威胁两个州……虽然这两个州只是西部的两个州，并不像东部那样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但是，这已经够了！

    于是，东部在简短的“民怨沸腾”之后迅速地安静了下来，华人们生活越发的困苦，但却没什么人再来找麻烦。

    而在西部，郭金章等人一面在旧金山大肆的进行着市政建设，并且还开始建造什么廉租房和经适房，大量的占用着旧金山的剩余劳动力，并且把从旧金山缴获的大批资金用薪水的形式分发到了那些白人的手中，一面又在旧金山的城郊开始了练兵的活动。

    除此之外，他又派人循着铁路南进，不久，正在修建中的，由加利福尼亚通往新墨西哥的南部太平洋铁路，因为中国人的突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这还不算，工程所用的大批物资，尤其是论吨算的炸药，更是被抢掠一空。

    这还不算，就在整个加利福尼亚都战战兢兢的慑伏于中国人的“淫威”的时候，几个英国人突然出现，他们向正在营业中的一些水泥厂大肆收购水泥，以及各种各样的钢筋、铁条……等等等等。并把这些东西运往了西雅图。

    1881年4月12日，大约是中国人跟汤姆.汉尼斯的联邦陆军决战后一个月左右，几艘商船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入了旧金山港口，第一批华人开始转移。之后的几天，旧金山的市民，尤其是离着唐人街比较近的一些街区的旧金山市民发现，自己平时能看到的中国人越来越少……不过，考虑到中国人经常性的郊区进行军事训练，这些人也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放在心上。甚至于他们有的还有些同情那些中国人……别看你们表面风光，还不是随时随地都有被消灭的危险？早知如此，干嘛要反抗呢？不反抗，挨几顿打，被烧掉几套房子，大不了再死上几个人，不就不会有这样的危险了吗？何苦来哉，是吧？

    但是，这种“同情”并没能持续太久。随着大批华人到郊外接受“军训”，唐人街受到***，不许外人靠近，尤其是白人，城市内也只剩下了四千左右的华人维持秩序，之后，4月25日，旧金山市民打开家门，发现原本应该在街上巡逻的华人没有了踪影，再之后，城市陷入混乱……因为，原本聚集了全美最大一批华人族群的旧金山在一夜之间就再也没有一个中国人了。

    中国人跑了？！

    白人们兴奋莫名。那些凶恶的中国人终于害怕了，他们害怕美国政府更加规模的报复，不敢再停留在旧金山，所以，他们跑了！整座城市沸腾起来，而紧接着，消失许久的，一直被中国人关押着的市长汉密尔顿和警察局长厄兰格露面了，在一些“残存”的议员和市政府官员的协助下，他们迅速地接掌了这座城市的权力，并且重新掌握了警察队伍……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一座城市必须有维持秩序的暴力机关，尤其是在中国人刚刚离开的情况下。而旧金山的警察在中国人还在的时候，也并没有受到闲置，他们只是大部分成为了没有武器的“辅警”，所以，重新回到岗位上也并不需要太大的功夫。

    就这样，旧金山“收复”了！

    消息在第一时间通过电报传到了东部，顿时引起了全美的关注，甚至是全世界的关注。美国人民非常高兴，中国人再凶残，再厉害，也终究还是害怕强大的美利坚，他们跑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便宜的事情。做了错事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美国人民又开始向政府请愿，要求政府派遣军队追击中国人，把那些家伙彻底消灭，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美利坚的国土。但是，相对于美国人民的狂势，美国政府却冷静了许多……在接到旧金山的电报之后，他们迅速回电询问中国人的去向。结果却非常的让人失望，因为一直被关押着，汉密尔顿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生过什么，而厄兰格更惨，他一直都有伤在身，虽然现在被释放了，可身上的伤依旧不轻，只是在勉强为之罢了，哪有什么心情去打探中国人的去向？能让旧金山保持住现下的秩序就已经不错了。所以，他们通过一番调查之后，转告华盛顿，中国人似乎是坐着火车向北走了！他们怀疑，对方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加拿大。

    ……

    “加拿大？”

    “你觉得有可能吗？”

    “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智力，难道不知道在招惹了我们之后再去招惹加拿大只会让他们在整个北美再也没有一片土地可以容留？”

    从旧金山莫名其妙的被“收复”，再到收到中国人北进的消息，总共也才不到一天的功夫，而在这一天的时间内要闹清楚这其中的关联，即便是以海斯这样的总统级智力也颇有些费力……旧金山不是挺好的吗？又大，人质又多，中国人怎么就放弃了？嗯，这样说或许有些太过冷血，太对不起那十几万旧金山市民，可是，以中国人的立场来看，这确实是最佳的选择啊。

    “如果是我，我也会把目标定在加拿大。”

    为了对付中国人，国会和白宫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应急委员会，成员不多，除了总统海斯这个把总的，就只是战争部长拉姆齐和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再加上一个众议院议长布莱恩，本来还有人打算把海军部长也加上去的，可想到美国在太平洋东海岸的舰队规模，还有双方一直以来的战斗形式，这个主意还才刚刚提出来就被国会议员会掐死在了提议者的口腔附近。至于一直以来都对这件事非常了解的国务卿艾弗尔特，这一次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在海斯总统的强力要求之下，他被拒绝在委员会门外。

    “加拿大人口稀少，跟我们又完全是两个国家……想象一下，如果我是那个金章.郭，带领几万中国人，突然出现在加拿大西部，加拿大会有什么反应？他们有能力驱逐那些家伙吗？”

    “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加拿大完全没有可能把他们驱逐出境。可是不要忘了，加拿大可是英联邦成员。”听到谢尔曼的分析，布莱恩有些不满，他这个委员的职务其实是海斯强行逼着国会给盖到头上的……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临时性的职务会给他增添一份功劳，毕竟，以一国之力去对付一群不过几万人的中国佬儿，怎么看都会是一场胜利。而海斯拒绝艾弗尔特地加入，反过来非要拉着他进去，应该就是想用这份功劳来安慰国会里的议员们。毕竟，这段时间海斯对国会的压制实在是太狠了，从来没有哪一个美国总统敢这样对待国会，对待国会的议员们，也从来没有哪一届的国会议员会这样被一名总统约束和胁迫。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海斯没有想过连任，也知道难有机会再次成为两党的提名候选人，无法再参加总统竞选，所以才底气十足。可是，这样的先例实在是太过恶劣，不安抚一下国会，谁知道这帮家伙会搞出什么妖蛾子？所以，把布莱恩的名字添进应急委员会，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可是，布莱恩毕竟不是那些对具体情况不清楚的议员，他很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这可是让海斯头痛不己，不惜跟国会翻脸也不愿意再过度刺激的对手……那是好对付的？这个所谓的应急委员会，明着是处理中国人的事情，倒不如说是海斯分摊责任的一个安排……如果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还好说，大家都有好处，皆大欢喜；可如果胜利的代价太大，或者说干脆又打败了，那大家谁也别跑，一起面对国会，面对全美国的人民责难吧。

    “我当然知道加拿大是英联邦的成员，可是，我们要考虑到中国人的特殊情况。”谢尔曼知道布莱恩的苦恼，这位老兄已经内定了下一届的国务卿，就算是没什么作为也是前途广大，可惜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海斯拉进了这么个应急委员会，心情自然不会好。可那又怎么样？你布莱恩来头大，共和党领袖，他谢尔曼也不差，共和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当初他也是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举足轻重，自然没必要太过在意这家伙的感受，“我们要想到，这群中国人并不代表什么政治势力，更算不上一个国家，所以，就算他们入侵了加拿大，英联邦的各个成员也未必会出兵。而且，加拿大政府也未必会放下面子。”

    “面子？我们已经被这群中国人打了好几巴掌，有这样的例子在前，加拿大还会在意什么面子？难道他们还会比我们更丢人吗？”布莱恩冷笑道。

    “我同意谢尔曼将军的意思。中国人进入加拿大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别忘了，加拿大并没有太平洋铁路，他们东西部之间的交通比我们现在的情况还要麻烦。而他们在太平洋东海岸的力量更是无比的弱小……面对几万名中国人组成的势力，就算是英联邦成员打算帮助他们也非常麻烦。因为，他们的补给线将非常的漫长……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去面对数量多达几万的中国人，他们将要面对的局面会非常糟糕。”拉姆齐道。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中国人离开了美国，去了加拿大，那我们这个应急委员会是不是可以解散了？只需要再派出一支部队挡在我们跟加拿大的西部边境就好了。”布莱恩叫道。

    “如果中国人进入了加拿大，这确实是好事儿，可是，我们肯定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我们先后已经有上万的人民被中国人杀害，这笔帐我们一定要跟他们算。”海斯道。

    “加拿大会愿意吗？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好。不袖手旁观，派兵过去，那加拿大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先把我们当成敌人……别忘了，那些家伙对我们一直非常的防备。他们肯定会担心我们趁机去侵占他们的领土！”布莱恩道。

    “这个可以通过外交方面解决。而且你前面已经说过了，加拿大是英联邦成员，我们显然还没有理由去招惹大不列颠。”海斯反驳道。

    “可那毕竟是几万中国人，根据萨克拉门托方面的报告，中国人只用了两到三千人就完胜了汤姆.汉尼斯！如今他们有几万人，你觉得这样一支队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布莱恩再次问道。

    “当然不好对付。否则我们也不需要这样郑重其事了。”海斯道。

    “既然不好对付，那我们就肯定要派出足够的军队去……可这样一来，加拿大又有什么理由答应让我们的一支强大的军队去他们的领土上战斗？”布莱恩反问道。

    “等一等。”

    “等一等？等一等，让中国人在加拿大做好一切准备吗？”

    谢尔曼的突然插嘴让布莱恩很不满，难得有机会“收拾”一下海斯，这家伙居然还来捣蛋。

    “我不是说中国人，”谢尔曼看也没看布莱恩，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战争部长，“亚历山大，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拉姆齐一怔，不过看到谢尔曼一副深思的模样，他知道对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忆了一下，又道：“我刚刚说，中国人进入加拿大会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加拿大的东西部交通比我们现在更加不便利……”

    “还有。”谢尔曼道。

    “我还说，”拉姆齐拧着眉头：“加拿大是英联邦的成员，可就算英联邦想要在中国人入侵加拿大之后去援助他们，最后也将会因为补给线的过度漫长而遇到巨大的困难！”

    “对了，就是这个。”谢尔曼突地一拍巴掌，“补给线，中国人这是想拉长我们的补给线！”

    “补给线？”海斯和布莱恩同时一怔。

    “将军，你是说……”拉姆齐军人出身，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中国人乘座火车向北，那么，他们肯定一边走，一边在破坏铁路线，肯定的，他们肯定会这么做，马上发电报去旧金山，去萨克拉门托，问一问他们，中国人到底有没有这么做。”谢尔曼突然急切地说道。

    “等一下。”海斯也好像意识到了，急忙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下达了命令。而很快，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萨克拉门托市政府的回电就到了。

    ……

    “谢尔曼，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中国人在乘座火车穿过了萨克拉门托之后，就破坏了沿途的线路！”放下电话，海斯又向谢尔曼说道，声音非常沉重。

    “看来，我们的麻烦依旧不小。”谢尔曼慢慢吁了一口气，“中国人，他们并没有打算去加拿大，他们是想继续跟我们‘玩’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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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中国人在旧金山埋下的“炸弹”

﻿    中国人没打算走。

    谢尔曼的推断在不久之后就得到了证实……1841年4月底，一支打着鲜红的旗帜，自称“红色兵团”，完全由黄种人构成的队伍突然出现在了哥伦比亚大区西雅图市的周围，而当时西雅图市的市民们正在进行着他们自己的排华运动……没错，因为发生在加利福尼亚的事情，中国人的威慑力大增，靠近加州的，甚至是靠近科罗拉多的一些州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自己的排华行径，这固然是许多白人害怕招惹来那些传说中穷凶极恶的中国人，也有当地政府对许多排华行为进行了压制的原因。这当然不是那些地方政府愿意做的，可旧金山、萨克拉门托，尤其是科罗拉多前车之鉴犹在，更加上中国人还在萨克拉门托几乎杀光了那三千陆军，这些不能不怕。要知道，这个时期的美国，许多城镇的人口加起来都还没有三千呢。万一因为行动过激而惹怒了正在加州的中国人，而华盛顿又无法在刚刚损失了一支部队之后再迅速地集结起另外一支军队，那么，为了自保，就只有尽量地少惹事儿。

    可是，西雅图的白人显然并没有这么想。或许是觉得跟加州之间还隔着一个俄勒冈，而且自己地处偏远，跟中国人之间的距离很长，对方应该很难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所以，西雅图的排华运动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相反，还因为郭金章等人的行为而变得更加激烈了许多。3月中旬，西雅图当地的劳工骑士团头目丹尼尔克.罗宁宣布，如果西雅图的华工在5月份之前不离开西雅图的话，将使用暴力对付华工，并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4月初，以丹尼尔克.罗宁所率领的“劳工骑士团”为首的一伙暴徒把部分西雅图的华人驱赶到为他们准备的船只上，地方警察仅仅象征性地做个保护华人安全的姿态，可贪得无厌的暴徒并不满足。区长华生.斯夸尔不允许装有华人的船只离开码头，大约350名华人被迫在码头等候另一艘船来运送他们到旧金山。6天内只有200华人乘船离开，150人依然被迫停留在码头上。当国民警卫队试图驱赶华人回他们自己的家时，冲突发生了，国民警卫队向人群开枪，导致1死4伤。

    不久，几艘货船出现在了西雅图，可西雅图警方发现船上居然有中国人，于是，他们立即发布了警告，警告船上的中国人不得踏上岸边，并且再次禁止在码头等候的华人上船……结果，警告发出不到十分钟，几艘货船先后强行靠岸，再之后，数千名手执武器的中国人占领了码头，并对西雅图市区做出了进攻态势。

    而这时，西雅图上上下下才知道惹上了大麻烦。原本叫嚣得最欢实的劳工骑士团没了声息，暴徒们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西雅图市政府妄图谈判，结果，这群中国人摆出了一门大炮，将一门炮弹直接砸进了市内……

    西雅图的白人们慌了！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就在占领码头之后不久，中国人就把整座城市包围了。面对几千名全副武装的中国人，1869年才建市的西雅图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几艘不知道来历，连名字也没有的轮船又运来了更多的中国人，而且这些中国人也同样拥有大量的武器，白人们更加绝望……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红色兵团”的旗帜沿着铁路出现了。这让原本打算逃出城市的白人们彻底死了心……码头被占，水路不通，如今连陆路也有中国人出现，他们根本在一早就没有了出路。

    接下来自然一切“好说”，在红色兵团的威势下，“劳工骑士团”被西雅图定义为具有黑社会帮派性质的非法组织，其领导人丹尼尔克.罗宁被控抢劫、谋杀等多项罪名，判处死刑，区长华生.斯夸尔被迫辞职，并因为非法禁锢、非法谋夺他人财产、过失杀人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服苦役五十年……除此之外，西雅图所有政府官员、议员等等，因为“违宪”而被剥夺所有本兼各职，与所有的城市居民一起服苦役半年……

    这貌似一个闹剧。一个在武力威胁下所做出的不平等的判决。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西雅图方面居然把判决书和各项材料都移交到了萨克拉门托的加州法院，并通过加州法院把所有情况通报了美国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官?莫里森.韦特得到这些资料之后哭笑不得，可问题是，虽然他暂时没有拿到判决书和各项资料的原件，可通过加州法院，他依然能断定这些资料的真假，并非常清楚这些资料其实就是由西雅图地方法院法官所审定的案件，案卷的结尾还有西雅图地方法官的亲笔签名认证……这绝对是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奇特的案子，法官判决了案子，最后自己却也因为“失职”而被迫服刑。可是，最高法院跟地方法院并没有统属关系，他所能做的，就只是认定这个判决的合法性……当然是合法的。中国人虽然使用了明显的武力威胁，可是，整个案子的前前后后都符合法定程序，而且加州法院也已经公开表示承认了这一判决的“合法性”，他还能说什么？当然，如果有律师在场的话，肯定有的是办法把这些案子翻过来，可是，根据加州法院的消息，资料后面还附有当事人，也就是西雅图的诸多被告放弃上诉权的声明……这样一来，律师也不好说话了。而且，没有当事人的委托，找来律师又有个屁用？

    莫里森.韦特被中国人这一手搞得头痛不己，最后干脆以自己是美国最高法院**官，是宪法看护人，并不负责此类案件的审理与判决等理由把所有事务退回了西雅图。不过他这还是好的，至少还能找到理由把事情推到一边不理，可有的人就算想推也推不了，这就是白宫应急委员会。

    中国人放弃了旧金山，却并没有像海斯等人所想象的那样进入加拿大，而是占领了西雅图……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分析，中国人是看上了西雅图的地势。结果，不久之后，情报显示，中国人开始在西雅图大兴土木，开始建造各种工事。这些消息验证了谢尔曼的判断。但问题紧接着就来了……中国人在北撤的过程中，几乎把所有通往西雅图的铁路都毁掉了。所以，即便是他们已经重新组织起了一只军队西进，可到达犹他大盐湖之后，这支军队就要受到极其严酷的考验，他们必须把大量的物资用人力运过积雪覆盖的内华达山。这在美***队来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噩耗……这支军队虽然一直都不怎么受国会的待见，发展的也一直非常艰难。但他们从来不需要为物资不够而担心，更加不需要去不担心运输问题，因为即便是在这个交通并不怎么发达的时代，美国政府也可以用船、用铁路，至少也能用数也数不清的马车来运送他所需要的各种东西。所以，联邦陆军从来没有用人力运东西的习惯，除了士兵们手中的枪！

    但是现在不行了。

    太平洋铁路依旧不通。想要争取时间，他们就必须像汤姆.汉尼斯一样徒步穿越那片雪山。否则，中国人随时都有可能从西雅图再杀回来，而以对方现如今所取得的战绩和威慑力，落基山以西的各个州都难以抗衡，必然会在短时间内重新陷入敌手。可是，让这些娇气的士兵们去送东西……这道命令恐怕比让他们去冲锋送死还难。

    而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还只是其次，海斯等人还有另外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旧金山发行了游行示威！

    这似乎是意料中事。因为政府反应速度太慢，加利福尼亚受到了中国人的入侵，旧金山也被中国人占领，十几万居民在中国人的淫威之下生活得战战兢兢，一旦得到了解脱，自然要出来发泄一下情绪，抒发一下自身的不满。尤其是那些中国人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旧金山的市民们自然就更应该要求政府去解决那些家伙，为他们报仇了。

    可是，事实恰恰就不是这样。

    旧金山发生的游行示威居然是反对重新掌权的市政府的，换言之，那些市民对中国人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对好不容易撑到了中国人离开，重新掌握了城市权力的市政府大为不满。

    为什么？

    ……

    “他们抗议工资下降，抗议自己的老板延长他们的工作时间，抗议政府废除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抗议政府打击犯罪力度不够，还抗议……”

    “还抗议什么？”

    “抗议政府停止市政改造工程，停止廉租房工程！”

    “市政改造？廉租房？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消息依旧是从萨克拉门托传来的，加利尼福尼亚的首府城市似乎是在看热闹，旧金山的消息总是由它第一个发给白宫。不过，萨克拉门托的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显然还是很有意义的，至少，他让应急委员会成员原本就已经有平常两个大的脑袋越发的胀了。

    “据说，中国人在占领旧金山期间，为了安抚居民们的情绪，强制性的命令那些做生意的家伙提高工资，缩短工作时间，同时，为了给那些贫穷、没有工作的市民提供就业机会，还拨出大笔资金对旧金山的一些老旧的城区街道进行改造……”说话提海斯，总统先生一边说，一边在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精光。

    “贿赂，这根本就是贿赂！那些家伙用旧金山的钱贿赂了那些市民！”布莱恩其实也知道郭金章等人在旧金山所做的那些事，说真的，当时他就此对郭金章等人高看了好几眼……自古以来，有哪个占领方是这么干的？谁不是巴不得被占领者永远不出门？可是中国人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任由人数是他们几倍的白人自由活动，虽说好像还是有宵禁什么的，但不可否认，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定和那些工程确确实实地安了大批市民的心，让他们安安稳稳继续工作生活，而不用废心思地去想什么已经被中国人占领了的问题……可是同样的，身为一名白人，而且还是一名代表了资本家利益，也并没有处在中国人最直接的淫威威胁之下，他又对这样的作为大为不满。中国人这么做，一方面固然是安抚了那些不安的市民，另一方面，又何偿不是在骄惯那些家伙？适应了一天只工作八小时，却依然能够拿到同等工资的生活，谁还愿意再去干十个，甚至是十二个小时才能拿到同等工钱的工作？原本没有工作，饭都吃不好，突然因为某一工程被招了去，对方每天给的薪水还非常高，他还愿意再回去继续找工作，再去过那三餐不继的苦日子？当然不会。可这在对那些市民好的同时，很自然地也给旧金山市政府埋下了一个可怕的炸弹……市民们过得轻松、过得好，用得全都是市政府、银行，以及那些老板的钱，这些钱全都是在中国人的威逼之下被迫拿出来的，如今中国人走了，他们自然要重新再把钱拿回去。就算拿不回来，也没理由再那么继续打水漂似白扔，是吧？可问题是，你们拿回钱，或者不想再花冤枉钱虽然很正常，也很合理，可那些已经适用了好日子的市民们却不会这样感觉……堂堂的旧金山市政府，白人自己的政府，怎么还没有他们先前排斥的中国人对自己好？

    “可以说是贿赂，但是，中国人的贿赂手段显然非常高明。现在旧金山市政府非常的麻烦，市民们根本就不愿意理解他们，只想继续过现在这样的生活……甚至我还听说有人在叫嚣，如果市政府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要去把中国人再请回来……”谢尔曼也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中国人肯定不会愿意再回来的。他们临走的时候，把旧金山各个银行的现金差不多都抢了个干净，现在的旧金山恐怕比太平洋的海面还要干净。让他们回来继续给那些市民发钱？他们又不是傻瓜。”

    拉姆齐冷笑道。

    “不只是旧金山，那些家伙还向萨克拉门托勒索了五十万美元，路过俄勒冈的时候，在波特兰又勒索到了三十万，他们现在可是非常的富裕呢。”布莱恩也道。

    “是啊，那些人很富裕，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了跟我们对抗的本钱。”海斯叹息了一声，“他们把旧金山掏空了，只留下了一丁点儿现金来维持市政府的正常运转，可是，他们在临走的时候收缴了警察全部的武器，现在那些警察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对抗拥有大量武器的市民，所以，整个城市已经有了失控的前兆。只要旧金山市政府的那点儿现金用完，旧金山肯定会乱起来，甚至是陷入到无政府状态。”

    “我就知道……”布莱恩无奈地抹了一把脸。身为未来的国务卿,他已经知道海斯想要说什么了.

    “看来，我们必须立即运送一批现金到旧金山才行。”谢尔曼也不愧是曾经被提名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立即就明白了海斯的言下之意……没钱就会乱，那自然就只有先运钱过去了。

    “我已经通知了萨克拉门托，可是加州各大银行的现金差不多都是存在了旧金山，萨克拉门托和其他城市现在也都很困难……”海斯答道。

    “果然.”布莱恩翻了个白眼儿。

    “需要我们直接运送现金过去？”谢尔曼的额头也挤成了一团。现金，旧金山需要现金，可西部又没有印钞厂，想要现金，就只能由东部送过去，而这依然还是要穿过内华达雪山。再者，这么一大笔现金，要翻山越岭的往西运，中途谁能保证安全？要知道，西部可不只有中国人，还有大批的匪徒，这些人可不会在乎你这钱是干什么用的……他们只需要知道这笔钱的大致数目，然后，就会像发现了羊群的饿狼一样，疯狂涌来。所以，从某种方面，尤其是安全角度来讲，这笔现金，恐怕比大量的军用物资还要难运。

    “难道要用船？”陆路不行，那海路呢？拉姆齐提供了另一条思路。

    “你打算半年之后再把这笔钱送到旧金山？”布莱恩冷笑着反问道。

    “我们可以通过墨西哥或者巴拿马……”拉姆齐道。

    “那又有什么区别？在邻国的领土上，如果是有心人，那他们行动起来反倒会比在西部更加肆无忌惮！”布莱恩不屑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旧金山也乱起来吗？”拉姆齐沉声道。

    “当然不行。旧金山如果乱了，那我们根本就别想去打中国人，即便是内华达的铁路通了，第一要做的也就先把加利福尼亚的乱局平定下来，而这么一来，又必定会占用我们大量的兵力！”谢尔曼道。

    “你们说，这些事情是不是又是那伙中国人的计划？或许就根本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海斯突然问道。

    “……”

    “好吧，算我没问。”看到三人突然愣了似的，海斯赶紧转移了话题，“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旧金山的难题吧。”

    “其实想要解决旧金山的问题并不难，关键是这可能会引发一定的后果。”布莱恩道。

    “难道这个后果还能比旧金山混乱起来，进而导致整个加利福尼亚乱成一团还糟糕吗？”海斯反问道。

    “那当然不会。”布莱恩笑道。

    “那你可以说着试试，说不定就是一个好办法。”海斯道。

    “我的办法其实并不难，那些市民不就是想要钱吗？虽然旧金山市政府暂时拿不出什么钱，而且我们也无法把大量的现金及时的运送过去，可是，从附近的州总还能周转到一些，这样就可以让旧金山多维持一段时间，当然，光是这样肯定不够，所以，在借钱的同时，我建议，让旧金山市政府给他们的市民发一些欠款的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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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来当老大怎么样？

    第211章我来当老大怎么样？

    旧金山出现了sao1u-n，但这次的sao1u-n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白宫的直接干涉下，因为被chou空了城市资金而无能为力的汉密尔顿答应了自己的市民，会把中国人留下来的所有政策，还有那些工程继续下去，只是工人的工资不能用现金放，只能用政fǔ临时印制的一种“白条”支付……这种白条被称为“城市债券”，为了解释这个白条子的来历和有效x-ng，汉密尔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不过还好，总算让旧金山的市民们安稳了下来。【最新章节阅读】但即便如此，旧金山的各项事务依旧进展的极为艰难。

    因为要延续八小时工作制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许多商人都离开了，旧金山市政fǔ毕竟不是拥有强制力的华工兵团，只能默认，而这又造成了相当的一部分市民失业……可这还是没有到头儿。按理说，失业了，又找不到新工作，应该会离开这座城市，可那些失业的工人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们又都以各种理由h&#25o;n进了市政工程建设，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虽然在旧金山市政fǔ接手这些工程之后，工人的工资已经下降了一些，但因为那些工程从业人员们的强烈反对，下降的幅度并不是很大，依旧是在全美工薪阶层里面数得着的高薪，所以，这也就成了大量失业人员最向往的地方……对此，汉密尔顿毫无办法，只能继续放“城市债券”，一直到华盛顿的大笔现金送到再说。当然了，按照美国人历来的规矩，这些“城市债券”可不是随便的，现在，这些债券是旧金山市政fǔ欠市民的的帐，等到华盛顿的现金送到，这笔债券就会成为旧金山政fǔ

    向华盛顿的借款，早晚要还的。不过，汉密尔顿对此毫无心理压力，这钱是市政fǔ欠的，又不是他欠的，反正他被中国人俘虏过，根本不可能再继续连任，所以，这些烂摊子早晚是他的继任者们的。

    可以说，汉密尔顿早就已经看清了前路，虽然还在勉强主持着政fǔ事务，可他的心早就飞向了其他地方，也正谋划着给自己找一份新工作……但是，他并不知道，旧金山的一切除了引起了华盛顿方面的密切关注，另有一个人也一直都在仔细的琢磨，而这个人，就是大清国驻美国公使陈兰彬

    ……

    “老夫非常佩服郭先生的计谋。若我大清能有先生这样的人才，又岂会任由列强欺侮？”

    东西部的jiao通暂时还没有恢复，旧金山又有许多麻烦，只能是暂时维持，而在落基山以西，应急委员会又在千方百计的组织更多的兵力，以期能够以泰山压顶之势，一次x-ng消灭那群在自己的国土直为非作歹的中国人。只是，战前的准备工作并不轻松，尤其是美军作战向来需要充足的辎重，所以，应急委员会还需要做很多工作。而同样的，在落基山以东，已经正式打出“红s-兵团”旗号的郭金章等人也在忙着修筑工事，以期借此来对抗必定会汹涌而来的美国大军，也没功夫再去招惹事非。所以，东西部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状态。陈兰彬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达的西雅图。

    “陈大人过奖了。像我这样的货s-，大清国那可是车载斗量，只是可惜那些满清贵族一个个都是人头猪脑，生恐被人抢了家当，宁与外人，不与家奴……打死也不可能重用。所以，只要大清国还在一天，只要那些掌握国家政权的也依旧还是那些只知自己而不知道国家的满清贵族，列强就可以继续欺侮中国一天。”

    郭金章也没有料到陈兰彬会突然赶来。按理说，以现在那个大清国一贯以来的表现，身为驻美公使，陈兰彬应该是有多远跑多远，打死也不能跟他太过接近，以免引起美国的不悦才对。可偏偏的，这老家伙还就来了。一路坐着马车，巅颠簸簸地来了。

    “郭先生，你这是什么话？”耿奕大皱眉头，“此等无君无父之言，岂能1u-n讲？”

    “呵呵，无君无父？我可不认为那满清鞑子是我的什么君父。一群东北深山老林出来的野猪皮，对内残酷镇压，杀我无数汉家子民，对外卑躬屈膝，丧权辱国……这样一群废物点心，恐怕就是努尔哈赤重生，皇太极复出，也不会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子孙吧？”郭金章冷笑道。

    “你……”

    “郭先生，老夫此来不是跟你谈这个的。”陈兰彬的眼角不自觉地chou了chou，郭金章这些话可是丝毫不讲情面，不过，考虑到在美华人大多数都是在国内过不下去，才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漂洋过海而来，他也无话可说……难道，他还能对着一群在美国都敢“造反”的人讲什么君君臣臣？

    “那不知道老大人您此来是……”

    卜平来抢在郭金章前面问道。西雅图突然来了一位大清的官员，而且听说还是个三品的大员……这个消息是相当的轰动。要知道，他们在美国华人之中虽然是个人物，可大清国有多少人？随随便便一个七品芝麻的县官也比他们管的人多，何况他们还只是帮会头领，只能影响，而不是直接管理那些在美华人。所以，三品大员，这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即便是以卜平来的经历，也忍不住过来问了一声安。当然，卜来来都来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没落下多少。侯南、钱世德、丁怀远、万功祥、蔡俊祟、何禄源、胡有德……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差不多都来了。市政fǔ会客大厅差不多都坐满了。可就是这，也还是郭金章百般阻挠的结果……总不能为了看一个辫子官儿，就都不干活了吧？

    “老夫此来，一面是想告之诸位，在诸位走后旧金山的情况。”陈兰彬淡淡说道。

    “那儿1u-n了？”郭金章问道。

    “呵呵，就凭这句话，老夫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陈兰彬长吁了一口气：“这都是郭先生你的安排，也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是吧？”

    “白人嘛，好吃懒做。享受得多了，就不愿意再去过苦日子，偏偏又讲什么自由平等，喜欢游行示威……我们一走，顺便又搂走了他们大部分的现金，他们不爆了才怪。”郭金章冷笑道。

    “金章，陈老大人，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卜平来不解地问道。

    “大人他说的是旧金山最近的一些情况。”耿奕在一边把旧金山生的那些事情又陈述了一遍，结果，还没说完，坐在周围的那些人就都像看妖怪一样看向了郭金章，尤其是当初对郭金章制订的计划进行过jī烈反对的胡有德等人，脸s-更是jīng彩无限。

    “难怪老大人一来就夸赞你，”震惊了一会儿之后，卜平来也用怪异地眼神看着郭金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不是怎么做的，金章这些本事，都是跟他师傅学的。”侯南突然笑道。

    “哦？师傅？”陈兰彬的耳根不自觉得一动，“郭先生还有师傅？”

    “当然有。金章在来美国之前就跟他师傅学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可惜一直藏着掖着，要不是在丹佛那回被白人陷害，他恐怕还是不1-呢。”侯南笑道。

    “来美国之前？你是说……”陈兰彬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郭师傅还在大清？”

    “我师傅不姓郭，而且，他已经死了”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

    “死了？”

    “是啊。死了，尸骨无存”

    “这……”尸骨无存？还教自己徒弟造反的本事……难道，郭金章的这个师傅是个反贼？陈兰彬的心思禁不住1u-n动起来，神s-也有些不自然地变化。

    “陈大人你没事儿吧？那个，你这次来到底是什么事儿？如果没事儿的话就赶紧走吧，这儿再过些天就是战场，美国人肯定疯似的要跟咱们打……你要是留在这儿，那可就等于是大清国站在我们这一边，这无异于跟美国宣战，你就不怕你那个大清朝廷找你的麻烦？”郭金章不想谈什么师傅，本来就是假的，骗骗侯南那些人还行，陈兰彬可是当官的，而且还是外jiao官，就算大清的外jiao官在层次方面差了不只一两筹，可这脑子弯弯绕的功夫却只会强不会弱，说多了难免就会被现什么破绽。

    “本官此次是秘密前来。”陈兰彬道。

    “狗屁……”郭金章直接打断了他，可不料，话才出口，卜平来就更加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放肆金章，你怎么这么跟陈老大人说话？”

    “就是，还有没有个尊卑了？”

    “嗯？”

    郭金章自然听到了是谁在出声，眼光一扫，立时，那边就安静了下来。

    “呵呵，郭先生，美国人对你头痛不己，可你这边，似乎也还有许多事情没理顺吧？”陈兰彬也不生气，他人老成jīng，又久经官场考验，一双老眼更是闪亮，就这么一丁点儿的事情，立时就看出了其中的道道。

    “理顺？”郭金章苦笑了一声。唐人街现在很多人都向着他这一边，就像黄三德等人，可是这大多都是些年轻人。而华人中的规矩历来是以老为尊，卜平来只要一天正式话，他就一天不可能真正地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导人。本来，他也不是没想过把侯南或者钱世德拱出来，让这两个老头出面去跟卜平来，至少也要跟蔡俊祟等人打打擂台，可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自从进入旧金山，侯南跟钱世德等人就一起开始了“半隐居”似的日子。尤其是在卜平来等人的面前，他们似乎总是提不起什么气势……对此，郭金章等人都十分的不满。郭金章和李阿生比较稳得住，可其他那些急脾气的，比如赵大昌、刘通福之辈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们知道，卜平来那些唐人街的大佬在美国华人之中的辈份高，地位也高，侯南等人虽然年纪不小，可以前在这些老家伙面前也依旧只不过是些小m-osao，算不得什么人物，所以一见面就不自觉得矮上了一头，可是，侯南和钱世德等人毕竟是他们的头儿，即便现在是郭金章掌大权，可依然也不敢忽略了这两个老头儿的存在，侯南一句话，如果说得狠了，郭金章也还是要听……所以，在得到郭金章的示意之后，他们就去鼓动两个老头，结果，侯南听是听了，却没什么反应，钱世德好些，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说自己tuǐ瘸了，怕上去了不好意思，也对不住南哥；而这两个老家伙不出面，丁怀远和万功祥等就更别想了，因为就算他们答应了，赵大昌等人就先不服气……所以，现在郭金章一帮人根本就拿不出什么人来跟卜平来等人较劲儿，而这，自然也就埋下了不和的种子。虽然现在惮于即将面临的局势，卜平来等人还比较愿意听郭金章的话，可是，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郭金章甚至不敢保证现在这样的“团结”局面能保持到跟美国人的战事结束，说不定，等美国人的大军一来，面对强大的压力，这些家伙就先会1u-n起来，然后跟自己一伙人分道扬镳。

    “美国人终究还是美国人，化外蛮人出身，虽说在这些工业之类的行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可造坚船利炮，可在人心方面终究还是研究的不够透彻”郭金章虽然没有多说，可陈兰彬何等样人？莫说是他，就是随便来一个中国的七八品小官，只要知道了“红s-兵团”的组成，也能立时悟透其中的诸多因果。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几乎处处都有，几千年来就在不停的演艺着。

    “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卜平来微微有些不悦。郭金章的话他当然也能听得明白，是暗示自己牢牢把持着唐人街出身的那些华人的领导权，不能全力配合。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唐人街当时的情况虽然不好，可至少没有立刻覆灭，几万人一起嗝屁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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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北方第一名将：格兰特！

    第212章北方第一名将：格兰特！

    上平来当场也没说什么，郭金章见“逼宫”无效，也就没再多说，许多人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至少暂时走过去了。！

    可是，当天夜里，陈兰彬再次找到了上平来，俩老头躲在屋里密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第二天，上平来就召集了一些唐人街的大佬，大开香堂，招收郭金章入洪门，为洪门旧金山分堂的“双花红棍…………这个牛又的职位跟后来某位被称为国父的先生的初期职务一样，只是郭金章早了二十几年，而且他也没有想过借用这个职位去干什么大事业，诸如解放全中国人民之类，虽然他现在所从事的“职业”已经非同小可，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比跟在国内造反还要危险，还要没有前途。

    不过这算不了什么。双花红棍相当于洪门的“元帅“依旧在上平来的领导之下，似乎对先前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解决。可是，上平来显然下定了决心，就在把郭金章棒为红棍之后，他告诉众人，自己要跟陈兰彬一起离开西雅图…………其他人自然是大为吃惊，因为上平来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惊愕了。可是，不论怎么劝说，怎么挽留，上平来都没有改变主意，甚至跟郭金章之间最相处不来的蔡俊祟和胡有德等人也被他强行拉着一起离开了。

    郭金章对此也是很诧异。他确实想得到华工们的最高领导权，因为他觉得目前只有他自己最合适这个位置，虽然上平来等人有经验、有手腕儿，可对许多事情都没有他一样拥有清醒的认识。可是他并没想过逼上平来离开，更不想让这老头在这个时候离开…………美国人可能用不了个把月就要大兵压境，上平来走了这不是给“红色兵团”本就不高的士气泼了一盆凉水么？他想不通，其他人也想不通，上平来也没解释，就算其他人追问也依旧是闭口不言，就这样在跟着陈兰彬一起走了。

    于是，华工们的士气大受打击。郭金章等人无奈，只得把疑惑收起来，一面安抚大家的情绪给大家鼓劲儿，一面考虑着未来不久面对美军的时候该怎么打。

    时间这样一天天过去。

    大约一周之后，一条从旧金山的消息通过电报拍到了西雅图：原本，美国政府已经决定集结一万正规部队，三万民兵，总数四万人的部队，并任命了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为最高指挥官，将在太平洋铁路重新修复通车之后对盘踞在西雅图的“红色匪军”发动进攻。可是就在谢尔曼将要离开白宫，前往已经集结完毕的联邦陆军驻地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面要求谢尔曼让出追剿部队的指挥权，并将最高司令官的位置交给他本人“这个人就是现年59岁的尤里西斯*辛普森*格兰特！谢尔曼的原上司南北战争后期的北方军总司令，美利坚合众国第18任总统。

    “他们害死了一个格兰特，那就让这个格兰特去消灭他们好了。”格兰特如此声称。

    “不管来的是谁，结果都是一样。”

    格兰特威名赫赫即便是华工们也有许多人知道对方的厉害，美国政府最终把追剿部队的司令官一职交给这家伙之后本就因为上平来等人的出走而士气不高的华工们更加忧心仲仲…………可是，郭金章却显得信心十足，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现如今美国最厉害的陆军将领，而是某个从路边突然蹿出来的阿猫阿狗一样。不过这也不能怨郭金章，格兰特是谁？罗伯特*李又是谁？他们再厉害，又能比麦克阿瑟、巴顿如何？虽然他郭某人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跟麦克阿瑟或者巴顿来一场对决，甚至还不够资格跟这两位美国上将麾下的某个团营级军官来一场军事比赛，可是现在是1881年…………美国人打仗靠的是什么？不论一战还是二战美国能取得胜利的最根本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拥有足够的后勤辎重之后更是完全靠着高科技武器去蹂躏那些小国…………虽然这并不能掩盖那些将领的能力，可是，在这样一个时空，他又完全打定了主意全面防御，对方纵然再有手段，也别想把他怎么样。老鼠拉龟，你也得有地方下嘴才成…………当然，如果对方攻势太猛，华工们撑不住，那他也没话可说。,

    “我向那些白人打听过，这个格兰特可不是咱们先前遇到的那个。这家伙，最狠的一次说是把一个城市给围了足足七个月，生生把城里的老百姓给饿死了三四千，七个月，每天拿大炮不停地轰城…………刘通福挑着牙花子卖弄着自己的消息。

    “拿大炮轰了七个月？”这个时间让其他人都有些心虚。

    “没错。七个月，我都问过了，只长不短。”刘通福很认真地答道。

    “七个月就七个月，有本事他就来。老子等着他！”郭金章的心里也有些发毛“以前他过年放鞭炮的时候，一挂鞭放到地上点着，那动静，方圆十几二十米内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炮弹的威力更是比这大了不知道多少，而这样连续七个月的炮轰，再联想到美军一贯的奢侈，恐怕最少也得有个百八十门大炮，这么算起来…………这个格兰特恐怕还真不好对付。

    “我知道你不怕他，m的，你小子一个人的时候就敢挑了丹佛的警察局，六七百人的时候就敢杀进旧金山…………可那毕竟不是当兵的啊。这回，咱们对上的可是人家的头号大将。”刘通福似乎相信了郭金章的话…………这也几乎是科罗拉多出身的所有华工的统一认定：金章这小子，可能压根儿就没有怕的时候。

    “没什么好说的，咱们现在的布置是完全性的防御。虽说咱们弄到的水泥并不是很多，可借助西雅图的地势，就算美军带来五百门大炮，也别想轻易打败咱们。再说了，这些白人懂怎么打仗？不怪乎就是拿着武器靠着身后的补给去欺负人罢了。靠着咱们现在的阵势，别说七个月，给他两年，他也不见得有那个本事打进…”再说了，咱们为什么选西雅图？不就是要拉长他们的补给线，顺便再增加他们进攻咱们的难度吗？军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辎重可不是那么好运的，人吃马嚼够他美国佬儿心疼的。”郭金章道。

    “嘿嘿，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刘通福笑着松了口气。

    “怕就怕，大家伙儿心虚啊。”李阿生满面沉重。华工们士气低迷，这一直以来都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美国人满揣着杀心来的，咱们如果打不赢，那就是个死。”郭金章咧了咧嘴，“所以，不用担心。到时候大家都会拼命。只要能挡住第一拨往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你就这么肯定？”程德贵不确定地问道。在他的心里，自古以来的战事，士气军心都是极为重要的，要不然那不管什么评书演义，为什么总要时不时的提一提士气的问题？总不能是说着玩儿凑字数混稿费的吧？军心不再，士气低迷，可能被敌国大将一声大吼就吓得全军溃退就像当初关公催马斩颜良，袁绍麾下几万大军不就被关二爷吓得掉头就跑？

    “我肯定。”看程德贵很认真的在问郭金章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不骗我？”程德贵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算是评书演义有很多虚假，也不能假到连“士气、，这东西都不作准儿了吧？

    “我骗过你吗？”郭金章笑问道。

    “没有。”程德贵很直接地晃了晃脑袋。从头到尾，郭金章还真没有骗过谁，即便是遇到再危险的事情，他也会直说，而这样的结果就是造就了他们这一溜的傻大胆儿“……想想以前在丹佛的日子，简直就是恍如一梦。

    “那你就应该相信我。”郭金章又笑道。他不是没有骗过人，只是很多事情根本没机会揭穿罢了。不过这一回他倒真的没说谎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可他当初在工厂当操作工的时候，师傅就是一个退伍的老兵而这个退伍老兵参军的时候，正值对越自卫反击战，而且还恰恰就是在云南当兵，差点儿就被调去战场…………当然，师傅确实是没上过战场，可他的那个师傅当时是新兵，而有新兵，自然也就有老兵，这些老兵可没那么“幸运”了…………根据他那个师傅转述某些老兵的话，“真到了战场上，枪声一响，哪还有功夫害怕？哇哇呀的一通乱叫着往前冲…………看到战友死在边儿上，那眼珠子，刷，地就红了，只想杀人！”,

    郭金章以前并不相信这话，只觉得是那些老兵在吹牛，有些过，可是，联想到自己一群人在丹佛冒死拼命，还有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尤其是在普韦布洛那一回遇袭，小钱身死，钱世德返身冲向敌人拼命的那些情景，郭金章却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经验太少。或许，战争时期，确实有许多败兵，甚至是一触即溃的孬种，但是，明知打不过还死往上冲的，敢上去拼命的，同样也不少…………他相信，自己手下这群华工，只欠缺一场真正的实战。只要挡过了第一拨美国人的进攻，那么，这些人就会迅速的成熟起来，仗着坚固的工事，跟美军好好地打上一场消耗战。

    格兰特又如何？上一个格兰特虽然并不是他们杀的，但那家伙也是因为害怕被他们追上才会倒霉的遇上匪徒，差不多也相当于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上。而既然能把一个州长格兰特整到死，再整死一个当过总统的格兰特又有什么难的？从旧金山拆下来的秘密武器可不是摆设，那东西可不会认什么北方军总司令，更不知道名将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反对，反对，反对…………

    格兰特威名依旧，不论是对美国人，还是其他人。就算是郭金章努力地不把这位北方第一名将放在心上，可还是要找一些“秘密武器”来给自己竖立信心。但是就在格兰特要求由自己出任追剿军总司令，并且这个要求已经获得了很多人的认同，甚至就连原先内定的耳令官谢尔曼也打算放弃这一挣取军功的机会的时候，布莱恩却站了出来，以极其坚决的语气向海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格兰特是一名优秀的将领，甚至可以说是最优秀的。布莱恩，你为什么要反对他出任追剿军总司令？”海斯很恼火。格兰特能出任追剿军总司令他是求之不得，因为格兰特毕竟是一员名将战绩彪柄，能给人更多的信心…………汤姆*汉尼斯的失败已经让海斯无法再承受再一次的压力了。虽然谢尔曼同样也是名将，同样也能给他不小的信心，可是，谢尔曼终究比不得格兰特，联邦军总司令还曾经是人家的副手呢。

    “什么追剿军总司令？在我看来，哪怕就是由我这个对军事丝毫不通的家伙出面，率领四万到五万的部队再带上一百多门大炮，也足够消灭那群嚣张的中国人。格兰特他根本就是想借用这一次的机会卷土重来…………布莱恩叫道。

    “卷土重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共和党不是已经提名了詹姆斯*加菲尔德为总统候选人了吗？格兰特哪里还有机会？”海斯怒道。

    “他当然有机会，虽然无法第三次当选总统，但是借助这一次消灭了中国人的机会，他肯定可以在国会中获得更多地支持“他会分裂共和党。”布莱恩叫道。

    “格兰特不是这样的人。

    ”艾弗尔特沉声说道。布莱恩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海斯商量事情，之后也一直都没有离开。

    “那你怎么解释国会里现在的情形？”布莱恩反问道。

    “那是因为某个人在竞选总统候选人的时候私下里做了一些小动作，这才引起了格兰特支持者们的愤怒…………艾弗尔特裂锋相对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从来没有否认格兰特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可他也仅仅只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如此而已。”布莱恩同样叫道：“你们自己想想，格兰特在担任总统的八年里，他都做了什么？他又做过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再次出任总统？或者，你们以为时隔几年，他就有能力处理好一个国家的事务了？”

    “布莱恩，你不应该拿一个人以前的错误去评判他现在的行为尤其是在格兰特已经失去了成为总统候选人的机会之后。”海斯沉声说道。,

    “那你让我怎么样？让他重返政坛？”布莱恩毫不退让。

    “…………

    海斯沉默了下来。

    格兰特一度是美囯北方第一名将战绩骄人，并借着战功当选了总统而且还是连任两…“可是，好将jun并不一定就是好总统。格兰特当zhèng之初，改革者对这位超越zhèng治的总统寄予希望。格兰特似乎也想就文guān制进行改革。因为格兰特和所有白宫的新主人一样，对讨guān者都极其烦恼。可是，格兰特毕竟不是海斯，在战场上纵横掉阖的常胜将jun在zhèng坛上没有了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所以，格兰特的文guān制改革最终因为囯会的原因而失败。这还不算，格兰特在组织内阁和安排qin友的问题上也犯了一系列的错误。他的囯务卿汉密尔顿，菲什，早已退出zhèng坛二十多年，对当时的zhèng治形势根本就两眼一mo黑；他选拔的三任财zhèng部长，要么是不合fǎ，要么是tān污犯，要么是行贿受贿能手，唯一优秀的战争部长约翰*罗林斯也英年早逝。在qin友的安排上，格兰特又采取了典型的任人唯qin的做fǎ。本来，格兰特在家族中曾经一度是不讨人喜欢的败家子，可当选总统后又被奉为至尊。有些原来曾嘲笑他的qin友，现在却反过来要他委以重任。格兰特的妹夫詹姆斯*凯西担任了令人羡慕的海关税务guān，趁机大发其财。格兰特夫人的家人朱莉娅登特掌管了就业管理ju的大泉，吃贿赂肆无忌惮。登特家族的其他几名成员，也是在格兰特的帮助下在公共机构委以重任。格兰特的两个儿子，分别在jun队和银行任重要职务。zhèng治批评家抱怨说，格兰特一家是“一人当zhèng，基大升天”。在格兰特任职期间，其他方面的丑闻也是数不胜数。诸如“黑sè星期五事件”、“信贷公司行贿事件“拖欠税款舞弊案”、“陆jun部长贿赂案”等等，更是造成了极其è劣的影响。

    这些接二连三的丑闻使格兰特名声大损，因为在这些方面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他对经济的一窍不通也同样引起了选民们极大的反感。在1874年的囯会选举中，尽管格兰特的支持者还想推举他当总统候选人，但格兰特决计不再参加第三次总统竟选。在最后一次给囯会的咨文中，他坦率地承认：“没有任何搞zhèng治的经验就被选为总统，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

    不过，虽然拒绝了自己的支持者，格兰特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zhèng治理想。在卸职后的两年多时间里，他漫游世界各地。从1877年5月到1879年9月，他带了夫人和最小的儿子先后到欧洲、非洲和亚洲各囯访问，游遍了英格兰、比利时、德囯、瑞士、意大利、丹麦、fǎ囯、埃及、巴勒斯坦、挪威、俄罗斯。

    他是美囯历史上第一个远涉重洋访问非洲和亚洲的卸职总统。他在亚洲访问期间，曾到过印度、泰囯、中囯和曰本。1879年，在天津还曾与满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相晤。格兰特回囯后不久，又于1880年访问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和墨西哥等地。所到之处，各囯zhèng府和人民群众都把他当作美囯自由战争的英雄。

    格兰特风尘仆仆，环游世界，除了观光游览，主要是想藉此机会宣扬名声，企图东山再起。可是去年6月，共和dǎng全囯代表大会，35次投票较量之后，他被布莱恩棒出的詹姆斯*加菲尔德击败。现在，格兰特退居纽约，从事银行投资业。但这位前总统的商业感觉依旧不行，亏损极其严重，据说已经把所有财产都赔了进去，现在只能靠着变mài内战时期的纪念品度曰，甚至把最心爱的jundāo也mài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总不能让格兰特就这样下去…………我依旧坚持任命他为追剿jun总司令。”布莱恩是担心格兰特会借用jun功回归zhèng坛，毕竟，格兰特派在共和dǎng内的势力很大，要不然他们当初也不会要接连投票35次才能决出胜负，而且最后一次还是因为布莱恩说服了自己和谢尔曼的支持者，一起把票投给了加菲尔德，这样才赢的。可是，这跟海斯无关，在他看来，格兰特是目前追剿jun司令最有资格的就任者，而且，这位前总统的曰子过得很糟，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帮帮忙…………

    “格兰特已经老了，海斯！”布莱恩道。

    “又不是让他冲锋，指挥guān需要那么好的体魄做什么？”海斯反问道。

    “你可别后悔！”

    “我已经决定了！”

    …“海斯性格强硬，一旦决定下来就很难更改，布莱恩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无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恐怕有的忙…“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格兰特重返zhèng坛，绝不能！

    “布莱恩，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可是我希望你能注意一点，那就是：不论你做什么，都不许你影响格兰特对那些中囯人的追剿…………否则，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一你可别后悔！”似乎是感觉到了布莱恩的想fǎ，海斯又jing告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提醒。”

    冷冷地跟海斯对视了一眼，布莱恩重重地甩开了办公室的木门，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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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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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见面

    时间飞快。

    年6月底，经过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艰难施工，被郭金章等人沿途破坏的中太太平洋铁路终于恢复通车，得到这一消息，美利坚举国欢腾，其热烈程度甚至还要超过当初太平洋铁路合龙的那一刻……因为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在西雅图的那群中国人被彻底消灭。

    而同样心情的还有重新复出的美国名将格兰特，这位被海斯总统任命的追剿军总司令在铁路恢复通车后两个小时便下令全军出发，目标直指西雅图。不过，在进军的同时，这位老兄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用四万大军护送一笔巨款给加利福尼亚，这笔巨款的数目高达一千万美元，而且全部都是现金……据说为了这个任务，国会很多人都非常不满，尤其是众议长布莱恩，虽然这位共和党大佬没有公开说什么，可据说，其i下里曾暗示格兰特有可能会从这一千万现金中吞没一部分，毕竟，格兰特当政期间，政fu的有目共睹的。不过这则流言一出，布莱恩立即就公开出面辟谣，声称自己坚信格兰特是一个清廉的人，虽然其执政期间确实出了一些问题，但这只是能力问题，而并不是格兰特的道德不好，毕竟，如果格兰特真的贪污，那他也不至于要在纽约靠出售纪念品过日子……

    这些事情发生的很快，格兰特才刚刚路没多久，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的火车也才刚刚进入印第安纳，结果，这则消息让他极其的恼火和无奈，甚至还发出电报向海斯和谢尔曼抱怨。海斯和谢尔曼都对他寄予厚望，当然不希望他的心情受到影响，所以分别找到布莱恩发出了警告。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相比起海斯的严厉，谢尔曼更显得愤怒，甚至还不惜警告了布莱恩，声称如果布莱恩再这样打击格兰特，那他将在布莱恩就任国务卿之后，发动自己在国会的支持者对他进行抵制，甚至是直接就反对加菲尔德接任之后将其任命为国务卿……海斯的严厉布莱恩可以不理，海斯虽然是总统，但马就要卸任，而且因为海斯在政fu文官制的改革方面跟国会站在了近乎相反的立场，所以这位现任总统跟国会的关系一直都相当差劲儿，只是因为海斯本人原则xng太强，能力也不弱，国会议员们的各种伎俩都拿他没办法，才不得不和平相处罢了，并不是真个儿就害怕了对方。可谢尔曼就不同了，这位老兄在共和党里面也有相当的一群支持者，一旦真的翻了脸，再加共和党议员里面那些格兰特派的拥趸，绝对能够把他这位众议院议长给压下去，别说国务卿了，如果对方再坚决点儿，他就是现在这个众议院议长的位子也未必能够坐稳，要知道，去年的那次党内竞选，他说服了自己和谢尔曼的支持者一起把票投给了加菲尔德，也不过才堪堪胜过格兰特，如果对方突然翻脸……布莱恩想起了当初自己劝谢尔曼和自己一起把票投给加菲尔德时的情景。谢尔曼是格兰特的老部下兼老朋，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其亲密，可最后谢尔曼正是听了他的话，觉得格兰特并不适合担任总统一职，这才决定跟他合作，结束已经进行了35轮的投票。虽说公是公，i是i，可格兰特和谢尔曼之间的情份依旧还是受到了影响，谢尔曼自认做得没错，但总是觉得愧对格兰特，如今听说格兰特在纽约过得不好，更是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指挥官之职，以此来成全老朋……要知道，格兰特当初为了竞选总统，放弃了一切军职，早就已经不是军人了，这样的情况谢尔曼都愿意帮忙，可见其决心之大。当然，这也是因为格兰特有能力，也有资格让谢尔曼这么做，换了别人一定不行。但如果他依旧坚持抹黑格兰特……

    考虑到后果的严重xng，布莱恩只得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不过，虽然收起了那些伎俩儿，可布莱恩的所作所为也迅速地传播开来，他成功地提醒了那些美国公民，又让美国人想起了格兰特就任总统的那八年，美利坚的政治经济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同时也让大家想起了那些沉封了多年的大案，而格兰特靠变卖纪念口过日子，更是让选民们对这位前总统搞经济的能力大为怀疑……不过，在让人们想起了格兰特在总统任的平庸政绩的同时，布莱恩的所作所为还让格兰特的生活大见好转。因为知道了前总统的生活困境，有许多美国公民自发的捐款捐物，不过几天，格兰特在纽约的家里就接收到了超过十万美元的各式礼物和损赠……而这个时候，格兰特才刚刚率领前锋部队越过落基山，到达萨克拉n托。

    ……

    “铁路破坏的很严重？”

    格兰特跟同时期的人一样，大胡子，相貌一般，或许是因为事业生活两不顺，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不自觉得显示出一种难言的沉重……但这种表情在另外的人眼里，就是杀机，浓重的杀机。至少萨克拉n托的某些人是这样感觉的。所以，虽然美国的政体很特殊，军政分离，而且中央也管不到地方，可这些人依旧在格兰特面前保持了足够的小心。毕竟，格兰特暴躁的脾气和他打仗的本事一样非常出名。

    “非常严重”副市长，代理市长霍勒斯.朗斯特表情严肃，“中国人在撤入西雅图的途中，不停地破坏铁路，他们把沿线的铁轨都给拆卸下来运走，甚至还把那些枕木，还有路基石子也nng走了……”

    “路基石子？”格兰特诧异。

    “是的，就是铁路路基的那些石子，仅仅是根据我们的侦察，他们就运走了差不多一百多英里的路基”霍勒斯道。

    “很有意思的对手。”格兰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对手。就算是南北战争时期，双方打得那么狠，那么绝，也没有谁会把铁路的石子都给拉走……他们就不嫌废功夫？

    “将军，根据我们的估计，中国人应该是想用这些石子来建造防御工事”霍勒斯身边，一名陆军将领打扮的人前说道。

    “斯通曼将军，我并不在乎中国人把这些石子拿去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通往西雅图的铁路已经修复了多少。”格兰特沉声道。刚刚萨克拉n托市的这些人出来欢迎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名将领的身份，乔治.斯通曼，联邦陆军在西部的最高将领，少将，可惜，这位老兄在中国人占领旧金山之后就一直保持“缄默”，就是汤姆.汉尼斯走出内华达之后他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派遣援军的事情都没做，虽然西部驻军本来就少，还要防范着南部的墨西哥，有些捉襟见肘，但格兰特依旧对乔治.斯通曼有些不满。因为在刚刚介绍乔治.斯通曼的时候，从旧金山赶来的那个汉密尔顿市长还ā了一句：乔治.斯通曼将军是加利福尼亚的政治明星，有很大的机会成为下一任的州长

    一个将军，而且还是在职的将军，平时不务正业也就罢了。他格兰特也是从将军到政客，再到总统地走过那么一回，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是战争期间啊，身为一名将军，居然从头到尾几乎都没什么反应……嗯，也不是没反应，好像一开始的时候这家伙就派出了一支骑兵团，结果那个叫什么菲尔.沙尔纳的家伙一头栽进了中国人的包围圈，全军覆没不说，还连累了旧金山，并由此使得整个加利福尼亚群龙无首，差点儿就陷入了大面积的之中。

    “将军，铁路……其实并没有修复多少。”听到格兰特发问，乔治.斯通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霍勒斯，于是，霍勒斯只得无奈地再次站了出来。

    “为什么？”格兰特的神情顿时就是一寒。

    “将军，原因非常简单……保险公司现在还在跟铁路公司相互扯皮，虽然他们都知道，也都想修复铁路，可是，这么长的一段……需要很多钱。”一直站在斯通曼身后的某个人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

    “你是……”

    “汉密尔顿，旧金山市市长，他和旧金山市的警察局长厄兰格先生是唯二的从中国人手里‘逃脱’的幸运者。”乔治.斯通曼在一边介绍道。

    “哦？”格兰特的眼神再次一凝，“你就是汉密尔顿市长？那你见过那群中国人，还跟他们的首领见过，是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是……这确实是事实。”汉密尔顿苦笑。他这一次来是带着人来收钱的，就是格兰特顺便押运来的那一笔巨款，参加这一次的欢迎宴会只是顺便。至于其他，他知道光是凭着自己被中国人欲俘的这一遭经历，就足以失去在政坛的所有，所以早就想开了，虽然他依然是旧金山市长的共和党候选人，可他根本就不想再选了，只等着换届时间一到就退位让贤，然后去东部找份工作养家糊口，也免得留在西部丢人。所以，在谈到先前的经历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太多的忌讳……又不是他一个人被欲俘了，面还有州长，还有许多大老板呢，这些人可比他还有身份。当然了，这些家伙有许多也是被他给“yin”的，这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不过想来那些家伙也应该可以理解他？但愿中国人最后把他们全杀光，那样就少许多烦恼了。

    “那个金章.郭是个什么样的人？”格兰特又问道。

    “狡诈、凶残、喜怒不定，”汉密尔顿想了想，“嗯，好像……他还很喜欢数据统计”

    “数据统计？”周边的人都是一怔。

    “是的。”汉密尔顿耸耸肩，“我被他们俘虏之后，那个金章.郭过来问话，结果，说着说着，他就跟我们聊起了那些公主王子之类的事情……“

    “公主，王子？”这都什么不搭调的？众人再愣。

    “是啊，就是我们从小听过的那些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啊、灰姑娘什么的，”汉密尔顿又苦笑了一下，“结果，他的统计结果让我从那以后再也不想给小孩子讲这一类的故事了。”

    “看来中国人对你的影响很大，汉密尔顿？”乔治.斯通曼笑道。

    “是啊，跟那些中国人近距离接触一下，确实很容易产生一些感慨……不过很可惜，斯通曼将军你并没有跟中国人面对面过，没有这样的机会。”汉密尔顿也道。

    “是啊，这确实是一个遗憾，如果西部的驻兵更多一些，如果不总是有那么多的墨西哥人从边境进入加利福尼亚，我一定会让那些中国人面对面的给我把这条有关公主和王子的统计数据讲一遍。”乔治.斯通曼也道。

    “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汤姆.汉尼斯将军有没有听过这些。”汉密尔顿又道。

    “……应该。不过必须承认，汉尼斯将军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乔治.斯通曼又一次接口道。

    “你说的太对了。其实我也很遗憾，如果在中国人一开始暴的时候我们就不那么大意，不那么轻视那些中国人，那么，我想我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烦恼了。”汉密尔顿笑道。

    “都给我闭嘴。我知道你们都在说什么，我不想理会这些，可我希望你们能够分清场合”格兰特终于忍不住可忍地怒斥出声，尤其是狠狠地瞪了乔治.斯通曼一眼。他刚刚问汉密尔顿，可乔治.斯通曼却来隐晦的讥讽汉密尔顿被俘很丢人，甚至还有可能吃过中国人的苦头，然后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讥讽，一个说你被俘过、丢人现眼，一个说你是胆小鬼，只会说大话……这让他相当恼火。都什么时候了，还狗咬狗？尤其是乔治.斯通曼，一直以来无所作为不说，居然还在这样的场合肆意打击别人，让他极看不顺眼。

    “将军阁下，不知道您打算怎么样去消灭那些中国人？直接带领部队去西雅图跟他们决战？”

    “你又是谁？”再瞪了乔治.斯通曼一眼，格兰特把目光回转，望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胡子年青人。

    “朗拿.特纳，我曾经是科罗拉多州州长的秘。”对方答道。

    “那位格兰特州长的秘？”格兰特心中一动。

    “是的。”朗拿.特纳点头。

    “听说格兰特州长是死于匪徒手中，是这样吗？”格兰特叹了口气，他不信，可在即将出征的时候碰到一个名叫格兰特的家伙的秘，而且那个格兰特已经是一个死鬼，他也不禁有些坏兆头的感慨。

    “是的。”朗拿.特纳黯然，“匪徒很多我当时很害怕，所以……逃跑了。”

    “……这很正常。如果是我，在面对数量众多而且手段凶残的匪徒的时候，能逃跑也一定逃跑。”没想到朗拿.特纳会直接承认自己临阵脱逃的事情，格兰特禁不住对这个年青人有了一丝好感。军人嘛，大多喜欢直来直去，而且逃跑也实在算不什么丢人的事情，他格兰特打不过别人的时候也会率军逃跑，而且不只一次两次，反正只要最后嬴了就行。

    “将军，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资格在您这样的名将面前说些什么，但我过来只是想提醒您……千万不要轻视那些中国人。他们既然放弃了旧金山十几万市民这样一个巨大的筹码，那么，就肯定是有着另外的打算。一个至少能够给您所率领的军队造成巨大打击的打算，我希望您能小心。”朗拿.特纳又道。

    “这是你的看法？”格兰特的眉头不自觉地一扬。

    “是的。”朗拿.特纳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出发之前，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将军就曾不只一次的提醒过我同样的话？”格兰特问道。

    “同样的话？您是说……谢尔曼将军？”不仅是朗拿.特纳，周边其他人也都是禁不住宅区一愣。

    “当然也不完全同样，”格兰特笑了笑，“因为谢尔曼还威胁过我，他说，如果我不能小心的应对敌人，就赶紧滚回纽约，别给他添”

    “听到您的这些话，我感觉安心多了。”汉密尔顿郑重说道。

    “是吗？”乔治.斯通曼身边的一个胖子微笑着看了过来，“汉密尔顿市长，是不是跟中国人接触过的人都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巴特利特，我觉得你也应该去跟中国人接触一下，至少那会让你清醒一下。”汉密尔顿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华盛顿.巴特利特，他曾经的竞争对手，不过这一刻，他已经不被对方放在眼里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做对这家伙对手的资格。

    “我讨厌谈正事的时候总是被别人挟杂一些七八糟的东西。”总是有人来搅局，而且还都是民主党人，这让格兰特越发的不悦。

    “啊，我很抱歉。”就ā一句话而已，居然又这样被呛了一鼻子灰。华盛顿.巴特利特也很郁闷，不过还是和乔治.斯通曼知趣的躲到了一边。因为他们知道，再这么招惹那几个政敌只会惹火格兰特，万一这位暴脾气的前总统发起飚来，他们只会自讨没趣儿。不过，很快，他们就被自己的擅自离开而后悔了。因为，在他们离开之后，格兰特先是向朗拿.特纳发出了邀请，邀请这位前任格兰特的秘跟他一起去西雅图跟中国人作战，还给了汉密尔顿一个巨大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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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对峙

﻿    正文第214章对峙

    第214章对峙

    “必须有一条便捷的通道，就算不能一直通到西雅图，也至少要通到波特兰，那样我的小伙子们才能轻松地把各种后勤物资运到前线”这话格兰特没有给别人说，就只是拉住了霍勒斯和汉密尔顿，另外还有一个临时招幕的无军衔小兵朗拿.特纳。

    “可是将军，铁路公司……”

    “我不管什么铁路公司，也不管他们跟保险公司有什么纠纷，我要一条铁路，一条安全便捷的铁路”霍勒斯显得很为难，可惜格兰特根本就没打算考虑他的想法。

    “人手不是问题，”汉密尔顿考虑了一下，“旧金山可以提供三到四千的人手，必要的话还可以更多。但是将军，用作路基的石子和枕木都好说，铁轨呢？一条至少能直通波特兰的铁路，其全长差不多是美国国土南北距离的一半，将军，这需要大量的铁轨。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时间……利兰.斯坦福他们使用了差不多一万名华工，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把铁路从加利福尼亚修到犹他，虽然我们不必像他们那样去征服恶劣的自然环境，可是，两者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大，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去完成这项工作吗？”

    “我喜欢你的这些问题。”格兰特面容严肃，“这些问题都很实际。但是你应该知道，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物资，在原有的轨道上再铺出一条现成的铁路所需要的时间绝不会像刚开始时那样艰难。我们跟中国人的战斗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有几个月……四万人的部队，物资的运输相当可观，所以，无论如何，不论这条铁路最终能不能修到西雅图，我们都必须修。因为，哪怕你们能多修一段铁路，也会对我们的战斗提供巨大的帮助。”

    “几个月的时间？将军，您率领四万军队，消灭一群中国人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霍勒斯有些不敢相信格兰特的话。英法联军打下北京也只不过才用了几千人而已，美国人用几万人，却要用几个月的时是才能消灭一群华工？

    “当然。”格兰特没看他，因为他觉得霍勒斯没有汉密尔顿“可爱”。没错，汉密尔顿被中国人俘虏过，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被释放了，有些奇怪的嫌疑，但至少这家伙的注意力在放在正事儿上，说话直chā主题，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纠结于某些七八糟的东西。“难道这就是被中国人俘虏过的后遗症？”格兰特忍不住想道。

    “可是，您是名将，而且……”

    “而且还率领了四万人的部队，是吗？”霍勒斯的“孜孜以求”让格兰特愈加不爽，“战争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只是计算一下武器和人数就能得出结果。在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跟谢尔曼将军，还有陆军部、战争部的将军们进行过一场讨论，可是结果却非常的让人无奈……如果中国人一直坚守西雅图不出，而且他们也确实像情报里所说的那样建造了大批坚固的防御工事，那么，只要他们的弹yo和食品充足，他们就应该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因为他们这是在拼命拼命，懂吗？”

    “您可是著名的‘无条件投降将军’……”

    “我当然希望他们能早一点儿无条件投降，可是，你觉得中国人有可能无条件投降吗？以那个金章.郭所表现出来的智力，难道他不清楚，一旦投降，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他们这一支华人群体的覆灭？整个美国的华人都将受到波及……所以，他肯定会坚持下去，坚持到他所能坚持到的极限。”

    “那我们为什么不运用其他的手段？中国人是由几部分组成的，我们可以……”朗拿.特纳皱眉道。

    “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可问题是，年青人，在中国人肯定会坚持不投降的同时，华盛顿的所有人也都不希望他们投降至少，在战死绝大部分之前，不希望他们投降”格兰特沉声说道。

    “不希望？”

    “是的，不希望”

    格兰特率领先头部队到达萨克拉mn托市后不久，大批的物资和军队开始有序的沿着太平洋铁路朝加利福尼亚运输，然后再往波特兰运送……而除了这些，大量的铁轨、枕木，以及其他的东西也都开始由东部向西部运输。美国陆军部和战争部，以及联邦军总司令部，还有白宫、国会显然都想到了铁路的重要xng，在他们的强力干涉下，铁路公司和保险公司迅速达成协议，并雇请了大量的人手修复从萨克拉mn托到西雅图的铁路。这件事给了加利福尼亚一个相当好的机会，因为经济危机和中国人的破坏，他们的经济情况受到了严重的干扰，现在好不容易中国人走了，修复铁路又给了大家工作的机会，

    整个局面都似乎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好的开始并不代表能有好的过程，就在铁路修复工程开始后不久，一直关注着这条铁路进程的人们就开始郁闷了……大批来自旧金山的工人认为工资太低，加工时间太长，并由此提出了许多“不正当”的要求，顺便还送给了工程方一个“比中国人还不如的吝啬鬼”的帽子。而因为这个工程是包括白宫在内的各个部mn都严密关注甚至是直接chā手的，所以，这些部mn也都不幸中枪，被一个新组建的，叫什么“旧金山工人福利工会”的组织冠上了“吸血鬼”的帽子不说，还要面临罢工的威胁。

    这些情况让相关各方都极其恼火，做为施工方的铁路公司本打算组织武装人员对其进行武力镇压，或者干脆全部解雇，另往其他地方雇佣。结果消息传出，旧金山工人福利工会立即就组织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甚至还拉上了萨克拉mn托的许多工会组织，提出了“不能流汗再流血”，“拒绝‘血汗制度’”、“美国人为什么比中国人对待美国人还要凶残”等诸多口号，引起了加利福尼亚低收入阶层的共鸣，游行示威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并造成了铁路修复工作的中断。而面对这样的局面，铁路公司害怕jī起众怒，不敢再随便动武，只得向后方求援，最终，考虑到如果这么下去只会增加格兰特征讨西雅图的难度，甚至还将增加数量可观的军费，所以，国会不得不拨出一笔专款给这些工人加工资。工会胜利。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

    国会专款加工资的消息传到东部各大城市，早就已经饱受“血汗制度”压迫的东部产业工人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一些正规的工会也开始酝酿游行示威，并最终在七月底化为实际行动。年7月24日，以芝加哥为中心，将近35万人举行了大规模的罢工和示威游行，示威者要求改善劳动条件，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等等，7月26日，芝加哥政fǔ出动警察进行镇压，开枪打死两人，事态扩大，7月28日，罢工工人再次举行示威游行，对警察暴行进行抗议，结果，因为有不明身份者向警察投掷炸弹，使得警察再次开枪，最导致了示威工人跟警察之间的jī烈冲突，最终，4位工人，7名警察身亡。此次事全在全美引起强烈反响，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人们对其关心的程度甚至还超过了在西北的战事。而资本家派人示威工人队伍，蓄意引起工人与警察之间冲突的行为更是jī怒了大批的美国人，美国总统海斯甚至在卸任演讲上直接痛斥这种行为，指这种行为极其恶心下作，并希望继任者詹姆斯.加菲尔德能够仔细调查，严厉查处那些幕后黑手。

    之后，海斯离开白宫，结束了自己四年总统任期，数学家出身的詹姆斯.加菲尔德成为美国第20任总统，并任命詹姆斯.布莱恩为新一任国务卿，美国政局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应该是3月4日接任，一时没注意，恕罪恕罪）

    而这时，格兰特也已经率领部队进入了哥伦比亚大区，也就是后来的华盛顿州，不过他却并没有着急着发动进攻，而是在西雅图外围修筑起了工事。

    ……

    “咋办？”

    在西雅图的华工足有差不多三万人，而且除了少量的老弱，大部分都是壮劳力，所以，即便是没有先进的建筑机械，几个月的功夫也已经把西雅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尤其是这些人中有许多都参加过太平洋铁路的修建，对工程建设方面并不算陌生，各种防御工事都极其的坚固。为了试验工事的强度，郭金章甚至还让人拿炮轰过，结果却只轰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而这样坚固的工事，也让原本有些心虚的华工们很是放下了一番心思，大炮都打不破，还用怕什么？可是，格兰特围而不攻，又让大家原本有些放下的心微微提了些起来。

    “他该不是真的怕了咱们，想来个围城吧？NN的，《三国演义》里说的，围城之战，那可是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啊。”西雅图外围防御阵地，一帮人躲在钢筋hn凝土的工事后面，拿着望远镜不停地朝美军阵地张望。看着美国人一点儿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构筑阵地，那态势甚至还跟自己这几个月里的模样差不多，一帮人都有些心里打鼓。程德贵更是甩着两撇小胡子，一副专家的模样。

    “几个月倒还好说，咱还撑得住。直要是一两年，那可就得玩完儿”刘通福呲着牙道。

    “一年两年的倒是不太可能，美国人没这耐xng，可看格兰特这阵势，还真指不定能有几个月……”郭金章添了添舌头。美国这个国家得天独厚，尤其是不缺粮食。他们在北上之前，把旧金山的库存搜刮了一小部分就已经够他们这几万人过上小半年的了，这还没算那些做成了火腿、熏ru的ru食……真要是精打细算，就是一年也足够了。也多亏得西雅图地靠西北，按纬度算跟中国东北都差不太多，而且山高林密，夏天的气温不算太高，不然，就算是做过防腐处理，也肯定会有许多的食物因为长时间的存放而霉坏。

    “这跟你的计划可不太一样啊。”何禄源也站在一群人中间。自从卜平来走后，他们这些人虽然一度士气低m，甚至还有人怀疑是郭金章逼走了卜平来，可是细想一下，就算真的要抢位子，也不用在这种绝境下抢吧？姓郭的有这么傻吗？而且现在郭金章也已经堂堂的“红棍”，正经开过香堂，宣过大誓的，按规矩就是兄弟，还是地位比他们这些老人还要高的大哥，再加上几个月的缓释，总算也能勉强融合在一起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死按着计划来就是找死。”郭金章也没理他，继续拿望远镜看着对面：“反正咱们本来就是防守，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格兰特到底想怎么办。”

    “叮呤呤”

    一边突然响起了铃声。

    “喂”刘通福抢先拿起了话筒。因为要离开旧金山，所以郭金章也没再打算讨好安抚那些白人，用得着、能带走的基本上都带走了，尤其是电话电报这些东西，对于战场上传递信息极其重要，所以，他直接就把电话公司给搬到了西雅图，当然，这个“搬”难免就有些强行的意思了，可谁叫华工们强势呢？枪口一指，电报局和电话公司的相关成员就乖乖地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西雅图。不过他们也不算吃亏，因为华工们在一面用枪指着他们，另一面又撂出了厚厚的几摞钞票，再加上工作地点靠后，除非特别倒霉，否则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危险，这些本就有些冒险精神的白人也并不特别抗拒。

    “海面方向发现轮船，好像是军舰”

    “军舰？”刘通福一愣，紧接着转向了郭金章，“金章，美国佬儿真还派军舰来了”

    “哦？那帮兔崽子从洛杉矶蹿出来了？”郭金章问道。

    “估计是……”李阿生在一边道。旧金山现在是美国西部第一大城市，同样也是第一大港口，洛杉矶虽然发展的不错，可论规模还差得远。不过同样的，因为整个南北美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就算有能力威胁的，也还远在浩瀚的太平洋对面，与美国西海岸之间隔着一万好几千公里，而这样的距离，就算再有能力威胁，也会变得没有威胁，再加上美国人现在把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国内，并没有太过发展海上势力，所以，美国布置在太平洋的海军舰队就只有两艘可怜的“小船”，海军人数更是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华工们占领旧金山的时候，郭金章本来的打算就是先瞄准这两艘军舰，结果偏偏那天海军出海训练去了，无奈之下，只得把目标定在其他船只上。而得知中国人占领了旧金山，海军也没敢想着收复失地什么的，直接就开洛杉矶躲猫猫去了，让一直对这两艘船垂涎y滴的郭金章扼腕不己。

    “要不要给他们来两下子？”赵大昌搓着手掌，跃跃y试的样子。

    “阿福，问问那两艘军舰来干嘛的，是不是运兵来了。”郭金章没理这个好战份子，又对刘通福道。

    “好嘞”刘通福应了一声，又拿起话筒：“听到了吧？再看看，看看那两艘军舰搞什么鬼呢，有没有运兵过来。”

    “兵？没看到什么兵。”对面答道，“就是几个洋鬼子站甲板上不停地拿望远镜往咱们这边儿看，炮口都没朝气咱们这儿指”

    “找几个打得准的，给他两枪”刘通福道。

    “那个……”对面似乎在考虑可行xng，过了一会儿，“应该差不多。能吓他们一跳那我们试试”

    “好，有消息赶紧通报”刘通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话筒。

    “没运兵来……”刘通福跟对面的通话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海军一没运兵，二没动炮，这貌似打酱油的表现让大家都有些m糊。

    “那就先不管他，叫侦察兵好好盯紧了就是，”郭金章咬了咬牙，头一回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还是有些禁不住地紧张，毕竟，对方就算表现的再次，那也是海陆协同作战……稍有点儿军事知识的，谁不知道舰炮的厉害？就算只是小军舰，那也不好对付。

    “要我说，还是先把这两艘船给打沉喽，给这些美国佬儿一个下马威。”赵大昌叫道。

    “打沉了军舰，也就等于是泄l了咱们的底牌，美国佬儿到时肯定会有防备，……”郭金章顿了一下，“所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随便下令，否则，别怪我姓郭的杀自己人”

    “……”

    郭金章这话有点儿重，众人都没敢接口，赵大昌虽然不满，但也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金章，你看……”梁祖应突然指着美军阵地大叫起来。

    “怎么？”

    众人赶紧顺着他的手指抄起了望远镜，而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对面美军阵地的变化，一的火炮正被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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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每天14个小时的炮击

﻿    “隆隆”的炮响不停地在西雅图响起……炮弹打得很乱，一会儿在城里爆炸，一会儿又炸到了外围的防御工事上面，甚至还有的直接砸到了没什么人的山顶上。

    格兰特就在自己的阵地上观察着这些炮击的成果。

    不过说真的，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发动攻击。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应该铁路修复的差不多，各项物资可以顺便地运到西雅图，至少也是波特兰之后再开始试探性的进攻。然后，凭借优势的火力，把华工的阵地彻底地炸成一块块的碎片，然后再用步兵发动进攻，消灭对方。

    但可惜的是，这个计划是他来到西雅图之前所制订的。在他的印象里，中国人一向都是愚蠢落后的，虽然这群暴乱的中国人跟他的印象有些出入，可再有出入也不可能差别太大……就是一点儿小聪明，在战术上有些亮点罢了。而且，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在计谋方面的长处对阵地战并不见得就能有什么效果。因为，阵地战真正的根本是双方实力的对比。谁的人多，谁的炮多，谁的弹药多，谁才有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凭中国人在加利福尼亚搞到的那一切，对付一般的军队还行，对付他这支拥有整个美利坚做后盾的大军，那简直就是蚂蚁对上大象，不可能有一丝的胜算。

    可当他真正来到西雅图，看到中国人摆出来的阵势之后，饶是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也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咋舌……钢筋混凝土！中国人居然用钢筋混凝土修筑了大量的工事！虽然这些工事的设计有很多的缺点，也不符合战斗的需要，处处都透露出了外行的特点，可他必须承认，想要短时间内攻克这样一个堡垒根本就不可能，如果非要他那么做的话，那他就肯定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这不符合他的初衷。

    消灭一群刚刚拿起枪的中国人罢了，居然还要付出相当的伤亡，以后人们会怎么看他这个北方第一名将，甚至是美利坚第一名将？好吧，美利坚第一名将这个名头确实有些过火，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南方军司令罗伯特.李没有北方强大的工业后盾，又处处受到制约，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甚至就连谢尔曼也都不比他差，可是，这回他面对的是中国人啊。

    格兰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缺乏耐心。他以前喜欢酗酒，而且脾气暴躁，即便是在战争年代也是如此，但是这种坏脾气并没有影响他在军事上的发挥。南北战争期间，他指挥北方军攻打维克斯堡，用了七个月的时间，用248门火炮，每天21个小时轰击南方军，最终迫使对方无条件投降。七个月的时间，他在维克斯堡撒下了几十万发炮弹。可是，对中国人也需要这么多炮弹吗？

    他承认，中国人的防御工事修得很外行，但同样的，那些工事光是从外面看上去就知道非常坚固。另外，由于先到一步，中国人还占据了地势。而西雅图多山的环境又进一步帮助了这群外国人……如果只是单凭步兵发动进攻，他甚至怀疑自己这四万人到时候能不能剩下一万，说不定还会更少。

    这种损失他承担不起。美利坚也承担不起。

    所以他决定用炮弹说话，就像打维克斯堡那样，每天用大炮不停地轰击对方，间或发动进攻，直到对方承受不住，主动投降。

    可问题是，补给线还没有修好……用马车运输，不论在时间还是在补给量上，都会很大的制约他的炮兵的发挥。所以，他打算再等一段时间，等部队的弹药储备差不多了，再行发起进攻。

    然而，詹姆斯.加菲尔德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机会，那个新上任的总统一天发了三封电报过来，询问他战事的进展情况，甚至还告诉他，要在八月份的白宫为他庆祝胜利……上帝，现在已经七月底了好不啦？你当中国人都是大白菜，随便拿把镰刀就能一切一大片？

    “我就说，凡是叫詹姆斯的都不是好东西。”

    炮弹落在中国人的阵地上往往激不起什么浪花，中国人也都躲到了工事里面，没什么伤亡……格兰特吁了一口气，又忍不住骂道。他知道，以詹姆斯.加菲尔德新上任的繁忙，肯定不会这么着急上火的给他上眼药，那么，这一切肯定就是另一个叫詹姆斯的家伙在背后搞鬼，詹姆斯.布莱恩，新任国务卿，那个阴险的老混蛋。

    “将军，还要继续进攻吗？”身边的副官问道。

    “这么坚固的工事，我觉得我们最好再等等。等到后续的重炮运过来再说。”一身军装，但并没有挂上什么军衔标志的朗拿.特纳在一边说道。

    “这主意不错。”格兰特点头，“不过，步兵不进攻，炮兵却可以继续开火……我很想瞧瞧，这帮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中国人能不能经受得住连续不断的炮击。”

    连续不断的炮击！

    虽然弹药还不是很足，炮弹更是缺乏，但是，格兰特拥有美**人几乎与生俱来的豪奢之气……不足怕什么？后勤方面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补足一切所需。就算中间停几天又怎么样？就算中国人有可能趁机把这些工事重新修复又怎么样？美利坚别的没有，就是有料儿，炮弹绝对管够，你修得再坚固、再快，他也有足够的炮弹把这一切都撕个粉碎。

    所以，华工们的噩梦来了。

    由于后方的催促，格兰特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摆出了一副大战的架势。上百门火炮，每天不停地朝着华工们的阵地倾泻着，大量的炮弹仿佛不要钱一样撒了过来。

    没有经历过那种局面的人肯定难以理解炮火覆盖下的恐惧。

    仅仅只是第一轮真正的炮击，华工阵地就有大批的人员丧失了战斗力……不是受伤，也不是死亡，而纯粹是吓的。就连郭金章、李阿生那些老油条也被这扑天盖地似的炮火骇得面无人色，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们也再说不出什么硬话，同样也了解了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幸运，老天爷是多么的眷顾他们，一直都没有让他们遇到这样一支强悍的敌人。

    ……

    “我看‘悍’虽然未必，这‘强’是铁定的强了。”

    1881年8月3日，格兰特的炮击已经进行了整整一周。一周下来，原本就不怎么胖的大家伙儿全都瘦了一大圈儿……他们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炮击，每天足足八个小时的炮击，从大清早起床开始，一直到下午吃晚饭前结束，一天下来，至少也有四五千发炮弹砸进他们的阵地。如今，他们辛辛苦苦几个月构筑的阵地已经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美国人真正的发动进攻。

    “幸好咱们提前就修好了工事，不然，就是西雅图的山再多，也撑不住美国人这么狂轰滥炸！”大家都在慨叹，格兰特的炮击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强国，什么叫做列强。怪不得人家不在乎什么大清，不在乎什么华人，就凭这打仗的奢侈劲儿，人家就有这个资格。想想大清国，想想传说中那千军万马冲锋向前的情景，遇上人家这样的阵仗，那还不就是送死玩儿的？

    “就这阵势，什么关张赵马黄，什么李元霸、宇文成都，什么常遇春的大铁枪，都不够磕巴磕巴牙的……”

    “别说这个了，就是孙悟空、二郎神来了，那也得掂量掂量。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棍子又怎么样？万炮齐发，直接砸成铁饼子！”

    “行了行了，你们都想什么呢？”华工指挥部，围在粗略的沙盘前面，褚四恼火地打断了在一边感慨的刘通祚和程德贵等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沉思中的郭金章：

    “金章，打吧。不能再等了。再等，咱们可就真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了。”

    “还不行。”郭金章咬着牙，“一天八个小时？汤姆.汉尼斯说过，打维斯堡的时候，格兰特的炮击是一天21个小时。咱们现在的阵势虽然不怎么专业，可就坚固程度讲，绝对不逊于什么维斯堡，再加上地势之利……所以，格兰特还没真正发威，这时候把咱们的底牌露出来，就算能取得一定的战果，也只会提醒了格兰特。这样的名将，只要让他们发现了不对，咱们恐怕就再没有一次机会了。”

    “那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从早到晚的挨炸，兄弟们快受不了了。”褚四急道。

    “伤亡怎么样？”郭金章问道。

    “伤了两百多个了，死的也有二十多。”李阿生在一边道。

    “格兰特要是知道他才有这样的战果，一定很不舒坦。”郭金章冷声道。

    “可这样光挨打，不还手，兄弟们未必撑得住。死伤的这两百多人，有不少都是被炸得受不了冲出去才……”李阿生又道。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己撑不住，那怪不了谁。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冲出去……可是现在，我不管你们都是什么想法，都给我憋着，死死地憋着。不管格兰特的炮击再怎么猛烈，你们都不许乱动……咱们只有一次机会。明白吗？一次！一次不成，全部完蛋！那时候，咱们可就真的只有顶着美国人的炮弹冲出去了。”

    ……

    郭金章阻止了大家反击的想法，而这，也使得华工们不得不继续承受格兰特的炮火。

    1881年8月8日。

    格兰特的炮击又继续了五天，而炮击的时间也由一天八小时增加到了一天十四个小时。数不清的炮弹不停地在华工们的阵地上爆炸。

    8月9日。

    经过美军连续十数天的炮击，华工们设在西雅图外围两座山上的工事被彻底催毁，虽然撤离及时，但在美国人不计成本的轰击之下，依然有一百多名华工被炮击而亡。这是自华工们向白人发动反击以来，除却在普韦布洛受袭那一次之外损失最大的一次。许多人都要求还击，但是，郭金章依旧是死咬着嘴不放。于是，西雅图东侧外围阵地被美军占领。

    8月10日。

    凭借着刚刚占领的两座山，美军炮兵居高临下，对华工们阵地的内线展开炮击。并集中火力再一次轰破了华工阵地的一角，造成了数十名华工伤亡。之后，美军步兵沿着这一角缺口向华工们展开了进攻，但因为华工们的激烈反击，最终又被迫退出。随后，美军的大口径重炮对这一地区进行了覆盖性炮击，将近一英里的范围内，片瓦不存。

    8月11日，格兰特命人把重炮运上山顶，对华工的内线阵地猛轰。三天后，8月14日，华工们被迫全部撤进西雅图市内。

    8月15日，惮于西雅图市内依旧有大量的白人，格兰特停止了已经进行了大半个月的炮击。并派出使者，要求所有华工无条件投降！不久，郭金章回信要求考虑，得到了他的允许，但时间仅限一天。

    8月16日，华工拒绝投降，随即，格兰特命令步兵向城内发动进攻……面对这样的局面，华工们凭借事先的安排，佯装撤退，引诱美军进入市内，之后，双方在几条街道内展开激烈的巷战。而由于事先没有想到中国人会在市内布置那么多的陷阱和地道，美军伤亡惨重。在付出了七百多人，将近一千人伤亡的代价之后，才在援军的帮助下仓惶地撤出了西雅图。

    面对这样的情景，格兰特大怒之余，命令炮兵向西雅图市内开炮……这条命令最终没能执行。因为，西雅图市里还有大量的白人市民。一旦进行炮击，很难保证不伤及无辜。所以，无奈之下，格兰特只得命令部队在西雅图外围设置阵地，对其进行团团包围。同时，他还把一个炮兵营拉到了西雅图城边摆开了架势，以此来威慑中国人。

    “真的好像当初在维斯堡一样啊。”

    铁桶阵，再加上连续不断的炮击……虽然小有失意，攻城战中略略受挫，但格兰特还是禁不住回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当初，他也就是凭着这样的招法，生生地把维斯堡给围了七个月，也炮击了七个月，最终逼的对方无条件投降。不过，维斯堡之战的时候，他面对的是南方军，而且维斯堡的市民也都是南方军一边的，所以，大炮连轰七个月，他没有任何顾忌。毕竟，比起谢尔曼在南方各州的举动，他已经很仁慈了。可是现在西雅图里的市民可都是正宗的美国白人，他也就没有了当初那样的随心所欲。

    “将军，我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朗拿.特纳依旧是一身没有军衔装饰的军装，可他却没有格兰特那样的心情，站在一边遥望着西雅图，他总觉得有些心虚的感觉。

    “不对劲儿？你是说中国人在市里布置了那么多的陷阱，想用巷战来跟我们对决吗？”另一边，格兰特的副官问道。

    “不，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进展太顺利了。”朗拿.特纳摇头，“这不像那些中国人的作风。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坚守这座城市，那他们就不应该这样。”

    “哈哈，面对这样的炮火，那些黄皮猴子能做些什么？反击吗？”副官忍不住讥笑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朗拿.特纳依旧神色凝重。他的感觉一向很准，这也是他当初在丹佛的贵妇圈子里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总能感觉到那些贵妇此时的心情……可他没想到，这种感觉放到战场上居然也能起到作用。中国人现在不高兴了？朗拿.特纳忍不住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根据中国人以往作战的规律，他们的每一步几乎都伴随着相应的诡计，像我们这样能够顺利地突破他们的两道防线而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特纳，你要明白我们跟中国人之间的实力对比……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想到我们会用这么多的炮弹来对付他们吗？”格兰特在一边笑问道。

    “我想不能。”朗拿.特纳摇头。

    “那你的疑惑是不是也该有个结果了？”格兰特又笑问道。

    “应该吧……”朗拿.特纳回了一个笑容。他其实也早就想过这一点，中国人肯定是因为没有想到格兰特会这样大方的拿炮弹来砸人，这才被迫放弃了所有诡计，或者说是那些诡计的布置在巨量的炮火面前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摧毁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诡计都没用。可是，这个解释明明很管用，他也觉得很有道理，为什么还老是心跳呢？

    “最近还是不要太靠前，多在营地后面转一转吧。”思考了良久，朗拿.特纳还是决定保险一点儿，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他不知道，就是这种直觉救了他！

    1881年8月17日凌晨，大部分美军还都在睡觉的时候，“隆隆”的炮声突然在西雅图市内响起，随后，美军布置在西雅图东侧两座山上的炮兵阵地就淹没在了一片轰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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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还手

﻿    炮击是这么的突然，接连大半个月的炮击，接连大半个月的毫无反应，早就已经让美军上上下下失去了必要的警惕性。在他们的观念里，中国人虽然有枪，但他们只敢躲在阵地里窝着，根本就不敢打出来，因为，一旦出来，就要面对他们联邦陆军猛烈的炮击。至于原因，当然是中国人没有炮了……一群土匪，一群土包子，从白人手里抢到了枪，可他们怎么可能有炮？甚至就连跟谢尔曼之前经过仔细的商讨，认定必须小心在意的格兰特也是这么想的。在这位昔日北方第一名将的心里，他应该小心的是跟中国人的巷战，但绝不是野战。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几个月的时间，中国人已经把西雅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几乎处处陷阱，区区几条小街道，就让他一下子塞进了小一千人的性命，所以，他要关心的是如何打败躲在城里的中国人，而绝不是背靠四万人的大军还要小心中国人冲出来。

    可现在炮来了。

    西雅图市内突然暴出的巨大轰鸣证明，中国人不仅有炮，而且这炮还不小。

    “阿姆斯特朗，这是阿姆斯特朗的二十磅炮，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个……”[]

    格兰特正在休息，结果被突然响起的炮声震醒，久经战场的前总统立即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对炮火覆盖一向情有独衷的他甚至还听出了西雅图爆出的炮声是出自哪一种炮……英国，阿姆斯特朗20磅野战炮，口径95毫米，绝对是野战中的杀器。

    “命令炮兵还击，立即还击！”

    格兰特知道自己中计了。中国人在忍，面对每天十几个小时，上百门火炮的火力覆盖，中国人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所以，他们选择了忍。一忍就是大半个月，等美军彻底放松了警惕之后，立即展开反击……格兰特不敢撤。火炮笨重，中国人又在第一时间将炮火倾泻到了留在两侧山上的炮兵阵地上，如果他选择撤退，那么，中国人的炮火肯定会立即延伸出去，95毫米口径野战炮的射程，足以让他的炮兵在撤退到安全地带之前将之全部摧毁。所以，只有还击，立即还击，以陆军炮兵娴熟的操作能力对抗中国人突然袭击。可是，格兰特并没有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架上电话，他的营地里也没有什么电话线，再者，现在是凌晨，大黑天的，炮兵受袭之后还没缓过神儿来呢，哪还有什么功夫搞什么还击？……而最重要的，因为轻视西雅图市内的华工，认为对方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所以，炮兵们为了图省事儿，把大量的炮弹都集中到了阵地上存放！

    这是绝对致命的错误，而为了这个错误，炮兵们不得不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中国人发动炮击后不久，不足两分钟，“轰——”的一阵巨响爆出，整个西雅图市，还有周边数英里的范围内都感觉到了大地连续不断地剧烈颤抖！

    在华工们突然而至的炮击之下，两侧炮兵阵地的弹药被引爆，并瞬间发生连锁反应……不过短短几分钟，在过去大半个月向华工阵地倾洒几万发炮弹的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同时，格兰特麾下的炮兵几乎全军覆没。

    ……

    “降低炮口，目标，美军阵地……”

    美军阵地已经乱成一团。但西雅图方面却有条不紊。市中心，一排貌似酒吧商店，但四周早就已经被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垒得结结实实的建筑里面，简旺正沉着脸指挥着一群人向着敌人所在的方向开火……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大半个月，甚至是几个月，都快小半年了。自从郭金章从英国领事阿斯兰花了天价买到这十三门大炮之后，这些杀器就一直由他负责看管。只有在去萨克拉门托跟汤姆.汉尼斯开仗的时候动弹过一回，可惜，汤姆.汉尼斯太不经打，被一群牛马蹂躏了一趟，就再没了脾气，到手的十三门炮根本连试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失望归失望，简旺紧接着就是狂喜。因为，他得到了汤姆.汉尼斯带来的三门炮，这还不算，汤姆.汉尼斯为什么在后来认定了他们必败？因为这家伙在攻击失利之后，立即就向加利福尼亚、俄勒冈等地的驻军和政府，包括海军请求了援助……虽然对方并不能给他提供太多的帮助，但军火方面却是毫不在意，让他居然又弄到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门火炮。不过很可惜，眼见着这些火炮就要运到了，他却战败了……所以，这些炮刚运来，就被简旺给截了，成了华工们的战利品，也成了郭金章最后的底牌之一。

    “你们这次做得很好，每个人都有奖金。”

    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发利市了。而且这利市貌似还不小……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两个山头冒出来的火光，还有那巨大的声响，再加上地下久久不息的颤动，简旺只觉得自己像是喝了一大口凉水，浑身爽得不行。虽然脸色依旧沉静，但语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地兴奋。

    “简，你最好别高兴地太早，你们面对的可是整个美国……”正在操作一门阿姆斯特朗20磅野战炮的炮兵转过头来，丝毫不客气地对简旺泼起了凉水。而白皙的肤色，还有深棕色的头发，更进一步暴露了他白人的身份。

    “继续开炮。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用这些炮把那些美国佬儿打得哭爹喊娘，炮弹没打完，你们谁也不许停手。”简旺叫道。

    “轰——”

    一发炮弹突然在阵地不远处炸响。

    “美国人在还击了。可恶，他们还有炮兵！”刚刚那个白人鬼叫一声，立即转头调整大炮。

    “叮呤呤……”电话也很快响起，简旺立即上前拿起话筒，结果对面立即就传来了李阿生的怒吼：“简旺你脑子被猪吃了？他们在城边还有一个炮兵营，怎么只顾着往后边儿打？啊——”

    “什么——”简旺骇了一跳，这才想起今天下午刚刚接到的通报，顾不得电话那头还有人，转身就朝炮兵们下令，“所有人，调整射击诸元，对准美国人在城边儿的那个炮营，给老子猛轰！”

    “你在胡说什么？”又一个白人突然蹿了过来，“敌人的炮兵并没有太多的反击，这说明他们的那个炮兵营并没有投入使用，就算有也很少……”

    “老子不管，马上给老子开炮，开炮……”简旺急得大吼：“你们都给老子听着。炮击之后就是反攻，要是老子的兄弟因为那个炮兵营有什么损失，老子就拿你们开刀！”

    “我只是雇员，不是你们的手下……”那个白人大叫。

    “老子不管。马上开炮！”简旺怒吼。

    “这可是你说的……”

    “杀啊——”

    白人话音刚落，喊杀声募地响起，从城边远远地传了过来。本来还打算去开炮的白人立即止住了脚步，旋即，朝着其他炮兵下令：

    “炮火继续向美军阵地后方延伸，给步军清理障碍！”

    “你说什么？”简旺再怒，正想阻止，话筒里却又突然传出了声音，“阿旺，阿旺……”

    “谁？”简旺怒吼，“待会儿，老子这边儿有事儿……”

    “你吼什么吼？老子郭金章！”对面的声音同样很大，“你搞什么名堂？炮怎么停了？炮弹不是挺多的吗？给老子往后打，能打多后就打多后，没老子的命令，炮不许停……”

    “啥？”简旺仿佛被人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不是打炮营吗？”

    “什么炮营？已经被咱们拿下啦，把炮往后打，目标，城外大约三英里，美国人都挤成堆儿了，你给老子可了劲儿的打！”对面的声音又变了，赫然是刚刚叫简旺轰击炮营的李阿生。

    “这……”简旺又傻了，正想再问，对面已经“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怎么了？有问题……”刚刚那个反对开炮打炮兵的白人又看了过来。

    “炮火延伸，城外三英里！”简旺没好气儿地答道。

    “呵呵，我就说……”白人翻了个白眼儿，又转头调整炮口，可一边调整，他一边仍旧不忘教育简旺：“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他们以为你们没炮，那个炮兵营就是放在那儿吓唬人的。那么近，你当他们是用的前装？”

    “你……”简旺有些窝火，他们这些从科罗拉多出来的老人还真没几个看得起白人的，不为别的，就为曾经的那些经历，他就敢趾高气昂地面对那些白人。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雇来的炮手给鄙视了。好吧，这个家伙不是美国人，而是从郭金章花大价钱从“白星号”上请来的英国人，据说是英国陆国的退役炮手，可那还不都是白人吗？英国人被美国从这片陆地上赶了出去，他们又敢跟美国人开战，自然没理由在乎什么英国人。可没想到，接二连三的被对方找茬儿……

    “还要打仗，不是发火的时候，金章说过，成大器，首先要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赵大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只是个冲锋陷阵的料儿，可不能学他。”简旺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又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白人，说道：“指挥官说过，这一战之后，不论成败，你们都能得到巨额的奖金。胜，你们每人十万，败，每人五万……全部都是美元。”

    “哇哦……”

    巨量的奖金让几个白人都是一阵鬼叫，操炮的手也越发的快速起来。可是，他们痛快了，旁边更多的华人炮手们却有些不爽了。火炮是战场杀器，所以，为了保证能够完全指挥得动，在郭金章的安排下，这些炮手都是正宗的科罗拉多出身，而且还是丹佛出来的占了一大半，所以对简旺并不像旧金山的那些华人那样敬畏，有情绪也不会遮遮掩掩。

    “阿旺，金章真说每人给他们十万？”

    “说过……你干嘛，开炮啊！你晚一分，前面死多少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那个，金章没说给咱们大家分多少？”

    “分你个屁！打嬴这一仗，咱们就去阿拉斯加挖金子去，谁还在乎那点儿纸？”

    “对啊，他m的老子都忘了咱们还有金矿没挖呢。”

    “也不知道金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什么话？金章骗过大家伙儿吗？”

    “你们都搞什么？开炮，开炮啊，耽误了进攻，还挖金子？到时候不用金章，大家伙儿先就要来砍你们的头……”

    ……

    “轰，轰，轰……”

    胜利似乎在望，大家紧绷着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炮兵阵地里面甚至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不过，其他的华工却没有那个心情，他们在追，小心翼翼的追……两侧炮兵阵地被炸平之后，格兰特立即就知道自己有了大麻烦。紧急下令撤退。可是，名将终究是名将，虽然炮击之后，郭金章立即命令华工们冲出西雅图向他们发动了进攻。可格兰特却并没有着急慌张，他紧急抽调了一支正规陆军担任后卫阻击中国人的进攻，然后率领其余部队后撤，希望不要跟中国人陷入胶着，退后一点儿找机会重整部队。他相信，只要给自己一丁点儿时间，就足够他稳住阵脚，然后发动反攻。可是，他显然忘记了先前跟谢尔曼对中国人战斗方式的研究。

    面对他紧急布置的后卫，郭金章等人并没有命令华工们硬冲猛打，而是用上千个抛射器……好吧，这玩意儿是他们在旧金山订制，专门用来扔酒瓶子的。第一次露面还是在汤姆.汉尼斯的头上，而现在，而现在郭金章他们又将之用在了格兰特的脑袋上。俗话说的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身后再好，一砖撂倒！格兰特就像是不明情况的武林高手，遇上了郭金章这群不讲规矩，不懂套路，只会打乱拳，下阴手的黑帮成员……几分钟，近万瓶美酒和煤油就砸到了阻击部队的头上。这跟凝固汽油弹初次在战场上露面的结果差不多，虽然酒精和煤油还不能完全燃烧掉周遭的空气，让人窒息而死，可面对身上或者身边的熊熊大火，以后中国人的炮击，阻击部队还是迅速崩溃！而这么一来，郭金章等人又立即率队朝着格兰特追了上去。

    格兰特不得不继续后撤，并再次扔下了一支部队断后。可是，同样的，没多久，这支断后部队又败在了中国人的炮击，还有酒精和煤油的混合双打之下。格兰特才刚刚停下，还没来得及整军，就不得再一次后撤。当然，这一回他又留下了断后的队伍，可同样的，这支断后部队又没能坚持太长时间……

    一追一逃。

    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格兰特终于稳住了阵脚。而此时，他距离西雅图已经足有三十英里。

    “我早就说过他不行，他不行，可海斯却非要坚持……我们应该立即把他撤换下来。”

    格兰特败了。一连大半个月，这家伙不停的拿大炮轰击中国人的阵地，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就占领了对方的两道防线，据说这两道防线还都是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甚至其中还有大量的铁轨，别说子弹，就是炮弹直射也都打不穿。可这样坚固的阵地最后还是被格兰特拿下了，眼见着胜利在望，困扰了美国政府已经将近一年的中国暴徒们马上就要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格兰特却突然败了。

    “格兰特没有失败。他只是暂时性的失利。”谢尔曼的脸色很黑，黑得吓人，“可我不明白，中国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火炮？还有疑似96毫米口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的大炮……这种火炮制造精密，就是在英国本土也并没有多少。中国人怎么会有？”

    “我们现在谈的是格兰特，我的将军！”布莱恩的手在总统办公桌上使劲儿地拍着，仿佛是在提醒谢尔曼。

    “格兰特没有失败。他现在还有三万多人，整场战斗，即便是被中国人突袭，军队的伤亡也不过才三千多一点……这充分说明了他高明的指挥能力。换了别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面对炮兵被毁，敌人又有大量炮火支援的情况，早就已经被中国人追杀到旧金山了。”谢尔曼叫道。总统换届，内阁也一样换了人。不过，他这个联邦军总司令却依旧岿然不动。因为他跟政府并不是一个系统，虽然布莱恩位高权重，影响力还在总统加菲尔德之上，可依旧拿他没有办法。

    “可他毕竟是打了败仗。被中国人一夜之间追赶出了三十英里，丢失了大量的辎重不说，还白扔给了中国人一个炮兵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中国人可以凭借那些东西继续跟我们对抗。他们在1880年下半年开始暴乱，得到这些东西，我们就算到明年下半年也不一定能够把他们怎么样。”布莱恩同样叫道。

    “先生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吵？”新上任的总统加菲尔德一阵苦笑。他这个总统跟前任海斯刚刚当选的时候差不多，海斯是两党妥协的产物，而他则是布莱恩为了坑格兰特一把推出来的，原本在共和党内的支持者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所以，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威望。可他又没有海斯的那种为了目标而不惜一切的强项，所以，布莱恩这个国务卿在他的总统办公室里做出一副主人相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也知道，中国人的暴乱必须快些平息，不然，他这个总统根本就别想当得安稳。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平息中国人的暴乱？”

    “这个根本不需要怀疑，但是，我希望替换军队的指挥官。”布莱恩道。

    “我反对。在美利坚的军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格兰特更有能力和资格来指挥一支这样的军队。”谢尔曼也道。

    “罗伯特，你呢？”内阁换了，战争部长自然也换了。海斯任命的亚历山大.拉姆齐变成了加菲尔德任命的罗伯特.托德.林肯！

    “总统先生，我认为应该撤换格兰特！”加菲尔德是布莱恩托上来的，那他的内阁自然大多数都是布莱恩一派的成员，罗伯特.托德.林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自己的老大。

    “既然这样，谢尔曼将军，你看……”加菲尔德看向了谢尔曼，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你们会后悔的！”谢尔曼冷冷回了一句，甩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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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转移注意力

﻿    格兰特已经59岁了，这个年纪放在一名军人身上已经不年轻了，以接近花甲之龄领军出战，格兰特其实并不是想再在政治上图谋什么东山再起，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国会，在共和党里面依旧拥有着巨大的能量，拥有着为数不少的支持者。他其实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窘境罢了。

    图谋第三次当选美利坚总统的行动失败，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前路己尽。可是，为了参选总统，他早就已经放弃了军人的身份，连退休金都拿不到，再加上经营不善，以至于生活穷困潦倒，连最心爱的军刀也卖了。当然，以他的身份，想要赚钱也并不难。.巴纳姆说如果他允许公开展出他的战利品和从世界各国领袖们那里得到的礼品，那么将付给他10万美元和一部分门票收入。这笔钱在当今世界绝对是一笔巨款。可格兰特却不愿意这样。因为他觉得这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所以，他拒绝了巴纳姆的这一建议。

    可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他还欠下了不少的债务，总不能一直不还吧？再经商？那只会赔得更惨。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重回军队，领取退役将军的年俸。但是，他不想请求……虽然他同样知道只要他把这个请求告诉美国国会，国会一定会立即通过恢复他退役将军职位的特别法案，并恢复他领取年俸的资格。可那跟乞讨有什么区别？[]

    原本的历史上，美国国会在格兰特生命的最后一年终于想起了他的贡献，并恢复了他的退役上将身份，领取全部年俸，可此时的格兰特已经得了癌症，生命时日无多。但是，为了给妻子留下一笔可供生活的遗产，他不顾疾病，凭着作为一个老军人的坚强和勇气，挣扎着坚持撰写回忆录，以还清所欠的债务，供养家庭，他和死神赛跑，直至逝世前四天，回忆录方告完成。回忆录在他死后出版，为他的遗孀赚得了45万美元稿酬。

    不过，现在的格兰特却发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早一步回到军队，并且正大光明的机会……打败中国人！只要打败了中国人，那么，国会恢复他的将军身份就可以顺理成章。

    可他没想到，一次失利，布莱恩就直接把他给撸了下来。

    ……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就是……我在南北战争的时候之所以能够取得那样的成绩，固然是因为我有一定的能力，但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个会完全相信我的总统！”

    白宫不再给自己机会，一次失利，就被迫滚回纽约……得到消息之后，正准备着反攻的格兰特自己呆了两个小时，之后便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手，然后开始收拾行装。

    “将军，您的继任者还没有来到，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打败那些中国人。”军中的许多将领都感到难以接受。格兰特是他们的偶像，虽然这个偶像带着他们打了一次败仗，可那离着真正的失败还远，而且，不论是谁面对当时的局面，恐怕都难以取得胜利，格兰特沉着应战，虽然被迫后撤了三十英里，可至少他保住了绝大部分的军队，这比在场的每个人都强。因为，在突然间受到中国人的炮击的时候，他们都慌了……只有格兰特还保持着必要的镇静。可现在，华盛顿却这么干……这根本就是想让格兰特以一个败军之将的身份结束他的全部军事生涯。

    “白宫的命令是让我们就地待命，等待新的指挥官。所以，我们不能违反命令。”格兰特的声音非常落寞，昔日著名的暴躁脾气仿佛已经随着近几年的困顿生活而远去，“另外，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一件事：在完全打败中国人，或者在中国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之前，不要掉以轻心……谢尔曼给我的这个忠告我没有仔细听，可我希望你们能够放在心上。”

    “将军……”

    “再见，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

    格兰特走了，落寞地走了。布莱恩在国会活动了一番，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退役的陆军上将的待遇，但这个结果明显就是想彻底断绝他重回政局的可能。毕竟，在美国，军人是不能当政的。只是这个结局谁也没有想到。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在等待着这个伟大的将军给他们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中国人再一次让他们失望了。

    不过美国人并不知道，这个结局其实在已经被他们视为对手的中国人心里其实也很诧异。在暂时打退了美**队之后，郭金章带领华工们修复阵地。他本来是打算乘胜追击，一股作气地打败那些美国人的，可惜格兰特的沉着指挥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对方是沙场老将，虽败不乱。偶尔的反击还让他损失了几百人……跟美国人打了这么久，这还是他们损失最大的一次。

    所以，他不得不放弃追击，转而重新经营阵地，同时心中惴惴，担心格兰特下一次来就会大开杀戒等等……毕竟，面对这样的老将、名将，一般人也就只有一次机会，想再一次让对方踏入自己的设计之中，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美国政府却把格兰特给撤了。

    “这个年代，蠢蛋并不只是生活在中国啊！”得到消息的郭金章先是发了一阵呆，然后就忍不住咧开了大嘴，不住地笑。他那点儿小聪明，也就能蒙得住一回两回，可跟他接触多了，就会知道，只需要稳打稳扎，凭借强大的实力硬生生地压过来，基本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可惜，到目前为止，有这个机会再次跟他交手的就只有格兰特，其他人往往在第一次就被他收拾得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可是，他没打败格兰特，美国政府却帮了忙！

    “咱们怎么办？”李阿生等人同样都知道了这个结果，难免都有些兴奋。北方第一名将都没能把他们怎么样，这岂不是证明他们终于有足够的实力了？至于美国人会派来谁……没了北方第一名将，难道他们还能再派来南方第一名将不成？

    ……

    “詹姆斯.朗斯特，我觉得詹姆斯.朗斯特完全可以胜任指挥官的任务！他可是打败过格兰特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白宫的新任命。可格兰特的失利被定性为战败，新的指挥官必定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因为他必须一战而胜，否则，很有可能会遭受到跟格兰特同样的命运。而且，白宫也要因此而承担相当的责任。毕竟，白宫没有给格兰特第二次机会，也就没理由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加外再加上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对白宫撤换格兰特这一命令的激烈反对，美国陆军的各级将领都对接任追剿军司令一职透露出了抗拒的倾向。毕竟，现在的美国陆军就那么点儿人，将领也没多少，而且大多还都是格兰特昔日的部将……所以，成功地打击了格兰特，使其再无复出机会的国务卿詹姆斯.布莱恩还没高兴多会儿，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境地。而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虽然影响力不足，基本上就是他的应声筒，却一直都在追问着他到底任命谁更合适……这也是一项非常沉重的压力。加菲尔德毕竟是总统，如果真的等得不耐烦，发了飚，照样能撤了他这个国务卿。所以，会合自己的幕僚狠狠地研究了两天，布莱恩终于找到了一个同样生活不如意的人。

    “詹姆斯.朗斯特？”加菲尔德最近非常头疼。他不在意自己是布莱恩的傀儡，毕竟，能当上总统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要知道，候选人竞争的时候，他不过才只一两票的支持，可是，再不在意，也不能让一件事一直没有个结果啊。傀儡不是问题，但这个傀儡不能因为操纵者的胡来，整天被人当成出气筒，现在全美国的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呢。

    “没错，就是詹姆斯.朗斯特。”布莱恩道。

    “可据我所知，詹姆斯.朗斯特好像比格兰特还大上一岁，是吗？”加菲尔德皱眉问道。

    “呵呵，不愧是数学家出身，没错，詹姆斯.朗斯特确实比格兰特还要大上一点儿。不过据我所知，他的身体情况比格兰特要好上许多。而他的军事才能并不比格兰特差，南北战争斯间，他被罗伯特.李派往西部战场的田纳西，率领着不足2万人，与三四倍于己的北军周旋了两年。时常领着部队东西出击北军的铁路线，对流动作战非常在行。记得查努罗加战役吗？当时格兰特在查努罗加突破了南军的防线，进抵了乔治亚州的边境，查塔努加在田纳西州境内，是重要的铁路枢纽和战略中心。联邦军队在市内被南军层层包围，不得脱身。1863年11月，格兰特率大军击溃了围攻的敌军，为北方军肃清东南残敌打下了基础。然而在格兰特刚刚取得了这一身胜利后，詹姆斯.朗斯特就带着他的田纳西方面军从长途行军近100英里突然对格兰特的获胜之师发动了奇袭，虽然只有两万军队，但是却让格兰特遭到了失败。这可是格兰特在西部战场上唯一的一次失败。之后，格兰特还是依靠自己的兵力优势才维持住了战线，稳定了战局。而除了打身过格兰特，他还是罗伯特.李这个南方第一名将最棒的助手，被罗伯特.李称为‘我的老战马’。罗伯特.李就是因为没有听取他的建议，才在盖茨堡被格兰特打败，损失了足足两万多人……”

    “可詹姆斯.朗斯特是南方人。”听着布莱恩述说着詹姆斯.朗斯特的战绩，加菲尔德有些意动，可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詹姆斯.朗斯特是南方人，而且还是当年的南方军将领，极其重要的将领。虽然南北战争已经结束了十几将近二十年，美利坚依旧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可那一场大战给南北双方所带来的影响并没有结束。南方人依旧看不惯北方人，而北方人也同样在压制着南方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总统的职位总是被共和党把持的原因。因为共和党出自北方，而民主党代表的是南方。

    “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放心。詹姆斯.朗斯特是南方人没错，可他在战后加入了共和党，现在是共和党成员，而且因为曾经批叛过罗伯特.李，使得他在南方极不受欢迎，被视为叛徒……”布莱恩道。

    “这样……那就任命他好了。你跟他谈过了吗？”加菲尔德问道。

    “还没有。不过，因为在南方不受欢迎，他被格兰特派去了土尔其，最近才刚回来，我想，他一定已经憋坏了！”布莱恩笑道。

    “詹姆斯.朗斯特？”

    新任追剿军司令官的任命在全美引起喧然大波，尤其是在南方。而南方人的反对自然也促使国会中的民主党成员极其反对这一任命。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更是直接在国会中大肆攻击白宫的这一任命“根本就是无视联邦军的存在”！那么多将领，怎么偏偏找了一个前驻土尔其大使？不过，面对这样的反对，布莱恩显然是早有准备，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第一，什么南方北方，詹姆斯.朗斯特就不是美国人了？不管是格兰特，还是罗伯特.李，这北方和南方的第一名将都曾经盛赞过詹姆斯.朗斯特的能力，谁敢说他没能力指挥追剿军？第二，海斯在任的时候，能把一个前总统，已经赋闲在家的格兰特临时召回军队，担任追剿军司令，那他们新上任的加菲尔德总统又凭什么不能再召回一个前驻土尔其大使？难道当过总统的就高人一等？

    “当过总统确实不一定就高人一等。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用詹姆斯.朗斯特？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他的身份有多敏感吗？”谢尔曼被布莱恩的一通反驳弄得无话可说。他和海斯召回了格兰特，人家自然也有权利再召回朗斯特。谁叫他的联邦军跟白宫闹矛盾，让对方找不到可用的将领了呢？可他没想到布莱恩居然找了詹姆斯.朗斯特来。他承认，詹姆斯.朗斯特是一员名将，很有能力，可是，南北战争结束之后，这位朗斯特将军犯下了两大错误，一是加入共和党，并参加格兰特对南方的重建；二是在南方大肆宣扬罗伯特.李的时候，反泼冷水，认为罗伯特.李虽然人品高尚，但并非完美，得罪了绝大多数的南方人，以至于在南方的名声大坏，而因为其出身南方，在北方又不受信任，所以格兰特不得不将其派往土尔斯任大使……布莱恩把这么一个人拉出来，无异于同时得罪了南北双方。虽然现在只是南方人在闹，可詹姆斯.朗斯特只要出现一点儿问题，立即就会被人无限放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找麻烦的。这对布莱恩本人在国会的影响也是相当不利的。这位新任国务卿不是这么损人不利己的货色才对。

    “谢尔曼，如果你愿意出任指挥官，我想朗斯特一定不会跟你争的。”面对谢尔曼的追问，布莱恩这样回答。

    “我不会出任指挥官的，至少现在不能。”谢尔曼叹了口气。加菲尔德已经任命了詹姆斯.朗斯特，他在这时候插一杠子，同样也是大把大把的问题。而且他这回过来并不是想要跟谁争什么，而是想问一问布莱恩到底是什么目的。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有让詹姆斯.朗斯特出马了。毕竟，能够跟格兰特比较一下资格的人，不多了。”布莱恩笑道。

    “你这样做，就不怕朗斯特也一样失利吗？”谢尔曼皱眉道。

    “不会的。我相信他的能力。”布莱恩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祝你们好运。”这家伙是不打算说了。谢尔曼从布莱恩的神情分析，知道对方不打算跟他多说，这让他很有一种挫败感。海斯在的时候，这家伙还不敢这么嚣张，可这才几天？如果海斯能够连任多好，那是绝对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公事的一个人，可惜啊！

    ……

    “怎么又是一个詹姆斯？总统叫詹姆斯，国务卿也叫詹姆斯，现在又来一个……美国是他们家开的？”

    新的对手马上就来了，南北战争时期的南方名将詹姆斯.朗斯特！可惜，这个名头对华工们没用，大家反倒对这个新对手的名字更感兴趣。不过，郭金章等人倒还冷静，他们把羁押在战俘营的汤姆.汉尼斯给提了出来，询问这第三个詹姆斯的具体情况。然后，就知道了新对手的一系列经历和遭遇，包括这位南方名将最终被南方人称为叛徒和走狗的事情，而这些东西再联系从外界得到的那么多人反对朗斯特新任命的消息，他们越发的不明白那个白宫在搞什么鬼了：

    “这不是捣蛋吗？用谁不好，偏偏用这么个两边都看不爽的人物！”

    “我想我明白。”郭金章考虑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你明白？”

    “无非是转移注意力罢了。”面对众人的疑问，郭金章冷笑，“电报上不是说芝加哥前段时间暴乱了吗？而且那事儿已经影响到了很多地方，新总统和新内阁都棘手的很……所以，任命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打一场受人瞩目的战斗，不过是他们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让美国人都别把注意力放在什么工人运动上，而是瞄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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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明天12点，向你们进攻！

﻿    工人运动呵，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人能比郭金章更加了解工人运动所带来的“危害”？工人阶级可是无产阶级先锋队，无产阶级的领导者，资本主义天然的掘墓人……虽然学的东西有很多已经还给了老师，可郭金章至少还记得什么法国里昂工人起义、德国西里西亚工人起义，对了，英国的宪章运动好像也是工人起义，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运动最终都起到了什么结果，可是事实证明，工人运动给那些资本家们敲响了相当音量的警钟……美国迄今可能还没发生过什么有影响力的工人运动，但是，美国不是中国的清廷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绣猪尾巴的聋哑瞎瘸四合一的政府。这是未来世界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并且出现了诸多的资本主义财团，他们会不知道工人运动对自己的危害？

    “要不要给美国人添点儿麻烦？给他们的工人运动加一点儿催化剂，弄些什么行动纲领之类的东西？”郭金章有点儿纠结。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没打算当什么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美国多好？后世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都想移民过来。只可惜他一个大专毕业生，小小的机床操作工实在是没什么能力移民，反倒是那些清华啦、北大啊，每年拿着全中国人民给予的教育资金，却始终大量照顾北京生源的国家级院校，争先恐后地给国外培养着优秀的人才……想到自己高考的时候，面对无数的复习材料，每每恨不得把教育部，还有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那些领导什么的全都宰个干净，甚至还打算投一份建议到人民代表大会，要求取消北京市委书记的政治局常委身份，免得北京总是仗着首都的身份到处占全国人民的便宜的情景，郭金章就忍不住叹气。

    可是，叹气归叹气，虽然已经不是昔年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儿来的小考生，也不是刚入社会的小愤青，郭金章依旧坚持着自己昔日的观点：北京是首都，自然就应该拿出点儿首都的气度，可不管什么都要国家优先照顾，在决定无数学生前途的高考上也要如此，凭什么？就像某个脑残的砖家叫兽，好像还是个什么代表之类的东西说过的，你北京市的人素质高，外地的人素质低，所以要限制外地人进京。既然如此，那你就发扬一下素质高的风格，把那些高考名额交回给其他省份的考生手里，成不？你每年的燃气、燃煤供应，能不能也先发挥一下高素质的风格，让给那些贫穷落后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的素质太高，总是要求全国各地优先供应你，所以才吸引了大批的人口往你们那儿跑？以至于北京市的规模一扩再扩，已经都扩进河北省了……这事儿你怎么去跟人家河北省人民交待？又怎么跟河北省政府进行行政上的划分？首都啊，高素质的人口聚集地，怎么还到处去侵占低素质的人民的地盘儿？[]

    四九城，满清时代聚集了无数的八旗贵胄，享尽了特权，今天，依然还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享受着全中国人的供奉。

    当然，这些都扯远了！

    郭金章长吁一口气。那个一去不回的愤情时代，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其实在那个时候，大家“愤”的又岂只是区区一个北京？

    别的不说，因为房子，有地产开发商狂妄叫嚣，说什么控制房价？没钱就别去北京买房，别去上海买房，别去广州、别去深圳，跑回老家买套农房不就行了？结果立即就有兄弟扮演农民跳了出来，当然也有可能那确实是位农民兄弟，或者农民大叔大妈之类，对着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地产开发商喷了回去：不控制房价可以，那也别控制粮价，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丫丫个呸的狗东西，说话不经大脑，有本事你别拉关系走后门儿，看你还能开发个熊玩意儿出来？

    唉，想想就郁闷，就像以前听过的某句话：人啊，还是无知一点儿好，知道的越多，就活得越不开心。可是，无知就开心了吗？现在满清统治下的清朝老百姓恐怕就够无知的了，他们活得如何？

    ……

    “我说布莱恩你也他m的够没出息的，有本事，你直接派兵镇压你那什么工人运动，居然拿老子这帮子穷光蛋来转移国民的注意力，我看你以后也就这么回事儿了……”

    暗暗回忆了一番，郭金章又充分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布莱恩的鄙视，甚至还专门发了一封电报给华盛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断了铁路，可电报却没有断，所以，这封电报很快发到了国务院，也很快就被许多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结果，许多人在诧异一群中国工人居然懂得什么叫工人运动的同时，也对布莱恩坚持任命詹姆斯.朗斯特为追剿军司令这种两面不讨好的行为表示了深度的质疑，尤其是那些工会，更是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自己严重不满的情绪，甚至又举行了几次罢工，行动波及好几个州。

    而在给詹姆斯.布莱恩找麻烦的时候，郭金章也没有闲着。格兰特不是走了吗？没有了这位北方第一名将的指挥，他还真不怎么怵头那些只会在炮火掩护下，仗着优势装备和兵力往前冲的美国大兵。上一次的反击，他们乘胜把美军逼退了三十英里，他决定再发动一次进攻，把这些心底还残存着胜利希望的家伙再往南赶上一段距离。

    所以，格兰特走后没两天，华工们就再一次朝美军发动了进攻。这一回的攻守双方完全颠倒了过来。华工们仗着炮火掩护在攻，美军却在艰难的防守。可是，虽然格兰特临走前把阵地布置的不错，并且把指挥权也移交给了副手，可是，面对华工们不计成本的炮击，美军还是有些撑不住了。面对这样的情况，暂时执掌指挥权的那名美军将领忘记了格兰特临走前只守不出的命令，果断地派出了两只部队，循着山路，打算绕道到华工们的背后去捅郭金章的腚眼儿，来一个反抄。最好是能把中国人的炮兵部队给消灭，那就更妙了，因为那样一来，双方就又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上。而美军在纯枪械的对决中，肯定是会胜过中国人的。

    按理,这个手段并不算错。之前被华工们反击,损失惨重,被迫撤退的时候,也曾有美军将领这样向格兰特建议.可格兰特认为西雅图多山,山地难行,这样的迂回突袭能起到的作用不大,而美军士兵也并不擅长山地作战,万一被中国人发现,连跑都不好跑,所以没有采纳.

    可这一回那名美军将领显然忘记了格兰特的话,也忘了郭金章这伙人最喜欢阴人的特点.偷袭人偷袭多了,又怎么可能不防着自己的背后？尤其是炮兵，那更是郭金章等人重兵防守的对象，绝不会掉以轻心。所以，美军的突袭部队遇到了炮兵防护部队的阻击，并迅速引来了郭金章的注意……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突袭部队的美军军官也没太在意。在他看来，按照这个时期的情况，等炮兵受袭的消息报告到对方手里，什么都该结束了。可他不知道华工们早就已经把电话这种玩意运用到了战争之中……一个电话，原本还在炮兵的掩护下朝着美军阵地发起进攻的华工们迅速朝后反扑。区区两三千人的突袭部队，再能打，又能打得过几倍于自己的华工？尤其是在华工们发现他们居然在掏自己的要害的时候……所以，突袭部队才刚刚突破炮兵防护部队的阻击，就被迎面杀来的华工大部队杀得人仰马翻，狼狈而逃，最后仅有少量士兵逃出生天。

    而受此突袭，郭金章等人都是大怒，立即便用上了他们的“抛射器”，然后，数不清的炸药包、燃烧瓶被

    扔进了美国人的战壕……本来，格兰特为了防止中国人利用大炮反击自己，特意让工兵挖了许多战壕。因为

    他知道，战壕虽然不能进攻，但在防护炮击方面确实有相当的作用。美军也确实是凭着这些战壕才勉强没被华工们的炮火压垮。要知道，美国陆军自成立以来，就没有什么在逆境下作战的传统，能一直这样坚持着被动挨打，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抛射器抛射出来的炸药包、燃烧瓶什么的都是抛物线，其作战效果跟迫击炮差不多相当……这对战壕的杀伤力极其巨大。再加上郭金章等人还极其阴损的在炸药包里还放了石子、小铁钉、生锈的细铁片、胡椒粉、辣椒面儿什么的，一个炸药包扔到战壕里面，立即就是杀伤一大片，躲进防炮的散兵坑里也没用。

    于是，损失巨大的美军不得不再一次撤退。而这一撤，就是近百英里。

    詹姆斯.朗斯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前线。

    面对士气几乎已经降到了最低点的士兵们，这位身为南方著名将领，却参加了北方共和党，最终两面不讨好，被迫远赴土尔其的将军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先召见了各级军官，然后，把和他一起到来将近两百门各式火炮下发到了军中，再然后，仿佛旧戏重演，他沿着格兰特的老路，以炮兵开路，向华工们发动了反攻，并且一路凯歌，重新杀到了西雅图城下，并在西雅图城外二十英里扎下了营地。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那么简单。

    之后，他派出了使者向龟缩在新修复好的阵地后面的华工们派出了劝降的使者。

    ……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儿？小子，咱们见过吧？”

    刘通福在城边接待了那个举着白旗，身上也没配带军衔的家伙，可左看右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在哪儿见过这么一个家伙。

    “在甘尼森，咱们见过。”朗拿.特纳微笑道。

    “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白脸儿！”刘通福恍然。

    “事实上，我觉得您也非常英俊，通福.刘先生。”朗拿.特纳依旧微笑。

    “行，你小子看来混得还算不错。上回跟着一个州长，这回又跟了一个将军……只是我听说这个朗斯特什么的以前是驻土尔其的，你在美国是怎么跟人家勾搭上的？”刘通福带着朗拿.特纳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本来是在萨克拉门托，还跟郭先生见过面。不久前，格兰特将军觉得我跟你们接触比较多，可能对他有些帮助，所以就把我暂时任命为他的秘书，然后一直留到了现在……”朗拿.特纳答道。

    “哦？你是跟格兰特来的？”刘通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朗拿.特纳，然后笑了：“行啊，小子，我看你跟这格兰特是解不开了……上回当格兰特的秘书，这回还是格兰特的秘书，你跟格兰特这姓还真有缘。”

    “我也这么觉得。确实很巧合。”朗拿.特纳笑道。先是州长，后是前总统、将军，而且都姓格兰特，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巧合嘛，就应该多注意点儿。别忘了，你找上的格兰特这下场可都不怎么样呢。”刘通福又道。

    “……”

    ……

    谈话因为刘通福蓄意恶心人而告一段落。朗拿.特纳此次是带着必胜的信心而来，表现的也很大方，可并不代表他就能受得了这样的恶心……前后两个老大都叫格兰特，偏偏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没什么好结果，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后愿意聘他当秘书的肯定不多。所以，他不再跟刘通福说话，不论对方怎么逗他，并一直把这个状态保持到了郭金章的面前。

    “郭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上一回是你在城里，我在城外，现在正好倒过来了……你这是来劝降的？”面对着朗拿.特纳略带些得意，还微微有点儿居高临下的眼神，郭金章仿苦未见，只是很平静地问道。

    “没错。你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我们怎么就无路可走了？我们还有那么多兄弟，那么多人质，你们敢朝西雅图开一炮试试？”刘通福冷笑道。

    “如果你们不在指定时间内投降，朗斯特将军肯定会开炮。我们不可能因为一群市民，就一直放纵你们这些危险人物。那不符合美利坚的利益。”朗拿.特纳同样冷笑道。

    “西雅图的市民不少，你们就没算过一旦开炮可能造成的流血量？”郭金章反问道。

    “没有计算过，因为那根本就没有必要。”朗拿.特纳道。

    “詹姆斯.朗斯特就不怕受到全美国人民的诟病？”郭金章奇道。他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不顾公民伤亡的话，让他都禁不住有些怀疑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不是美国人了。

    “一直到现在，詹姆斯.朗斯特将军都是在南北双方不受欢迎的人物，北方人把他当外人，南方人把他当叛徒，为了保护他，格兰特将军担任总统期间甚至不得不把他派到土尔其。所以，他生活的一直都非常不愉快。现在，他需要一场畅快的胜利来显示他的能力，还有作用。”朗拿.特纳答道。

    “那这也不是他可以枉顾那些西雅图市民生命安全的理由。”郭金章道。

    “当然不是。可是，这却可以促成他开炮……而一旦开炮，整个西雅图都将变成一片废墟。到那时候，整个血案的责任都将由你们来承担。”朗拿.特纳沉声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们嫁祸给我们，就能没事儿了？”刘通福在一边质问道。

    “历史嘛，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郭金章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想想咱们这些年来的遭遇，那些美国人只不过是靠着一些报纸电台，不就把咱们打成了抢白人工作的罪魁祸首？再想想咱们先前杀了那么多白人，有这样的案例在前，他们只需要再多写几句，咱们就肯定是杀害西雅图所有白人的直接凶手。”

    “就算不是直接，也是间接。”朗拿.特纳接口道。郭金章的话显示了其清醒的认识，而这也让他非常高兴。认识到问题所在，再想想现在的情形，这帮家伙该投降了吧？那肯定能省不少事儿。

    “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我都不觉得我需要投降。”郭金章却无视朗拿.特纳的得意，“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你们美国人会放过我们。既然你们不会放过我们，那我们还投降干什么？求一个痛快？”

    “郭先生，你如果不投降，只会害死现在西雅图全部的中国人。可如果你投降了，这些中国人顶多就只会被叛几年牢，甚至还有可能被遣返中国……”朗拿.特纳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郭金章笑问道。

    “你必须相信。否则，等待你们的就会是全军覆没，这个你应该清楚。”朗拿.特纳道。

    “看来这段时间你经历的事儿还是没把你的思维方向弄正确。”郭金章笑着摇了摇头，“回去告诉詹姆斯.朗斯特，我会向他发动过攻。就在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发动进攻？向拥有两百门各式火炮，其中还有十五门127毫米口径重炮的美军发动进攻？一群中国工人？朗拿.特纳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郭先生，我不否认你们的能力，事实上，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你们确实非常了不起。可是，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吗？”

    “怎么天方夜谭了？”郭金章笑问道。

    “你……你们根本不可能胜利。否则，在詹姆斯.朗斯特将军接任指挥官之前，你们就应该取得胜利了。可是你们没有。而现在，朗斯特将军又带来了一支强大的炮兵……你觉得你们有胜利的可能吗？进攻？你这根本就是在找死！”朗拿.特纳叫道。

    “那好啊，你回去等着看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找死。记住哦，明天上午12点，我会准时向你们发动进攻……”郭金章一脸微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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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中国人进攻了！

﻿    中午12点准时发动进攻？

    如果说，以前的美军听到这个警告会笑成一团，并且把这当成是小孩子的玩笑置之不理的话，那现在就绝对没人敢掉以轻心了。他们已经领教过了中国人的战术……虽说没什么可让人惊奇的地方，但人家实实在在地占了优势。虽然詹姆斯.朗斯特带来了更多的火炮，仗着火力的优势把那些危险的敌人又给打回了西雅图，可不要忘了，当初格兰特带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是占扰这样的优势，最后还不是被中国人给打得跑路？

    所以，基于这样的防备心理，美军一方变得很是小心翼翼，尤其是在接近中午12点的时候，连饭都没做，就等着中国人来进攻……

    这样一等就是大半天。

    然后……中国人没来。

    ……

    “将军，这是中国人在故弄玄虚，我不认为他们还有能力再向我们发动什么进攻。他们没有这样的实力。”中午饭没吃，因为担心中国人很有可能会故意拖延进攻时间，所以整个下午美军都在阵地上防备着，可是，一直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中国人都没动静，已经饿得不行的美军不得不开始放饭……中午饭和晚饭一起将就了。对这样的结果，美国大兵们当然极度不爽，曾经被教训得极为凄惨，一夜之间连退七十英里的追剿军副司令托马斯更干脆找到了詹姆斯.朗斯特，要求主动向中国人发起进攻。

    “他们有跟我们对抗的实力。”詹姆斯.朗斯特已经是花甲之年，不过一向优良的体质并没有让他显出什么老态，担任驻土尔斯大使虽然不合本意，可伊斯坦布尔的生活还是非常舒服的，至少比格兰特在白宫的日子要舒服的多，所以，再次执常军旅，他的精神显得不错。

    “将军，中国人这根本就是虚张声势。”托马斯叫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研究他们的抛射器……”詹姆斯.朗斯特看着这个在他到来以后一直都表现的不怎么舒坦的副司令，“托马斯，你觉得这种武器怎么样？”

    “……很有效！”虽然很不满，可托马斯依旧不愿意违心说话。中国人的抛射器确实很有威力，抛物线式的攻击对躲在战壕里的士兵们拥有极大的杀伤力，而中国人以此投掷出来的炸药包和燃烧瓶更是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在上一战，就是他被打得连退了七十英里的那一战，美军一方伤亡足有五六千，这还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而这些伤亡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对方的抛射器造成的。

    “我已经发电报给战争部和陆军部，希望他们能够研制出跟这种抛射器相仿佛的武器……我相信，这种武器将会大大改变堑壕战的作战方式，甚至是陆军的作战方式。”詹姆斯.朗斯特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托马斯恨恨地呼出一口气，“中国人说中午向我们发动进攻，可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将军，难道我们就这么被他们骗了吗？”

    “难道你认为他们需要为欺骗我们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吗？”詹姆斯.朗斯特笑道。

    “可是现在大家都很愤怒。”托马斯叫道。

    “中国人正期待着我们的愤怒。”詹姆斯.朗斯特看了他一眼，道。

    “我当然知道。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应该发动进攻。让那些中国人知道，我们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托马斯道。

    “怎么进攻？”詹姆斯.朗斯特问。

    “当然是先用炮兵……”

    “城市里面有我们的市民，他们都是白人，拥有选举权的白人。”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因为中国人手里有大量的人质就不发动进攻了吗？将军，这样只会让战斗越拖越久，也只会有利于那些中国人。”托马斯叫道：“有战争，就必然有伤亡，我们不能太过在乎那些市民的生命，因为那样只会让我们付出更多士兵的性命。他们可都是最棒的小伙子。”

    “可除了市民，城市里面还有加利福尼亚州长以及西部最有钱的一群人……”詹姆斯.朗斯特盯着他的眼睛，“这些人又该怎么处置？”

    “……”托马斯怔了一下。他刚刚只想到了那些市民，却忘了中国人在从加利福尼亚撤离的时候，还带走了大批的俘虏。那些俘虏可都不是一般人。

    “命令部队向前推进，把前沿向西雅图推进五英里。”詹姆斯.朗斯特突然道。

    “进攻？”托马斯又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

    “不，等待来自华盛顿的命令。”

    “华盛顿？”托马斯再一次发愣。前线的事情，干嘛要找华盛顿？华盛顿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命令？下令他们不顾平民的伤亡向中国人发动最后的进攻？用两百门大炮死命地轰击西雅图？不管是白宫，还是国会，那里的人都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也不可能承担这样的责任。按照潜规则，所有的命令都只能由詹姆斯.朗斯特一个人来下达。这样，就算最后被人揭发出不顾平民伤亡的过错，也只会是詹姆斯.朗斯特一个人被拿出来当替罪羊……这家伙被民主党视为叛徒，被共和党当成外人，正是这种角色的最佳人选。打了胜仗，然后为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被迫退役……这不就是詹姆斯.朗斯特接下来的命运轨迹吗？难道他想冒着得罪白宫和国会的危险，把这个决定交给华盛顿来下？

    “如果在中午12点之前，我一定会下命令向西雅图开炮，可是，在那之前我接到了一份电报，电报上说，后方正在疯狂地流传着一则消息，那则消息说我奉白宫的命令，为了胜利，正在向西雅图进行无差别的炮击，那些被中国人俘虏的西雅图市民在炮击中伤亡惨重……”詹姆斯.朗斯特苦笑道。

    “什么？”托马斯第四次愣住。

    “我早就说过，不能把这群中国人当成一般的中国人对待。他们利用电报制造骗局，利用市民的贪心给旧金山制造混乱，在战场上铺设电话线，甚至还一眼就看穿你们为什么任命詹姆斯.布莱恩接替格兰特。他们不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聪明……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在利用人们的疑心来给政府，给前线的军队发动持续的进攻制造麻烦，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谢尔曼本来不打算再跟白宫来往什么的，因为他对布莱恩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临阵换将不说，还利用各种手段逼的格兰特早早离开军队……结果，要不是那个托马斯还有点儿本事，中国人说不定已经又重新打到旧金山了。可是，身为联邦军总司令，军队的事他是绕不开的，尤其是现在绝大部分的联邦陆军都在西雅图前线，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所以，接到加菲尔德的电话，他只好气咻咻地又来到了椭圆形办公室。

    “我并不是好奇。”布莱恩最近也很头疼。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利用那一场失利逼退格兰特，彻底了结那个大对头的政治和军事生涯，再授意詹姆斯.朗斯特不顾西雅图市民的伤亡，尽快打败中国人，然后，再牺牲掉朗斯特来平息人民的愤怒……这样既打击了对手，又获得了功劳，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他之所以急不可待地逼迫格兰特早日离开前线，其实也是担心对方在詹姆斯.朗斯特到任之前的那段时间发动反攻，打败中国人取得胜利。可他没想到，格兰特一走，中国人就发动了进攻，并给追剿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这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终于认识到了中国人的战斗力……工人？在经历过真正的战事之后，那已经不比一般的军队差了，至少不比他们的陆军差。可这还不算，詹姆斯.朗斯特终于没让他失望，虽然还是沿着格兰特的老路，可至少又把那些嚣张的中国人赶回了西雅图，马上就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可偏偏这个时候，中国人又来这么一招：朗斯特奉白宫的命令，不顾市民的伤亡，准备全力炮击西雅图……这他m的是新闻嘛？这明明就是一枚超巨号的炮弹，直接从西雅图砸到了白宫！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们中国人杀的美国人还少了吗？现在被美**队攻打，终于要付出代价了，居然又这么耍无赖，利用美国人民向白宫施压，向对面的军队施压……做人怎么能这么金章.郭？

    “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白宫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政府的信誉正受到人们强烈的质疑。所以，我们不得不向你求援，谢尔曼将军。”加菲尔德的脸色已经比黄连还要苦了。当初竞选，他原本不过是一两票的支持，突然间逆转而上，成为总统候选人，再成为总统，虽然这其中多是布莱恩的操作，但他自己也难免有些自得。可是现在他却无比的后悔……当个总统怎么就这么难？刚上任就碰上芝加哥工人暴动，接着又是遇上中国人这么个大麻烦……早知道会这样，干嘛不再让海斯干上一届？

    “我没有任何办法。中国人用西雅图市民做为自己的筹码，而我们又肯定不可能再把他们从那里放走……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想要结束，除非有一方肯主动放弃自己的优势和凭借，而中国人显然不会这么做。”谢尔曼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就不能利用兵力的优势向中国人发动进攻？”加菲尔德问道。

    “我们不能开炮，但中国人却没有这样的顾忌……仅仅只是依靠兵力上的优势，那我们就必须用士兵们的生命去消耗中国人的炮弹。”谢尔曼轻吁一口气，“总统先生，你知道这需要多少人命吗？说不定，我们为此而投进去的士兵比西雅图的市民还要多。”

    “可除了这个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布莱恩沉声问道。谁都知道怎么才能让中国人的炮兵失去用处……消耗光他们的炮弹就可以。既然中国人已经开始利用美国人民的舆论来给他们施加压力，那他们也就只有不顾士兵的伤亡。可是，联邦军总司令是谢尔曼，这家伙当初在南方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焦土，但对自己的士兵却向来无比的珍惜，想要士兵们用性命去磨光中国人的炮弹，怎么也不可能绕开对方这一关。

    “国务卿先生，”布莱恩已经是图穷匕现，谢尔曼也就跟这家伙没了什么客气，“格兰特还在西雅图的时候，中国人就已经拥有炮兵，而且还拥有数量不清的95毫米口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依然不清楚这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这种情况下，让士兵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中国人不知道多少个基数的炮弹，你认为，这是一个国务卿应该做的吗？”

    “联邦军的使命是什么？保护美利坚，消灭一切敌人。可现在，你却告诉我，要保护士兵，那么，你就打算让西雅图那些可怜的市民一直生活在中国人的魔爪之下？”布莱恩反驳道。

    “这话非常精彩。可惜，别人都有资格，唯独你，没有资格这么说。”谢尔曼冷哼道。

    “你……”

    “好了，先生们。”加菲尔德无助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迅速地打败中国人，并且救出西雅图的市民！其他的，我不想听。如果你们想继续吵，等到讨论出一个答案，可以出去再说。”

    “很抱歉，总统先生，我对军事是个外行……”布莱恩接口道。

    “无耻。”外行，自然不是不插嘴，不管事儿了。谢尔曼对布莱恩的人品终于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可他又有什么办法？马克.吐温前段时间说过，国会里有一半议员都是婊子养的，这话虽然不完全对，但这个不完全恐怕还是因为骂得轻了。

    “谢尔曼将军，你是联邦军司令，又是目前美国最有威望的将领，难道也没有决定吗？”加菲尔德知道自己在布莱恩嘴里得不到什么，要不然他也不用请谢尔曼过来了。所以，听到布莱恩推脱，立即就把眼神投到了谢尔曼身上。

    “让詹姆斯.朗斯特放弃火力上的优势，那我们就必须为他们增加兵力，因为，损失太大，很有可能会再次重演托马斯被中国人击溃的情景，而这么一来，我们需要投入的兵力可能就会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可能翻上一倍，甚至更多。而即便如此，我们最后也可能救不出西雅图的市民……以那些中国人的性格，他们在战败之前，有很大的可能会用那些市民来为自己陪葬。所以，这个方法，我们的损失是最大的。”谢尔曼长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所以，只有让朗斯特利用火力上的优势，发动强攻？”布莱恩问道。

    “你不是不懂军事吗？”谢尔曼瞪了他一眼。

    “啊……是的，我不懂，我不插嘴。”已经惹火了这家伙，可再别弄巧成拙。布莱恩知趣地退到了一边。

    “那我们该怎么办？”加菲尔德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乱说话再招惹谢尔曼，万一这家伙改了主意，不管了，那他和布莱恩就必须有一个出面最后拍板，那样的话，到时候又该牺牲谁？

    “其实，中国人之所以能够在美国的领土下做出这么多事，甚至占据城市跟政府进行对抗，主要原因是我们的机动兵力不足，而各州的民兵战斗力又太差，无法有效的对他们进行剿灭。”谢尔曼看了两人一眼，突然说道。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到这方面来了？不是在说西雅图的战事吗？加菲尔德和布莱恩对视一眼，对谢尔曼这样突然改变话题莫名其妙。不过，总算两人都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对方话里面的意思……联邦陆军规模太小，必须增加，否则别想老子出面替你们承担责任！

    “那你认为……”加菲尔德先开了口。

    “想要全面保护美利坚国土的安全，我们至少需要十万联邦陆军！”谢尔曼沉声道。

    “这不可能。国会绝对不会同意。”布莱恩直接摇头，“即便是有中国人的事情做为例子，他们也顶多会同意增加一倍。”

    “十万人，四十多个州，每个州平均下来也不过才两千出头，而且我们还要派出相当部分的士兵去守卫边境……这根本不多。”谢尔曼不满道。南北战争结束之后，联邦陆军成为常备军，但总数不过才一万出头，现在就算又多了一点儿，加上一倍也还不到三万，根本就达不到他的要求。

    “不行，不行，一次性增加那么多，国会的那些议员恐怕宁可把整个哥伦比亚大区都交给中国人。”布莱恩叫道。美国人最怕的就是军队势力太强，身为原国会大佬，他当然知道那些议员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

    “那就八万，平均一个州才一千多人……”

    “再增加一倍，但不能超过四万！”

    “六万，不能再少。否则，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们无法决定。这必须能过国会。”

    “我会向国会提出议案，但你和你的支持者必须支持这一提案……”

    “……我需要时间！”

    “好。”

    ……

    短短几分钟，一个决定联邦陆军命运的结果就这么决定了。加菲尔德虽然是总统，但先前也不过就是小人物，顶多有一两个支持者的那种货色，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的……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下面我们该怎么做？”被谢尔曼逼着答应了一件不愿意答应的事情，布莱恩的心情同样不悦的很，但也不再害怕触怒谢尔曼，干脆直接开口向谢尔曼逼宫。

    “我会去跟朗斯特说的，你就等着消息吧。”谢尔曼同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向外走。然而，就在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刚要伸手拉开把手的时候，门却突然实撞开了……

    “嘭”的一声，堂堂的美利坚联邦军总司令就这么被一下子撞飞了出去，额头上还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可这还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肇事者似乎根本就无视这位可怜的美利坚军中第一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朝着加菲尔德和布莱恩冲了过去：

    “朗……朗斯特将军急电，中国人进攻了！……他们有岸防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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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大反攻

﻿    时间回溯到詹姆斯.朗斯特跟托马斯谈话的时候。两人都在为华盛顿方面可能给出的命令或者说是暗示而心中惴惴……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他们把问题交到了上面，最终出来负责任，并承担人民怒火的，肯定还是他们。确切地说，应该是詹姆斯.朗斯特这个指挥官，他们能做的，就只是一样，在退役之后，通过回忆录的形式，把这一切揭发出来。不过那个时候恐怕也没人会在乎什么了。人民都是健忘的，这也是政客们为什么总是能够通过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詹姆斯.朗斯特却根本没想到自己战败的可能……中国人确实有炮，并且在拼命，可不管怎么看，在面对拥有两百多门火炮的数万美国大军面前，他们都没有一丝胜利的可能。可上帝偏偏就喜欢跟他的子民开玩笑，随着一声闷响，悲剧开始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美军阵地上的时候，詹姆斯.朗斯特还以为是中国人打了自己一个突袭，或者把那可怜的炮兵从西雅图市内拉了出来，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向美军阵地发动了炮击，以实现他们会向美军发动进攻的承诺……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发出了防御的命令。其实这个命令下不下也就是那以回事儿，美军士兵已经吃过了松懈大意的亏，而且因为郭金章说过要在中午12点向他们发动进攻，所以昨天朗拿.特纳回来报告之后，朗斯特就下令严密注视中国人的动静，中国人就算突袭也不可能真的打美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没有中国士兵来攻。

    从美军阵地前面一直到西雅图外围的华工阵地，十英里的范围，几乎就没有中国人的痕迹，可中国人的炮偏偏就打过来了。一炮接着一炮，虽然不快，几分钟才一发，但非常坚定，那就像是一柄柄的巨锤，轰轰地砸进美军阵地。每一颗炮弹落地，都会在地下炸出一个远超普通弹坑的巨洞，以及数十米的死亡绝地……而在炮击开始二十分钟之内，中国人就摧毁了美军的重炮阵地。

    看到这样的情况，朗斯特等人也终于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这样的射程，这样的威力，至少也是250毫米口径以上的巨炮，甚至还要超过280毫米。可是，在美国西部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巨炮，那么，这炮是哪来的？只有一个可能……旧金山的岸防炮！

    岸防炮！

    这个时期的海防利器。无论多么巨大的战舰，不管它的炮火有多么的猛烈，多么的可怕，都不敢轻易地面对岸防炮……即便是再一般的岸防炮，也能轻易地击沉一艘军舰。只要它打得够准！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岸防炮的射程一般远超舰炮……所以，对上岸防炮，大多数的战舰只有挨打的命。虽然美国在西海岸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敌人，以致于它也没有在这边布置重兵，甚至连海军也只有那么寥寥两艘老军舰在这边晃悠……可是旧金山终究是美国西部的第一大城市，在这里，他们还是设置了岸防基地，并安装了十门305毫米口径的岸防炮！

    ……

    “中国人明明已经把岸防基地都给炸毁了，怎么还留下了岸防炮？”

    岸防炮！

    这样的杀器一旦用于陆战，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就在朗斯特震惊之余，匆忙下令撤退，但是，这时候的炮击已经不是几分钟一次了，一分钟，最起码有两到三发巨型炮弹落进美军阵地……巨大的杀伤力，让整个美军阵地乱成一团。本来，按照布莱恩的说法，詹姆斯.朗斯特是军事指挥才能不逊于格兰特的名将，但他忘了一点，朗斯特虽有能力，却没有格兰特在美国联邦陆军之中的声望，而且朗斯特还是刚刚接任没几天，想竖立声望也没有时间……所以，撤退的命令一下，美军立即陷入了溃退之中。新任指挥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军乱成一团，却根本没人过来听自己的命令。再然后，中国人的炮火开始延伸……

    “根据我们先前得到的消息，中国人在离开旧金山之前，除了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美元，还引爆了海岸基地的炮弹，炸毁了所有岸防炮……这些岸防炮曾经给他们立下了大功。因为这些巨炮的存在，在他们攻入旧金山之后，西海岸舰队根本就不敢靠近旧金山海域一步，因为只要被打中一炮，那两艘又老又旧的军舰就会被立即炸得四分五裂。中国人离开的时候本来打算把这些巨炮也一起带走，可最后却因为难以携带而将之全部炸毁，并把炮管拆下扔进了海底……这个消息曾经让我很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我虽然并不认为中国人能嬴，可十门巨炮的威力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们就能把几十英里范围的任何物体轰成碎片。可是很显然，我们都上当了，那些家伙欺骗了所有人……他们在海岸基地的炮台上留下的碎片根本就是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垃圾，所有的海岸炮都已经被他们秘密的运到了西雅图……并留待给我们最后、也是最凶狠的一击！”——《詹姆斯.朗斯特回忆录》

    詹姆斯.朗斯特写这篇回忆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是当他面对岸防巨炮的攻击的时候，他已经没了任何求取胜利的希望……岸防炮的射程奇远，十几英里内都将是死亡之地。在中国人停止炮击之前，他如果不能把美军带到安全区域，那等待他的就肯定是全军覆没。绝没有其他可能。

    进攻？

    中国人一直就在西雅图那边严阵以待，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你进攻？进攻找死吗？何况，面对巨炮的轰击，整个美军已经乱成一团，大家都只想着跑，还怎么进攻？

    所以，詹姆斯.朗斯特抓紧时间向后方发了一封电报之后，就匆忙加入了撤退的队伍……他现在只希望中国人能够多在西雅图呆一会儿，别紧跟着他追上来。因为那样的话美军只会损失的更大。至于撤退到安全区域之后再稳住阵脚反击，朗斯特不认为自己有有这样的机会。中国人已经连岸防炮都拿出来了，肯定已经是底牌全出，这种情况下还不全力追击，争取把他们彻底打败，那就绝对不是一群能够把巨炮留到现在才使用的人。而很显然，对方恰恰就是这样一群人。而且，他的部队在撤，他的炮兵也在撤……炮兵的速度无法跟步兵相比，再没有了步兵的保护，等中国人追上来，两百多门火炮都只会是中国人的战利品。就算那些炮兵得到了他的命令，及时的毁掉了所有的火炮，中国人也同样拥有足够的火力来对付他们……面对这样火力强大的敌人，主体完全是由民兵构成的追剿军根本不可能稳得住阵脚……尤其是他们已经被中国人打败了两次，加上这一次就是第三次，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已经很难再鼓起勇气，就算暂时稳住，接触之后也肯定只有战败一途。

    朗斯特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把自己当时的分析都写了进去，而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是正确的，另外，追剿军的遭遇比他当时想象的还要糟糕……

    美军一开始撤退，一直躲在西雅图的华工炮兵就开始发威了。借助火力支援，郭金章指挥华工们展开反击……结果，他们一如朗斯特预料的那样，他们先追上了速度奇慢的炮兵，而美军炮兵还没来得及破坏这些珍贵的武器，所以，他们缴获了大量的火炮。而很快，这些火炮就成为了他们对付美军的利器！

    且追且打！

    朗斯特虽然竭尽全力，却依旧难以抵挡华工们的进攻。

    “我当时不只一次想过战死沙场，因为，我面对的明明是一群连民兵都不如的民兵，还有一批菜鸟指挥官，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最终都是失败……上帝，这真是当初打败了英国人的大陆军的后裔吗？希望谢尔曼不会因此而杀了我，因为在我的指挥下，他最宝贝的联邦陆军在这一战损失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詹姆斯.朗斯特回忆录》

    ……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追剿军刚刚开到西雅图的时候，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马上就会有胜利的消息；格兰特初战失利，并损失了几乎全部的炮兵，还被后退三十英里，这时候的美国人依旧坚信追剿军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只是可能会有一丁点麻烦；詹姆斯.朗斯特率部重新杀到西雅图外围，但在最后进攻之前却受到了流言的骚扰，这个时候的美国人也还是认为他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只是可能要蒙受相当的损失，并且还有可能会赔上军事和政治生命……从头至尾，就没有人认为一群华工能嬴。

    可中国人偏偏就嬴了。

    1881年9月4日，华工“红色兵团”向美军发动反击，初战胜利，之后便一路追击，不给美军以丝毫的喘息之机，9月6日，美军在朗斯特带领下退入俄勒冈北部城市波特兰，之后1个小时左右，红色兵团追至，波特兰市长鼓动市民防御，9月7日，红色兵团炮兵部队赶到，在波特兰城边架起阵地，并炮轰全城，四个小时之后，波特兰市长在满城的大火之中率领全市市民投降，并交出所有武器，朗斯特率美军由城南退走……

    9月8日，朗斯特退入俄勒冈首府塞勒姆，休整半天便即撤退。而随着美军的撤退，塞勒姆市民亦大规模南逃，红色兵团到达之时，全市只余不足两千人。

    9月10日，红色兵团先前部队追至尤金市附近，受到美军伏击，损失惨重，郭金章等人闻之大怒，率部包围尤金，炮击两个小时，俄勒冈第三大城市尤金成为一片废墟！

    9月14日，红色兵团以重炮轰击朗斯特在德雷恩所设防线，两个小时告破，杀伤美军近千。美军指挥官詹姆斯.朗斯特与斯役受重伤，被火速运往加利福尼亚。

    9月17日，郭金章率部进入加利福尼亚，并电告萨克拉门托、旧金山等市劝降。

    9月22日，郭金章与美军副指挥官托马斯指挥各自部队在加利福尼亚北部城同雷丁再战，因为有炮兵协助，红色兵团再胜，美军伤亡近万，全面溃败。

    9月25日，红色兵团抵达萨克拉门托，两个小时之后，萨克拉门托市投降，但请求保留武器。郭金章架炮轰城，不久，萨克拉门托上缴市内全部武器。同日，郭金章命令李阿生率部进攻旧金山，9月27日，旧金山投降，并上缴全部武器。

    9月28日，红色兵团进驻圣何塞，圣何塞投降。

    9月29日，弗雷斯诺投降。

    9月30日，洛杉矶投降。

    10月1日，红色兵团突然全军向萨克拉门托收缩，并放弃除萨克拉门托外所有占领城市！

    10月3日，红色兵团集中全力，沿太平洋铁路出击内华达。内华达全州震恐，请求谈判，红色兵团没有回应……10月6日，红色兵团先头部队抵达怀俄明地区夏延，怀俄明及其毗邻的科罗拉多州出现大恐慌，人民大量外逃。

    10月7日，第二支追剿军终于整备完毕，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亲自挂帅，沿太平洋铁路朝红色兵团迎面而来。

    10月8日，红色兵团出现在丹佛外围！

    ……

    “投降，生；不降，死！”

    红色兵团的最后通碟就放在丹佛市议会的演讲台上，轻盈盈的，就只是那么一张不知道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白纸。可是，就是这么一张纸，却承担了几乎所有丹佛市民的目光……中国人回来了，而且还是用这么拉风、这么狂暴的方式回来的！

    丹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有机会再一次面对那些中国人……这是在做梦吗？自从中国人突然间放弃了对他们的围困，转而杀去加利福尼亚之后，他们就觉得仿佛是一场梦。这场梦是那么的不真实。只有报纸上不时出现的报道，他们才知道，他们当初面对的那群中国人越发的厉害了，最后居然厉害到要美国政府派出几万人的大军去进行追剿……刚刚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大部分的丹佛市民都轻吁了一口气，甚至还觉得有些自傲。因为，他们就是在这样一群凶残的中国人的围困下保住了自己的城市，他们至少比旧金山强，比萨克拉门托强，也比西雅图强……可是，追剿军失败了。中国人又从西雅图杀回了加利福尼亚，并大有占领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势头……一直到这个时候，丹佛人都不怎么担心。中国人就算把整个西部都占领了又怎么样？那些家伙跟他们还隔着一整座落基山呢。

    可是，中国人突然就这么杀过来了。

    毫无任何兆头，他们就现出在了夏延，然后，他们就再次回到了丹佛，并送来了这最后的通碟！

    “先生们，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中国人到了夏延，已经有很多丹佛人跑了，这同样也包括那些议员什么的。新上任的州长先生也因为在半个月前就前往南方去考察几个城市的重建工作而避免了前任州长格兰特的覆辙……不过，几万人口，总还有没来得及跑的。面对如今鸟枪换炮，杀气也更重的中国人，这些在一年前就有过相同经历的人们再一次陷入到了两难的抉择之中。而这其中，尤以躲在角落里的一胖一瘦两个倒霉蛋儿

    的心情最是郁闷。可是，在上帝的观注下，这个世界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

    “安吉洛议员，你跟中国人的接触最多，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议长早跑了，临时议长扫视了一圈儿，最后发现了这两个全市跟中国人最熟悉的人，尤其是那个大胖子！

    “难道你们认为你们还能跟中国人讲条件吗？中国人这一次不像上一次，他们上一回只有枪，可这一回却有数不清的大炮……不想丹佛成为一片废墟，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选择？”安吉洛没好气儿地答道。上一回中国人围城他没跑掉，这一回又没来得及跑，他已经快无话可说了。

    “可我们跟中国人之间的关系……”有议员表示了自己的担心。不投降，中国人肯定会大开杀戒，就像先前传说的，俄勒冈的波特兰，因为拒不投降，结果全市都差点儿被炸成了碎片；还有尤金，因为直接参予了追剿军的伏击，现在已经被中国人从地图上抹去了；萨克拉门托，因为想保留武器，被中国人用大炮炸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连市政府都被炸成了废墟……他们虽然可以投降，可是，中国人会饶了他们吗？他们跟中国人之间的血仇可是所有城市里最深的。红色兵团的首领金章.郭，当初可是差点儿被他们绞死在市中心的广场上。

    “我弃权……反正，这些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们自己考虑……”安吉洛拉着同样跟中国人“交往”承深的伊尔格站了起来，两人也不管其他人的招呼就往外走，临到门口才又转过头来：“提醒一下，不管投降还是不投降，你们都最好快点儿！别忘了，中国人上一回来的时候，市民们为了自保，可是把市长夏洛特绑起来交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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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把丹佛市民押出城……

﻿    接连几次落到中国人手里，安吉洛已经有些麻木了，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态也比丹佛市的其他人更稳定的多。因为他并不认为中国人会杀了自己……他曾经跟陈兰彬一起去过萨克拉门托，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机会再跟郭金章那些人见什么面。可他却知道中国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杀夏洛特……中国人对丹佛人再恨，再看不顺眼，也不可能比恨夏洛特更深吧？既然连夏洛特都没杀，那就没理由真个儿地把丹佛给杀个精光。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担心呢？反正自从那些家伙在丹佛大闹了几通之后，他和伊尔格的生意就接连蒙受巨大损失，尤其是他们还是夏洛特的铁杆，虽然在之前“出卖”夏洛特的时候，他几乎就是站在了最前面，可其他人也并没有因此就对他另眼相待，相反，他的行为还让更多的人远离了他……现在，他和伊尔格在丹佛几乎已经是孤家寡人，再加上之前的财产损失，已经在丹佛的政治版图上靠边儿站了。而既然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他又何必理会什么？爱死不死，最好是中国人再打进来，让这帮只会跟在背后捡便宜的家伙一起尝尝被俘虏的滋味儿。

    不说安吉洛和伊尔格打定了主意对当前的形势冷眼旁观，丹佛市、还有新的科罗拉多州政府在商议了几乎一整天之后，实在是弄不清楚到底有什么资格可以跟城外的“红色兵团”讲条件，他们只不过才几万人口，可中国人却是几乎横扫了整个落基山以西，大到旧金山、萨克拉门托，小到落杉矶、波特兰，就没有比他们小的，论实力也远胜过他们，人家都投降了，他们还矜持什么？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派出了代表向中国人请降。之后，红色兵团进驻丹佛，并收缴了丹佛市所有的武器。[]

    ……

    “菲哈娜，菲哈娜——”

    丹佛市的高级住宅区，曾经，这个区域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虽然美国人并没有什么等级观念，但有钱人和没钱人很自然就的会分成两个阶级，而且富人也不会愿意那些穷酸在自己家的附近走来走去，那样会让他们感觉不安全，可是如今不行了，全美最没钱、最穷酸的一群人占领了这座城市，人家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根本就不会请示他们，就算是直接走进他们的家里，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对方为所欲为。不过，就在红色兵团刚刚占领丹佛没多久，富人们大都躲在自己家里战战兢兢的时候，一名白人却步履匆匆地走在这片住宅区的街道上，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地叫喊。

    “天哪，是夏洛特，那家伙居然还没死？”透过各家的窗户，附近房子的主人们看到了那个呼喊的白人，然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夏洛特，那个给整个丹佛，甚至是整个科罗拉多带来了灭顶之灾的家伙，他居然还没死？他不是已经被中国人抓走了快一年了吗？那些凶残的中国人怎么会让他一直活到现在？

    “菲哈娜、奥斯汀……”夏洛特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房子里透出的一缕缕好奇，甚至是仇恨的目光，他发了疯一样朝着自己的家门儿冲去，嘴里也不停地呼喊着妻儿的名字。

    “菲哈娜——”

    越来越近了，离家越来越近，夏洛特来到院门口却停住了脚步，想进去，却又始终迈不开步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乡情怯……是吧？”夏洛特身后，一队红色兵团的士兵紧紧跟随，领头的正是刘通福和梁祖应两人。

    “是这话。”梁祖应淡淡回应道。

    “菲哈娜……”屋里没有回应，夏洛特又喊了一声，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小了许多。

    “这小子害怕了。”刘通福又在后面向梁祖应说道，不过他这回用的是英语，“害怕他老婆趁他不在的时候跟别人跑了！”

    “没错。”梁祖应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你觉得他老婆跑没跑？”刘通福朝院门里面看了一眼，又笑问道。

    “十有**。”梁祖应答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家伙招了咱们，可不只是‘大难’那么简单，根本就是众叛亲离，他老婆还能在这丹佛住得下去？”

    “有理有理。”刘通福不住点头。

    “菲哈娜——”身后两个家伙的声音不小，根本就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夏洛特不想听，可他的心里却止不住地朝那方面去想，难道，菲哈娜真的带着孩子走了，离开了？永远地抛弃自己了？他终于忍不住冲进了院子……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比他刚刚的声音更加凄厉的呼声在街道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迈尔斯——”

    “……？”听到这个声音，刚刚冲进院子的夏洛特瞬间止住了脚步，猛得转头又冲了出去，甚至不惜把跟在他后头的刘通福和梁祖应等人给冲得了七倒八歪，并差点儿因此挨了枪子儿！

    “m的个巴子的，你找死啊？”

    刘通福被撞了一下，气得大骂。可夏洛特根本就没理会他，只顾眼睁睁地看着从街那头飞奔过来的那个女人：

    “菲哈娜……”

    “迈尔斯——”

    如果郭金章在的话，一定会给当前的情形进行严厉的批判，并冠以“狗血”二字。因为这剧情确实是太狗血了。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恶心的，最恶心的是，这样的情节居然不是发生在一向以狗血著称的韩剧之中，而是两个白人在表演……

    “菲哈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迈尔斯，迈尔斯……”

    前丹佛市长和他的妻子终于又一次见面了，两人都死死地拥抱着对方，涕泪横流……直到刘通通看不过眼走过来强行把他们分开。

    “这下差不多了吧？”

    “谢谢，可你们能不能……”面对询问，夏洛特深吸一口气，黯然说道。

    “能不能什么？你这王八蛋已经够不错的了，至少还有个娘们儿整天想着你，还想怎么样？……”刘通福满脸的嫉妒，咬牙切齿。

    “心里舒坦吧？”梁祖应带着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金章说过，什么叫幸福？幸福就是，当你紧紧地抱住你心爱的人的时候，对方却把你搂得更紧……看你老婆恨不得把你吃了似的，你还不知足？”

    “我想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夏洛特小声说道。

    “不行。”梁祖应抽出了枪，“金章说了，给你机会回家一趟已经是天大的优待，以你欠下的血债，早就该死八回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市中心，然后给自己脖子上套根儿绳子，免得给我们浪费子弹，明白吗？”

    “不——”夏洛特还没说什么，一边的菲哈娜已经尖叫着冲上来挡在了自己丈夫的前面，“你们不能，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不能咋样？你男人去祸害我们的时候，谁给他说过‘不能这样’？”刘通福冷笑着，“血债血偿。你不懂这个道理？”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呜……”菲哈娜也几乎是从头到尾经历了华工被逼暴动的整个过程，当然深知自己丈夫到底做了些什么，交由这些华人审判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人杀掉……刚刚跟丈夫重新见面的狂喜瞬间又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菲哈娜，不要这样……”夏洛特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轻轻把妻子揽到了身后，“能一直活到现在，我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迈尔斯……”

    “好好养大奥斯汀，告诉他，不要学我……”

    “不……”

    菲哈娜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夏洛特，泪流满面。

    “差不多了吧？那就上路，哥们儿的事儿还多着呢，不能为你耽误太多……”刘通福在旁边冷冷地说道。

    ……

    “后续部队差不多都已经到了。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

    “是啊，四百多节车厢，就是火车也够麻烦的。”

    像前些回一样，占领城市之后，郭金章等人顺手就接管了对方的市政府所在地……对丹佛他们自然更加不会客气。刘通福和梁祖应带着夏洛特去跟他老婆生离死别的时候，郭金章等人就在这里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根据情报，谢尔曼的大军已经快到艾奥瓦州了，而且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接管当地的民兵……等他跟咱们会面，恐怕差不多就有五六万人了，说不定还会更多。”李阿生道。

    “艾奥瓦……如果是顺着铁路，那他跟咱们之间还有内布拉斯加和怀俄明，而且他到怀俄明也只是在夏延中转一下，恐怕连一天的功夫都用不了。”程德贵也道。

    “五六万大军？这也不比格兰特强多少嘛。”何禄源沉吟着，“而且格兰特手上还有上万的正规军，他谢尔曼这一路差不多只有民兵，差得可不是一筹两筹。”

    “不能这么算。”李阿生摇头，“格兰特带的兵虽然平均素质，对，就是素质，平均素质要强一些，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到底有多少底牌，基本就是两眼一摸黑……可这个谢尔曼不一样。虽然平均素质差，可他对咱们差不多已经是知根知底儿了。而且这一回咱们还不是防守……格兰特到西雅图的时候，咱们连大炮的射击诸元都已经调整好了，想打他哪儿就打他哪儿，可这回咱们的巨炮都留在了西雅图，最大的也就是几十门重炮，而且炮手也不足，最重要的是，跟谢尔曼打，咱们不能像先前那样做好充分的准备。”

    “说的不错。”程德贵也在一边不住点头，“这还只是其次。孙子兵法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呢？知己是肯定的，可谢尔曼那边有什么咱们知道吗？‘无色侦察队’现在根本就起不到什么大作用，这回可轮到咱们蒙着眼睛瞎打了。”

    “就不能想个辙？”郭金章一直都坐在市长办公桌了后面没开口，这时候却突然抬头问道。

    “想辙？想什么辙？”何禄源皱着眉，一脸苦色：“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跟做梦似的。……先前我也就是百八十个兄弟，可现在咱们一挥手那就是千军万马，能想什么辙？”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行军打仗的。我们还不都是一样？遇到困难就退，那咱们岂不是早就玩完了？”郭金章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

    “丹佛这一带地势平坦，多数都是草原。人家兵多，而且后续也是源源不断……要是想跟谢尔曼打一场，那就得速战速决！”李阿生沉思道。

    “速战速决？”程德贵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五六万人呢，这还是往少里算的。谢尔曼只要把稳了，哪怕就是不跟咱们打，光在一边生耗也能耗死咱们。”

    “那就不跟他们打？”何禄源小声问道。自从西雅图卜平来走后，他们这些原来的唐人街大佬就有些抬不起头来。虽说他们也都清楚卜平来很有可能是受了陈兰彬的劝，不想留在那儿给郭金章添乱，可他毕竟临战的时候走了，听说已经去了檀香山……而紧接着，郭金章就带着大家打嬴了格兰特和朗斯特，更是连下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吓得内华达都提前投降，如今更是开始朝着东部反攻，威望早就远远地超过了卜平来先前。再加上这小子“双花大红棍”的身份，唐人街出来的大佬们已经根本无法跟他叫板，以至于如今整个“红色兵团”的指挥部里就只剩下了他何某人一个是唐人街出身，剩下的全都是清一色的丹佛华工。所以，平时讨论的时候，他都不敢太过较真儿，生恐惹怒了郭金章，然后被一道命令发去“一线部队”……这其实也是出自郭金章的叫法。在西雅图的时候，郭金章就已经把部队粗略地整编了一通，打退了格兰特之后，更是趁机安插人手，许多丹佛出来的华工，像那什么周小顶、朱初六、赵大昌、韩虎什么的，现在手里都领着一部跟美国人面对面干过仗的队伍，郭金章的亲信简旺更是直接指挥着整支炮兵，还有那个褚四，任军需官，叫什么后勤部长。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也差不多各自领着一帮子……而旧金山唐人街的兄弟呢？除了黄三德等有限的几个小字辈，老一辈儿的都差不多沉底儿了……可那帮家伙还不能说郭金章半个不是。因为，郭金章把他们几乎都编到了褚四手下，管着大家的钱粮不说，又不用冲锋陷阵，差不多一个个都过得乐呵呵的。当然了，他也不是说这样不好……他们这些唐人街的大佬混帮会行，打仗，那还真不如丹佛随便出来的一个华工。而且这还不算，丹佛出来的那些华工个个都识文断字，就算现在是在打仗期间，这帮家伙也依旧没停了学习，还不光自己学，空闲的时候也经常带着手下一起学，就凭那个什么汉语拼音，弄得那帮家伙在兵团里面一个个威望都高得离谱。只是他真的非常担心，再这么下去，“唐人街”这仨字的影响力很快就会消失在大多数人的心里了。

    “不打？”程德贵白了何禄源一眼：“想得美，屁股后面老是跟着这么一股子人，万一前路不顺，那就是前狼后虎，离死不远啦！”

    “那咱们到底怎么办？”何禄源反白过去一眼，问道。

    “金章，要不，咱们先派一支人马把谢尔曼到丹佛这边的铁路给……”李阿生做了一个挖坑的动作，“拆了？”

    “诶，这主意不错。没了铁路，他们想过来可就没那么快了，咱们的时间也就多了。”程德贵道。

    “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既然要拆铁路，又何必跑那么远？”郭金章看了几人一眼，最后把目光盯在了李阿生身上，“我有个计划，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合计合计。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有事儿要做。”

    “什么事儿？”李阿生问道。

    “明天，把丹佛市所有的市民都给我押出城去。”郭金章道。

    “所有人都押出城……”几人都是一愣。

    “你要干嘛？”程德贵有些紧张，“不是大开杀戒吧？我可不同意……虽说咱们收了他们的武器，可那也有小几万人呢。万一逼急了，肯定会给咱们造成很大的损失的。”

    “是啊，这跟咱们打美**队不一样。那是迫不得己，可现在人家都已经投降了……这儿可不是大清，杀戒一开，满天下的白人都得跟咱们没完。”何禄源也急道。

    “以前你就没想过要杀光这些白人，现在肯定也没想过。你把他们全押出城，到底想干什么？”李阿生对郭金章了解的深一点儿，稍稍思考了一下就知道郭金章肯定不是想杀人，而是另有想法。

    “还记得那个小山谷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我要让所有丹佛市的市民都过去为他们的行为鞠躬道歉……”

    “鞠躬道歉？……”鞠什么躬，道什么歉？何禄源满头雾水，想开口问一问，可看到郭金章、李阿生和程德贵三人突然黑下来的神色，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这事儿不小……”他暗暗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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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他们休想

﻿    “中国人把所有市民押出城？”

    “是的，因为市民们担心这将会是一场屠杀，中间还造成了一定的骚乱，不过在中国人强硬的手段之下，那些市民们还是被迫遵从……”

    “了不起的家伙……他想给那些死去的同伴弄一场国葬吗？”

    中国人让整个丹佛数万市民全体出城，到某个小山谷向死去的同胞鞠躬道歉，并且进行吊唁的事情通过电报很快就送到了第二批追剿军的指挥部，刚刚进入艾奥瓦州的谢尔曼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不得不感叹了一声。

    “几万人的集体吊唁，中国人的这个动作肯定会迅速地传播到全世界。”联邦军总司令道：“而相应的，我们的排华行为也会因此而被更多的人记住。”

    “但更多的人会记住他们的不自量力，记住他们这种疯狂的自我毁灭的行为。”一名身穿中校服饰的军官在一边冷哼道。

    “不自量力吗？”亚历山大.拉姆齐，海斯内阁的战争部长，此时却是谢尔曼的副手，任追剿军的参谋长，他本来一直都在对着一边桌子上的地图进行着研究，结果听到这名中校军官的话，他忍不住抬起了头来，“之前，我们确实是这么以为的，认为中国人的行为完全就是蚂蚁对大象的挑衅……可是，中国人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他们不是蚂蚁，他们是狐狸，甚至还是一群狼！而为了这个清醒的认识，我们却足足付出了几万条人命，其中还包括一大半的联邦陆军……”

    “不只是军人。如果中国人不是主动地从落基山那一头过来，我们可能在很长的时间之内都将面对失去西部的局面。这个局面可能会维持一到两年，甚至是更长，而就算我们最后把西部那几个州重新夺回来，我们可能也会失去很多，包括领土，以及人民！”谢尔曼也道。

    “可我们最终还是会把他们消灭的，不是吗？”中校道。

    “当然。”拉姆齐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中校出去，可在对方离开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又耷拉了下来：“这可是一群狡猾的敌人，轻敌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非常不甘心。”谢尔曼的神情同样也很凝重，甚至还有些怒意，“如果不是布莱恩那个混蛋非要把格兰特换掉，说不定中国人现在依旧被堵在西雅图……朗斯特确实很优秀，可他更擅长的是运动战，而不是这样的阵地战，可恶！”

    “中国人的岸防炮恐怕在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格兰特。布莱恩把他换了下来，说不定还救了他一命呢。”拉姆齐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如果被中国人接二连三的打败，他肯定会受不了的。”

    “可他至少不会像朗斯特那样连阵脚都稳不住。”谢尔曼冷哼道。

    “朗斯特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现在已经不是南北战争时期了，那个时候，即使是一个平民，也懂得怎么打仗，面对炮击恐怕也有很大的可能能保持镇定。可现在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们的士兵都是一些年轻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争，就算经验最丰富的战士，也顶多就是跟印第安人打过几仗而己，可那算什么？印第安人还有很多在使用弓箭，而中国人却连岸防炮都用上了。他们的经验甚至比他们对面的中国人还不如……这样的情况，再面对射程达到十几二十英里的巨炮，他们除了跑，还能想到什么？”拉姆齐辩解道。

    “是啊。”谢尔曼长吁了一口气，接受了拉姆齐的解释，“我们的战士太过远离战争了。而且，中国人的头目还是一个对战术以及武器拥有相当敏锐的直觉的家伙……”

    “你是在说那种抛射器？”拉姆齐问道。中国人的抛射器在西雅图大放异彩，已经引起了战争部和陆军部的高度重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种貌似并不怎么先进的武器居然会对堑壕里的士兵拥有那么巨大的杀伤力，而中国人所采用的那种简易燃烧瓶同样也让美**方的那些武器专家们羞愧不己……谁能想得到，区区一个玻璃瓶子，再装上半瓶酒，居然能达到那样的杀伤力？怪不得中国人越打越强，除了他们够狡猾，还是因为在美国这片土地上，中国人到处都可以弄到称手的武器。

    “陆军部已经委托那些军火公司研究相类似的武器，一旦成功，在堑壕战中，联邦陆军就会在堑壕战中拥有巨大的优势。”谢尔曼道。

    “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中国人的头上。”拉姆齐叹道。

    “这种武器并没有多么了不起，很快就可以研究出来的。如果中国人能够跟我们相持的久一点儿，我想我们完全有希望让他们尝到自己的‘发明成果’是什么滋味儿。”谢尔曼咬牙道。汤姆.汉尼斯、格兰特、朗斯特，一个在役少将、一个退役并离开了军队的原陆军上将、前总统；一个退役的前陆军中将、驻土尔其大使……中国人在萨克拉门托和西雅图的两战，已经把联邦军队的脸面扫进了垃圾堆，身为联邦军队总司令，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什么“红色兵团”杀个干净。

    “叮呤呤……”拉姆齐在一边想劝劝谢尔曼，虽然他知道以谢尔曼的素养肯定不会因为内心的愤怒而影响到对军队的指挥，可他总得表示表示不是？只是，刚要开口，一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只得先去接电话……而话说回来，中国人在战场上对电话的应用同样也引起了联邦军队的高度重视，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们却又不是不承认，中国人的战场嗅觉很强，对各种科学发明在军事上的应用也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这让包括他在内的许多联邦军队的高级将领都有一种非常无力的挫败感。

    “追剿军临时指挥部，我是亚历山大.拉姆齐，有什么事？”吐了一口气，把不相干的情绪抛开，拉姆齐又对着话筒问道。

    “报告将军，前方送来了中国人的新动向。”电话那头答道。

    “新动向？”拉姆齐的精神顿时一振，“马上送过来。”

    “是！”

    ……

    中国人确实有了新动向……在强行押解着数万丹佛市民到某处小山谷，向在当日死在丹佛民兵之手的数十名华工鞠躬道歉，并进行吊唁之后，他们又给了丹佛市那些“罪孽深重”的市民一个赎罪的机会——挖战壕！

    现在，丹佛市四周已经被挖掘出了大量既深又宽的战壕。不过这还只是开始，中国人摆出了一副大干的模样，这些战壕不仅在城边，还在向外围和城市内部辐射，显然是打算构成一个巨大的战壕网，以此来应对既然到来的追剿军。

    “一如既往的作风。”

    从汤姆.汉尼斯，甚至是从当初科罗拉多民兵在普韦布洛围剿这些人开始，中国人就开始利用战壕战术，在居于劣势的情况下，不停地反向消耗对手的力量，并最终取得胜利。只不过，在研究过中国人在战壕方面的战术之后，许多美**官却又头疼的发现，中国人的战壕一般都是给敌人……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准备的。而每当他们攻占了中国人的战壕之后，往往意味着大规模损失的开始。那帮黄种人总喜欢在里面埋些炸药之类的东西。

    “给我介绍一下丹佛市的情况。”临时参谋部，谢尔曼一面看着地图，一面向手下的参谋吩咐道。

    “丹佛位于一片紧邻着落基山脉的平原上，是莱克伍德—丹佛—奥罗拉的核心。城市位于南佩雷特河东岸，接近南佩雷特河与樱桃溪的交接口，离山脚大约15英里远，平均海拔5282英尺，约一英里，故有‘一英里城市’，也就是‘里高城’之称。另外，丹佛还曾被称为草原上的女王城，以示它在落基山东部平原农业上的重要性，它是芝加哥以西最大的屠宰和肉类加工基地，不过，自从中国人暴乱之后，丹佛的畜牧业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地位已经一落千丈，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满足周边城市的要求了。”一名上校军官在一边说道。

    “中国人有没有去莱克伍德和奥罗拉？”拉姆齐在一边问道。

    “根据那边的人报道，他们发现过中国人的踪迹。不过对方只是在城边转了一圈儿就离开了，并没有入侵。”那名上校军官答道。

    “我需要丹佛市的地图。”谢尔曼道。

    “已经准备好了。”上校朝一边打了个招呼，立即就有士兵拿过来一份地图铺在了谢尔曼的面前。

    “手绘的？”看了地图一眼，谢尔曼微微有些不满。

    “已经很不容易了，将军。”上校申辩，“要知道，我们并不知道中国人会再一次前往丹佛，所以只能找一些去过丹佛的人去形容一下那里的地形……这个手绘的地图已经是第三版了。”

    “南佩雷特河跟这条樱桃溪几乎呈九十度夹角……它们的水量怎么样？”谢尔曼又问道。

    “身为密西西比河的支流之一，南佩雷特河的水量一向都很充足。尤其是现在已经是夏天，正是它水量最为充足的时候！”上校答道。

    “这两条河一条位于城市西侧，一条位于南侧，恰恰就跟我们前进的方向相反。中国人如果想要凭借这两条河来阻击我们，就只有离开城市……”拉姆齐在一边说道。

    “中国人有一点让我非常佩服，那就是他们非常擅于利用周遭的一切。你回想一下，我们从普韦布洛得到的情报，中国人离开之后，他们留下的三道战壕里面都充满了水……那么，这一回，他们在丹佛挖掘了那么多的堑壕，而且这些堑壕又深又宽，他们是不是想故技重演，把河水引进去呢？”谢尔曼反问道。

    “利用战壕加河水来阻击步兵的进攻？貌似可以，但我们完全可以把战壕重新填死。”上校在一边耸了耸肩，但显得又有些不以为然。

    “那如果中国人在你刚刚占领那道战壕的时候放水呢？”谢尔曼反问道。

    “我们会派兵看着……”上校道。

    “那中国人如果用炮弹呢？”拉姆齐又在一边问道。

    “……那就不理它好了。”有炮弹还派人看着，那……上校很明智地进行了选择。

    “不理它？中国人会重新再把那道战壕收复，我们先前的牺牲就全都白废了。”谢尔曼又道。

    “那我们也用炮击，先把战壕放满水……”上校有点儿皱眉，同样也有些不服气。

    “你有把握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中国人没有在战壕里有什么别的布置来防水？另外，战壕里面放了水，我们怎么进攻？根据情报，中国人的战壕挖得很宽，如果不能挟带其他辅助物品，一般人很难跃读完……你想让我们的战士因为在充满了水的战壕前面踯踌不前而被中国人趁机射杀？”谢尔曼再一次问道。

    “……将军，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上校不满了，“我不相信那些中国人会想到这些。而且，在我们巨大的兵力优势和火力优势下，中国人的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成果。另外，有战争就会有伤亡，士兵们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锋是一种很正常的战场现象，我们不能因为中国人可能采用什么诡计而停止前进。”

    “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可是小子，身为一名军官，你除了最主要的争取胜利的任务，还有另一条非常重要的责任，那就是尽可能地保住你手下的士兵……要知道，他们不是只要花钱就能从军火商手里买到的枪枝弹药！”拉姆齐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将军，但是……”上校向拉姆齐敬了一个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谢尔曼问道。

    “将军，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目标定在丹佛的这些中国人身上？他们不是还留下了一部分在西雅图吗？那里的中国人无论在实力，还是在其他方面都远较丹佛的那批中国人要弱上许多，虽然他们在西雅图有坚固的阵地，可是凭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先解决他们，然后凭借他们再反过来逼迫丹佛的那些中国人跟我们决战，在更加有利于我们的条件下决战！”上校郑重地说道。

    “好主意。”谢尔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个想法不只你有，在得到情报之前，我们的脑子里曾经也闪耀过同样的主意。可是，中国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知道现在西部的那几个州正发生着什么吗？”

    “西部？”上校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满脸不解。

    “加利福尼亚，尤其是旧金山一带的白人，有很多正主动地赶去西雅图，向那里的中国人提供劳动力！”拉姆齐苦笑道。

    “什么？”白人，主动向黄种人提供劳动力？上校差点儿当场愣住，而要不是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地位远高于他的将军，而是其他什么人，他估计会忍不住一巴掌煽过去，把这个说胡话的家伙给煽去见上帝……白人怎么可能主动去向黄种人提供劳动力？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中国人在打败朗斯特将军之后，乘势反攻，又先后打败了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使得整个西部，从北到南，波特兰、塞勒姆、尤金、雷丁、萨克拉门托、旧金山、圣何塞、弗雷斯诺、贝克思菲尔德、圣玛丽亚、萨利纳斯，一直到洛杉矶，几乎所有有点儿规模的城市都被迫向他们投降，中国人收缴了这些城市大多数的武器，同时还俘虏了这些城市的许多政府官员和有钱人……”

    “等等，您说什么？”上校突然拦住了拉姆齐的讲述，“中国人不仅收缴了西部城市的武器，还俘虏了那里的政府官员和有钱人？”

    “为了不引起恐慌，政府确实通过各种途径隐瞒了后半部分的情况，可是，中国人确实是那么做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把与些政府官员和有钱人都送到了西雅图……也就是说，现在的西雅图已经是西部的中心，而且还是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地方。因为，中国人拥有足够份量的俘虏！这还不算。他们从西部抢夺了数千万美元的现金和财物，却又用这些财物引诱着大批贪心的人们去西雅图为他们建造各种工事……虽然我们很清楚，西雅图的中国人在纯粹的军事力量方面比在丹佛的那伙中国人要差的多，可是，相比较而言，我们却必须先消灭丹佛的中国人才能去对付他们。”拉姆齐道。

    “这些可恶的家伙，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匪徒，绑匪……”上校大叫。

    “可以这么说，又不可以这么说。”谢尔曼在一边插嘴道，“事实上，中国人把那些人都抓到西雅图只是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或者说是保证在西雅图的那些中国人的安全。在除此之外，他们保证了各地的警察局依旧拥有基本的武装，并且通过电报和手上的官员以及商人在遥控着西部的许多事务……现在的西部虽然有些混乱，却并没有陷入到不可收拾的境地，依旧保有着一定的秩序。”

    “秩序？上帝，一群匪徒，却妄想在西部建立他们自己的秩序？”上校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住地摇头。

    “或许他们有这个意思，但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中国人派在丹佛的那支部队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而只有斩断了中国人伸到东部的这只利爪，我们才能从容地去对付西雅图……我可以肯定，既然越过了落基山，丹佛的那些家伙就不会再轻易的回去。他们其实是想像逼迫西部的那些政府那样，再逼迫华盛顿向他们低头……”拉姆齐又接着道。

    “休想！”上校大叫。

    “没错，休想。他们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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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跑了

﻿    休想！

    谢尔曼和拉姆齐等人想表达自己的决心，可他们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已经起了一定的变化……他们的军事素养告诉他们，中国人在几乎横扫了落基山以西，并且掌握了大量的有价值的人质的情况下却依然派出一支强大的力量向东而来，肯定是想通过战争手段来逼迫美国政府，就像是逼迫西部各州的政府向他们屈服一样，让美国政府也屈服于压力，最终答应与他们和谈，不仅要对他们既往不咎，甚至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是明明知道这样，他们却使用了“休想”这么一个词。他们已经不自觉地把那群原本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甚至一直叫嚣着要将之完全消灭的弱势群体放到了几乎同等的地位上……休想！这或许是在表达一种决心，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信心动摇的表现？

    不过谢尔曼终究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名将，虽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丝心态上的变化，可他们却依旧以彻底消灭郭金章一部为目标展开了行动。发现中国人在丹佛四周大规模的挖掘战壕，大有在那里跟他们进行决战的架势之后，他们也迅速地将目标定在了科罗拉多……可是，似乎是发觉了他们的行动，也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布置被他们知道，不久，中国人便像往常一样截断了丹佛跟周遭的电报联系，让追剿军在获知前线情报的时候不得不更加浪费更多的力气，而且往往还只是得到了过期的情报。

    但是，谢尔曼和拉姆齐等人在经过分析之后，却认为这种情形是中国人真的想跟他们在丹佛决一死战的一种表现，否则，以中国人从西雅图发动反攻以来、甚至是更早地跟汤姆.汉尼斯在萨克拉门托市外决战之时的表现，他们应该不会主动切断电报线……中国人只有在对胜利有着较为坚定的信心的时候才会这么做，没有、或者缺乏信心的时候，对方就会反道而行。

    “让后续部队加快速度！”

    做出判断之后，谢尔曼放慢了自己先头部队的行军速度，以等待后面的主力。既然中国人想决战，那就不用急在一时半会儿，虽说丹佛的人民可能会因为他们放慢速度而遭受更长时间的苦难，可只要一想到这全都是丹佛那群人自找的，甚至中界的暴乱也都是出自丹佛，谢尔曼就感觉心安理得了。再者，中国人已经占领了丹佛，他们就算到了，人家就会放人了？还不如稳打稳扎呢。

    当然，说是慢，在美国政府倾力的支持下，追剿军的速度依旧不慢。没过几天，谢尔曼便带领部队穿过了艾奥瓦，眼见着连内布拉斯加州也要甩在身后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得到了另一则比较重大的消息：红色兵团占领了怀俄明的夏延，并且将夏延跟丹佛之间的铁路线完全破坏。

    “故技重施。就像是破坏加利福尼亚到西雅图的铁路线一样，他们这是想拉长我们的补给线！”追剿军的军官们都有些兴奋起来……中国人的这一招确实实用，可是，夏延跟丹佛之间的距离可不像加利福尼亚和西雅图之间那么长远，以中西部的牧场规模，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把夏延的军事物资运送到丹佛，运送到他们跟中国人的战场上。

    “让先头部队放慢速度，逐步推进，小心中国人的突袭！”

    谢尔曼没有掉以轻心。中国人似乎只有这几套了，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技穷之说，不管什么招数，不管这招数用过多少回，只要管用，那就是好的计策。而且，面前那群中国人的狡诈程度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用无数美国白人的鲜血来验证的。所以，面对这样的敌人，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去压迫对方，并进而将对方击败。

    “美利坚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

    谢尔曼想起了总统加菲尔德，确切地说是那个让他讨厌的国务卿布莱恩给他发来的电报……美国立国未久，时间甚至还不到一百年，所以这个国家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一场独立战争为人们所津津乐道，至于其他的，像是从墨西哥手里抢了那么多的地盘儿之类，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毕竟墨西哥其实也只是一个弱国，而欺侮弱小者并不能给人们带来什么太多的自信。本来，好不容易的，美利坚的领土扩张，工业发展给国民带来了一定的信心，可偏偏又被一群来自中国的民工给打了！那可只是一群民工啊！而且还是来自传说中落后愚昧的中国的民工，居然就能把貌似强大的美国搞得差点儿支离破碎……这可不是在说笑。现在很多美国人都在议论，中国人如果不是“愚蠢”地越过了落基山，而是守住了太平洋铁路上的几多险要隘口，那么，落基山以西是不是还会是美利坚的领土？答案显而易见。虽然人们依旧坚信美利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可短时间内，美国会至少失去三个州，甚至是更多！而这一切都还只是中国人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取得的成果，万一……中国人向太平洋对岸求援，而太平洋对岸的那个愚昧落后的国家又同意了，那又会是什么情况？

    某个国会议员在国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猜想，结果这个猜想被报纸报露之后，立刻引起了美国人民的极大恐慌！人们意识到，他们的敌人可能并不只是一群华工！只要太平洋对岸的那个国家在近期同意支援，那么，那些华工顶多只需要坚守内华达山三个月，就会得到强大的后备……那个国家有多少人口？差不多四亿！四亿啊，哪怕只是运来百分之一，那也有四百万之巨！仅仅只是几万华工就已经拥有这样的能力，四百万，他们绝对可以像现在一样，再次沿着太平洋铁路杀过落基山……

    这个猜想当然有些异想天开。先不说运送几百万人需要多长时间，又需要多少船只，就是中国政府同意，他们周围的那些列强又能同意吗？英国人会同意吗？虽然英国人肯定会十分乐意看着美国倒大霉，可他们同样不会允许中国强大起来……而在太平洋东海岸建立一个华人国家这显然不符合英国，也不符合整个西方的利益。

    “真的不符合英国利益？”

    “当……应该吧？”

    美国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人们正渐渐失去的信心，需要一场胜利来让许多心怀不轨的人放弃他们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需要一场胜利来……反正，接二连三的失败已经给了美国人，给了华盛顿无比巨大的压力。在自己的国家，居然被一群外来民工打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现眼！可是，在美国西部建立一个华人国家真的不可能？

    “如果真的那样，这个华人国家肯定会跟美国成为竞争对手，甚至是仇敌……这绝对符合包括欧洲国家在内的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利益。……美利坚得天独厚，当它打败墨西哥，用领土连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并且又修建了太平洋铁路把这个国家的东西部紧密联系起来之后，就已经拥有了称霸世界的先天条件。首先，这个国家地广人稀，许多历史悠久，或者已经在发展上遇到瓶颈的国家所要面对的土地兼并之类的问题在这个国家根本就不成问题，只要你肯下力气，就几乎一定能够获得生活所需的所有，而同样的问题在英国就是‘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在法国就是巴黎公社，在中国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农民起义……”

    “第二，美国是白人主宰的移民国家，这个国家跟欧洲有着先天上的紧密联系。而不可否认的，欧洲是目前世界上最发达也是最强大的地方，它们主宰着现在的世界，所以，先天上的紧密联系，使得美国可以轻松地从欧洲获得它发展怕需要一切，包括各行各业的人才和科学技术；”

    “第三，国家新建不久，尤如一张才刚刚画上两三笔的白纸，没有世界其他国家那样复杂的社会关系和利益纠葛，他们可以通过观察和研究其他国家的历史和发展情况来轻松地设计自己的发展之路，这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所进行的改革或者社会改良都要方便和容易的多；”

    “第四，美国位于北美洲，东临大西洋，西濒太平洋，北接加拿大，南靠墨西哥及墨西哥湾，三面临海，便于海洋运输，地理条件优越；”

    “第五，美国西部为内华达山脉和喀斯喀特山脉，中部为平原，东南部为世界最大的冲积三角洲土壤肥沃，又有密西西比河和世界最大的淡水湖区五大连湖，为农业生产提供了便利的条件。还有，美国纬度低，大部分地区属温带和亚热带气候，气温适宜、降水丰富，气候条件优越；”

    “第六，远离其他各大洲，在北美只有加拿大和墨西哥等其他一些小小国家，加拿大和墨西哥对美国都没有任何威胁性，南美虽然有几个领土和人口大国，但很多是移民国家，而且军事，经济力量和美国差距悬殊，而且和美国不接壤，同样没什么威胁性。也就是说，美国的东西两面有两大洋的保护，南北又无强国威胁，只要国内不发生重大的，像是南北战争时期那样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的麻烦。而经过南北战争之后的美国人显然不可能再让国内发生同样的事情，且其政治体制也使得他们可以非常灵活地更改各项政策，轻松的规避各种政治经济风险……”

    “第七，国内各种资源丰富，虽地广人稀却依旧拥有数千万人口，而且人口总量随着移民的增加依旧在不停增长，国内市场巨大，可以持续性发展！”

    “综上所述，美利坚合众国的强大根本无可阻挡。而强如大不列颠王国，亦要随时注意欧洲大陆的变化，而欧洲大陆各国呢？因为种种的关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暴发一场战争……所以，就算现今的世界已经被欧洲各大强国瓜分完毕，美国也肯定可以后来居上，从中获得一席之地，甚至是有机会趁着欧洲各国处于战争期间无暇他顾的时机取得更大的利益。而其优越的地理条件，在其强大起来之后，肯定会先行将手伸向自身所在的美洲，可以想见，未来的南美洲将会是美利坚的后院，绝对不容他人染指的后院，一如印度之对英国！而立足美洲，插手世界，必然也会成为强大起来的美国所奉行的政策……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在邻近的牵制，美利坚合众国未来必然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乃至像现今的大英帝国一般，执法世界！这一点根本就勿庸置疑！”

    ……

    夏延！

    好不容易带着部队赶到，谢尔曼手上已经拥有了将近六万的兵力，而且随时都还在增加。不过，虽然并不把中国人破坏铁路这一点放在心上，可六万大军的后勤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谢尔曼要等后勤部门有足够的运输能力之后才继续进兵。毕竟，夏延离丹佛已经不远了。可他没想到，就在他即将准备进攻的时候，居然会有这么一份报纸。

    “他们很显然是想凭借这个来鼓动其他国家支持他们在西部建国……”

    谢尔曼是一名军人，同时也是一名政客，否则他也不会参予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竞选，所以，他对中国人在报纸上突然刊登出来的这样一篇文章的目的洞苦观火。这根本就是想让欧洲各国插手华工跟美国政府之间的战争，甚至是支持华工在美国西部建国！可谓是狼子野心。

    可是，即便知道了中国人的用心，他却也毫无办法……因为中国人在报纸上讲的显然都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美利坚合众国确实拥有着数不清的优势，而这样巨大的优势如果利用好了，就像中国人说的，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要知道，现在美国的工业优势也已经显现出来了，各种工业产品的产量都在直追欧洲，如此巨大的产能，光凭国内怎么可能消耗的了？他们的手其实早就已经开始朝南美洲伸了过去，只是还不那么明显，没有触动欧洲各国的神经，而除了南美，他们还在向东方，向亚洲做着试探……欧洲各国明里虽然没说，可也都各自在提防着他们。如今这群不安份的华工突然发动暴乱，这样绝佳的机会，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会这么轻松放过？

    “刚刚接到布莱恩的电报，清国、英国、西班牙已经通过外交途径向我们提出了不满，认为正是因为美利坚人民的过份欺辱以及政府和司法机关的不作为才导致了此次的华工暴动，他们认为我们应该对此负责！”拉姆齐沉声说道。

    “这是一种试探！”谢尔曼神情严肃，“如果我们退缩，或者在这一次跟中国人的决战中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么，他们接下来就肯定会提出更多的要求，甚至是直接插手调停！”

    “布莱恩在电报上也是这么说的。”拉姆齐同样沉着脸，“他们这一回的反应速度可真快。比南北战争那一回可快多了。”

    “南北战争的那一回他们想的是直接动武，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可这一回不一样，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着中国人跟我们火拼，甚至是只需要派一些舰船往西部运送更多的中国人和军火……这当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谢尔曼道。

    “西部的那些中国人现在有着充足的资金，他们说不定还想从中大赚一笔呢。”拉姆齐冷哼了一声。中国人抢掠了西部的大笔现金，不仅用这些钱招揽了大量的西部白人前往西雅图作工，自愿充作人质，还绝对可以引诱英法等国……要知道，那些中国人现在可是大方的要命，不趁这个时候去大赚一笔，那还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吗？说不定连西班牙那些三流货色也会想方设法地挤上一腿呢。

    “一旦那些国家真的动用手段，就算是不出兵，光是像那个国会议员所说的往西部运送华人，送送军火，就绝对可以让整个美利坚陷入可怕的战争之中，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场可以比拟南北战争的‘东西战争’！”谢尔曼满脸的忧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甚至有可能已经有人在暗地里动手在扶持那些中国人了。要不然，中国人的阿姆斯特朗炮是哪来的？尤其是那些重炮……

    “那肯定会是一个巨大的灾难。”一想到战争持续下去的后果，联邦军总司令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后勤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向丹佛进兵？”拉姆齐突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好重，重重的压迫让他忍不住想要找中国人撕杀一场，早点儿决出胜负。

    “等完全准备好再说。”谢尔曼郑重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必须越沉住气。因为，我们必须取胜，而且是完胜！”

    ……

    完胜！

    谢尔曼深知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所以，他要把优势发挥到最大，争取一战定乾坤。可是，他终究是一个西方人，并不了解中国人的想法，当他好不容易等到后勤准备的差不多，临时集结的军队也完成了整备，马上就要朝丹佛进兵的时候，科罗拉多来人了，那些人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中国人全部撤出了丹佛，沿着铁路向南朝新墨西哥州进发……另，中国人破坏了沿途的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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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欧洲的目光

﻿    简单的说，在做出了一副严阵以待，准备决战的模样，并且也由此引起了各方的关注之后，郭金章率领着已经不只在美国有名，在国际上也颇有些名声的“红色兵团”很没有尊严地跑了，跑的过程上还非常恶劣地再一次严重破坏了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建设成果！

    当担心这是中国人的诡计而非常谨慎地带着大军慢慢赶到丹佛的谢尔曼看到那些“劫后余生”的丹佛市民在骂骂咧咧地填上那些地上的大沟的时候，郁闷的直想吐血。不过他深知这时候还不是吐血的时候，因为，六万大军齐聚丹佛，行动困难，而中国人顺着铁路前进，又非常无耻地破坏了沿路的铁道，所以，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想到办法迟滞中国人的行动，或者带领他的大军追上去，新墨西哥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就算中国人不大开杀戒，那里的秩序也会变得一团糟。他绝不相信中国人还会在新墨西哥沿用在加利福尼亚等地的老旧招数。中国人显然已经把西部当成了自己的老巢，所以并不想过份激怒那里的白人，甚至不惜拿出了巨款，以高额的薪水来引诱那些平民，以此来断绝当地政府或者美国政府利用当地居民来反抗他们。可落基山以东呢？以那些中国人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的智力，他们会在乎才怪。

    可是，让新墨西哥出兵阻挡那支狡猾的“红色兵团”？[]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新墨西哥有没有这个胆量，就是有……以他们比科罗拉多还要稀少的人口，够干什么的？送死吗？

    无奈之下，谢尔曼只得向华盛顿提出请求，让白宫和国务院出面跟沿途的铁路公司协商：在中国人到来之前，提前破坏铁路！以此来迟滞中国人的行动，以便于他在后方的追击。

    但是，谢尔曼又失算了，郭金章压根儿就没去新墨西哥！

    “红色兵团”沿着铁路南行，把沿途的城市乡镇吓得半死，同时也把南面的新墨西哥吓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之后，在普韦布洛停了下来。此时的普韦布洛因为中国人再次杀回来的传闻几乎只剩下空城一座，但这并不妨碍郭金章的计划。华工们先是到了先前同伴遇难的地方进行了一番吊唁，然后，便大量伐木，同时收拢船只……数天之后，谢尔曼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才刚到科罗拉多普林斯，连绵十英里的巨型木筏船队便已经沿着阿肯色河向东而行。留给谢尔曼的，只是一个被再次烧掉的城市，和漫天的烟雾……因为担心谢尔曼会学他们一样用伐木作船，刘通福建议放了一把火。这样的情况下，郭金章自然不会管什么环不环保，点头赞同。于是，一场人为的大火在普韦布洛附近的森林里燃烧了起来。虽然现在是夏天，但科罗拉多本就天气干燥，且降水量稀少，再加上是有人蓄意而为，所以这场火引起了连绵不断的森林大火，弄得烟雾弥漫上百英里，火势经久不熄。

    不过，森林大火已经不足以让华盛顿和跟在郭金章身后的谢尔曼感到心疼了，郭金章突然弃路登船的行动把他们都吓了个半死，因为，由科罗拉多沿阿肯色河进发，下一个地点就是堪萨斯！

    堪萨斯，美国大陆各州的地理中心，北接内布拉斯加州，南邻俄克拉荷马州，西接科罗拉多州，东与密苏里州毗连……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美国最重要的粮食产地之一，小麦产量居全国之冠，有美国“粮仓”之称；而除了小麦，堪萨斯的高粱产量占全国第二位；干草占第四位；牛肉占第四位，猪肉占第八位……一旦中国人对此州进行了破坏，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一直都没有怎么尝过饥饿的感觉的美国人民就有可能会挨饿了。而美国人一旦挨饿，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中国人在美国的行动在全世界都引起了密切的关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群来自中国最底层的华工居然能够把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逼到如此地步。他们都在研究中国人的行动，研究到底是什么让美国政府在这群中国人面前束手束脚，同时也研究是什么让中国人越打越强，最后居然要美国倾尽一个政府的力量去应付。没错，就是应付。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美国人都没有能够消灭中国人的迹向，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中国人耍得美国政府和军队团团转，一个弱势的群体面对一个强大的国家却一直在进攻，而那个强大的国家反而在不停地防守……

    “幸好这些中国人没有在我们的殖民地，否则，我真的很难想像会发生什么。”

    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区，唐宁街10号，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正在刚刚花了他1555英镑装修好的首相底邸里面看着新得到了情报……情报里面，正是最近这段时间美洲红色兵团的最新动向，另外还有就是美国政府的应对措拖。

    “我们没有美国那样广阔的本土，也不像他们那样地广人稀，中国人如果在大不列颠闹事儿，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迅速的灭亡！”格莱斯顿对面，外相，第二代格兰维尔伯爵不屑一顾地笑道。

    “根据陆军方面的分析，这群中国人很有头脑，也很有战术眼光，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他们如果在大不列颠，肯定就不会像在美国那样四处流蹿。”格莱斯顿笑道。

    “所以，他们很快就会被我们的军队消灭。”格兰维尔笑道。

    “他们在西雅图打败了格兰特，那可是美国的名将，而现在，又在带着美国人的总司令在四处转圈子……你认为，我们的军队在陆地上能够跟美国的陆军相比吗？”格莱斯顿又问道。

    “美国没有正规的陆军，我亲爱的首相大人。”格兰维尔笑笑，“所以，打败了美国陆军并不能代表什么。何况，你认为有什么人能够越过我们的皇家海军打过来吗？”

    “皇家海军是无敌的，但那仅仅只是在海上。”格莱斯顿摇摇头，“你是外交大臣，你认为我们对美国人的现状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

    “就像最近报纸上说的，美国拥有优越的地理和政治条件，它的强大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它现在就已经开始向外寻找市场了……如果不对它进行遏制的话，早晚，它会成为大英帝国一个强劲的对手。”格兰维尔正色道。

    “你的意思是支持中国人？”格莱斯顿反问道。

    “当然不。”格兰维尔摇头笑道，“不可否认，这群中国人确实让无数的人感到吃惊，甚至是刮目相看。他们的事迹甚到还影响到了其他国家的中国人，我听人说，现在伦敦街上的中国人走路的时候都是翘着下巴的……可是，他们面对的是美国，是美国的两千多万白人，仅仅只凭他们那几万人，我很难相信他们能够坚持多久。”

    “那我们就坐在一边看戏？”格莱斯顿笑问道。

    “那简直就是浪费了上帝给我们创造的这个对付美国人的机会……”格兰维尔再次摇头，“我认为，我们应该出面主持正义，帮那些可怜的人一把……他们跟美国人闹得越久，情况就会越对我们有利。”

    “那你认为该怎么做？”格莱斯顿再次问道。

    “给他们添一点儿后备力量吧……驻中国公使已经不只一次地发来电报告诉我，说中国政府似乎越来越自信，仿佛美国那些可怜人取得的成果就是他们取得的一样。既然如此，我想那些脑袋后面留着猪尾巴的家伙一定会很乐意把手插过太平洋的。”格兰维尔笑道。

    “顺便多送点儿武器过去，价钱可以便宜点儿……这个任务就交给旧金山的那个领事！”格莱斯顿很满意格兰维尔的答案。本来嘛，国与国之间就没什么友谊可言……目前这种情况下，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浮云。反正，美元好像一直都挺坚挺的，多赚一些也不是坏事。当然，如果中国人能再次创造什么奇迹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妨真的搀上那些可怜的家伙一把，就像报纸上说的，在北美，美利坚没有任何对手和威胁，这种现象非常不好，虽然过于安逸的环境容易滋生许多对发展不利的东西，可不管怎么说，谁都不希望出现一个强大的美国，是不是？

    ……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

    柏林！

    “这是一个机会，绝好的机会！”一个一身军装，左臂显得有些萎给，留着八字胡，大约三十来岁的家伙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对高坐在宝座上的威廉一世叫喊着，“如果运用得当，我们将在亚洲之前，先行在美洲取得一块巨大的殖民地！”

    “可是美国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英国人就曾经在他们的手里吃过亏。”络缌胡几乎垂成了两个团扇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皇帝却没有那样的雄心，“而且，那些中国人只有几万人，他们肯定会很快被美国人消灭。要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深入到了人口稀密的美国东部，想要继续像在美国西部那样横行无忌，只凭他们那几万人，根本不可能！”

    “只要有了我们的支持，就有可能。”八字胡的声音铿锵如铁，“我们只需要告诉那些中国人，只有铁与血才能让他们牢牢地站在在美洲大陆上，再派出一支满载着旅客的舰队在美国东海岸游弋，就完全可以牵制住大量的美国人，同时给中国人制造机会……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只要我们站在中国人这一边，那么，等他们打败了美国人，取得了在西部的独立地位，我们将成为他们的伙伴，我们几乎可以轻松地在北美大陆取得一块巨大的，足以驻扎足够数量军队的殖民地，甚至还可以把那个中国人新建立的国家列为我们的保护国……而只要有了驻兵，那么，在美洲大陆，将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维克托，”八字胡信心十足，战意凛凛，仿佛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难以阻挡他的决心，可身为皇帝的威廉一世却依旧不停地地跟自己的眉毛较劲儿，“你的设想确实很让人动心。可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显然不可能只考虑美国……如果只是美国，我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可是，如果我们公开支持中国人，英国、法国、奥匈、俄国……他们会怎么看？”

    “法国不成问题，奥匈也不成问题，俄国……他们现在自己都忙不过来。”维克托轻轻地挥了挥胳膊，仿佛只是在驱赶几只只会嗡嗡叫的蚊子。

    “那英国呢？”威廉一世也知道法国和奥匈不会被维克托放在眼里。说真的，虽然是德意志皇帝，可一提起这两个国家他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先不说奥匈，普法战争之前，法国看上去是多么地强大？向普鲁士宣战之后，拿破仑三世甚至嚣张地说“这只是一场到柏林的散步”！这够牛了吧？结果，一战下来，他的首相俾斯麦挥军直入巴黎，生擒了拿破仑三世，愣生生把法兰西第三帝国打成了第三共和国，波拿巴家族的皇帝命到此结束。而在此之前，因为惮于法兰西帝国的强大，他是反对与对方开战的，只是最后俾斯麦一力坚持，他才最后同意……至于奥匈，那还是在普法战争之前，那时候也不叫什么奥匈，直接就叫奥地利，结果被俾斯麦收拾了一顿，国力大降，政府政迭，匈牙利要求自治也被迫答应，国名也由此改成了奥匈帝国……而一切的一切，都成就了俾斯麦“铁血宰相”的不世威名。虽然他不致于因此而嫉妒，更因为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宰相而十分欣喜，可是，当皇帝的总不见得会喜欢天天被人顶吧？俾斯麦那家伙，只要跟他这个皇帝意见相佐，就拿辞职来威胁，而每到这个时候，他最喜欢想的，就是普奥或者普法战争的时候，俾斯麦如果打败了，还会不会这么执拗。……不过现在不是考虑俾斯麦那不讨人喜欢的性格的时候，眼前这个左臂萎缩，但却一脑子开疆拓土思想的孙子更让他头疼。

    “我相信，英国一定很希望插手这件事，可是，他们在全世界拥有无数的殖民地，所以，对重新在北美获取一块殖民地肯定不会上心，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看，尤其是这块殖民地到时候肯定会在美国人身边……”维克托，亦即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托.艾伯特.冯.霍亨索伦，威廉一世的长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爷爷头疼的表情，依旧在顺着自己的思路分析。

    “所以，英国人插手的可能性不大，而这么一来，单靠我们是很难的达到目的的。要知道，我们的海军还没有发展起来，如果只靠陆军，一旦美国人说服了英国或者其他几个海国强国，我们根本不可能能达到目的，反而还会得罪一个强大的国家。”威廉一世赶紧道。

    “您说的没错，所以，我认为，把英国一起拉过来支持中国人很有必要。”维克托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威廉一世苦笑。自从德意志帝国统一以来，首相俾斯麦就倾向于休养生息，努力地想给德国营造一个和平的环境，以便培养国力。因此，先前的铁血宰相并不像其它欧洲国家一般，大量掠夺殖民地，而是一直把心思用在了国内。但俾斯麦又担心法国报复，因此他采取结盟政策，孤立法国。首先在1873年，他与奥匈帝国，俄罗斯缔结“三帝同盟”。而在1877年，俄土战争爆发，俄国大败土耳其，并签订了《圣斯提法诺条约》，这损害了英，法等列强的利益，因此列强便请没有置身其中的俾斯麦作出调停。结果在1878年，于柏林举行了柏林会议。在会议中，俾斯麦偏袒英法奥，但在表面上仍表现中立，但这使俄国成了大输家。结果德、俄关系恶化，俄国退出三帝同盟。俾斯麦对此一直极为担心，俄罗斯虽然不不发达，但那些灰色牲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俾斯麦非常担心那些家伙转投法国，一直忧心忡忡。虽然俄国因为亚历山大的改革而产生了许多的社会矛盾，但那毕竟没有产生什么大的动荡，俾斯麦那么强的能力也还担心俄国，担心法国，维克托一个还不怎么熟悉国家事务的皇孙又懂什么？真以为法国和俄国就是摆设？真以为俾斯麦会同意向美洲伸手？

    “可这是一个机会，难得的机会……”听到威廉一世的话，未来的威廉二世就知道自己的爷爷不会赞同自己，更不可能帮自己向俾斯麦提出要求，顿时就有些急了。

    “或许是一个机会，但这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维克托，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你应该学会稳重，明白吗？”老皇帝没再给孙子机会，轻轻地一挥手，便停止了这一次的谈话。

    ……

    同样的，差不多的场景在巴黎、在维也纳，甚至是在莫斯科都上演了一遍。不过，最终，这些国家的政要们都选择了冷眼旁观，只有一个英国趁火打劫，趁机做起了军火生意，还是秘密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美国华工的事情没有引起列强的兴趣，却把远在太平洋的对面的大清国的神经给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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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西太后不如东太后

﻿    第225章西太后不如东太后

    19世纪末的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外忧内患……这是肯定的。老外亡我之心不死，这是任何一个有见识、有眼光的中国人都已经意识到了的事情。可问题是，怎么对付那群老外呢？

    仁义道德？这玩意儿连中国人自己都不信。虽然大家整天都拿着这个玩意儿放在嘴皮子上，并以什么“礼仪之邦”自诩，仿佛除了中国人之外，其他都是蛮夷之辈，即便这些蛮夷很强大，也还是蛮夷，顶了天就跟当初的méng古、契丹什么的差不多？金？那可不能luàn说，那是nv真人的老祖宗，而现如今的大清朝廷，恰恰就是nv真人的后裔，太宗皇帝没有改国号的时候，国号还是后金呢。

    可是，除了连自己也不信的仁义道德之外，中国人凭什么去抵挡那些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于是，曾国藩、李鸿章等人开始搞洋务运动，希望实现“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伟大理想，可他们忘了，现在的国际秩序其实是按照那些“夷”的意志制订的，面对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的这些“蛮夷”，清廷又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将其反“制”？

    但是，不管怎么说，洋务运动还是开始了，而且洋务派也取得了一定了成果。至少表面上看，他们给沉旧的中国注入了一丝新鲜的血液……但是，此时的中国依旧面临着极为严峻的局面。

    英国人霸战了长江流域的大笔利益，法国人正在朝越南使力，意图把越南从中国的藩属之中侵吞，变成其自己的殖民地……

    不过，这些都还算不得什么，因为，清王朝的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关心这些，或许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不愿意理会自己国家的问题，他们只知道他们还是泱泱的大清，他们的祖先曾凭借着骏马弯刀从汉人手里夺下了如今的江山，知道他们曾经有过能吃yu米地瓜的康乾盛世，知道维护自己的统治需要继续推行仁义道德……

    “你看，我就说了，咱们大清终究不是那些蛮夷能比。蛮夷，所仗着不过坚船利炮，一旦我大清亦有此等事物，则蛮夷必成我手下败将，何敢再犯？”

    乾清宫，一群满汉大臣聚在一起等着光绪上朝，而在此之前，也禁不住谈论起了远在太平洋对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不得不说，华工们在美国的所作所为不仅打出了自己的威风，让美国政fu不敢再小觑中国人，也迫使美国各地政fu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支持排华行动，还让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知道了中国人的不好惹，而中国人更是扬眉吐气。而这其中，尤以清廷的大臣们最为自傲……看，咱大清连官兵都不用派，只需要几个小民，就能打得你们吐血，你敢再来惹麻烦？

    “听说曾劼刚跟罗刹国谈判的时候，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本来还是个受气儿的小媳fu儿，立即就变得那个牛气……”一名官员摇头晃脑地提起了几个月前才回到北京的曾劼刚，也就是曾国藩的亲儿子，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外jiāo家曾纪泽。

    “他那算个什么？左宗棠打了胜仗，可他居然还huā了五百万两白银才要回伊犁九城，要是我，直接告诉那些罗刹鬼，敢来，老子就敢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比得过那美国佬儿”

    “就是，我可是听说了，美国佬儿当初连英国人都打败了。那英吉利，可是泰西第一强国啊。”

    “区区几个下溅的草民就能打得嬴列强之一，由此可见我大清之盛……此乃盛世来临之兆”

    “有理有理……”

    ……

    “看看，看看，这就是咱们朝廷的官员……一群外出做工的草民打了几个小仗，就把他们乐得找不到北，仿佛马上就是‘康乾盛世”要万国来朝了”

    乾清宫一角，看着那些满汉官员们一个个自吹自擂的模样，刚刚从新疆回来没几个月，帮中国从沙俄手里要回了伊犁九城的曾纪泽忍不住冷笑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也被提到了，而且不仅被提到，还因为在要回伊犁九城的时候huā了钱被人诟病，否则，他恐怕就不是冷笑的事儿了。

    “劼刚又何必如此？跟此等人计较，没白地给自己气受。首发文字}”李鸿章的位置很靠前，他这个时候已经是直隶总督了，为清廷天下疆抚之首。虽然在几年前因为跟左宗棠的“疆防”和“海防”之争输了一招，被狠狠地扫了一回脸子，甚至还因此跟左宗棠翻了脸，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需要嫉妒左宗棠……老左固然打出了一世的威名，或许还可能因为新疆一战而流芳百世，可现在不是还在陕甘吃沙子吗？海防的事儿总算没有什么有力道的人跟自己在朝廷上争了，干什么都方便的多。

    “我不是计较，是惭愧啊。”曾纪泽苦笑，“你李合féi又不是没跟那些洋人谈过……泰西诸国何等强横？我大清堂堂的天朝上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大féirou，想吃就吃，想咬就咬……俄罗斯不过欧罗巴各国垫底的角sè，亦是贪婪无度，竟视我大清如无物……相较而言，我们这些人，竟还不如一群草民”

    “那又如何？那郭金章、李阿生等人，了不起就是洪杨之流，美利坚国力尤胜俄罗斯，还会由得他们横行？”李鸿章冷哼道。身为直隶总督，真正的洋务派首领，他可不像那些只会吃喝玩乐说大话的满汉官员一样，通过驻美公使陈兰彬，他其实早就已经了解了美国华工暴动的来龙去脉，甚至连几个华工首领的名字也一清二楚。可是，身为官员，尤其是中国的官员，他本能地对那些草民出身的人有些排斥。在他看来，郭金章、李阿生等人根本就是一群大逆不道之徒，虽然他们是打嬴了几仗，给中国人涨了脸，可这样的人如果放在大清，那肯定就是洪秀全、杨秀清一样的逆贼，早晚必成祸患。

    “怎么，难道你李少荃还想着那些人被美国人杀光？”曾纪泽反白了他一眼。虽然李鸿章是直隶总督、文华殿大学士，位高权重，堪称汉臣第一，除了那个陕甘总督兼东阁大学士的左宗棠根本无人可比，他曾纪泽只是个小小的户部左shi郎，跟李鸿章根本没有可比xing。可他还真不怵头对方，光凭他曾国藩之子的牌子，李鸿章就得让他三分。

    “不谈这些。”李鸿章不想跟曾纪泽就这事儿进行谈论，说真的，他虽然讨厌郭金章等人，可内心也确实蛮有些自傲的。一群在大清活不去的草民都能在国外横行霸道，他们倚靠着这庞大的帝国，还不早晚屹立于世界之巅，重现中央帝国的风彩？只是郭金章那些人一闹腾，他向国外派遣留学生、向国外购买先进设备之类的事情就受到了阻挠……老外一则担心他靠着这些东西强大起来，另外就是担心招收过去的学生会再搞什么暴动。尤其是那些本就有大量华人聚集的国家，更是担心。虽然他们已经吸取了教训，对排华行动进行了限制，可不管怎么样，能预防还是预防一下。可这，就给李鸿章找来了不少麻烦。

    “劼刚你jing通外事，觉得那郭金章等人还能闹腾多久？”

    “闹腾多久？”曾纪泽叹了口气，“闹到现在还不够久吗？那终究是别人的国家，那些草民虽然打出了一些威风，可毕竟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何能长久？”

    “这么说来……”

    “皇上驾到——”

    ……

    太监的喊声让原本闹哄哄的乾清宫肃静了下来，满汉官员立即分成几排，按照规矩站定。然后，十岁的光绪皇帝坐上龙椅，背后，一卷珠帘也落了下来。

    “哀家最近听人说，泰西之地有一群大清子民作luàn，可有此事？”

    没有什么“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前奏，方一坐定，珠帘后面就传出来了慈禧的询问声。

    “这……“

    众多满汉官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他们差不多都知道了在美华工暴动的事儿，可不管是谁，不管说得多欢，多么得认为一群草民都能行，堂堂大清肯定更行，在心底上，他们都没把这当回事儿……人家那可是在美利坚。听说美利坚老远了，那边的事儿又跟咱们大清有个屁的关系？怎么太后突然问起这个？而且还是在乾清宫，在这大朝会的时候？这不应该是当作闲事儿唠磕的时候说的吗？

    “怎么，就没人知道吗？”珠帘后面的声音略有些不满。

    “启禀太后，”曾纪泽看看左右，走了出去，“据微臣所知，确实有一群大清子民在美利坚为luàn，不过，他们是因为不堪受彼国之人欺压，这才……”

    “这才暴*？”一名腆着大肚子的满族官员冷笑了一声，“luàn民而已，曾大人又何必替他们申辩什么？”

    “你……”

    “回禀太后，这些luàn民可不是一般的luà鸿章见曾纪泽被人呛了一口，也慢慢地从队列里踱了出来，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后来的那种威望气势，但手握淮军的直隶总督终究不是空杆子的户部左shi郎能比的，那些满族官员虽然狂妄，但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能惹但最好别惹，所以也没再出声。

    “不是一般的luàn民？”慈禧在珠帘后面明显有些不满，“哀家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luàn民。若是一般，又岂敢在那洋人的国家胡闹？”

    “微臣得到消息，不久前，这些luàn民刚刚打败了美国人的数万大军，而统率这数万洋人大军的，正是美利坚前任总统格兰特……”

    “前总统……”

    “差不多就跟咱们的大清的太上皇一个意思。”

    “滋……这洋人竟然还御驾亲征？”

    “前总统”的名号很是惊住了一批人。毕竟，几十年了，大家对西方的制度多多少少总还有一丁点儿的了解，虽然也有不少的官员，尤其是满族官员在一开始的时候把总统当成了跟他们平时所称呼的“都统”差不多的职位，可经过旁人的解释，也都明白了这个词的份量……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前总统”一词如果放在美国，那也就是个名人而已，其身份也还是一般的平民，跟他们想象中的“太上皇”差着十万八千里。

    “微臣跟那格兰特也边一面之缘，两年前，格兰特环游世界之时，还曾来过咱们大清，与微臣有过一番jiāo谈……”李鸿章也略有些得意。他虽然知道在欧美各国，总统或者首相什么的卸了任就是平民，但根深蒂固的观念依旧让他对自己曾经跟美利坚前总统平起平座jiāo谈过的往事颇感自豪，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国元首，论地位跟大清的皇帝是平起平座的……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怎么能把一个洋人跟皇帝相提并论？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口，不然就麻烦了。

    “据臣所知，格兰特曾连任两届美国总统，而在此之前，他曾经是美国第一名将，指挥数十万大军剿灭南方叛luàn，功勋卓著”给自己提了一个小醒，李鸿章又继续说道。

    “哦？那不就是那什么美国的曾文正了？”慈禧惊讶道。

    “这个……也差不多。”人家可比我那老师强多了，老师一辈子也就是nong了个两江总督，人家管的可是整个美国，虽然管的好像不咋的……李鸿章暗暗心道。

    “如此说来，那美国第一名将居然也被我大清的一群草民给打败了？”慈禧又道。

    “确实是打了一仗。”曾纪泽上前道：“臣从驻美公使陈兰彬那儿得知，那一仗，那群草民从美国西北角一直打到了西南，狂追美军数千里，连下三州之地，呜，美利坚之地以州代省，三州，就是三省”

    “滋……”

    “乖乖，居然打下了三个省？”

    乾清宫里先是一片吸气声，紧接着又闹哄起来。在场的满汉官员们想起了大清国以前跟洋人jiāo战的经过……就是洋人最厉害的时候，几千人可就打下了北京。现在，一群草民，居然打败了几万的洋人，还乘胜追击几千里……

    “不对吧？”满族官员里面也不尽是傻瓜，“几千里？那美利坚多大丁点儿的国家，三个省，居然有几千里之地？”

    “臣之前曾经找人查过，”李鸿章又接了上来，“美利坚国土并不下于我大清，其西部之地共有三州，分别为哥伦比亚大区（华盛顿州）、俄勒冈、加利福尼亚……此三州以加利福尼亚最大，南北长近两千里，足有三个山东那么大”

    “滋……”

    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个山东？那不是相当于一下打下了五个省？”

    “这简直就是长máo再世啊，怪不得那些洋人一个个都紧盯着……”

    “那些草民在最西北的哥伦比亚大区打败了美国人的大军，尔后便长驱直下，bi降了三州，再由西向东，如今已经杀进了美利坚中部，中途各州，无不胆战心惊，无人敢挡”李鸿章再次说道。

    “哼，那就是一群luàn臣贼子。居然任由一帮luàn民肆意横行，这要是在我大清，凡相关各地督抚都得斩首”有官员冷哼道。

    “斩首？哼，这样的官员，至少应该腰斩”

    “凌迟处死”

    “一群白痴”曾纪泽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儿。他很想给这些官员普及一下外国的行政知识，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如果他那么做了，肯定比对牛弹琴还要吃力，说不得还要落一身不是。

    “恭亲王、庆郡王、李鸿章、曾纪泽留下，其余人等，都散了吧”珠帘后面突然说道。

    ……

    慈宁宫。

    散了朝会，慈禧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而恭亲王奕訢、庆郡王奕劻和李鸿章、曾纪泽也奉命来到。

    “哀家一直呆在宫中,今日突然提及泰西之中,你们都觉得奇怪吧?”君臣见礼，慈禧又给众人赏了座，又向开口问道。

    “太后圣明烛照，自然无所不知。”庆郡王奕劻谄笑着拱手道。

    “什么圣明烛照？是英国公使夫人si下里给哀家说的……”慈禧微笑着挥了挥手，“她还问哀家是否有意援助那些草民……”

    “竟有此事？”

    李鸿章和曾纪泽都是一惊，不过两人也都是人jing，扫一眼看到奕訢面无表情，而奕劻则一副得意洋洋的面孔，立即就知道两人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慈禧又把两人叫来是为了什么？

    “哀家听英国公使夫人说及，那些草民似乎还有些本领，不仅打得那美利坚叫苦不迭，还说什么要再建一国……不知你们可都听过？”慈禧又道。

    “太后，英夷狡诈，定然不会存有好心，此事……还是不理的好。”曾纪泽拱手说道。

    “李卿，你怎么看？”慈禧神sè不变，又看向了李鸿章。

    “这……”李鸿章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慈禧一个后宫fu人，突然问及这些外事，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如今，朝堂之上也就是他和恭亲王奕訢还有些自己的势力，他的势力在地方，在拥有淮军这么一支足以威震全国的军事力量，即便是左宗棠的楚军也不能相比；而奕訢则是当年咸丰争夺皇权的最大劲敌，在满清贵胄之中威望极高，而且还曾帮着两宫皇太后收拾掉了辅政八大臣……至于曾纪泽和奕劻，叫过来恐怕是因为他们一个有跟外国人打jiāo道的经验，另一个，恐怕就是个托儿了。可是，这西太后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李鸿章有些拿不准。

    “诶，要是慈安太后还在就好了，至少不用这么麻烦。”李鸿章不自禁地想起了才死去了半年多的那个nv人，一向不怎么爱出风头的东太后。

    “西太后野心勃勃，可惜只是小事jing明，大事上，还是远不及东太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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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这些人成不了事儿

﻿    第226章这些人成不了事儿

    说起清末，人们记起的肯定是李鸿章、袁世凯，而相较于两人，也只有慈禧才能稳居在前。“西太后”之名可说得上是臭名昭著，足以遗臭万年。而唯一能够跟西太后放到一起的，自然就只有曾经跟其一起垂帘听政的东太后慈安。

    说起慈安，后世许多书籍电影电视上面都只是将其描述成了一个老实巴jiāo的传统nv人，对比慈禧，长期以来，慈安给人一种过于忠厚老实，缺乏政治才干，事事依赖慈禧的印象，当然，人们也都相信，慈安是被慈禧给害死的，因为她的存在妨碍了慈禧独揽朝政的野心。

    可是，事实真个儿如此？

    身为清廷重臣，不论李鸿章，还是曾纪泽，其实都很清楚地知道，慈安远不是外界传说的那么没料儿。真实的慈安出身于世代官宦之家，从小就受到过良好教育。特别是她成为中宫皇后的五年中间，清王朝遭遇了空前的外患内忧，使她在忧患中成熟，在忧患中增长阅历。在美nv如云的皇宫，在多情好sè的咸丰帝身边，能保持11年荣宠不衰，除了凭借她本人的超凡的容貌和人品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就是她有一套十分成功有效的处理和驾驭她与众妃嫔、与夫君皇帝关系的秘诀。这些都足以表明慈安是一位城府很深的大智若愚的nvxing。

    而走出后宫，只是把慈安简单地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来衡量，也是很不简单的。即使把她与慈禧放在一起做比较，慈安太后也绝不是一无是处。决定朝政大端，慈安优于德，而慈禧优于才。慈安对权力不感兴趣，所以日常朝政多让慈禧处理。而“慈禧慑于嫡庶之分，亦恂恂不敢失礼”。遇到朝政大事，慈禧不敢擅做主张，仍要征询慈安的意见。由此可见，慈安太后在控制局面、掌控权力方面也是很有一套办法的。在光绪年间任过大清国驻英国大使，回国后先后任过光禄寺卿、太常寺卿、大理寺卿、左副都御使的薛福成，在他的《庸盦笔记》中记到：诛杀陷城失地、临阵逃脱的两江总督何桂清，将骄蹇贪yin的胜保下狱赐死，赏给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爵位，皆出自慈安之意。

    一个忠厚老实、缺乏政治才干的nv人，能够这么杀伐决断？

    而近的不说，咸丰死后，肃顺等八大臣辅政，慈禧因为生了同治而为圣母皇太后，双方争权夺利……最后，慈禧终于在奕訢等人的帮助下杀败了八大臣，却还是不得不向慈安称臣，以东太后为尊。仅仅是因为慈安是正宫皇后出身，是同治的母后皇太后？开什么玩笑？权力面前，名位什么的又算个屁？不过是块遮遮掩掩的兜裆布，如果慈安没用，就算慈禧给她留下听政的位子，她又能干什么？身为咸丰死后才真正崛起的汉臣之一，李鸿章深深地明白，其实，自己，乃至自己老师曾国藩，还有左宗棠之所以能够在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的战事中脱颖而出，在满清贵胄的层层阻挠之中跃登重臣之位，主要还是因为慈安的决定。因为，纵然是两宫皇太后一起垂帘听政，“大举措大诛赏”也依然是由慈安来主持，慈禧不过是处理一些“庶务”至于说什么他们都是慈禧向慈安举荐的，那更是笑话……李鸿章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而身为曾国藩的学生，他也知道自己的老师对两宫皇太后分别是个什么态度。同治改元之初，也就是同治帝刚刚登基的那段时间，慈安就下旨任他老师曾国藩为两江总督。而曾国藩也感慈安太后的知遇之恩，尽心谋国。慈安则自军政、吏治、黜陟、赏罚，无不咨询曾国藩并采用其建议……于是当时遂有“至军国大计所关，及用人之尤重大者，东宫偶行一事，天下莫不额手称颂”之说。

    而除此之外，大太监安德海胡作非为，被山东巡抚丁宝桢逮了，慈禧有意袒护，慈安却“立命诛之”，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慈禧……这是一个忠厚老实的nv人能办的事儿？

    从同治改元，到年初突然崩逝，慈安执掌大清最高权柄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大清经历了许多事情，但大体上都能攘外安内，几年前还在新疆打了胜仗，保住了大片国土，虽说主要是左宗棠的功劳，可谁敢说那里面没有慈安这个最高统治者的功劳？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保持国家的基本稳定，维护皇权，这是一个没什么才能的nv人能做到的？

    可惜，这样一个nv人却最终死了。{手、打{{吧年初，先是听说东太后偶染小恙，可没两天就突然病逝……有人说是西太后所害，因为慈禧想独揽朝政，可李鸿章觉得这话很不靠谱。以慈禧的本事，未必害得了慈安，而且，如果真的要害，干嘛要等上二十年？二十年啊二十年前，西太后就已经凶狠无比，把辅政八大臣杀了个jing光，二十年来，她如果真的不满，真的想独揽朝政，还害不了一个慈安？

    李鸿章深信自己的判断，可是，负责的对象由慈安变成了慈禧，虽然这位慈禧太后同样也很jing明，可大事上……李鸿章对这位正式晋级为唯一太后的nv人可真不怎么放心。要不然，她突然把在家伙召集起来，提那些在美国的草民做什么？这事儿是大清能掺和的？

    “不知太后的意思……”

    得，这小娘们儿大面儿上虽然比不上东太后，可为人也够jing明的，而且还心狠手辣，最喜欢记仇，如今人家是大清头号杠把子，咱还是先往后退一退，反正，那边儿不还有恭亲王的嘛，先看看再说。李鸿章打定主意，不经意地先瞟了自己对面的奕訢一眼，又朝慈禧拱了拱手。

    “哀家倒是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一问，这英国公使夫人说的，到底有没有个谱儿，还是故意在那儿说乐子逗哀家呢？”慈禧淡淡说道。

    “太后，”没等李鸿章回话，一边的庆郡王奕劻就忍不住冒头了。这位才四十岁出头，瘦瘦的大清重臣、宗室，是乾隆十七子永璘之孙，辅国公绵xing长子。论能力嘛，倒也不是多么突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般而下，可就是这位老兄，在晚清时代可说得是一位风云人物，原本的历史上，他在光绪十年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十七年迁总理海军事务大臣，二十九年任领班军机大臣，三十四年晋封世袭罔替庆亲王，宣统三年任首任内阁总理大臣……突出的政绩，那是一点儿没有，就是专mén卖官鬻爵。奕劻的贪婪庸恶，在当时可谓是人尽皆知，其卖官鬻爵之多，不可胜数。世人因为其庭若市，戏称之曰“老庆记公司”。可不管怎么说，怎么戏谑，这位庆亲王还真就站得住，稳得了，晚清政坛官员想要升迁，更是几乎都要走庆记一mén。举个例子，有个汉族官员叫陈夔龙，历任河南布政使、漕运总督、河南巡抚、江苏巡抚、四川总督和湖广总督等要职，他在宣统元年出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官居一品；清亡后在上海当寓公，直至解放前夕才去世，整整活了九十余岁。他历经同治、光绪、宣统三朝，自称三朝老臣，期不负厚恩。他起于寒士，又是汉族，但是却能官运亨通，其中与奕劻有着莫大的关系。据说，陈夔龙继妻许氏在奕劻府中常来常往，讨得了福晋的欢心，被奕劻认做了干nv儿，等奕劻继荣禄成为晚清枢臣领袖，陈夔龙便开始了自己飞黄腾达之路，从布政使一溜向上，到封疆大吏。而陈夔龙那么多的官员之中，四川总督却并未到任，《国闻备乘》记载：“莅任未久，升川督，夫人又不yu往。夔龙计无所出，乃si于奕劻，令尔巽以两湖让之，而令锡良以四川让尔巽。以一nv子之爱憎牵动数省督、抚，当时用人之得失盖可睹矣”……因为干nv儿不喜欢跑远路，就接连调动了好几个封疆大吏，庆亲王的果然不一般。

    奕劻死后，满清官员照例向皇帝请求给这位新的铁帽子王一个谥号，可溥仪认为这家伙祸国有术，实在是不配有什么谥号，就是非要有，也得是最恶劣的那几种，比如什么“幽”、“丑”之类，这样闹到最后，给了个“密”字。而这个“密”，在《谥法》里面就是“追补前过”的意思，在满清三百多年所有亲王里面，这是最差的一个谥号。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这时候的庆亲王还只是庆郡王，虽然开始大肆巴结慈禧，可在慈禧手里毕竟还有奕訢、荣禄这些有能力的满族大臣，轮不到他出头，更轮不到他去做什么朝堂领袖，所以，奕劻能做的，依旧是巴结，想方设法的巴结……而这一回，他认为是一个机会，很大的机会。

    “太后，奴才以为，自两宫垂帘，我大清二十余年来攘外安内，国势愈强，泰西诸国莫不侧目，今一班草民亦能在洋国捭阖，可见我大清国运日隆……重现康乾之时的盛世之态也只是早晚而已。所以，那英夷公使此番作为，应该不是什么诡计，而是真个有意儿讨好咱们大清，当然，那也是讨好太后。”

    “胡说八道。”曾纪泽脸sè一沉，“庆王，英夷凭什么讨好大清？他们又何必讨好？”

    “曾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咱们大清还怕了他们区区一个蛮夷之邦不成？”奕劻当即反chun相讥。

    “你……”

    “曾大人，”李鸿章赶紧拉了一把曾纪泽，“太后圣明，什么事不明白？庆郡王说的也自有他的道理。”

    “可……”曾纪泽挣了一下，偷瞄了一眼慈禧的脸sè，虽说没看出什么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窝了回去。他刚刚只是一时冲动，对奕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表示不满，当然，身为shi郎，也就是副部长级别的大臣，他并不是真的冲动，而是想借此向慈禧进言……慈禧突然莫名其妙地提起什么美国的事情，他就觉得不妙。这洋鬼子的事儿是好掺和的？半夜鬼叫mén啊，这老娘们儿平日子也tingjing明的，怎么就还着了人家的道了？

    “庆王，您接着说。”李鸿章再偷偷拉了曾纪泽一把，又向奕劻示意道。

    “太后……”奕劻看了一眼慈禧。

    “李中堂都让你说了，你说就是。”慈禧面不改sè，依旧淡淡的。

    “太后，奴才以为，此番英夷突然向您提及此事，恐怕还是因为他们自个儿看不惯那美夷……奴才听说有一班草民在美利坚闹事儿之后，专mén派人去东郊民巷查过，可不得了，那帮子哪是草民？那简直就是李自成再世啊……太后您是不知道，他们可是差点儿bi得那美利坚的皇帝……”奕劻大声说着，表情极其夸张。

    “是总统”曾纪泽没好气儿地说道。

    “也都差不多。”奕劻白了他一眼，“把那美利坚的总统都差点儿给bi死……而据奴才所知，这美利坚，原本也就是英夷的一个藩国，结果被个叫什么华什么顿的带着人造反，愣生生自立了一国。如今，虽说这美利坚还不及英夷，但也相差不远，英夷与其世仇，自然极是不爽。如今突然有人又造了那美利坚的反，他们当然不会眼睁睁地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那造反的毕竟是大清子民，而且那英夷又不好直接跟美夷开战……所以嘛，他们就想借刀杀人”

    “这么说来，英夷果然是另有机心，咱们大清还真不好出手了？”慈禧貌似认真地问道。

    “非也非也，”奕劻摇头晃脑，“太后，这英夷虽说是在借刀杀人，可他们那些蛮夷又哪里真懂得什么征伐之道？他们想借咱们大清的刀去杀美夷，可咱们，又何偿不可以借他们的刀，打出咱们大清的威风来？”

    “此话怎讲？”慈禧又问道。

    “咱们根本不必出面。”奕劻端着架势，“太后，那英夷想借咱们的刀，可咱们大清又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徒，那美利坚又未招惹到咱们……”

    “其实，这美国人倒还真是招惹了咱们大清”李鸿章突然打断了奕劻，“近些年来，美国经常有些‘排华’的行为，我大清旅居美利坚的百姓常受其国之民欺辱，而当地官府却又故意视而不见，颇有放纵之意，致使我华人多有死伤，那郭金章之辈，正是因为不堪受其迫害，这才揭竿而起……”

    “岂有此理。我大清子民，岂容一介蛮夷欺辱？”慈禧猛得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小几上，冷哼道。不过，她的这一番做作，除了让李鸿章等人的脑袋更低了一些，也实在是没什么作用，甚至几个人还在暗地里不屑地撇嘴……大清子民就能不受欺辱了？大清多了不起吗？真还以为是以前的天朝上国，万国来朝？……自道光年间，英国人仗着坚船利炮打过来之后，这大清的遮羞布就连连被扯下来好几次，二十多年前，英法联军不过几千人，就把僧格林沁十万méng古骑兵杀了个jing光，还把咸丰从北京城赶了出去，连圆明园都烧了……你慈禧太后当年不也是陪在一边儿的吗？这时候你拽起来了，那当年干什么去了？至于那些在美国的华人……咱大清朝什么时候把人家放在心上过？不过，虽然心里不屑，慈禧的面子还是要卖的，大家在低头之余，也都lu出了一副愤慨之sè……当然，这神sè也没多么沉重，纯属表演。

    “驻美公使是谁？”慈禧又突然问道。

    “回太后，是陈兰彬”奕劻道。

    “我大清子民在美受辱，他为何不报？”慈禧沉声问道。

    “不是不报，而是那美国人根本不理会，陈兰彬远在美国，我大清虽强，却难以及远，故而……”奕劻一副有力使不上的颓丧模样。

    “此事，你们当商量出个章程来，要给我大清子民讨回个公道，但也要保住我大清的颜面”慈禧又看了众人一眼，突然道。

    “太后……”

    “奴才等遵旨”

    曾纪泽想说话，可奕劻却已经抢先跪下接旨了，没奈何，其他人也只得跟着一起……其实他们都知道，慈禧都这么辛苦地演了一出，他们已经没有拒绝地理由，只能照旨遵行。

    ……

    “六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太后的脾气，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国外之事？”

    四人离开了慈宁宫，曾纪泽自己走了，权当没自己什么事儿，又或许是回去想办法去应付可能会引发的外jiāo纠纷，庆王奕劻满脸得意，拉着奕訢和李鸿章就要回自己家，说是一起商量怎么完成太后的懿旨，奕訢和李鸿章虽然不想理他，可奕劻终究是位王爷，而且很有可能会得宠，两人也不愿意平白得罪，只得催着各自的轿子跟在后面……不过，走着走着，这两位的轿子就不自觉地靠到了一起，确切地说，是李鸿章主动朝奕訢靠了过来。

    “少荃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奕訢掀开轿帘，朝着李鸿章苦笑了一下，“我今个儿一言不发，你还不明白吗？”

    “不至于吧？”李鸿章苦笑道。

    “nv人啊，再厉害也还是小心眼儿，”奕訢朝在前面引路的奕劻一行看了一眼，又道：“东太后突然薨逝，朝中如我等虽都知这未必关西太后之事，可朝野上下依旧纷纷……西太后是何等样人？若是没有那英国公使chā上一tui倒也罢了，如今人家都摆明了想要咱们lu一手了，再加上有心之人撺掇，她还忍得住？”

    “立威而已，何苦非要选洋人？”李鸿章换上了一脸苦sè。

    “为何不能选洋人？满朝上下，能有几人如你我这般清醒？尤其是那位‘今亮’打败了阿古柏，收复了新疆之后，这满朝上下一个个都志得意满，自以为大清将再入盛世……如今一群草民都能在外建功立业，这伙人自然也都忍不住一个个在太后面前拍xiong脯撸袖子，太后再jing明，又能如何？”奕訢冷笑道。

    “那也……”jing明？李鸿章同样心中冷笑。慈禧是jing明，可那只是小jing明，权谋手断上jing明，真正的大事儿，说句不恭的话：她懂个屁？可惜，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你也莫要着急，这回咱们就随着庆王，看他怎么搞……”奕訢又朝前面看了一眼：“就这些人的能耐，成不了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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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目标华盛顿

﻿    第227章目标华盛顿

    就像奕欣所说的那样，在朝中重臣，也就是他和李鸿章等人没有坚决反对的情况下，庆王奕匡等人变得有些肆无忌惮，闹腾的非常厉害，甚至还有人在公开场合叫嚣着要派兵到美国，扫平美利坚蛮夷……可奕匡这帮人真能放得下眼前的荣华富贵去外邦吃苦？仿佛是唱大戏一样，吹吹打打的热闹了一阵儿，却始终不见什么真正的行动，最后连躲在内宫的慈禧也看不下去了，派李莲英去责问奕匡，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结果奕匡有点儿撑不住劲儿了，跟一帮子同伙，比如户部尚书那桐等人商议来商议去，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兵海外、扬威国内”，甚至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而李鸿章和奕欣，还有曾纪泽等对外事比较jing通的大臣却始终躲在一边看笑话，根本没打算给他出什么主意，奕匡没奈何，上面慈禧又盯得紧，只得去找荣禄。

    说起荣禄，在晚清历史上也是难得的一位能臣，生前一直把袁世凯等人看得严严的，也算是了不起。当然，这位能臣是相对于汉臣说的，也是相对于那个时期说的。而这荣禄本来也是慈禧的亲信，非常受倚重，可惜前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仵逆了慈禧，被慈禧下旨连降两级，连朝都没得上，正躲在家里赋闲呢。可是，赋闲在家并不等于荣禄就成了聋子，听说奕匡要来找自己，立即就跑出了北京城……

    这下，闹腾的正欢的奕匡等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xing，本想就此怠工，可慈禧就在上面看着呢，就这么消停了，怎么给太后jiāo待？毕竟慈禧不是好糊nong的主儿。而就在奕匡等人感觉头痛的时候，东jiāo民巷里的那位美国公使也终于知道了消息，听说大清国竟然想要派兵到美利坚支援“红sè兵团”，一下子就炸了，当即就向清廷提请外jiāo照会，并声称，谁敢chā手美国事务，就是美利坚的敌人，美利坚太平洋舰队也已经在向西进发，随行的还有数千名美军jing锐士兵，他们将会用铁与血告诉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不得不说，美国公使成功地捏住了清廷的脉mén……虽说左宗棠打败了阿古柏，可阿古柏毕竟只是个地方小势力，沙俄扶植起来的一个傀儡，对上洋人，清政fu上下依旧心虚。而美国公使这种公然的战争挑衅，更是让曾经被英法联军打得抱头鼠蹿的清廷官员们记起了当日的仓惶，要知道，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跑路的可不只是咸丰一家子。

    当然，美国人的战争讹诈能吓得住那些没见识的满清官员，却肯定吓不住李鸿章等人，可李鸿章那伙子本来就是躲在一边看笑话的，就连脾气暴烈的陕甘总督左宗棠也对此事不闻不问，所以，清廷慌了。再者，向海外出兵，而且一去万里……这事儿放在大清国上下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所以，很快，在群臣的反对下，庆郡王奕匡被降为了贝勒，出兵之事也不了了之。

    整件事情，前前后后就像是一场闹剧，结局也只是英国公使给伦敦发了一封电报，电报上面说：“中国政fu和中国人显然不能hun为一谈，我现在非常怀疑，在美国的那些中国人到底是不是来自清国的统治之下……或许，我们应该维持这样一个政fu，维持他们对中国的统治，这有利于大英帝国在华的长久利益……”

    可以说，英国方面对清政fu的表现是非常失望的，而做为此次博弈中的胜利者，美国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什么时候，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居然成为了一个弱小野蛮、愚昧无知的清国可以挑衅的对象了？而面对这样的挑衅，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居然只能靠武力恫吓，做样子吓唬人来进行对抗，而不是直接挥起拳头砸过去……美利坚合众国居然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是，美国人的失落却是明显的。据说，在吓阻了清政fu的所谓出兵海外的计划之后，美国公使就在自己的公使馆当起了寓公，连东jiāo民巷公使馆之间的聚会也不再参与了……实在是丢不起那人。

    可是，英美，还有那些许多看热闹的国家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得意或者失意的时候，已经被降为了贝勒的奕匡又偷偷跑到了紫禁城面见了慈禧，递jiāo上了一份据说是来自檀香山的电报……这檀香山在哪儿，不管奕

    匡，还是慈禧都不清楚，但他们却知道这份电报是驻美公使陈兰彬发来，并由李鸿章转jiāo的，电报上的内容也很让他们心动。奕匡暂自不说，那慈禧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睚眦必报，被美国人吓了那么一大跳，虽说害怕，可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所以，她秘密下旨，让奕匡按电报上说的办……

    远在太平洋西岸的事情自然还暂时影响不到“红sè兵团”在美国的行动，沿着阿肯sè河进入堪萨斯州之后，他们就一直顺河而下，除了中途停下休整了几次，中间也很少停留，终于在数天之后，到达了堪萨斯最大的城市：威奇托。

    之后，全军在威奇托城外驻扎，摆出了一副战争的姿态。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堪萨斯州州长劳伦斯不得不派出了自己的助手，副州长帕金森，率领州政fu代表团由州府托皮卡出发，来到了威奇托。

    为什么？为什么堪萨斯州的州长会向一伙武装敌人派出代表团？他就不怕自己的手下一去不回？究其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郭金章威胁的。至于为什么……虽然在“红sè兵团”进入堪萨斯后不久，劳伦斯就得到了消息，并急忙组织大量的民兵，准备跟红sè兵团开战，可是就在他匆忙备战的时候，红sè兵团指挥官郭金章先生却突然发来电报，要求劳伦斯派人到威奇托跟自己谈判，否则，他将武力攻城，并且在堪萨斯进行“游dàng”……劳伦斯当然不会乐意。且不说红sè兵团的“游dàng”会给堪萨斯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光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冬小麦播种期就足以让他放弃一切矜持。再怎么说，他也是堪萨斯人选举出来的州长，虽然他最需要负责的是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有钱人，可在此之前，他却不能让堪萨斯人民反对他。所以，他不得不答应了郭金章的要求。

    不过，劳伦斯虽然答应了，面对“穷凶极恶”的红sè兵团，副州长帕金森却死活不愿意出面……被中国人玩完儿的美国高官可不只一个两个了，他要是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所以，直到红sè兵团兵压威奇托，帕金森才不得不在劳伦斯的威bi下勉勉强强地赶了过去。本来他还想在路上磨蹭一下，希望能等到谢尔曼的大军从后面赶过来，可惜，郭金章一天三催，最后更干脆朝威奇托放了一炮，他也只好把这种想法扔到了天外。

    就这样，被称为历史上最奇特的“谈判之战”在威奇托开始了。

    ……

    “帕金森先生……”

    谈判地点在威奇托城外，阿肯sè河的河边上，红sè兵团的营地外缘不过两百米……这也是强迫的。帕金森不想来，可郭金章威胁他不来就开炮，他也没奈何。

    “郭先生。”

    就像一般的谈判一样，双方先行见礼，握手，顺便还拍照留念……这同样也是郭金章要求的。帕金森为了寻找足够胆大的摄影师可是费尽了功夫，最后还是一个也没找到，只得找了一个会照像的胆大记者。

    “坐吧。”

    “请”

    双方在长桌两旁坐定，随行的记者们则被安排坐在一边。当然，郭金章等人一路行军肯定是不会准备太多，所以，诸如桌子什么的，是威奇托市提供的，这同样还是郭金章的要求……对此，堪萨斯一方已经有些麻木了。

    “郭先生，谈判是你们要求的，所以，我想听听你们想要谈些什么。”帕金森虽然一直心里惴惴，生恐面前的中国人突然翻脸，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他还是勉强镇定心神，开始了自己这一生可能是最着名的一场谈判。

    “要谈的当然有很多。第一点，就是我们要求堪萨斯州签署一份宣言”郭金章示意了一下，一边的刘通福立即就把一份文件递到了帕金森的面前。

    “《种族平等宣言》？”看到文件的名字，帕金森的立即就先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们不同意？”郭金章问道。

    “我想先看一下……”帕金森没有直接回答郭金章，而是翻开了文件，仔细浏览起来，不过，他越看，就越想笑，因为，这份《种族平等宣言》有的内容很大一部分都是抄自于《解放黑人奴隶宣言》另外就是一些反对种族歧视、要求在法律上承认各种族的平等地位，并对种族歧视行为进行一定的法律惩治、废除本州有关种族歧视之类的法规法令之类的要求。所以，帕金森看得很轻松。因为，所谓的种族平等的这些内容，其实早就在美国的法律上标定了的。而自从林肯签署《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之后，美国在法律上其实已经没有了有关种族方面的问题。整份宣言，最为难的反倒是有关本州的一些法令法规。

    “我想，这需要州议会进行一些讨论”看完宣言，帕金森组织了一下言辞，又道。

    “帕金森先生，我刚才看到你在笑……”郭金章答非所问。

    “我在笑？哪有……”帕金森脸sè一变，这家伙不会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吧？

    “其实我也知道，所谓的平等根本就是一个虚妄的词语。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实现过，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只有地位高的人群施舍平等，就会名贵族可以对平民说，我给予你们平等；平民却不可能开心地对贵族说，我们是平等的。所谓的平等，只有在贵族或富裕阶级利益过剩的情况下才会给予。如果利益相冲突，那么动物本能的排外xing，社会地位的差异，财富水平的差异，都会引发阶级歧视以及种族歧视。”郭金章又道。

    “这个……您说的很对。”这家伙还ting有深度。帕金森暗暗心道。

    “不平等永远都是绝对的，只要你经济落后，必然被歧视。同种不同民族间都有歧视，同民族不同地域间都有歧视，何况不同种？强过你的，你会本能的畏惧和尊敬，弱于你的，你也会本能的轻视和不屑。现实是，我们黄种人的肤sè以及普遍贫穷现状，当下依然处于恶xing循环之中。这个世界上的人可以高尚的认为黄种人同样有优秀群体，富裕阶级，但他们永远不能改生命畏惧或歧视的本能。即但是你们中一些自诩高尚的人施舍着平等给我们黄种人，我们也不会喜欢，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歧视你们的无知……”郭金章又道。

    “那你们为什么又要提出这份《种族平等宣言》呢？”帕金森有些奇怪。既然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真正的平等，又做这些无用功干嘛？

    “不平等是绝对的，平等只能是自上而下给予的，弱势群体的抗争所得最终也只是获得强势群体的妥协，只是改变那些过于不平等的规则，从来不是真正的平等。我们不可能改变这一自然规律，也禁止不了歧视的存在，更不可能说服改变那些歧视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再去‘高尚’的给予平等……所以，之所以有这份《种族平等宣言》，只是我们想要变强，想要抗争的一种方式……用你们最喜欢的，法律的方式”郭金章道。

    “这番话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有感触。”帕金森耸了耸肩，“不过，您知道的，这份宣言更像是一部法律条文，单凭我，是无法答应下来的……”

    “我要求堪萨斯派来的是一个全权代表……你不是？”郭金章问道。

    “我……”帕金森怔住。他当然是全权代表，同时也是劳伦斯等人打算推卸责任的对像，他对此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有些事情毕竟不是准备好了就一定能做的。就像这《种族平等宣言》，堪萨斯州内的法律就有不少有关这方面的，他如果答应了，肯定会得罪那些种族主义者，当然是想办法拒绝直接答应。他没想到，郭金章竟然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这家伙不会当场发火吧？他们可都是暴徒。帕金森看着郭金章，身体忍不住向后仰了仰，仿佛要躲开郭金章随时可能发出的雷霆一击。

    “好吧，我们先放过这一点。”出乎意料，郭金章没有在《种族平等宣言》上纠缠，而是直接跳开，“再谈下一点，我们要求堪萨斯州发出公告，拒绝美国政fu的追剿军进入本州”

    “这不可能”帕金森吓了一跳，当即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李阿生在一边瞪了他一眼，“你们美国不是联邦制，每个州都其实属于自治的吗？只要你们不同意，联邦法律都可以不批准，为什么就不能拒绝联邦军队进入本州？”

    “这……他们是联邦军队，是国家军队，我们只是一个州政fu……”

    “你当我们是傻子？”

    “……”

    李阿生和刘通福等人的bi视下，帕金森忍不住起了一头的冷汗。可是，他依旧死守着最后的防线不松口……不让谢尔曼的大军来到堪萨斯，那他们不就要任由红sè兵团欺压了？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宁可现在就跟这帮家伙开战，他也不能答应。

    “帕金森先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谢尔曼的功绩？”郭金章示意李阿生等人暂时住口，又微笑着向帕金森等人问道。

    “当……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佐治亚州做过的那些事情？”

    “……”

    “他能做的，我们也能做。而且，绝对能比他做得更‘好’”郭金章依旧满脸微笑：“谢尔曼只是烧光、抢光，我们还能比他多一个：杀光……你相信吗？”

    “你们这是威胁，这不是谈判”

    “谈判从来都只是军事的外延，或者军事是谈判的外延……谁的手段强，谁就是胜利者，这不是共识吗？帕金森州长，难道你不知道？”

    “那么，我们拒绝了谢尔曼将军带领军队进入堪萨斯，你们就会放过我们了？你们以为我们是傻瓜吗？”帕金森突然大声质问道。

    “你们当然不是傻瓜，确切地说，我们都不是。”郭金章摇头，“所以，我们可以找到一个都接受的方案：你们拒绝谢尔曼的军队进入堪萨斯，我们将保持克制，不会主动进攻你们境内的任何一座城镇……并尽量跟堪萨斯方面保持非战争状态”

    “……你们认为我们会相信你们吗？没有了谢尔曼将军的bi迫，你们还会离开堪萨斯？”帕金森冷笑。

    “当然会离开，”郭金章笑道：“因为，我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们。我们的目标是华盛顿，是白宫，是国会山……留在堪萨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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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多亏史泰龙

﻿    第22章多亏史泰龙

    我们的目标是华盛顿，是白宫，是国会山……

    什么叫狂妄？这就是了。

    帕金森，还有周围的那些白人刚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能的想笑，或者想怒斥郭金章，可是紧接着他们就想起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华盛顿、白宫、国会山……虽然遥远，但是对面前的这些人来说，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

    “红è兵团除了留守在西雅图的部分，还有两万四千人，这个数量虽然不多，但我们相信，只要我们放开手，就绝对有能力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变成一片废墟，就像当初谢尔曼在佐治亚洲那样……”郭金章仿佛没有看到身边那些白人越来越难看的脸è，依旧微笑道。

    “那样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帕金森冷冷应道。

    “而且你们也肯定不可能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破坏掉，”帕金森身边的州长助理爱德华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东部可不是西部，我们随时能够组织出一支十万人以的大军来围剿你们……”

    “那又怎么样？我们也可以武装我们所遇到的任何一只弱势群体，无论印第安人，还是黑人……”刘通福同样冷笑。

    “你们……”

    白人一方的话被直接堵了回去。因为刘通福说的没错，在美利坚合众国，受到压迫的并不只是数量稀少的中国人，还有印第安人，还有黑人……这些人的数量都远远超过中国人的数量。印第安人还好说，他们一直都被美国政fu和白人所敌视，被赶到了保留区，而且大多数时候都站在白人的对立面，大家还有防备。可黑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就生活在白人中间，数量更是以百万计，这样一个群体如果突然暴发，那后果……不自然的，一些白人的额头流下了冰冷的汗珠。

    “怎么样，拒绝，或者不拒绝？”郭金章又微笑着看着帕金森，“这是我们谈判的前提。要知道，刚刚在《种族平等宣言》这个问题是我们已经做出了让步，这已经表现出了我们的诚意……这一次，是不是该你们表示一下了？”

    “这件事情……”帕金森轻轻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嗫嚅道。

    “拒绝，或者不拒绝仅此而已，我不需要其他的东西。”郭金章断然道。

    “如果我们不拒绝，你们又怎么样？”爱德华深吸一口气，问道。

    “不拒绝，就是要让谢尔曼继续追击我们……那你们就由一群暂时的中立者归到了我们的对立面，换言之，就是我们的敌人。”郭金章面容冷峻，“对待敌人，我很欣赏谢尔曼将军一贯以来的作法……就是要冷血无情。所以，如果你们不发表公告拒绝谢尔曼进入堪萨斯，谈判将就此破裂，在下一刻，红è兵团就会炮击威奇托，并将这个城市从地图彻底抹去。”

    “……你们这样的威胁，就不怕引来更可怕的报复吗？”爱德华怒道。

    “我们没有这样的威胁，不照样也引来了可怕的报复吗？”刘通福冷冷道。

    “……”爱德华顿时语塞。中国人为什么发起暴？自从郭金章他们占领了旧金山开始，前因后果就已经开始向美国的各个地方传播，只是政fu和媒体一直引导着大家把注意力投向中国人对美国人的挑衅，对美利坚的破坏，而且中国人也确实越搞越大，很“负责任”地“帮助”各地政fu和华盛顿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再加白人也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所以，这才没有人把这方面的问题给挑起来。可是，不挑起来并不代表没有……中国人做了什么让美国人这样排斥，甚至连xing命都不保？细细调查，原因居然是美国人比中国人懒惰……这种原因让谁能说得出口？

    “没话说了？”刘通福得理不饶人，“你们让我们没有活路，现在我们自己找，你们又想来报复我们……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傻子，还是白痴？”

    “行了，阿福，”郭金章轻轻挥手，“没必要跟他们谈这些。帕金森先生，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拒绝，还是不拒绝？”

    “……”

    “拒绝，你就是为堪萨斯的人民考虑，为了他们，你可能会担一个‘不识大体’的骂名，并因此而受到历史的批判，甚至是美国政fu秋后算帐；不拒绝，你就是美利坚的国家英雄，只要在我们的攻击下不被打死，日后肯定会被历史正面评价，并将流芳千古……你自己选”见帕金森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汗，郭金章又接着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爱德华突然问道：“或者，用其他的条件来交换这个条件。”

    “当然可以。”郭金章打了一个响指，一边的李阿生就递过来一个纸袋，“这里有一份投降协议，你们可以向我们投降，并缴全州所有武器，接受我们的指挥，这样，我们就没有理由让你们拒绝谢尔曼大军进入堪萨斯了”

    “你……”爱德华再次无言。投降？那还不如拒绝呢。拒绝，至少还能得到堪萨斯人民的认可，可投降，全美国下下都会把他们当成是一群废物，甚至是罪人。

    “我们拒绝了谢尔曼将军带领部队进入堪萨斯，那在这里，还有谁能阻止你们？你们岂不是要为所欲为了吗？”帕金森突然问道。

    “这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了。”郭金章摇头笑道：“我刚刚就说过，我们的目标不是堪萨斯，而是华盛顿……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留在堪萨斯胡作非为？纯粹为了欺负你们好玩儿吗？”

    “谁知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爱德华冷哼道。

    “那就是你们不打算答应了？”李阿生看了他一眼，“那就谈判破裂好了。反正，谢尔曼离得还远，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堪萨斯变成乱葬岗。”

    “帕金森先生……”

    华人这边似乎无所谓，但白人这边却不一样。谈判团成员之一的萨姆偷偷地拉了拉帕金森的衣服，一脸的乞求……他是威奇托的市长，他的市民就在不远的地方盯着他，他的家也在那里，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现在就跟中国人开火的。要知道，威奇托虽然是堪萨斯第一大城，人口却只有几万人不到十万，面对两万多人的华人大军，而且对方还有大量的火炮，如果开战，他的城市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摧毁……可是他也知道帕金森的难处，所以，不想过度刺ji对方，省得这位副州长受逼不过，反而真的跟中国人闹翻了。那样的话，他能做的，就只有主动向中国人投降了……可他真的不愿意那么做。

    “考虑清楚没有？”郭金章可没有看到萨姆的小动作，他又向帕金森问道。

    “砰……”帕金森的手狠狠地拍到了桌子。

    “发狠？哼，你这要是一年多以前，老子还能怕两天，现在，嘿嘿……”刘通福冷笑连连。

    “我们可以拒绝谢尔曼将军进入堪萨斯，可是……”帕金森死死地盯着郭金章，“你们必须保证，不能在堪萨斯动武”

    “这就是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只要你们能够按照我们的要求做，我保证不会先开枪”郭金章道。

    “你们还有要求？”爱德华不满道。

    “当然有。”郭金章笑了笑，“要知道，我们只是一支没有后勤，没有后备的‘逃亡军队”如果没有要求，那你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你要我们向你们提供食物？”这个倒是早就在帕金森等人的预料之中。中国人过境，肯定会需要一些补给……只是，除了让他们拒绝谢尔曼入境，这个问题倒还真不算什么，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的多。要知道，堪萨斯别的没有，吃的是绝对不少，这里可是美利坚的“粮仓”

    “不只是食物。”郭金章摇了摇头。

    “果然。”

    帕金森等人心里都是一声咯噔。

    “我们还要一定量的武器补给。当然，数量问题，我们是不会太过为难你们的，只要三千枝步枪和相应的子弹，另外再加五门火炮就可以了。你们可以在我们离开堪萨斯之前交付……以保证这些武器不会被用于堪萨斯境内。”郭金章道。

    “这不可能。三千枝步枪和火炮，你们这根本就是让我们帮助你们跟联邦军队作战”爱德华叫道。

    “你可以选择拒绝”郭金章道。

    “你……”爱德华再次一窒。

    “郭先生，我们已经答应拒绝谢尔曼入境，你不应该再这样为难我们。”帕金森吁了一口气，“三千枝步枪，这实在是太多了。火炮更根本是不可能。”

    “帕金森先生，”郭金章笑笑：“虽然我并不相信你的话，不过我很喜欢你的态度。好，我可以把步枪的数量减少三分之一，火炮也不再要求……但你们用什么来交换我的善意呢？”

    “善意？”一边的爱德华再次被气得冒火。带兵打过来，还要他们提供枪炮，少要一点儿，居然还是善意？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科罗拉多的那帮蠢货，他们到底放出了怎样的一群魔鬼？州长助理忍不住心中暗骂。

    “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食物给你们。”帕金森想了想，说道。

    “不需要。”郭金章摇头：“因为按照协议，你们已经需要提供给我们足够量的食物，更多的……我们恐怕拿不了”

    “那你们想要什么？”爱德华叫道。

    “我也想不出来。”郭金章摇头笑道。

    “想不出来就折现。”刘通福突然说道：“你们怕咱们拿了枪炮打美国人，那咱们就拿钱。钱这玩意儿打不了人？一枝步枪就按一百美元算，一千枝步枪，那就是十万美元，另外，火炮，我估计这至少应该值一万美元一门，就按五万美元，所以，合计十五万美元，你们就直接掏钱算了。”

    “哪有那么多？”十五万美元倒是不算多，可中国人的物价也太他的贵了？爱德华又一次忍不住叫道。

    “怎么没有那么多？我这已经是很便宜了。”刘通福一脸心痛的模样，“我们在旧金山也不是没买过炮，那才十几门炮，就足足要了老子八十万美元……老子按你们一门炮一万美元的价钱算，你们还好意思说贵？”

    “八十万美元？”就买了十几门炮？爱德华差点儿吐血……这都哪来的jiān商啊？你趁机敲炸中国人也就罢了，可卖枪也就算了，怎么能把炮也卖了呢？还卖得那么贵。

    “十五万美元就十五万美元，我们可以同意。”帕金森又拍板道。

    “这很好，帕金森先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郭金章笑了笑，“现在我们再来谈下一个谈题，就是有关中国人在堪萨斯的待遇问题，确切地说，就是我们需要在这里受到公正公平的待遇。就这一点，我们希望你们的司法部门能够参予到谈判中来，并且就我们协议中的有关几项进行签署……”

    谢尔曼被拦住了。

    中国人破坏了从丹佛到普韦布洛的铁路，他的六万大军只能靠两条腿前进，虽然陆军部紧急调用了大量的马匹，可就算倾尽全力，他目前也只能让一半的人骑马，这还是托了科罗拉多遍地牧场的原因……可是，好不容易赶到普韦布洛，又好不容易搜集到了足够的渡河用具，他正准备带领大军沿着阿肯è河向中国人追击，一封来自堪萨斯的电报让他气得差点儿当场晕了过去……堪萨斯州政fu和议会居然已经跟中国人签署了协议，协议规定：堪萨斯州必须在中国人跟美国政fu之间的战争中保持中立，并且拒绝联邦军队进入本州。也就是说，为了遵守协议，以确保中国人不对堪萨斯州进行“谢尔曼式的毁灭xing破坏”，他们必须阻止谢尔曼和其所率领的联邦军队进入本州。而为了确保实现这一条，堪萨斯州州长劳伦斯甚至还派出了民兵……

    “该死，该死，这群该死的蠢货”

    谢尔曼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只要不是在战场，他在很多时候都给人留下了一个宽厚的印象。可是这一次他却恨不得把堪萨斯州下下的官员都抓起来，然后扔给军队练习打靶用。居然拒绝他的军人进入……这简直就是站到了那群中国人的立场了，跟整个联邦军队，跟联邦政fu做对

    “我们怎么办？”

    拉姆齐同样沮丧无比。他们无数遍地想过跟中国人交手的情况，甚至还想过万一战败会是什么样子，可他们打死也没想到，中国人居然会耍出这么无赖的一招……不跟你打，但也不让你跟过来这叫什么事儿？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谢尔曼仰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中国人已经非常准确地抓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弱点，他们肯定会接下来的行进中不停地使用同样的招数。我们今天进入不了堪萨斯，明天就进不了俄克拉荷马，后天就进入不了得克萨斯，大大后天就不能经过内布拉斯加，大大大后天可能就连南达科他和北达科他也不能去……只要中国人不怕麻烦，他们可以完全地把我们挡在这里，永远地挡在科罗拉多，甚至有朝一日让科罗拉多州政fu再把我们驱逐出去。”

    “我们可不可以跟堪萨斯州的人商量一下，偷偷的进入……？”拉姆齐冥思苦想，好一会儿又问道。

    “你觉得，以那些中国人，尤其是那个金章.郭的xing子，他会想不到这一点，还是你认为那个劳伦斯有胆量违背跟中国人之间的协议？”谢尔曼苦声问道。

    “那我们可以强行进入……”拉姆齐皱眉道。

    “那在我们打败中国人之后，国会就会把我们预想中的大陆军，还有我们一起送进地狱甚至，在消灭中国人之前，他们就会这么做。”谢尔曼叹息道。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呆在这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在那里得意洋洋？”拉姆齐忍不住叫道。

    “……命令部队迅速南下，”谢尔曼再次长吁一口气，“争取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俄克拉荷马……希望能抢在中国人之前。”

    不说谢尔曼和拉姆齐的憋屈，正在堪萨斯武装“游行”的红è兵团却是真个儿的得意洋洋……得知谢尔曼真个儿被阻挡在科罗拉多不得东进，全兵团的人都差点儿乐得跳起来。这世道还有比这更可乐的吗？而身为兵团司令，最高指挥官，郭金章更是再一次赚取了大量的“信仰之力”……这实在是不服不行。不费一兵一弹，就把六万大军远远地堵在了后面，除了跟着郭大老板，这年头在哪儿打仗还能有这种“福利”？

    “我说金章，你咋就知道堪萨斯那些家伙能不让谢尔曼跟过来呢？这也太他的不着调了？人家可是总统派出来的，就算他们是联邦制，这也太扯了”

    “就是，金章，你怎么知道这堪萨斯的人说句话就能让谢尔曼乖乖地呆在那儿不动？”

    兵团的人都兴奋不己，几个领头的也是禁不住找到了郭金章，非要问个明白。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这全多亏了一个人。”

    “谁？”

    “史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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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刺杀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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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谁是史泰龙，更不可能知道这位姓“史”的老兄其实并不姓史，史泰龙就是人家的姓氏，郭金章自然也不会解释……不过，郭金章却确确实实地要感谢一下史泰龙。至于原因……他看过史泰龙的《第一滴血》

    《第一滴血》里面有什么有让郭金章了解到这么至关重要的信息，并借此将谢尔曼那一支危险，且具有无比的威胁xing的大军给拦在堪萨斯之外呢？……在开头。

    在电影的开头部分，史泰龙扮演的兰博躲进山区以后，警长请求国民警卫队协助抓兰博，然后就来了一群国民警卫队的人搜山，把兰博bi进了旧矿dong，又用火箭筒炸塌了出口。国民警卫队就是后世的美国民兵，这个组织有点儿像是中国民兵和武警，还有预备役的复合体，在一般的情况下只接受本州州长的指挥，并承担境内作战任务。而搜捕兰博，就是比较典型的国民警卫队承担的境内作战任务形式之一。在片中，兰博的老上级始终没有进行作战指挥的资格，而只能当顾问……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郭金章还只是一个中学生，他就很不解，为什么兰博的上级明显军衔比那个国民警卫队的指挥官高，却只能呆在一边看？甚至对方还不怎么卖他的面子。即便是在美国，这也太扯了点儿吧？而且，明知道兰博那么厉害，政fu为什么不出动军队，只是让什么警卫队来？军队不明显要比警卫队厉害吗？不过当时他也就是那么一点儿疑huo，很快就被火爆的场面吸引，忘了这茬儿，直到后来上了大学，又看了一遍，这才顺便查了一下电脑。之后，他才知道，美国的情况跟中国人截然不同。

    简单的说，美国的国民警卫队就象是中国的民兵与武警、预备役的复合体。但是从领导权限来说，与中国的后备武装力量有很大的不同。在中国，民兵和武警，还有预备役都是受解放军各级指战官员领导的，一声令下，该上哪儿就上哪儿。可美国的国民警卫队不同，人家是由各州政fu指挥，所以跟其他专为军事作战目的而训练的后备军不一样。从职能上说，国民警卫队主要是承担国土防卫的作战任务，而直属联邦政fu的美军则是专mén承担对外作战任务，联邦政fu对于国民警卫队只有指导权而没有指挥权。除非得到任务所在州的允许，否则美军是无权在本国境内执行作战任务的——即便是救灾也不可以。就象飓风袭击新奥尔良那次，美军隔了那么长时间才进入灾区，就是因为当时的路易斯安那州州长一开始拒绝美军进入该州参与救险。而在这种情况下，联邦政fu无权派遣美军进入灾区，否则就是违宪行为。

    所以，兰博的老上级只能顾问，而不能直接指挥那些国民警卫队的成员去搜捕兰博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兰博的老上级是职业军人，是隶属美军，没有指挥国民警卫队的权力。如果电影里出现的不是国民警卫队而是美军，或者是那些国民警卫队听兰博老上级的命令，就是luàn弹琴了。而同样的，明知道兰博那么厉害，来的也只是一群只能算是后备役的兵，而不是正规的美军也就有了解释……未经许可，美军没有权力进入事发地，否则就是违背美国宪法

    可郭金章却没有料到，有朝一日，这查到的信息居然成了自己的一道法宝……他相信，如果自己是谢尔曼，此时被挡在堪萨斯之外，肯定要郁闷到死。

    不过，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郭金章也懒得理会谢尔曼了，在堪萨斯达到目的之后，他迅速带领红sè兵团再次沿阿肯sè河而下，到达了俄克拉荷马……当然，通过某些方面，比如堪萨斯州政fu送来的消息，他也知道，谢尔曼也正极不甘心地往俄克拉荷马赶来……科罗拉多跟俄克拉荷马也是有边境接壤的，虽然那个地区有些狭小，但也不是不能容许一支大军通过。而红sè兵团在普韦布洛便弃陆登船，自然也无法破坏接下来的铁路，这给了谢尔曼相当的方便……只是有一点，六万大军所需要的火车运力是相当可怕的，郭金章等人在离开普韦布洛的时候又把自己乘座的火车几乎毁坏殆尽，所以，谢尔曼倾尽全力，也只调集到了不到一万人所需要的运力，剩下的，还是得继续步行。而除了谢尔曼，堪萨斯州政fu为什么会给他送消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堪萨斯州政fu不想让自己成为“唯一”一个跟红sè兵团达成谈判结果的州，所以，阻碍谢尔曼，以促成其他各州跟红sè兵团达成协议，也就成了他们的一个“愿望”。

    可惜，郭金章并没有在俄克拉荷马进行逗留，他甚至连理都没理会俄克拉荷马的官方。结果，他的这个做法给俄克拉荷马方面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惊慌，当红sè兵团那连绵几十里的木筏船队经过俄克拉荷马第二大城塔尔萨的时候，整个城市有一半的市民都逃了出去……可是，红sè兵团却连理也没理他们，便轻漂漂的沿着阿肯sè河离开了，不久，就进入了阿肯sè州

    郭金章对阿肯sè州的了解不少，他不仅从堪萨斯州政fu那里nong到了阿肯sè州的相关资料，还知道这个州在未来还会出现一个叫比尔.克林顿的huā心大萝卜，而这个贫寒出身的huā心男还会成为美国总统，连任两届，其在任期间，美国经济会持续增长……当然，这家伙的老婆也会非常出名，如果不是过于傲慢，美国或许会出现第一任nv总统，而不是第一任黑人总统。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郭金章进入阿肯sè的时候，出现在他和红sè兵团所有成员面前的，是美利坚合众国最重要的棉huā产地……

    棉huā……对郭金章等人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继续沿着阿肯sè河南下，到达阿肯sè州首府和最大城市小石城，郭金章等人见到了被迫出面的阿肯sè州政fu成员……因为阿肯sè州拥有大量的黑人，而且种族歧视严重，这些州政fu成员极度害怕郭金章等人会成为“种族斗士”，所以，被迫跟红sè兵团签署了协议，在本州范围内承认黄种人尤其是华人地位，保证司法机构会公平公正公开地审理每一起有关华人的案件，每一起有关华人案件的审理都可以接受红sè兵团以及其后继者的审阅……拒绝联邦军队进入本州，同时，允许红sè兵团在不动用武力、不主动侵犯本州居民利益的情况下在本州自由活动等等……当然，按照惯例，提拱一定量的武器弹yào和美元也是应当的。

    就这样，红sè兵团再次轻松“拿”下一城……并在数天后，再次拿下了黑人数量最多的密西西比州。而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俄克拉荷马匆忙赶路的谢尔曼果断地停止了追击……先不说他跟郭金章之间已经隔着两个州，就是他追上去，阿肯sè和密西西比两州都拒绝他的部队进入，他除非向北绕路，或者向南从大海上迂回，否则根本就别想逮住郭金章的一根脚máo……没错，密西西比州临海，郭金章这一路下来，已经把他追击之路给堵塞住了。

    ……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必须强行下令，给谢尔曼权力，让他可以强行越过那些州……”

    白宫。

    布莱恩的头发已经快掉了三分之一，并且整个人都快陷入到了一种疯狂的状态……其实也不仅仅是他，包括总统加菲尔德在内，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无比的郁闷……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啼笑皆非，更让人无可奈何，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吗？敌人在自己的国土上肆虐，可那些州政fu居然不允许追剿部队进入……美利坚合众国都快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了。

    “宪法有规定，我们没有权力那么做。”加菲尔德的压力要比布莱恩小一些，毕竟，当初坚持把格兰特撤回来的是布莱恩，而不是他……没错，现在华盛顿的人们已经开始谴责布莱恩了。谴责他为了一己之si强行撤换了格兰特，使得中国人抓住机会打败了第一支追剿军，并一发而不可收拾。人们认为，布莱恩应该为现在的局面负全责……反倒是在纽约的格兰特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替这位老对头说了句公道话，声称即便是自己没有被撤换，也很有可能无法抵挡中国人，因为中国人的底牌很强，将近十mén岸防巨炮，其shè程和威力都足以让追剿军陷入无力还手的境地，中国人突然甩出这样一招杀手锏，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一旦发动，就不会给追剿军任何还手的机会……格兰特还声称，他看过朗斯特跟中国人jiāo战的资料，中国人无论在耐力还是在战斗意志方面都要强过追剿军，在使用巨炮击溃了追剿军的防线之后，乘胜追击，以当时的状态，美利坚合众国的军方确实很难有人能够稳住阵脚。朗斯特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不比自己差……格兰特的大度博得了许多人的赞赏，可布莱恩知道之后却更加气愤。因为在这位现任国务卿看来，格兰特这根本就不是在替他布莱恩说好话，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给詹姆斯.朗斯特进行开脱，因为朗斯特是格兰特的好朋友，当年格兰特当总统的时候，朗斯特就是其坚定的支持者。如果不是因为受到了南方各州的一致反对，肯定会被格兰特派去主持南方重建工作……

    “我不管什么宪不宪法我现在就要谢尔曼追上中国人，追上他们，把他们杀个jing光。”布莱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三个州，已经三个州了，中国人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几乎没放一枪，就干脆利落地让三个州脱离了战斗……再这么下去，谁知道还会有哪些州会放弃战斗？如果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拒绝跟中国人战斗，那么，中国人岂不是要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华盛顿？

    “布莱恩，我们没有违背宪法的权力，如要我们那么做了，那么，不等谢尔曼进入那几个州，我们首先就会受到国会的弹劾”加菲尔德沉声道。

    “我们是为了保护美利坚”布莱恩吼道。

    “可我们毕竟不是亚伯拉罕.林肯”加菲尔德苦苦说道。美利坚合众国的各州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个个的独立王国。不仅联邦军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无权进入各州，联邦各州也有权选择自己是否独立……这种权力在南北战争期间就已经被南方各州用过一回。只不过，那一回，林肯拥有北方各州的支持，指出美国宪法比先前的邦联条例勾勒出“更完整的联邦”，为具约束力的章程，而南方的分离“无法律效力”……可即便如此，最终也还是要付诸武力。而现在，虽然是面对中国人的“入侵”，可美国政fu一直都没有承认自己受到了“侵略”，顶多就只是在“平息暴*”，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就无法越过联邦各州的权限，无法在未经各州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其管辖范围……而且，跟中国人签署协议的三个州虽然很让人看不起，可他们也确实有很充分的理由：中国人的大军足有几万人，装备jing良，火力强大，他们的人口却不多，民兵的战斗力又远远不如，一旦开战，后果难料；同时，三州范围内还拥有数量可观的黑人，一旦中国人把这些黑人挑动起来，并将之武装，后果将更加可怕，甚至有可能会是一场bo及全美国的黑人大起义……这样的情况下，联邦军队想强行进入各州，绝对会受到强力的反弹，甚至引起更多州的反感。这样一来，代表各州利益的国会也会站到他们的对立面，使得他们这个刚刚上台没多久就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人民信任的新一届政fu受到更为严重的质疑。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睁睁地看着中国人这么大摇大摆的在美利坚的国土上自由活动吗？”布莱恩不停地吼叫。

    “我们召集大家再讨论一下吧，总会找到办法的，布莱恩。”加菲尔德叹了口气，“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方，是美利坚的土地，中国人再嚣张，也不可能永远这么嚣张下去，我们一定能够消灭他们。”

    “……加菲尔德，别再有这样的思想。”布莱恩喘着粗气看着这位自己ting上来的总统，“这群中国人不一样，他们的每一招都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消灭他们？现在只要能把他们暂时堵住，让谢尔曼有机会追上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不过，我认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休息，懂吗？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再讨论一切。”

    ……

    因为中国人的意料之外的行动，加菲尔德的内阁成员们都在焦急地调动着一切可以调动的东西，包括各种关系在内，尤其是各路民兵，他们希望能够调动足够多的兵力在前方堵住中国人的道路，避免更多让美利坚合众国méng羞的事情发生。而国务卿布莱恩的jing神状态又很差劲儿，所以，加菲尔德决定让布莱恩先去休息一天，明天再说。而他，则抓紧时间跟夫人柳克丽霞.加菲尔德一起去佛méng特大道的基督教堂……身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再加上最近被中国人搞得身心俱疲，他极度希望能够从主的那里获得一丝安慰。

    “布莱恩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或许是心太烦，加菲尔德并没有带警卫，只是让夫人陪在一边。

    “你只记得其他人，你自己最近也睡得很不好。”身为总统夫人，柳克丽霞自然也知道自己丈夫的困境……可她不是希拉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只希望这种情况能早一点儿过去吧……”

    教堂到了，加菲尔德带着夫人一起下了马车，并没有人迎接，不过两人对这种情况显然已经习惯了，没有停留，他们直接朝教堂的大mén走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显得有些落魄的白人迎面走了过来。

    “您是……总统先生？”那人挡在加菲尔德前面看了几眼，小心问道。

    “你好，我是加菲尔德，你是……”加菲尔德很有礼貌地lu出了微笑。虽然心情并不怎么好，可身为美国总统，哪怕人家在公共场合朝他吐唾沫，他也得微笑面对……这是一名政客必要的涵养。何况面前这个白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直接挡在他面前的行为也有些鲁莽，却依旧彬彬有礼。

    “太好了，您果然是总统先生。您好，我叫查尔斯.吉特奥，我来自芝加哥……”

    “芝加哥？哦，那可是个好地方……”加菲尔德回应道。

    “是啊，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惜我一直都找不到工作……”吉特奥收起笑脸，又探了口气。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加菲尔德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同情的神sè。

    “是啊。所以，……”吉特奥把手伸向了衣服口袋：“我决定杀了您”

    “？？……”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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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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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统被刺杀了

    上任才不过几个月，就被人突然刺杀……

    “我很抱歉。”

    这是刺客在被周围的人们摁住之后，向总统夫人所说的第一句话，这话还能让人理解，但紧跟着的第二句话却在华盛顿乃至美利坚合众国引起了一场轩然大*：

    “这下好了，他们必须给我那个职务”

    ……

    “他们”是谁？

    司法部mén在筛了一遍各方的政治势力之后，第一个就排除了还在南方“漫步”的红sè兵团……没错，现在已经没有人敢不承认那些中国人是一股相当了得的政治势力了。虽然那些黄种人还没有真正地踏足政坛，或许以后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可是对方已经提出了自己在政治方面的诉求，虽然诉求不多，而且在美国人民看来这种诉求更像是一种要挟，可在现阶段，他们就是一股相当有影响力的政治势力，当然，也是军事势力。

    那么，除了红sè兵团，还会有谁会刺杀总统呢？司法部mén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刺杀总统的主谋，就是刺客本人

    为什么？

    这就要从加菲尔德当选总统的时候说起了。

    在赢得总统提名时，加菲尔德曾经引起了共和党格兰特派的分裂，事态的发展ji怒了芝加哥一位头脑糊涂的落魄律师，也就是刺客，查尔斯.吉特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吉特奥痴mi于一个想法：如果他杀了加菲尔德，共和党就会重新团结起来，感恩的共和党人将会因为他的功劳而奖励他一个行政职务而他不仅可以成为挽救共和党的英雄，也会因此而改变目前这种落魄的生活。

    于是，他借了30美元，来到了华盛顿。

    为了寻找机会杀害毫无戒备之心的受害者，吉特奥在白宫周围转了很久，掌握了总统的一些生活规律。加钻研尔德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每周都要做礼拜，而且每次礼拜都要去佛méng特道的那间基督教堂。于是，查尔斯.吉奥特决定在那个时候刺杀总统。

    行动那天，吉奥特本来已经坐在了教堂里面，可做礼拜的人不少，“我害怕击中一些无辜的人”，所以他就走了出来，然后，正好碰到迎面而来的加菲尔德夫fu……

    “我不想伤害无辜，所以，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才拔出枪……但我很抱歉，我知道，我的行为肯定让加菲尔德夫人伤心yu绝，我也是无可奈何”

    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吉奥特这样陈述。而司法部mén也在他居住的旅店里面找到了一封信，信是寄往白宫的，给加菲尔德夫人的。信中，吉特奥为他称之为杀死她丈夫的“必要xing”而向加菲尔德夫人致歉。吉奥特还向加菲尔德夫人保证：正如所有虔诚的基督教徒都知道的那样，总统在天堂里要比在华盛顿快乐。

    ……

    司法部mén在跟芝加哥警方联系之后，最终确定了查尔斯.吉特奥的说法是真的。这也就是说：新上任不足半年的加菲尔德总统受到刺杀是因为一个落魄律师的一时糊涂……而这个落魄律师其实还不能算是一个坏人

    消息传出，美利坚，还有国际上都是一片哗然。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美利坚合众国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让我们接二连三地碰到这样的事情？”

    美国人民很不解，也很无奈，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阿瑟临时主持白宫工作，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一样，再次面对国内的严峻形势。

    而这个时候，身受重伤的加菲尔德总统正在接受治疗……没错，虽然距离很近，可查尔斯.吉特奥的那两枪根本就没有击中加菲尔德的要害，只是子弹上面带有传染物，而且嵌入了加菲尔德的体内，医生们找不到确切的地点，所以，总统先生不得不在医院里接受痛苦的“折磨”。

    不过，华盛顿发生的这么jing彩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少了身在南方的红sè兵团？就在加菲尔德被刺后不久，密西西比、阿肯sè，还有堪萨斯，以及南方另外几个州的报纸登出了红sè兵团指挥官郭金章的署名文章，文章名为：《为什么这片土地容不下好人？》

    文章中，除了华工们所受到的遭遇，还罗列了美利坚合众国自建立以来所发生的许多不平等的事件，其中着重提及了加菲尔德的善良……

    “1844年，13岁的詹姆斯因贪玩与小伙伴一起下海游泳，差点被鲨鱼吃掉。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养母狠狠地将他骂了一顿。詹姆斯的养母骂道：‘你这个蠢蛋，怎么能瞒着我干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呢？’他的养母边骂还边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詹姆斯只得一边捂住被打疼的脸，一边跪在地上向养母道歉，并保证今后再也不惹养母生气了。

    可是，令詹姆斯没有想到的是，从此，他的养母每天都要这样大骂他一顿，直到他跪地道歉为止。原来，詹姆斯的养母因遭受了刺ji，引发了jing神疾病。以后，每当养母发病时，詹姆斯都要向她跪地道歉，直到她安静下来为止。有时是在家里，有时是在商场。就是在学校，詹姆斯的养母病发后也是照骂不误，而詹姆斯也依然只有跪地道歉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詹姆斯跪在养母面前不停地道歉，还以为他真的做错了事。在商场里下跪肯定是偷了东西，在学校里下跪肯定是学习成绩极差。于是以后，詹姆斯只要是去商场，便会惹来商场的管理人员警惕的目光，在学校里同学们也远远地躲着他。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有人向他扔臭ji蛋。所有的屈辱并没有将詹姆斯打倒，他每天仍然坦然地面对着这一切。

    由于家境贫寒，养母又有病，养家的重担自然都落在了詹姆斯的身上。詹姆斯小小年纪便学会了劈木柴、开荒、种地这些只有大人们才干的活。他除了干活外还努力学习。在学校里，他一边给人打工供自己读书，一边供养养母的生活和给养母治病。直到1881年，詹姆斯才将养母的病治好。从13岁那年起到50岁时止，詹姆斯已经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养母37年，也向她跪地道歉了37年。

    当詹姆斯的养母病愈获知这一切后，ji动地抱住詹姆斯哭了，她连连向詹姆斯道歉，说自己对不起他，让他受委屈了。詹姆斯说：“妈妈，您恢复了健康就是对儿子的最大安慰，跟您的健康相比，就算是我受了再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正是在那一年，詹姆斯参加了美国总统竞选。可是，由于他的竞争对手太强大了，他的选票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多。就在詹姆斯即将失利的时候，突然，一位老太太来到了詹姆斯的演说现场。还没等詹姆斯反应过来，老太太伸手就给了詹姆斯一巴掌。老太太接着骂了起来：“你这个蠢蛋……”

    此时，所有民众的目光都投向了詹姆斯和那位老太太。老太太越骂越来劲，最后，詹姆斯不得不跪地道歉，才让她安静下来。詹姆斯知道，养母肯定是旧病复发了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太安静下来了之后，对众人说：‘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的养子詹姆斯，就是像刚才那样照顾了我37年，我除了刚才那次是装病以外，这37年以来我可是真的生病了。我现在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告诉大家，像詹姆斯这样的好人，如果当选了总统的话，那么肯定会是所有人的福气……’

    相信很多人还记得这一幕。

    那一天，詹姆斯养母的演说和詹姆斯的当众一跪，震撼了所有民众，他的选票迅速超过了对手，并一举夺得总统的宝座。

    詹姆斯的全名叫：詹姆斯.艾伯拉姆.加菲尔德。他不但是美国杰出的政治家，还是美国迄今为止唯一一位数学家出身的总统。不过这并不是他最成功的地方，他最值得人们夸耀的是：他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本来，这位善良的总统可以为美利坚做很多事情，为美利坚的人民做很多事情……即便是我们跟他是敌人，但我们同样尊敬他的为人，他的善良。因为我们相信，虽然我们现在还属于不同的阵营，因为许多原因而处于对抗的状态，甚至还要竭尽全力的打击对方，甚至是消灭对方，可是，我们都很善良，我们都没有想到过去主动伤害什么人……

    可是，好人没好报

    我们在我们的国家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我们来到了美国。干最累最苦最脏最危险的活，吃最硬最黑最粗最难咽的面包，我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我们逆来顺受，忍受着每天惯例式的欺辱和殴打……我们没什么要求，也不为别的，只为了活下去。

    我们是好人

    我们不到五万人，却要对抗三千万美利坚合众国公民，这不是因为我们穷凶极恶，也不是因为我们胆大包天……是因为我们要活不下去了”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他们跟中国人签署了协议，现在居然还帮助他们发动舆论，难道他们非要跟华盛顿做对到底吗？”

    堪萨斯、阿肯sè，还有密西西比的报纸电台对郭金章文章的播报刊登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美国人民突然发现，似乎、确实……中国人一向都很老实，都很忍气吞声的，胆小怕事几乎就是他们的代名词，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要欺辱排斥他们呢？他们抢了自己的工作？人家只有五万人，可能实际数目要多一点，可就算翻了一倍，又能抢去多少人的工作？芝加哥工人的抗议活动都有35万之多，这还只是美利坚的一角……许多人开始深思排华运动的起因，而相关的官员和国会议员也受到了一些报纸电台的追访，可是这些人在被问及在美国到底有多少中国人的时候，即便是态度最ji烈的，也只是说“中国人的数目远远多过5万，那个家伙是在撒谎……”，而当记者问及具体数目的时候，这些人要么就施展各种方法逃遁而去，要么就死活不开口，结果，他们的行动又进一步增加了人们对他们的怀疑。而这些，又进一步给华盛顿方面增加了麻烦，无论是白宫，还是国会的工作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困扰。而这么一来，那些政坛上的人物自然也就忍不住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到了堪萨斯、阿肯sè，还有密西西比这三州的头上，没有你们帮忙搅和，哪家报纸电台会随便刊登中国人的文章？国务卿布莱恩更是当着内阁成员的面大骂三州政fu，就差直斥这三个州已经背叛了美利坚合众国。

    “根据最新的消息，中国人根据和密西西比州的协议，获取了相当数量的船只，其中还有十几艘火轮船，现在，他们已经重新逆流进入了阿肯sè州……正是这样的行动，让包括堪萨斯和密西西比在内的三州政fu都非常担心会ji怒他们，所以，他们不得己授意州内的报纸电台发表了那个家伙的文章。”看着布莱恩发怒，战争部长罗伯特.托德.林肯在一边解释道。

    “那为什么那三州之外还有那么多的报纸和电台……”堪萨斯三州是无可奈何，既然已经跟中国人签署了协议，就已经是放下了脸面，不可能再为了另一份脸面而去推翻以前的“努力”……布莱恩是一名政客，或者是政治家，懂得这其实是无奈之下的妥协，也知道堪萨斯三州是觉得美国远远强大过红sè兵团，一定能够消灭对方，既然如此，他们多做一点儿少做一点儿的关系不大，也就放任了那些媒体的行为。可是，其他那些州为什么还要这样推bo助澜？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是你知道，我们能够控制的，其实也只是那些比较有影响力的报纸和电台，而现在全美国至少有上万家的报纸电台，光是华盛顿一个地方就有几百家……我们干涉不了那么多。而这么nong起来，只要有一家在报导，其他的报纸电台就会忍不住，因为他们必须去抢夺读者和听众，否则就有可能被其他人追上来，甚至丢掉饭碗。”布莱恩的副手，副国务卿霍伯茨接口道。

    “他们这是在出卖美利坚的利益。”切瑟特.阿瑟坐在加菲尔德的坐位上不住皱眉……加菲尔德被刺，虽然悲哀，他如果需要选择，他也宁可不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去年辅助加菲尔德参选的时候，他可没有料到会遇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这简直就是受罪。

    “我们可以说他们出卖了美利坚的利益，也可以说他们在侧面帮助了那些中国人，可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许可的范围之内……”司法部长韦恩.麦克维耸了耸肩，道。

    “好了，我不想再说这些，这些东西留到国会再说……罗伯特，谢尔曼现在在哪里？”布莱恩颓丧地长出了一口气，向战争部长问道。

    “还在俄克拉荷马，”罗伯特.托德.林肯脸sè发苦，“他现在进退两难”

    “怎么样才能让他快速的追上那些中国人？”切瑟特.阿瑟问道。

    “他现在有两条路，但如果要快一些的话，只有请海军帮忙……从俄克拉荷马进入路易斯安娜，然后从海上越过密西西比，进入亚拉巴马。”罗伯特答道。

    “谢尔曼有六万人，而且还拥有数量可观的辎重，把他们一起运到亚拉巴马，即便是这段航程并不远，也需要调用相当数量的舰船。可如果那样的话，一来调动船只需要时间，二来，舰队的移动对我们的海防相当不利……所以，我认为不如直接调用一些商船。”.亨特说道。

    “那就这么办。马上命令谢尔曼进入路易斯安娜……他耽误的时间够久的了。”布莱恩没好气儿地叫道。

    “中国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阿肯sè，如果他们知道谢尔曼的目的地是亚拉巴马，再重新回到科罗拉多，怎么办？”霍伯茨突然又问道。

    “中国人的目标是华盛顿，你认为他们会再回去吗？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回去，那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至少在目前的形势来讲，是最有利的。”罗伯特叹息道。

    “新的部队已经集结好了吗？”布莱恩又问道。

    “目前已经集结了三万人的民兵，只要经过整备就可以出动，可是……我们把他们送到哪儿？”罗伯特问道。

    “你是战争部长，这是你需要cào心的问题……”布莱恩不悦道。

    “……好吧。”

    罗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兵不易……中国人现在阿肯sè州，他们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美国任一个州都不可能单独对抗他们，这就决定了中国人可以在多个方向突击，所以，他手里这三万集结起来的民兵虽然不少，可想要防住中国人，那简直就是做梦。至于判断中国人下一步的行动……他不认为这比直接消灭中国人容易多少，谢尔曼都被中国人随随便便地一招nong得进退不得，自己又算老几？这三万人……有的伤脑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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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最奇特的战争

﻿    第231章

    最奇特的战争

    “你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去里士满购买武器，有多少就收购多少”

    阿肯色州首府小石城……城郊，红色兵团驻地，一名白人青年正立正站在郭金章面前，全神贯注地听着对方的吩咐，只是在郭金章说完之后才表达了一丝疑惑：

    “有多少收购多少？可我……”

    “没多少钱是吗？”不跳字。郭金章问道。

    “是的，长官”白人青年立正答道。

    “你只需要付订金。然后，让人把这批军火拉到指定地点就可以了。”郭金章道。

    “可是长官……弗吉尼亚跟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田纳西州，而且那里距离华盛顿也已经不远，到那里收购军火……这可能会引起华盛顿方面的注意的。”白人青年答道。

    “他们不会注意的。”郭金章轻蔑地一笑，“美**方还有政府在情报方面并没有太大的投入，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我们还有一支像你们这样的侦察队……又会注意你这个白人？”

    “可是长官，十万美元的订金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郭金章突然问道。

    “这个……”白人青年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应该差不多有五到六万了吧？”郭金章又笑问道。

    “没，没有那么多，”白人青年连忙摇头，可看着郭金章戏谑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有四万多一点儿，不过肯定不到五万。”

    “不用在我面前遮遮掩掩。”郭金章笑了笑，“别忘了，你们的钱几乎都是我批下去的，你们每个人赚了多少，我又可能不？”

    “其实那是因为老板您大方。”白人青年笑道。

    “我不大方，我只是一直认为付出与收获应当成比例……你们从事的工作虽然表面看上去没，可一旦被就会非常危险，所以，你们值得这个价钱。”郭金章沉声道。

    “谢谢长官您的肯定。”白人青年敬了一个礼。

    “斯丹佛……”郭金章又看了一眼白人青年，“这一次是你们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会发给你们二十万美元的奖金我，以你的优秀，肯定可以获得最多……”

    “二、二十万美元？”斯丹佛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即便是已经不只一次的见识到了郭金章等人的大方，可是，二十万美元……这依旧让他忍不住血脉贲张。他是干的？原先不过就是内华达山上的一个马匪，偶尔有机会就去抢劫抢劫火车，当当车匪路霸，那可是玩命……可即便是那样，他们也依旧不富裕，每个月能有百八十美元的花销就已经是难得的好收成了。可现在呢？才不到一年，他就已经攒了四万多美元，嗯，这还只是跟郭金章说的数目，其实他的私房钱只会比这多，而不比这少……他是白人，可谁说白人就一定要向着白人的？南北战争之前，北方还有许多白人向着黑人，从南方奴隶主的手里营救黑奴，甚至不惜为此动武，如今，华人也受尽的白人的欺辱，连性命都是朝不保夕，他们为就不能帮帮华人？何况，他是人？马匪马匪的眼里有？金钱白人不能给他，中国人却能给，那他为不能效忠这些中国人？何况，中国人还是这么的大方……二十万美元，就算是几个人分，他的财产恐怕也能增加至少一倍。

    “上帝保佑，要不是在内华达被俘虏了，我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幸运……”想到未来不久那花天酒地的好日子，斯丹佛忍不住在心中划了个十字，暗暗感激上帝的安排。

    “在想？”看着斯丹佛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丝丝“yin光”，郭金章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可要一点儿。这次你们扮演的是军火商人，不同一般，要是出了问题，可能就回不来了。”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被识破的。”斯丹佛回过神儿来，看到郭金章严肃的模样，急忙说道。

    “哦？”郭金章明显有些不。他，这些家伙打听一些比较容易打听，一般市民就能的消息还好，通过密码就可以发电报告诉，可是真让他们假扮人去主动钓鱼，他还真没把握。

    “我可以假扮墨西哥人，您的，墨西哥现在很乱……”斯丹佛说出了的主意。

    “墨西哥人？那你会说西班牙语吗？”不跳字。郭金章问道。

    “我不会，但克林斯会……”斯丹佛笑道。

    “克林斯？”郭金章那家伙，内华达被抓的马匪之一，经常和斯丹佛一起行动的伙伴。

    “是的，那家伙是西班牙裔，他**就是西班牙人，从小就学西班牙语，绝对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斯丹佛又道。

    “那就好。”郭金章点了点头，又似乎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记着，在意……宁可行动失败也不要暴露的身份。”

    “是，长官。”斯丹佛再次敬礼。

    “注意安全。”郭金章再三叮嘱。

    “谢谢您的关心。”斯丹佛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既大方，又关心下属安危……如果有机会，他还真希望能一直在郭金章的手睛做事。

    ……

    “里士满在弗吉尼亚，跟马里兰靠在一起，你让他们跑那儿去买军火……搞毛啊？”

    斯丹佛离开之后，刘通福出现在了郭金章的面前……身为红色兵团的参谋长，他最近特别喜欢看地图、动脑子，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解：马里兰是华盛顿的后花园，确切地说，华盛顿就在马里兰州，而里士满所在的弗吉尼亚跟马里兰却是相毗邻的，如果他们能到达里士满，那么，华盛顿方面肯定会调集大军……就算有了军火又有用？何况，郭金章给斯丹佛他们带去的订金也不过才十万美元左右，够买多少？

    “就是要搞毛，狠狠地搞这群洋毛子一把。”郭金章紧盯着面前的地图，沉声说道。

    “到底是计划？m的，老子可是参谋长，专门出主意，想点子的，你倒是给点儿面子成不成？”刘通福恼道。

    “去把大家都招呼进来。咱们一块商量商量……”郭金章又道。

    “不能先给我说说？”刘通福不满道。

    “不能。”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断然摇头。

    “你小子……”

    “快去吧，这一战可是决定咱们的生死存亡，别耽搁了。”

    “？”

    红色兵团从密西西比突然又倒转回阿肯色州的行动让跟其签署过协议的各州都不敢轻易地违背双方之间的约定，毕竟，谁也不万一这帮家伙突然再，看到一方违背了协议会有表现，不过这个结果会是很容易猜测的：中国人肯定会发飚。毕竟，这些家伙其实是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环境，只要美国这些州能联合起来，就肯定能够将他们彻底剿杀。所以，中国人一旦有谁违背了协议，肯定会用武力来杀鸡儆猴……

    也就是说，现在双方是处于一种两怕的境地：红色兵团害怕美国各州一起杀，而美国各州又都不愿意主动承担第一个惹怒中国人的后果。所以，最为难的就成了华盛顿。

    战争部长罗伯特.托德.林肯在接受了国务卿布莱恩的命令之后，跟军队的将领们多方商讨，最终决定还是把集结起来的民兵们由西弗吉尼亚派往肯塔基州，然后在田纳西州和肯塔基的边境一带活动，以防中国人沿直线朝马里兰进发。另外，罗伯特.托德.林肯还派出一支部队进入了密苏里，密苏里跟阿肯色和堪萨斯接壤，境内有一条重要的铁路线，他也非常担心中国人会利用这条铁路线，而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个目的……

    而就在罗伯特.托德.林肯派出的大军还在朝肯塔基前进的时候，红色兵团就已经离开了阿肯色，他们由小石城沿公路直接踏入了田纳西，并不废一兵一卒地占领了田纳西州重要城市孟菲斯……于是，罗伯特不得不急慌慌地命令部队朝田纳西赶，希望能抢在中国人占领田纳西首府纳什维尔，并跟田纳西州政府达成协议之前进入这一州。但是，出乎罗伯特以及其他美国将领的意料之外，红色兵团并没有在田纳西久呆，而是迅速转道南下，进入了亚拉巴马，并在几天之后击溃了亚拉巴马州的民兵部队，逼近了亚拉巴马最大的城市伯明翰……再之后，就跟阿肯色和密西西比差不多，为了保住本州的城市，并避免中国人发动占据本州人口相当数量的黑人，亚拉巴马不得不跟红色兵团签署协议，而且，因为“擅自”出动民兵部队跟红色兵团交战，亚拉巴马还不得不付出了高达一百万美元的赔偿金。不过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得到一百万美元现金之后，红色兵团却拿出了其中的一半，亦即五十万美元对死伤的亚拉巴马民兵进行了抚恤，并声称并不是想要侵略，也并不是想攻打谁，只是想向华盛顿要一个说法，求一个公正……而在这一过程中造成的民兵伤亡并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他们不认为做了，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为了避免死伤者的家庭生活困难，他们决定拿出部分赔偿金对死伤者进行抚恤……另外，他们还声称，他们只会这么做一次，之后，他们不希望再跟各州的民兵有冲突，如果再有，他们也不会再跟出动民兵部队的各州签署任何协议，而会一战到底……

    这个做法被许多白人视为“卖好”，或者是“收买人心”，一些上流社会的白人更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可是很快他们就，民兵们的作战意志直线下降，而原本聚集了民兵部队准备对抗中国人的“入侵”的各州也都有些为难……跟中国人作战显然是应该的，因为他们不能允许有一支敌对的武装力量进入的领地；可反，凡是跟中国人签署协议的各州，只要不主动招惹对方，中国人就一定不会在那里惹麻烦，甚至都不会主动跟当地的人民接触，顶多就只是购买一些补给，而中国人购买物品的量和价钱都是很高的，不少人都乐意跟他们作交易，而同样的，一旦跟中国人动武，对方将不再与己方签署协议，那就是说，大家会开战……谁都，目前各州如果联合，还有希望对付中国人，可单独面对中国人，哪个州都没有那个信心。要，中国人可是先后击败了格兰特和朗斯特，格兰特不说，朗斯特也是他们南方的名将出身啊。

    办？

    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过最难过的还不是各州的政府，最难过的还是刚刚进入亚拉巴马的追剿军，先头部队从海上绕道还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休整，就被亚拉巴马州政府按照协议驱逐出境了……而这一现象，也引来了全世界的密切关注：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奇特的战争。国家的军队被国家的地方政府给驱逐了，而驱逐的原因，是地方政府跟侵略的一方达成了协议……上帝，联邦制真是这个世界是最不可取的一种制度”——英国《泰晤士报》

    “如果乔治.华盛顿还活着，他一定会泪流满面，并痛哭流涕地说：我该当国王的”——法国《费加罗报》

    “显然，美利坚合众国对军队的制约过于强大，而其地方政府的权力也同样过大……”——路透社。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那群中国人。在我们的印象里，中国人一直都是愚昧落后的代名词，他们脑后的那根辫子一直被当作是一根猪尾巴……可现在我却，中国人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愚蠢无知，他们一旦真正的用起心来，可以做到许多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就像现在，那些中国人就非常准确地抓住了美国人的弱点……他们正在向胜利逼近。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们会获得最后的胜利，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在这一次之后，美国政府一定会改变对中国人的态度，因为，中国人这一次的行动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个全世界人民都，唯独他们不的事情：忍耐，是有限度的”——德国沃尔夫通讯社。

    “以后，还会有人像美国人那样欺侮中国人吗？我想应该不会……可中国呢？为聚集了最多数中国人的中国却始终那么弱小？拿破仑所预言的‘东方睡狮’到底时候才能醒？几万名中国人就已经让位列世界强国之一的美利坚合众国焦头烂额，那么，几亿中国人一旦苏醒，又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景象？那会震憾世界吧……”——法国哈瓦斯通讯社。

    ……

    红色兵团和美国成了新闻业的“宠儿”，甚至已经有记者找上门来要求访问郭金章，或者其他红色兵团的首领，对此，郭金章自然是热烈欢迎，不过接受记者采访并没有影响红色兵团的行动，甚至于，他还通过记者向的目标发出了警告，比如说，在亚拉巴马呆了几天之后，他就明确表示的下一个目标是将是佐治亚州，如果佐治亚州政府不愿意红色兵团进入，最好把军队准备好……结果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佐治亚州政府表示：他们不欢迎红色兵团，但更不欢迎联邦军队，尤其是对追剿军司令谢尔曼，不论有没有跟中国人签署协议，佐治亚州都将拒绝其本人进入

    这个回答让许多人都想不到，但考虑到谢尔曼曾经在佐治亚州的所作所为，不论是华盛顿，还其他人都对佐治亚州的表态表示了沉默。要，南北战争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年前，谢尔曼率领的北方军队可是把佐治亚州几乎整个儿地变成了一片废墟，虽然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有许多人支持谢尔曼，认为正是谢尔曼这种毫无顾忌的破坏才使得南北战争能够尽快结束，避免了英法等国的直接干涉，同样也避免了美利坚的分裂，但是，毕竟才刚十几年，佐治亚州的人民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谢尔曼给他们造成的伤痛……一个曾经位列美国前列的富裕州，如今却变成了倒数的贫困州，首府亚特兰大更是在谢尔曼留下的废墟上建成的，他们可能还会同意谢尔曼再来一趟，并在这里跟中国人交战？难道让那个家伙再把佐治亚州变成一片废墟？

    “当然，谢尔曼将军完全可以不理会我们的意见，但是我不敢保证，如果谢尔曼将军强行进入佐治亚会遇到情况……”佐治亚州的一位议员甚至这样公开表示。据说，这位议员就是当初亚特兰大的一位市民，谢尔曼火焚亚特兰大的时候，这名议员还很年轻，并一直都呆在城市里面没出来……

    红色兵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了佐治亚州。

    第231章

    最奇特的战争

    第231章

    最奇特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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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下定决心，强行进入

﻿    第232章下定决心，强行进入

    “这简直就又是一场南北战争。”

    堪萨斯、阿肯sè、密西西比、亚拉巴马、佐治亚……五个州相继跟中国人签署了协议，虽然这五个州并没有跟中国人站到一起，而且大部分都是因为受到了中国人的威胁，为了避免自己的辖区出现更可怕的情景而不得不那么做的，可是，允许中国人在五个州的范围内任意活动，同时又拒绝联邦军队进入，并且佐治亚、亚拉巴马、密西西比、阿肯sè四州都向中国人许诺，不会派遣民兵加入联邦军队，派出去的也会立即召回……这无异于站到了中国人的一方跟联邦政fu做对。想到当初南北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南方也不过才七个州加入了美利坚联盟国跟合众国开战，现在的五个州所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就可以预期了。

    “就像那些报纸上说的，中国人成功地抓住了我们的弱点……那个金章.郭实在是太狡猾了。”

    白宫里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不只一回了。只是，明知道中国人会用些什么招数，他们却始终找不到应对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中国人进入某个州之前，提前把部队派过去，这还不是为了造成既成事实，而是为了阻挡中国人……只有成功地阻挡了中国人的进入，那个州才不会加入“协议州”的行列。但是，联邦军队哪有那么多人？临时征召起来的十万大军已经“消耗殆尽”，其中六万正和谢尔曼一起被困在俄克拉荷马和路易斯安娜，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肆虐横行而毫无办法，因为他们的面前就是那些“协议州”，除非从海上过，或者绕远路，否则根本别想碰到中国人。而剩下的四万人，在罗伯特.托德.林肯的指派下已经分成了两支，一支还在田纳西，另一支则正朝着南卡罗来纳州前进，这两个州都靠着佐治亚，如果中国人想要北进，就肯定会选择这两个州……当然，两州之间还有一个北卡罗来纳州，跟佐治亚有一小片搭界，但这并不妨碍两支部队的行动。因为，即便是“协议州”，也依旧在不停地跟华盛顿暗通款曲，通报着中国人的行动，他们不怕不知道对方的行踪。

    “至少我们现在还能阻挡一下中国人，他们的目标不是华盛顿，是我们吗？虽然他们已经先后跟五个州签署了协议，可想要继续向北前进，他们就肯定要面对我们的军队……”

    “我们当然知道那些。可问题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容许中国人在美利坚的国土上继续这样像旅游一样四处漫步”

    布莱恩现在恨不得把内阁的成员全都裁换一遍。只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即便是换上其他人，也很难找出应对的办法……中国人的招数太狠毒了，就像是一刀chā在了美利坚的要害上，拔出刀来，肯定会大量失血，而不拔刀，久了，后果将更加严重。

    “那我们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内政部长塞缪尔.柯克伍德事不关己，心态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笃笃”敲mén声突然响起。

    “请进”

    办公室里人人都无jing打彩，看看众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切瑟特.阿瑟无奈下只好自己招呼了一下。可是，看到推开mén进来的那两个人之后，他本来无视的双眼却顿时一亮：

    “格兰特、谢尔曼……”

    “大家好，”率先出声的是前总统，这位昔日的北方第一名将先挨个儿地看了众人一眼，才又接着说道：“说真的，见到你们我并不高兴。不过，谢尔曼坚持要我从纽约赶过来……”

    “谢尔曼，你不是应该在路易斯安娜吗？”布莱恩没理会自己的老对头，他只是看着谢尔曼一阵发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是怎么回来的……华盛顿跟路易斯安娜，还有俄克拉荷马之间已经被那些‘协议州’给截断了”

    “俄克拉荷马和密苏里之间有一小片的州界接壤，这片州界被堪萨斯和阿肯sè州夹着，恰好有一条铁路通过……所以我就回来了。”谢尔曼回答道，“当然，这也是因为堪萨斯和阿肯sè两个州放水的原因……他们虽然跟中国人签署了协议，但只要我们不是大部队前进，不惹起中国人的关注，他们是不会理会的。”

    “那你的部队现在在哪儿？”布莱恩追问道，“你把他们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我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来？让中国人趁机再杀回西部去吗？”谢尔曼反问道。

    “他们回西部就回西部好了，我们现在兵力不足，根本就防御不住中国人，正需要你的部队……”布莱恩叫道。

    “防御的住。”格兰特不屑地撇了布莱恩一眼，“中国人为什么一直在南方，却始终不愿意朝北方推进？因为他们知道，越往北方，他们承受的压力将越大，我们可以chou调更多的人对付他们，他们如果北进，那随时都有可能陷入联邦军队的包围之中……而在南方却不一样，南方的人口相对较少，而且黑人很多，他们可以用‘鼓动黑人起义’这一招来威胁南方各州，迫使对方答应他们的条件，与他们签署协议……所以，不要看他们现在似乎取得了一定的胜利，可他们却已经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是中国人的手下败将，凭什么认定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布莱恩不客气地问道。

    “格兰特只是失利，并没有失败。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谁也难以保证会取得胜利……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回忆先前的失败，而是要面对现在的挑战。布莱恩，你虽然是国务卿，可军事上的行动，你还是最好不要ch尔曼道。

    “你……”布莱恩被谢尔曼这一句话噎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可谢尔曼似乎根本没打算卖他什么面子，呛了他一句之后，又立即把目光投向了罗伯特.托德.林肯：

    “林肯，我需要田纳西和南卡罗来纳州两支部队的指挥权。”

    “没问题。”罗伯特.林肯很干脆地应道：“我回去就可以通知前线指挥官。”

    “那路易斯安娜和俄克拉荷马的追剿军怎么办？”切瑟特.阿瑟突然问道。

    “我在离开之前已经委任了指挥官，他们会跟阿肯sè，还有亚拉巴马，以及堪萨斯的州政fu进行不间断的联系，随时注意中国人的动向，并适时进行拦截或者听从指挥进军。”谢尔曼道。

    “根据从亚拉巴马得到的消息，中国人似乎正在沿佐治亚州南下，好像是想拿下佛罗里达……”格兰特又接口道：“所以，追剿军的任务，就是在对中国人下一步的行动做出准确的判断之后，强行进入南密西西比州……”

    “密西西比？那可是中国人的协议州”布莱恩提醒道。

    “但他们更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成员。”格兰特白了他一眼，“何况，我们根本不需要询问他们的意见，连两万中国人他们都阻拦不住，难道还敢于拦截三万人的追剿军吗？”

    “三万人？追剿军不是有六万吗？”切瑟特问道。

    “另外三万会从俄克拉荷马先进入阿肯sè州，然后再进入北密西西比，并与田纳西方面军相互协作，阻断中国人的北进之路。”谢尔曼道。

    “然后，四支方面军，总数超过十万人的部队会在佐治亚州汇合，一起向中国人发动进攻，并最终围剿他们？”布莱恩皱眉道。他没想到自己眼里的难题在格兰特和谢尔曼眼中居然这么不算个事儿……不过，格兰特早就已经卸任了，谢尔曼是军方将领，两人只要下定了决心，自然不用太过在乎政治方面的问题，就这一点来看，可比他有优势多了。

    “不，佐治亚州并不安全。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把中国人赶进佛罗里达”谢尔曼又道。

    “佛罗里达？”切瑟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佛罗里达可是无辜的一个州，至少目前还是，把中国人赶过去，那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我想，佛罗里达州政fu肯定不知道这个消息。”布莱恩也道。

    “没错，而且，我也相信这里没有人会告诉威廉.布罗克斯.汉姆，是吗？”谢尔曼盯着众人问道。

    “……我们又不知道中国人会逃蹿进佛罗里达。”众人都知道谢尔曼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佛里里达的现任州长，可是，知道又怎么样？谁会管这些？让一个州倒霉，总比让中国人满世界发飚强吧？那样倒霉的只会是在场的大家。

    “佛罗里达三面环海，只要把中国人赶进去，那么，我们只需要堵住北面一面，就可以将他们彻底堵在那片半岛上，而不用担心他们会逃跑。……”谢尔曼又看了一眼众人，“但是在此之前，我们的四支方面军必须紧密配合，其中的田纳西和北密西西比方面军会分别从亚拉巴马北部和佐治亚州北部向南bi近，而南卡罗来纳方面军将由东北向西南方向压迫中国人的作战范围，至于最后一支，南密西西比方面军，会由亚拉巴马与佛罗里达的jiāo界处进入佛罗里达，并一直向东压迫，和另外三路方面军一起bi迫中国人进入佛罗里达半岛。”

    “佐治亚州对你的态度可不是很好。”布莱恩突然道。

    “所以，指挥北密西西比、田纳西，还有南卡罗来纳州这三支方面军的不会是我，而将是格兰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他叫来的原因。”谢尔曼道。

    “为什么？他已经离开了军队，”布莱恩顿时大为不满，“而且，拉姆齐不是很好吗？”

    “可拉姆齐并没有跟中国人jiāo战的经验，而中国人的狡猾和战斗力，也促使我们必须启用一些更加熟悉他们的指挥官，格兰特就是最好的人选。另外，格兰特在南方重建的问题是曾经获得了南方各州的一致拥护，所以，由他率领联邦军队进入佐治亚州，佐治亚州人民的抵触情绪也不会太过j尔曼道。

    “我……”布莱恩很想反对，可是，想到目前的困境，再看看众人传递过来的眼神，他却怎么也说不出“不同意”这个词来。

    “我之所以答应谢尔曼参战，目的之一是想跟中国人重新打一场，从他们身上找回我的尊严和荣誉；第二，就是想凭此重新获得退役将军的身份……其他的，我已经不愿意再理会了，尤其是政治方面的事情。”格兰特突然说道。

    “布莱恩，你还有什么意见吗？”谢尔曼又看了布莱恩一眼。

    “……我没意见。”

    布莱恩无话可说。他为什么总是要挤兑格兰特？还不是因为格兰特在政坛，尤其是共和党内的影响力太大？不说别的，光是看看加菲尔德的遇刺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高的名望了……这还是格兰特连任两届总统，让人们连续失望了八年之后的结果。如果这家伙真的痛定思痛，重返政坛，再做出一番成绩来，他在共和党内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巨大的挑战，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儿来；而如果格兰特执意报复，那他的结果肯定就会更加凄惨……想想格兰特在纽约贫穷凄苦的“好”日子，布莱恩就不寒而栗，他可不想落到那样的境地。可是，格兰特已经表明了不会再理会政治方面的事情了，而且，为了表示不重返政坛的决心，这家伙还要求获得退役将军的身份……军人是不能参政的。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代总统先生……”布莱恩的让步终于让谢尔曼松了一口气，说真的，为了达到目的，他真的是非常辛苦，劝说格兰特放弃再次选举总统的梦想就已经费尽了力气了。要知道，为了重新竖起因为**等现象而下跌的声望，格兰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环游了世界一圈儿，决心那是相当大的，可惜最后被布莱恩摆了一道……好吧，布莱恩摆人的时候，还把他也一起拉上了，可正是因为这样，想劝说格兰特放弃希望就更难了。要不是这家伙先前在西雅图失利，又失去了一次复起的机会，对前途感觉有点儿渺茫，还真未必会答应。可是，美国已经和平了十几年，而且正规军在西雅图就已经被打残，用民兵组成的部队去进攻肯定会拼命的中国人，没有一个真正的将领去带领，失败的可能xing将无限增加……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只会干活的乡巴佬儿。

    “您下令吧。”甩甩头，把心里原有的担心都给丢到一边，谢尔曼盯向了切瑟特.阿瑟。

    “好吧，我以代理总统的名义，任命……”

    “叮呤呤”

    切瑟特.阿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里是白宫，总统办公室……请问哪位？”切瑟特.阿瑟只得向谢尔曼等人报歉地耸了耸肩，然后接起了电话，而之后，他的脸sè就变得相当jing彩起来，似喜似怒、似忧似愁……直到表情沉重地将电话放回去，他一直都沉着脸。

    “中国人又攻占了哪里？”布莱恩认命似地捂着额头，微带些颤音地问道。

    “他们不可能向北推进，冲出佐治亚州了吧？我们没有接到报告”罗伯特.托德.林肯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不是中国人，是总统”切瑟特.阿瑟深吸了一口气，“半个小时前，加菲尔德……不治身亡”

    “……”

    ……

    加菲尔德死了。

    美国第20任总统死了。

    这是继林肯被刺杀以来，第二个受到刺杀的美国总统，所以，对他的情况，美国人民极其关心。

    医院宣布加菲尔德是死于刺杀后的感染，可根据司法部的调查，加菲尔德之死的直接责任者却不应该是刺客查尔斯.吉特奥，而是医院的医生们……加菲尔德中弹受伤，被紧急送去了医院，虽然危险，但却不是没救。只是，医生们不能确定留在他体内的子弹到底在哪个部位，而如果逐步检查，先不说总统能不能挨到那个时候，就是检查时所带来的痛苦也是相当可怕的。所以，无可奈何之余，医生们咨询了著名的电话发明人亚利山大.格雷厄姆.贝尔，问他是否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他们找到嵌在总统体内的子弹。贝尔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设计了一种电子仪器，只要把这种仪器拿到任何金属附近，仪器就会发出一种可以听到的咔嗒声。在加菲尔德身上用过之后，这种仪器很多年都有效地发挥着作用，直到最终被x光机所代替——但是，加菲尔德的医生们忽略了贝尔的一条明确指示：使用该仪器时，除了要寻找的金属外，不得有任何其它金属存在。所以，当医生们尝试使用探针进行探查的时候，依旧把加菲尔德放到了金属框架和金属弹簧的chuáng上……于是，善良而又可怜的詹姆斯.艾伯拉姆.加菲尔德总统在医生们的大意之下，经受了长时间的折磨，最后还是没能撑过去，死于这场粗心大意而导致的医疗事故。

    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一条来自南方“协议州”的报道在美国国内引起了相当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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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剿灭之前先给武器

﻿    第233章剿灭之前先给武器

    在后世的时候，“民主自由”的美国人有一个习惯，就是只要有一丁点儿的事情，他们立即就能将之无限地放大……克林顿的拉链mén事件如果放到中国，顶多就是某些报纸上的副刊登一下某领导犯了纪律问题，甚至报都不会报道，但在美国却引起了独立检察官的穷追猛打，国会山上甚至也一度出现了弹劾总统的呼声。而除了克林顿，后来还有一位州长也因为桃sè新闻出了名，后果比克林顿还凄惨，居然不得不辞职下台。……这放在中国是难以想象的。在一个充满了剥削和不平等的资本主义社会，那里的人民居然极度苛刻地要求着自己国家官员的道德水平……而中国自有历史记载以来，无不在时时刻刻的要求着自己的官员拥有着超高的道德素养，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越要求越低，最后只剩下口号，甚至连口号懒得提了。

    当然，未来的美国并跟19世纪末的美国不一样，这个时候的美国人民也还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关心什么有关总统的huā边新闻，但是，如果有人谋杀了一名总统呢？

    郭金章是一个“暴*份子”，而且还是头目，可是很遗憾的是，许多美国人并没有把他看成是一般的暴徒，而是一个拥有相当智力的暴*领袖另外，这位领袖先生不仅在军事上有些水平，在其他方面也很有口碑……没错，就是口碑

    不久之前，在红sè兵团还被包围在西雅图的时候，无数的美国人恨不得把郭金章和整个红sè兵团的成员都挫骨扬灰，可当红sè兵团接连打了两场胜仗，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翻了美国人民的设想，并最终由西部进军到东部，还接连bi迫几个州的政fu签署了协议之后，美国人已经不再那么想了。虽然他们依旧想要消灭红sè兵团，想要杀死郭金章，可是，在他们的心里，郭金章已经不再是一个罪人，一个肮脏的黄种人那么简单了。

    郭金章是一个有能力、有权力，也有实力的人物是一个能让美利坚合众国政fu也不得不正视的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说出来的话总该有点儿可信度吧？虽然他是美国的敌人，可是，自从这家伙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以来，似乎就没有说过假话。而且，总统死了，责任却归于一群技术jing湛、经验丰富的医生……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可疑。尤其是当电话发明人贝尔在各种压力下发表了声明，声称自己确实有警告过那些医生，在寻找子弹的时候一定不能有其他金属物的干扰之后，这种怀疑的声音达到了顶点。

    白宫和国会都有些焦头烂额，司法机关也不得不将总统的死亡调查提上日程……不过，在调查总统死亡原因的时候，他们却将头一个目标对准了前总统格兰特

    为什么？

    加菲尔德是共和党的总统，可他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名额是从谁的手里抢来的？……格兰特

    加菲尔德的当选造成了共和党内部的分裂，而对其当选最为反对的是什么人？……共和党格兰特派

    加菲尔德的当选，给某个人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因为无法获得总统的薪金，此人的生活变得极度拮据，甚至不得不变卖各种纪念品过活，这人是谁？……格兰特

    加菲尔德上任才几个月，跟任何势力都没有jiāo恶，只是在上任之初就强行撤换了一名将军，那名将军是谁？……格兰特

    综上所述，格兰特，或者说是格兰特的支持者们拥有着刺杀总统的绝对理由。何况，那名刺客，查尔斯.吉特奥本身就是一名格兰特的支持者，他刺杀加菲尔德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他觉得加菲尔德的当选造成了共和党格兰特派的分裂。

    所以，不管格兰特到底有没有真的参予到刺杀加菲尔德的案子中来，他都必须接受质询……而司法部mén虽然因此承受了来自白宫、国务院、联邦军以及许多地方政fu的强大压力，可相对的，他们对质询一名前总统、前名将的兴趣更大……

    这严重影响了谢尔曼所制订的军事行动计划而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

    ……

    1881年10月下旬，已经在南方各州逡巡了一个多月的红sè兵团突然向南卡罗来纳州进军……得知消息，谢尔曼急忙命令附近的联邦军队进行堵截，按照他，还有白宫和国会山的话，“绝不允许出现第六个跟中国人签署协议的州”

    可是，这一回中国人并不是要来签署协议的。

    红sè兵团在佐治亚和南卡罗来纳州边境的奥古斯塔击溃了阻击的南卡罗来纳民兵，之后又越过萨凡纳河，沿大路向南卡罗来纳州府哥伦比亚前进……而当仓促成军的南卡罗来纳方面军匆忙赶至，并在哥伦比亚构筑了防线之后，红sè兵团却又掉头南下，直扑南卡罗来纳州南部重镇查尔斯顿……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的临时指挥官看到这种情形，为了保住那个费城以南的最大港口，只得放弃阵地紧追南下，但是他没有想到，红sè兵团在中途便渡过了康加里河，只留下一小部分兵力佯装前进，大部都隐身于河对岸的森林之中，等到他率军追过去的时候，部队便重新渡河而过，并截断了哥伦比亚跟查尔斯顿之间的电报联系……然后，大部队掉头向北，直扑哥伦比亚。

    10月末，红sè兵团攻克几乎毫无防守的哥伦比亚，而此时，南卡罗来纳方面军还在匆匆返回的路上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

    红sè兵团在哥伦比亚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维持秩序，大部再次离开，沿康加里河南下……并与南卡罗来纳方面军于哥伦比亚南部150英里左右的地点相遇。

    双方遂展开ji战。

    由于此时的南卡罗来纳方面军正匆忙北返，部队拉开太长，而红sè兵团却是早有准备，再加上郭金章别出心裁地用船只搭载炮兵，使之能在第一时间就投入战斗，所以，甫一jiāo战，南卡罗来纳方面军便受到重创，不得不向南方撤退。可是，红sè兵团穷追不舍，一路追击，再加上先前yin*他们南下的红sè兵团一部不停在前方阻挠……最终，南卡罗来纳方面军好不容易退回查尔斯顿的时候，兵力已经不及原先的三分之一，基本丧失了进攻力量。

    而就在红sè兵团逮着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狠打的时候，谢尔曼也指挥着其他几路方面军向南卡罗来纳前进……

    “我要钱，我要武器”

    “我们没有”

    “我再说一遍，我要钱，我要武器要么，你多给钱少给武器，要么就多给武器少给钱，就这么简单，你听明白了吗？”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

    哥伦比亚

    这座南卡罗来纳州首府已经在红sè兵团的直接控制之下……而对于接受联邦军队进入本州，并且还组织部队对红sè兵团进行阻击的南卡罗来纳州，郭金章直接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五百万美元或者三万枝各式枪械、三十mén大口径野战炮，以及两千万发子弹的要求。而面对这样的“要胁”，南卡罗来纳州州长直接摆出了一副“你干脆宰了我算了”的姿态。

    “看来我在沿途几个州表现的太过和蔼，让你们忘记了我到底是什么人……”说实话，郭金章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一个皮实货，在他看来，就算自己要的太多，南卡罗来纳方面顶多也就是讨价还价，尽可能地不惹怒自己，可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直接：“我要武器，我要钱，是为了保住我自己的xing命。而如果没有这些，我和我的兄弟们的xing命就会很快消失在联邦军，甚至是你们那些民兵的枪口下……我不想杀人，但我并不忌惮杀人。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应该知道一旦人被bi入绝境会出现什么事情……不想南卡罗来纳变成一片血海，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保证，哥伦比亚首先就会成为一片死域”

    “可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东西。”桑福德满脸苦涩……他真的不是想跟郭金章顶牛。可是，除了顶牛，他还有什么办法？本以为有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的援助，他们可以把中国人阻截在州界线之外，最少也能保住哥伦比亚等几个大城市。可是中国人又嬴了。而在中国人来之前，哥伦比亚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中国人可能会报复……毕竟，跟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的jiāo战中，中国人也死伤了不少。所以，许多人都跑了，甚至连哥伦比亚市长也跑了。不仅如此，市内的银行也冒着巨大的风险把几乎全部的现金都给送出了城……拿钱？他现在除了身上的七十三块美元六十五美分，再也拿不出一máo钱来了……家里？家里的钱都被他老婆拿走了他是州长，要坚守州府，可他老婆不是，自然不能留下来受这个罪，就算他老婆愿意他也不愿意啊，万一那些中国人突然暴发了什么兽xing呢？是不是？

    “很好，我喜欢你的xing格，桑福德先生。不过，我希望你在一会儿之后能够继续坚持现在的观点。”郭金章对着桑福德咬牙冷笑，猛得一挥手：

    “赵大昌”

    “有”

    “去，到街上随便抓一百个人，枪毙”

    “是”

    “不——”

    桑福德大叫。可是赵大昌根本不会理他……而很快，窗外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叫骂声，再之后，随着一连串的枪声和惨叫声，浓重的血腥味儿又从窗外蔓延了进来。

    “你们这群杀人犯、刽子手……你们会受到惩罚的，上帝不会放过你们，白宫不会放过你们，美国人民不会放过你们——”桑福德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响动，在第一声枪响和惨叫从窗外传进来的时候，他就想冲过去，可却被身边的几名红sè兵团的士兵牢牢地按在了椅子上……他也向郭金章求过情，表示愿意答应郭金章的一切要求，只要他放过外面那些无辜的白人市民，可郭金章根本不理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他面前，仿佛在很享受地聆听着外面那些市民临死前的惨叫……

    “你骂我？”

    “你们这群没有人xing的家伙，你们会……”

    “去个人，告诉赵大昌，再杀一百个”

    “不要——”

    “慢着……”叫住了要跑出去的卫兵，郭金章又瞅了瞅桑福德：“你确定‘不要’？”

    “不要，我确定，不要……”桑福德不住摇头，涕泪横流。

    “你有什么资格不要？”郭金章又问。

    “我，我答应你的条件，全部的条件”桑福德仿佛是泻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你不是没有吗？什么都没有”郭金章微笑着提醒道。

    “我……我可以写欠条，我用南卡罗来纳州政fu的名义写欠条……”看着郭金章虽然带着笑容，却依旧寒冽的面容，桑福德不知怎么的脑子转得特别快。不过，对他的提议，郭金章明显不怎么满意：

    “这好像不管用啊……现在只有你一个州长，这么重要的欠条，你写了，你们的议员他们会认吗？万一不认，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会认的，会认……你可以把没有走的议员召集起来，召开临时议会……这种情况下的决议，即便是日后的议会也必须承认……”桑福德连忙说道。

    “那你觉得我还有没有以后？”郭金章突然问道。

    “啊？……”

    桑福德一怔，然后，他就看到郭金章满是老茧的巴掌狠狠地煽到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又响亮的一巴掌。桑福德的脸上随即印上了一记鲜红的五指山。

    “你个王八蛋，当老子是三岁的娃娃？”郭金章暴怒，“欠条？我们在跟整个美国做对，你给我写欠条？……你打算等到我死了之后在我的墓碑前面再兑现是不是？”

    “我、我……”

    “去，叫赵大昌给我杀，杀三百个，三百”

    “不，不要——”

    “杀——”

    “不要——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郭金章死死地盯着桑福德，“你有办法？”

    “有，有办法。”桑福德喘着粗气，“我……我可以向邻近的几个州去借。为了那些无辜的市民，他们肯定会同意的，肯定会……”

    “既然能向邻近的几个州借，那为什么不向白宫，向联邦军去借？田纳西方面军已经进入了北卡罗来纳，跟我们已经很近了……”

    “……？”

    “去，给白宫发报，借……告诉他们，我已经杀了一百人，而且之后每天我都会杀一百人，如果我要的东西一直不来，我就会一直杀下去，直到把南卡罗来纳州首府的人都给杀个干净……希望他们快点儿另，向我的偶像谢尔曼将军致敬”

    “无耻，无耻……”

    南卡罗来纳州的遭遇让白宫还有联邦军，以及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陷入到了极大的被动之中。……哥伦比亚正处于红sè兵团的直接控制之下，他们当然不知道郭金章所谓的杀人其实只是“韦小宝做‘霞尼舒克’”，纯粹吓着人玩儿的，被抓起来“杀”掉的一百人到现在还活蹦luàn跳，因为是被迫“配合”表演，每人还得到了一包烟的安慰……至于那浓重的血腥味儿，一个高高在上的州长，他分得清猪血和人血？当然，看得多了，或许可能觉察出不对，可是，郭金章虽然说每天杀，又岂会真的每天都杀人？电报嘛，头一封要桑福德发，是为了取信敌人，之后可就不需要了……而这么一来，一座州府的所有市民的生命安全就把许多人bi到了悬崖边儿上。

    “钱还好说，可是武器……我们这是资敌”

    布莱恩的头发已经快掉光了，而随着头发越来越少，他的火气也越来越小……发火没用。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可你们必须保证哥伦比亚市民的安全。否则，我们将在国会上对政fu进行弹劾……甚至不惜跟中国人和谈”民主党领袖塞缪尔.兰德尔罕见的出现在了总统办公室，而很显然，他并不是站在白军的立场上在考虑问题。不过，对他的话其他人也都没感到什么意外……共和党是北方的，而民主党代表的是南方各州，尤其是曾经参加过美利坚联盟国的各州，正是民主党的大本营。郭金章率领红sè兵团从堪萨斯一路到了佐治亚，中间各州几乎都曾经是民主党的票源所在，塞缪尔.兰德尔这些人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出面，已经很为大局考虑了。

    “和谈？在这种情况下和谈，你认为这符合美国的利益吗？”

    “这至少不会过度损害南方的利益，尤其不会损害哥伦比亚市民的生命权益”

    “中国人要田纳西方面军的武器装备，可他们一旦得到这些武器，肯定会趁机向北卡罗来纳进军……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罗伯特.托德.林肯一脸的愁容。要打仗了，可部队的武器却要先jiāo出去……这叫什么事儿？那些中国人又怎么敢这么想？可问题是，如果不答应中国人的要求，联邦军队首先就要受到联邦人民的质疑……

    “上帝，我们为什么要排华？这到底是哪个蠢货先搞出来的？”战争部长忍不住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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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决心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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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现在就向‘红sè兵团’发动进攻？”

    切瑟特.阿瑟刚刚才宣誓接任总统一职，可是他宁愿自己现在连副总统也不是。加菲尔德是个好人，所以上帝才紧急把他召唤去了，免得他为了现在的局面cào心……这是切瑟特.阿瑟最近经常跟妻子说的话，而伴随着这句话的，往往就是新总统的长吁短叹。

    “当然可以发动进攻。可是，根据谢尔曼将军他们的预测，如果现在发动进攻，中国人很有可能会冲出我们已经形成的包围圈……甚至是直接冲出南部”罗伯特.托德.林肯严肃地说道。

    “也就是说，联邦军现在已经没有把握消灭这群中国人？”塞缪尔又问道。

    “没有”罗伯特的语气非常肯定，同时也非常的无奈，“中国人已经事实上击溃了我们的南卡罗来纳方面军，而谢尔曼将军正急速赶往杰克逊（密西西比州首府），但在临走之前，他告诫过我，如果现在就发动进攻，我们或许可以击败中国人，但是，那时候的中国人将远比现在更加可怕……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又受到了巨大伤亡的刺ji，他们可能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克制”

    “克制？”塞缪尔忍不住暴怒起来，“他们每天现在都要杀害一百名哥伦比亚市民，这他m的叫克制？那你我，什么叫做不克制？”

    “他们会像在科罗拉多一样，扫平他们在路上所遇到的一切”罗伯特平静地答道。

    “就像谢尔曼曾经在南方所做的那些一样？难怪那个金章.郭会把他当做偶像念念不忘他可真是个优秀的将军”塞缪尔忍不住讽刺道。身为民主党领袖，代表南方利益的他对当初谢尔曼在南方所做的一切可说是深恶痛绝……要知道，谢尔曼可是把南方各州，尤其是佐治亚州直接打得倒退了几十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要不然，以现在这种紧急的态势，还有中国人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佐治亚州依旧死ting着不放谢尔曼的追剿军入境？这固然是害怕中国人突然再杀回佐治亚，对偌治亚的单方面违反协议的行为进行报复，又何偿不是佐治亚的人民对谢尔曼的痛恨所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谢尔曼当初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那些中国人。我们不能再容许他们在美利坚的国土上肆虐了”切瑟特.阿瑟敲着桌子说道。

    “如果想要彻底消灭中国人，有两个方案”罗伯特也不想跟塞缪尔争执太多，谢尔曼到底是对还是错很难说清，虽然这位联邦军总司令的做法在很大程度上缩短了南北战争的时间，促成了南北的重新统一，可是，同样也是因为谢尔曼，南方各州对联邦军的态度非常不友好，这对他们追剿中国人造成了极大的阻碍。或许，中国人故意跑到南方，就是想利用南方人对谢尔曼的敌意……战争部长忍不住想道。

    “两个方案？难道你们就不能有一个直接一点，可以迅速达成目标的解决方法吗？”布莱恩无力地问道。

    “按现在的情况，任何想要迅速将中国人消灭的想法都不切实际的……除还我们不顾惜南卡罗来纳、佐治亚，还有其余各州的伤亡”罗伯特道。

    “你们要是敢这么做，我保证，南方各州，尤其是佐治亚州，肯定会再次脱离联邦……这不是玩笑”塞缪尔沉声警告道。

    “说说你的方案，罗伯特。”切瑟特.阿瑟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又向罗伯特示意道。

    “第一个方案，……”罗伯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众人，“增兵”

    “增兵？”切瑟特.阿瑟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

    “没错。再次增加征召兵力的人数……组成更加强大的兵团对所谓的‘红sè兵团’进行全面的打击，用绝对的实力将其彻底剿灭。”罗伯特仿佛没有看到新总统脸上的难sè，继续说道：“先生们，我们都知道，中国人的战斗力并不比我们的民兵差。而他们的指挥官更是一个极其狡猾的家伙，当然，如果用比较正面的说法，这家伙非常有头脑……聪明，而且狠辣。凡是跟他jiāo过手的，几乎就没有人再有机会重头再来。所以，想要彻底将其剿灭，以我们现有的不到八万人的兵力是根本不可能的，必须增加至少一倍的人马才有足够的胜算。”

    “那第二个方案呢？”布莱恩神sè晦暗。美国人有三千万人口，这个数目相比起欧洲各国来，貌似不少……可是他们的国土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三千万人，分布到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不到四个人，这是什么概念？代表着，在美国，只要你肯下力，哪怕只是种地，也足够你吃撑了……可同样的，这也代表了每个州人口基数的薄弱。想象一下，美国现在有38个正式的州，另外还有11个已经划定边界，但还没有正式加入联邦的地区，这些州或者地区的人口绝大多数都只有十几万左右，少的甚至才几万……这样的情况，他们能征召多少民兵入伍？另外再算一下，三千万人口，去掉黑人，去掉那些从欧洲移民过来，还没有正式加入美国国籍的白人，他们的人口已经不到三千万，一半是funv，不可能参军，那么，顶多只有一千五百万男xing，再去掉其中的老人孩子……一千万多一点。

    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征召了差不多十万民兵组成联邦军队。十万，相当于一百个成年男子里面就征召出了一名士兵这个比例已经是相当高的了。这还没算格兰特和朗斯特当初所率领的那四万人的部队，那四万人的部队被中国人打残，能回到东部的基本没有多少，连一万都不到，这就是说，他们其实已经相当于在一百名成年男子里面征召出了差不多十三到十四个士兵还能再征召吗？可以。可是，再征召的话，正常的工业和农业生产就会受到影响，那样的话，等打败中国人，美国付出的代价也会是无比的高昂。

    “第二个方案，继续我们已经制订好的计划，想方设法地把中国人赶进佛罗里达”罗伯特当然也知道再次征兵代表着什么。他们现在的征兵比例已经很高了，仅次于独立战争和南北战争时期，再征召将近八万人的话，光是后勤工作就足以压垮战争部……这倒不是美国的工厂生产不出那些东西来，关键是时间不够，战争部根本就没有任何相关的准备。毕竟，之前的美国就只有不过一万人多一儿的正规军，谁能想得到会突然要打仗？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跟中国人好好的打上一场，打败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赶进佛罗里达？”塞缪尔又不满了。佛罗里达也是南方州，而且还是美国最南的一个州……物产丰富，气侯宜人，最重要的是，那同样也是他们民主党的大本营之一。他现在已经要怀疑这个一直为共和党所把持的政fu根本就是想借用中国人的手把他们南方各州再“修理”上一遍。

    “佛罗里达是一个半岛，地域狭长，而且三面环海，只要我们能够把中国人赶进去，那么，只需要牢牢守住通往大路的通道，中国人就只有死路一条。这跟在大陆上跟他们jiāo战不一样……在大陆上jiāo战，中国人一旦突出重围，随之而来的报复将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先生们，别忘了科罗拉多，他们的遭遇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罗伯特沉声道。

    “那佛罗里达呢？”塞缪尔问道，“中国人一旦被挡在佛罗里达，你知道他们会在那里做些什么？两万多人的红sè兵团，佛里里达能够挡得住吗？”

    “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将佛罗里达的居民撤往南部的迈阿密，并通过海军派遣部队对城市进行保护。”罗伯特道。

    “迈阿密？一个城市又能承载多少人口？那可是整整一个州”塞缪尔叫道。

    “总比整个南方一直处于中国人的威胁之下要强的多。”罗伯特正sè道。

    “这……”塞缪尔一时无言。罗伯特问的没错，牺牲一下佛罗里达的利益，总比让中国人一直在南方各州转悠的强的多。要知道，那些“协议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初的美利坚联盟国的成员……而以现在的状态来看，中国人虽然在南方很强势，可并没有向北方进军的意思。塞缪尔虽然不懂军事，可他也知道，田纳西方面军虽然因为倚为侧翼的南卡罗来纳方面军被中国人击溃而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可在防守方面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就算中国人强行向北方进军，他们也能拦上一拦，而只要有了这个时间差，谢尔曼肯定会率领密西西比方面军紧迫而来，在背后给中国人狠狠地一击……要知道，那可是谢尔曼，那家伙的狠狠一击，说不定就能要了中国人的命。当然，塞缪尔对田纳西方面军还真没有太多的信心……本来，田纳西和南卡罗来纳两支方面军是互为犄角，只要中国人向一方进攻，另一方就会chā过来袭其侧后，双方互相配合，钳制住中国人的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势头。两个方面军之所以留下北卡罗来纳这么一个空档，其实就是想留给中国人去钻的。可事实呢？中国人进攻南卡罗来纳的时候，田纳西方面军还根本没来的及反应”南卡罗来纳方面军就已经被击溃……

    所以，在塞缪尔看来，中国人一旦再次发动进攻，田纳西方面军也未必能有机会等到谢尔曼的到来……那老东西的部队可还都在密西西比，跟佐治亚中间都还隔着一个亚拉巴马，远着呢

    “那你们打算怎么把中国人bi进佛罗里达？”切瑟特.阿瑟又问道。

    “还有，就是怎么让中国人离开南卡罗来纳州？”布莱恩也紧接着问道，“中国人现在占据着哥伦比亚，并且用市民的生命威胁我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先生们，如果……给中国人太多的武器，那些家伙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罗伯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叹惜道。

    “也就是说，你认为哥伦比亚的市民不重要，让中国人杀去吧，是吗？”塞缪尔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没有那么说。可是我们都知道，中国人索要武器……那就是要来对付我们的……”罗伯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刚刚可以提出两个方案对付中国人，可是，现在这个问题他真的不能解决……他当然不希望哥伦比亚市民被中国人杀光，可问题是，顾忌哥伦比亚市民的生命，他和他的部队在跟中国人jiāo战的时候就要倒霉了。谢尔曼和格兰特都说过，中国人之所以能打嬴，是因为他们打得猛，打得不怕死，可为什么不怕死？就是因为中国人不想死。中国人很明白自己战败后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在jiāo战的时候根本就是毫不畏惧……这样一支敢于拼命的部队，再配上一个jiān诈多谋的指挥官，其力量的增幅是难以计算的。这也是为什么联邦军队在野战中也总是会输给对方的原因……联邦国队的士兵们都是民兵，本来就缺乏训练，而武器什么的又跟中国人差不多，又顾惜生命，当然打不过人家了。他们现在唯一用来支撑胜利的信念的，就是这里是美国，是他们的主场。哪怕他们总是嬴不了，可只要能一直这么跟中国人耗下去，耗尽中国人的弹yào，最后的胜利就肯定是他们的。可是，中国人偏偏就以市民的生命为质索要军火……南方那么多城市，要是中国人走一个地方就来那么一回，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听说那个金章.郭才不过二十岁左右，难道他还能再等上几十年再耗死那家伙？他倒是希望能有这么长寿，可上帝却未必乐意啊。

    “我想管那么多，我只想说，我要求保证哥伦比亚市民的安全，尤其是生命安全……如果政fu不能答应，那我们可以到国会上讨论”塞缪尔的声音也不再高亢，但提出的要求却极其坚决。

    “林肯部长，按中国人的要求，把各项物资准备好。”切瑟特.阿瑟无奈地叹了口气，罗伯特的担心谁都知道，他们不能为了一批人的生命去làng费另一批人的生命，当兵的也是人啊，可联邦军队跟中国人jiāo战只是之后的事情，如果他们不能立即就给出答复，哥伦比亚的市民又够中国人杀上几天的？那些家伙当初在科罗拉多可是整千整千的宰人，谁敢大意？虽然这个总统实在是不好当，可他也不希望就这么因为惘故人民生命而被匆匆赶下台去。而可以肯定的，一旦塞缪尔真的把事情捅到国会，在民心的压力下，议会肯定会通过以武器赎人的要求……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做什么恶人？

    “好吧，既然您要求……”罗伯特无奈道。

    “武器会给中国人，那么，你们下一步又怎么把中国人赶进佛罗里达？要知道，中国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你刚才也说过，在大陆上跟中国人动手，很难，也很容易让他们逃脱。”布莱恩又问道。

    “……你们觉得让中国人到佛罗里达去取武器怎么样？”切瑟特.阿瑟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

    “你觉得中国人会同意吗？”塞缪尔冷笑。虽然切瑟特.阿瑟答应了他的要求，可是按照眼前这些人的计划，战斗终究还是会发生在南方……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不顺眼了。

    “中国人肯定不会同意的。”罗伯特苦笑。他早就想到用武器去yin*中国人往佛罗里达了，可问题是，中国人可不可能上当？那个金章.郭会看不出来佛罗里达的地形对红sè兵团有多么的不利？那家伙可是比狐狸还要狡猾，肯定不会同意。而如果他去yin*，而金章.郭也答应了，那么，他恐怕就要小心点儿了……中国人说不定会在佛罗里达布置什么陷阱。

    “把这件事跟谢尔曼通报一下，我希望他能拿出一点儿主意来。另外，”布莱恩顿了一下，“他到底打算把那六万人的军队在密西西比放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密西西比方面军应该已经进入亚拉巴马，甚至还有可能已经进入了佐治亚州……”罗伯特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谢尔曼将军在回到华盛顿之前就已经给部队下达了命令。他不会让中国人这么一直嚣张下去的。”

    “佐治亚？他不怕佐治亚人跟他做对？”塞缪尔惊讶道。佐治亚人是极度反感谢尔曼的，而现在的情况又是中国人随时都有可能从南卡罗来纳州回来……佐治亚州非常害怕中国人再学谢尔曼一样在自己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如果知道谢尔曼秘密出兵自己境内，肯定会发飚的。

    “我也不知道佐治亚州会有什么反应，但我可以肯定，谢尔曼将军消灭中国人的决心极其坚定……他不会理会任何阻挠的。”罗伯特轻轻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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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三巨头的围剿！

﻿    .第235章三巨头的围剿！

    谢尔曼确实是不愿意再理会任何人了。都市异能排行榜都市异能排行榜中国人在美国肆意横行，这让出联邦军司令的他颜面全无……虽然大家都，真正的联邦军正规部队只有一万人左右，实力弱小，可不管说，他们没能阻挡住敌人，而且还让敌人在的国家四处捣乱……只要还有一点身为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都会受不了，何况谢尔曼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又不只一点点。

    而除此之外，老格兰特屡次被中国人的诡计所伤害，现在还被迫接受着司法机关的调查，更是让谢尔曼恨不得直接把郭金章给扒皮剃骨……你小子不乱会死啊？我你害怕格兰特领兵收拾你，可这招数也太黑了？没，你是没多说，也没直接指认格兰特害死了加菲尔德，可是那些司法机关的混蛋是不会理会这些的，那些混帐现在恨不得格兰特就是背后唆使者呢，这样他们就可以办下一个大案子，名垂司法界历史了。

    “佐治亚州发回电报，拒绝我们进入”

    从华盛顿出发，谢尔曼并没用太久就到达了亚拉巴马，并直达亚拉巴马首府蒙哥马利，与秘密进入亚拉巴马的追剿军汇合……但是，佐治亚州跟谢尔曼之间的仇隙实在是太深，在接到他的进军请求之后，迅速做出决定：拒绝追剿军进入佐治亚州。

    “他们说追剿军的纪律不好，会破坏佐治亚州的和平秩序。”参谋拿到回电之后，匆忙给谢尔曼送了。

    “强行进入”谢尔曼面无表情，脸色更是黑的尤如锅底。

    “可是将军……那是违背宪法的。”参谋的脸色很不好。违宪……这可是违宪即便是最后胜利了，谢尔曼恐怕也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这些不需要你去担心……命令部队，强行进入佐治亚州”谢尔曼硬声道。

    “可我们前面有佐治亚的民兵在阻拦……”参谋咽了口唾沫，他谢尔曼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

    “不用理会他们，进兵”谢尔曼依旧坚持道。裂土美利坚全部章节裂土美利坚全部章节

    “可如果他们……”参谋道。

    “他们如果敢阻拦，就命令部队开火……”谢尔曼的眼睛里寒光直射，“给我消灭他们”

    “……”

    ……

    联邦军队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消灭一支民兵……这在美利坚是极度犯忌的。而面对压的数万大军，佐治亚州政府派出来的那支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小小民兵部队也不可能真的做出螳臂当车的事情来……当联邦军队开火之后，他们立即就逃了……因为每一个佐治亚州的居民都，那个叫谢尔曼的家伙是个魔鬼，一旦惹火了他，后果是非常可怕的，他们可都还没活够呢。

    但是，佐治亚州的人对谢尔曼的怨念确实是太重了，虽然州政府对谢尔曼强行进军的行为保持了沉默，可谢尔曼进入佐治亚的消息还是很快就被送到了哥伦比亚……郭金章的办公桌。

    “谢尔曼到了哪里？”得到消息，郭金章立即召集相关人等布置任务。

    “据说是直奔亚特兰大去的……”刘通福指着地图佐治亚州的首府答道。

    “他还敢去？当年，亚特兰大可是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市民都烧死了好几千……现在的亚特兰大听说就是在被他烧毁的城市废墟建起来的，他就不怕亚特兰大的那些市民跟他拼命？”梁祖应皱眉道。

    “他不怕。”郭金章随口说了一句，又盯着地图的亚特兰大和哥伦比亚两个城市看了好一会儿，“命令部队，南下”

    “南下？”众人一怔，“不要武器了？”

    “美国人又不傻，资敌这种事情……”郭金章摇了摇头他们就算给老子武器，老子也不敢用。”

    “谢尔曼还没到亚特兰大，咱们这就南下，会不会早了点儿？”梁祖应问道。裂土美利坚在线阅读

    “是啊，万一被他，提前堵到咱们前面儿……”刘通福有些担心。裂土美利坚在线阅读

    “他没那个胆子。”郭金章冷哼了一声，“挡在我前面，那就是逼我向北……光凭一个不到两万人的田纳西方面军在北边挡着，他就不怕我直接打到弗吉尼亚，打到马里兰？他可是大部队，人吃马嚼的，在速度差咱们可不只一截。何况，在佐治亚州，他的行动在各方面都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他绝不敢冒这个险。”

    “那可不一定，万一美国人再增兵呢？田纳西方面军现在不到两万，可美国有三千万人，再征召个十几万还不跟玩儿似的？他们又不缺粮响。”刘通福道。

    “哪有那么容易？”郭金章摇头，“报纸不是说了吗？前不久，芝加哥工人示威大游行，就鼓躁起三十多万人，一直到现在，北方各州的劳资双方都还在闹矛盾……就算美国政府敢在这个时候抽调大量兵来来围剿咱们，那些州政府也不敢答应。别忘了，民兵可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在北方，更有很大一部分是工人……一旦组织起来，那可就是一支支的武装力量，在这个时候，他们敢那么做吗？”不跳字。

    “对啊，他们就不怕那些民兵当场造反？”梁祖应抹了抹脑门儿，笑了起来。

    “那就没说的了，南下”刘通福也放下了心思，手指直接戮向了查尔斯顿。

    ……

    仿佛是一场行军比赛。

    红色兵团收拾行装，离开了哥伦比亚，让正打算准备武器用来交换市民生命安全的华盛顿松了一口气，而当他们中国人用来威胁南卡罗来纳州州长桑福德的所谓“每天杀一百个人”的事情其实都只是作戏，更是哭笑不得……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了。裂土美利坚在线阅读

    红色兵团沿大道南下，直奔查尔斯顿的事情同样非同小可，因为查尔斯顿是美国在费城以南的最大港口，地位极其重要，人口比较起哥伦比亚也更多……虽然有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的残余部队可以守卫城市，可不管是谁都对这支部队没信心。裂土美利坚在线阅读中国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的实力，证明了的力量。

    “不要理会其他，留下一支部队在亚特兰大外围负责防守，其余部队加紧向哥伦比亚前进同时，命令田纳西方面军向南推进……”

    华盛顿要求谢尔曼进兵查尔斯顿，保护这个南方的重要港口，可惜谢尔曼根本不理，只是我行我素。而很快，红色兵团的行动证明了谢尔曼的正确……郭金章率领部队在距离查尔斯顿北面二十英里的地方突然转向，放过了正战战兢兢等待着敌人进攻的查尔斯顿和南卡罗来纳方面军残部，转道西南，向佐治亚州东南部城市，著名的“鬼城”萨凡纳杀去。

    “我帮你们驱鬼”

    郭金章甚至还给谢尔曼发了个电报，只是电报的内容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而谢尔曼的做法更是让人意料不到，他居然回电了，而回电的内容也很简单：

    “谢谢”

    ……

    “真他见鬼了”

    双方的最高指挥官互相往来电报，内容却如此无稽，让的人都是哭笑不得。不过，不管看待双方指挥官的表现，两支部队依然在各自前进。

    很快，谢尔曼率部到达了哥伦比亚，他没有过多停留，稍事休息之后，又继续率部沿着红色兵团前进的方向前行。而红色兵团则在郭金章的带领下，在萨凡纳边儿打了个转，又转道向西北方向，距离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只有不到0英里的梅肯市而去。异能排行榜梅肯是佐治亚的纺织中心，城市居民有三分之一是黑人……所以，得到消息，谢尔曼立即命令原本留在亚特兰大的部队南下，抢在中国人之前赶到梅肯组织防御。可是，郭金章又绕了他一把，距离梅肯还有五十英里，这家伙又转向了……越过奥克姆尔吉河，直奔佐治亚州另一重镇奥尔巴尼，然后，红色兵团受到了来自奥尔巴尼方向的联邦军队的“迎头痛击”……

    “狗屁的迎头痛击，他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佐治亚小城道格拉斯。异能排行榜从奥尔巴尼方向撤退之后，听着从广播里传来的联邦军“胜利”的消息，刘通福忍不住一阵大骂。联邦军队在奥尔巴尼的伏击确实是给红色兵团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在敌人的国土行进，而且这个国家还是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国家，红色兵团的每一个都在郭金章的提醒加，所以，在奥尔巴尼的联邦军只是伏击了他们的先头部队，并没能给他们造成进一步的损失，相反，倒是其追击部队在郭金章先前组织的“格林机关炮集群”面前损失惨重，更是在红色兵团随后组织的反击之下几乎全军覆没，不过寥寥几人得以逃生……只是这支亮出旗号的南密西西比方面军比较稳重，虽然派出了一支追击部队，主力却一直稳打稳扎，让红色兵团找不到扩大战果的机会，大家又不愿意在奥尔巴尼浪费，只得暂时后撤。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战，居然成了美国人的“胜利”

    “的，我现在是明白你为要弄这么多格林炮了……这他的哪里是枪？才三十支格林炮，就跟几千人一起开枪差不多了了，这射速也太快了。”骂完了人，刘通福又忍不住向郭金章说道。

    “这可是里士满兵工厂研制的出来的最新式的格林机关炮，射速每分钟最高可达1200发……三十支机枪一起开火，最高等同于三万六千人的齐射……他区区一支不足六百人的部队，在这样的密集弹雨之下，能活着跑出去几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郭金章道。

    “三万六千人的齐射？”一边的赵大昌忍不住咂舌，“那咱们不是有……”

    “有那么多也没用。子弹太少……恐怕也就是够打一场大战的，省着点儿用可能两场，再多就不可能了……机关枪是好，可也是一只只的吞金兽啊。”郭金章叹道。

    “是啊，这玩意儿差不多跟大炮差不离儿了，可惜了咱们那么多的大炮……”梁祖应又在一边叹惜道。红色兵团从旧金山出发的时候，装备虽然不整齐，但也足够吓人的。光是各式火炮就足有一百多门，九十毫米以的重炮也有二十门，可现在，一是因为赶路，二是因为弹药储备的关系，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不久前，梁祖应暂时接替简旺指挥炮兵，第一个任务就是毁掉了已经没有炮弹的十几门火炮，其中有一半以是重炮，这其中还包括郭金章花天价从英国人手里买到的那三门九十毫米口径的阿姆斯特朗重炮。

    “打没打听到这个南密西西比方面军的指挥官是谁？”郭金章突然又问道。

    “打听到了。”刘通福眨巴了一下眼睛，“亚历山大.拉姆齐”

    “拉姆齐？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赵大昌回想了一下，道。

    “当然听过，前任的战争部长……”郭金章笑了笑，“看来咱们也算是输得不冤……还是个有名头的。”

    “咱们下一步办？还向西吗？”不跳字。梁祖应问道。

    “还向西？这个拉姆齐比乌龟还硬，咱们在奥尔巴尼都没找到一丁点儿机会打……”刘通福忍不住道。

    “那是因为金章没让开炮，要是开炮，早轰平了他们连奥尔巴尼都给抹喽”赵大昌吼道。

    “不能这么说。”郭金章摇了摇头，“这个拉姆齐显然是早就在这儿准备好了等着咱们了，人家是有备而来，咱们是匆匆赶到……以劳攻逸，这首先就吃了亏。而且人家还是防守。这你们也都，守方在很多时候都是占据优势的。另外，美国人财大气粗，咱们虽然有炮，可这个拉姆齐既然是前任的战争部长，手里的炮兵也肯定不是吃素的，真要是咱们先开了炮，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炮弹就会落到咱们炮兵的头。这些大炮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损失不起啊。”

    “咱不还有格林炮的吗？那么多，好几……”赵大昌不服道。

    “格林炮同样也适合防御，而不适合进攻，它太笨重了”郭金章摇头道。

    “那咱们就再打一场防御战？”刘通福问道。

    “这倒是可以。可咱们哪儿打？”梁祖应摆开了地图，“你们看，现在咱们北面有亚特兰大，那里有谢尔曼留下的一支部队；西面，南密西西比方面军，指挥官是前任战争部长；东面，谢尔曼亲自带领的五万大军，还有南卡罗来纳方面军的一支残部……要是找不准地方，随时都会受到三面围攻，说不定直接就是四面楚歌啊”

    “谢尔曼肯定没有五万。”刘通福摇了摇头，“他原本的追剿军就只有六万，咱们前面的南密西西比方面军肯定是从他手分出去的，至少也得有两万人，他又留了一支部队在亚特兰大，他现在手能有三万人就算顶了天了。”

    “这话倒是没。不过阿祖说的也对。”赵大昌也掺和了进来，“而且，咱们如果真的要打一场防守战，那就是等着人家来打咱们……那就等于是没了主动进攻的能力。人家要是只守在咱们防线外面，不跟咱们打，光死耗着，咱们又办？”

    “是啊，粮食都未必够吃。”刘通福呲了呲牙，为难道。

    “我倒不怕他们跟咱们耗，我要的是。”郭金章咬了咬嘴唇，“而且，最好还能吸引来更多的敌人”

    “更多？这可已经有八万多，差不多十万美军了。”梁祖应咋舌道。

    “不够。最起码得有十五六万才能让我放心。”郭金章道。

    “那办？”刘通福并没有对郭金章这异样的话提出疑问，只是问道。

    “……三面敌军，找出一支来，打败他们”郭金章沉声道。

    “那就打亚特兰大。”赵大昌一拍大腿，“东面是谢尔曼，兵力估计也最多，不好惹；西面是拉姆齐，这家伙跟乌龟一样，只有亚特兰大兵力最少，又没啥了不得的人物……”

    “谁说没有了不得的人物？”赵大昌话音刚落，程德贵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刚刚接到电报，从亚特兰大来的……”

    “事？”郭金章问道。

    “格兰特到了亚特兰大，”程德贵轻吁了一口气还带了两万援兵”

    “滋……”

    ……

    前总统、前战争部长、现任联邦军总司令……另外还有十多万人的联邦军队仿佛是三台巨大的压路机，从三个方向朝着红色兵团挤压而来，气势汹汹，堪称自南北战争以来美国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许多人，甚至是许多国家的领导人在看到这样的局面之后，也都纷纷摇头：

    “不得不承认，红色兵团谱写了一段历史，虽然这段历史是以失败而告终”

    “幸好这样的人不是在中国，否则，美国的这场乱局就会在全世界演……”

    “该结束了”

    ……

    可是，真的该结束了吗？

    “还不够，得让他们派更多的兵来……”考虑许久之后，郭金章这样说道。

    第235章三巨头的围剿！

    第235章三巨头的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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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联邦军总司令的败亡

﻿    第236章

    联邦军总司令的败亡

    “可恶的萨凡纳人”

    谢尔曼刚刚过了萨凡纳，这座著名的“鬼城”里的居民并没有给他和他的部队好脸色，原因嘛，也跟佐治亚州其他人讨厌他的原因一样。不过，讨厌归讨厌，这个可恶的萨凡纳市居然还有人给他寄了诅咒信，诅咒他死在中国人的枪下……这就让他极其郁闷了。要，萨凡纳可是名声在外的“鬼城”，“建在死者身上的城市”，这里发出的诅咒，就算是不信神的人也会看的心里发毛的。[]

    谢尔曼曾经率领北方军在佐治亚州烧杀抢掠，对佐治亚州的一些大城市和名城当然了解不少。而萨凡纳是佐治亚州最古老的城市，他自然也一些有关这座城市的传闻。萨凡纳是一个拥有浓郁南方风情和众多历史遗迹的古老城市，但真正让萨凡纳名扬全美国的却是流传久远的鬼怪和灵异故事。

    萨凡纳始建于1733年，詹姆士.奥格尔索普所建。在200多年的历史中，它历经了美国独立战争、南北战争、两场瘟疫、多次热带风暴和火灾的袭击，因战争和灾难导致的伤亡无数。

    因此，萨凡纳也被称作“建立在死者身上的城市”。

    历史上，这座沿海小镇又是奴隶、海盗、冒险家和灵异现象信奉者的聚居地。独特的人文因素，加上数量众多的墓地，使得萨凡纳成为闻名遐迩的鬼魅故事发源地和超自然现象的代名词。可以说，萨凡纳是全美国最“闹鬼”的城市。

    在萨凡纳老城区，有许多由传说中的鬼屋改建的餐馆、酒吧、命相馆和旅店。业主们都把曾经发生在那里的鬼怪故事作为招徕顾客的法宝。而到萨凡纳的人，也大多不会过当地最有名的“夜间鬼城之旅”，在夜色的笼罩之下，穿梭于墓地之间……据说那种感受非常的“清凉”

    而萨凡纳也确实有很多故事。据说，几十年前，有一名叫约翰.哈内的报刊发行人，在萨凡纳辛苦经营报纸，可他的发行量却始终不见起色。1820年，绝望的哈内在离开萨凡纳前写下咒语，诅咒这座城市遭受大难，结果，就在那一年，黄热病和火灾袭击了萨凡纳。城市遭到重创，共有464栋房屋和建筑被大火摧毁，两周内有666人死于疾病……

    至今，萨凡纳的居民也不愿再提起那段往事。而来自萨凡纳的诅咒也确实很让人心里发毛……谢尔曼可是要上战场的，虽然他是指挥官，会呆在后方，可万一被不长眼的子弹或者其他碰伤了，谁会有后果？这年头，就是擦破了一点儿皮，处理不好感染了，那也是会死人的。而在看到这封诅咒信后最让谢尔曼感到身上泛凉的，就是他新接到的情报：

    “中国人已经掉头，他们正在向我们赶。”

    ……

    中国人掉头了，而且直奔三支追剿部队中实力最强的谢尔曼方面军……这似乎是想拼命。但谢尔曼并不打算后撤，追了这么久，他一直想做的就是把中国人给堵在包围圈里，只要不让中国人跑了，其实能不能把这些可恶的家伙迫进佛罗里达他都不是特别在意。何况现在中国人还冲着来了，这群家伙已经让美**方丢掉了无数的颜面，身为联邦军司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这些家伙嚣张下去的。

    “迎上去，跟他们较量一下。”

    刚刚接到诅咒信中国人就来了，虽然谢尔曼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可他更加愿意在战场上用实力跟中国人对上一仗……他实在是憋屈的太久了。

    而既然红色兵团和联邦军队的领导人都很有交手的意思，那两支部队的碰撞自然也就难免了……双方在奥尔塔马霍河展开了激战。

    战斗开始，谢尔曼本以为红色兵团应该急于冲出包围，肯定会急于求战，所以在奥尔塔马霍河对岸布置了阵地，以期阻挡红色兵团的前进，消磨其战斗意志。可是，红色兵团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急于渡河，反而学他一样在河的另一边同样布置起了阵地。双方就这样隔着奥尔塔马霍河上的一条铁路桥对峙起来。

    结果这让谢尔曼有些惊疑不定，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认为中国人只是想拖住，更不能急于进攻。所以，他依旧纹丝不动，同时通知格兰特和拉姆齐两部迅速南下，希望到时能够凭借优势兵力将红色兵团击败。

    可是不久，谢尔曼再次得到报告，中国人正在分批次撤退，而其撤退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佛罗里达最大城市之一的杰克逊维尔。得知消息，谢尔曼立即命令正在向红色兵团背后移动的南密西西比方面军分出一部，转道，顺着奥尔巴尼到杰克逊维尔的铁路线前进，抢在中国人之前赶到杰克逊维尔。按照他的命令，如果这支部队在赶到杰克逊维尔之后，中国人也赶到了，那就帮助杰克逊维尔进行防守，并拖住中国人；而如果红色兵团的先前部队还没有赶到，这支部队就沿杰克逊维尔到萨凡纳的铁路线向东北方向前进，继续朝中国人的背后逼近。同时，谢尔曼还命令格兰特部加快速度，沿奥克马尔吉河向南，由北面向中国人逼进……至于他，则继续守在奥尔塔霍河对面，死盯着红色兵团的一举一动。

    由于几个方面军的军官都红色兵团不好对付，所以，谢尔曼的命令被执行的很彻底。

    拉姆齐分出的一部很快就赶到了杰克逊维尔，并没有看到中国人的踪影，迅速开始沿着铁路线向东北方向进发，而此时拉姆齐也率领南密西西比方面军的大部到达了韦克罗斯小镇，距离红色兵团不过三十英里左右，格兰特则率领部队赶到了麦克雷，马上就要到达奥克塔马霍河和奥克马尔吉河的交汇处，距离中国人已经不足五十英里。

    可以说，形势对联邦军队极其有利。只要拉姆齐和格兰特再向前一步，就可以凭划十万人的绝对优势，将红色兵团死死锁在奥克塔马霍河的河岸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郭金章突然动了。

    红色兵团大部离开了河岸，朝着韦克罗斯扑去，很快，就与拉姆齐的南密西西西比方面军交火，双方几乎没有进行试探就开始了激烈交战。在第一，红色兵团的大炮就在不到两个小时的里就把小城韦克罗斯夷成了平地。拉姆齐当时正在小城的指挥部里指挥作战，受到这样猛烈的炮击，只能仓惶撤出，对此自然是极其恼火，所以，一接通跟炮兵的，他立即就下令对方朝红色兵团的炮击阵地开火……

    最终，红色兵团的炮兵部队因为撤离不够迅速，被南密西西比方面军的炮兵毁掉了三分之一还多，而拉姆齐也因为考虑不周，没有想到郭金章居然把重炮藏到了后面，同样过早地暴露了炮兵的位置，致使本部炮兵在开始炮击后不久就受到了红色兵团的重炮点名，所有火炮几乎损失殆尽。

    这样一来，南密西西比方面军的士兵就受到了红色兵团的炮火压制，形势变得极其不利。拉姆齐只得向格兰特和谢尔曼求援。

    而得到拉姆齐的求援，谢尔曼和格兰特都迅速判定南密西西比方面军遇上了红色兵团的主力，格兰特立即挥师由麦克雷南下，而距离最近的谢尔坚更是立即组织部队强行渡河……在谢尔曼看来，郭金章既然把主力集中到了拉姆齐的对面，面前的红色兵团就只是一小撮，应该难以抗衡的全力攻击。可是他不，就是基于他的这种想法，悲剧发生了

    当他大部分的士兵毫无风险地渡过奥克塔马霍河之后，郭金章布置的三百架格林机关炮对北密西西比方面军和南卡罗来纳方面军残部进行了残酷的打击……窄窄的河岸，在不到两个小时的里，就铺上了一条由将近两万具尸体构成的“地毯”，而奥克塔马霍河则带走了另外一万多人……

    北密西西比方面军全军覆没。

    南卡罗来纳方面军残部只余不到两千人逃生。

    美利坚合众国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因为坚不渡河而战死沙场

    ……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迅疾.

    奥克塔马霍河战役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人民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机关枪集群这种战术在战场上最激烈的处子秀

    消息迅速传至另外两支方面军，拉姆齐迅速率部后撤，脱离了跟中国人的接触，格兰特也在悲痛之余停止了前进……

    刚刚才激烈起来没多久的战场再次陷入平静。

    可是，战场上的平静所带来的，却是整个美国，还有全世界的轩然大*

    美国人没想到这一回居然又失去了一名将军，而且这名将军还是联邦军的总司令，南北战争中北方取得胜利的最大功臣之一……而其他国家关心的则是“机关炮居然还可以这么用”，“中国人开启了战场上的潘多拉魔盒，他们释放了魔鬼”

    ……

    魔鬼

    奥克塔马霍河战役后两天。

    华盛顿静悄悄的……市民们都尽量的不上街，即便是不得不上街的，也都竭力地放轻脚步，好像只要落脚稍重，就会引来正在而部肆虐的中国人

    美国人从来都没有料到，中国人居然会这么可怕……以前都干了些？美利坚又为会招惹到这么一群可怕的中国人？

    人们都开始变得担心。谢尔曼这样了不起的将军都死在了中国人的手里，那么，曾经在中国人手里失利的格兰特是不是能够完成阻挡中国人的使命？

    阻挡

    美国人已经不敢再抱着消灭中国人的希望了。红色兵团已经先后在西雅图、哥伦比亚，还有奥克塔马霍河消灭了他们差不多三支方面军，而他们为此付出的却是将近十万条年轻的生命

    十万人，美利坚合众国能有几个十万人？那些士兵都还是年轻人，都是国家未来的支柱……就这样被中国人毫不留情的杀死了。美利坚还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吗？

    ……

    城市里静悄悄的，国会山上也同样是一片静悄悄

    国会在召开紧急会议，可是没有人愿意发言……他们不该说，也不能说。

    “中国人已经把谢尔曼将军，还有阵亡在奥克塔马霍河岸边的士兵们的尸体，以及伤员，都送上了火车……他们要求和谈”

    切瑟特.阿瑟站在会场中间的演讲台上，眼睛望着所有能够望到的国会议员，可这些人都只是沉默……无奈之下，他只有说。可是，虽然他的表现不，说出来的话都很顺畅，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还是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们，请起立”

    国务卿布莱恩站到了切瑟特.阿瑟的身侧，向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让我们向英勇的联邦军士兵，还有尊敬的威廉.特库姆塞.谢尔曼将军致敬……他们是为了美利坚合众国而战，他们虽然已经战死，可他们永远活着……让我们为他们默哀”

    ……

    三分钟。

    默哀，国会议员们又不得不重新转入正题，也就是才能打败中国人。

    “我想格兰特将军对现在这样的状态有看法？”现场沉默良久，最终由一位年轻的议员打破了沉默。

    “格兰特将军需要武器，大量的格林机关炮、火炮，以及更多的士兵。”切瑟特.阿瑟依旧站在最中央，闻言答道。

    “我们已经损失了将近十万人，他还要士兵？难道凭现在的兵力他就无法对付中国人吗？”不跳字。另一名议员问道。

    “不能。”切瑟特.阿瑟摇头，“格兰特和拉姆齐的兵力现在加起来只有五万人左右，他们无法以这样少的兵力完成对中国人的追剿”

    “既然不能，那格兰特需要多少人？”又一名年纪看上去很大的议员问道。

    “五万，而且是至少五万，他需要至少十万人的兵力才有完全的把握。”切瑟特.阿瑟道。

    “如果这样算起来的话，我们先后投入的兵力将达到二十万……总统，您这样的损失有多大吗？”不跳字。那名上了年纪的议员大声问道。

    “我。可是，”切瑟特.阿瑟深呼了一口气，“我们如果不能打败中国人，那你们又后果吗？”不跳字。

    “南方各州会成为中国人的乐园……”塞缪尔在位子上沉声说道。

    “可迄今为止，我们的联邦军士兵大都是出自北方……南方各州几乎就没有出过一个士兵。既然这样，我们凭还要征召更多的兵力？另外，我还听说，谢尔曼将军在路过萨凡纳的时候，还收到了一封当地市民的诅咒信……们，南方州的人民显然不希望北方的士兵再次踏足他们的土地”老议员盯着塞缪尔冷冷地说道。

    “我们不是不想征兵来帮助联邦军队。可是，我们能够征召多少士兵？就拿佐治亚州来说，十几年前的战斗让整个州都处于极度的贫困之中，而且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我们也想去攻击那些中国人，可如果我们组织起了一支几万人的队伍，这只队伍由谁来领导？格兰特，还是拉姆齐？你们认为他们合适领导南方军吗？又或者，你们会对这支南方军放心？”塞缪尔反问道。

    “……但至少你们也应该出一份力。”老议员塞缪尔说的不，可是，光是北方出兵，并且接连的损失，身为北方州的议员，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

    “中国人正在南方各州肆虐。南卡罗来纳州险些就成为了中国人横行的乐园，佐治亚州、亚拉巴马、密西西比，这几个州也随时有可能会受到中国人的报复……可是为了美利坚的利益，这几个州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拒绝联邦军队的进入，并且在实际行动中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支援。而我们所承受的风险你们又有谁，又有谁想过？”塞缪尔冷哼道。

    “你们还有风险？中国人的破坏？”又一名留着大胡子的议员站了起来，“兰德尔，你还记得哥伦比亚吗？中国人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不敢……”

    “我真怀疑你是成为国会议员的，本”塞缪尔盯着那个大胡子冷笑连连，“中国人不敢？他们既然不敢，又会在奥克塔马霍河杀死了我们那么多的士兵，还杀死了联邦军的总司令？中国人不敢？他们从西雅图一直杀到了哥伦比亚，从西北杀到了东南……他们已经先后杀死了十万名联邦士兵，你说他们不敢？他们只是不想给添麻烦罢了，你这个蠢货”

    “你……”本议员脸色铁青，可同样也被塞缪尔驳得无话可说。

    “们，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切瑟特.阿瑟无力地打断了双方的争执，“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到底是答应跟中国人和谈，还是按照格兰特将军的要求，提供足够的武器和援兵”

    “我绝对不会跟中国人和谈”那名老议员站了起来，“哪怕是死，也绝不同意”

    “……那大家呢？”切瑟特.阿瑟又看向了其他人。

    “同意”

    “我也同意……”

    经过短暂地考虑之后，会场上成片成片地举起了手。

    “那就继续打下去。”切瑟特.阿瑟嘘了一口气，“我们需要国会拨款，购买大量的武器，尤其是格林机关炮……另外，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士兵”

    “总统，在形成决议之前，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塞缪尔.兰德尔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请问。”切瑟特.阿瑟点了点头。

    “继续打下去，如果把中国人逼急了，在南方发动黑人起义……办？”塞缪尔沉声问道。

    “……”

    第236章

    联邦军总司令的败亡

    第236章

    联邦军总司令的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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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占领华盛顿

﻿    第237章

    占领华盛顿

    如果中国人发动黑人起义……[]

    这个命题对美利坚合众国来说是极其沉重的。国会里的每一个议员都非常清楚代表着……整个国家的动荡，甚至是糜烂。那绝对远比中国人的暴*更加可怕，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因为，美国的黑人是以百万来计数的，他们占据着人口相当大的一个比重，他们甚至比印第安人还要多……而在南方，黑人所占的比例只会更高。一旦那些黑皮肤的家伙像中国人一样发动暴*，那美国恐怕将要迎来比南北战争还要可怕的后果。

    塞缪尔就用这一句话，把所有国会议员的给憋得死死的，整个会场再次陷入可怕的沉寂之中。

    ……

    “所有的问题都在于种族歧视。我们排华，结果导致了华工的暴动，我们歧视压迫黑人，结果让处于更加可怕的暴*边缘……切瑟特.阿瑟政府，还有之后的每一届美利坚合众国政府，还有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民，都应该感谢红色兵团，应该感谢金章.郭的克制，他们只是用黑人对南部各州进行了威胁，却并没有真的采用这一危险的招数，哪怕是在面临数倍于的联邦军的围剿的时候……但我们必须承认，红色兵团当时的领导层找到了更好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对他们来说更加危险，更加可能让红色兵团全军覆没，可他们还是果断地使用了这一招数。他们成功了，所以，华人成为了跟白人并列的存在，而美利坚合众国也避免了一场可怕的动乱……我想，这也是为红色兵团最终能够迫使美国政府跟他们和谈的最主要原因，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将黑人这群可怕的大杀器留在手里，没有释放出去，所以威胁也始终存在。没有任何一名美国政客能够承担黑人起义的后果，所以，他们必须向红色兵团妥协。而如果当时金章.郭和红色兵团的领导层没有忍住，那么，黑人起义之后，美国政府肯定会变得无所顾忌，那么一来，他们也会对一手造成国内局势糜烂的红色兵团穷追不舍，绝不善罢干休的，那样的话，等待红色兵团的，也肯定会是最后的覆灭。就像金章.郭在后来描述的那样：‘我们终究不可能打得嬴整个美国’”

    后世，美国著名的历史学者哈里.乔丁这样评价红色兵团在鼓动黑人起义这一问题上的决定。他认为，郭金章是冷静的，冷静的可怕，可正因为这种冷静，红色兵团才能最终迫使美国政府妥协。而如果郭金章只是凭一时痛快，在进入南方之后就立即鼓动黑人起义，那么，美国政府肯定会倾尽全力一战，因为局势已经不可能更坏，自然也就不会再理会红色兵团的要求。那样的话，红色兵团就算再能打，领导人再精明，有再多的黑人进行“协助”，也最终难以抵挡整个美国的力量。

    可是哈里.乔丁并不，他所说的这些虽然在郭金章的考虑之中，却还不是最主要的。

    “为不鼓动黑人？那些黑人愿意打仗吗？我们鼓动得起来他们吗？就算鼓动得起来，他们又能打仗吗？”不跳字。郭金章总是这样问那些跟在黑人问题是有不同意见的人。

    “当然能，这可是为了他们，他们不能打仗了？”被问到的人自然也有的想法，“我就不信他们就愿意这么一直被白人压着生活。”

    “他们肯定不会乐意，可那又样？”郭金章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想想大清国那里都是咱们一样的老百姓，黄种人，他们乐意起来反抗那些满清贵族？”

    “这……”被问到的人支支吾吾起来。他们都是最底层的清朝老百姓出身，当然清朝治下的百姓们都是想法：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老老实实的活着，做顺民，不做刁民

    “黑人其实也是一样。”郭金章又道南北战争的时候，林肯签署了《解放黑人奴隶宣言》，有人把这一行动当成了南北战争北方最终获得胜利的最主要原因，战争的转折点……可实际情况呢？黑人对解放黑奴，解放那些同种族的人根本没有太大的积极性。北方最终能够获胜，是胜在他们强大的工业能力。就像《泰晤士报》某个记者说的，南方人用的铁锹都是北方制造的，又可能打得嬴？……或许你们有人会说黑人之所以在南北战争中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是因为他们在北方也同样受歧视，是因为北方的那些白人同样不喜欢他们，歧视他们，让他们认为即便是战胜了南方也不会对有益处。可那又样？看看大清国，老百姓被官府欺压的那么悲惨，他们起来了吗？没有。有的是不想，有的则是不敢……黑人也一样。他们被白人压迫惯了，在现在这种社会状态下，他们会有一种惯性的对白人的惧怕。而且他们不像咱们中国人一样，有深厚的历史传承。他们几乎没有文化传闻，也基本没有组织能力，没有战斗**……基本就等同于一盘散沙。所以，就算我们把他们鼓动起来，他们也很难形成战斗力，倒是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联邦军队迅速消灭。而那样一来，咱们就失去了威胁美国政府的最厉害的一道杀手锏。……啊，你们可能还会有人说，咱们可以带着他们，带着他们一起跟美国人干仗……那就更不行了。黑人不是傻子，他们人多，凭让我们领导？而且，带着一群散沙，红色兵团还跟人打仗？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队伍，立即就会被拉到新兵，甚至比新兵还不如的水平……那根本就是找死所以，我宁愿单独跟联邦军队打，也绝不鼓动黑人，因为那样做会使得我们进一步减少跟美国人谈判的可能，而美国人如果下定了决心，不管承受多大损失都要跟咱们死磕到底，那即使我们加上那几百万黑人，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一丁点儿也没有。所以，我们要把黑人当成我们的一个筹码，将出未出，让美国政府担惊受怕，让美国的那些掌权人去考虑到底值不值得跟咱们彻底闹翻……这样，咱们才有可能逼迫他们跟咱们和谈，老老实实的和谈，哪怕是他们能够稳胜咱们之后，也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害怕咱们拿黑人找他们的麻烦。这对黑人不地道，但这对咱们最有利”

    “说到底，不是不想，其实是不能？”有人问。

    “对头。”郭金章很爽快地承认，“我不这年头黑人的战斗力，一点儿也不信。他们能帮我们的，是‘势’，而不是真的动作……因为他们现在只是一群‘纸老虎’，能看，不能用”

    可是美国人，还有美国政府并不当时的郭金章是这样的想法，事实上，即便后来有人把郭金章的真实想法传了出来，他们也一直都不……在后来的美国历史上，最正统的认知，就是郭金章把黑人当成了的大杀器，以此来胁迫美国政府妥协，而绝不是黑人起不到作用……有这种想法的人会被黑人视为种族歧视的

    当然，对郭金章和红色兵团的研究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切瑟特.阿瑟政府在新的危机到来之后，终于放弃了一切幻想，并尽最大的可能纠集了更多的兵力去支援前线的格兰特和拉姆齐，同时，切瑟特.阿瑟还任命格兰特为新的联邦军总司令，代替谢尔曼指挥所有追剿红色兵团的相关事务……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在谢尔曼战死沙场后的半个月里，美国政府从人口密集的几个州，还有除去佐治亚之外的几个南方州，一共调集了将近十万人马，这里面除去直接支援格兰特的七万多人，另外三万人则被用于维持南方各州的日常秩序……当然，这个所谓的秩序主要是针对在南方各州人口中占据相当比例的黑人。中国人虽然还没有直接发动黑人起义，可美国政府和南方各州都不愿意冒险。一群中国人就已经够让整个美国灰头土脸的了，万一再加上几百万黑人……他们很难想象那会是后果。所以，所有人都下定了决心，被派去“维持秩序”的士兵也都接到了命令，只要某些黑人有不对，可以直接开枪射杀

    ……

    “中国人会有那么多的格林机关炮？”一旦达成共识，美国人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军事上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连格兰特要求的支援兵力都是整倍的往南方运送，就更加不用说别的了。奥尔塔马霍河战役中，中国人只用两三个连队的兵力和几百架格林机关炮，就将三万多名联邦士兵送进了地狱，所以，在给格兰特的支援中，美国政府添进去了更多的机枪，而军火商们也都接到了更新式的机关枪的研制订单……可是很多人依旧不明白，中国人的机关炮是哪里来的？一直以来，中国人的武器都是抢来的，而被他们抢去的武器之中，肯定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机关炮，因为，加特林虽然发明了这种超高射速的武器，世界上的军事家们却一直都不该更好地使用它。所以，格林炮问世将近二十年来，也一直没有受到军方的重视，尤其是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就很少再跟人动手，加之陆军人数又少，就更是如此了。所以，中国人绝对不可能从美国人手里抢到那么多的格林机关炮，可根据奥尔塔马霍河战役的生还士兵的描述，中国至少动用了上百挺格林机关炮……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里士满”

    奥尔塔马霍河战役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而机枪集群的应用又着实地把全世界军界都给震憾了一把，所以，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有一名白人向里士满的兵工厂购买了一批武器，而格林机关炮又是他购买的主要产品……自从南北战争以来，兵工厂的效益就一直不好，弗吉尼亚又是属于南方的中坚力量，里士满的兵工厂比起北方的一些工厂在效益方面就更差了，那名白人出手又非常大方……所以，他们紧急生产了一批格林炮，同时，还把库存的两百多挺机关枪也一起卖了出去。整个交易，他们足足出售了三百七十多挺格林炮，另有数千万发子弹”

    “白人？有白人在帮助中国人？”得到报告，切瑟特.阿瑟简直不敢的耳朵，“那家伙是美国人吗？”不跳字。

    “他自称是内华达州的军火商人，购买武器是为了防范中国人的入侵，还说附近几个州的白人都害怕中国人再打，所以里士满方面也就没有关心这些。不过根据我们的估计，那家伙应该是来自欧洲……也只有欧洲的那些家伙才会这样支持那些黄种人。”布莱恩慨叹道。

    “他们能够这样？这么大的一笔订单，他们能够私自就答应下来？他们这是犯罪，犯罪——”切瑟特.阿瑟不关心其他国家的暗中干涉，这在国与国之间太正常了，可他却恨极了里士满的那些家伙……将近四百挺格林机关炮，这是多么巨大的威胁？这么巨大的一笔交易，那些人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哪怕这些人能够随便歪歪嘴，恐怕谢尔曼也不会死得那么冤枉了。

    “我们对军火买卖方面的监督还不够严密，像里士满的那些家伙，我们也没有有效的制约办法。要，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已经能够在一年内生产出四十多万枝步枪，是南方各州最有力的支持者……对他们，我们有着太多的忌讳”布莱恩又一次叹道。

    “……先对付中国人吧”切瑟特.阿瑟也只有叹惜。他布莱恩说的对，里士满的那些人可不是简单货色，要，里士满在十几年前还是美利坚联盟国的首都呢，那些人都是里士满，甚至是弗吉尼亚，乃至整个南方都数得着的大人物……如果追究责任，先不说他会不会达到预想的目的，就算能够达到，因为那些人，南北之间好不容易稍稍缓和下来的气氛就又会再次变得紧张，这样一来，再加上红色兵团还在一边折腾，谁晓得会发生事？

    “格兰特时候能够进军？”全都是因为那些可恶的中国人，如果没有中国人，就不会有这一切。科罗拉多不会被毁掉大半，旧金山不会被占领，西雅图不会成为中国人的大本营，十万联邦士兵不会战死沙场，谢尔曼也还会继续悠哉悠哉地指挥着他的士兵去杀戮那些不听话或者听话的印第安人……可是，中国人偏偏就存在，而且还是美国人主动把他们给招来的。这个不能惹，那个惹不得……切瑟特.阿瑟的怨气全都隔空朝着红色兵团涌了。

    “格兰特认为，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败，士兵们需要恢复勇气……他至少要一个月的才能重新组织对中国人的进攻”布莱恩回答道。

    “那就随他吧……告诉他一点那些中国人……”切瑟特.阿瑟张了张嘴，旋又叹惜着摇了摇头算了，格兰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他该做的。”

    ……

    战事稍歇

    红色兵团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敢于轻视他们的人，小看中国人会有下场，所以，美国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出面去催促格兰特，他们生恐的话会影响到格兰特的决断，进而再一次发生跟奥尔塔马霍河战役的悲剧。而格兰特所率领的联邦士兵们也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再加上接连战败，士气低落，即便以格兰特这样的名将，即便以数倍于红色兵团的兵力，他们也不敢轻启战端……而相应的，红色兵团这些日子也确实非常的劳累，虽然华工出身的战士们在耐力和忍受力上远远要超过美军士兵，可长的行军打仗，对才刚刚由普通人成为士兵的他们来说也确实是极大的挑战，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都相当难受，也迫切的需要休整。

    双方默契地保持了休战的姿态。除了中间郭金章用那些美军士兵的尸体跟美国人换取了一些日常的物资之外，两者之间就再没打过交道。

    不过，休战期间，英国、法国、德国，以及意大利等国分别向美国政府和红色兵团发出了电报，要求组成军事观察团进入佐治亚州……美国政府选择了拒绝。因为在华盛顿看来，这只是一场军队跟暴*者之间的战斗，并不适用于国外军事观察团的出现，而且他们也很不乐意外国人看到丢人的样子。不过，美国政府也管不了红色兵团，只要红色兵团同意，这支由欧洲各大强国的军事人员所组成的观察团也肯定能够进入战场。毕竟，观察团就只是几个人，不是军队，太容易行动了。而相应的，如果能够跟军事观察团的成员套上交情，哪怕是战败，红色兵团的几个领袖也肯定有机会得到欧洲各国的庇护，虽然这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外交事件，可华盛顿，为了那些中国人对武器和战术的超前感知，欧洲各国肯定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要，这些年来，欧洲各国也一直都是处于交战状态，一直到现在都时不时的有硝烟弥漫……那些中国人在极度的劣势中把美国这样一个强国耍得团团转，还表现出了势均力敌的气势，绝对值得他们投资。而跟美国政府考虑的也差不多，欧洲各国也确实认为中国人会答应军事观察团进入红色兵团的驻地，并在一侧观摩战事的进展……可事实却恰恰与所有人想象的相反，红色兵团也拒绝了各国组成军事观察团的要求，理由更是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人家的地盘儿，要尊重人家的自主权美国政府既然不同意，那我们也不好越俎代疱

    “这些家伙肯定是因为我们在远东的特权而不满他们这是在讽刺我们”得到红色兵团的答复，虽然不太习惯绕弯子想问题，可欧洲各国还是很快就弄明白了藏在红色兵团答复背后的意思……一，欧洲各国政要都是哭笑不得，但也只得放弃了派遣军事观察员的想法。

    就这样到了一个月后，格兰特重整旗鼓，再次向红色兵团发动围剿……可是，就在他率军重新到达麦克雷的当天，华盛顿发来了一封紧急电报，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上面的消息却如同一道睛天霹雳——红色兵团先遣队占领华盛顿。总统命令：停战，和谈

    第237章

    占领华盛顿

    第237章

    占领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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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国会山

﻿    第23章国会山

    红è兵团先遣队占领了华盛顿

    正要准备进攻的格兰特得到消息之后，把自己锁在了指挥部里整整一天，出来之后，他召来了亚历山大拉姆齐，将指挥权移jā给了这位前战争部长，然后落寞地离开了佐治亚州。∞佰镀搜索:∞\\绿^色^小^说//∞四个月后，这位在南北战争中为北方立下了卓越功勋，维护了美利坚统一，之后又连任两届总统的杰出军事家在纽约家中去世，留给人们的，只有一本仓促完成的回忆录。

    所有人都知道格兰特的死因，他这是承受不住失败的痛苦……中国人居然在绝对的劣势之中攻克了华盛顿，这对在军事享有盛名的他是无比沉重的打击。本来，两届总统任期的平庸表现和屡屡被挑出来的贪腐事件已经让格兰特觉得非常丢脸，他无比的希望能够第三次出任总统，以期改变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印象。可是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所以，他能够自矜的也就只有军事的成绩了。可是，红è兵团却用铁一般的事实把他的矜持砸得粉碎

    “中国人……”格兰特在回忆录的后一行留下了这么一句。没有头，也没有尾，可所有看过的人却都能理解他的想法。

    中国人

    “那或许压根儿就不应该被当作是一群人，因为，人类，是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完成那么逆天的转折的……可中国人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全世界都被这华丽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随后，红è兵团的战例被搬进了各国的军事教材，成为了其中的一例经典。

    可是，红è兵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们又为什么敢予那么做？

    原因非常简单，在越过落基山向东部进军之前，郭金章就没有觉得自己会有一丝胜利的希望。他可以在东部四处破坏，大肆烧杀，让美国人承受巨大的损失和痛苦，可是那对红è兵团又能有什么好处？没有。那除了会彻底激怒美国政府和全体美国人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效果。或许美国人会在短时间内向他们妥协，以期红è兵团可以减少对东部的破坏，可终，美国人肯定会把他们彻底消灭，而且，四处烧杀抢掠，也会让原本处于悲情地位的红è兵团转而受到道义的指责……没错，现在的世界依旧流行丛林法则，弱ro强食，强者四处杀人放火，弱者即便是被杀光了也只有躲在一边流泪的份儿，呃，被杀光了其实连流泪都没有机会了。可是，这些法则是在所谓的“文明世界”之外在欧美列强之间，在白人所主宰的世界里面，大量的屠戮白人，几近毫无理由的屠戮，而且还抢掠他们的财产，这必然会引起全体白人的仇视。到时候，就算红è兵团能逼迫美国政府同意自己的要求，后也肯定会成为所有白人敌视的对象。那样的情况下，郭金章不觉得自己还会有什么发展的可能，他虽然可以来黄金，来钞票，可是，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成为二战之前的德意志，何况，即便是第三帝国，在小胡向英法动武之前，也有一个苏联可以成为借口……可红è兵团有吗？没有滥杀滥抢，只会导致全美国的白人都成为自己的敌人，红è兵团可不是有北方支持的谢尔曼，一旦惹怒全美国的白人，除非英法等国摆明了车马跟美国宣战，否则，他和红è兵团绝不可能有一丝的生机。而郭金章也深信，就算他走了狗屎运，一时逼服了美国人，可只要等美国政府缓过气儿来，调整过来，就一定会以雷霆万均之势，把自己和整个红è兵团彻底覆灭。

    所以，不能滥杀。

    那么，不大肆杀戮抢掠，又怎么逼迫美国政府向自己低头呢？答案很简单，在这样绝对逆势的环境下，想要取得胜利，就只有剑走偏锋……可怎么个走偏锋法？突袭，只有突袭。

    郭金章在出兵之前仔细分析了美国东部各州的资料，他发现，尽管南北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几二十年，可南北双方依旧有着相当严重的隔阂，而且，南方各州的经济也还没有恢复元气，他们的议员们在华盛顿做的多的，就是不停的要求国会批准他们的那些重建方案……另外，南方各州的人口比北方各州要少的多，而黑人的比例却高的多。

    所以，刚一出了落基山，他就转道南下，由科罗拉多，而后转道堪萨斯，再借助阿肯è河，带领部队速移动到了南方。

    南北双方的矛盾果然存在，南方各州对华盛顿的怨言依旧，对战争所带来的痛楚显然也记忆犹，所以，他成功了。从堪萨斯开始，他就不停的取得预计的成果……得到了行军所需要的一切，却又几乎没有经历任何战斗，几乎是毫无损失的到达了佐治亚州。

    只是郭金章没有料到华盛顿的行动速度会那么。要知道，一般的国家，调动非正规军成为一支纪律xin的部队是非常艰难的，哪怕是只有一万人，从开始到成军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美国的民兵系统却在短时间内就达到了这种效果，阻止了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

    不过这也差不多了。

    郭金章决定开战。他的第一步就是打败南卡罗来纳方面军……这一步极其重要，因为，他的暗手就是在这个时候撒出去的。在攻入南卡罗来纳的时候，他得到了斯丹佛从里士满购买的武器，同时也派出了以李阿生和简旺两人为首的一支一千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在南卡罗来纳州的海边登了斯丹佛雇来的一艘西班牙货船……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北，越过北卡罗来纳、弗吉尼亚，直到马里兰。

    不过

    这还只是开始。

    华盛顿是美国的行政中心，其本身人口虽然不多，可附近各州的实力却不可小看。而且华盛顿也不沿海，李阿生和简旺想要攻占那里，就首先要经过一段陆地行军，虽然这段路并不长，可以一群黄种人组成的部队，行进在白人的世界中，想要不被发现近乎不可能。所以，突袭先遣队要随时准备战斗，而且必须要嬴，要嬴得，要让华盛顿的那些人没有反应的时间，要让他们来不及逃跑。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让华盛顿及其周围的白人变少……所以，郭金章左冲右突，后是亮出了机关炮集群，直接覆灭了谢尔曼方面军，逼迫美国政府派多的人南下……

    整个计划就是一场赌博

    郭金章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可李阿生和简旺那边如果做错了，哪怕只是有一丁点儿错误，整个计划也会付诸流水……不过还好，李阿生和简旺并没有做错。

    ……

    “老在海呆了一个多月，死活找不到机会，有两回还差点儿撞美国海军……要不是以前来美国的时候在轮船也呆过那么长时间，有经验，早憋死了。”

    “那你们后还是抓住了机会？”

    “屁的机会。老那时候憋的，都差点儿要按你说的先去打纽约了……”

    年12月26日，红è兵团领袖郭金章率领华工代表团乘火车到达了华盛顿，先遣队司令李阿生和美国总统切瑟特阿瑟的特使在火车站迎接，汇合后，几人分乘马车直奔国会山。

    “纽约人口多啊，就凭你们这点儿人，真要打过去，估计后连点儿渣儿都剩不下。”马车，西装革履的郭金章一边眯着眼睛假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阿生闲聊。不过，两人闲聊的内容实在是有些惊心。

    “是啊。纽约可不比其他地方……我本来想按你说的，实在不行就走人算逑，也不理你们这些家伙的死活了，可谁叫老天爷不同意呢？”李阿生也叹了口气，苦笑道。

    “怎么个老天爷不同意法？你被雷劈了？”郭金章反问道。

    “你遭雷劈呢。”李阿生白了他一眼，接着又叹了口气：“大家伙儿不同意。你们在南边儿打生打死，拼了命的给咱们制造机会，减少那个……阻力，咱们要是走了，哪还有脸活着？”

    “既然没脸活着，那就干脆拼命……所以你们就拼了，是？”郭金章笑道。

    “是啊，拼了。”李阿生笑笑，“轮船夜里进了切萨皮克湾，半夜的时候，找到地方下了船，之后就朝华盛顿死命地跑……”

    “没什么战斗？”郭金章又问道。

    “当然有。”李阿生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们到的时候，天都大亮了，城里的白人也都起来了，看到咱们当然得大呼小叫……结果这一来，就引来的警察”

    “警察？”郭金章怔了一下，“没军队？”

    “军个屁队”李阿生翻了个白眼，“整场战斗，就打翻了几十个警察和一群警卫，其他连个军á都没看到后来知道，谢尔曼一死，这边就急着征兵，为了图，这附近差不多点儿的有老大一部分都调到南边儿去收拾你们去了。”

    “哈哈哈……”

    美国国会山，也就是美国人通常说的国会大厦。作为美国国会办公机构的国会建筑，美国国会是美国联邦政府的立法机构。它坐落在华盛顿特区国会山的顶部，国家街的东端。尽管并不在华盛顿特区的中心，但是还是由于它的特殊地位而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美国人把国会大厦看做是民有、民治、民享政权的高象征。美国参、众两院构成的国会就在这里举行会议，通常被视为华盛顿的象征。1793年华盛顿亲自为大厦奠基，南北战争爆发后，有人提议停建该大厦，林肯总统却坚持要将高20英尺的大圆顶造好。现在，国会大厦的这个圆顶早己完工，圆顶内部是一个可容纳二三千人的金碧辉煌的大厅。

    郭金章和李阿生所乘座的马车一直到了国会大厦的én口停住，两人从马车下来，简旺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人都在？”分开的一段时间差不多就等于是生离死别，重见到战，郭金章和简旺两人都是忍不住地激动。不过两人也都知道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谈论太多，所以，拥抱了一下，又互相捶了捶xon膛，郭金章便直奔主题。

    “他们不敢不在。自从咱们占了这儿，他们就一直都住在这儿呢。”简旺答道。

    “那白宫和国务院不就废了？”郭金章笑道。

    “差不多。咱们就这么点儿人，不把他们集中起来，难道还分开来看着？”李阿生也在一边笑道。

    “那就走，咱们去看看那些大人物……”郭金章深吸一口气，又转向从另一辆马车下来，一直杵在一边的切瑟特阿瑟的特使，“格雷沙姆先生，请带路”

    “请跟我来。”沃尔特格雷沙姆，切瑟特阿瑟的好兼支持者，据说他还有可能成为切瑟特阿瑟的内成员。要知道，每一任美国总统都有自己的内，即便切瑟特阿瑟是因为加菲尔德被刺杀而由副总统递接而的，也同样有任命的内成员权力。事实，如果不是一直都有郭金章这帮家伙在搞风搞雨，切瑟特阿瑟早就应该开始对内进行调整了，这是规矩。毕竟，加菲尔德的内不等于是切瑟特阿瑟的内。

    “这都是大理石的？”

    郭金章以前就是个小工人，虽然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幻想过自己有朝一天能环游世界，甚至能踏足白宫、五角大楼，在里面随随便便扔两颗原弹之类的玩意儿，可那毕竟只是幻想。他连自己工作的城市都很少出去……不是不想，而是限制太多，尤其是钱的方面。可他没想到，一觉醒来，这个梦想就实现了。如今，他已经可以踏足国会大厦，而白宫和美国国务院，还有……呃，有没有五角大楼？恐怕是没有。那可实在可惜了。

    “是大理石的。”听到郭金章的提问，格雷沙姆随口答道。

    “这边是东？那这个大草坪该不会就是……”马就要进入铜质的哥伦布én，郭金章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外面的草坪问道。

    “是的，那片草坪就是我们历届总统就行就职典礼的地方。”格雷沙姆明白郭金章想问什么。虽然从火车站一路走来，他并没有觉得这个手有十多万美人和平民鲜血的“刽手”到底有多么可怕，可理智却告诉他这个人就是有那么可怕，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失礼。哪怕明知道大厅里面正等着一大群忧心忡忡的人，他也没想过催促一下郭金章……因为，华盛顿刚刚被红è先遣队占领的时候，有一些议员表现的很不合作，结果得到的就是对方的一顿胖揍。没错，揍人实在是谈不什么凶残，现在美国西部随便两个牛仔打架都有可能会出人命，可是，面对这么一群不讲理的家伙，面对那粗暴的拳头，他们这些“文明人”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勇气。

    “好地方。希望我们的协议也会在这片草坪签署”郭金章又看了一眼草坪，转身笑道。可格雷沙姆回答他的却只有一脸的苦笑……在总统就职典礼的草坪签署协议，这根本就是在侮辱美国政府嘛。

    可现在这个形势，他又能说什么？

    “这én真是值钱，你说国会的那些议员能不能同意送给我们？”继续前行了没两步，郭金章又抚o着那三座厚重的铜质哥伦布én流连不己。

    “我想，这可能会有点儿难度。”在草坪签协议，还要拿走国会的大铜én……这简直就是强盗，强盗格雷沙姆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他实在是不想挨揍。

    “这是……”

    “圆形大厅。”

    再往里，一个四壁挂有记录美国历史的油画的大厅出现在郭金章的面前。而面对他的提问，格雷沙姆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是……华盛顿？”站在大厅中央，郭金章仰头望向了高大的穹顶。这个穹顶极高，大约有几十米，而跟许多西方教堂的穹顶一样，这座大厅的穹顶也绘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郭金章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心的那个穿军装戴假发的家伙，铁定是美国开国总统老华，可是对华盛顿身边的那两个女人他就有点儿拿捏不准了。一个抄着本，一个吹着喇叭……而且这两个女人之外还有一圈的娘们儿，载歌载舞似的……华盛顿有那么多女人，还公开画在油画？这不太可能？

    “没错，那就是我们的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格雷沙姆自然不了解郭金章心里的龌龊，闻言解释道，“华盛顿身侧的两名女xin分别是胜利女神和自由女神，另外其他13位女神则代表美国初立的13州。……还大厅周围所立的这些石雕，他们分别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历代的杰出总统，每一尊都代表了一个时代。此外，我们在大厅南侧还设有专én的雕像厅，那里是美国各州的名人像。合立一堂，是美国凝聚力的象征。“

    “哦，原来如此。”

    郭金章点点头，深为自己的心理而羞愧。这西方人虽然开放，可显然也不可能开放到把自己有那么多女人的事情都公开画到大厅的穹顶流传百世的地步，何况那还是华盛顿，开国总统……美国人再霸道，再不要脸，也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郭先生，总统和内成员，还有国会议员们都在里面等着您，我们进去……”格雷沙姆实在是不想再充当什么讲解员了，可看到郭金章看着穹顶意犹未尽的样，他只得先开口提醒。

    “哦，那么多人？那还是不要失礼了……请带路”郭金章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刚正在想，那代表十三个州的女神之中有几个已经被自己率领红è兵团给xx了呢……“好像胜利女神也没跑了？嗯，应该有她……”

    ……

    带着一脑袋的龌龊想法，郭金章在格雷沙姆的带领下，终于进入了国会大厅。而就在他刚刚迈步进入的时候，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了过来……@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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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肯定不是侵略

    嗯…………我很帅吗？”

    平常人如果被那么多人突然间拿眼睛瞪过来，肯定会感觉相当的紧张，而如果这些人的位子更高，权力更大的话，其聚集起来的目光也会更具有“杀伤力”。★

    ★格雷沙姆先于郭金章进入大厅，虽属于“无辜者“也被这些目光所包含的各种凛烈的意义盯得心里发寒，急忙让开了门口。可是他没有想到，郭金章上来扫视了一眼全场，然后就来上了这么一句…………我很帅吗？这是这种场合能说的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长相像你这样难看的中国人，尤其是你身上的那件衣服“我保证，那绝对是今天全场最难看的一身。”郭金章的话让许多人都感觉相当的不舒服。国会山，国会议员们讨论立法，讨论国家政策的地方，堪称全美最高权力的所在地，居然有一个中国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我很帅吗…………这简直就是对整个美国的侮辱。

    当即，一名年轻的国会议员忍不住就跳了出来。

    “让他闭嘴。”李阿生紧跟着郭金章走进了大厅，闻言脸色一沉，接着一挥手，几名红色兵团的士兵立即就朝着那个国会议员奔去。

    “算了。”郭金章微笑着摇了摇头，“都这样了，人家发发牢骚又怎么了？再说，我这身衣服是临时弄来的，本来就不怎么合身儿…………人家说的没错。”

    “他们欠收拾！”简旺站在郭金章身侧，阴森森地扫视了这群国会议员一眼，又道。

    “已经收拾过了。”郭金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这儿，不就是跟他们讨论收拾的善后问题吗？”

    “……随你。”既然话金章自己都不在意，李阿生和简旺也不再计较不过两人也都为郭金章给眼前这些家伙的“优待”不以为然。派给他们任务的时候，郭金章就提醒他们，如果真的达到目的，攻克华盛顿或者纽约，千万不要对两座城市的大人物太过份，能容忍就容忍，一切都等他到了再说。可现在真的攻克了华盛顿，两人却对郭金章的指示颇感为头痛。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实在是让人恶心输了就是输了，非要一副耍赖的模样，弄得倒好像是他们是失败者。有时候，两人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杀光…………而今天更是如此。身为他们的大头领，郭金章来之前，他们就警告过这些家伙别太过份，可没想到郭金章还是饶过了那家伙。没错，那家伙也没说太多就是穿衣服的问题，可这不是一般的场合，不能堕了气势呀！

    “这位先生贵姓？”

    郭金章又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直接走到主席台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在一边的席位上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一事悠然的样子。李阿生和简旺看了一眼也只得在旁边各自找了个座位。周围都是白人，不过他们也不担心。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这些到场的白人挨个儿地搜了身，大厅外面还有数百名红色兵团的士兵在守卫着，一声招呼立即就能冲进来，大厅里面也有十几个卫兵守在要害位置…………这些家伙除还不想活了，否则绝不可能乱动。

    “你想怎么样？”被问到话的还是那名年轻的国会议员，看到郭金章瞅着自己，忍不住有些心虚。眼前这个人，可是杀害了十多万联邦士兵的刽子手。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你这身衣服穿上去很不错很帅…………是今年流行的吧？”郭金章笑问道。

    “当然。”年轻议员轻吁一口气，傲然答道。厉害又怎么样？杀人如麻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一个乡巴佬？

    “小心啊。”郭舍章突然又道。

    “小…………你想干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刚刚从衣服方面找回了一丁点儿自信的年轻议员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句…………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水平一般的威灵顿为什么能够在滑铁卢打败拿破仑吗？”

    “……为什么？”不仅这名年轻的国会议员，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这个中国人居然还知道滑铁卢？

    “因为在滑铁卢战役的时候，拿破仑根本就没有亲临战场指挥…………而拿破仑没有亲临战场是因为他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他在自己帐篷里休息的原因是他要吸食鸦片，他吸食鸦片的原因是他要止痛，

    他疼痛难忍的原因是他痔疮恶化，他痔疮恶化的原因是他穿紧身裤…………至于为什么他会穿紧身裤，原因是当时整个巴黎都流行穿紧身裤！所以，小心啊，这位先生，不要盲目的追逐流行，那可能会出大事情的。”郭金章很认真地答道。

    “…………

    “之所以会有滑铁卢，是因为流行紧身裤…………我想法国人如果知道了你的这个推论，肯定会非常的不满，英国人也一样！”布莱恩慢慢地从近乎石化的人群中站了起来，他很挫败。因为，刚刚郭金章说完之后，他居然有点儿想笑。

    “呵呵，我对法国是充满向往的，因为法国一向都是最现实的。就像拿破仑从流放的岛屿逃出来之后巴黎的报纸所表现的那样。”郭金章笑道。

    “哦？巴黎的报纸当时是怎么表现的？”布莱恩不想问，可是他觉得，如果自己不问，郭金章肯定会不满…………这时候似乎没有必要为这件小事去得罪这个家伙。

    “拿破仑进军巴黎的时候，巴黎有一家报纸在几天内不停地变换标题。第一天：科西嘉的怪物在儒安港登陆，；第二天：吃人的魔鬼向格腊斯前进，；第三天：篡位者进入格勒诺布尔，；第四天：波拿巴占领里昂，；第五天：拿破仑接近枫丹白露，；第六天：陛下将于今日抵达自己的忠实的巴黎”所以…………郭金章微笑着站起来，“我喜欢法国。

    因为，如果我现在在法国，面对的肯定是一场更加轻松的局面！”

    “这是…………赞扬？”布莱恩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郭金章在刚刚的话中把美国摆在了法国之上，认为美国比法国那个老牌强国更加难以对付可是在他听来，郭金章同样是在提醒在座地每一个人，他是胜利者，红色兵团是胜利者，而做为失败的一方，他们这些美国人应该认识到此时的形势。这自然让身为国务卿的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何况，郭金章讲述的这两个笑话又从侧面揭示了其本人的学识…………一个连拿破仑进军巴黎的时候法国报纸的标题都一清二楚的家伙，会是一个简单的乡巴佬？虽然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位红色兵团的领袖不是寻常角色，可真的面对的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心理上的压力更重了。

    “这或许是赞扬，也或许是警告…………但是，我并不希望在同一时间跟这么多人一起谈判。所以，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留下谈判代表，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等，请离开！”郭金章肃容说道。

    “该离开的是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议员站了起来，“侵略者你们应该立刻离开华盛顿，离开美国。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怒火！”

    “……郭金章伸手按住了想要掏枪的李阿生和简旺又笑眯眯地盯着那老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递向了一边的布莱恩…………刚刚李阿生已经告诉了他布莱恩的身份他知道这个刚刚跟自巳说了两句话的就是现任的国务卿，“布莱恩先生，你确定，这位可能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先生是一位国会议员？美利坚合众国的立法者，政策制定者之一？”

    “你说谁？”那老头顿时大怒。要不是身边几名议员紧紧拉着他，估计就会跳出来跟郭金章决斗。…,

    “郭先生，请你理解我们这些议员此时此刻的心情。”布莱恩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可以。”郭金章微笑朝简旺轻轻一勾手“派两个兄弟把这位头脑不清醒的老先生带出去，扔厕所里呆两个小时…………如果他还不老实毙了！”

    “是！”

    “郭先生…………没想到郭金章居然这样处理。布莱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在旁边装矜持的切瑟特*阿瑟忍不住就先跳了起来。

    “抱歉，这位先生，请您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郭金章微笑道。

    理解…………切瑟特*阿瑟，还有布莱恩等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他们知道，他们必须“理解”郭金章，因为郭金章现在掌握着他们的小命“刚刚那老家伙是一名参议员，很老资格的那种，即便是切瑟特*阿瑟和布莱恩这样的大佬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说出什么硬话来，可是，郭金章就可以直接派人把人扔进厕所看起来，还敢说如果不听话就毙了。

    “就像在我们拿起枪之前，你们可以随意的呵斥、殴打、谩骂，甚至是杀害华人。而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华盛顿，站到了你们的面前，可你们之中居然还有人以为这是在一年多以前…………这样的人，他浪费了美利坚合众国纳税人的钱，同时也严重地侮辱了在座各位的智商和洞察力，他不够资格站在这里…”大家觉得呢？”

    郭金章站在大厅中央的演讲台土看着所有的国会议员，随着他的目光扫视，议员还有那些内阁成员们都不自觉地低下脑袋，或者别过了头去。

    “我知道你们的内心现在非常的凄苦。你们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有史以来最丢人的一届政府和国会“你们被一群你们所认为的没有开化的黄种人俘虏了。可我很想告诉你们…………我也觉得很丢脸！在两千年前，黄种人就已经领先这个世界，两千年以来，黄种人为主的中国，一直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一直到三百多年前，甚至是一百多年前，我们依旧领先于你们。可是，我们这些子孙真的很不给我们的祖先争气，我们玷污了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荣誉，失去了祖先留给我们的骄傲“在我们穿着丝绸编织的衣物，喝着清香的茶水，使用着典雅的瓷器之时，还留在野蛮时代白种人却反过来超越了我们。什么时候，伟大的炎黄子孙居然要反过来向一群落后了他们两千多年的野蛮人低眉顺眼了？什么时候，强大的中央帝国居然成为了一群西方小国欺侮的对象？什么时候…”这是耻辱！黄种人的耻辱！大汉民族的耻辱！你们很委屈，很难受，可你们今天的耻辱，今天的落寞，能跟我们丢掉的两千年的骄傲和荣誉相比吗…“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跟你们好好地谈一谈，谈一谈现在的局面该怎么去解决。我不会要求你们表现的多么友好，也不会用武力、用生命威胁你们让步，但是，我不希望再听到刚才那种看不清楚形势的话语…………是的，不希望。但我不禁止！不过我保证，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再这么胡搅蛮缠，耽误我的正事儿的话，他只会有一次机会！”

    “现在，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选出你们的谈判代表…”一寸光阴一寸金，不要浪费时间！因为，浪费时间，不仅仅等于是浪费金钱，那也是在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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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红色兵团加入美国

    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郭金章对切瑟特*阿瑟的回答显然是非常的满意，“没错，这不是侵略，绝对不是侵略。”

    “但我们认为这是一场暴乱。”布莱恩紧接着说道。

    “分歧在这里。”郭金章依旧微笑，“我方认为这这是一场反抗压迫的起义…………

    “你们是中国人，我们是美国人，美国人怎么可能压迫到中国人？这又不是侵略。”财政部长查尔斯福尔杰眨动着褐色的眼珠盯着郭金章道。他是切瑟特*阿瑟就任总统后新任命的内阁成员，也是政府代表一方对红色兵团了解最少的一个。

    “美利坚是一个伟大的国度，虽然它的历史并不长…”“郭金章笑笑。他早就料到美国政府不会承认跟红色兵团之间的战斗属于侵略。美国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如果承认红色兵团是侵略，那对美国来说，身为战败一方，损失也就会更大。别的不说，光看看三四十年前美国跟墨西哥的那一场战斗，美国人占领了墨西哥城之后，逼迫墨西哥政府割让了包括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得克萨斯等好几个州在内的大片领土，今天他们也战败了，损失巨大不说，华盛顿也被红色兵团所占，那么，他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至少在他郭某人看来，如果美国人坚持这是侵略，那么，想要他撤出华盛顿，美国就必须把落基山以西的几个州都割让出来，至少也要包括哥伦比亚大区（即华盛顿州）、俄勒冈，还有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这四个州。

    当然，这貌似有些不太可能。不说别的，美国是联邦制，由国家政府通过割让地方的决议根本就是违宪…………可话又说回来，以红色兵团对西部的威慑力，只需要美国政府做出从联邦内部将西部几个州驱逐的决定就可以了。因为郭金章并不觉得西部几个州有反抗此时的红色兵团的胆量。何况，只要美国政府真的那么做了，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其他列强的势力了进北美…………他又不是傻子，凭着区区几万人去占领那么大的一片土地，还不是尽等着美国佬来杀？

    “美利坚当然伟大。只是，现在它的伟大却要蒙上一个污点。”听到郭金章的话，查尔斯福尔杰又接口道。

    “一个污点？呵呵，我认为不只。”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一个标榜着民主自由的国度，先是诞生了奴隶制，并因为奴隶制而打了一场，又因为一些可笑而又肮脏的理由逼迫一群去国离乡的苦难者发动了起义，并连战连败，而最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压迫你们？”韦恩*麦克维沉声问道。他是司法部长，也是政府代表之中最会打官司…“他是加菲尔德的内阁成员，切瑟特*阿瑟上任之后，他本来也要随之下台，另由新总统信任的人选接任，可是由于大家一直都在忙着关于红色兵团的事情，他的继任者一直都没有定下来，以至于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美利坚合众国第一个被俘虏的司法部长。

    “证据？那不是应该找你们司法部门吗？”谈判之前双方就已经进行过身份的介绍，郭金章知道韦恩*麦克维是司法部长，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他对面前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感，可这个司法部长却是他最讨厌的一个。

    “问我们？”韦恩*麦克维不太明白郭金章的意思。

    “在过去几年，华工受到无数的压迫，他们向司法部门报案无数，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公正地处理过这些案件…………郭金章质问道。

    “很抱歉，郭先生，你所说的只是传闻，而没有实际的证据。而如果没有实际的证据，那我们是不可能承认压迫华工的。”查尔斯福尔杰在一边说道。…,

    “是这样吗？”郭金苹盯着韦恩*麦克维问道。

    “当然。”司法部长点头，“这是惯例？”

    “既然这样…………郭金章突然敲了敲桌子，然后，一名红色兵团的士兵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去，帮我把我带来的那些包都拿来。”

    “是。”

    士兵领命而去。很快，足足六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就被送了进来。

    “这是我们在起义之后，在沿途所经过的地方所取得的资料，其中有很多都是从当地检察部门和法院拿来的，嗯，还有警察局…………郭金章从中捡出了一个标有“1“字模样的皮包放到了韦恩，麦克维面前，“这里面所有的资料，都是有关白人欺压华工的案件，但无一例外的，这些案件都没有结果…………司法部长先生，你对此有何感想？”

    “……麦克维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郭金章居然准备的这么充分，显然，这家伙早就想着要打这么一场官司了。可是同样的，他们也绝不能承认红色兵团是因为受到压迫而起义。就像他们不能承认这是侵略一样，美利坚既丢不起这样的人，也不能承受承认之后的后果：偌大的一个国家，列强之一，居然将国家经济衰退、人民找不到工作的罪责归咎于一群几乎毫无承担能力的“外国民工“并因此而弓发了对方的反抗“如果是战胜的一方还好，偏偏他们还失败了，如果承认，那么，美国不仅要丢人，还恐怕会被人从列强之中祛除，多年努力所挣来的国际强国地位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当然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眼前这个家伙，肯定会因此而狮子大开口，索要让人难以想象的赔偿。

    “这些资料都是你们从沿途经过的城市弄到的。那么，这就缺乏了相应的正当性…“麦克维仔细地斟酌着言辞，希望能尽量地不刺激郭金章，“所以，我们依旧不能承认华工在美国受到了压迫。”

    “早就料到你们会这么说。”郭金章叹息了一声，又把标号“2，的皮包扔了过去，“再看看这个。”

    “…………

    还有？这家伙还真是准备充分。美方代表这一边都有些慨叹，不过既然人家都已经把这些资料拿来了，他们不看也不行。这一回是布莱恩接过了皮包，打开之后，却是从里面掏出了一把一把的纸片，再仔细看，是报纸的剪辑。而看到这些剪好的报纸，再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布莱恩，还有其他人都忍不住暗叫了一声

    糟糕…………所有剪贴出来的报纸，都是有关华人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报道那些政府官员，或者议员，甚至还有国会议员指责华工抢夺了白人工作机会的内容，另有一部分则是报道了白人欺辱华工的新闻。当然，这些新闻无一例外的，没有一则是给那些受到欺辱的华工打报不平，几乎全都是幸灾乐祸，并且还有很多报道后面前添加了记者或者编辑们对这些行为的肯定。也就是说，这些报纸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在鼓动白人去欺压华工。

    “报纸的报道有很多的水分，这也不能成为证据。”把手里的几份剪贴看完，韦恩麦克维想了一会儿，又硬着头皮说道。

    “也就是说，部长先生您不承认这些报道的真实性，是吗？”郭金章问道。

    “是的。”麦克维点头。

    “那也就是说，这些报道是虚假的喽？”郭金章再问。

    “是的。”麦克维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那按您的说法，这些报纸和电台是不是需要对自己虚假的报道付出一定的代价？”郭金章冷笑了一声，“而且，这里面的每一篇报道几乎都是在鼓励美国人去欺压华工，并将华工描绘成了肮脏、落后、愚蠢的野蛮人“这样失实的报道，在我看来，不仅严重地偏离了美利坚合众国赖以立国的“民主平等自由”的原则，而且具有强烈的反人类的倾向…………我认为相关人等都应该人道毁灭！”…,

    “这“这不符合法律！”人道毁灭？那不就是杀掉？这家伙果然是个凶人。美方一边都忍不住有些心里泛凉。杀别人还能听听，万一这家伙发火，杀自己呢？

    “不符合法律？啧啧，这些报纸上的内容差一点儿就是鼓动种族灭绝了，你们居然还能容忍…………你们这显然把我们华工当成了可以任意欺辱的对象，不是吗？”郭金章突然反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查尔斯*福尔杰道。

    “怎么不可能？”郭金章冷笑，“你们可以容许报纸报道那些虚假，的内容，容许他们鼓动美国人民去欺压凌辱华工…………这不就是在侧面证明了你们美国人对华工的压迫吗？”

    “美…………美国是一个新闻自由的国家，我们不能干涉…………布莱恩慢吞吞地说道。

    “那么，《排华法案》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会连这个也要否认吧？”郭金章突然又问道。

    “…………

    “还要我说吗？”郭金章冷冷地盯着有些发愣的对手们，“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还要否认《排华法案》的存在…………真要那样的话，我想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一个没有担当的政府所代表的国家肯定也同样缺乏履行能力，我是不会跟没有履行能力的人谈判的。”

    “好吧，我们同意，这是由于美国人民对华工的压迫而导致的一场起义！”切瑟特*阿瑟叹息了一声。他突然有些怨恨自己的前任，当然，那不是说加菲尔德，他怨恨的是更前一任的海斯。他很不满意，因为他知道，海斯在《排华法案》第一次提出的时候是行使了否决权的，那位原则牲极强的老兄拒绝对法案进行签署。

    可是，随着华工们的起义，海斯面对群情汹涌的国情，不得不最终屈服。虽然在之后海斯一直都极其强硬地压制着那些排华派，并积极地派兵去消灭中国人，可是却并没有获得成功，而且，海斯也确确实实地签署了《排华法案》…………这给了中国人反击的利器。虽然切瑟特*阿瑟也相信，即便是没有这项法案，郭金章恐怕也同样有办法让逼迫他们承认红色兵团的出现是缘于一场起义，可是，由逼迫而达成的认同与无奈之下达成的认同显然是不一样的。

    “很好。”郭金章点了点头：“既然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我们先就这一条签署协议，然后再谈论下一个议题！”

    “签署协议？”这就是签署协议？塞缪尔*兰德尔忍不住诧异道。

    “没错，签署协议。”郭金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相信许多人都在关注着我们的谈判，所以，只要达成一项协议，我就会把这一项协议送出去，并借由华盛顿的各种渠道向全世界发布…………

    “你…………

    “怎么了？”轻轻拨开布莱恩指向自己的手指，郭金章又扫视了一眼众人：“你们想反悔改。？”

    “我们当然不会那么做。”切瑟特*阿瑟轻轻拉了一下布莱恩的衣角，他知道自己这位国务卿因为屡屡在郭金章和红色兵团面前吃瘪，对面前这位拥有着极强的敌意，虽然凭借着多年的政治生涯所培养出来的克制力抑制着，可是依旧受不得太大的刺激。而郭金章只要每达成一项协议就公布出去的做法显然就是一个很大的刺激“不仅是布莱恩，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做好思想准备。要知道，刚刚达成的第一项协议虽然只是对事实的陈述，可对美利坚合众国来说，这就是失败。他们这群代表了三千万美国公民的人在面对只代表了不足五万华人的郭金章之后的失败。如果郭金章是英国人，是法国人，是德国人，甚至是西班牙或者意大利人，这都好说，可问题是，郭金章是一个中国人…………这种刺激，一向自高自大惯了的布莱恩又如何能够接受？这简直就是面对面的打脸啊。可是，切瑟特阿瑟同样也清楚，就算郭金章这时候不公布，之后还是会公布，既然如此，早一点儿与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想反悔就好。”郭金章点了点头，拿出一份已经事先拟好的协议递了过去，“你们先看看上面的内容，我已经签了字，你们如果没有异议，也就都签了吧“嗯，我们这个红色兵团是草台子，没什么印鉴之类，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有，最好一块盖上！”

    “你知道的很多。”罗伯特*托德*林肯看了他一眼，道。

    “当然。”郭金章点了点头，“而且我知道的肯定要比你们认为我知道的多的多的多！”

    “…………

    第一道协议的内容很快由国会山发布了出去。

    虽然占领了华盛顿，可是红色兵团先遣队的兵力有限，所以在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去控制全城，而是分兵占领了白宫、国务院，还有国会山这三个重地。此时的美国还没有对安全工作太过重视，连总统身边都只不过是几个警卫，根本不像后世那样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特工，特工还都是武装到耳屎的超级人形兵器“所以，先遣队很轻松地就达到了目的。不过，李阿生和简旺依旧不放心，所以，又把所有俘虏都集中到了国会山…………华盛顿的其他地区依旧有秩序的运转着，几乎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当然，除了警察局，华盛顿市政府也没敢招来任何一名士兵之类的武装人员，不是不想，而不是不敢“李阿生等人在一开始就表示过，如果华盛顿市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敌意，他们会先发制人。虽然他们只有一千人，可华盛顿市的人口本就不多，又经过几次征兵，别说一千人，连几百个民兵都凑不出来，自然不敢跟这据说能够以一打几的红色兵团对抗了。

    就这样，华盛顿市政府跟收缩到了国会山的先遣队保持着一种默契似的平静。双方谁也不惹谁。红色兵团不会擅动，而华盛顿市政府除了每天供应着国会山一定量的物资，也不用理会这边的一切。

    可是，政府没动静，那些媒体却不会这样。

    天大的新闻就在身边，这些本就不安份的家伙自然不可能放过“在经过初步的试探之后，记者们发现这红色兵团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和凶残，对新闻采访虽然不怎么理会，却也没有过多的抗拒，而只要他们不踏入对方的警戒范围，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们变得胆大起来…………听说红色兵团大头领将要到来，他们更是一早就守在了国会山的外围。虽然郭金章到达的时候，他们被先遣队的士兵们给赶出了老远，可随着谈判的开始，他们又重新聚到了国会大厦的门口附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消息。

    第一项协议的内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疯狂传出，并以最快的时间传播到世界各地的。

    “美国人终于服输了。”

    英国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也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只是，得到消息之后，这位当今世界第一强国的首相却具是叹息了一声。

    “第二次英美战争（亦即第二次独立战争），我们也曾经攻克华盛顿，可是美国人并没有屈服，并最终把我们赶出了美洲大陆。可现在，他们认输了，虽然他们并不是屈服，可我们必须承认，这群中国人做到了我们想做，而一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这位在后世始终被学者们评为最伟大的首相之一的政治家这样慨叹。

    不过，英国首相的慨叹并没能持续多久。一个小时之后，第二项协议的内容送到了唐宁街10号，这位伟大的政治家当场就被协议的内容给惊呆了：

    “红色兵团全体人员协议加入美国国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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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我们需要三个州

    红色兵团全体加入美国国籍！

    这绝对是一枝重磅炸弹…………就连谈判的另一方，以切瑟特*阿瑟和詹姆斯布莱恩为首的美国政府代表们在鉴署完协议之后也同样觉得仿若梦中！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犯贱的**，被人狠狠臭揍了一顿，最后却跟人家把酒言欢，成了好兄弟一样。！

    但是问题是，面对郭金章提出的种种理由，他们又不得不答应。

    可郭金章又为什么要让整个红色兵团加入美国国籍呢？

    “理由很多，但最主要的有几条。一，我们不能让美国人找我们算帐。因为我们今天能打败他们，明天却绝不可能再一次打败他们。可是怎么才能让美国人不敢来报仇呢？方法不难。要么，我们比美国人更强，或者不比他们弱上多少，这样，他们想来打咱们，就肯定要承担相当的损失，这会让他们不敢下定决心来跟咱们打。可问题是，我们有可能比美国人、比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强吗？显然不可能。我们现在的胜利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事实上，如果美国人在一开始就倾尽全力来对付我们，我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是现在，如果不是我们剑走偏锋，出奇不意地袭占了华盛顿，并俘虏了包括他们总统在内的几乎所有高官议员，我们的主力也会被格兰特在下一仗中消灭“没错，我们是有退路，但是，我们的退路只能让红色兵团多维持一段时间，别说反败为胜，连像先前那几回那样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都几乎没有。所以，我们要加入美国国籍…………用美国人自己的法律来抽住他们自己的手脚。”

    “第二，我们不可能再去别的地方。红色兵团这一系列的战绩，不管我们去哪儿，那儿的政府和人民都肯定会对咱们忌惮不己。即便是回到中国，满清朝廷也会把咱们当成是巨大的威胁“因为满清无能。他们的掌权者根本就是一群人头诸脑的畜牲，十万骑兵连几千英法联军都对付不了，不仅自己全军覆没，连北京城都丢了。而咱们呢？光是美国人上规模的方面军都收拾了三个，打败的美军人数综合起来足有十万！如果咱们回到了中国，满清政府还不得紧张得要死？普通的士兵还好说，咱们这些当头儿的、十有**都会成为满清贵胄的眼中钉、肉中刺，早晚被除掉。何况，咱们为什么要打仗？还不就是因为白人欺压咱们？回到中国，回到满清的统治之下，那各欺压比在美国还狠“以咱们现在性子，谁受得了？早晚还不是要跟他们打一场，甚至是直接造反？既然如此，又何必受那个苦，那个累的回国？再者说了，就是咱们愿意回到中国，那些美国佬儿又会同意了？咱们连条船都没有，人家却有海军…………他们要是趁机报仇，大家伙儿就是在海土死绝了，又有谁能知道？”

    “第三，我曾经向大家保证过，要让美国人割让一片土地给咱们。可美国自从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割让土地的习惯，他们只会不停的扩张、侵占。我们如果强行要求他们割一片土地给咱们这群“中国”人，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答应，就是他们答应了，后果又是什么？他们早晚会来找咱们算帐的。这就回到了第一个理由…………所以，我要求咱们全体加入美国国籍。美国政府割让一片土地给美国公民，这至少表面上不算什么丧权辱国，就算是他们不乐意，会想方设法的来报复咱们，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来。而只要他们不是明目张胆，以咱们红色兵团的实力，这北美大陆，咱们还怕谁？”

    “第四，大家为什么来美国？来这边受苦受累？当然是想过好日子。可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在那些白人的层层压迫下打出了一条路来，又为什么要再把这条路堵上？加入美国国籍，再凭借着我们红色兵团打出来的名头，咱们就可以在这里过上咱们出国以前梦想的好日子…………理想就在眼前，我们为什么不紧紧地抓住它？”…,

    “第五，什么是“中国人”？不仅仅因为咱们披着一身黄皮，也不仅仅是咱们来自中国，更因为咱们身上流着炎黄子孙的血，咱们心里流淌着大汉民族的文化传承“这个你们理解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但我的意思你们应该能懂。不是说咱们加入了美国国籍就不是中国人了，中国人不是用国籍来算的。何况，美国这边是准许双重国籍的，你加入了美国国籍，同时也照样可以拥有中国国籍…………美国国籍为用，中国国籍为体，咱们不算背祖忘宗！相反，这样的身份还能给咱们带来更多的便利。”

    郭金章一条一条地跟自己这边的兄弟们解释，而在这些理由面前，他想象中的来自华工们的反对却几乎没有…………用李阿生的话说，“你不用给我们解释。大家知道你想得远，不会害兄弟。再说了，当年大家离乡背井，还不就是为了能活得更好一点儿？这些年，大家伙大部分都打定主意不回国了。现在能加入美国籍，还不用比那些白人矮上一头，谁吃饱了撑的反对？”

    也就是说，红色兵团的华工们对郭金章跟美国人达成这条协议大部分都乐见其成，而少部分不太乐意的，在听到可以同时拥有中国和美国双重国籍之后，心里的反对声也基本消失了…………他们不知道，郭金章这回是真的骗了他们：身为红色兵团的大首领，郭金章也并不知道清朝在国籍认同方面的态度和制度，但他可以推理：民国之前是封建时代，是家天下，脑子里全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的臣民天下观，所以封建时代肯定是比未来还严格的单一国籍…………因为封建皇帝不可能让自己的臣民实现双重效忠，所以，满清肯定不可能允许双重国籍。

    而除了满清一方的国籍，郭金章所说的美国允许双重国籍其实也是欺骗了自己的那些兄弟。当然，这并不是郭金章想骗而是不得己，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原来美国允许双重国籍的方法是这样的：美国的默认双重国籍方法是指原本拥有美国国籍的美国公民，在加入其他国家的时候，默认保留原来的美国国籍…………但对外国人申请加入美国国籍，美国是不承认这个人原本的国籍的。也就是说，想要加入美国国籍，就必须放弃原有国籍：在谈判中，郭金章面对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美国移民局的官员但国务聊布莱恩也管理着外交事务，对加入美国国籍的一些事情也很了解。他直接就向郭金章告知了美国的国籍政策，甚至还拿出了加入美国国籍的誓言——“我绝对地、完全地公开断绝、发誓放弃对我目前是臣民或公民的任何美国以外的王室、当权者、国家或任何主权的所有效忠和忠诚；面对所有的敌人，不论是外国的还是国内的，我将支持和保卫美国的宪法和法律；我将对美国带着真诚的信念和忠贞；我将在法律要求的的时候为美国拿起武器；我将在法律要求的时候为美**队从事非战斗性的服务；我将在法律要求的时候在文官的领导下担当国家的重任；而且我将自由的履行我的义务和职责，而不带任何思想的保留和故意逃避；上帝啊，帮助我吧…………

    这些东西打破了郭金章的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最终郭金章还是凭借红色兵团暂时的强势取得了勿需宣誓的特权“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从开国一直到现在，美国所奉行的移民政策都是“自由移民“也就是说来者不拒！这个政策在一百年间为美国增添了1000多万人口。当然，这所谓的“自由移民”政策只是针对欧洲移民的，美国人从来不承认黄种人也拥有这样的权力…………可是，这一回想不承认也不行因为红色兵团打赢了。所以，按照协议红色兵团的所有成员，将在协议签定之日之时起，即时转入美国国籍。…,

    当然了，这么多人集体加入美国，光凭打了胜仗也是不可能的。郭金章还有对应这些美国政府高官和议员们的理由：

    “美国现在的工业产值越来越大，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越来越多…………可是你们没有足够维持这种生产的市场：尤其是你们的生产规模依旧在不停的发展…………所以，寻找新的、更大的市场就成为了你们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我们能帮你们的忙…………

    “世界最大的市场在哪里？我想目前应该是欧洲。可是，欧洲市场根本不需要外来的工商产品。因为他们自己生产的东西就已经用不了了。那么第二大市场呢…”中国！可那里已经被英法等国先期占据美国晚了太久，想要打破英法在那里的先期优势光凭你们自己的力量，这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而且，就算你们能够付出十年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够真正的抢到市场，顶多就是从中分一杯羹。没错，那么大的市场，一杯羹确实不少了：那么多的中国人，只要每个人的袖子加长一寸，都足够大不列颠王国所有的坊织厂日夜不停的运转…………可是，中国市场不是那么好开发的。

    中国人有极强的警怯…“而且白人在中国的名声极其恶劣，也很让中国人讨厌。另外，就是那个**的中国政府，同样很难对付。”……可这却是我们的优势！中国人对上中国人，远比白人对上中国人更加容易解决问题。我可以保证，只要给我十年的时间，我可以在中国给美国的工商业企业家开辟出一个巨大的市场。”

    “这还不算。”

    “美国不能只停留在美洲大陆：虽然这里的地理条件极其优越，资源也丰富：可是，面对英法等国，尤其是英国，美国依旧处于劣势…………想要打破英国在世界上的霸权，就必须走出去。这种工作对白人显然不合适，那么，就让我们这些黄种人来充当先锋…………因为我们有优势。我们并不是美国的执政种族，如果形势不利，政府可以轻松地推卸责任，另外华人在南洋拥有巨大的族群和潜在力量，而我们，跟那些华人拥有先天上的共通点…………我们可以轻松地帮助美国把触手伸到南太平洋，伸到东南亚！而如果我们成功，那么，太平洋的大部分，尤其是东南亚，将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势力范围…………这对抢占中国市场遏制英国在华利益的发展，显然也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此外，红色兵团的战斗力不弱。这对陆军实力不强的美国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福音，尤其是当你们看某些国家不顺眼的时候！因为，占绝大多数的白人是不会关注，也不会在乎我们黄种人的伤亡的…………

    一通通的理由，一次次的劝诱和威胁郭金章就这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他也知道，切瑟特*阿瑟和布莱恩等人根本就不可能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虽然他自认也有点儿小聪明，站得也够高看得也远，可这些家伙都是老孤狸出身，顶了天只会相信他所说的那些理由的一部分。而这些家伙之所以最后能够答应，恐怕还是害怕如果不答应红色兵团就会彻底盘踞一方，并由此成为美利坚合从国的心腹之患…………五万多人不算多就算把全美国的华人都集中到一块儿也就是十万人左右，可美国西部一个州才多少人？再加上列强的暗中相助，这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除此之外，根据最新由西雅图发出的电报，几批从太平洋西岸越洋而来的华人已经赶到了西雅图，人数不多，只有几千。可有意思的是，这些华人是一批一批的到来的很有规律。而根据这个数目计算在未来一年，西雅图的华人总数将会上升到六到七万加强一点儿的话甚至连十万都有可能…………也就是说，一旦美国政府拒绝红色兵团成员加入美国国籍，他们所面对的心腹之患将有机会越来越强，甚至于是像他们预计的那样，全占美国落基山以西的所有领土。要知道，两万多人的红色兵团已经成为了美国政府的大患，如果超过十万，那会是什么后果？那个可能的后果显然是谁也无法承担的。所以，切瑟特*阿瑟等人宁可选择答应，也不会冒着国家分裂、战火连锦的危险选择不答应！…,

    可是，答应了，协议也鉴署了，就没事儿了？

    “就算你们防着老子那些后续的计划，可只要你们美国一直不实行计划生育，凭借老子这伙人打出的权利，再加上中国人一向以来的聪…“这北美大陆早晚是我们说了算…”啧啧，我实在是太坏了，简直就是头顶生疼、脚底流脓的坏啊。只是，这招应该叫和平演变呢，还是叫种族颠覆呢…”

    协议签署完毕，郭金章倍感得意。有这已经达成的两条，就算他之后的计划难以实施，几十年后，也会叫这些白人咽下一大杯苦酒。何况，美国人还未必能，也未必会拦住他接下来的计划呢。

    “我们还是谈谈第三条吧，你们的第三条要求又是什么？”

    达成两条协议之后，谈判暂停了一个多小时…………郭金章很“大度”地让切瑟特阿瑟他们回到国会大厅跟那些议员们去商议。这当然不是他多么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以一顶百，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所谓的商议，恐怕是捣蛋的成份居多…………就凭那些议员的德性，只会给切瑟特*阿瑟他们添乱，能出得了好主意才怪。而且，他需要休息，却并不想切瑟特*阿瑟这些人有机会休息，红色兵团的兄弟们都有任务，让那些没事儿只会添乱，并且已经在国会大屈里憋了许久的议员们去扰乱谈判对手的精神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事实也确实像郭金章所设想的那样，谈判重新开始之后，切瑟特*阿瑟等人的脸色很差劲儿，布莱恩的脸上甚至还多了几道细细的抓痕“也不知道是哪个喜欢留长指甲的议员给他留下的纪念。

    “我们的第三条要求同样也不难，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居…”因为我们已经是美国公民，所以，这个地方必须在美国本土！”郭金章微笑道。

    “这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授权范围。美利坚的土地是属于美利坚人民的，而且，土地使用权这些东西还要涉及到各州的地主政府，我们也不可能代替他们做出决定，你知道的，他们甚至连国家法令也可以拒绝…“布莱恩摇头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不会在已经正式加入美利坚联邦的某些州选择居住地，我们要的是那些还没有加入联邦，但却依旧属于美国的…………州！“郭金章笑道。

    “州？”罗伯特托德林肯的眼睛禁不住一眯。

    “没错，州！“郭金章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们需要三个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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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

﻿    第242章

    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

    美国有五十个州，这是后世人尽皆知的事实。不过，到1881年，真正加入美利坚联邦的其实只有38个州，最后一个就是郭金章他们最熟悉、也最痛恨的科罗拉多，于1876年正式加入联邦。剩下的12个州，除了夏威夷仍然孤悬在太平洋之中，还算是一个独立国家之外，其他都已经基本划分了范围，定好了边界，却依然不算是一个正式的州，所以，美国政fu依旧拥有对这些州的处理权……就像是当初修筑太平洋铁路，林肯签署了法令，不仅准许太平洋铁路公司发行了巨额债券，还将铁路两旁的巨量土地都jiā给了两家铁路公司进行开发，这些土地的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得克萨斯，而得克萨斯，是美国面积最大的一个州。[]

    郭金章瞄准的就是这些还没有正式加入联邦的州。

    “我们要三个，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们并不贪心……我们要怀俄明、爱达荷，还有犹他”仿佛并没有看到眼前这几个人那气得通红的脸色，郭金章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这也确实很天经地义。美国人跟墨西哥人开战，占领了墨西哥城，就从墨西哥手里划走了包括得克萨斯、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加利福尼亚在内的2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现在也占领了华盛顿，才只要了三个州，相比起当日的美国政fu来说，已经是弱爆了。

    “你休想，这绝不可能。”

    郭金章觉得自己很讲道理，可是，美国政fu这边却认为眼前站着的就是一个强盗，而且还是一个大强盗。切瑟特.阿瑟自认冷静，此时也已经紧紧地捏住了拳头，“郭先生，你们不过才几万人，有必要索要那么大的一片土地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旦你的要求被发布出去，美国人民会怎么想？”

    “他们排华的地候我也没怎么想，我今天取得几块我应得的土地，他们为什么要怎么想？”郭金章反问道。

    “你这是抢劫”布莱恩怒道。

    “你说的正确，完全正确这就是抢劫……可惜，在我们之间，不可能有警察来维持‘正义’，就像我们之前受压迫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一名警察出来主持正义一样。所以，我现在占据优势，就有资格向你们要求赔偿。在这些土地，不过只是所有赔偿的一部分而已。”郭金章正色说道。

    “一部分？你还想怎么样？”查尔斯.福尔杰脸色发白地问道。

    “除了土地，当然还有钱了。因为政fu的不作为，还有包括诸多议员在内的许多人的蓄意诬蔑和推

    o助澜，我们这些华工遭受了无穷的苦难……所以，你们必须对我们做出赔偿。”郭金章答道。

    “你想要多少钱？”查尔斯.福尔杰又问道。他是财政部长，之所以会被扯进这个谈判代表团，就因为切瑟特.阿瑟知道跟郭金章的谈判会牵扯到钱的问题。现在听到郭金章的话，他就知道自己的活计来了。

    “一亿”

    “你做梦——”

    “忽”“忽”“忽”……随着吼声，郭金章的对面一下子蹦起来三个人。这分别是国务卿布莱恩，财政部长福尔杰，以及战争部长林肯，三人的眼睛喷火一样瞪着郭金章。

    “郭先生，这绝不可能。”切瑟特.阿瑟努力地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暴怒，“不论是三个州的土地，还是一亿美元的赔偿，这都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绝不可能”

    “我们这是在谈判，谈判嘛，其实就是商量……”郭金章轻蔑地看了一眼跳起来的三个人，又期望地看着切瑟特.阿瑟，“真的不能商量？”

    “没有商量。”切瑟特.阿瑟冷着脸摇头。

    “那好吧。我可以把三个州降为两个州，但爱达荷和犹他必须给我们。”郭金章想了想，又道，“这两个州都不算是地理环境多么好的地方。犹他我们先不说，那里不是沙漠、山地，就是盐湖，爱达荷地区有绝大部分都是山地……这对你们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不能舍弃的地区。”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爱达荷向西连接哥伦比亚大区和俄勒冈，犹他却紧邻着已经被你们打怕了的科罗拉多，而向西，它又联接着内华达，同样，内华达同样恐惧红色兵团的力量，而内华达再往西，又同样是被你们打败了多次的加利福尼亚……而这两个州又横亘在落基山脉，坐落于太平洋铁路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所以，你们占据了这两个州，其实就等同于将哥伦比亚大区、俄勒冈、加利福尼亚、内华达、科罗拉多，甚至还有怀俄明都纳入到了你们的势力范围。这是足足八个州，八个州啊……你以为我们可能答应吗？”罗伯特.林肯咬牙切齿地叫道。

    “这两个州还有这样的优势？”郭金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原来这两个州居然还有这么重要的战略地位……抱歉啊。我原本就只是想着，要是向你们讨要太过富饶的地区，你们肯定会不乐意，所以才找了这两个比较贫瘠的地方，我这也是好心为你们着想的。”

    “你敢说你这是好心？……”

    切瑟特.阿瑟一伙人差点儿没当场吐血。一下子差点儿就把八个州的地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这还叫好心？还敢叫好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这可是真的好心……别看犹他和爱达荷好像多么重要，还能幅色八个州，甚至是更多的地方，可是，我们才多少人？这两个州的周围还不都是你们的势力？我们占了那两个州，可只要你们到时候一发狠，我们就会处于被包围的境地，还不是由着你们收拾，由着你们搓扁

    o圆？你们说是不是？”郭金章对切瑟特.阿瑟等人的表现明显极为不满，也显得非常委屈。

    “你以为我们可能相信这些吗？”罗伯特.林肯觉得自己的后槽牙一阵生疼，他不知道这是火气太旺烧的，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极其愤怒……郭金章居然敢说红色兵团占领那两个州会处于被包围的境地，会由着他们收拾？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爱达荷和犹他两个州在手，以红色兵团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完全可以隔绝美国东西部的联系，而以西部各州的力量和他们在红色兵团手里吃过的亏，就算美国政fu全力鼓动，也未必敢在没有东部支持的情况下向红色兵团开火，反倒更有可能向红色兵团屈服……这也就代表着，一旦红色兵团跟美国政fu再次开战，红色兵团将有很大可能得到西部各州的后勤支援，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四处流窜作战。而倚借着落基山的险要……开战的结果，极有可能就是红色兵团割据美国西部。这样的结果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信不信都由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我们必须拥有两个州的居住面积……也就是说，就算是不给我们爱达荷和犹他，也要另外两个州进行补偿。”郭金章冷哼道。

    “你们只有几万人，要那么大的地盘儿做什么？”海军部长威廉.亨特一直都仿佛事不关己，此时也忍不住问道。

    “战略缓冲”郭金章白了他一眼，答道。

    “战略缓冲？”塞缪尔.兰德尔不解。

    “我们红色兵团的所有成员都极不信任美国政fu，就连这一次的谈判其实也是迫于形势……他们本来是想着要我命令先遣队把你们全部杀死，让美国处于无政fu状态，军队和各州陷入unlàn，然后引入英法等国，甚至是墨西哥的势力，把整个北美大陆的水搅浑……”

    “咝……”

    什么叫倒吸凉气？这就是了。切瑟特.阿瑟等人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泛凉，就连依旧处于暴怒之中的罗伯特.林肯也尤如被当场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异样地盯着自己，郭金章显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可以杀死我们，但是，美利坚合众国是联邦制，它的行政系统是不可能受到太大影响的，各州很快就可以再选出一届新的政fu。”切瑟特.阿瑟尽可能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承认，杀死你们并不能让美国解体，但是……选出新的政fu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没有主心骨的时间里，你们的陆军主力又正被我们所羁绊，海军也会因为缺乏领导而陷入unlàn，面对英法等国可能的袭击和进攻，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只要他们能抓住机会，绝对可以一举占领你们的几个州。再加上我们还在一边牵扯着你们的jing神……可以想象，刚刚建国还不到一百年的美利坚合众国未必就没有机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郭金章笑道。

    “你太小看我们了。”布莱恩冷哼道。

    “不是小看，而是……你们确实不值得重视”郭金章笑道。

    “你……”

    “好了，说这些呕气的话干什么？我们又没有真的那么干……而且，那么干的话，对我们红色兵团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好处。因为，面对英法等国，甚至可能还要加上加拿大和墨西哥，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西班牙……这么多的势力，我们根本就没有多大的话语空间。与其吃力不讨好，我们还不如跟你们谈一谈……”郭金章突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朝众人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个州，如果你们不同意爱达荷和犹他，那就换成北达科他和南达科他，怎么样？”

    “这更不可能。”布莱恩叫道。

    “为什么？”郭金章恼道。

    “我们不能让你们这么危险的一支力量靠近五大湖地区”布莱恩沉声道。

    “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那你们想怎么样？难道想换成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郭金章恼道。

    “这更不行。”罗伯特.林肯连连摇头，“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跟爱达荷和犹他的意思差不多，我们绝不可能同意。”

    “而且那两个州的面积太大了。你们红色兵团才几万人，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塞缪尔.兰德尔也在一边说道。

    “那你们想怎么样？我可告诉你们，两个州，一个也不能少。这是我给所有兵团士兵的承诺……如果你们想让红色兵团发生哗变，那就试着随便划一个地方看看。”郭金章怒道。

    “可是你们根本不可能住得了两个州，一个州都大……我们可以划出两个县给你们。两个县，足够你们居住了。”福尔杰又在一边说道。

    “你当我们是乞丐吗？”郭金章冷冷瞪了他一眼：“而且你可别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之所以要那么大的地盘，是因为我们极度不信任你们这个曾经纵容白人迫害我们的政fu。即便是今天我们谈判成功，达成了协议，我们也随时会担心你们会撕毁协议……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的战略缓冲空间。两个州，我都还嫌小呢”

    “我们不会违反协议的。”切瑟特.阿瑟道。

    “抱歉。在我们的印象里，协议这玩意儿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用来撕毁。所以，不管你怎么保证，都不管用。”郭金章道。

    “一个州，我们最多划分一个州给你们居住。”塞缪尔.兰德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而他的这种突兀的许红色兵团的成员已经都加入了美国国籍，可谁会真个儿地把他们当成是美国人？所以，其他几个人立时对他怒目而视。

    “哪个州？俄克拉荷马？”郭金章冷冷看了塞缪尔一眼，反问道。

    “这当然不行。”塞缪尔吓了一跳。俄克拉荷马距离南部各州那么近，而红色兵团又是那么危险……这简直比让红色兵团进驻南北达科他州还要危险。至少，五大湖地区还有密集的人口，面对红色兵团还有一定的抵抗力量，可他们南部各州有什么？黑人而且比重还不小。这样的情况，面对红色兵团的时候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你想给我们哪个州？”郭金章又问道。

    “哥伦比亚大区”塞缪尔答道。

    “哥伦比亚大区？”郭金章忍不住冷笑出声，“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觉得那里不错。”罗伯特.林肯似乎明白了塞缪尔的意思，赶紧也开口帮腔，“郭先生，你之所以想要两个州，是想拥有足够的战略缓冲空间，因为你们不信任我们……这我们可以理解。可是，两个州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绝对不可能答应，美国人民也不可能答应。而即便是一个州，只要那个州有大量的白人居民，你们也不可能轻易地入驻。因为当地人会反对你们。所以，不论是犹他、爱达荷，还是南北达科他，亦或是俄克拉荷马，这些地方都不适合你们。而哥伦比亚大区不一样……经过你们先前的，呃……战斗，这个地区的白人居民数量已经极其稀少，而且那里的人也不太可能反对你们……你们可以轻松地入驻。另外，哥伦比亚大区一面临海，一面临加拿大，一面临落基山，只有南面一面毗邻俄勒冈州，对于你们来说，非常利于防范外来的敌人，也就是不被你们所信任的我们……而除了这些，你们在西雅图已经建造了坚固的工事，我想，那些劳动成果你们应该不会轻易就放弃吧？”

    “……你们确实打的好主意不过，如果我们去了哥伦比亚大区，一面临海，一面临山，一面还临加拿大，你们不是只需要从一面进攻，就可以把我们彻底堵死在里面，并轻松消灭了？”郭金章冷哼道。

    “我们不会那么做的。”切瑟特.阿瑟道。

    “我说过了，我们其实并不信任你们。”郭金章冷哼道。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绝不可能答应两个州，一个州也不可能。只有哥伦比亚大区，只有这个地方才有可能划分给你们居住，其他的地方，那会引起当地白人居民的不满……那反倒更加容易让你们和我们之间重新爆发战争难道，你想一直这么打下去吗？”布莱恩叫道。

    “这个……”布莱恩说的很直接，也有些威胁的意思，郭金章犹豫了，“我们不想再打下去，可是，哥伦比亚大区并不安全，我们不希望随时生活在危险之中。另外，我向兵团的士兵们承诺过，我会要两个州的地盘儿，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你想怎么样？两个州根本就不可能”罗伯特.林肯吼道，“如果你坚持，那就接着打下去好了”

    “好，那我们就都让一步。”郭金章似乎也看出了自己的要求确实很难达成，“我们可以去哥伦比亚大区，但我们必须在太平洋铁路西部的要隘驻兵，包括现在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和即将完成的南北两条太平洋铁路……以此来预防你们可能的进攻……另外，我要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可以给你们，但是在铁路要隘驻兵……”切瑟特.阿瑟松了一口气。阿拉斯加远在太平洋北部，距离美国本土遥远不说，而且气候寒冷，根本不适合居住。当初从俄国人手里买下这片土地的时候，美国人个个不满，现在能甩给红色兵团当作一个州的补偿，他感觉还有些占便宜。只是这在jiā通干道上驻兵……

    “期限十年。十年之后，我们会撤除所有兵站。”郭金章道。

    “十年太长，最多三年……”罗伯特.林肯说道。

    “五年。同意不同意？这是最后的条件，不答应就算了。”郭金章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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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已经到手

﻿    第三条协议达成。

    美国政府同意将哥伦比亚大区和阿拉斯加交由红色兵团成员驻扎，并承认这红色兵团为这两个州的主导，对两个州拥有立法、行政、司法等权。同时，为了避免哥伦比亚大区和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混淆，双方经过协商，将哥伦比亚大区正式命名为华盛顿州，而因为华盛顿的英语发音中的最后一个音节与“唐”字发音特别相近，所以，郭金章又给了这个州一个中文名字，唐州。这个命名得到了美国政府代表的许可，成为华盛顿州的正式名称之一，日后，凡以中文名称称呼华盛顿州，皆为唐州。而有了这个唐州的例子，郭金章又再接再励，将阿拉斯加命名为汉州。

    根据协议，红色兵团进驻唐州之后，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武力冲突，将会在中央太平洋铁路，还有正在修建的南北两条太平洋铁路的要隘分别设立兵站，为期五年。

    可以说，第三条协议其实在事实上成为了美国有史以来第一道割让领土的协议。但是出乎签约者的意料之外，美国人对红色兵团占据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州这两块地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倒是对兵站的设立极为不满。不过想想也是，阿拉斯加是一块飞地，虽然面积巨大，甚至比美国本土面积最大的得克萨斯还要大，可位置太过偏北，大部分地区都是常年被积雪覆盖，除了皮毛之外，基本没有价值的。而那一丁点儿的皮毛，又可能让毗邻加拿大的美国人感兴趣？加拿大不产这玩意儿吗？所以，当1867年国务卿威廉.苏厄德以每公亩2分钱，亦即总价720万美元的价格取得这块飞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美国人在诟病这桩交易，甚至还有许多人把阿拉斯加讥讽为“苏厄德的冰盒”、“苏厄德的愚行”。1867年10月18日，美国星条旗第一次在阿拉斯加飘扬，可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联邦政府都并不太在意这块最新的版图，只是在四年前，也就是1877年的时候，才在那里设立了一个税收机构，掌管阿拉斯加约5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和大约40000的居民。所以，美国政府将这么一块土地交给红色兵团，美国人并不在意，相反，倒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很想看着那些中国人被冻成冰块儿的样子。

    而除此之外，华盛顿州，也就是唐州，早就已经被红色兵团完成了事实上的侵占。在格兰特和朗斯特率兵进剿西雅图的时候，这里的白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而且这个地区地处美国西北角，居民本就不多，也自然没有太多人会在乎……就算是在乎的，想想现在的形势，也会变得理解。毕竟，除了这个在西北角上的华盛顿州，美利坚合众国还有哪片土地更加适合中国人居住？这可是不是一群普通人，更不是好欺负的印第安人，这是一群打过大仗的暴徒，不放在边角，放在其他地方，一不恐怕就要吃人了。

    何况，虽然说是交给了红色兵团进驻，可红色兵团已经整个儿地加入了美利坚合众国，那也还算是美国领土……虽然感觉不是很舒服，倒也能说得。要，现在这个世界，打了败仗割让土地本来就很正常，美国的领土不就有很大一部分是靠着战争得来的吗？中国人现在打嬴了，人家自然有资格这么要求。这样做，总比让那些家伙直接在西部独立建一个国家要强.再者，美国是一个自由迁移的国家，中国人占据了那两个州，可未来那两个州属于谁，到底是谁说了算，那还真是难说。因为在这片土地上，白人才是绝大多数，中国人的武力也只能维持一段，到时候还是要听白人的。就算不打仗，光凭选票，他们也能把中国人挤出这两个州的主导层。

    所以，美国人对土地的问题虽然在意，却没有太过关注，他们倒是对通向西部的交通要道被中国人扼住了咽喉相当不满。可是话说，形势比人强，华盛顿现在都被中国人占着，用几个兵站来“交换”一下，也是合情合理，他们并没有吃大亏。

    当然，以上的这些内容有许多都是美国的报纸电台的引导内容……这倒不是这些媒体多么的喜欢站在政府的一方想问题，更不是他们喜欢讲公义，其实他们也是被逼的。郭金章在谈判中要求对所有引导美国公民排华的媒体进行审判，言语中，他几乎就要把美国排华和华工起义的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这些家伙的身上……以现在的这种政治和军事形势，还有美国的民情，这案子要是递到法院，那简直就是一告一个准儿。到时候，光是赔偿华工们的损失就足够这些媒体和他们的幕后老板倾家荡产，说不定还会引起那些诸者听众的愤怒，失去对方的信任，破产倒闭之类……所以，老老实实地顺着双方的谈判代表的意思报道，引导美国人民的舆论倾向于已经达成的协议，是这些媒体在这个时候最佳的抉择。

    不过，切瑟特.阿瑟为首的美方代表团并不，他们其实还是被郭金章给耍了。

    “阿拉斯加，美丽的黄金、白银、石油……别说爱达荷、犹他了，除了得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你拿哪个州给老子，老子也不换。”

    协议达成后，郭金章在心里不住地得意大笑。他得到了最想得到的。事实上，就是美国人光给他一个阿拉斯加他也不会反对。没，阿拉斯加确实很远，可并不代表着不能生活。而且距离美国本土遥远，他只要开采到黄金，再沿太平洋南下，占领夏威夷……这一切的一切，美国佬儿到时候只能干瞪眼，他们如果还想西进，也首先得看看红色兵团的脸色。

    “多饶了一个唐州也不。可以当成是桥头堡……反正日后也要跟美国佬打交道，赚他们的钱，有这个前哨也方便的多。”郭金章暗暗对这样说道。

    ……

    第三条协议足足用了一天的才完成。这相对于其他的国际谈判来说是相当快速的了，简直比得上是火箭，但在这一次的谈判之中却是耗时最长的。而为了安排那些媒体引导社会舆论，说服那些群情激愤的议员和政府官员，布莱恩等人也消耗了相当的精力。可是，没等他们缓过气儿来，再一轮的谈判又开始了。他们这时候也明白了，郭金章一直在故意消耗他们的精力，所以，他们对谈判的安排进行了坚决的抵制，而已经达到主要目的的郭金章也就由着他们重新安排，结果……还是要尽快达成协议。也就是说，切瑟特.阿瑟等人没有改变郭金章的安排，反而还加快了进度。而这也符合郭金章的想法，所以，很快，在几天的里，他们又达成了几条协议。

    其中，第四条是有关赔偿的，相当于第三条的补充协议。不过第三条是土地，第四条则是有关金钱……根据协议，美国政府将向红色兵团提供四千五百六十七万美元的赔偿，而红色兵团也在政府的压力下被迫向沿途所经过的各州交出了一笔钱，以为对各州的赔偿。这笔赔偿的总额为三千两百一十二万美元……也就是说，美国政府依旧要向红色兵团提供一千三百五十五万美元的赔偿。而这笔钱除去一部分现金支付外，大部分都将以实物和工厂支付。其中，美国政府必须在三年内给唐州建造两座火力发电厂、一家钢铁厂、一家兵工厂，一家水泥厂,一家化工厂，每个厂子的规模也都有具体的要求。而除了这些，第四条还极其郑重的规定：获得红色兵团赔偿资金的各州，不包括加利福尼亚和科罗拉多，因为这两个州是排华最严重的两个州，红色兵团对他们的进攻和破坏只是正当防卫，没有理由对其进行赔偿。此外，赔偿之事到此结束，此后凡属此次战争所涉及到的赔偿或者其他案件，双方将都不再授理。

    第五条，美国全面废除《排华法案》，并对此法案的通过和实施，还有先前所发生的排华事件向红色兵团和所有华人道歉。

    第六，各州将彻查所有排华事件，依法判决，并对相应的受到伤害的华人个体进行赔偿，以此弥补各州政府和司法部门的过失。另外，各州也必须承诺不再排华，禁止有关排华的一切宣传。不论报纸还是电台，亦或是其他各种媒体，宣传排华即为违法，应受到惩治。

    第七，唐州和汉州正式加入美利坚联邦，成为第三十九和第四十个加入联邦的州，但两州暂不享有每州两名参议员的的权利，而作为交换，在两州得享参议员权利之前，唐州和汉州将施行华人自治，两州的立法、司法和行政权都将归属红色兵团，亦即华人所有。在不违法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的情况下，红色兵团拥有自行建设包括行政和司法等制度的权利。

    第八，唐州和汉州拥有高度的外交自主权，有权利以本州的名义对除却美利坚合众国极其所属之外的政权或者势力宣战，美利坚合众国对此不得干涉，亦勿需承担相应责任。

    第九，条约达成之后，双方停战。美国政府必须调集足够的运输力量，将红色兵团分批次运至西雅图，只有当位于佐治亚州的红色兵团主力全部回到西雅图，红色兵团先遣队才会释放所有被俘人员，并撤归唐州。并且,美国政府必须保证,在未来五年内,未经唐州政府允许,不得派遣超过一千人的陆军进入内华达、加利福尼亚和俄勒冈三州。

    第十，双方若有对此条约感到不适当之处，可以另行约定对条约进行补充或者修改。

    ……

    谈判在一周之后全部结束。其第四条的赔偿让除去加利福尼亚和科罗拉多外的各州都感到满意。这些州除去受创较为严重的俄勒冈之外，其他各州都只是被红色兵团当成大路走了一遍，基本没有受到损失，可每个州却可以从政府那里索要到上百万美元的赔偿，自然乐意无比，尤其南方各州，更是如此。

    而除了第四条，第八条赋予唐州和汉州的高度的外交自主权则让不少人感到诧异。要，宣战权这种，是相当严肃，也是相当神圣的一种权利。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声音，而唐州和汉州却拥有对外的宣战权，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地方政府的权力范围。可是，诧异之后，美国人却并没有就此事发表太多的意见，按英国《泰晤士报》的说法，“中国人其实已经是一个独立王国了，一个宣战权又算？条约上已经规定了美国政府不用为唐州和汉州的宣战而承担责任，既然如此，他们恐怕还巴不得中国人赶紧向谁宣战呢。因为，宣战之后就是战争，只要中国人形势不利，或者有机可趁，他们就可以起兵收回那片土地……而除此之外，他们也有机会利用唐州和汉州的独立宣战权来达到的一些目的，反正不用政府来承担责任，只要利用得当，中国人将会成为他们手中最锋利，恐怕也是最有用的一柄宝剑……而除去这些可能，独立的对外宣战权，还有红色兵团所得到的其他各项权利，也会成为美利坚合众国最有利的一个修约借口，当他们准备充分的时候，或许就是借着修约，收回这项权利，甚至是收回唐州和汉州的时侯了。……中国人跟美国政府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这是肯定的。这一次的和谈，不过是下一次战争的开始。”

    可以说，《泰晤士报》暴露了西方各国，尤其是欧洲各大强国对美国这一场华人起义的最终结果的不爽：眼看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这么难得的一个重新插手美洲大陆的机会，却因为这么一场和谈而失去了。中国人也就罢了，他们不想再打下去，想好好生活，可美国人居然也会如此警惕，宁可答应中国人那么苛刻的条件也要先缓一口气儿……这显然是在防着他们。

    “美国的发展太快了，他们的地理优势也太过明显，如果能够阻挠一下他们的发展，对王国只会有好处，而不会有任何坏处，……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据说，英国首相格莱斯顿对的手下们这样描述这一次的战事，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只要中国人还在美国，那就还有机会，让外交部的人去跟他们接触，想办法增强他们的力量，让美国人恐惧他们的壮大……只要这么持续下去，我，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再次冲突起来，到时候，我们就会看到另一场战争，或许，那将是一场——战争”

    ……

    “战争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美国政府的掌权者们都是理智的人，而且，这一次的战争只是一次起义，迫于某些种族主义者的压迫而发生的起义……我，经过这一次的事情，美国人民都会吸取教训，再一次因为种族压迫而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谈判结束。红色兵团为表诚意，先行释放了美国政府的官员，这其中也包括切瑟特.阿瑟和詹姆斯.布莱恩等人在内。郭金章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更加方便的处理政务和履行条约，而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国会的议员依旧被羁押在国会山中，这个要持续到红色兵团在佐治亚州的主力全部撤回唐州为止。而在一切工作开始之前，谈判的双方还要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可惜郭金章却拒绝参加，他的理由是：几乎所有美国媒体都曾经刊登过有关排华的宣传，立场很成问题，报道同样也缺乏公正，所以，他不会理会这些人，他将一直住在国会山，直到撤兵任务完成。但是，不管他拒绝，还是有人通过种种方式找到了他。就像他现在眼前的这个，居然冒弃塞缪尔.兰德尔的妻子找到了他的临时办公室，说是要找他说说情，要求提前释放，实际却是为了采访。

    “听得出您不希望再爆发战争，可是，您能保证红色兵团不会再跟美国政府之间发生战争吗？”不跳字。苏珊娜长得不漂亮，年纪也不小了，今年已经有四十岁，也只有这样的年纪才能冒弃一个党派领袖的妻子闯进来……可是她并不觉得的行为有多么不好，她只想要新闻，要最劲爆、最新鲜的新闻。

    “我保证不了。因为，能够保证这个的只有美国政府。只要美国政府不再鼓动压迫我们，我们也不会傻到去挑战一个巨人。”郭金章的神色很无奈。刚刚他要人把这娘们儿弄走，可对方却趴到地上撒泼打滚儿，先遣队的士兵拼命可以，遇上这么一个泼妇却没了辙。要，大家可是多少年都没见过了，虽说这娘们儿年纪大了点儿，可毕竟也还是个，一帮子杀人放火不眨眼的还真下不去手……没奈何之下，为了避免影响，他只得接受访问，但访问的只限定了三分钟。

    “那您认为美国政府会不会向你们动手呢？”苏珊娜又问道。

    “那是美国政府的问题。”郭金章回答。

    “如果再次开战，您认为美国政府能够胜利吗？”不跳字。

    “那是美国政府的问题。”

    “您为要加入美国国籍呢？”

    “这你可以去问美国政府。”

    “郭……”

    “好了，到。”郭金章突然站了起来，“女士，我去趟洗手间……”

    “郭……”

    苏珊娜没拦住，郭金章借尿遁而逃。想想也是，一个四十岁模样还撒泼打滚的，谁也不愿意跟她呆得太久的。

    ……

    “下次谁再随便放人进来，全都给老子搬厕所住去。”郭金章尿遁的目的地在李阿生的办公室，一进门儿，他就气急败坏地下令道。

    “明白。”李阿生笑嘻嘻地给他倒了杯水，他郭金章很不爽，他当时也在，看到那娘们儿撒泼，第一个反应就是揍人，因为在老家他们都是这么收拾那些撒泼的娘们的，可是他很快就反应那是个洋，还是个记者，听说还是名记……所以，最后他非常没义气地把麻烦留给了郭金章，先跑了。

    “联系上没有？”郭金章喝了口水，又接着问道。

    “联系上了，乔尼干得不，已经到手了。”李阿生答道。

    “好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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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郭金章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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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郭金章狂笑了好一会儿，李阿生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有些游离，又有些担忧，也让郭金章原本得意和兴奋的笑声渐渐的弱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郭金章问。

    “金章，你说……咱们这算是嬴了吗？”李阿生问道。

    “你是说……”

    “没错。”不等郭金章把话说完，李阿生就点了点头，“这些天，我一开始也ting高兴的。可是……这谈判一完，我就在想以后咱们该怎么办。结果，越想，我就觉得越心虚……”

    “阿生啊，”郭金章轻叹了一声，“你想的没错，咱们没嬴。”

    “美国人真的还想再动手？”李阿生问道。

    “可能性不低于八成。”郭金章答道。

    “呵呵……”李阿生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不过这却并不是紧张，反而是放下了心事的模样，“我就说嘛，这美国佬，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吃下这个亏？”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一定要要求要在太平洋铁路设立兵站的原因。”郭金章沉声说道，“兵站这东西，影响不了大局，只要美国佬有心，平了兵站不过是眨巴眨巴眼的功夫。要这个兵站，其实就是想让美国佬儿放心，让他们以为咱们不想再打，只想着防……”

    “我本来就不想再打。”李阿生叹了口气，“这么些日子，整天都是心惊胆战的……”

    “不打，以后你还得过得心惊胆战。”郭金章道。

    “这个理儿我懂。”李阿生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美国人连独立的外jiā自主权都给了咱们，为什么？表面上看，是那些当官的不想继续呆在咱们手里头，想自由，又没把咱们当成自己人，当成了独立于他们美国之外的势力，所以才给了这权力。可往深里看，这独立的外jiā自主权是一般的权利吗？连宣战权都给了……这是什么？这压根儿就是准备收回去的。可怎么收回去？修约？跟咱们谈了一次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他们还会再来丢一次人？”郭金章冷哼道。

    “那就只有打。”李阿生接道。

    “美国佬儿不服输。”郭金章冷笑了一声，“他们觉得自己人多，又有强大的工业支持，又有名将，却输给了咱们这么一群乡巴佬儿，所以很不服气。不打回来，找回这个场子，他们心里不会好受。”

    “大家伙撤回唐州，美国佬儿可就方便多了。”李阿生又看着郭金章道。整场谈判，红色兵团这边都是郭金章一个人，虽然大家都信任这个领头人，知道郭金章不会害大家伙儿，也确实对这场谈判给大家挣来的好处兴奋无比，可是，兴奋之余，他却有更多的不解。郭金章明明知道美国佬儿有很大的可能再打过来，干嘛还要大家撤回唐州？难道他还能再打一回西雅图之战？

    “不撤回唐州，美国佬儿才是真的方便了。”郭金章明白李阿生的疑o，只要稍微有点儿见识的人，都会知道红色兵团重新撤回唐州的坏处，那简直就是等着美国佬儿来打，而且，曾经在西雅图犯过的错误，美国佬肯定不可能再犯一次，那就代表着，如果再来一次大战，美国人很有可能在唐州，甚至就在西雅图，就可以把红色兵团完全打败。可是凡事不能只从一个方面来想。

    “在这片大陆上，除了唐州，咱们还能去哪儿？”郭金章苦笑了一声，“别看我一开始要的爱达荷和犹他让美国佬儿吓得不轻，脸都白了，可我真的要是占了那块地方，麻烦就大了。”

    “我跟简旺也谈过……美国佬儿只要费点儿功夫，偷偷地把兵马运到南加州，再跟东部一起发动，到时候就是前后夹击，咱们除了躲进落基山，根本就没别的路可走。可进了落基山，咱们十有**也还是死路一条。”李阿生道。

    “没错。”郭金章点了点头，“西部几个州确实有点儿怕咱们。可他们毕竟还是美国人，是白人，被咱们一群黄种人打得没脾气，心里恐怕还是恨意居多。再有美国政fu撑腰，动手的可能性非常大。他们再差，也有几十万人口，再加上军队的支持，就算不能胜，凭着地形挡住咱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北达科他和南达科他也不行。太靠近你说的那个五大湖地区，那里是美国人的工业基地，人口密集……美国佬儿不让咱们在那儿，不是怕灭不了咱们，是怕收拾咱们的时候会有太大的损失。”李阿生又道。

    “俄克拉荷马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怕咱们蹿进南部各州，搅起那些黑人，重蹈这一次的覆辙”郭金章接着道。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唐州。东面落基山，西面是海，北面是加拿大，南面是人少地多的俄勒冈，只要堵住这一面，咱们就没跑，还没法给他们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李阿生道。

    “可同样的，唐州偏远，美国佬想动手，还是得劳师远征。这是其一”郭金章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又竖起了另一根，“第二，咱们还有阿拉斯加。唐州地处美国西北角，美国佬儿想要过来，需要功夫，这功夫，够咱们几万人全部撤到那边儿的了。实在不行，还能撤进加拿大……加拿大跟唐州毗邻的那块地方没多少人，凭咱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横行。可美国佬儿就不行了。所以，后路有保障。”

    “那撤到阿拉斯加之后呢？又怎么办？”李阿生又问道，“那里可是冰天雪地。”

    “阿拉斯加有黄金，而且还是大金脉。”郭金章笑笑，“这个世界，只要有黄金，什么做不成？美国佬儿沿着太平洋这么长的海岸线，还不是由着咱们对付？……咱们兄弟里有不少是福建的，都知道明朝倭寇的事儿。咱们就给华盛顿的那些头头来一个美国版的华寇，看他们怎么收拾。”

    “人家可有海军。”李阿生苦笑道。

    “两艘又破又老的军舰，有什么好怕的？”郭金章反问道。

    “人家就不会调新军舰过来？”李阿生反问道。

    “调过来就晚啦。”郭金章冷哼，“咱们要是再打回来，还会只在岸边儿上瞎搞？……敢算计咱们，我就要让他丢掉小半个美国。”

    “今天你也能让他们丢掉小半个美国，干嘛不干？”李阿生好奇道。

    “你当我不想？”郭金章叹了口气，“时间不够，也没有渠道啊。要是有时间，也有渠道，老子早就联系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了，说不定连西班牙也一块勾搭着……到时候大家伙儿一起瓜分美利坚，多痛快？就算咱们是最弱势的一方，至少也能分一杯羹。大不了，留下一个战làn的美国，咱们撤，直接撤到阿拉斯加，让他们白人自己掐自己玩儿去……咱们呢，就以阿拉斯加为基地，用黄金开道，积攒实力，差不多的地候再杀回来，照样能在这北美洲咬下一块ro来。可实际这行不通啊。先不说英法那些国家就算出战，也得先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又得大多数人同意，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他们心动了，马上就能动手，美国人也不是泥捏的，形势一变，人家也会变……到时候来个全民总动员，至少也能有个几十万的军队，咱们哪够人家吞的？”

    “干掉总统国务卿，还有那些部长和议员，。我不信他们还能总动员。”李阿生冷哼道。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干掉了他们的总统和国务卿，咱们在佐治亚的主力就要对上拉姆齐的十多万大军了……这么些场仗打下来，咱们虽然有点儿缴获，可又够支撑几场大战的？拉姆齐就算只是耗，也能耗死咱们。”郭金章叹道。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我是说撤回唐州之后……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美国佬儿来打吧？”李阿生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其实是在多种因素下才形成的，长嘘短叹了一会儿，也就不再纠结于那些过去的事情，他开始关心未来。

    “当然不能干等。”郭金章冷然一笑，“咱们要让美国人不敢跟咱们动手。”

    “这话怎么说？”李阿生看着他，“你能做得到？那可是美国，一整个国家……”

    “我当然有办法。”郭金章笑了笑，“只要我能做成一件事，美国人就肯定会老实的多，至少短时间内不敢跟咱们动手，而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他们以后想动手也没可能了……”

    “一件事？什么事？”李阿生奇道。

    “这个我也不拿准儿，不过我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郭金章神秘地笑道。

    “拉姆齐在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郭金章和李阿生在国会山聊天儿，白宫，切瑟特.阿瑟也正跟布莱恩商量着目前的局势……两人现在的声望都是奇低，民间已经有了弹劾总统的声音，只是因为国会议员们暂时还都被囚禁在国会山，所以这个提议还无法纳入法律程序。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的政治生涯就此完蛋了……除非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什么大事来挽回声望。可事实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能完成什么事情。消灭红色兵团？他们倒是有这个心，可是，就算要消灭，也得等红色兵团完全撤回华盛顿州再说。他们这些政fu官员自由了，可国会议员们还在郭金章等人的手里，他们必须顾及这些家伙的安全。可等到中国人退到华盛顿州，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剿灭，那根本就不可能……红色兵团在西雅图的留守部队已经修筑了坚固的阵地，而且囤积了据说可以吃上一两年的食物，而除此之外，根据他们跟郭金章在正式的《华盛顿条约》之外所签订的《国会山密约》，他们必须向唐州，也就是华盛顿州的红色兵团提供相当数量的武器弹yà，这些武器弹yà将与红色兵团的撤退部队一起运回西雅图，而这些弹yà的数量，足够红色兵团应付十场以上高强度的战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战争已经停顿，正在佐治亚州跟红色兵团对峙的联邦军队开始懈怠。普通的士兵们虽然气愤政fu一方的失败，却又对自己能够不必跟中国人战斗而庆幸不己……红色兵团前前后后已经消灭了将近十万联邦士兵，他们可不愿意自己的姓名成为阵亡名单上的一排字母。可是，士兵们的懈怠又成了军官们的烦恼，这种烦恼上传到了临时的联邦军总司令拉姆齐，又被送到了白宫的总统办公室。可是，切瑟特.阿瑟却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我们不能这样，切瑟特，就算那些国会议员被释放之后要弹劾我们，在此之前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们不能让他们瞧不起。”布莱恩道。

    “我知道。”切瑟特.阿瑟苦笑，“可是我能做什么？议员们都还在中国人手里，难道现在就让拉姆齐向他们发动进攻？那是谋杀，是在葬送美国。”

    “我刚刚给格兰特发了一份电报……”布莱恩突然说道。

    “格兰特？”切瑟特.阿瑟一怔，“他不是在写他的回忆录吗？”

    “没错，不过我还是决定向他询问一下我们的安排是不是合适……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布莱恩问道。

    “我不是军人。我猜不到他会怎么回答。”切瑟特.阿瑟摇头道。

    “他说……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就不应该向中国人发动进攻。而且，最好不要向中国人发动进攻”布莱恩说道。

    “什么？”切瑟特.阿瑟额头上的皮忍不住挤到了一声，“他说我们不应该进攻中国人？”

    “是的。”布莱恩点头，“他说，我们已经失去了进攻中国人最好的机会……而以金章.郭等人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们肯定会料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却依然跟我们签订了条约……他们肯定是想着以阿拉斯加或者加拿大为退路。这两种情况下，我们都不可能完全地消灭红色兵团……而如果我们不能将其彻底消灭，或者消灭掉他们绝大多数的成员，那么，接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就将是他们疯狂的报复。”

    “他们如果退去阿拉斯加，那我们只需要派两艘老式军舰就可以把他们封锁在那片冰天雪地，而如果他们到了加拿大……加拿大人是不会接受一群中国人侵略自己的国土的。”切瑟特.阿瑟摇头道，显然并不同意格兰特所说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格兰特认为加拿大人打不过中国人，确切地说，他们打不过红色兵团。而同样的，阿拉斯加跟加拿大是相联的，他们属于同一片大陆。所以，我们用军舰封锁不了阿拉斯加。”布莱恩道。

    “可加拿大是英联邦的成员。”切瑟特.阿瑟又道。

    “英联邦的成员一旦受到入侵，其他的联邦成员有义务对侵略者宣战并派出军队进行支援……这确实是一个相当有用的护身符。可问题是，”布莱恩苦笑了一下，“英国人会只是简单地出兵跟中国人jiā战吗？”

    “你是说……”切瑟特.阿瑟悚然一惊。

    “从中国人在西雅图第一次使用的阿姆斯特朗炮，到最近正频繁出入西部海岸的华人运输船……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英国人的影子在后面晃动，甚至还有法国人的。”布莱恩叹息了一声，“一旦我们进攻红色兵团，或者让红色兵团逃离，那么，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将是一个可怕的联盟。一个拥有英法在背后支持，本身又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可怕兵团……用格兰特的话说，他们可以把美利坚撕咬的遍体鳞伤。”

    “难道就让中国人那么一直住在华盛顿州？”切瑟特.阿瑟也明白了布莱恩的意思，就是红色兵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即便是人家缩回了华盛顿州，也同样不好对付。可是，一想到自己落到中国人手里的经历，他就忍不住。

    “格兰特认为，对付中国人，就只有使用战争之外的手段，纯粹的战斗，基本上已经难以再起到什么作用了。”布莱恩道。

    “格兰特，格兰特……他是一名将军，居然告诉我不要使用战争的手段？”切瑟特.阿瑟忍不住冷笑。

    “他确实是一名将军，但他同样是一名总统，虽然是一个不成功的总统。”布莱恩叹息了一声。他现在非常的后悔自己当初的手段。如果不是他从中使计，格兰特说不定又会成为共和党总统侯选人，然后就会成为总统，而以格兰特的名将出身和丰富的战争经验，他肯定能够在中国人发动进攻的时候做出更好的应对……说不定中国人连西雅图都走不出来。可是，时间不能逆转，他后悔也没用。

    红色兵团撤回西雅图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困在国会山的议员们也陆续得到了释放……1882年2月4日，随着最后一名议员，也就是当初被郭金章关进厕所里呆了一个小时的那个老头儿被释放，红色兵团先遣队也开始撤离华盛顿。

    美国政fu只派了一辆火车和一名国务院的普通官员“送行”，连个仪式也没有举行。可是，尽管如此，先遣队这边出现的情况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报道给了白宫：

    “什么，金章.郭没有出现？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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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巴拿马运河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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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金章不见了。

    这事儿吓坏了半个华盛顿，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白宫、国务院，还有刚刚回到议员们手里的国会山更仿佛经历了一场七级以上的地震……大人物们就像是传递消息的通信员一样四处奔走相告，同时也在相互询问着对方消息，试图从对方口中nong到什么情报。

    可是，自始至终，谁也不知道郭金章跑去了哪儿。

    “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诡计？”——白宫，正忙着应付弹劾案的切瑟特.阿瑟头大如斗。

    “马上调查一个月以内华盛顿所有的出入记录，我要知道那家伙到底跑到了哪里。”——国务院，正准备着辞职报告的布莱恩心跳不己。

    “那家伙肯定是在准备着另一场进攻，我们应该立即调派军队进入华盛顿驻防”——国会山内吵成了一团，但这个意见获得了绝大多数议员的首肯。

    “上帝，他们把金章.郭给暗杀了？”——美国西部，加利福尼亚新任州长从电报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离开萨克拉én托南下，并发出电报向西雅图方面询问，没有得到答复，然后，他南下的速度更快了，同时还向美国政fu请求了支援。

    ……

    不过，不管是什么意见，还是什么样的行动，郭金章就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还是一点儿影子也没有。西雅图方面，已经重新集结，拥兵五万多，并且数目越来越多的红色兵团也没有任何异动。

    郭金章到底去了哪里？

    ……

    大西洋。

    一艘并不算很大，排水量可能只有一两千吨的货轮正以全速行驶在海面上。郭金章就在船头。

    “干嘛非要偷偷的走，正大光明的上船不行吗？”简旺站在郭多章的身侧，感受还有些凉意的海风，忍不住问道。

    “正大光明的上船当然行。不过我怕到时候遇上‘海盗’连小命都保不住。”郭金章没有回头，只是半弓着身子趴在船头的栏杆上说道。

    “他们敢害了你，就不怕咱们再打他个天翻地覆？”简旺问道。

    “这话我跟阿生讨论过不只一遍了，你要么自己想一想，要么等回去再问他……我拒绝回答。”郭金章道。

    “你了不起。”简旺翻了个白眼儿，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儿：“我回舱里温习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随你。”

    郭金章也没留他，依旧看着眼前蔚蓝的海面一瞬不瞬。

    他这回是奔着哥伦比亚去的，目的，就是完成他对李阿生所说的那件大事。什么大事？——巴拿马运河。

    后世，谁都知道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直布罗陀海峡和马六甲海峡，这些都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黄金水道。而这其中，巴拿马运河正位于中美洲的巴拿马，横穿巴拿马地峡，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被誉为世界七大工程奇迹之一和“世界桥梁”。

    巴拿马运河的开通，使得行驶于美国东西海岸之间的船只，不用再绕道南美洲的合恩角，缩短航程约15000公里，由北美洲的一侧海岸至另一侧的南美洲港口也可节省航程多达6500公里。航行于欧洲与东亚或澳大利亚之间的船只经由该运河也可减少航程3700公里。

    所以，巴拿马运河是世界上最具有战略意义的两条人工水道之一，而另一条便是联接了印度洋和地中海的苏伊士运河。

    在后世，谁都知道巴拿马运河是美国人控制的，郭金章这一回就是要虎口拔牙，抢先于美国政fu得到这条运河的开凿权和使用权。

    这似乎是不太可能。

    但自从占领旧金山之后，郭金章就不只一次的动过这样的念头，只是那时候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他一直都不能集中jing神在这件事上。可是在华盛顿呆了一个多月，他一直都在考虑的这件事的可能性，为此还不惜调阅了国会山里的大量资料。

    结果他发现自己有很大的希望。

    因为，这时候的巴拿马运河还没有被美国人拿到手里，也就是说，美国人还没有拿到巴拿马运河的开凿权……而如果更确切一点，那就是美国人曾经得到过巴拿马运河的开凿权，可惜那个权利过期了。

    说起来，郭金章也ting为美国政fu郁闷的。

    在19世纪的时候，巴拿马地峡还处于哥伦比亚共和国的管辖之下，1831年－1858年，哥伦比亚改称为新格拉纳达，这个年轻的小国非常希望未来的运河能在它的版图之内，但其有限的财力又无法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借重外部力量。然而，拉美民族天生的敏感，使得新格拉纳达政fu小心地做出规定：开凿运河的租让权只能jiā给民间公司，而不允许外国政fu介入。

    1838年，一家法国公司曾派人对巴拿马地峡进行了勘测，可因为得不到政fu的支持而作罢。1843年，新格拉纳达政fu照会英、法、美、荷、西班牙等国，提议由它们合建巴拿马运河，并由各国共同保证运河未来的中立地位，但除美国以外，各国均未予理睬。而早在1835年，美国即与新格拉纳达就开凿运河一事进行过磋商，当时无果而终，这次新格拉纳达旧事重提，美国自然乐于接受。1846年12月12日，经过历时一年的谈判，美国与新格拉纳达缔结了《美国、新格拉纳达和平、友好、航海及通商条约》，也称《彼得拉克－马利亚里诺条约》，条约共36条，有效期为20年，其中第35条规定美国获得以下权利：

    美国公民、船只、商品在其境内可以享有新格拉纳达公民所能享有的种种权利（全部免税、特权和豁免），通过巴拿马地峡的美国旅客、邮件和商品也应给予同等优惠，将来在巴拿马修建任何jiā通设施时，其通行权或过境权应对美国政fu和公民自由开放，新格拉纳达政fu不得向美国公民征收高于新格拉纳达公民的通行费用，对美国商品也不得征收进口税。

    在此基础上，美国政fu也对新格拉纳达作出三项承诺：

    1、保证巴拿马地峡地带的完全中立；

    2、保证未来运河的自由通行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中断或受到阻碍；

    3、保证新格拉纳达政fu拥有巴拿马地峡的主权和财产权。

    而考虑到新格拉纳达政局动荡，为防意外，美国人也还留了几手。1848年美墨战争结束后，美国与墨西哥签订《瓜达卢佩－伊达尔哥条约》，掌握了在特万特佩克地峡开凿运河的权力，1849年，又与尼加拉瓜签订《斯夸尔条约》，取得了开凿尼加拉瓜运河的特权。

    到了1849年，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经济飞速发展，运河的开凿更是日益受到各方关注，羽翼未丰的美国预见到实力雄厚的英国可能会参与开凿运河的争夺，于是未雨绸缪，抢先向英国提出未来巴拿马运河中立化的建议，得到英国热烈响应。

    之后，1850年4月19日，美国国务卿约翰.克莱顿与英国全权代表亨利.布尔沃在华盛顿签订了《美国和英国关于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通航运河的条约》，规定：美国和英国均不得对前述通航运河为自己取得或维持任何排他性的控制，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在该运河的要冲地区或附近建立或维持任何要塞，也不得对中美洲的任何部分实施占领和统治。条约承诺，当缔约双方发生战争时，任何一方也不能向对方封锁运河，美、英两国共同负责保护任何一方修建运河工程的财产不受侵犯，运河完工时，双方将保护它，使其不受阻碍、劫夺或不公允的没收，双方共同保证运河的中立，以使该运河永久自由开放，所投入的资本稳固可靠。通过这一条约，美国排除了英国以武力独占运河的危险。

    然而，《克莱顿－布尔沃条约》是一个充满妥协和折衷的外jiā文件，存在许多漏dong，它虽然使未来的巴拿马运河中立化，但文字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执行中存在极大的争议。1850年，美国耗资750万美元在巴拿马地峡修建连接两大洋的铁路，历时五年完工，1849年，一家美国公司准备开凿以格雷敦为终点的横贯尼加拉瓜的运河时，英国人援引《克莱顿－布尔沃条约》，指责美国侵犯了受英国保护的印第安人莫斯基托王国的合法权益，致使工程下马，这个挫折让美国人认识到在巴拿马地峡开凿运河才是一个最合算的选择。但是，美国和新格拉纳达的关系越来越差。

    按照美国与新格拉纳达签订的条约，从1846年起，美国公民获得穿过巴拿马地峡的权力。于是，á水般涌来的美国游客带来了美元，但在对北方强邻怀有恐惧的巴拿马人看来，这种经济上的输血却几近侵略，1856年更是发生了一起流血事件：当年4月15日，一名美国人在巴拿马火车站购买西瓜时与摊主发生纠纷，拒付货款，双方遂起争端，由于围观的巴拿马人和美国人情绪ji动，冲突很快演变成一场持续数小时的枪战。作客的美国人自然难讨便宜，死伤31人，巴拿马方面伤亡15人。

    事件发生后，美国的特派全权专使警告新格拉纳达政fu：如果拒绝迅速赔偿损失，美国将立即占领巴拿马地峡。对此，新格拉纳达总统的回答很简单，但却形象地反映了弱小民族的微妙心态：硬要使任何一个地峡的过客有权向我们的公民开枪，而我们的公民必须逆来顺受，这是极不公平的，也是横行霸道的，容忍这种屈辱的民族是不配生存的

    然而，爱国的冲动和ji情的表白无法掩饰国家的虚弱。7月，2艘美国巡洋舰“独立”号和“圣玛丽”“号驶抵巴拿马，9月19日，16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登陆，占领了巴拿马火车站，这才让ji动的新格林纳达政fu平静下来。

    1857年2月，两国开始谈判，美国代表提出巴拿马城与科隆城应成为自治的自由港，两国共管以巴拿马铁路为中心的宽约40公里的地峡，巴拿马湾的某些岛屿要割让给美国，赔偿美国公民在事件中的一切损失。美国代表也表示，如果新格拉纳达政fu接受这些条件，美国愿支付200万美元作为补偿。然而，新格林纳达政fu显得毫无诚意，除赔偿外，它拒绝接受其它条件，谈判一直拖延到1865年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才正式达成条约，而这个时候，两国于1848年签订的条约已经即将期满。

    1867年1月23日，1848年的条约行将期满，已经改名为哥伦比亚合众国的新格拉纳达照会美国，要求重新谈判。12月，哥伦比亚将新约草案jiā给美国审议，该条约规定：哥伦比亚同意美国承建巴拿马运河，提供修建运河的地区，对未来运河的中立，由两国实行共同防御，但此时的美国忙于南北战争的重建和1868年的总统选举，因此迟至1869年1月14日，条约才正式签署。

    按照这份新约，哥伦比亚将巴拿马运河开凿权及运河地区租让给美国，租期100年，期满后归还哥伦比亚，美国政fu不得将租让权转让给它国，仅可转让给si营公司。浮躁的哥伦比亚舆论认为条约迁就了美国的利益，群情ji奋，3月，哥伦比亚国会否决了这个条约。

    1870年1月，两国签订了一个补充条款，规定美**舰可以随时通过运河而对美国的jiā战国则实行关闭政策，哥伦比亚舆论又认为这一条款事实上使哥伦比亚成了美国的军事盟友，要求修改，结果被美方拒绝。美国的强硬态度令哥伦比亚政fu感到失望，伦比亚舆论则认为，山姆大叔根本不急于修建运河，而只是对独霸运河区感兴趣。为了“惩罚”美国，哥政fu改弦更张，转而把目光投向欧洲大陆，开始积极与欧洲国家商讨开凿运河的可行性，恰逢1869年，由法国主导的苏伊士运河通航，欧洲金融资本顺理成章地将目光转移到中美洲。

    1876年，由法国控制的洋际运河工程国际公民协会在巴黎成立，着手对巴拿马运河的开凿进行相关论证，此举得到了哥伦比亚政fu的认可。不久，协会派出以法**官吕西安.怀斯中尉为首的调查团赴巴拿马进行实地考察，怀斯的活动能力很强，1878年3月20日，他居然以协会的名义成功地与哥伦比亚政fu达成了由法国来承建巴拿马运河的协议。规定：协会必须在五年内组成运河工程公司并完成运河工程的勘测，从第五年开始的12年内应当建成巴拿马运河；运河通航后，哥伦比亚政fu每年可从运河公司的收益中按比例提成，头25年为每年5，此后三个25年分别为6、7、8，但最低数字每年不得少于25万美元，租让期为99年，期满后运河即归哥伦比亚政fu所有，期满以前，租让权可转给其它公司，但不得转让给其它大国政fu。

    1879年5月，协会邀请因规划组织开凿苏伊士运河而声名鹊起的法国著名外jiā官费尔南德.德.雷赛布为主席，召开了审议巴拿马运河问题的国际会议，英、美、德等国的代表也分别与会，会议不顾美国代表的强烈反对，通过了开凿巴拿马运河的决定。7月5日，法国洋际运河工程总公司正式成立，得到开凿运河的租让权，开始积极筹备运河工程。

    但是，一直到现在，法国人的运河都还没有开始动工。

    郭金章此行就是想从法国人手里把这条运河给抢过来。当然，他此行极有可能会得罪法国，可是，从后世而来的新中国四有新人会害怕区区一个法兰西？

    别说他现在名义上还靠着美国，就算是没有美国人的支持，他也不会在乎一个法兰西共和国。这当然不是他郭某人有多么狂妄，实在是法国人太不争气。拿破仑之后，高卢雄ji跟谁打的时候嬴过？第二次世界大战败得有多么犀利和jing彩就先不说了，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虽然是战胜国，可如果没有英国人倾尽全力的帮忙，没有俄国人牵制了德国人的大量jing力，德国人恐怕只需要一次简单的行军就能打败他了。当然，说行军就有些夸张了，但谁也不能否认，法**队的战斗力太渣……事实上，现在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对外战争，或者对外侵略的时候，所用的军队基本上都是法兰西外籍军团，真正出自法国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几个。这样一个国家，你能让谁去看重他？这可是一个连清政fu都打不嬴的“列强”

    不欺负它欺负谁？

    相比较而言，郭金章反倒更担心哥伦比亚合众国政fu。不过，这艘货船上不只是他和简旺两个人，还有从先遣队里调出来的三百名红色兵团士兵，另外，他们还随身携带了一百万美元的现金……一手**āng，一手胡萝卜，他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哥伦比亚。要知道，美国海军只派了160个海军陆战队员就打得当时的新格拉纳达政fu服服帖帖，他这三百名士兵没理由比对方差吧？

    美国海军后面有整个国家？

    他后面还有五万红色兵团呢美国政fu都得折腰，何况你一个哥伦比亚？

    不讲理？国际上不好办？

    拜托，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唐州老大，讲什么国际上的大道理？再说了，他根本不在乎法国，至于其他的，除了英国，其他国家估计也没这个实力。可就算英国又怎么样？他就不信英国人敢派兵来。你要是敢派，老子就敢杀进加拿大，到时候看你顾哪边儿。再说了，拿到巴拿马运河，美国人肯定就会对红色兵团投鼠忌器兼又恨又爱，但以美国人的禀性，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抢到运河的机会……所以，一旦发生冲突，美国政fu有很大的可能会站在红色兵团这边，到时候，就算是英国人想乍刺儿，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这个人，他郭某人欺负定了，巴拿马运河他也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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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法兰西全权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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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麻烦，怎么就没有什么巴拿马共和国呢？”

    货轮在巴拿马的克里斯托瓦尔港靠岸。当然，现在的巴拿马最多的还是被称呼为巴拿马地峡，而不是共和国，因为这个时候的巴拿马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国。郭金章也不知道这个划分了南北美洲，又连接了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小国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国家的出现肯定跟美国有着相当的牵联，说不定就是美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了什么诡计，使得巴拿马从哥伦比亚分裂了出去。

    不过再仔细想想，巴拿马从哥伦比亚分裂出去也未必就是坏事。要知道，后世的哥伦比亚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郭金章虽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可还是知道金三角、金新月和银新月这三个声名赫赫的毒品生产基地。金三角在老挞、缅甸、泰国的jiā界处，大量种植着罂粟；金新月在阿富汗，而银新月则就在南美，跟哥伦比亚的“关系”不浅，就连国际新闻上也经常说“哥伦比亚毒枭”什么的，而且，哥伦比亚政fu对国内局势的掌控似乎一直都不怎么样，经常性的被国内的游击队和毒贩武装nong得头痛不己，可以说，哥伦比亚绝对是后世最不安全的国家之一。

    “我刚问

    这里属于一个叫什么科隆的地方。”简旺带着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这个大胡子就是他们那艘货轮的船长，名叫鲁巴尔，同时也是这一次负责跟郭金章他们跟巴拿巴人jiā流的翻译。因为，巴拿马这边的通用语是西班牙语，而郭金章和简旺，还有船上那三百红色兵团的战士对此是一窍不通。

    “科隆？这名儿ting熟”郭金章晃了晃脑袋，回忆起了一点儿东西。

    “郭先生您知道这个地方？”鲁巴尔晃着大胡子谄笑道：“您可真是见多识广。要知道，虽然科隆这里是哥伦比亚北部最大的一个港口，许多船只都要在这里卸运货物，然后把货物经由铁路再运送到太平洋那边儿，可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名字的人的还真是不多。”

    “可我的印象里，科隆并不是城市，那就只是个小区……”

    “小区？”

    “对，科隆什么桥……一个小区。”郭金章长嘘了一口气。他对科隆的第一个印象，其实就是一个新建的小区，当初他还想在那个小区买房子来着，可惜价钱太贵，最后没奈何只能买了个二手房……想想都牙疼。怎么中国就那么多人，房价就那么贵呢？看看他老人家现在……只要回到唐州，随随便便也能圈个一两亩地当卧室吧？

    “咱们先怎么办？”简旺又问道。

    “鲁巴尔船长，带我们逛逛吧。”郭金章看了看通向远处的道路，又向鲁巴尔说道。

    “没有问题。科隆可是这一带最大的贸易点，这里可是非常热闹的。”鲁巴尔连连点头，可说完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即迈步就走，“郭先生，您看……是不是要带一些保镖？”

    “保镖？”

    “就是保镖。”鲁巴尔点头，“郭先生，或许您并不知道，这里并不太平……经常性的就会发生枪战。虽然您并不见得就会害怕，可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保证一下自己的安全。”

    “那就让兄弟们下船吧。”郭金章想了想，对简旺道。

    “这就下船？”简旺一怔。原来的计划可不是这样。而且，三百红指兵团的战士突然出现……这问题会很大的。美国海军不就是只靠着160个人bi得那什么新格拉纳达政fu连手都不敢还了吗？这要是吓着人怎么办？

    “下船。”郭金章挥了挥手，“反正都来了，躲船上人家就不知道了？咱又不是想扮猪吃虎，搞什么微服si访之类的……下船。”

    “好。”

    简旺笑了笑，也不再说，立即就掉头朝货轮那边跑去。然后，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红色兵团战士就出现在了克里斯托瓦尔港口的码头上。简旺这是留了个心眼儿，要给自己这伙人留条后路，保存一点儿支援。另外，剩下的那一百人还要保护船上的十ting格林机关枪……

    “你说什么？”

    港口附近突然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虽然这支部队的人数似乎不是很多，可是，两百多人，已经足够把整座科隆市给掀翻了……消息迅速由港口传播到了科隆市的每一个角落，并迅速地传到了科隆市长的办公室里，正在酒吧跟人喝酒打屁的市长先生差点儿就当场跑路……两百多武装人员一声不吭地出现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这位市长先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比“侵略者”这个词更适用的称呼了。

    “市长，我们怎么办啊？那些家伙已经在港口一带引起了恐慌，这股势头马上就要蔓延到市区了。”送消息的市长秘书哭丧着个脸向市长问道。哥伦比亚的治安情况并不好，而且政治形势也很多变，尤其是巴拿马一带，因为是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相隔距离最短的一带，以各大强国为首的多方势力都在这里有相当的分布，而这一情况又进一步加剧了巴拿马的治安形势……所谓市长，恐怕还管不到市政fu以外的地方。

    “我还能怎能办？你去看看能不能发个电报通知一个圣菲bo哥大，看看那些老爷们有什么说法，其他的，我们还是不要管了。”市长同样也哭丧着脸答道。

    “可他们如果打起来怎么办？”秘书问道。

    “科隆有哪一支的势力能够打得嬴两百多人的武装部队吗？”市长反问道。

    “没有。”秘书很迅速地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市长又问道。

    “您看……我们可不可以通知一下法国人？”秘书紧接着又开口问道，显然早就憋着这个主意了。

    “法国人？我们自己的事情，要去找法国人？”市长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觉得这很丢人吗？而且……法国人的势力也不见得比这两百多人强。”

    “可他们至少能代表法国。”秘书似乎来了点儿jing神，“我听人说，那些家伙似乎都是黄种人……法国人一定能够对付得了他们的。”

    “黄种人？”市长一怔。

    “是的，就是黄种人，那些家伙亲眼看到的。”秘书答道。

    “那也很麻烦啊。”市长又晃了晃脑袋……科隆市的居民有许多都是白人，市长本人也是。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白人在面对黄种人的时候都会有优越感的。像哥伦比亚这样的小国、穷国，在面对此时的中国的时候也同样会感到心虚气短……这其实都是所谓的国力造成的。此时的中国再无能再软弱，能够欺负过去的也就是那么有限的几个国家而已，而除了这有限的几个国家，中国综合实力依旧排在世界的前列。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自豪……在全世界几乎都是欧洲国家殖民地的时代，一个主权国家去跟那些殖民地的人民去比，又有什么好自豪的？何况，中国统治者和老百姓此时无论在哪方面看恐怕都只能排在世界末流……实在没什么可值得自豪的。

    “那您的意思……”看市长犹豫的模样，秘书也有些拿不稳了。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市长叹息了一声，“记住，随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我随时把他们的情况报告到您的办公室。”秘书答道。

    “不不不，你不用去我的办公室，就来这儿就行了，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的消息的……”市长摇头道。

    “嗯？”

    ……

    郭金章并不知道科隆市的市长连跟他接触一下的兴趣都没有，那家伙甚至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敢回，仿佛生怕会被两百多人的武装力量给堵在市政fu出不来，甚至于，那家伙还准备去招呼法国人，以期借助法国人的力量来吓阻这群来意不明的黄种人。

    不过，郭金章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说不定还会高兴万分。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丝侵略者的快感……原来，被人怕的感觉是这么地爽。

    “咱这样不太好吧？”

    身后带着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就这么嚣张的走在人家的城市大道上，简旺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这一路上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是一片ji飞狗跳……所有人都在匆忙地跑路，好像生怕冲撞上他们的模样。这让本性善良的简旺颇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巴拿马不是美国，这里的居民也没欺负过他们。

    “这也不能怪咱们，”郭金章笑了笑，“咱们又没说是来打仗，是他们自己害怕……总不能让身后这帮兄弟们再自己回去吧？”

    “要不要去找他们的市政fu？”简旺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如果传出去会吓坏多少人，旁人的畏惧让他感觉不是很好，只想着快点儿找到人通知哥伦比亚政fu，然后就由郭金章跟对方展开谈判，拿下那什么运河。

    “不着急，咱们先看看。”郭金章笑笑，又指了指道路两边，“阿旺，如果是你来挡这个科隆的市长，你觉得，科隆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什么？”

    “什么发展方向？”简旺问道。郭金章的话头转得太快，他一时还没回过神儿来。

    “经济。”郭金章道。

    “经济？”简旺想了想，“你是说这工商之类的吧？”

    “没错。”郭金章点点头，“你觉得如果由你来当这个市长，怎么才能让科隆发展的更好？”

    “这我哪懂？”简旺摇摇头，又笑了笑，不过，话虽然是那么说，他还是仔细地观察起周边的情况来……科隆这个城市虽然地理位置重要，可这里的实际情况显然并不符合其在战略上的地位。街面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垃圾，道路又窄又破，两边的建筑低矮拥挤，这让刚刚才从华盛顿出来的他感觉相当的不舒服。

    “要是我，肯定先得开展市政建设……把这道路拓宽，修成水泥路。那个，再建几个专én的jiā易市场……还有，要把城市清洁工作做好，还要成立一支信得过，素质过硬的警察队伍，维护好城市治安……”

    “就这些？”郭金章又接着问道。简旺说的这些他都很熟，正是他们占领旧金山那会儿他所采用的措施。

    “不是这些还有哪些？我就会这么两招，还都是跟你学的。”简旺苦笑道。

    “其实啊，科隆想要发展起来非常容易，只要建成一个自由贸易港，很快就能发展起来……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郭金章道。

    “运河？”鲁巴尔突然开口道。

    “呵呵，没想到鲁巴尔船长你也对这些有研究。”郭金章笑道。

    “这并不是我有什么研究。”鲁巴尔笑道，“其实有关巴拿马运河的事情已经争吵了几十年……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条运河一建成，这里立即就会成为太平洋和大西洋的jiā汇处，谁拥有这条运河，谁就等于拥有了一条金河。而靠近这条金河的科隆，到时候自然会成为大西洋上最重要的一个港口，它的崛起自然也就没有谁能阻挡了。”

    “说的没错。”郭金章点头，“运河，只要有了运河，巴拿马立即就会获得发展，甚至是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地区之一。”

    “这不可能的。”鲁巴尔苦笑道。

    “为什么？”简旺问道。

    “不管是谁建成这条运河，都不会允许哥伦比亚政fu享有主导权。法国人跟哥伦比亚签署的协议，也不过是允许哥伦比亚政fu拥有不足百分之十的盈利……这笔钱的最低保障才只是25万美元。虽然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一个国家来说，这点儿钱又够用来干什么？尤其是哥伦比亚的政fu还盛行贪污……”鲁巴尔叹道。

    “贪污？”郭金章怔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一个能够死守底线，为了保证自己利益而宁愿长期搁置这么一条可以带来巨大盈利的运河的政fu会是一个清廉的政fu，这么看来，似乎不是？”

    “我经常从美国穿越加勒比海到达这里，郭先生，我可以保证，只要您肯ā钱，您就几乎能够得到您所想要的一切……当然，这也必须是哥伦比亚所能提供的。”鲁巴尔笑道。

    “这话可别让哥伦比亚政fu的人听到，他们会不满意的。”郭金章笑道。

    “他们敢对红色兵团不满意？上帝，我想除非他们疯了”鲁巴尔夸张的笑道。

    “那可不见得……”简旺突然向前指了指，“你们看，那是不是他们的人？”

    “呵呵，总算是来了，”郭金章也看到了那个正疾驰而来的马车。对方的速度很快，虽然这条街上的人已经因为他们的嚣张行进而跑掉了许多，可是依旧有许多人在四周围观他们……可那辆马车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们的样子，几乎在全速前冲，这让他有些不爽……嚣张归嚣张，可你也不能搞这样危险的动作，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叫他们停车。”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既然看着不爽，就要阻止……自从占领华盛顿之后，郭金章觉得自己越发的无所顾忌了。

    “第一队，列队向前”简旺也看着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极其不爽，听到郭金章的命令，立即就是一挥手……很快，二十名红色兵团的士兵就列成两列横队挡在了他和郭金章，还有鲁巴尔的面前，手上的枪也瞄准了那辆马车，而剩下的士兵也纷纷摆开了阵势。

    “停车”

    两百人一齐拿着枪瞄了过来，那辆马车上的人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阵势，哪里还敢继续冲过来？离着郭金章他们还有三四十米，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儿破坏城市秩序。”

    看到马车停在了远处，上面的人却依旧纹丝不动，好像在拿架子的模样，郭金章心中更加腻歪，当即朝鲁巴尔吩咐道。

    “没问题。”鲁巴尔应了一声，当即用西班牙语向对面把郭金章的话翻译了一遍。

    ……

    “我……破坏城市秩序？”

    马车里的人被这一通问话气得不轻。他就是一辆马车而己，郭金章却是足足两百多号武装人员……他不过是横冲直撞，但大多数还都是在路中央，而且周围又没什么人，根本没撞到谁，而郭金章这一路走来，已经不知道吓着了多少人，可那家伙居然还说他在破坏城市秩序……

    “阁下，我们怎么办？”马车里的人还在生气，前面就传来了车夫的问话。

    “告诉他们，我是法兰西共和国驻哥伦比亚共和国全权代表皮埃尔.特里，让他们通报身份。”马车里的人恨声说道。

    “是，阁下。”车夫应了一声，立即用西班牙语喊了过去，但是，很快，正在车厢里准备用最傲慢的雄ji姿态出场的皮埃尔.特里就塌下了ting得比直的脊梁，因为，他听到了对面的回答：

    “美利坚合众国中将，红色兵团总司令，金章.郭”

    “果然是他……这家伙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他想干什么？”联想到有关红色兵团的传闻，法兰西全权代表禁不住有些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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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我说我会嬴，所有我会嬴

﻿    第247章  我说我会嬴，所有我会嬴

    在目前的世界上，能够一次xìng派出两百多人进入巴拿马，并且全部都是黄种人的，只有一支势力，那就是刚刚在美国演了好大一出戏的红sè兵团。

    皮埃尔.特里的任务虽然并不是跟美国人打jiāo道，但身在哥伦比亚，又是法国的外jiāo人员，他对红sè兵团的事迹还是相当了解的。在他看来，红sè兵团的人都是一群疯子，而身为兵团总司令，郭金章更绝对是疯子中的疯子……郭金章在红sè兵团先遣队撤出华盛顿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的新闻他也是刚刚听到没多久，就这则消息，他其实也跟许多美国媒体猜测的一样，认为郭金章如果不是在预谋策划一个更加可怕的计划，就肯定是害怕先遣队在撤回西雅图的过程中会遭到美国人报复，害怕自己在大功告成之后被人谋杀。毕竟，红sè兵团跟美国人之间的仇太大了，他们光是在战场上就削掉了美国十万多人，而且全都是青壮年的战士……兵团大部队在撤离的时候美国人不敢惹，可并不代表那些白人不敢对付一支只有一千多人的先遣队。谁都知道郭金章是红sè兵团的灵魂，没了灵魂，虽然红sè兵团依旧可怕，但肯定不会像原先那样难以对付。甚至现在就有许多美国的报纸和电台公开宣扬杀死郭金章的好处，甚至还要求各地的白人密切注意当地突然出现的黄种人的踪迹，一定不要让郭金章成功潜回西雅图，因为那家伙一旦回到老巢，后果肯定是“灾难xìng”的。

    皮埃尔.特里原本就是用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在看这件事的。美国人内斗好啊，越是斗得欢实，法国才越有可能在美洲，甚至是在美国本身挣到更大的利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郭金章居然会突然出现在科隆

    “还自称什么中将……我怎么没听说美国政fu给了他什么中将的军衔？”皮埃尔不想下车。传说中的郭金章太过可怕，连著名的格兰特将军都被他整得毫无办法，且为人凶残狠毒，杀人不眨眼，所到这处一片狼籍……皮埃尔自认不是英勇的人。事实上，法国的男人自从圣nv贞德之后好像就没再怎么雄起过，偶尔出现一个还是个矮子。所以，皮埃尔非常担心自己跟郭金章会面后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以目前的局面来看，他这个法兰西的全权代表显然还是处于劣势，这就更不妙了。

    “阁下，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赶走？”车夫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走到了车mén儿那边，“居然还算称什么美国中将……美国人什么时候需要一个黄种人来当将军了？我肯定这就是一群骗子。”

    “巴多，我对你的勇气非常赞赏。可是，那家伙肯定不是骗子。”皮埃尔苦笑着，“而且我也相信他就是美国政fu新任命的中将。”

    “您说什么？”车夫显然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那就是一个黄种人……阁下，黄种人他们能干什么？即便是在亚洲，他们也只是最低贱的一个种族。”

    “我知道你刚从暹逻回来，但我必须要说，千万不要拿亚洲的黄种人跟你眼前的这些黄种人相提并论……另外，回到我们的住处之后，我希望你能把近期的一些报纸新闻好好阅读一遍。”皮埃尔苦笑道。

    “这些家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巴多又皱眉朝对面看了一眼。他并不只是一个车夫那么简单，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外jiāo武官。当然，在巴拿马这样的地方，他的军衔肯定也不会很高，不过就是一名小小的中尉，还是刚刚从暹逻调过来的。穿过浩瀚的太平洋，加之又是从暹逻那样的地方来的，他还真没怎么关心过国际形势……殖民地的武官，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必要关心这些。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殖民地作威作福，顺便看能不能找到本国或者外国的美nv追一追……这才是一名法国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不久前打败了美国政fu，并且占领了华盛顿，bi迫美国人割让给了他们两个州。”皮埃尔解释道。

    “……您确定？”巴多先是怔了一会儿，继而问道。他觉得皮埃尔是在开玩笑。

    “全世界都知道。”皮埃尔叹了口气。

    “上帝”终于明白自己面前是一群什么人，巴多已经没有了刚才狂妄的想以一个人驱赶两百多人的气焰……他还想继续在地球上追求美nv呢。

    “这帮家伙来这儿干什么？”皮埃尔又开始苦思起来。红sè兵团现在都应该撤回美国的西北部，然后在那里等待着美国政futiǎn拭完伤口再打过去才对，这个郭金章不赶紧回去西雅图，跑科隆来干什么？

    ……

    “没礼貌”

    报上了自己的名头，对方居然一直都没有反应。本来还有一点点骄傲的郭金章顿时恼羞成怒……美国总统都不敢这么让自己久等，你一个小小的法国代表拽什么拽？而如果现在有一个美国人在皮埃尔身边，他一定会告诉皮埃尔，千万不要惹火了那些中国人，因为，中国人一旦发火，后果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这个家伙还是那些中国人的头儿：

    “阿旺。”

    “嗯？”简旺看了一眼郭金章，他知道郭金章火了，其实他自己也一样……很久没有这样被人轻视过了。身为好不容易才杀出一点儿地位的小人物，他们尤其注重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前面那个什么法国代表显然已经触犯了他们的禁忌。

    “过去，包围起来……这么没礼貌，连一点儿外jiāo礼节都不懂，我怀疑他是假冒的。”

    “放心吧，没跑儿”简旺狞笑了一下，然后对背后的士兵们就是一挥手……

    ……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侵略你们这是在向法兰西宣战”

    才一个晃神儿的功夫，自己就被几十条枪指着了脑袋……皮埃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早知道这些中国人都是传说中的疯子，可他想不到这些家伙居然已经“疯”到了这样的程度……他们难道不知道把枪对准一名外jiāo使节代表着什么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法兰西共和国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吗？

    “向法国宣战？”听完鲁巴尔的翻译，郭金章笑了笑，“这主意不错。不过话问回来，其实我这一次来就是想向法国宣战的”

    “上帝……”皮埃尔倒还没怎么着，西班牙语翻译鲁巴尔先就吓了一大跳。红sè兵团果然不愧是红sè兵团，刚跟美国人打完，这就要惹一惹法国人了……只是船长先生不太明白，传说中全部都是陆军的红sè兵团又怎么越过大西洋去攻打法国？没错，越过大西洋……法国在美洲实在是没什么值得让红sè兵团宣战的利益所在，反正鲁巴尔是想不到，那么，美洲大陆没有，自然就只有向欧洲那边儿找去了，或者去非洲……这帮家伙不会是想着进攻法国本土吧？鲁巴尔突然有些恐惧了。

    “你，你们……”

    巴多已经老老实实的缴了枪躲到了一边，皮埃尔只身一人对着几十杆枪原本倒也并不是多么畏惧。因为，身为一名外jiāo官，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还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的法兰西共和国……可是，这群中国人居然说他们想向法国宣战？

    “开个玩笑”郭金章突然又笑道。

    “……”

    “皮埃尔先生是吧？”看眼前的法国佬儿还在发呆，郭金章微微摇头，又开口问道。

    “我姓特里。”皮埃尔这回反应了过来。

    “哦，那就是特里先生。”郭金章点点头，“不过你真的是法国代表？你要知道，出于外jiāo对等原则，其实你并不够资格跟我进行对话……可你居然在我报出身份之后，又把我晾在对面那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难道，法国的外jiāo官都是你这个样子吗？”

    “我……”外jiāo对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对等？皮埃尔很想瞪上郭金章两眼，然后这样再反问回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对方已经报了名头，美利坚合众国中将，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压得他死死的。这年头的将军可是很值钱的。尤其是自己眼前这个“中将”所代表的事迹和力量，更远非一般的中将可比，虽然他依旧不相信美国政fu会给这家伙真正的军衔，可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还真就不能再说什么。何况美国人连两个州都割了，一个中将的名份又算什么？以郭金章的事迹，nòng个上将都不算夸张。

    “怎么，特里先生，你打算就这么跟我一起站在这儿？”郭金章又问道。

    “郭先生……”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改换了英语，“我想知道您来这儿的目的……毕竟，红sè兵团跟科隆，甚至跟哥伦比亚都扯不上什么关系才对。这里可没有什么排华运动”

    “这里有没有排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郭金章笑了笑：“拜你们西方人几百年来发展轨迹的启发，我决定跟哥伦比亚政fu谈判一下，讨论一下在巴拿马地峡开挖运河的事情……”

    “郭先生”郭金章话没说完就被皮埃尔直接打断了，“我想您或许还不知道，我们法兰西共和国政fu已经跟哥伦比亚政fu达成了协议，巴拿马地峡的运河工程将会由法国洋际运河公司承建”

    “你们nòng不了。”郭金章笑道。

    “你……”皮埃尔气往上撞，居然就这么当着几十条枪向郭金章bi前了两步：“郭先生，你这是威胁吗？”

    “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是，这完全取决于你们法国人。”郭金章笑道。

    “取决于我们？”皮埃尔气急反笑，“我们已经跟哥伦比亚政fu达成了协议，而且协议已经履行了一年多，运河工程明年就会正式动工……你们这时候chā手进来，却反过来说这完全取决于我们？”

    “我查过资料。在南北美洲的jiāo界地带，一共有三个地方适合挖掘运河。但另外两个地方都没有巴拿马地峡那么方便……”郭金章道。

    “可现在有资格在巴拿马地峡挖掘运河的只有法兰西洋际运河公司”皮埃尔强调道。

    “那只是哥伦比亚政fu授予的资格。”郭金章提醒道。

    “难道这还不够吗？”皮埃尔冷笑道。

    “当然不够。”郭金章微微摇头，“你们没有获得英国和美国的同意。”

    “哈……”皮埃尔再次怒极，“我不明白我们跟哥伦比亚的事情关英国和美国什么事情”

    “身为一名外jiāo官，皮埃尔先生……”

    “是特里”

    “哦，特里先生，”郭金章笑笑，“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话非常可笑吗？”

    “你说我可笑？”如果不是身畔还有几十个人拿枪指着自己，皮埃尔相信自己已经去找巴多要枪了……眼前的这个中国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嗯……这家伙现在应该算是美国人，不过，美国人会认吗？

    “早在一年多以前，美国政fu就对法国轻易地得到巴拿马运河的租让权而感到不满，时任美国总统的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就曾极其强硬地指出：美国必须把巴拿马运河控制在自己手中，它决不能放弃这种控制而将运河jiāo给任何一个欧洲国家……而同样的，有资格在运河的控制权上跟美利坚合众国争夺的，只有英吉利……法国？呵呵，我不觉得你们有什么优势。”郭金章笑道。

    “可我们已经获得了运河的租让权……难道你们还能bi迫我们跟哥伦比亚废除协议吗？”皮埃尔冷笑道。

    “我们当然无法bi迫法兰西共和国跟哥伦比亚废除协议，但我们能让哥伦比亚跟法兰西废除协议”郭金章道。

    “郭先生，”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你确实做出了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感到无法相信的事情。可是，如果你认为你能在哥伦比亚把历史重演……那我保证，那将是你灾难的开始。”

    “美国政fu先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郭金章道。

    “……没错，你打败了美国政fu。可是，他们现在依旧还是你的敌人……你以为一个条约就能限制住那些清教徒的手脚吗？”皮埃尔冷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想再挑衅法国？”

    “美国政fu会支持我的。”郭金章笑道。

    “……”皮埃尔愣了一下，接着就是猛摇头：“他们不可能支持你。他们不会同意你们把手再伸到巴拿马”

    “他们不能不同意。在政fu不想直接跟法兰西共和国碰触的情况下，拥有相对独立的外jiāo权，甚至还拥有宣战权的唐州政fu，绝对是美国政fu最佳的选择。因为，就算我们失败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相反，如果我们嬴了，他们却可以在不出力的情况下获得巨大的回报。”郭金章笑道。

    “宣战权？就凭你身后的这些人，你就想向法兰西宣战？”皮埃尔指了指一边的红sè兵团的战士，不住冷笑。

    “我不会跟法国宣战，但我可以跟哥伦比亚宣战”郭金章道。

    “你……”皮埃尔只觉得头大了一圈儿。洋际运河公司跟哥伦比亚的协议是有时间限制的，工程期限一到，如果运河没有竣工，洋际运河公司不仅要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失去对运河的租借权，还要为此对哥伦比亚做出赔偿……而可以想见的，一旦红sè兵团跟哥伦比亚政fu宣战，不管是谁来挖这条运河，都绝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工。

    “除了这些，我还可以让巴拿马一带从哥伦比亚独立出去”郭金章又紧接着说道。

    “你卑鄙”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欧洲这几百年来，就是以卑鄙为通行证征服了全世界，不是吗？”面对行将暴走的皮埃尔，郭金章悠然自得。

    “你……”皮埃尔本以为郭金章就是一个粗坯，顶多就是一个聪明的粗坯，可是，北岛的两句诗一出，他立即就被镇住了……这真是一个粗坯？他应该读过雨果吧？

    “我就不追究你失礼的行为了，特里先生。”郭金章突然叹了口气，“你走吧……去把我的话告诉你们的政fu。告诉他们，我来了，我来跟他们抢夺巴拿马运河……我一定会胜利。所以，现在撤资还来得及，我还可以对此做出补偿，可如果你们坚持要跟我争……那我们就好好地争一争吧”

    “……你嬴不了的，郭先生。”皮埃尔没有刚才那么傲慢了……法国人就是这样。他们在武力上越来越差，可越是如此，他们却越发的傲慢，并将这种傲慢的缘由由强大的国力转移到了他们璀璨的文化上面，即便是被打败了，他们也依旧会仗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去藐视那些曾打败他们的人，并越发的昂起他们的下巴。可是同样的，一旦有人在文化方面压制住了他们，他们就再也傲不起来了……郭金章当然不够资格压制住法国文化，原创的北岛来了恐怕也不够给人家提鞋的，可是，压一个皮埃尔还真不怎么费事儿。

    “我会嬴。”郭金章并没有在意皮埃尔的态度变化，“因为我说了我会嬴，所以我就会嬴……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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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美国人给法国人准备了大餐

﻿    第24章美国人给法国人准备了大餐

    “他以为他是谁？凯撒？”

    郭金章的话被皮埃尔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法国……因为郭金章亲自到达了哥伦比亚，而且还带着三百多人马，这些人马虽然无法威胁到哥伦比亚的国家政权，但绝对可以压制住许多声音。而且，谁能保证这后面没有美国政府的支持？全世界都美国人对巴拿马运河的野心，中国人从美国政府手里割据了两个州，美国政府要求他们出面打前站，从法国人手里夺取运河的租让权来进行交换，这完全可以说得通。而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郭金章拥有足够的实力来让皮埃尔重视，因为这家伙背后还有一支战斗力可观的兵团……那可是一支让美国人吃了大亏的军队。

    而就像皮埃尔在面对郭金章时所表现的那样，法国政府在得知之这一消息之后，第一表现出来的就是愤怒，继而暴怒……弗朗索瓦.保罗.儒勒.格雷维这位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第三任总统更是在暴怒之下直接发电报询问华盛顿，问切瑟特.阿瑟到底想样，可他得到的却只有一个“？”号，因为，切瑟特.阿瑟也才刚刚得到郭金章出现在科隆的消息。

    于是，格雷维彻底的发狂了。

    时候，法兰西居然成了人都可以示威的对象了？尤其是这家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华人起义军的头头？

    “发兵，发兵……派出军队，我们要让那些狂妄的家伙法兰西共和国的威严”

    总统的吼声传遍了爱丽舍宫，许多在总统府工作的政府人员以为又要暴发一场战争，可是很快的，他们就总统的吼声消失了……

    “我们不可能向哥伦比亚派兵。”查理.德.弗雷西内是现任的法国总理，虽然他同样对郭金章的嚣张愤怒不己，可是，他的表现却比格雷维更冷静一些，“首先，哥伦比亚还没有就此事表态，我们跟圣菲波哥大目前的关系还不，不可能绕过他们直接就向那里派兵；第二，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中国人手面到底有没有华盛顿在推动，如果有，那我们需要投入的力量将会很大，可那样一来，我们又可能陷入到跟美国政府的战争中去……美国人跟哥伦比亚的距离比我们要近的多，一旦战争爆发，形势肯定会对我们不利；第三，那个中国人，他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实力，一支数万人的军队，这支军队还在不久前先后消灭了十万人的美队……只凭他，就足以让我们头痛不己。”

    “难道他还能把他的军队全都派到巴拿马去？”格雷维在短暂地狂怒之后已经稳定了情绪。他毕竟是一名政客，虽然内心愤怒，却还分得清楚轻重。

    “他不用把全部军队都派去，只需要几千人，就足以让哥伦比亚乖乖地认输，而可以想象的是，美国政府肯定会非常乐意帮他运输军队。何况，哥伦比亚发回的情报里面显示，那家伙似乎还有意分裂哥伦比亚……如果那样的话，他甚至连几千人都不需要。”弗雷西内叹道。

    “那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跳字。格雷维怒道，“我要向美国政府表示抗议，我要让他们对此做出解释……让他们去阻止那些黄种人。”

    “美国政府管不了那些中国人。”弗雷西内绷着一张苦瓜脸，“我们前些天还在嘲笑他们居然跟一群中国人妥协，嘲笑他们居然给了一个地方政府独立的外交权，甚至还赋予了对方宣战权，嘲笑他们在的国家容许一群中国人建立了一个国中之国……可是现在，中国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这种行为的正确性和前瞻性。中国人的唐州不过是刚刚建立，跟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利益关系，这也就使得中国人不需要担心任何的损失，可以放开手脚，而独立的外交权和先前的条约又让美国人无须为唐州的行为负责，这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就中国人的行为而问责美国政府，可反，一旦我们向唐州宣战，美国却可以成为唐州的后盾，甚至随时撕下面皮参战……而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中国人抢到那条运河的租让权，全美国都会为此欢欣鼓舞，并绝对会乐意为此而帮助中国人，至少美国政府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

    “那我们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群猴子来挑衅法兰西却毫无办法？”格雷维又忍不住吼了起来，“我们会因为这个而被弹劾下台的”

    “提交议会，反正，法兰西真正的权力都在议会……”弗雷西内再一次叹道。现在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在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基础建立起来的。152年，拿破仑三世跟随他叔叔拿破仑一世的脚步，成为法国皇帝，建立法兰西第二帝国。但由于德国的崛起，改变了欧洲的势力平衡，第二帝国只维持了1年。普鲁士总理俾斯麦，带领普鲁士成为德意志地区的领导者。为了激起德意志地区的民族情绪而成立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国家，俾斯麦借由埃姆斯密电事件，使法国对普鲁士宣战，70年引发了普法战争。170年9月色当会战后，拿破仑三世被俘，法兰西第二帝国垮台。9月4日，法国国内发生政变，法兰西第二帝国被推翻，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但是在第三共和国成立之初，保王党和共和派就一直相互较劲。共和国第二任总统帕特里斯.麦克马洪就是典型的保王派，在任内和共和派控制的议会发生激烈对抗，最后失败辞职。而这一结果则代表着议会成为了法国政坛的决定性力量，而总统则沦为橡皮图章……也就是说，格雷维和他这个总理都只是议会的傀儡，共和国的大权都在议会。

    “议会、议会……那好，就交给议会”听到总理的提议，格雷维在一通毫无意义的嘟囔之后，也只得同意。

    然后，事件被提到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参众两院。

    再然后就是议员们的暴怒。

    再再然后，事件又被送回了爱丽舍宫，交付到了格雷维的手……法国在拉丁美洲几乎没有力量，面对当地一个实力派的威胁，他们只有运用外交手段来进行反制，除此之外，别无办法。至于开战，那是想都别想。法国人是傲慢，是喜欢眼高于顶，是喜欢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总是喜欢高看一头，可他们不傻……开战？在英美两国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跟一个刚刚消灭了十万美队的实力派开战？打嬴了都不见得能获得多少利益，输了，就更没有机会把手伸向那里了，说不定还会迎来再一次的危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干谁干，反正法国人不会那么愣头青。

    可问题是，法国政府只在外交方面进行所谓的斡旋，却逼得运河的实际承建商，法国洋际运河公司头大如斗……公司董事会经过商议，最后决定加快运河工程的建设，原本定于明年开工的运河在一个月后便即动工，以便造成既成事实，彻底了断中国人对运河的念想。而随着洋际运河公司的动作，来自50多个国家的数万名工人也开始集结。

    而这个时候，郭金章又在干呢？

    他在跟哥伦比亚总统拉斐尔.努涅斯.莫莱多派来的代表谈判。

    “郭，你们的行为非常的不好，这完全破坏了国际规则。”莫莱多的代表很愤怒，虽然尽量压制着，但这种愤怒显然不是那么好压制的。想想也是，国家本来就小，又穷，好不容易仗着地利打算开条运河贴补贴补，结果因为英美等国的别有用心，一拖就是几十年，好不容易拖到跟美国的协议到期，他们找到了法国，谈妥了一个相对能够接受的条约，眼见着工程就要动工，大家再过些年应该就能过点儿好日子了，偏偏又有人来捣蛋……这搁谁身都得愤怒，尤其是像哥伦比亚这样的“穷人”身。要不是郭金章背后可能有美国撑腰，本身又拥有强大的武力后盾，桑托斯都怀疑会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把拳头抡到对方的脸。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而且，现在国际最通行的法则依旧是丛林法则，亦即弱肉强食……不然的话，哥伦比亚也就不会等到今天才开始运河工程了，不是吗？”不跳字。郭金章很难理解对方的愤怒。虽说他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可这种因为国力弱小而憋屈的感觉对他来说也并不陌生……别的不说，钓鱼岛就够让人郁闷的了，还有那一次又一次的“抗议”……

    “弱肉强食？哼，郭，法国似乎并不符合‘弱肉’的条件，而您在国际社会似乎也还达不到‘强’的地步？”桑托斯冷哼道。

    “有句话说来着？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郭金章微笑道。

    “我您不是一个人，您身后还有红色兵团，甚到还可能有美国政府。可是您现在还只而己。您真敢在跟美国政府交战之后不久再次挑衅法国？”桑托斯又质问道。

    “我干嘛要挑衅法国？”郭金章反问道。

    “你们现在不就是在挑衅吗？”不跳字。桑托斯道。

    “挑衅？我们只是在进行很正常的商业竞争……这就像是在做生意。虽然你们已经跟法国政府达成了协议，把运河这个订单交给了法国人，可是，只要我的条件更加优厚，你们完全可以把这笔订单再交到我的手里，不是吗？”不跳字。郭金章笑道。

    “条件优厚？你还能出得起比法国人更加优厚的条件？”桑托斯不怒了。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跟一直以来总是对运河念念不望的美国政府并不是一条线的。或许这家伙在这个时候代表了美国人的利益，但是他与美国政府所代表的美国利益显然并不一样。

    “先不谈条件，我们先说说法国人。”郭金章又接着笑道，“我曾经对那个皮埃尔说过，我来了，所以，巴拿马运河将会成为我的所有品……许多人以为这是我的战争叫嚣，认为我在打败了美国政府之后变得狂妄，可实际情况却并不是这样。我只是想告诉法国人，他们这条运河其实根本就修不成，换言之，他们无法完成跟你们之间的协议。”

    “以法国的力量，如果没有外来的干扰，巴拿马运河只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在此之前他们还曾成功地修建了苏伊士运河，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桑托斯说道。

    “苏伊士不一样，那里离法国很近，依托法国本土的力量，他们可以几乎不受干扰的修完那条运河。可在巴拿马就不同了。美国政府从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这片土地，他们不会容许这条重要的运河航道被其他国家所侵占，而英国同样也对这条运河虎视眈眈……跟他们相比，法国在这个地区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何况，法国的政局似乎总是那么不稳定，就像他们为了外债而被迫将苏伊士的股份卖给了英国一样，谁他们又会不会因为原因而再一次失去巴拿马运河呢？哦，我说了，其实，法国人根本不可能像修建苏伊士运河一样在巴拿马也获得成功。”郭金章道。

    “您有依据？”桑托斯问道。

    “我听说洋际运河公司的那位费尔南德.德.雷赛布已经考察过了巴拿马一带的地形，并且已经确定了运河的挖掘线路，对吗？”不跳字。郭金章问道。

    “当然。这项工作早在去年就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工人和物资的调配。”桑托斯答道。

    “那位雷赛布似乎一直在研究苏伊士运河的资料？”郭金章又问。

    “这有好奇怪的？同样是在挖掘运河，借鉴一下成功的经验是很正常的事情。”桑托斯不明白郭金章到底是意思，在他看来，这句话问得有些失水准。

    “那我想问一下，雷赛布打算挖掘一条样的运河？”郭金章又笑问道。

    “当然是跟苏伊士运河一样的海平式运河。”桑托斯越发的莫名其妙。连接两个大洋，当然是海平式运河了，不然通航？

    “我敢保证，雷赛布并没有好好地研究过加勒比海跟太平洋的情况，因为，根据我在华盛顿国会山调阅的资料，巴拿马根本不适宜修建海平式运河……”

    “？”桑托斯吓了一跳。不能修建海平式运河……那不就是说，雷赛布先前所做的一切研究还有对运河的设计都是白费功夫？不管都要从头再来？不过，短暂的惊吓之后，桑托斯又紧接着摇头，雷赛布可是苏伊士运河的主要功臣，并因此而成为了法兰西学院院士、法国科学院院士，得到荣誉军团大十字勋章和印度星形勋章，连英国皇室授予了他伦敦荣誉市民称号，这样一位运河专家，可能连巴拿马适不知宜修建海平式运河都弄不清楚？

    “我不，你这是在故弄玄虚。”

    “雷赛布过于的能力，又或者他沉浸在曾经的荣誉和辉煌中而不可自拔了。他不，巴拿马地峡临太平洋一端的海面，要比加勒比海一端低出5－6米……海平式运河？或许在梦里能够修成。”郭金章冷笑道。

    “？”桑托斯再次一惊，“你确定？”

    “我确定。”郭金章点头，“在华盛顿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获取巴拿马运河的承建和租借权，所以在空闲的时候调阅了大量的资料，而美国人对运河的研究更是长达几十年，他们显然比雷赛布更有发言权。”

    “帝……”桑托斯面色煞白一片。他郭金章不会说谎，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测量海平面的高度又不需要多少和功夫……可是，重新设计运河就麻烦多了。而最重要的是，郭金章既然敢把这知一条重要的信息告诉他，那么，这家伙手里就肯定还握着更加重要的信息，并且有足够的把握凭借这些信息让哥伦比亚政府就范。

    “还想不想听听别的？”果然，郭金章又开口了。

    “请说。”桑托斯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已经感觉到了郭金章强大的信心和决心。

    “雷赛布设计的运河走向跟美国人经营的巴拿马铁路的走向一样，是不是这样？”郭金章又问。

    “是的。”桑托斯点头，“这主要是为了方便运输物资。”

    “主意是不，可他那纯粹是在自找苦吃。”郭金章冷笑，“因为美国人已经准备好刁难他了。美国政府会拿出大笔的资金给巴拿马铁路公司，让他们给洋际运河捣蛋，而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将由政府进行补偿。”

    “？”桑托斯又是一惊。巴拿马地峡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如果不能通过铁路，那光是物资运输一项就够让人头痛的了。

    “很吃惊吗？这还只是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秘密文件里的一项内容。”郭金章笑道。

    “一项？难道……还有吗？”不跳字。

    “当然有。”郭金章耸了耸肩，“为了阻止巴拿马运河被别人抢去，美国人可是为法国人准备了好几道大餐……保证餐餐‘美味’”

    第24章美国人给法国人准备了大餐

    第24章美国人给法国人准备了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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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只要搞定法国人

﻿    第249章  只要搞定法国人

    “能具体说说吗？”

    好几道大餐，保证餐餐“美味”……桑托斯深知这句貌似调侃的话语后面代表着什么。就像郭金章在一开始的时候所说的那样，现在这个世界依旧流行着弱ròu强食的丛林法则，美国政fu如果下定决心得到运河，那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如果不是他们现在还要面对法国，恐怕后果……

    “具体肯定是具体不起来，不过我可以挨个儿地提一下。”郭金章顿了一下，“用铁路捣蛋先就不说了，我们再说第二条……桑托斯先生，适合修建联接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的运河的地方，一共有几个？”

    “……四个。”桑托斯的心提了起来。

    “没错，四个。”郭金章笑了笑，“墨西哥南部的特万特佩克地峡，哥伦比亚西北部的阿特拉托河附近的某个地点，尼加拉瓜地峡和巴拿马地峡……这也就是说，美国一旦无法从巴拿马获得自己所需要的，那他们的注意力就肯定会向另外一个地方投过去。事实上，美国人已经派人初步考察过了尼加拉瓜地峡”

    “尼加拉瓜？”桑托斯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他们已经决定在那里修建运河了？”

    “还没有。因为他们没有打算放弃巴拿马这一块儿，毕竟，巴拿马运河的设计里程要远远的短于理论上的尼加拉瓜运河。”郭金章道。

    “也就是说，如果美国人无法获得巴拿马运河，他们就会开凿尼加拉瓜运河？”桑托斯又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但这是最后的选择。不过，即便是最后的选择，美国政fu也依旧占据着相当的优势……别忘了，巴拿马铁路的运营权还在美国人手里，只要他们不合作，就足以大大的拖延巴拿马运河的进度。而除此之外，太平洋与尼加拉瓜湖之间只有一条19公里的地峡相连，而湖水又通过圣胡安河流入加勒比海……早在1820年，就曾有人提出在尼加拉瓜开凿沟通大西洋、太平洋的运河的设想，即由圣胡安河经尼加拉瓜湖，再凿通里瓦斯地峡。这项工程虽然麻烦，但并不见得就比巴拿马运河更耗费时间，因为它有许多现成的河流湖泊可以应用。而一旦尼加拉瓜运河完工，巴拿马运河的地位就会随之下降，甚至法国人还能不能由此而募集到足够的资金都很难说了。”

    “我承认您所说的，可是，即便美国人早于我们修建了尼加拉瓜运河，我们也依旧会坚持完成我们的运河。就像您刚刚所说的，我们的运河在里程上要远远短于尼加拉瓜运河。”桑托斯道。

    “这确实是你们的优点。但你们无法修建一条海平式运河，这就非常麻烦了。而且，美国人一旦成功修建了尼加拉瓜运河，那他们就肯定不会再允许出现另一条运河来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郭金章笑道。

    “您是说……”

    “我还跟那个皮埃尔暗示过，暗示巴拿马可能会出现独立运动，结果那家伙以为是我想分裂哥伦比亚，可是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因为，这其实只是美国政fu的一种设想，或者说是预计中的一个行动。”郭金章又道。

    “分裂哥伦比亚……”

    如果说桑托斯在面临尼加拉瓜运河的威胁的时候还能表现的淡定一点的话，那么，听到郭金章的这番话后，他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巴拿马这里的情况……这确实是一片存在分裂可能的区域，就算没有美国人chā手，这里也同样存在大量的分裂份子。

    事实上，长期以来，巴拿马一直都有独立倾向，1821年，当巴拿马最终脱离西班牙独立时，不情愿地与委内瑞拉、厄瓜多尔一起成为了大哥伦比亚联邦共和国的一员，然而，巴拿马的jing英阶层对于这个纯粹由玻利瓦尔的个人魅力拼凑起来的联邦国家缺乏认同感，为此，bo哥大的中央政fu不得不多次用武力镇压巴拿马的独立运动，其结果是增加了仇视和膈膜。

    1830年，当所谓的大哥伦比亚联邦共和国烟消云散时，巴拿马成了新格拉纳达共和国的一个省。一方面，巴拿马的jing英阶层抱怨哥伦比亚在与美国的条约中出卖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这个城市的经济又因美国游客的涌入而受益。后来，随着铁路的修建，还有即将展开的运河工程，使得巴拿马的jing英阶层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可桑托斯还知道，面对现在的这个局面，面对美国与法国，还有哥伦比亚为运河租让权的问题闹得不可开jiāo的情景，巴拿马的jing英阶层其实非常忧虑。因为这些人意识到哥伦比亚国内过于ji忿的爱国情绪会使运河开凿成功的前景变得暗淡，而这样又会大大的威胁到他们未来的利益。而这样的情况，对于美国策动巴拿马独立显然极为有利。而一旦巴拿马真的独立，那么，运河也就不会再关哥伦比亚什么事儿了，甚至于，法国人也得重新跟巴拿马政fu进行谈判，对先前的协议进行重新认证。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桑托斯不自觉地搔着头，原本整齐的发展已经luàn成了ji窝都没有感觉。因为，面对美国政fu可能采取的行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而他也相信，整个哥伦比亚都没有应对的办法……他们可以派兵到巴拿马来，镇压那些可能响应美国人的独立份子，可是，美国政fu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又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达到目的？面对美国人，他们的军队根本就不够看。甚至于，光是凭着眼前郭金章的这两百多人，就足够把他们堵在巴拿马之外。

    “当然有办法。”郭金章又在一边笑了起来，“这个办法就是放弃法国人，转而跟我合作。”

    “跟你？”桑托斯看了一眼他，“你能让美国人放弃那些坏主意吗？”

    “当然。”郭金章耸耸肩，“我现在就是美国人，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

    “你是美国人……可那又怎么样？我们都知道你们其实是美国人中的中国人，你们根本就不一样。”桑托斯道。

    “可只要有我们，美国实际上就等于得到了巴拿马运河，而且，面对我所代表的唐州和汉州政fu，也就是华盛顿和阿拉斯加这两个州，美国政fu肯定不会再持有那么粗暴的态度。因为，他们必须考虑到我们面对他们粗暴态度时的反应。”郭金章笑道。

    “是啊，你们确实拥有跟美国政fu叫板的本钱。”桑托斯叹息了一声。他不明白，一群离开了自己国家的中国人怎么就能在美国人的土地上取得那样的胜利？居然还bi迫美国政fu低头……哥伦比亚的人口只比传说中的红sè兵团多，而绝不能少，可他们为什么却总是要害怕美国人呢？是的，他们并没有屈服，人民的爱国热情很高，可他们都知道那是因为美国人还没有动手。而一旦美国人真的动手，哪怕只是派来几百人，就足以让哥伦比亚变得老老实实……可红sè兵团却硬生生地在美国本土消灭了十万白人士兵，他们怎么就能做到这些呢？

    “我们是美国的一个地方政fu，但我们的独特身份又使得我们跟美国政fu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利益团体。跟我们合作，你们完全不必担心我们会像美国政fu那样对待你们，因为我们并不强大，事实上，我们非常需要朋友，国际上的朋友。”郭金章又道。

    “可我们已经跟法国人签署了协议。”桑托斯明白郭金章话里的意思。只要哥伦比亚政fu把巴拿马运河jiāo给唐州政fu，或者说是红sè兵团，那唐州和红sè兵团就会成为哥伦比亚的盟友，而拥有了这样一个敢跟美国政fu叫板，也能够让美国政fu小心应付的势力的友谊，哥伦比亚也就不用再担心那个美洲唯一的一个大国的威胁了。而同样的，因为唐州跟美国政fu之间的关系非常薄弱，或者说是干脆就是敌对，他们也不可能完全像美国人那样来欺负哥伦比亚，就算不能跟哥伦比亚达成完全平等的关系，也不可能像美国那样对哥伦比亚极尽欺压，而哥伦比亚也可以在跟唐州的合作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可是，桑托斯同样明白，他们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跟唐州合作，后果依然可怕……因为他们违约了，而违约的对象是一个并不比美国弱多少的列强。

    “我说过，法国人不可能成功的修建巴拿马运河，别的不谈，光是加勒比海和太平洋的水位关系，就足够让他们承担难以想象的损失……当然，这是有前提的，我想桑托斯先生你一定会够保守这个秘密，是吗？”郭金章笑眯眯地看着桑托斯，问道。

    “这个……”桑托斯犹豫了一下，“我们跟法国的合作已经进入到了实质阶段，在这个时候……”

    “跟我们合作你们获得的会更多。”郭金章微笑，“你们跟法国的合作，法国方面的条件是必须在五年内组成运河工程公司并完成运河工程的勘测，从第五年开始的12年内应当建成巴拿马运河；运河通航后，哥伦比亚政fu每年可从运河公司的收益中按比例提成，头25年为每年5，此后三个25年分别为6、7、8，但最低数字每年不得少于25万美元，租让期为99年，期满后运河即归哥伦比亚政fu所有，期满以前，租让权可转给其它公司，但不得转让给其它大国政fu……而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会保证在12年内完成所有的勘测和建设工作，也就是说，我们不会让你们等待比法国人更长的时间，而且，跟我们合作，哥伦比亚政fu每年可以从运河公司的收益中获得的比例提成将会变成头25年每年8，此后的三个25年分别为10、11和12，最低数字每年不得少于35万美元……而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求的租让期为80年，比法国人要求的足足少了19年……同样，我们也不会将租让权转让给其他大国。”

    “你们，真的愿意用这样的条件来跟我们合作？”

    桑托斯已经快要忍不住跳起来了。自从中美洲运河的设想被提出来，凡是有能力开凿这个运河的，都想着把运河完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而留给哥伦比亚政fu的无非就是一些残羹冷炙，甚至连这点儿剩汤水都不愿意留……几十年来，法国人的条件已经是最为优厚的了。可是现在，郭金章的条件则更加优厚，尤其是那个租让期的条件，桑托斯简直都觉得难以相信。要知道，那可是整整比法国人少了19年，19年的租让期，那代表着多么巨大的利益？他甚至可以相信，就是哥伦比亚国内最为ji进的爱国主义者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因为，这绝对是英美等国无法，也绝不可能给予哥伦比亚的条件。

    “我们都是受到压迫的可怜人，没有必要因为一些利益就争得脸红脖子粗。我们应该讲究双嬴……大家都有的赚，都有好处，这才会有合作的基础。”郭金章笑道。

    “我相信，如果莫莱多总统听到了您的条件，一定会放弃法国……但是，”桑托斯长嘘了一口气，他已经完全地倾向于跟眼前这个人合作了，可他却不能不考虑其他方面，“我们首先要确定唐州，或者说是红sè兵团有没有能力承建这条运河。”

    “我不相信巴拿马运河会比太平洋铁路更加艰难。”郭金章微笑，“而且，相比起法国，我们拥有更加有利的条件。”

    “请讲”桑托斯道。

    “我们的人力非常便宜……当然，这个‘优点’并不是我喜欢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不能否认。而除了人工便宜，我们也拥有足够的人手……太平洋彼岸的大清帝国是我们天然的劳动力市场。  我们唐州的意思是，我们将会从大清帝国运送十到二十万华工，用来完成巴拿马运河的建设。”郭金章严肃地说道。

    “十到二十万？”桑托斯再次吓了一跳。十到二十万……这是什么概念？法国要求在五年内完成运河的戡测，而这五年的时间里他们除了勘测之外，就是要四处募集工人，而他们在五年之内的目标是四万人……这跟中国人手笔相较简直就是小儿科。

    “中国人生活不易。我们会提供他们足够的生活物资，还有较低的工资……”郭金章说到这里又落寞地叹了口气，“这应该能让他们感到欢喜”

    “很抱歉，让您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桑托斯同样也有些感慨。他知道中国正受到列强的欺辱，哥伦比亚也是一样，双方的区别只在于哥伦比亚还没有被列强直接侵入……因为他们还不够资格。

    “这没什么。这都是事实。而否认事实，不讲真话，只拿些假话来méng蔽自己，那不是我们红sè兵团的作风。”郭金章道。

    “我相信你们能够募集到足够的工人，而中国工人在太平洋铁路工程中的表现也足以让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完成运河的工程……可是，除了人力，我们还需要大量的物力和资金，而根据我们所知到的消息，美国政fu提供给唐州的赔款总额不过才一千多万美元，而且大多将以实物支付。可运河在完工通航之前将完全是一支吞金的巨兽，法国人的预计，这项工程将huā去的资金极其巨大，如果兑换成美元，那将是接近甚至超过5000万美元……”桑托斯又小心地说道。哥伦比亚为什么不自己修建运河？不是他们没有人，也不是他们不愿意修建，归根到底还是穷，没钱……而相对的，中国人或许会比他们有钱，却恐怕很难拿得出能够修建一条运河的全部资金。尤其是现在的唐州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这也是最耗钱的时候……对方的条件是好，可如果把这项工程这么一直地拖下去，他们还是宁愿选择法国人。

    “钱不是问题，我们有的是办法nòng到钱，我保证运河不会因为资金问题而陷入停顿……”郭金章的脸上又带上了笑容。钱算什么？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阿拉斯加的金矿还在那儿没动弹，那可是一笔巨额的财产，而除了金矿，他还有其他的赚钱法mén，只要开张，紧接着就是财源广进……说真的，这年头还有谁能比他更懂赚钱么？没有，肯定没有。如果有……只要不是中国人，那他就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宰了那家伙，因为那人肯定也是穿越来的。

    “您确定？”

    “这一条可以写到我们的条约上，如果因为资金短缺而使得运河工程陷入停顿，超过一定时间，哥伦比亚政fu可以全面接收这项工程，并将之转让给其他公司或者国家。”郭金章严肃地说道。

    “您的信心让我震惊，但是，我代表莫莱多总统向您保证，只要您能搞定法国人，哥伦比亚政fu会第一个选择与您进行合作”桑托斯轻嘘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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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让红色兵团为法兰西而战

﻿    第250章  让红sè兵团为法兰西而战

    抢到巴拿马运河一共有两个难点。第一个难点就是哥伦比亚政fu的态度。这个政fu不强大，但爱国热情极为高昂，而且目光也不太“远”……他们不喜欢损失一时的利益而获得长远的利益。当然，也并不是说哥伦比亚政fu一点儿亏也不愿意吃，关键是他们看不到自己能从美国或者英国那里得到什么长远的利益。而事实上，他们所担心的也确实发生了……原来的历史上，巴拿马运河最终由美国政fu建成并掌控，可在美国人掌控运河的几十年里，巴拿马政fu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去获得运河的控制权，甚至连点儿边儿都沾不到，而且也没能从中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美国人就仿佛施舍叫化子一样每年给他们一点儿钱，而通过运河所攫取的巨额利益则全部揽入美利坚的口中。

    而除了哥伦比亚，第二个难点就是现在的法国。

    法国不强大，自拿破仑之后，这个国家就是一只只会装样子的高卢雄ji……但这只ji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郭金章自认虽然有资格招惹一下，但如果真闹起来，没有美国人支持，他现在还真未必玩得动对方。当然，如果真的闹急了，法国人也别想在他这儿沾到什么便宜。可是，嘴上可以说得强硬，他却并不想真的跟法国人动手。现在的唐州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赚钱、发展。

    “我需要一幅地图，各国在南美洲还有非洲的势力分布图”

    “要那干什么？”

    桑托斯已经离开。这位哥伦比亚总统的特使来的时候怒火满腔，走的时候同样是忧心忡忡……不过这都不是简旺想关心的。其实从郭金章决定偷偷南下开始，简旺，还有李阿生就极为反对……在他们看来，郭金章当时最需要做的是回到西雅图，然后带着大家去阿拉斯加挖金子。有了金子，什么不能做？干嘛非要跑到南边来自找麻烦？可郭金章却说没那么多麻烦，事情应该很容易……简旺当时就不信。而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的预感已经变成了现实，因为郭金章每次看地图好像都跟打仗有关。

    “要你去你就去，跟法国人谈判用得着。”郭金章道。

    “你小心点儿。”简旺白了他一眼，“大家伙儿可不想再接着打仗了……”

    “我这么做不就是想解除美国人对咱们的威胁吗？有这条运河在手，咱们在西雅图就算稳当了。”郭金章道。

    “没这条运河，我就不信那些美国人还敢来招惹咱们。”简旺冷哼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郭金章瞪了他一眼：“赶紧的，别耽误功夫”

    “我上哪儿找这东西去？”简旺又道。

    “你……去找法国人，问他们要。”

    “嗯？”

    “郭先生，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皮埃尔.特里带着地图找到了郭金章。他也知道桑托斯到来的事情，事实上，桑托斯在找到郭金章以前就先拜访过他，并向他咨询了一些问题，尤其是郭金章的态度……在他的预料中，这位哥伦比亚的总统特使肯定会非常ji烈的反对郭金章，反对红sè兵团对巴拿马运河事件的粗暴*涉。毕竟哥伦比亚为了这条运河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法国人的条件又是几十年来最有利于哥伦比亚的，桑托斯应该会明白事情的轻重，也应该会对郭金章表明哥伦比亚的态度。可是他没有想到，只有不到几个小时，桑托斯就离开了科隆，而且走得还那么匆忙，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这让他有些心虚。因为在他的心里，郭金章就算能搞定哥伦比亚政fu也得几个月的功夫，可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会缩到那么短……所以，当简旺派人找到他，并且索要欧美各国在美洲和非洲的势力分布图的时候，他干脆一起过来，并直接找到了郭金章。

    “皮埃尔先生……”

    “是特里。”

    “对对对，是特里先生。”郭金章对皮埃尔的郁闷视而不见，“我的目的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从你们法国手里抢到巴拿马运河，就是这么简单。”

    “这不可能。我们绝不可能放弃运河。”皮埃尔已经不像第一次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那么ji动了，但依旧斩钉截铁。

    “这对你们有好处。”郭金章笑道。

    “让我们安安静静地修筑好巴拿马运河，那就是最好的好处。”皮埃尔冷笑道。

    “可事实是，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修好巴拿马运河。”郭金章笑笑，“不管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他们都为这条运河下了很大的功夫，对运河的关注时间甚至长达几十年，而你们法国人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它的承建和租让权，他们肯定会极度不满……他们会给你们捣蛋的。”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还会发动战争？”皮埃尔不屑地一笑，“只要不是战争，那就影响不到运河的修建。事实上，就算是战争，我们也依旧会保住对运河的权力。”

    “没有人会向你们宣战，可就算是不宣战，美国人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修建不成巴拿马运河。”郭金章笑了笑，“不如这样，皮埃尔先生……”

    “是特里”皮埃尔再次强调。

    “哦，是特里先生。”郭金章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国际纠纷能用打赌解决吗？皮埃尔不明白郭金章想要干什么，但却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我听说洋际运河公司已经开始准备正式动工了，是吗？”郭金章笑问道。

    “那要多谢您。”皮埃尔忍不住讽刺道。如果不是郭金章突然到来，并且表示一定要夺到巴拿马运河，洋际运河公司也不用紧张到马上开工……他们还没准备完善呢。

    “呵呵，助人为快乐之本，你们不用客气。”

    “你……”

    “好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郭金章笑眯眯地，继续无视皮埃尔的不满和愤慨，“我们打个赌，我赌洋际运河公司根本不可能顺利施工，如果你们能够顺利施工，那我立即放弃巴拿马运河，但如果你们不能顺利施工，就将运河的承建和租让权转让给我，怎么样？”

    “你当然希望这样。因为你到时候只需要派些人，就肯定可以让我们无法顺利施工”皮埃尔怒道。

    “我不会chā手，而且我保证，能够让你们无法顺利施工的人所使用的手段肯定都是不违法的……怎么样？”郭金章又笑道。

    “不违法？”皮埃尔冷静了一下，“什么叫做不违法？这个界定的范围都有哪些？”

    “什么意思？”这回轮到郭金章怔了一下。什么叫不违法？不违犯法律就是不违法了噻，怎么还有什么界定的范围？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儿来……皮埃尔所说的不违法，显然不是什么违犯法律那么简单，因为他们所行事的地点根本就不在法国或者美国的境内，而对这样的两个强国的代表，平常的所谓法律显然并不适用。所以，皮埃尔才需要一个范围……这让郭金章在感叹强权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就按照咱们各自所属国家的法律来界定。如何？”

    “看来你很有把握。”皮埃尔盯着郭金章道。他并没有着急答应，因府他对郭金章笃定的态度有些拿不稳…这家伙这么肯定，莫不是两国的法律上有什么漏dòng可钻？

    “如果没有把握，我也就不会来了。”郭金章笑道。

    “确实如此。不过可惜，虽然是法国在巴拿马的全权代表，我却没有跟你打赌的权利。”皮埃尔突然摊开双手，道。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把这个赌约发回巴黎。”郭金章道。

    “巴黎方面肯定不可能同意，他们甚至连理也不会理你，因为这种做法太轻佻了。”皮埃尔摇头道。

    “我已经让步了。”郭金章正sè道，“相信皮埃尔……”

    “是特里。”

    “好吧，特里，”郭金章苦笑，“我相信皮……特里先生你能够感觉到我对巴拿马运河的决心。我现在决定让一步，已经显示出了合作的诚意……而面对我的诚意，法国政fu如果连谈都不愿意谈，那我只好动粗。你可以告诉巴黎，如果他们无视我的提议，或者干脆无视我这个人和我所代表红sè兵团，那么，你们连打赌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我会直接派兵来巴拿马，到那时候，运河工程将会无限期拖延，直至你们跟哥伦比亚政fu的合约期满。”

    “法兰西从来不怕任何的战争威胁。”皮埃尔冷笑道。

    “战争？抱歉，我想你们太高看了自己。”郭金章不屑地一笑，“只是拖延你们的工程而己，我何必发动什么战争？只需要派几个人给你们找点儿麻烦就够了，甚至我根本不需要派人，只需要huā点儿钱，雇几个亡命徒，他们就能够出sè地完成任务……皮埃尔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哥伦比亚政fu其实更乐意跟我合作”

    “……”皮埃尔沉默了。他知道郭金章并没有危言耸听……这个世界，破坏永远比建设的成本要小，而且还会小的多。如果郭金章真的只是想破坏运河的修建，那么，他确实不需要废太大的力气。雇几个亡命徒huā不了多少钱，可能只需要几百或者几千美元，顶了天几万美元，而相应的，法国方面的付出将是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倍。而桑托斯不告而别的表现更是让他心中惴惴……他们是强国，哥伦比亚是弱国，可这毕竟是在人家的领土上，而哥伦比亚又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现在他们有合约可以制约对方，而一旦合约期满，巴拿马运河没有完工，哥伦比亚立即就可以将之重新转让，到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无用功，而且还不能因为哥伦比亚方面的变脸而对其进行惩罚，因为那只会便宜了英美，嗯，还有红sè兵团。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郭金章又问道。

    “我需要发个电报。”皮埃尔沉着脸。郭金章的这种行为极不符合国际规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赖、流氓，可是，法国偏偏就拿他没办法……他们不可能派兵过来，因为派兵过来也没用。一个能够在战役中毙掉美国联邦军总司令，还消灭了美利坚几个方面军的兵团不会害怕他们远渡重洋而来的法国战士。当然，他们如果倾尽国力，倒有可能让郭金章自食恶果，可问题是，那样做得不偿失。而反过来，如果不直接动手揍红sè兵团一顿，他们将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反过来制约这个所谓的“唐州政fu”……美国人无比狡猾，他们早就通过跟红sè兵团的协议将自己跟唐州政fu撇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唐州，或者说是红sè兵团除了脑袋上有了个美国的标鉴之外，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势力。而这个新生的势力没有任何外在利益可以损失……他们就是一群穷光蛋加亡命徒，一如当初的英国，穷得只剩下命了，所以能够放下一切顾忌，肆无忌惮的到处抢夺好处。而偏偏这些家伙在武力方面还占有优势。

    “我等着你的回信。”

    “不用等太久，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回来。”

    “一个小时？”

    ……

    一个小时。

    皮埃尔准时的回到了郭金章的临时住处。这是科隆市政fu专mén划拨出来的一个别墅……原本属于某个庄园主的，科隆市长左右威胁了一下，这家伙立即就让了出来。

    “怎么样？”郭金章正在院子里悠闲的欣赏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看到皮埃尔过来，立即就微笑着问道。

    “巴黎方面并没有给出什么答复，但他们发出了一个邀请”皮埃尔的脸sè很怪。

    “邀请？”郭金章怔住，“邀请什么？”

    “邀请是以军方的名义发出的，”皮埃尔顿了一下，“他们邀请您去法国进行军事jiāo流”

    “嗯？”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邀请这么一个无赖到巴黎来，这会让全世界都耻笑我们的。”

    就在皮埃尔莫名其妙地向郭金章发出邀请的时候，巴黎的爱丽舍宫内，法国总统也正面对着几名气势汹汹的议员……这些都是在法国议会拥有极大影响力的大人物。他们手里所握有的权力在这一时期凌驾于法兰西的一切之上。而此刻正在向总统格雷维进行质问的，正是议会的左派领袖伊bo利特.卡诺。

    “先生们，法兰西是贵族，是传统的、拥有悠久历史传承的贵族，而红sè兵团，还有那个金章.郭是什么？他们是平民，甚至可以说得是无赖……但我们必须承认的是，那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无赖。红sè兵团拥有强大的武力，这个武力可以轻易地将法国在巴拿马，甚至是整个拉丁美洲的势力一扫而光。而除了武力，这个无赖一无所有……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面对伊bo利特.卡诺的质问，格雷维反问道。

    “代表着我们应该用手里的剑去教导他规矩。”另一名议员叫道。

    “我说过了，那个人拥有跟我们对决的能力，而在拉丁美洲那个地方，他还拥有胜过我们的地利……尤其是在最紧的关头他们还有可能会获得美国人的支持。”格雷维道。

    “美国人又怎么样？华盛顿的那些蠢货们巴不得红sè兵团被全部消灭，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们现在还有能力威胁其他人……他们可是刚刚被消灭了十万人。”伊bo利特.卡诺不屑道。

    “卡诺议员，你的话确实很对，但这同样也反映了红sè兵团的力量……”格雷维看了卡诺一眼，“他们可以打败美国人的大军，那么，他们同样也可以击败我们派往巴拿马的军队。我们可以打败他们……但那需要付出全力。而问题是，值得吗？……先生们，一名贵族在面对一个穷得只剩下xìng命，正想着抢点儿钱买食物的亡命徒的时候，是冒着受伤的风险，用自己高贵的生命去与之搏斗，还是随便huā点儿小钱打发了他更合适呢？”

    “对贵族来说，荣誉与责任重过生命。”刚刚那个说要用剑教导红sè兵团规矩的议员说道。

    “可这个世界上最不负责任，而且在战场上逃跑的最快的，往往也都是贵族。”伊bo利特.卡诺反讽道。

    “但你必须承认，法兰西的辉煌大多都是贵族们创造的。”那名议员又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你们照样把国家带向了毁灭的深渊”

    “把国家带向毁灭的是那些暴徒……”

    “够了，先生们”格雷维头痛不己。议会掌握着大权，但议会本身也同样充满了争斗……因为在这个共国和构架下依然有为数众多的保王党在议会里活动着。就像他上一任的麦克马洪总统，其本身就是一位保王党人，并且还是拿破仑三世所赐封的公爵。可问题是，现在是自己内斗的时候吗？

    “直接告诉你们吧，先生们，我邀请金章.郭到法国来的目的，实际是想利用他的红sè兵团为法兰西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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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要打就打纯种的法国人

﻿    第251章  要打就打纯种的法国人

    一直到21世纪，只要一提到法国，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làng漫”

    làng漫是一个词，用英文说就是“romantic”，故汉语中又音译为罗曼蒂克，其意义为，一：富有诗意,充满幻想；二：  行为放dàng,不拘小节……第二个意义通常指男nv关系而言。法国的巴黎更是làng漫之都……但是，làng漫如果放在爱情或者男nv关系方面，确实tingyòu人的，可当这个词被政治家运用起来之后就有问题了，因为，在政治上是不能这么富有诗意和充满幻想的。但不幸的是，格雷维恰恰就是这么一位“làng漫”的人，或者称为政治家。如果没有红sè兵团和郭金章的出现，他将是法国历史上一个很普通的角sè，虽然身为总统，却并没做出什么出sè的事情来，也没犯过太多的错误，反而还因为nv婿的丑闻受到连累而被迫辞职。而事实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一直都没有太过出sè的人出现，就算有，也往往都是昙huā一现。比如说为了东亚中南半岛的殖民地而跟清政fu开战的法国总理茹费理，虽然他发起的战争最终为法兰西嬴得了越南等地，可军事上的失败却让他失去了总理宝座，并从此绝迹政坛，此人最后的遗言就是“那些中国人毁了我的一生”而再之后，就是打了世界第一次大战和二次大战的法国政治家们，不得不说，他们的表现实在让人无话可说。第一次就嬴得相当艰难，如果不是英俄两国的拼力帮忙，德国恐怕连三分之一的力气都不用使就能够打败他们，而之后他们就越发的窝囊，面对已经被他们nòng得凄惨无比，连工业都无法发展的德意志，居然连打都没打就先想着防御，马其诺防线坚固无比，最终却连丁点儿用处都没起到，连国家都沦陷了……

    当然，法国还是很强大的，强大到让世界上许多国家连想都不敢想着与其对抗。可是，格雷维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来自新中国的穿越客……而且那家伙还是一个工薪阶层的小老板，一辈子都跟làng漫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而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对法兰西“曾经”的“未来历史”几乎一清二楚，对这个国家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敬畏。可惜格雷维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还继续向那些议员们推销着这些天来他所想到的一个计划。

    ……

    “让中国人为我们而战？”

    一干议员看着格雷维，似乎是有些心动，又有些是在看傻瓜……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确实没想过红sè兵团还可以利用。那帮中国人居然敢来他们的嘴里抢食已经让这些自以为高尚或者说高贵的人们出离愤怒了。而且，他们怎么也不觉得一个在太平洋东岸，距离他们有一个大西洋和一个大洲距离的红sè兵团能够帮他们什么忙。

    “先生们，不要以为不可能。”  格雷维很满意议员们的震惊，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接着叙述自己的想法：“中国人离我们确实很远，但是如果快的话，这个距离用不了一个月……而且，中国人随时可以聚集几万人的军队。虽然他们可能还需要预防美国人的进攻，很难将这支部队完全集结到我们所需要的地方，但是我相信，几千人的部队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几千人可以轻易地变成几万人……不要忘了，英国人一直都在通过移民的方式帮助这些来自东方的黄种人，帮助他们在美国的土地上扩大自己的实力。”

    “中国人能够听我们的吗？”

    “那就要看我们怎么做了。”面对疑问，格雷维虽然心里同样不确定，但面上却信心十足，“我相信，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丁点儿代价，那些中国人立即就可以成为我们手中一个相当不错的打手……”

    “那你打算用他们来干什么？”伊bo利特.卡诺问道。

    “意大利一直都想跟土尔其争夺利比亚，我想，如果中国人突然chā手其中，肯定会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格雷维淡淡说道。

    “……”

    议员们都在沉思，沉思让中国人帮助法国夺取利比亚，甚至是夺取更多的殖民地的可能xìng。虽然在法国并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是帝国主义者，但在座的却绝对都是。现在的法兰西在政治上极为húnluàn，同时，因为在普法战争中的失败，法国的损失极为严重，所以，为摆脱政治上的húnluàn局面，他们这些政治家一直企图通过殖民为战败找到新的补偿。就像那个茹费理，其在1880—1881年出任总理期间，就曾在议会中发言“不许共和国制订殖民政策，那将是可憎的，反法兰西的”，“当我们在我们自己规定的明智和审慎的范围内做这件大事时，我们是在为后代造福”……话是这么讲的，茹费里也是那么做的，在其担任总理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法国就从意大利手里成功抢到了突尼斯，并且还进行了刚果河、尼日河流域的探索。但可惜的是，他们成功的代价太高，主要是huā费太大，所以，茹费理很快就从总理的位子上被人请了下去。可是，离任归离任，茹费理依旧影响了大多数的议员，包括他们这些在座的人在内，都坚定地认为殖民才是法兰西摆脱战败yin影，并重新获得发展的出路所在。看看英国，如果不是有庞大的、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它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并这么一直维持到现在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惜法国的殖民传统并不像英国那么久远，所以，想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殖民地，就必须投入可观的人力物力，但是茹费理的例子已经告诉了他们，投入太高而又在短时间内得不到足够回报的话，法国人民是不会同意的。那么，就只有另外想办法……格雷维显然在这一点上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中国人现在这个时期，还能有什么人能比在美国的那些中国人更加合适做为法兰西的雇佣军？

    战斗力强大，而且数量足够多。

    虽然那些中国人现在都已经入籍美国，可是，他们依旧是美国人的敌人，他们需要外部的支持。而现在，英国人正在暗地里帮助他们，可这种帮助不过是用几艘船帮助他们运输人口罢了……中国人肯定需要更加实际的国际支持。

    法国能够做到这些。

    当然，这可能会得罪美国人。可是，美国人有什么？他们实力强大，但影响力却只在北美，连拉丁美洲都影响不了多少地方。而且，美国人给了中国人自己的国籍，又给了中国人独立的外jiāo自主权，这就给了法兰西足够的理由……而最重要的是，中国人为法国去争夺殖民地，其实也是变相地削弱了其本身在美国领土内的实力，美国政fu对此只会感到乐意，而绝不可能反对。

    当然，那些中国人并不好利用，他们还有可能会反噬……但是，殖民地啊就算他们反噬，也不可能伤害到法国本土一丁点儿的利益。而且，身为雇佣军，后勤全都在法国政fu手里捏着，就算反抗也不可能持续太久。另外，那个什么不伦不类的唐州政fu，也跟法国隔着一个大州和一个大洋，他们能把法国怎么样？想像在美国一样也在法国搞什么“起义”，那根本就是做梦。

    所以，格雷维的这个想法相当有看点。

    “我觉得……”

    “叮呤呤”

    在座的议员们考虑了一会儿，又各自跟人jiāo换了一下意见，正想就此再跟格雷维做一番讨论，mén铃却突然响了。

    “进来。”格雷维很严肃地朝外面说道。

    “总统先生，”很快，秘书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电报译稿，“刚刚接到从哥伦比亚来的电报”

    “那个中国人决定什么时候来巴黎？”格雷维很自信。在他看来，发电报邀请郭金章到法国来进行军事jiāo流，已经是相当给郭金章面子……郭金章应该对他感ji涕零。

    “他……”秘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电报稿递了过去，“您还是自己看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家伙提出了什么异想天开的条件了吗？”伊bo利特.卡诺有些不爽。一个偶尔hún出点儿风头的中国人罢了，面对法国总统的电报居然也不痛痛快快的表示一下感谢，这算什么？

    “这个……”总统秘书显得很为难。而就在这时，格雷维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可恶”

    “怎么了？”其他人都忍不住问道。

    “那个中国人要我们派出士兵，在法属圭那亚跟他的红sè兵团举行一场对抗演习……”格雷维咬牙切齿。

    “演习？”

    “狂妄的家伙他真以为我们很在意他那乡下农民式的军事水平？”

    “我看正好可以教训一下他，在雇佣他们之前向他们显示一下法兰西军人的实力”一名议员冷哼道。

    “可是，”格雷维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要求……如果我们失败了，就让出圭那亚”

    “什么……”

    “金章，我觉得你可能魔怔了，要不，这巴拿马运河咱不要了，回去吧”

    科隆，还是那个庄园主的别墅，在三百多名红sè兵团士兵紧密防守的屋子里，简旺盯着郭金章的脸越看越担心……惹美国人本就是不得己，好不容易老天爷庇佑，打嬴了，该过两天安稳日子了，可没

    想到郭金章居然又招惹了法国。对抗演习，输了就让出圭那亚……就是简旺对国际事务一窍不通，也知道两国之间的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更加知道，郭金章这电报一出，其实已经跟向法国直接宣战相差不了多少了……这小子到底还打不打算让大家消ting了？

    “呵呵，刚刚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还是这么决定了吗？”郭金章笑嘻嘻地问道，对简旺的担忧视苦无睹。

    “你魔怔了呗”简旺撇了撇嘴。

    “是啊，魔怔了。”郭金章咂了咂嘴，“我突然很想试试，打败美国之后再紧接着打败法国的快感……”

    “我就说你魔怔了，我这就叫人带你回去”简旺叹了口气，招手就要叫人。

    “你别luàn来。”郭金章白了他一眼，“我说真的。”

    “那你还没魔怔？”简旺脸sè发苦，“都说打仗能把人打成杀人狂，你倒好，打仗打成二百五了……咱没事儿惹法国干嘛？”

    “因为列强里面就他们最好对付。”郭金章笑道。

    “你还知道人家是列强？”简旺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是两年前一无所知的小华工了，这两年来，他几乎日日夜夜地呆在郭金章身边，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可耳濡目染地也知道了许多事情。列强……这随便拿出一个来可都不是好惹的，随便一个都有很大的能收拾得他们以前的大清帝国找不着北。可郭金章招惹了一个也就罢了，还没缓口气呢，又要招惹另一个？当自己是常山赵子龙呢，收拾列强跟在长坂坡七进七出似的？

    “你知道一件事吗？”郭金章明白简旺的火气是为了什么，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没错，他的打算有时候确实很危险，可是，他，还有红sè兵团现在就是一个小势力，想要获得时间发展，就必须让人敬畏，让人不敢随意招惹。跟美国人打的那一场固然是让人不敢再轻视他们，可是，仅仅这一次的教训还不足以让那些白人真正瞧得起他们，瞧得上红sè兵团，并由此而正视他们的存在。现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依旧认为他们是侥幸才获得胜利的，而美国人失利就失利在大意。绝大多数人认为，美国人只要正视他们，并做出充分的准备，消灭他们并不需要太麻烦。而美国人十有**已经在想方设法的消灭他们，甚至可能在一两年内就会动手。毕竟，如果他是美国政fu的首脑，也绝不会允许一支像红sè兵团这样的军事力量长期盘踞在自己的国土上。因为那样对国家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必须想办法镇住那些蠢蠢yù动的家伙……巴拿马运河是一个手段。抢到这条无论在经济效益还是战略上都极其重要的黄金水道，美国人为了利益就有可能会对他们“缓办”，让他们嬴得充分的发展时间。可现在法国就是拦在他目的地前面的一块绊脚石，绕都绕不过去……他可以想到其他办法来对付这群高卢雄ji，最安稳的就是等待洋际运河公司的退出……美国政fu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家的后院出现一条由法国人掌控的战略要道。所以，洋际运河公司肯定不可能成功修建巴拿马运河，而以他目前跟哥伦比亚政fu达成的共识，只要洋际运河公司退出，他肯定就是第一个运河工程的侯选人。可这个等待的时间会是多久？整个工程，法国用来勘测的时间就是五年，从开工到工程结束又要十二年……他需要等多久？

    他等不起。

    所以，只有快刀斩luàn麻，用最直接的手段把法国人赶走。

    “知道什么事？”简旺自然不如郭金章想得深，想得远，他只是担心红sè兵团在刚招惹了一个对头之后又招惹一个对头会惹得一身sāo，但郭金章是他的好哥们儿，一路杀过来的好兄弟，他就算不满也只有帮忙兜着。而且话说回来，郭金章似乎总能有主意……既然这小子能带他们跟美国人干仗，再跟法国人干一架也未必就是问题。关键就是西雅图的那些兄弟会不会还愿意打仗。

    “其实，这些年来，法国的对外战争，除了在普法战争的时候用了本国的士兵，其他时候几乎全都是外籍雇佣兵这支雇佣兵还有个名字，叫法兰西外籍兵团。”郭金章道。

    “那又怎么样？”简旺又问道。

    “你就不能多想想？”郭金章叫道。

    “用得着多想？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们自己人不能打，所以只能huā钱雇点儿人手吗？”简旺不屑道。

    “没错，你的这个理解很好。那你现在还觉得法国难对付吗？”郭金章又问道。

    “当然难对付。”简旺又白了他一眼，“人家自己人不行，可人家还有雇来的打手……这就像一个穷光蛋对上了一个地主。穷光蛋只有自己一个，不怕死，能打得出劲儿，可人家地主也不是吃素的。人家自己可能不怎么有打，可人家有钱，随随便便就招呼好几个打手家丁什么的，输的可能xìng不大，倒是说不定能带人把那个穷光蛋活活打死呢。”

    “说的好。”郭金章“啪啪啪”地鼓起了掌，“谁规定咱们跟人家干仗，人家就一定要自己上了？阿旺，你这话可是让我高看了你不少。”

    “你先别高看我了，现在你都跟人家下战书了，下一步到底打算怎么办吧。”简旺又叹了口气，“大家伙能过个安份日子不容易，你就少折腾两下……真要是没把握，咱就走吧。”

    “嘿嘿，谁说我没把握？而且，谁说打仗就一定两边拉开架势，你一刀我一剑的砍来砍去的？”郭金章yin险地笑了笑，“法国的外籍兵团可能厉害，可咱们的目标不是他们……要打，老子就打纯种的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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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大金矿

﻿    第252章  大金矿

    就在郭金章向法国政fu提出了“军事对抗演习”以赌博圭亚那的所有权一个星期之后，巴黎，洋际运河公司总经理斐迪南.德.雷赛布的住所。

    ……

    雷赛布最近特别的烦。

    身为法国洋际运河公司的总经理，他对修建巴拿马运河信心十足，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工程即将开始之际遇上郭金章这么一个超级捣蛋鬼，嗯，或者不能称为捣蛋鬼，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强盗，赤luoluo在在全世界面前展现出了其锋利的獠牙和贪婪的野心。

    “我不可能让这家伙得逞……他也休想得逞。我们是法国人，法兰西是不会允许一个恶棍抢夺原本属于法国的利益的。”

    雷赛布面前坐着一个人，赫然正是曾经跟郭金章见过面的桑托斯，这位哥伦比亚总统的特使。而雷赛布的话也很明显的表明了桑托斯的来意……他们商量的还是有关巴拿马运河和郭金章的事情。

    “雷赛布先生，我曾经跟郭先生有过一场谈判，您知道在那一次的谈判中我知道了些什么吗？”桑托斯能够理解雷赛布的郁闷，任谁在马上就要发财的时候被人横chā一脚都不会高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财路。

    “知道了什么？”雷赛布问道。

    “郭先生告诉我，他此行，其实是跟美利坚合众国政fu的谈判结果……美国人对巴拿马运河的野心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尤其是对法国趁着他们的疏忽而轻易得到了运河的承建和租让权，更是让他们感到难以接受。所以，根据协议，那位郭先生只好来了一趟哥伦比亚。”桑托斯道。

    “如果是那样，那他为什么还这么积极？”雷赛布对桑托斯的话并没有什么怀疑。美国人对中美洲运河的野心世人皆知，做出这种事来都是情理中事。只是他对郭金章的作为非常的不满……既然你并不是自己情愿来的，那还那么卖力干吗？犯贱啊？

    “因为他能够得到好处，巨大的好处。”桑托斯笑笑，“您知道的，红sè兵团非常贫穷。因为他们在跟美国人jiāo战的时候并没有大肆的抢掠，而美国政伙所赔偿的一千多万美元也根本对他们提供不了太大的帮助。”

    “可他永远也别想从我的手里抢到运河。”雷赛布冷哼道。

    “他的背后有美国人的支持，绝对的支持。”桑托斯也严肃起来，“雷赛布先生，您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在美洲，只要美国人下定决心反对什么，那么，不管是谁，都基本没有可能做成什么事情。就像美国人自己说的那样，拉丁美洲就是他们的后院儿在自己的后院，他们肯定不可能允许别人chā上一脚，而且还是在重要位置上的一脚。”

    “桑托斯先生，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为那个中国人说话？你忘了你自己的立场了吗？”雷赛布突然不悦地说道。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但是，金章.郭拥有极大的自主权，而且，相对于美国政fu，我们更愿意跟他这样一个势力和实力都较小，很难影响到哥伦比亚，却可以反过去极大的影响甚至是阻遏美国政fu的人合作。”桑托斯郑重地说道。

    “我就知道……”雷赛布气得直哼哼。桑托斯来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而对方话里话外都透lù出了对郭金章的支持，这就更加验证了他的想法。而现在，桑托斯显然已经撕下了脸皮。

    “我很抱歉，雷赛布先生，”桑托斯微微朝雷贡布鞠了一个躬，“您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希望巴拿马运河能够顺利的建成并通航，而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更加希望这条运河能够给哥伦比亚带来更多的利益……金章.郭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是美国人的傀儡，你觉得，美国人可以同意你们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吗？想想那些美国佬的所作所为，他们一直都想独霸运河，并且把你们排斥在所有有关运河的事务之外，他们甚至不会付给你们一分钱。”雷赛布怒道。

    “可金章.郭不会。”桑托斯笑笑，“巴拿马运河将是一条金河，金章.郭不会轻易地将之jiāo给美国政fu的，而美国政fu可以从我们的手里强抢，却绝对不可能在金章.郭的手里抢走它……因为那意味着更加可怕的后果。”

    “那你们希望我做什么？放弃巴拿马运河？”雷赛布冷哼了一声，轻鄙地看了桑托斯一眼。

    “如果能这样当然最好。”桑托斯笑道。

    “可你们休想，我绝不会同意，并且永远也不会同意。”雷赛布几乎是咬牙说道。

    “我们知道这对您并不是一个多么容易的决定，但是，雷赛布先生，身为运河公司的总经理，您所需要做的并不只是把运河修建成功那么简单……您可能已经获得了名方的资金，并且已经招募了足够的人手，可您却并没有获得更加重要的支持。而这些，对运河是否能够修建成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桑托斯叹了口气，“我可以先给您举一个例子，就是巴拿马铁路”

    “那又怎么样？”雷赛布冷哼道。

    “美国人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在物资运输方面难为你们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在你们刚刚跟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巴拿马铁路的运营公司会随时随地的给你们找麻烦，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桑托斯道。

    “……这一点算不上什么新闻，我们早就预料到了。”雷赛布窒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回去。

    “我们相信你们确实预料到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们能够预料到的，而就我所知，美国人还掌握着一个足以让整个工程不得不停顿，甚至是暂时下马的重要情报。”桑托斯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屑。当然，身为外jiāo官，他的这丝不屑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雷赛布所察觉。不过他也知道，雷赛布就算察觉了也没用，因为这家伙显然正为巴拿马铁路公司可能给他们造成的麻烦而心忧不己……早有预料？真要是早有预料，法国人就不会顺着铁路线对运河进行规划了。所以，这群làng漫的人儿铁定已经被他提供的消息打懵了，要知道，物资运输方面一旦出事，运河的投资额又需要提高一大截，这可不是什么小钱。就巴拿马运河沿途的情形，没个千把万美元就干脆就别想把东西运顺畅了，可整个运河才投资多少？

    “什么重要情报？”雷赛布确实正为铁路方面可能出现的问题头痛，桑托斯的提醒让他从原本的乐观想象之中醒了过来……美国人为了这条运河已经纠缠了几十年，怎么可能真个儿地睁睁地看着他把这条河拿走，还用自己家的铁路帮忙？他太“làng漫”，居然还想顺着铁路修建运河……

    “很抱歉，这个情报非常重要。除非哥伦比亚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我是不可能说出去的。而且……”桑托斯顿了一下，“情报是金章.郭提供的。他如果知道我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了您，一旦发火，哥伦比亚可能就要面临战火的侵袭了。”

    “他敢发动战争？”雷赛布不屑道。

    “他不是已经变相地向法国宣战了吗？”桑托斯反问道。

    “这……”

    雷赛布哑口无言。确实，郭金章已经向法国宣战了，虽然这个宣战并不是正式的，但全世界几乎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大多数人都在为那个中国小子的狂妄而不屑，法国驻清国的公使甚至还发回了电报，声称这种行为在中国本土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但大多数的中国官员都认为郭金章太狂妄了，“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则电报在法国被广为宣传，法国人不知道什么叫中山狼，也不知道这只狼为什么那么有名，可是很显然，中国人对郭金章的行为也是极其不满和不屑的。这让法国人民原本因为“被宣战”一事而引起的强烈的不满情绪得到了缓解，并将郭金章视作了一个小丑级的人物。可是，那只是普通公民，身为一名外jiāo官出身的大公司经理人，雷赛布非常清楚事实的真相：法国政fu并不想跟郭金章开战那些家伙害怕美国人从中作梗，支持中国人，那样的话，越洋作战的法**队肯定会遭到红sè兵团的迎头痛击……一旦战败，法国在美洲本就为数不多的殖民地将会再次失去一大块儿。而事实是，跟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红sè兵团作战，法**方根本就没有一丝的信心……根据逃亡意大利的前法军元帅弗朗索瓦.阿希尔.巴赞所宣称的，“现在的法军根本没有可能打败一支斗志高昂、信心十足的中**队，尤其是这只军队的领导人还熟悉现代战争，拥有极其超人的战术嗅觉……而最重要的是，法国跟红sè兵团jiāo战，最有利于德国。”

    虽然也有人认为现在的德国正在苦苦发展国内，不会趁机进攻法国。可是，这种话说说也就罢了，德意志的铁血宰相还在，谁敢真的掉以轻心？所以，基于难以战胜，并且不能白白便宜德国的想法，法国只是在宣传舆论方面尽可能地弱化郭金章对法宣战所带来的影响，其他方面都保持了沉默。

    可是，沉默并不能代表不屑，国际上的人们都知道了一个事实：法兰西共和国面对一个恶棍的挑战退缩了。

    所以，现在的法国国内，保王党的成员们活动的非常频繁，他们认为，共和制只会让法国越变越弱，他们应该拥有一个皇帝，一个能够带领法国重新创造辉煌的皇帝这个皇帝是谁？大家几乎一致拥护bo拿巴家族的成员……因为，拿破仑三世虽然让法国成为了战败国，还失去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地盘儿，但是人们依旧愿意相信bo拿巴家族的成员会带领法国走上拿破仑一世时的辉煌道路。所以，保王党们开始联络正在英国的前法国皇后，拿破仑三世的妻子欧仁妮……一个跟巴伐利亚玫瑰茜茜公主并列为欧洲最美丽nv人的，被人称为皇室紫罗兰的nv人，同样，那也是他斐迪南.德.雷赛布的表妹

    “我真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雷赛布越来越想不明白。法国是列强之一，而且还是列强中的翘楚，即便是战败于德意志之手，却依然能够让那个陆地强国紧张的不行，要不然俾斯麦也不会四处寻找盟友了……可是，他们却又实实在在地栽在了一个小小的郭金章的手里……列强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我们也不明白。”桑托斯同样苦笑。郭金章的强势让他和他所代表的哥伦比亚政fu都感到到极其的震动。一个只有几万人，在世界上几乎可以“渺小”到忽略不计的势力，却可以先跟美国政fu打一场大战，又紧接着去威胁法兰西……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无论是美国还是法国，都在郭金章和他的红sè兵团的面前退缩了。哥伦比亚远强过红sè兵团，却为什么总是要受到别人这样那样的欺辱，甚至连委屈求全有时候都做不到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会同意停建巴拿马运河……我不会放弃的。”

    感叹之余就是无奈，但雷赛布最后还是选择了坚持。

    “希望您能一直这么想，不过，我认为您可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坚持了。”桑托斯叹了口气，“毕竟，洋际运河公司不只是您一个人的。”

    “嗯？”

    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生的一代大师的胡适说过，“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按照后世的历史记载，“时任红sè兵团总司令的郭金章在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最终完成了对洋际运河公司的收购，huā费一千一百万美元，取得了巴拿马运河的承建和租让权……”

    但事实呢？

    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促成这项“收购”完成的，居然是整场搏奕里面谁也没有重视，甚至是完全将之忽略的哥伦比亚共和国政fu。

    哥伦比亚时任总统拉斐尔.努涅斯.莫莱多的特使桑托斯通过各种手段，说服了洋际运河公司的大股东们，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了手里的股份，并最终将这些股份完全转让给了郭金章。至于桑托斯是怎么说服这些见钱眼开的家伙的……威胁而已

    或许是受教于郭金章的手段，这位哥伦比亚特使告诉那些大股东们，根据法国跟哥伦比亚之间的协议，如果洋际运河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程，哥伦比亚将收回运河的所有权利。而现在，哥伦比亚政fu正在跟红sè兵团谈判有关科隆市的开发及其附属港口的建设问题……言下之意，就是告诉那些洋际运河公司的大股东们，你们如果继续坚持占有巴拿马运河的有关权利，到时候，不仅美国人的铁路会给你们找麻烦，咱们哥伦比亚政fu也会变得不合作，你们甚至连港口都难以使用……而面对这样的威胁，洋际运河公司的股东们虽然愤怒己极，却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但是，除非动武，他们根本不可能强迫哥伦比亚，就更加不要说美国人了，而一旦动武，红sè兵团，甚至是美国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对手……他们没有胜利的可能。而如果战败的话，他们到时候不仅会失去巴拿马运河，甚至连法属圭那亚也保不住，要知道，那个叫郭金章的可正磨着獠牙呢。

    而动工受阻，动武可能会吃更大的亏，如果就此不理呢？

    那更不行。

    时间一到，协议作废，哥伦比亚就会收回所有权利。

    工程期很长，有十二年之多，拖死他们？

    拜托，美国人为了这条运河等了几十年，区区十几年他们会等不起？何况，有美国人、中国人，外加一群哥伦比亚土著联手，他们能不能动工还是两说呢。而如果不能动工，五年的戡测期一过，哥伦比亚就能立即按照协议收回所有权利。而这个戡测时间是什么时候到期？明年

    所以，不管怎么看，趁着投入还不多的时间赶紧把股份都出售出去，顺道再赚上一笔，这才是最佳的选择。他们是生意人，没有必要为了一口气吃力不讨好。

    所以，洋际运河公司就这么到了郭金章的手里。

    而这则消息在让郭金章和哥伦比亚都满意之余，也让华盛顿方面欣喜若狂

    ……

    “那帮中国人把手里的钱都快huā完了，他们没机会了，运河最终要落进我们的手里。”

    已经辞去了国务卿职位，正在努力试图谋取一个参议员位子的詹姆斯.布莱恩得到消息之后几乎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就迅速地赶到白宫，找到了正在“享受”最后的总统时光的切瑟特.阿瑟，打算跟这位同样倒霉的总统先生商量一下怎么才能从中国人手里把巴拿马运河给夺过来。

    但是，就在他们又召集了一些人，急呼呼地讨论着夺河计划的时候，又一则消息传来，直接震得他们头晕脑胀：

    阿拉斯加发现大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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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把唐州让给他们

﻿    第253章  把唐州让给他们

    1882年3月21日，距离红sè兵团先遣队撤离华盛顿之后一个多月之后，随着一艘轮船渐渐靠近西雅图港口，码头上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上帝，不是说你们只有几万人吗？”

    “这得差不多全都来了吧？”

    桑托斯和简旺站在郭金章身后，两人一人一句，都对眼中所看到的情形表示了自己的震惊。

    码头上最起码有几万人……人挤人，人拥人，除了最前排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开辟出的一个小小的空地，几乎连chā针的地方都没有了。

    “看来大家伙儿还ting欢迎我的。”郭金章笑嘻嘻的……他很兴奋。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受到几万人的欢呼呢……他以前只是一个小工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涨工资，除此之外，最好能调去成为生产调度的一员，嗯，就是那种没事儿在厂里转悠转悠，向各个机台的cào作者们询问一下活儿有没有干完，连一丁点儿力气都不用下的那种。不过他也知道，那种工作没有关系是调不上去的，因为他曾经所在的工厂，生产调度的工作其实是关系户和退居二线的工长们才能得到的，其他人连想都别想。他当年也只是流着哈拉子看着人家悠哉悠哉，其实半点儿也不抱希望的。可现在，几万人在朝着他欢呼……这种感觉，恐怕也只有国家主席在进行大阅兵的时候才能超过了吧？其他时候，还有谁有能力聚集起这么多人来朝一个人欢呼？尤其是在中国。

    “我看到侯叔了。”轮船正在缓缓靠近码头，郭金章和简旺，还有和他们一起去哥伦比亚的红sè兵团士兵们都站在甲板上手搭凉篷朝下观望，努力地从码头上的人群中找着熟人。简旺眼尖，头一个就看到了侯南。

    “我也看到了，他旁边就是钱叔”郭金章干脆连望远镜也拿了出来，指着站在码头上的一排老头叫道。

    “哈哈，那不是刘通福那个王八蛋？nn的，居然还穿燕尾服……老子怎么看他都像是个鸭子”简旺又突然大笑起来。

    “不要胡说，什么鸭子？明明就是企鹅”郭金章纠正道。

    “企鹅？”简旺疑huò起来，“我听说过白鹅、灰鹅，还有黑鹅，天鹅，怎么就没听说过企鹅？这种鹅好吃不？”

    “……我不知道。”郭金章也疑huò起来，还真没听说过有人吃企鹅的。或许，企鹅ròu不好吃？要不然，别的不敢说，中国人肯定会头一个尝尝的。

    “我知道企鹅，那是在地球最南方才有的一种鸟类，它们不会飞，但却能够游泳，生活在极其寒冷的地方。”桑托斯突然chā嘴道。

    “极其寒冷？还游水？”简旺想象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他m什么怪鹅？皮一定很厚吧？”

    “听说企鹅身上的máo很少。”郭金章道。

    “那还不冻死了？”简旺瞪大了眼睛。

    “这我哪知道？”郭金章耸了耸肩膀，“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种帝企鹅，个子可能比你还高。”

    “啥？”简旺的眼睛瞪得越发的大了，“比我还高？”

    “嗯，一米七多呢，厉害吧？”郭金章笑道。《帝企鹅日记》他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但那个电影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字：美无论是画面还是音乐，都让人惊叹。而当他从电脑上得知帝企鹅一般的身高都在一米以上，甚至还有一种皇帝企鹅高达一米七，他就更加叹服了……那可是鸟，除了驼鸟，怎么还会有那么高大的？

    “怪不得你说刘通福那家伙像企鹅呢，嘿嘿……”简旺显然并没有太过在意企鹅的身高，他只是由一米七的高度联想到了正穿着燕尾服的刘通福。

    ……

    “金章，你可回来了。”

    船终于靠岸了，一下舷梯，郭金章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卜平来。很诧异的一个人，身后还跟着蔡俊祟、胡有德、何禄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老头，一个个都是笑脸嘻嘻的模样。

    “卜爷”郭金章带着微笑跟卜平来握了握手，“欢迎回来。”

    “好说好说，承你的福啊。”卜平来感叹了一声，接着又侧过身：“来，我跟你介绍几个人……”

    “能不能先等等？”郭金章朝他笑了笑，然后也不理会其他人，径自就走到了欢迎队伍的后面，“侯叔、钱叔——”

    “臭小子，你还看得到咱们啊？”刘通福就站在侯南和钱世德的身后，满脸的不爽。

    “不错不错，金章，你小子还真不是简单货sè。”钱世德chou着烟袋，一瘸一拐地上前来拍了郭金章两巴掌：“巴拿马运河……你n的，老子才知道，美国佬儿nòng了几十年都没nòng到手的东西，居然愣生生地让你给从法国人手里抢过来了。你小子够猛的啊。”

    “嘿嘿，哪跟得上钱叔您老人家？对了，你不是说要从国内找个婆娘的吗？有了吗？”郭金章笑嘻嘻地问道。

    “他？早就不行啦。”侯南也忍不住在旁边哈哈笑道。

    “放屁，老子怎么不行？每天早晨都一柱擎天”钱世德勃然变sè，怪叫道。

    “哈哈哈……”

    “对了，怎么没见到阿生和大昌他们，”又分别跟刘通福、褚四、梁祖应，还有黄三德等人打了个招呼，郭金章又接着问道。他刚才在船上就觉得奇怪，李阿生和赵大昌也是红sè兵团的重要领导人，却一直都没出现……这俩货总不可能不想来迎接他吧？这也太他m的不给面子了。

    “放心，他们没事儿。”侯南笑道，“阿生放不下心，一回到西雅图就要带人去阿拉斯加……大家劝不住，最后还是让他跟大昌一起去了。”

    “哦？”郭金章一怔，他倒是真的没想到李阿生居然直接就去了阿拉斯扣，“怎么样？他们到了没……那儿情况又怎么样？”

    “一切都好。”钱世德摆了摆手，“这小子也算是半个福将，到了那儿没多久，咱们的人就找到了金矿。这下子，那些洋鬼子都他m的傻眼了，哈哈哈……”

    “金矿用不着那么多人，赶紧让他们回来吧，咱们下一步就是唐州政fu的建设问题，没了他可不行。”郭金章也跟着笑了一会儿，接着又道。

    “咱们这么多人，少一个两个的又怕什么？再说了，唐州要建设，这汉州也得要建设才成啊，是不是？”背后，一直站在卜平来身后的蔡俊祟突然开口说道。

    “你什么意思？”简旺的脸sè募地一沉。

    “嘿嘿，我哪有什么意思？就是……”

    “阿俊，闭嘴。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话了？”蔡俊祟还想说些什么，卜平来却突然开口斥道，脸sè严厉。

    “是是是，卜爷您说的对，您说的对。”蔡俊祟陪着笑，退到了一边。

    “呵呵，看来大家对咱们这唐州，还有汉州的建设非常重视……不过这也对，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咱们还是快点儿进入程序的好。”郭金章干笑了两声，又转过头去：“阿福，派人去通知阿生和大昌他们，马上回来参加会议，讨论唐州政fu的建设和发展。”

    “好嘞”刘通福咧着嘴，转身就要走，可没两步就突然停了下来：“金章，这……阿生他们要是回来了，阿拉斯加的金矿怎么办？这要是没人看着，那洋鬼子可不会干看着……你不是不知道那淘金热的厉害吧？”

    “金矿一时半会儿别人也挖不走。”郭金章冷哼一声，“何况，华盛顿政fu要是知道了这些，也肯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坐地生财……不给他们分点儿，他们恐怕不会善罢干休的。咱们跟他们还有的是jiāo道打。阿生和大昌在西雅图比在阿拉斯加有用。”

    “说的好。”钱世德在一边直拍巴掌。而意外的是，周围那些来迎接的华工们不知道他为什么拍巴掌，却还是有样学样的跟着拍了起来，于是，就像是传染一样，码头上迅速地被热烈的掌声所覆盖，一时间，到处都是“啪啪”地鼓掌声。

    “呵呵，还是先别在这儿站着啦，金章这一路赶来赶去，还没落着个休息。”

    热烈的掌声，还有越来越多的呼喊声，让众人的谈话不得不进一步的jing简了下来，在侯南的提议下，郭金章上了马车，一路挥手致意，慢慢地“挪”回了市政fu……据侯南所说的，本来大家伙儿是想给郭金章盖个州长府邸，可惜因为各种工程都很忙，实在是chou不出太多人手，而这个州长的府邸又是郭金章的，怎么也要考虑一下郭金章自己的意见，是要西式的，还是要中式的……所以就这么耽搁了下来。所以，郭金章也只好暂时住进西雅图的市政fu。事实上，现在红sè兵团的领导人几乎都是住在这里。这儿，就是一个涵盖了军事、经济，还有工程建设等多个方面事务的总指挥部。

    “咱们这城建的够牢靠的。”

    一路走来，郭金章看到了西雅图的建设成果……而如果更确切一点，是看到了西雅图这个巨大的军事基地的建设成果。

    “不牢靠不行啊。”市长办公室，也就是原本西雅图防御战时的郭金章的指挥部内，侯南在听到郭金章的感叹后忍不住也长长叹息了一声：“想当初，格兰特一顿大炮，咱们那几道壕沟就成了烂泥塘，什么用都没了。虽说咱们现在跟美国人谈拢了，可谁都知道这只是人家的权宜之计。就跟梁山招安似的……不防着点儿不行啊。”

    “说的对，唐州虽然成立了，可在短时间内，咱们还是不能对美国人掉以轻心啊。”郭金章点头道。

    “还是先别说这些了，先说点儿实际的吧。”刘通福从身上chou出个本子掀开，“金章，从咱们红sè兵团主力追击朗斯特离开，一直到你今天回来，西雅图已经有七万华人，还有大约一万三千人左右的白人……也就是说，吃们现在有将近十万人。”

    “那一万多白人不能算。”程德贵在一边chou着烟卷儿说道。郭金章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却是在城里指挥着手下的部队负责维持秩序……身边就呆着一万多白人，不管是他，还是侯南、钱世德、褚四等人都不敢大意。根据郭金章曾经的教导，枪杆子一直都拿在手里，而且还握得紧紧的。

    “可他们已经到了西雅图，还有一直这么住下去的意思。”刘通福道，“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这帮货现在绝大多数都想着找船去阿拉斯加……你赶他们他们也不可能走。”

    “都钻金子里去了。”钱世德chou着烟袋道。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这事儿公布出去。”梁祖应挠了挠头，“阿生他们也是，稳着点儿，闷声发大财多好？”

    “是我让他们把这事儿公布出去的。”郭金章道，“离开华盛顿之前我就跟阿生说过，只要发现了金矿，立即就向全世界公布……阿生是按照先前商量的办法来的。”

    “可你现在把贼都招来了。”刘通福苦笑了一声，“你在码头上不就说了吗？美国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坐在生财……这话还真对。咱们刚发现金矿，那个内政部长亨利.穆尔.特勒就发来电报，想要沾便宜，咱们一直都没搭理他，可我担心他们恐怕真会像你说的那样，不会善罢干休啊。”

    “内政部……”郭金章沉yín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美国的内政部是搞什么治安、间谍之类的事务的，就像新中国的公安部似的，应该就是后世的中情局和联邦调查局的总头头之类。而事实上世界各国的内政部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职责。可到了华盛顿他才知道，美国内政部跟世界其他国家的内政部完全不相同。它虽然也是美国联邦政fu的重要部mén之一，却是担负着保护、开发美国联邦政fu所有土地（包括联邦所属（或管辖）的海洋水域）上国土资源的重要之责，是美国联邦政fu有关公共土地（包括联邦所管辖的海洋水域）和其他矿产、石油等资源的主要管理部mén。也就是说，这个美国政fu辖下的重要部mén其实是相当于中国的国土资源部。当然，论权力范围，美国内政部是不可能比得过新中国的国土部的，要知道，全中国的土地都属于中国国家所有，理论上也都属于国土资源部的管辖范围，而美国内政部却只能管理那些非si人、非地方政fu所拥有的土地。这个范围虽然很大，可跟新中国的国土部相比，那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那么简单。而且，由于大部分联邦政fu拥有的土地都在美国西部，所以，美国的内政部长大部分都是西部人士担纲。现任的内政部长亨利.穆尔.特勒就是如此。而再想到红sè兵团曾经在西部所做的一切，这位内政部长恐怕还真就是他们潜在的敌人。

    “不理他们。”郭金章考虑之后，直接就是一挥手，“按照协议，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都归咱们所有，包括土地在内，他们没理由来沾便宜……他们要是非得捞上一把，就得拿东西来换。想空手套白狼，连mén儿都没有。”

    “我就知道。”刘通福叹了口气，把本子又收了回去，“内政部不理，也就是不理华盛顿，那卜爷那些人你理不理？”

    “我刚才就想问呢。”郭金章闻言点了点头，“卜爷会回来我早就想到了，他是旧金山唐人街的老当家，咱们的前辈，又开香堂招我做了红棍，帮了咱们大忙……他回来，或者带几个老相识回来，我没话说。而且，他老人家怎么也算是咱们一伙儿的，所以，该给的还是要给，不能怠慢。只是……那些不认识的人是怎么回事儿？总不可能只是来看看热闹那么简单吧？”

    “嘿嘿，人家当然不是来看热闹的。”钱世德“嘿嘿”冷笑起来，“金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码头上犯了洪mén的规矩？”

    “哦？”郭金章一怔，“我犯了规矩？”

    “没错。”程德贵也笑了笑，“那些跟在卜爷后面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人家可都是檀香山的洪mén大头领……论地位，那可是咱们祖师爷一级的，比卜平来都高上好些。你连理都没理他们……这叫什么？这叫不敬长辈懂吗？”

    “不敬长辈？嘿嘿，”郭金章拿手指捋了捋嘴角，“看来这些‘祖师爷’来者不善啊。”

    “说白了，人家跟美国人差不多，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沾咱们一把便宜……”刘通福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不定，他们还想着直接霸占了西雅图，把唐州也给nòng到手呢。”

    “这话我信。”简旺冷哼道，“那个姓蔡的在码头上说的，什么汉州也需要人……摆明就是想让阿生和大昌他们在阿拉斯加不回来”

    “流配千里啊”梁祖应接口道。

    “金章，你怎么说？”刘通福又道，而随着他的话，其他人也都把目光移到了郭金章的身上。因为大家都知道，郭金章才是最后能拿主意的人。

    “如果他们具有本事，那就把唐州给他们又如何？”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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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唐州州长

﻿    第254章  唐州州长

    “金章，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想要就给他们好了……郭金章这么说，其他人却连理都没理。因为他们知道郭金章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出唐州的权力，何况，就算郭金章自己不在意，难道他还敢把这么多兄弟也都扔一边儿去，转而去讨好那些什么檀香山来的大佬？那些大佬以前或许还有些威慑力，可现在，他们算老几？在座的还真没几个人把他们放在心上。

    “你们说，那些檀香山来的老头儿能不能撑得起一个州的事务？”郭金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反问道。

    “他们？”刘通福不屑地撇了撇嘴，“别说一个州，半个县我看都难。当初唐人街都luàn得不成样子，连白人来捣蛋都对付不了，他们还想应付美国政fu？”

    “不只啦。现在还有法国人呢。”程德贵又添了一句。

    “三德你怎么看？”郭金章又瞄着一直躲在一边不说话的黄三德问道。

    “啊？我……我不知道。”黄三德诧异地看了过来，可看到郭金章认真的眼神之后，他却突然紧张起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臭小子，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简旺白了他一眼，“叫你说说，又不是让你跟你们那个卜爷做对……你可也是咱们红sè兵团的将领，你觉得咱们打下来的地方到底要不要jiāo给洪mén那些人？”

    “嘿嘿，那个……郭大哥他也是洪mén的人，还是红棍呢。”黄三德讪笑道。

    “这倒也是。”郭金章也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黄三德对卜平来带来的那些人其实也并不怎么感兴趣。本来就是，大家伙打生打死的，好不容易才挣出一条活路，一帮子没见过面的大佬却突然出现，还要分享甚至是抢夺胜利果实，凭什么啊？这就像当初辛亥**的时候，**党好不容易打出了偌大的局面，打破了清王朝的统治根基，可最后却让袁世凯把大总统的宝座给抢了去，结果，双方从此就成了死仇。那还是袁世凯拥有足够的实力，而且还在推翻清王朝统治的时候伸了一手，立了一些功劳的基础上呢。可现在，檀香山那帮人立过什么功？他们又有什么实力？

    “三德刚刚这话说得在理。”侯南突然慢慢地chā口说道，“咱们西雅图这么多华人，可有不少都是洪mén中人……我是，阿德也是，再者，卜爷他们当初在旧金山唐人街就是大家伙儿龙头，咱们红sè兵团的主力，有一大半都是曾经在唐人街讨过生活的。卜爷他们这回回来，虽说不讨喜，可我觉得，还是不能太慢待了……人啊，不能忘本”

    “侯叔，我说你就是太好脾气。人家都找到咱家mén口了，你还想让？”刘通福叫了起来，“反正我是不同意。他m的，老子打生打死，拼了命挣回来的家业，谁也别想抢。”

    “卜爷他们也没说要抢啊。”侯南道。

    “没说要抢？那他们那架势又是干什么的？还有那个姓蔡的，什么汉州也要人？难不成是他自己想去？”刘通福冷哼道。

    “汉州也不赖嘛，那儿可是有大金矿，一不小心就成了百万富翁了。人家说不定就是想犒劳犒劳咱们，给个大馅饼呢。”程德贵也不yin不阳地说道。

    “行啦，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这儿又没有外人。”钱世德说道。

    “金章，你是什么章程？”梁祖应问道。

    “唐州肯定是不行，先不说这儿地方多大，卜爷带来的那些人能不能管理得过来，就是人心他们也不占优……”郭金章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汉州也不行。那儿地处偏远，冰天雪地，先别说他们乐不乐意，就是他们乐意去，咱们在那边人手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出危险。”

    “唐州不行，汉州也不行，感情你压根儿就没想过给人留点儿汤汤水水的？”刘通福笑了起来。

    “我可没那么独。”郭金章叹了口气，突然朝黄三德望去，“三德，怎么没见何禄源？”

    “何爷？噢，他最近也ting难的……”黄三德苦笑了两声，“一边儿是卜爷他们，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一边儿又是咱们，出生入死一块儿杀出来的jiāo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烦着呢。”

    “我看他不烦。”刘通福一如既往的刻薄，“真要是檀香山那帮人当了家，他肯定是第一拨被拉拢的对象。到时候，指不定这红sè兵团就是他的了……他还能烦？”

    “刘爷，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何爷不是那种人。”黄三德摇头道。

    “是不是那种人以后就知道喽。”刘通福冷哼道。

    “唉，”郭金章叹了口气，“算了，我看咱们也别都躲在这儿瞎猜了……三德，你去一趟，把卜爷、何禄源他们都请过来，就说我们要跟他们商量一下未来的唐汉两州的规划和行政安排。”

    “行政安排？”规划还能听懂，行政安排……黄三德还真闹不清楚。

    “就是封官，看谁当什么官合适。”刘通福白了他一眼。

    “这就去？”黄三德大为惊讶。这就封官？郭金章这才刚回来呢。

    “这就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多麻烦的事儿，早决定也早了了大家的心事儿，省得一个个都不安稳。”郭金章道。

    “这话不错，早定了早了事儿。”侯南也在一边点头。

    “你们俩儿都说了，咱们还能说啥？”钱世德摇了摇头。他跟侯南不一样，侯南还念着点儿旧情，觉得不能把那些洪mén大佬，就是他们以前的上司们扔到一边，尽管双方的jiāo情并不深，甚至是没有jiāo情。就算自己吃ròu，至少也该分点儿ròu腥给人家。他跟刘通福等人想得差不多，这唐汉两州是他们带人打下来的，就应该归他们管，谁也别想胡luànchā手。可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侯南和郭金章决定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郭金章和侯南是他们新旧两代的首领，尤其郭金章那更是打出来的威望，只要决定了，反对也没用。

    ……

    卜平来等人都住在离市政fu不远的一间酒店里面，当然，现在的酒店其实已经不是酒店了，因为酒店的主人是当初西雅图排华làngcháo的一个主要人物，所以现在还在工地上下大力，劳改着呢。所以，酒店现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红sè兵团的招待所。黄三德来的时候，卜平来等人也正在商议事情，商议郭金章的归来会对他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你们还是什么都别想了。”会议是在卜平来的屋里进行的，可身为主人，卜平来却躲得最开，几乎就远远地绕在了圈子外面，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忘记提醒这些人，“郭金章那是什么人？你们真以为他就是旧金山分堂的一个红棍？人家是红sè兵团的总司令几万大军，杀得美国人丢盔卸甲，连军队总司令都战死了……那可是美国人的兵马大元帅。你们惹得起？美国总统见了人家都得客客气气的，现在连法国人都被他bi得没法。你们想从人家嘴里争食儿？做什么美梦？”

    “来哥，话不能这么说。”蔡俊祟两眼一翻，“他郭金章是有本事。可人不能忘本吧？他是洪mén红棍，就得为咱洪ménnòng好处。这是一。第二，他的兵都是哪来的？还不是当初咱们旧金山唐人街的人马？咱们把兄弟让他带着打生打死，他总不能连个谢的意思都没有吧？”

    “蔡爷这话说的对。”胡有德也在一边不住点头，“咱们怕什么？他郭金章本事再大，总不能让旧金山的那些兄弟来对付咱们这些大佬吧？他就不怕咱们那些兄弟造他的反？”

    “你还真以为这是以前呢？”卜平来撇了他一眼，“你是大佬，你跟你那些兄弟一起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杀进杀出了？”

    “那还不是你当初非要带着咱们走的？”胡有德不满道。

    “好啊，现在又是我的不是了，对吧？”卜平来忍不住火往上撞，“怎么，胡爷您又打算怎么对付我？要不要我把这个香主的位子也让给你算了？”

    “我，我没这个意思。”看到其他人都把目光投shè到了自己这边，胡有德赶忙摇头。他对卜平来是有怨气……他一直认为，当初要是能留在西雅图，那他现在至少也是红sè兵团的大头领，再凭着他在洪mén中的地位，说不定连郭金章都得让位给他，那样的话，日后的唐州还不就是他的？没错，唐州是赶不上加利福尼亚，西雅图也赶不上旧金山，可这儿是华人自己当家作主的地方啊。何况还有一个汉州，大金矿啊，如果他是唐州之主，还不发大财了？只是可惜，当初卜平来非要走，还拉着他跟蔡俊祟一起……nòng得现在的情形尴尬无比。别说什么唐州之主，发大财的事儿，那些以前唐人街的小字辈，见了他只能点头哈腰叫爷，甚至连见他一个面都难的小人物，见到他之后也爱理不理，哼哼哈哈的不知道说什么……这让他情何以堪？可话说回来，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在这唐州nòng个位子。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佬，总不能让那些连名号都没有的家伙比下去吧？所以，虽然对卜平来有怨气，他却又不得不撺掇着卜平来一起来，那些家伙可以不卖他这个大佬的面子，怎么也得照顾照顾卜平来这个香主吧？

    “来哥，阿德也不是那个意思。他不就是觉得让郭金章带着咱们那些兄弟闯出了一份功业，有些亏吗？早知道，咱们还不如自己干呢。”蔡俊祟又道。

    “放屁。”卜平来冷哼一声，“咱们要时真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在唐人街一窝就是多少年？当初你们就看郭金章他们抢了旧金山的银行眼谗，现在又看着人家的地盘儿眼馋……你们真当人家是吃素的不成？那可都是杀人的魔王十万美国人都给杀光了，还差你们两个？”

    “行啦行啦，阿来，你也别骂了，小蔡和小胡还不是为了你好？觉得你不值吗？”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一个老头见三人越说越僵，急忙开口劝解道。

    “不敢当。”卜平来冷哼道。

    “说到底，咱们这回来，主要就是想看看这唐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见郭金章这么一位豪杰人物……毕竟，咱们洪mén多少年都没出这么一位了。”那老头又叹了口气：“可惜啊，事与愿违……人家看咱们好像不怎么顺眼啊。”

    “人家当然看咱们不顺眼了。人家是打出来的威风，看咱们洪mén这些人，那都是些乡巴佬，想来沾亲戚便宜的……”蔡俊祟又道。

    “难道你还是来给人家送钱的不成？”卜平来又忍不住怒道。

    “来哥，你……”

    “阿来，过了”又一个留着huā白胡子的老头不满地看了卜平来一眼，“小蔡又不是说你。再说了，那个郭金章……确实有些太过狂妄。不过是打了几场仗，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招惹了美国，又招法国……嘿嘿，这趟浑水咱们可不敢碰。”刚刚那老头又道。

    “方爷，这是怎么说的？您怎么说也是咱们洪mén总会的香主，如今有人要自立mén户，您总得表示表示吧？”胡有德急道。

    “表示？”“方爷”苦笑着摇了摇头，“先不说人家用不用得着你表示，就是咱们自己，那也得有那胆子才成啊。”

    “这是什么意思？”胡有德问道。

    “郭金章是个人物，居然能在美国人手里拿下一块地盘儿，了不起。”huā白胡子在一边伸了伸拇指，“可惜，老头子我虽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可我也知道，人不能四处竖敌。可惜，唐州初立，就先有美国，后有法国这样的列强环伺一边……一个不慎，那可就是粉身碎骨啊。”

    “这……美国人不是被打败了吗？”蔡俊祟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显然还是不有些不甘心。

    “美国人是被打败了。可现在的唐州就像当初的太平天国跟朝廷……太平天国打下了半个天下，立都南京，兵锋更是直指北京，可最后呢？还不是覆灭在曾国藩一伙人的手里？北京城的大清朝廷还是稳稳当当的，南京城却是让人给屠了个干净哦。”

    “您是说……美国人还会来？”胡有德小心地问道。

    “那是肯定的。”huā白胡子拈了拈自己的胡须，“有道是，‘卧榻之旁，岂能容他人酣睡’，美利坚一等强国，又岂容区区几万华人给它裂土分疆？“

    “那、那咱们……”胡有德和蔡俊祟不是没想到过这一点，只是他们以前想到的时候都自动地又忽略掉了。毕竟，在他们面前的确唐州和汉州两块巨大的地盘儿，还有巨大的财富……如此巨大的利益，自然可以让人忽视很多危险。但是，huā白胡子，还有“方爷”今天把事情明说了出来，他们想忽略也忽略不掉了。留在唐州，那可就是跟美国人，可能还有法国人玩命啊。

    “唉，本来听说唐州初建，还从美国人手里nòng到了上千万美元……以为能有好大的生意可做。可没想到，唉……”方爷又叹惜了一声。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其他人都知道了他指的是什么。郭金章居然从法国人手里抢到了一条运河，那可是吃金大户……哪还可能有钱跟他们做什么生意？

    “不是还有金矿吗？”蔡俊祟又不甘心地说道。

    “隋炀帝修大运河，掏空了家底，还bi出了一十八路反王，最后丢了天下。这什么巴拿马运河更是直接连通两个大洋，岂同小可？金矿？再大的金矿，又哪能跟大隋朝的国库相比？”卜平来冷哼道。他对蔡俊祟的贪心极其不满。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以前就没发觉蔡俊祟居然这么贪心呢？还一手把他扶上了洪mén的重要位置上去？这下可好，在旧金山就想跟郭金章他们分钱，现在nòng不到钱就想nòng金矿……你以为你是谁？人家nòng到的金矿，凭什么给你？

    “那咱们总不能什么都捞不到吧？”胡有德叫道，“道儿上的规矩还见面分一份呢。”

    “你……”

    蔡俊祟和胡有德的不甘心，卜平来对两人的不满，还有方爷和huā白胡子等人的冷眼旁观……黄三德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小年青虽然已经在战场上走了几个来回，却也对这样的气氛感到有些压抑，所以飞快地就报出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卜爷，郭大哥叫大家一起过去商议两州的规划，还有两州的行政安排……噢，就是封官的事情。”

    “封官？”卜平来等人明显很诧异。这唐汉两州又不是他们打下来的，怎么封官还要叫上他们？

    “呵呵，看来这位郭将军倒还ting有些气度……要不，咱们就过去看看？”huā白胡子沉思了一会儿，又朝其他人笑问道。

    “去，看看，反正又不会吃亏。”方爷也站了起来。而他们两人都这么决定了，卜平来等人自然也就不好再这么抻着……事实上，蔡俊祟和胡有德两人甚至都想撒开tui跑过去了。

    就这样，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市政fu。而郭金章也没有让他们久等，一俟众人坐下，他就开mén见山：

    “咱们目前最需要、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职位，就是唐州的州长，所以我先提议……由李阿生，出任唐州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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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五百万美金换马汉

﻿    第255章  五百万美金换马汉

    “阿生？”

    “金章，你不是自己当这个州长？”

    “金章你没nòng错吧？”

    ……

    郭金章的提议顿时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噪luàn之中。让李阿生出任唐州州长……这玩笑开大了。甚至就连刚刚赶来的卜平来、方爷等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他们在西雅图呆的时间虽不长，却也知道郭金章才是红sè兵团的头号领导人，其他人都远远无法跟他相比。而除了郭金章，剩下的几个兵团领导人也就差不多了。李阿生名义上是郭金章的副手，影响力也不见得就能超过其他人太多。比如，刘通福、褚四，他们的功劳都不见得比李阿生差，也都有资格向李阿生的地位发出挑战。所以，李阿生并不能完全地服众。可郭金章却自己不当，反而把州长的位子让了出来，他想干什么？

    “金章，我不是说阿生不行，可我也不比他差吧？如果你不当，干嘛不让我担这个位子？”果然，在惊讶之后，刘通福立即就忍不住站了出来。郭金章当初把红sè兵团初步进行了兵团的架构改制，他自己是兵团总司令，李阿生是副手，而刘通福和程德贵基本就是参谋长之类的职务，剩下的都是各部的军事主官。当然了，兵团前前后后的战斗安排其实都是郭金章的安排，副司令和参谋长什么的也没有太大区别，而刘通福因为还要负责兵团的信息传递，反倒是跟其他的接触的比较多。他又是个会来事儿的，论声望还真不见得就比现在的李阿生低多少。

    “你也可以啊。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嘛。”郭金章笑了笑，“阿生担这一届，你可以选下一届嘛”

    “下一届？”刘通福怔了一下，“咱们还换届？”

    “这不废话么？不换届，难不成你还想当这个国王？”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嫌美国人打过来太晚怎么着？”

    “我当什么国王？我还以为你当呢。”刘通福讪讪地干笑了两声。他原本还以为郭金章会出任唐州州长，并且这么一直担当下去呢。没错，美国是个民主国家，当家人都是老百姓选出来的，可是，每个州的情况不都不一样吗？以郭金章现在的状态，所谓的州长跟个国王又能有什么区别？而且，美国也没规定州长就一定要换届，郭金章完全可以这么一直当下去……他一向si心较重，自然认为郭金章不会放弃这样的好事儿。可没想到郭金章上来就提议了李阿生。他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家谁也不见得比谁差，你郭金章不当，也没理由让给李阿生，让姓李的独享这一方诸侯之位呀。所以立刻就冲了出来。可是，听郭金章解释完，他才明白，唐州不会有永远在任的州长，那他也就不急了……几年而己，大家都年轻，等得起。

    “我当国王？就算我要当国王，那也不在美国当啊。谁不知道美国这片土地上不产君主？”郭金章知道刘通福是个什么心态，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刘通福心眼儿不大，但人却不坏，城府也没有那么深，一般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对上什么事儿的时候也不会出什么妖蛾子。

    “金章，那就算不当什么国王，你干嘛不当这个州长？”梁祖应又问道。

    “我不是不想当，是不能当啊。”郭金章苦笑，“我要是当了这个州长，美国人恐怕马上就要撕毁协议杀过来了。”

    “这话怎么说？”侯南奇道。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美国佬这是怕唐州在郭老弟的带领下越变越强，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限制。”huā白胡子拈须说道。

    “陈爷说的不错，我看就是这个理儿。”钱世德点头道。郭金章等人不认识，可他跟侯南等留守在西雅图的几个人却对这几个人的身份不陌生。而且，刚刚进来的时候卜平来就已经把huā白胡子等人介绍给了郭金章等人。此人姓陈，是檀香山有数的几个华人大家族的掌舵人，同时也是檀香山洪mén总会的香主，按辈份算，比卜平来都高。

    “呵呵，这倒不是。”郭金章笑了笑，“华盛顿谈判的时候，我跟美国人要了一支联邦军的番号，而且自认这支部队的司令官，所以呢，得了一个中将的军衔。可美国人有规定，凡是军人，绝不能涉足政坛……这也是为了避免军人干政，形成**。咱们虽然跟美国人不对付，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犯人家的法律。所以，我才决定让阿生出任州长一职。”

    “为一个中将，连州长都不当了。你傻的？”刘通福又忍不住骂道。

    “你不懂的。”郭金章微笑着摆了摆手，“这个中将可不是摆设，不比州长差多少，有时候可能比州长还管用呢。”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白要一个没用的玩意儿。”程德贵又给自己点了一枝烟，“让阿生当州长，我不反对。那其他人你又打算怎么安排？”

    “卜爷和侯叔，我想请你们分别任咱们唐州议会的议长和副议长。”郭金章又道。

    “我？”侯南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他在丹佛的时候就是郭金章等人的老大，又是一起杀出来的，郭金章亏了谁也不可能亏了他这个老人家。可卜平来就忍不住大吃一惊了……议长？这职位可不是一般的角sè，单就法理就比州长还高，他一个“怯战而逃”的老家伙，郭金章居然给了一个这么重要的职位，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行吧？”卜平来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他自认自己在唐州没有这样的威望，虽然红sè兵团的主力是以前旧金山唐人街的兄弟，可自从他和陈兰彬撤出西雅图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那些曾经的兄弟眼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高大”了。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郭金章叹了口气，“西雅图受到围攻之前，咱们其实一直都没有一个稳定的领导集体。我自认对情形看得比较清，也能跟美国人对上一两招，可卜爷你的威望却高我太多……虽然您没有主动表示什么，可您呆在那儿，就已经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团体，说句不好听的，那其实已经影响到了我对整个形势的掌控，而不客气地说一句，当时的我如果不能够完全地掌控形势的话，我们很难打败来犯的美军。卜爷您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您走了……很干脆。还把胡有德和蔡俊祟几位最看我不顺眼的人也带走了。……当时，您一走，咱们士气大落。可是，我得到了指挥权……很幸运的，我们打嬴了。所以士气又回来了，而且，最终的形势也基本上在按照我之前的想象在发展。……许多人都认为您是因为害怕才走的，可我知道，您是意识到自己在这儿会影响到我的指挥才走的，是为了咱们所有人……我们敢于冲杀在前，是勇；而您冒着受所有人误会、冒着被人当作胆小鬼的危险离开，这又何偿不是一种勇？您的年纪不小，许多事情都看得开，可我知道，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有时候这名声比xìng命还重要……”

    “谢谢……”卜平来轻轻摆了摆手，“郭小弟，我谢谢你……谢谢你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可不管怎么说，这个议长我不能做……我当不起。”

    “卜爷，您当不起，这儿还有谁当得起？金章？他还是个将军呢，都已经说了，不能干政的。”侯南道。

    “老弟，这不是我谦虚。我真的不懂什么事啊。”卜平来强笑了两下，“我以前就是在唐人街开馆子的，平日里给大家排个忧解个难什么的，这没什么。可真遇到大事儿，我什么都不懂……如果在平时，这没什么。可现在是平时吗？美国人肯定没死心，法国人又刚刚被咱们得罪了，我怕误了大事，耽误了大家啊。”

    “呵呵，这议长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决定，其实，议长这个位子，除了地位祟高，最主要的反倒就是安排议会里的那些议员一起商量事情……”郭金章笑道，“卜爷，这一点，您应该很有经验吧？”

    “这肯定有经验。”钱世德突然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老卜，你要是再推辞，兄弟我可看不起你。总不成，你还想当这个州长吧？”

    “别别别，我可没那个心。”卜平来连连摇手。而钱世德这么一打岔，有关议长和副议长的人选就这么通过了。

    “金章，那我呢？”

    州长、议长、副议长，已经有三个职位被人占了，刘通福似乎有些急了，又跳了出来。

    “你？你等着。”郭金章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我……等着？”

    “咱们现在再看看副州长的人选。大家看谁合适？”郭金章又看着众人问道。

    “副州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刘通福虽然想nòng个位高权重的位子，可他也知道，副州长其实就是州长的替补，基本上属于最最没劲的一个职务了。除非能有切瑟特.阿瑟当副总统的时候的那种好运，老大突然出事翘了辫子，那才能趁机出头……可想想李阿生的年纪和身体，这个副州长肯定没机会了。

    “金章，你看我合适吗？”褚四突然开口问道。

    “四哥？”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本来ting合适的。可我打算让你去做点儿别的……那比在这儿当个副州长要强，至少能有事儿做。而且这事儿还不小。”

    “阿四不合适，那就我来当这个副州长，大家看怎么样？”梁祖应也突然举起了手。

    “要不我来？”简旺也紧接着看了大家一眼，笑道：“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这不打仗了，干脆蹲一边等着阿生下台让位算了。”

    “你不行，你另有任用。”郭金章摇头道。

    “那就是我了。”梁祖应拍了拍自己的xiong膛。

    “阿祖你就跟我一起留在军队，以后负责军队的训练工作，行政上的事儿别luàn开口。”郭金章正sè道。

    “这样……那行。”梁祖应愣了一下，旋即又喜滋滋地点头应道。他抢副州长这个位子，是因为看大家对这个职位都不怎么热衷，怕郭金章下不来台……自从丹佛出来，他跟郭金章的关系可是一直都不错，跟简旺一起成为了郭金章的铁杆儿。可没想到郭金章居然让他一起留在军队……这显然是郭金章觉得他可以信任，打算留在身边当亲信了。对此，他当然乐意。

    “那这个副州长谁来当？”刘通福又问道。

    “我来吧。”钱世德磕了磕手里的烟斗，“反正我老头子也闲着没事儿，就给阿生打个下网？”

    “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刘通福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还是觉得让钱世德担任副州长不合适……这老家伙平时还行，脾气一上来那可就不得了，万一跟李阿生闹起来怎么办？万一恼了，这老家伙肯定上手就打，别说李阿生，郭金章到时候恐怕也没跑儿。

    “钱叔你也不行。”郭金章也是连连摇头，“你也另有任用。”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金章你不是打算找我吧？”程德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可先说明，我要当就当正印官，副职，我不干”

    “你也得有那本事啊。”刘通福白了他一眼。

    “不见得比你差。”程德贵反瞪了回去，针锋相对。

    “阿贵，你觉得州检察官这个位子怎么样？”郭金章问道。

    “州检察官？”程德贵一怔，“管告状的那个？”

    “差不多。”郭金章点头，“跟州长平起平座，各自分掌行政和诉讼权的一个职务。”

    “啧……”程德贵捏着下巴，“这……是不是太虚了点儿？就现在的唐州，能有几个告状的？”

    “哟哟哟，你还得瑟上了。”刘通福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检察官，跟州长平起平座的，你还不知足？”

    “那你来？”程德贵又反瞪了回去。

    “我来就……我才不来，老子又不懂什么法律律法的。”刘通福同样很干脆地拒绝道。

    “那阿贵你就出任唐州的警察总监，管全州的治安，怎么样？”郭金章又问道。

    “警察？”

    “对。”

    “那我不是得听阿生的？”程德贵问道。

    “你要是不干就算了，反正这职位有的是人选……不过我可告诉你，没别的东西让你挑了。这个你要是不要，也没别的了。”郭金章又道。

    “金章，你这也太……”程德贵面lù难sè。

    “你干不干吧？”郭金章又问道。

    “得得得……干，我干还不成吗？”

    “干啊？不过ting可惜的，你还真干不成。”

    看郭金章似乎认真的样子，程德贵叹了口气，认命了。可他认命了，郭金章却突得话音一转，直接把他的新职务给否了。

    “你耍我？”

    “汉州那边儿需要一支国民警卫队，就是民兵，你得过去帮忙。”郭金章无视程德贵脸上的怒气，又正sè道。

    “啥？”程德贵顿时又是一怒，“你让我去当民兵？”

    “这支民兵在未来的几年会有一支舰队，就是海军同时，它以后还将是咱们的先锋……”郭金章沉声道，“在以后的几年，唐州，还有汉州，除了本州的建设和巴拿马运河的事务之外，全都要围绕着汉州的这支国民警卫队转……因为，咱们能不能在跟美国人，或者说是其他国家的那些人的对奕获得有利的地位，全都靠它了。”

    “这么厉害？”刘通福叫道。

    “当然厉害。英国人号称世界第一强国，又称日不落帝国，凭什么？还不是凭着它所向无敌的海军？”郭金章正sè道。

    “那我干了。”程德贵也来了jing神，“不就是水师吗？凭老子的水xìng，我还就不信了……”

    “水xìng不管用。”郭金章笑了笑，“你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在兵团里面挑选一批信得过、脑子灵活、敢打敢拼的兄弟出来，先组成汉州国民警卫队的班底，然后，去上学”

    “嗯？”

    “我已经给你们找了一个老师，这可是我专mén向切瑟特.阿瑟他们强要来的，”郭金章轻嘘一口气：“那人叫阿尔弗雷德.赛耶.马汉，美国海军学院教授，海军理论上厉害到没边儿的人物。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向人家学习，敢有偷懒，或者毕业不了的，我保证，到时候肯定扒了你们的皮。”

    “……没，没那么严重吧？”程德贵感觉到了郭金章身上的杀气，不自觉地一个ji凌：“还马汉？那我还不如找他兄弟王朝呢。”

    “你少给我打贫嘴。为了这个人，我在要赔偿的时候，足足向切瑟特.阿瑟他们少要了五百万美金……你们要是让老子这笔钱打了水漂，就别活着回来。”

    “咝——”

    ……

    五百万美金，就为了一个人？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郭金章，甚至就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方爷和陈爷几人也都不自觉地睁大了各自昏huā的老眼……怪不得这家伙能跟美国人放对。就这手笔，别说一个美国了，就是再加上俩欧洲，那也不够败坏的呀。

    “服了，服了……”一群来自檀香山的老头不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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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美国佬来得贼快

﻿    第256章  美国佬来得贼快

    郭金章当然不会用五百万美元来换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海权论的鼻祖，世界海军史上最不得了，而且没有之一的一个人物。虽然他知道马汉确实值那个价儿，甚至还要更高，可是，这年头的五百万美元实在是太过值钱，他也怕吓着切瑟特.阿瑟和詹姆斯.布莱恩等人。事实上，为了马汉能到唐州讲学，他只是在赔偿金额上减了十万美元……多了，只会让切瑟特.阿瑟那些人警觉，到时候那帮家伙肯定不会放人的。

    所以，郭金章一直认为这是整个协议中最成功的一部分。要知道，能让马汉来给自己的人讲课，那可不是一般人儿能做到的。

    后世，日俄大海战，有个叫秋山真之的家伙做了日本海军的参谋，这位老兄一没有经验，二没有名气，可就因为他是马汉的学生，所提的计划几乎被日本海军全盘接受……当然，这场海战，日本嬴了，所以，秋山真之也由此成为了日本海军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论名声，几可与日本海军名宿东乡平八郎等人平起平座。

    郭金章不认为程德贵能够成为一代海军名将，可是，就算成为不了名将，总比对海军一窍不通强吧？这年头，没个海军当mén面，能做出什么大事儿来？光憋在唐州跟美国佬儿较劲？那也太làng费大家伙儿的时间和jing力了。

    ……

    “五百万美元换一个人，老子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要是没有……金章，你记得把钱要回来。”程德贵很不服。别人都当官，自己却要去当学生，而且还是跟手下败将的美国佬儿去学……就算美国海军没跟红sè兵团jiāo过手，可那jiāo战期间只能在西雅图外围转悠，最后在岸炮的威胁下干脆连转悠都不转悠的两艘破军舰实在让他对美国海军提不起什么敬意。五百万美元啊，那能干多少事儿？

    “你就准备偷着乐吧。”郭金章白了这家伙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这一次可是在挖美国人的强脚，马汉的海权论那是简单的？后世美国的许多战略都是沿着马汉的理论来的，沿用了一百多年都还没变呢。

    “国民警卫队……汉州的民兵搞完了，汉州的州长你又准备让谁干，金章？”刘通福又问道，“不是我吧？”

    “你？不行，你另有任用。”郭金章道。

    “还另有任用？”刘通福急了，“这别人都安排完了，就剩下我了，你还让我上哪儿任用去？”

    “我打算成立一个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对唐州、汉州这两地的经济发展做出指导和规划……在座的差不多都是这个委员会的委员，嗯，不在座的也有一些，比如阿生，他也肯定是的。”郭金章又道。

    ……

    “聪明啊。”

    “州长、议长什么的都给了别人，他自己是军人，不能明里干政，可只要有这个什么发改委，他就一直掌握着两州的行政大权。嘿嘿，军政大权尽皆在手……他依旧还是这儿的头把jiāo椅。”

    “要不人家能成事儿呢？

    “发改委”一出，立即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一边的陈爷跟方爷两人也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

    ……

    “金章，我另有任用，该不是就是这个什么发改委吧？”刘通福又向郭金章问道。

    “那你知道咱们唐州应该怎么发展吗？”郭金章笑问道。

    “那……”刘通福很想说几句场面话，可是，他的xiong膛刚ting起来就又接着瘪了下去，“我不知道。”

    “哈哈哈……”一边程德贵和简旺等人都是大笑。

    “笑笑笑，笑什么笑？”刘通福恼了，“你们一个个都是重用，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什么重用？老子是给人家当学生。我懂啥叫海军？肯定得从头学起，这指不定就得天天挨打呢，算哪mén子重用？”程德贵lù出了一副很明显地欠揍的笑容。

    “这话还真对。”郭金章指了指他，“海军这东西可不简单，数学、地理、天文什么的那只是基础，还要会计算什么经纬度之类，复杂着呢。比陆军复杂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海战也远比陆战危险。在陆上，你打不嬴说不定还能跑，可在海上你要是打输了还能上哪儿？被人家追上来，两发炮弹一轰，可能就进海里喂鱼了……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海军一般都要呆在海上。你们想想，一连好几个月都只能看着蓝蓝的大海，只能在船上那么小空间里活动，闷不闷？”

    “这……”别人都还好说，可是，听完郭金章的话，程德贵却是脸sè微变。他刚刚只是想到了自己会是红sè兵团的先锋，海军的最高统领，却压根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麻烦和危险。尤其是郭金章最后描述的那种枯燥，让他想起了当初被美国人像猪猡一样押在船里横渡太平洋的事情……

    “阿贵，好好干。兄弟我看好你。”刘通福不说话了，只是对程德贵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金章……”程德贵看着郭金章，yù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而且，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因为学习不努力被老师开除，或者干脆毕不了业，以后也别想回红sè兵团。”郭金章冷冷说道。

    “你这、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嘛。”程德贵叫了起来。

    “我是不是欺负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我只能告诉你，按我的计划，你要是能干好了，就是咱们的日后国民警卫队的海军司令，到时候，大半个美洲都得看你的脸sè行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带着舰队到大清朝去看一看。可如果你干不好，哼哼……”

    “你行……”看到郭金章压根儿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程德贵只得恨恨地收回了自己的请求，“算老子倒霉。”

    “放心，我想你很快就会收回这句话。”郭金章笑道。

    “行啦行啦，你们都是定好了的，还有什么说头？我呢？”刘通福又在一边叫了起来，“金章，我到底干啥？”

    “你给钱叔当副手。”郭金章道。

    “啥？”刘通福一下子跳了起来，“郭金章，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钱世德甩手就把烟袋砸了过去，“臭小子，给老子当副手你还不乐意是不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刘通福满脸的委屈，“我没敢说自己立多少功，可就算差，我也不比阿生他们差多少吧？好嘛，阿生当了州长，阿贵也是啥日后的海军司令，凭啥我就当个副手？”

    “因为你脑子灵。”郭金章摊了摊手，“所以，回国招收人员的事情，你得好好帮着钱叔。”

    “我才不……”刘通福原本还在使劲儿摇头，可突地，他又停了下来，“你说啥？回国？”

    “你这不废话么？”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咱们边儿上就是一个美国诶，你打算就让咱们这几万人跟他们抗上一辈子？那还不得累死？而最重要的是，在美的华工全他娘都是公的，你打算让大家伙打一辈子光棍儿怎么着？”

    “我、我……哈哈哈——”

    募然而起的尖笑把所有人都吓得忍不住一缩脖子，而再看时，刘通福的嘴巴己经快咧到脑袋后面去了……

    “nn的，不公平。老子跟他换。”程德贵突然跳了起来，“老子要回国。”

    “可以。以后别回来了。”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

    “你……金章你他n的欺负人”程德贵骂了起来。

    “我欺负你个máo啊？老子叫人去给你找老婆，你说我欺负你？你还有没有良心？”郭金章也骂道。

    “那、那也不用派他刘通福啊？我也行啊。”程德贵叫道。

    “程德贵”刘通福刚刚缓过劲儿来，听到这话顿时大怒，“你敢跟老子抢？”

    “老子就跟你抢又怎么了？有本事你就跟老子换过来。”程德贵跳脚道。

    “换就……换你nn个tui儿。”一不留神差点儿中计，刘通福更是大怒，捋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幸好被简旺给拉住了。不过，即便如此，这家伙还是没有忘了骂人。而听到他的话，程德贵也是不甘示弱，各种国骂也是排山倒海一样喷了回去。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是两人的骂架声。

    “嘿嘿，有意思，有意思。”钱世德在一边看着直乐，“还整天笑话老子？nn的，一个个听到找nv人的事儿还不都是一个熊样儿？”

    “都给老子停下。”侯南在一边也是哭笑不得，看看旁边陈爷和方爷等几个外人，更是不好意思，终于忍不住摆出了架子：“再吵？再吵都给老子滚蛋。你们啥也不用干了，都给老子修马路去。”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侯南终究是当年的丹佛大档头，见他发火，程德贵和刘通福也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巴站到了一边。

    “没出息。”老头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嘿嘿，这算啥没出息？找老婆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钱世德在一边笑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郭金章憋着笑，“钱叔和阿福两人过几天就上船，回国招收人口……那个，具体的策略咱们过会儿再商量。”

    “阿福，记得给咱们找些漂亮的，我可给你说了，不漂亮的我可不要。”梁祖应突然忍不住在一边说道。

    “那还用说？我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兄弟啊。”刘通福得意地一昂头，又不屑地看了程德贵一眼，“不过某些人可就难说喽……”

    “老子要个xiong大屁股大的。”程德贵根本就不理刘通福的挑衅，“阿福你给我记着，你要是敢跟老子耍鬼，有胆这辈子就别坐船，老子直接把你扔海里喂鱼”

    “xiong大屁股大是吧？八十岁的要不要？”刘通福冷哼了一声，问道。

    “你姑nǎinǎi？”程德贵反问。

    “对，你要是娶了就是我姑爷爷，要不要吧？”刘通福翻了个白眼儿，浑然不惧。

    “算了。我怕家里祖坟长máo儿。真要有你这么个龟孙子，八辈子都不得安生。”对方不要脸，程德贵无奈，只得自认败阵。

    “钱叔、阿福都有了安排，金章，我跟大昌他们干什么？”见两人终于不吵了，简旺在一边笑笑，又朝郭金章问道。

    “我本来的意思是留你在军队，不过阿贵选了海军，那你就只好委屈一下，担一担治安重任了。明天开始你就是华盛顿州，亦即唐州警察总监”郭金章道。

    “成，没问题。”简旺答道。

    “那大昌呢？”梁祖应又问。

    “大昌和你，还有何碌源、黄三德，差不多剩下的人都得跟着我，”郭金章叹了口气，“咱们的任务很重。要在一到两年内拿出一支真正的军队……这才是保证咱们唐州安稳的最根本保障。”

    “嗯。”梁祖应明白任务的重要xìng，狠狠地点了下头。

    “那四哥呢？金章你刚刚说给四哥也有重任的。”刘通福又道。

    “四哥出任汉州州长，”郭金章看了一眼褚四，“没问题吧？”

    “没问题。”褚四一向好脾气，不喜欢跟人争执什么。虽然郭金章派他去的是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可他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汉州现在是咱们的财源，还是世界各地淘金者新的目的地，这个州长的任务不轻啊。”郭金章又道。

    “放心，我一定给咱们守好金矿。”褚四道。

    “不是，四哥你的任务不是守矿。”郭金章摇摇头，“你的任务是建一个港口。给阿贵他们日后的海军打好一个前站……这个任务很重要，对咱们未来的发展具有相当大的作用，咱们这里面就四哥你能耐得起寂寞，办事稳当，所以才要你去。”

    “那行，我肯定办到。”褚四应道。

    “好。到时候咱们再具体商议这个港口的问题。”郭金章欠意地看了他一眼。阿拉斯加的港口基地的事情在他的计划里确实很重要。他看过地图，虽然阿拉斯加和夏威夷距离美国本土的距离差不太多，而阿拉斯加太过靠北，似乎作用不大。而且，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阿拉斯加的战略作用也确实不大。可是据他所知，后世从亚洲飞美洲，许多航班都要在阿拉斯加转机，据说那样更省燃料和时间。虽然飞机和轮船是两码事儿，可在他看来，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如果能够配合的好，就完全可以在中间封锁住北太平洋……当然，这些问题扯远了。可是，夏威夷现在还是独立王国啊，美国人根本就没有将其占领，这就是他的机会。而且，由阿拉斯加出发，将比从美国本土出发更快的到达远东地区，还能在必要的时候封锁白令海峡……身为中国人，日后说不定就会有机会跟俄罗斯jiāo手，虽然这种可能xìng非常非常小，可只要有一点儿可能都不能大意。毕竟他们的基础还太薄弱，一个失利可能就会失去所有。所以，占据有利地位，能行动迅速一点儿肯定是好事。哪怕为此多huā了钱，做了无用功，也值得。

    “四哥当了汉州州长，阿生是唐州州长，阿旺是警察总监，侯叔他们是议长副议长，可这官还是不全啊……”刘通福突然伸出手指头数了起来，“你们看，这州检察官没有、税务官没有、管审计的也没有，连法官都没有……”

    “这些都以后再说。咱们人手不足啊。”郭金章叹道。

    “别的都能等，可这学校不能等吧？金章你可是说过，等咱打嬴了，分了地盘儿，头一个要建的就是学校。”刘通福认真地说道。

    “咝……”郭金章倒吸了一口凉气儿，“我他m的居然把学校给忘了？”

    “那咋办？总不能真要等吧？”刘通福道。

    “不等，绝不能等。”郭金章摇头，“咱们人手不足，那就出去雇。用高薪，从全世界雇人手。天文、地理、语文、数学、化学、物理，不管什么科的老师，都要。嗯，还得建个技校，培养产业工人，还得再nòng几个研究所……m的，等阿生回来，让他先建一个学校，不管怎么样，在老师到来之前，一定得建好喽。”

    “这是大事儿。等回头我跟阿生说。”侯南在一边说道。

    “嗯”

    “这官差不多都封了，咱们接下来干什么？”程德贵又问道。

    “商量商量夏威夷的事情吧，”郭金章突然笑mimi地看了一眼陈爷和方爷等人，“几位老爷子，夏威夷孤悬太平洋之中，听说那儿聚集了不少的势力？”

    “这……”

    怎么又突然聊到我们头上了？陈爷和方爷等人面面相觑。事情发展太快，一群老头还没反应过来。

    “算了，我直说了吧。”郭金章挠了挠头皮，“我的意思……几位有没有兴趣把夏威夷拿到自己手里？或者说的再直白点儿，就是占了那块地皮，让那儿变成咱们华人的地盘儿？”

    “这……”疯子，怪不得人家都说这家伙是疯子。这才刚打完一场仗，就又想着把手伸到太平洋中间儿了。陈爷和方爷等人越发的无语了。而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呤呤”

    “我是郭金章，有什么事？”郭金章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跟对面说了几句，然后，众人就看到他的脸上多了几丝悻悻。

    “怎么了？”侯南问道。

    “美国佬儿来了。”郭金章又跟那头说了两句，然后挂上了电话，“就是那个内政部长……丫丫个呸的，来得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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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威胁！同意，还是不同意？

﻿    第257章  威胁！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这次是为了金矿？”

    亨利.穆尔.特勒很诧异，他到了西雅图之后，虽然先让人通报了一下自己的到来，可那只是按规矩来的。在他看来，郭金章肯定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安排他会面，甚至还会故意拖延时间。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十分钟，他就被人带到了郭金章的办公室……而因为没有人帮忙，也没有人安排，他不得不和随从一起提着行礼跟郭金章见了面。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最让他诧异万分的是，郭金章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怎么了？再见到我兴奋过头，傻了？”

    看着听到自己的话后就傻不愣登地站在那儿连话也说不出来的亨利.特勒，还有那个差不多同样年纪的老随从，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又问了一句。不过，亨利.穆尔.特勒曾经也是红sè兵团先遣队的俘虏之一，被关在国会山呆了好久，跟他倒是真的不怎么陌生。

    “郭先生，我必须说……你的工作效率很高。”亨利.特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还是表示了自己对郭金章的“敬佩”。当初华盛顿要是在听到华人暴*的消息之后能够有这反应速度该多好？他们就不用为这群中国人这么头痛了。可惜，可惜……内政部长不住地在心里慨叹。

    “你干脆说我们这边儿连什么制度都还没来及制订好了。”郭金章却没有理会亨利.特勒的感慨，他居然就这么当着对方的面又翻了个白眼儿，“说吧，你这回来到底是不是为了金矿？”

    “您认为呢？”亨利.特勒随口答了一句，又左右看了两眼，“我们刚下船，能不能喝杯水？”

    “旁边有壶，也有茶杯，自己倒。”郭金章坐到了办公桌后面，说道。

    “……”

    “怎么了？”见亨利.特勒和身边的随从都站那儿不动，郭金章又抬头问道。

    “没，没什么。”自己倒水……这待遇还真高。亨利.特勒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是他还是和随从走到了墙角，找了个茶杯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已经凉了，可他已经没兴趣在这方面提什么要求了。谁晓得郭金章会不会再让他们自己去烧？

    “入正题吧。”见他们喝完水，郭金章又道：“你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认为……”

    “闲着没事儿找我猜谜呢？”郭金章再一次打断了亨利.特勒，“你们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么？”

    “好吧好吧，”早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居然连一点儿客气都没有，怪不得来的时候，凡是跟这家伙谈过判的没一个愿意过来。亨利.特勒暗暗在心中诅咒了一番留在华盛顿的几个同僚，又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们来的目的非常简单，并不是为了金矿，而是……”

    “巴拿马运河？”

    “……没错。”

    “早就猜到了。”郭金章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拿起了电话，“喂，我郭金章……帮我通知一下桑托斯先生，对，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位，请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告诉他，说美国政fu特使正在我的办公室，打算商议一下运河的事情，请他来参加会议……诶，对对对，就这样，快点儿啊。”

    “你这是……”

    郭金章打电话用是的粤语，亨利.特勒别说不懂汉语，就是懂汉语，哪怕过了汉语八级，他也听不懂，只有开口询问。

    “运河的事情我们已经跟哥伦比亚共和国政fu达成了协议，你们突然想要加入，我们当然只有一起商议了，否则的话怎么向人家jiāo待？你们说是不是？”郭金章笑道。

    “郭先生，您不觉得这样做很不合适吗？”亨利.特勒还没有说话，一直呆在他身后的网道。

    “贵姓？”郭金章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钱德勒”那人tingxiong道。

    “这名儿有点儿熟。”郭金章回忆了一下，道。

    “钱德勒将军很快就会是我们的海军部长。”亨利.特勒在一边苦笑道。

    “海军部长？”郭金章一怔，又仔细逮着钱德勒仔细看了一会儿，“你当时没在华盛顿吧？”

    “当然没有”钱德勒铁青着脸。他知道郭金章是什么意思，说他很幸运，逃过了华盛顿被红sè兵团先遣队攻占的那一劫。这种揭疮疤的行为很不道德，可他又能说什么？谁叫他们倒霉遇到这么一群疯子来着？被十万大军堵着的时候居然就想着派小部队突袭首都了，这事儿以前谁干过？

    “怪不得没见过。”郭金章又笑了起来，“来来来，都坐。你看看，大老远的，来了也不知道坐……你们不累啊？”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们自己去搬沙发呢。”钱德勒忍不住讽刺道。

    “没办法，人手不足，只有自己动手。你们喝的水还是我烧的呢。”郭金章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感谢一下？”亨利.特勒刚要坐下，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忍不住苦笑道。

    “自己人，不用客气”郭多章摆了摆手，显得很豪爽。

    “郭先生，我们还是说正题吧。”钱德勒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的来意，其实我们的意思也很简单，巴拿马运河必须掌握在美国手中”

    “我们就代表美国。”郭金章张开双手，道。

    “这个……我承认，你们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美国。可是，我们更希望运河的事情能由华盛顿来主导。”亨利.特勒说道。

    “那你们得跟哥伦比亚政fu谈，我说了不算。”郭金章笑道。

    “只要你能点头，那么你就可以说了算。”钱德勒道。

    “抱歉，我这人一向很讲信义。干不来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事情。”郭金章摇了摇头，“这一切还是等桑托斯先生来了再说吧。”

    “郭先生”钱德勒突地站了起来，“身为一名美国公民，你应该将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放在首位。这就像你们在加入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的时候所宣读的誓言那样，真诚地效忠国家”

    “我背叛美国了吗？”郭金章反问道。

    “你当然没有，可是，你在危害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钱德勒大声说道。

    “我完全放弃我对以前所属任何外国亲王、君主、国家  或主权之公民资格及忠诚，我将支持及护卫美利坚合众国宪法和法律，对抗国内和国外所有的敌人。我将真诚地效忠美国。当法律要求时，我愿为保卫美国拿起武器，当法律要求时，我会为美国做非战斗xìng之军事服务，当法律要求时，我会在政fu官员指挥下为国家做重要工作。我在此自由宣誓，  绝无任何心智障碍、借口或保留，请上帝保佑我……”郭金章站了起来，“这就是我在加入美国国籍的时候所宣读的誓言。钱德勒将军，请你告诉我，我现在所做的哪一件事危害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还是仅仅你觉得我危害了美利坚的利益？”

    “巴拿马运河应该掌握在国家的手中，应该有联邦军队进驻，应该有我们的军队保护，应该由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fu所掌控。”钱德勒道。

    “那里是别人的领土。”郭金章冷笑，“我们宣誓加入美国，却没有宣誓为了美国而侵略他人……钱德勒将军，如果你只是会说这些的话，那么，我想你可以回去了，顺便向白宫汇报一下你失败的过程。”

    “郭先生，你应该知道，政fu是不会白白地获取某些利益的。只要你们能够跟白宫达成合作协议，你们肯定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亨利.特勒把钱德勒拉回了座位。钱德勒是军人，而且还是海军，在美洲，他们经常拿着美国的国家利益去欺负别人，也经常借口国家利益为海军谋取更多的福利，而他也确实每每获得成功。可是钱德勒没有被郭金章俘虏过，不知道眼前这家伙的厉害……因为被人骂了一句，这家伙就把那个来自密歇根州的老议员关在厕所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差点儿把一个资历极深的参议员活活bi成厕所清洁工……威bi他？除非联邦政fu拿再次开战说事儿，可问题是，就算开战，也得准备好才行吧？红sè兵团还在太平洋铁路的隘口驻扎着呢，他们打得过来吗？打不过来，那整个落基山以西就都将成为任由这群中国人驰骋的“牧场”，到时候还谈什么巴拿马运河？

    “那你们的底线是什么？就是你们所说的好处。”郭金章耸耸肩，问道。

    “你……”刚刚还义正词严，接着又毫无滞碍地索问好处……钱德勒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为什么一听到要跟郭金章谈判，白宫里的那些家伙都使劲儿往后退缩的原因了。

    “郭先生，你曾经向政fu要求过许多工厂的建设，但最终我们只答应给了你们建设有限的几个。难道你不想再多要几个吗？”亨利.特勒笑道。

    “没必要。”郭金章耸了耸肩，“我对那些工厂没什么兴趣，因为就算你们给我建设了足够的工厂，我也找不到足够的工人……所以，还是给钱或者特权，又或者土地好了。”

    “在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上没有特权的存在。”钱德勒正sè道。

    “那我们算什么？”郭金章反问道。

    “你们……”钱德勒登时语塞。是啊，如果在美国没有特权，那郭金章这帮子人又算什么？唐州可是拥有独立的外jiāo自主权和宣战权的，这根本就是国中之国……美国其他的州能比得了吗？虽然唐州的这些“特权”是郭金章等人带着军队打下来的，可是，有就是有，这谁也不能否认。

    “郭先生，难道你就只想要这些东西吗？”亨利.特勒又无奈地问道。钱德勒的表现让他很失望……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带这家伙来，可问题，海军对巴拿马运河志在必得。因为这条对河对海军将美国东西两个大洋的防务联接起来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海军方面又很不放心他这个内政部长，所以，钱德勒就干脆跟着来了。这家伙已经是内定的海军部长，有一定的决策权，也能帮着拿些主意。可问题是，这位海军出身的将军的脾气太差了，而脾气差的人，在一向敏感的中国人面前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没错，除了金钱、土地，还有相应的权力，我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郭金章道。

    “我们需要在巴拿马运河沿岸的驻军权，还有对运河的管理权和调度权”钱德勒突然道。

    “那你们又打算付出什么，又或者能付出什么？”郭金章反问。

    “阿拉斯加。”亨利.特勒mo了mo自己的胡子，“阿拉斯加的所有资源我们都不会再chā手，那将全部归属阿拉斯加州政fu，也就是你们所说的‘han’州政fu所有。”

    “那就是没得谈喽？”郭金章笑道。

    “阿拉斯加可是全美面积最大的一个州，它比得克萨斯还大…”钱德勒不满道。

    “那我拿阿拉斯加跟你们换得克萨斯，行吗？”郭金章接口问道。

    “那肯定不可能。”亨利.特勒苦笑摇头。钱德勒还是没有吸取教训，他总以为郭金章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黄种人。

    “这就是了。你们什么都不想付出，只想拿着已经属于我的东西来跟我换取另外一样属于我的东西……”郭金章撇了撇嘴，面sè突然转冷：“你们知不知道，我可以把你们定义为捣luàn者，然后直接轰出华盛顿州？”

    “土地不可能，特权也不可能，那你打算要多少钱？”亨利.特勒问道。

    “巴拿马运河价值多少？”郭金章反问。

    “我们……”

    “笃笃笃”

    敲mén声响。

    “请进”郭金章坐在椅子上也没起来，只是朝外面喊了一声。

    “吱哑”桑托斯推mén走了进来，“郭先生，听说您有事找我？”

    “没错。”郭金章跟他打了个招呼，又指着亨利.特勒和钱德勒道：“介绍一下，美利坚合众国的内政部长和未来的海军部长，他们是来牟取巴拿马运河的利益的……”

    “意料中事。”桑托斯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意外，反而还朝两人lù出了笑容：“白宫对巴拿马运河的想法我们都很清楚，事实上，早在郭先生跟我们签署协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料到你们不可能坐得住……本来我们哥伦比亚政fu是不想跟你们合作的。但郭先生告诉我们，一张桌子，至少要三只脚才能放稳，仅仅只是我们两家的话，这张桌子很有可能会经不住有心人的一推。所以，我们的总统就把我派到了西雅图……只是我没有想到白宫会这么快就派人来。你们等不及了，是吗？”

    “我们是害怕有些人会损害美利坚的利益。”钱德勒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把这句话死死地憋了回去……损害美国的利益？人家哥伦比亚的运河怎么损害你美国人的利益了？虽然他知道事实就是这样，可问题是，那毕竟是人家自己的运河，他这么说，无异于承认美国是强盗，不讲理。当然，如果只是桑托斯在场，他倒也无惧这些。我强盗就强盗了，你能怎么的（di)？可郭金章也在啊，这家伙还有美国国籍，他要是那么说了，又肯定是被一顿猛损。

    “他们要求在运河沿岸地区的驻军权、运河的经营权，还有调度权”郭金章又道。

    “还是意料中事。”桑托斯耸耸肩，“几十年来，美国政fu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就是为了取得对中美州运河的绝对控制权……这些权利的索要，早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那你们会不会jiāo出这些权利？”钱德勒沉声问道。

    “您说呢？”桑托斯反问道。

    “我的要求是土地、权力，还有金钱，具体还没有商定，”郭金章又chā了进来，“桑托斯，拿出你的东西吧，咱们时间都不多，还是抓紧一点儿好。”

    “好吧。”桑托斯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chou出了一个文件袋，“这里有我跟郭先生在这段时间所起草的一份协议，内容不是很详细，不过我觉得这对我们三方的合作应该有一定的指导作用……两位可以看看。”

    “你们早就已经谈妥了？”亨利.特勒眼神疑huò地接过桑托斯递过来的文件袋，却并没有着急打开：“你们就这么有信心这份协议会被我们接纳？”

    “咳，当然。”桑托斯干咳了一声，“因为，如果你们不同意按照协议所规定的框架进行三方合作的话，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合作……而一旦合作无法达成，哥伦比亚政fu就会跟红sè兵团进行深层次的军事jiāo流，双方会在巴拿马一带组成一支人数达到三千的联合部队，并在运河的两个出口地带设置岸防炮阵地……”

    “你们这是威胁”钱德勒怒而起立。

    “威胁就威胁吧。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郭金章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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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英国驻西雅图总领事

﻿    第258章  英国驻西雅图总领事

    什么叫牛掰？

    对着世界上数得着的强国的代表，让他在单项选择题上做多项选择，这就叫牛掰。

    桑托斯在这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传说中的人参果，三万六千个máo孔无一处不畅快，无一处不伏贴。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叫人参果。

    就因为领土里包含有巴拿马地峡，就因为这块地峡适合修建出一条运河，可以联通两个大洋，几十年来，哥伦比亚一直都受着美国人的欺压。几乎从六十多年前起，美国人就一直死死地捂着他们，不仅强制着他们答应美国人可以自由地出入巴拿马，还多次利用条约限制他们去寻求别人的帮助来修建运河……目的，就是想把这条运河完全地拿到自己的手里。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面为哥伦比亚的人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跟美国人讨价还价。可是就算你想控制这条运河，你想吃ròu，是不是也应该留点儿汤给我们？再怎么说，这条运河也还在哥伦比亚的领土上啊。但是，美国人根本没这个打算。他们不仅想完全控制运河，还根本没打算留一点儿的好处给哥伦比亚。

    曾几何时，哥伦比亚人就想过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美国佬儿。可是，差距太大了……面对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不论是先前的新格拉纳达，还是今天的哥伦比亚共和国，都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与之一搏。甚至于，美国人在哥伦比亚的领土上杀了人，他们也只能愤怒一下，因为美国人派海军直接侵入到了巴拿马……一百多人，只是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就让当时的新格拉纳达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人民被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结果。

    可现在时代变了。身为哥伦比亚共和国的总统特使，自己居然能直接告诉美国人，甚至其中一个还是美国的海军部长：你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别废话，老子没时间理你。

    桑托斯偷偷拿眼神瞄了一下郭金章，只觉得浑身上下通泰无比……跟这样的伙伴合作才叫带劲儿。他相信，只要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情一说，原本觉得跟中国人合作不安全，甚至还会很危险的那些家伙也肯定会转而支持这一次的合作。咱不为别的，就为一个畅快。哥伦比亚自从建国以来，何时能有这样的畅快？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桑托斯在那儿暗爽，钱德勒和亨利.特勒却根本没空去理会他。在这两个美国部长的眼里，哥伦比亚实在是不算个事儿，他们真正需要在意的只有一个：郭金章。

    “没问题。”郭金章笑笑，“电报局那边肯定会给你们最好的服务。”

    “谢谢。”亨利.特勒苦笑了一声，又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们会考虑你们的提议，但是，我也希望郭先生你能好好地考虑一下华盛顿的意见……毕竟，你们现在也是美国人了”

    “是吗？谢谢你的提醒。”郭金章笑道。

    “别忘了，你们终究还是站在美国的领土上……”钱德勒又在一边冷哼道。

    “这句话最好让陆军部长来跟我说。”郭金章朝他说道。

    “你……”钱德勒又是一怒。这家伙摆明了欺负他的舰队开不上岸嘛。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看钱德勒又想发飚的模样，亨利.特勒赶紧上前拦住……内政部长对这位未来的海军部长已经无语言了。你发飚可以，可总得看清楚对象啊。这姓郭的连总统的脸都敢不卖，你一个海军将领又算老几？再说了，你说你一个海军部长，跟一群陆军牛什么牛？真以为人家会傻了吧叽的下水找你？惹máo了，到时候运河开通，人家在运河两边架上岸炮一堵，你海军到时候就只能干瞪眼。

    “特勒先生，”两个美国佬儿无奈之下，提着各自的行李箱正要离开，郭金章却又突然叫住了他们，看着两人疑问的眼神，这家伙笑了笑，“告诉华盛顿，想要决定就快点儿。因为，英国人马上就要到了。”

    “……”

    “英国人？”

    “没错，英国人。”

    白宫。

    切瑟特.阿瑟毫无底气地看着自己的新国务卿弗雷德里克.西奥多.弗里林海森，只感到一阵阵的气馁……他现在可能是全世界最郁闷的总统了。因为败在中国人手里，他在红sè兵团撤离华盛顿后没多久就准备好了辞职信。可问题是，谁来接他的班？

    他原本是詹姆斯.加菲尔德的副总统，因为总统被刺身亡才按程序上位的。可美利坚的法律并没有规定过副总统接任总统之后要再任命一名副总统……也就是说，他没有接替人。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每一届内阁都是当时的总统任命的，他一旦辞职，本届内阁也就算任期结束，而他却没有接替人……这就代表着，如果他下去，美国政fu会失去高层领导，失去一个决策层。

    那他临时任命一个副总统？

    开什么玩笑？美国可是讲民主的诶，你都要下台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再任命一个副总统来接你的位子，这跟你本人还继续在任有什么区别？

    那再举行一次大选？

    这也不行。大选要huā钱的，而且在此之前，两大党派还要先进行内部竞选，然后推出总统候选人，再然后，总统候选人还要四处演讲拉票……这么一来二去，差不多又要一年多的功夫，谁有那个空去等？

    而除了这些麻烦事，华盛顿的大人物们目前最最需要面对的，就是新生的唐州政fu，也就是已经事实上割据一方的红sè兵团……没有哪个家伙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自找麻烦。现在的中国人，你忽略他，显然不可能；不忽略他，又该使用什么样的策略？绥靖政策？美国人民会不高兴。敌对？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有，中国人一旦暴起，美国又会遭到怎样的损失？一旦中国人再次杀进东部，而又没像上一次那样尽量地克制，而是大开杀戒，这种损失谁担负的起？

    所以，基于种种原因，切瑟特.阿瑟不得不继续呆在自己的位子上……直到任期届满。

    很讽刺的一个结局。

    被中国人nòng得不得不主动辞职，又因为中国人的存在而得以保住了总统的宝座……切瑟特.阿瑟估计不知道什么叫“养寇自重”，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感叹那些发明了这个词语的中国人的智慧。

    “英国人能在中国人手里拿到很多东西吗？”切瑟特.阿瑟很快从怨艾中回复了过来，这时候再思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根本于事无补，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为美利坚合众国挣取到最大的利益……他挣到的越多，人们就会越早地忘记他先前的那些事迹。而他现在的顾忌也比往常要少的多，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失去的了。

    “根据我们的分析，英国人对巴拿马运河肯定会很上心，但他们绝不会为了这条运河而跟我们jiāo恶……因为对英国人来说，有没有这条运河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弗雷德里克.弗里林海森严肃地说道。

    “是啊，英国是日不落帝国，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基地，根本不需要太过在意一条运河的开通。”切瑟特.阿瑟点了点头，“那你对中国人的条件怎么看？国会能通过吗？”

    “不是能不能通过的问题，而是我们有没有选择。”弗里林海森的脸有些僵硬，“除非我们决定跟中国人jiāo战，否则，想要获得在运河上的权益，就必须答应他们的条件。而问题是，就算我们跟中国人jiāo战，然后打嬴了，彻底消灭了他们，哥伦比亚也会重新去寻找新的下家……所以，我们基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钱德勒的电报里怎么说的？”切瑟特.阿瑟又问道。

    “中国人的西雅图‘要塞’，只是从外部来看，用舰炮一直轰击上几个月恐怕也很难造成太大的损害……如果用陆军进攻，那将是一场噩梦。”弗里林海森的脸sè更加难看了。

    “那我们就不能开战了？”切瑟特.阿瑟再次叹惜了一声。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就是再跟红sè兵团打一次，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一回一定能够胜利。可是他也知道，国会是打死也不可能同意的。损失不起……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有信心。尤其是中国人还在太平洋铁路的隘口设有兵站，那些议员们对此就非常担心，担心一旦开战就会失去落基山以西的土地。毕竟，中国人上一次横扫西部的事迹还在那里摆着呢。可这些人就没想过，让中国人在华盛顿州多呆一天，他们的实力就会上涨一天，等的时间越久，中国人在那里就会站得越稳……看看那个郭金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刚一谈判结束就把巴拿马运河nòng到了手上，转手又在阿拉斯加发现了大金矿……这是一个能让人等的人吗？怪不得格兰特在华盛顿被攻占之后就失去了一切的信心……一个在面临数倍于几的敌军的时候依旧想着反击制胜的家伙，只会随着时间的延续而越发强大。

    “我们不能开战。”弗里林海森点了点头。

    “那就把中国人的条件jiāo给国会，让他们考虑好了……只要他们通过了，我就签字。”切瑟特.阿瑟道。

    “好吧。”

    “阿斯兰先生，好久不见”

    “郭先生，你好。”

    ……

    就在弗里林海森把郭金章和桑托斯所起草的运河合作草案jiāo到国会后不久，肖恩.阿斯兰，也就是曾经用天价把几mén阿姆斯特朗炮卖给了郭金章的那位英国驻旧金山的总领事也到达了西雅图。而很显然，英国人对红sè兵团的重视度比不上美国人，因为，除了肖恩.阿斯兰之外，整个英国人的“代表团”里就只有阿斯兰夫人和两个孩子，此外还有两个黑佣……面对这样的“规模”，郭金章也只得放弃了从他们的住宿费里把当年的火炮钱挣回来的盼头。

    “我只是先头，”

    一如亨利.特勒和钱德勒，来到西雅图就要拜会这里的实际领头人。阿斯兰也很懂规矩，刚一住下来，就来拜访“老朋友”，而一见了面，他就在第一时间说明了自己的“来历”，“我的任务是在西雅图设立领事馆……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是领事馆的新任总领事。”

    “总领事馆？”郭金章显然没想到这个，“你们就不怕美国人不高兴？”

    “那是他们的事情。”阿斯兰耸了耸肩，“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西雅图就会出现更多的领事馆的……就我所知，德国人对此最为积极，只不过他们没有我们的行动快捷。”

    “德国人？我跟德国人可没什么jiāo情。”郭金章笑道。

    “我也跟他们没什么jiāo情。”阿斯兰眨了眨眼。

    “呵呵……你这次来总不会是真的只是想建设一个领事馆吧？”郭金章笑了笑，又问。

    “当然不只。”阿斯兰仿佛早就料到郭金章会这么问，“事实上，我此来的目的，就是赚钱……为英国的那些公司谋取到最大的利益。要知道，你们现在可是有钱人。”

    “我的金矿可还没开采出来呢。”郭金章笑道。

    “这只是迟早的事情。”阿斯兰摆摆手，“何况，你们不是已经向美国政fu提出了一个合作草案吗？我相信，你们很就会又得到一笔巨款的。”

    “合作草案？什么合作草案？”郭金章装傻道。

    “呵呵，你就不要再隐瞒了，这可不是什么秘密。”阿斯兰很鄙夷地瞟了他一眼，“你们和美国人确实没有泄漏什么，可别忘了你们还有第三个合作方……哥伦比亚那些人现在兴奋的都快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了，巴不得把所有的事情吼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甚至没有huā费什么，只是随便派了个人跟他们的总统提了一下，那个家伙就把什么都说了。”

    “什么都说了？那个总统？”郭金章愕然。

    “当然，要不你以为是谁？”阿斯兰憋着笑，“把运河股份的百分之四十转让给美国公司，却要美国人付出四千万美元……这简直就是让美国人独自huā钱修建运河，而你们坐享其成。哥伦比亚被美国人欺压了几十年，现在找到这样一个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兴奋过头？”

    “看来我下一次应该注意一点儿。”郭金章忍不住苦笑。虽然合作草案的事情他并没有打算保秘，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哥伦比亚方面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喊出来。不过想想也是，任是谁被欺压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气的机会，也会忍不住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我们一直不太明白，”阿斯兰突然又收起了笑容，“你为什么要转让给哥伦比亚政fu更多的股份？有那个必要吗？要知道，你先前给予哥伦比亚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优厚到他们甚至不惜跟法国人翻脸。”

    “我没给他们太多啊，不过是百分之二十三而己。”郭金章笑道。

    “可法国先前只给了他们不到百分之十，他们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阿斯兰叹了口气。

    “那毕竟是人家的土地，而且，我们还要在运河两侧驻军……总要给人家一点儿补偿。”郭金章笑道。

    “你的所谓驻军如果只是在运河两头设立炮台，美军和红sè兵团的驻兵总数不得超过一千人的话，那我不知道你这所谓的补偿有什么必要。要知道，这样做会惯坏那些小国的。”阿斯兰沉声道，“如果你以后想再跟那些家伙合作，他们就会拿哥伦比亚的例子来要挟你拿出更好的条件。”

    “呵呵，如果那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郭金章笑了笑，却并没有说出自己为什么要给哥伦比亚那么优厚的条件。可话说回来，这么做的原因还用多说吗？双嬴，双嬴啊。如果不能双嬴，不能给出足够让那些小国兴奋得不得了的利益，他一个小小的红sè兵团头领，有什么资格去跟英法美这些老牌强国去争夺利益？

    一条运河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和收益，换取的并不只是在运河两侧的驻军权，还有唐州政fu在哥伦比亚的矿产勘测权和优先开采权，以及各种产业的经营权。哥伦比亚那可是号称黄金之国……而除去黄金，郭金章相信，那里同样还会有其他丰富的资源。这些资源一旦开发出来，所带来的利益肯定不会小于运河的百分之二十三。

    这还只是有形的好处。跟哥伦比亚的合作还会给他、给唐州带来更多无形的好处。就像阿斯兰所说的，他会“惯坏那些小国”……英法美那些老牌的列强只知道不停地侵夺世界其他各国，尤其是落后国家的利益，从来不想付出。所以，如果他能表现的公平一些，其他国家肯定会更加乐意跟他合作……虽然那些落后国家现在还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可长远上看，这就是一个个的后备资源库，一个个的后备盟友，一个个的后备市场……什么能比这些更有吸引力的？显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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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大不了跟法国人打一仗

﻿    “金章，人带来了。(看文字就到‘网’)”

    跟阿斯兰稍稍聊了会儿天，郭金章就跟这位新任的西雅图英国总领事分开了……阿斯兰一直都没说此来的真正目的，他也一直没说为要给哥伦比亚那么优越的合作条件，但是双方又都能大致猜到。不过，猜到归猜到，就像阿斯兰所代表的英国对郭金章的做法感到很不值，甚至是不屑一样，郭金章对阿斯兰的目的也毫不在乎……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事实上，自从回到西雅图来之后，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每天的睡眠都不超过六个小时。

    “请他进来。”

    “带进来”

    还是市政府办公室，郭金章坐在座位上，看着胸前挂着一个警长警徽的简旺带着两个人把那个家伙推进屋里，面无表情。

    “金章，处理？”简旺又问。

    “咱们现在没有法官，也没有检察官，按照美国的规矩，你这个警察总监都可以兼任……你说处理？”郭金章问道。

    “哼，骗了咱们的卖命钱就跑，要我说，乱枪打死”简旺冷哼道。

    “不——”简旺的话显然吓坏了那人，本来还被押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不，不不不……郭，你们不能这样。我给你们立过功，我帮过你们许多，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承认你确实帮过我们不少忙，”郭金章挥了挥手，示意再次暴怒的简旺不急动手，“可你似乎也忘了你当初为会落在我们网？说说，你是跟我们搞到一起的？”

    “我、我……”那人的脸上满是汗珠，金色的头发也都因为湿度过大而贴在了脑袋上，嗫嗫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我来告诉你吧。你是因为带着人想抢劫我们，这才被我们抓起来的。”简旺在一边冷哼道。

    “是，是，是这样的。”

    “乔尼。(看文字就到‘网’)”郭金章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土匪。本来，抓住你的那一刻我就可以把你处死，可我没有那么做……我付予你重任。而且，你每完成一次任务，我都不吝重奖。到现在为止，你应该已经我们这儿得到至少十万美元的奖励了吧？”

    “何只十万？我看二十万都富裕。”简旺冷哼道。

    “我，我……”金发青年，曾经的内华达马匪乔尼跪在地上，只支支吾吾。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胆大。”郭金章又长叹了一口气，“骗了我们，居然还敢再……你你那个‘老’夏洛特是死的吗？”不跳字。

    “他，他是被你们在丹、丹佛城外处死的。”乔尼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很宽容。”郭金章又道，“他跟我们有仇，很大的仇。科罗拉多的华工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因为他的原因而冤死的。可他毕竟后来还是帮了我们一点儿忙……所以我给了他一个痛快。本来，我是打算在用完他之后就直接剐了他的，在丹佛城外的那个小山谷，当着我们那七十多个的面儿一刀一刀地活剐了他，可我没有……不仅如此，我还让他在临死之前跟他的妻儿见了最后一面，甚至我还给了他妻子两万美元，就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曾对我们有过一丁点儿的帮助，即便这所谓的帮助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

    “我，我，您一向都是很仁慈的，非常仁慈。”乔尼抬起了头，怯怯地看着他道。

    “我不仁慈。在美国政府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恶魔，杀人狂。”郭金章又笑了起来，“你想死？”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乔尼骇得大叫，整个人都忍不住挣扎起来，要不是因为有人按着，他恐怕立即就要跳起来逃跑了。

    “不死？那你骗了我们十万美元算？”简旺绷着一张脸，“金章让你去买交流发电机和电动机的专利，你倒好，这明明还没有，你居然就敢骗我们说已经拿下了……”

    “我，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你骗了我们的钱。”郭金章摇摇头，“这不是我的钱，所以，我必须给们一个交待。”

    “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们”乔尼大叫起来，“郭，您一向都很大方的，十万美元，这对你来说只是一笔小钱，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全都还给你们，把您先前支付给我的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们……”

    “我的大方不是因为我大方，而是因为我的们需要我大方。(看文字就到‘网’)”郭金章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明白，你已经拿到足够你过一辈子的钱了，还要跑去阿拉斯加？偏偏还要从西雅图走……你是出于心态？”

    “我、我……”

    “算了，也没好问的了，”郭金章又自失地笑了笑拉出去毙了吧。”

    “不——”

    “你还有遗言？”见乔尼惊骇欲绝的模样，郭金章又问道。

    “我，我不……”

    “你不服？”简旺冷哼道。

    “对，我、我不服”乔尼突然挣脱身边两人跳了起来，“我是头儿，我才是那些家伙的头儿，可你们为要给丹佛更多的钱，却只给我那么一点儿？我才只有他的一半……我不服，你们这样做不公平”

    “丹佛？”郭金章微皱了一下眉，“丹佛是谁？”

    “就是斯丹佛”乔尼赶忙叫道。

    “哦”郭金章点了点头，“你不服？”

    “他只是我的手下，我做的事也不比他少，凭他得到的比我多？”乔尼叫道。

    “因为他付出的比你多。”郭金章淡淡道，“相比起你执行的任务，他的任务也远要危险的多。只要做一点，我们就不会有在奥尔塔马霍河畔那场干脆淋漓的大胜，而他也会被美国人抓起来，然后以叛国罪毙掉……所以，我认为他的付出与收获是成比例的，并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

    “跟他说这些干？要我说，直接毙了了事儿，也省得阿生看着不舒服。”简旺又道。

    “那就毙了吧。”郭金章点了点头。

    “不——”乔尼再次大叫，“我不要死，你们不能杀我。(看文字就到‘网’)”

    “废话多，把他嘴堵上。”简旺朝手下吩咐道。

    “我交流电在哪儿——”乔尼再次大叫。

    “等等，”郭金章挥了挥手，“你说？你交流电在哪儿？”

    “是的，我，我有人发明了交流发电机……我骗了你们，可我一直都在寻找这样，真的，我没有骗你”乔尼大叫。

    “发明人在哪儿？”郭金章沉声问道。

    “我、我……”乔尼又支吾起来。

    “你又在骗我？”郭金章突地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不，不不不，我没有骗你，”乔尼急忙叫道我需要你的命令，我不想死，只要你让我活下去，我就告诉你那家伙在哪儿”

    “你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简旺沉声道。

    “我，我不想死”乔尼小声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郭金章又坐了，“可我同样要你，如果你骗了我，后果只会比现在更加可怕。因为，我会向美国人透露你的真实姓名和来历……我想，正愁着找人帮助承担人民怒火的白宫和国会一定会对你们非常感兴趣。”

    “那家伙叫尼古拉.特斯拉，他是克罗地亚人，现在法国”乔尼急道。

    “法国？”郭金章不自禁地皱了一下眉，“你？”

    “我我骗了你们会让你们极为愤怒，所以，我离开美国去了欧洲”乔尼咽了口唾沫，“本来我想去英国的，可是法国的洋际运河公司正在巴黎发行债券……人们都说那个非常挣钱，所以，我就去了巴黎。”

    “然后你就了尼古拉.特斯拉？”郭金章笑道。

    “是的。(看文字就到‘网’)”乔尼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你们肯定会找我算帐，所以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有关交流电的各项专利，结果就了那个家伙。他在巴黎的爱迪生公司工作，我本来正打算跟他接触，可接着就又听到了阿拉斯加金矿的消息……”

    “你他m的还真够贪心的。”简旺冷哼道。

    “我只是想赚到足够的钱，然后把骗你们的钱再还。而且……”乔尼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苦相，“我根本就不你们当时正在跟法国人争夺巴拿马运河。如果的话，我绝对没支投资洋际运河公司的债券……那些家伙，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小股东的死活，他们只会骗钱，使劲儿地骗钱。我的投资损失了一大半……”

    “那是你活该。”简旺冷哼道。

    “知不他的住处？”郭金章又问道。

    “谁？”乔尼一时没反应。

    “尼古拉.特斯拉那个交流电机的发明人。”郭金章道。

    “我，我不，但你们可以去找爱迪生公司，是的，就是爱迪生公司，就是那个发明了电灯的家伙开的公司……”乔尼赶忙答道。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谁是爱迪生。”郭金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网，先看起来……找到特斯拉再说。”

    “关到警察局大牢，记着，都给我看紧点儿，别让这家伙跑了。”简旺也吩咐道。

    “是”

    ……

    “金章，这交流电很重要？”让手下把乔尼带走，简旺又向郭金章问道，“要我说就该直接毙了这个王八蛋，也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一点儿教训。”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尼古拉.特斯拉，那他骗咱们那点钱的事情还真就不是大事”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交流电……你吗？这玩意儿比十个巴拿马运河都值钱”

    “你说？”简旺吓了一跳，“你别吓我。巴拿马运河光是预计的投资可就有好几千万美元十个，那岂不是……”

    “十个都是少的。”郭金章微笑着看着他，“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们的那个‘工业**’吗？”不跳字。

    “记得啊，因为瓦特改良了蒸汽机，使得蒸汽机可以大范围的应用在各种产业上，西方各国的工业水平成几何倍数的提高，进而发生了工业**”简旺答道。

    “说的没。”郭金章点了点头，“现在，蒸汽时代已经快要到头了，新的工业**即将到来，这个时代就是‘电气时代’，而电气时代的关键就是交流电”

    “那个尼古拉.特斯拉就是这年头的瓦特？”简旺怔道。

    “恐怕比瓦特还厉害。”郭金章嘘了一口气。他隐隐约约还记得，在穿越之前，当时网上出现频率比较多的一个名字好像就是这个特斯拉……据说这人跟爱迪生是死对头，被爱迪生害得不轻。而这个特斯拉还不只是发明了交流电机，近代科学有许多方面都是由他所起的头儿，甚至有人给了他一个称号，叫科学神教的教主。虽说他并不认为这人可能就像网上吹嘘的那么厉害，可是，光是发明了交流电机，这人就绝对是一位科学史上的大拿，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人给找到，拉到西雅图来。

    “比瓦特还厉害……金章，这交流电到底有用？它能让电灯更亮？”郭金章已经开始想办法找人，甚至是直接抓人，简旺却还在考虑交流电……他虽然跟郭金章学过一些，可是有限的知识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不明白，这个“电”除了能供灯泡使用，还能干。难道还能像蒸汽一样因为压力的传导而带动机器？或者开动火车？

    “让电灯更亮？你还真会想。”郭金章很无奈。刚开始给大家当老师的时候，他对简旺也是付予了厚望，私底也没少给这好开小灶，可是让他郁闷的是，简旺虽然也还算努力，比起李阿生和刘通福两人却依旧差得老远……那两个家伙虽然还不至于废寝忘食，可学习的时候绝对刻苦，而且极其认真。刘通福的身上时时刻刻都有一个笔记本儿，里面记录了他教过的几乎全部内容，还有他偶尔提到的一些，这还不算，在学习或者处理事情的时候遇到的问题刘通福也会随时记到本子上，以备日后查阅；而李阿生虽然没有随身的笔记，每天晚上却都要比旁人晚睡老久，属于绝对的苦逼派，比后世高三的学生都苦……这也是为他一直力挺两人，最后还把李阿生顶到了唐州州长的位子上的原因。愿意学习，并且学习的还算卓有成效的人，为不给机会？他甚至可以想象，只要够久，这两人或许还会远远强过他，因为他远没有两人那样的学习态度。

    “那你说说，这交流电到底有好处。”简旺并不在乎郭金章的郁闷，又追问道。

    “电也可以转化为动能，就像蒸汽机将热能转化为动能一样……现在这个世界有两种电，一种为直流电，一种为交流电。直流电的专利权现在在爱迪生手里，那家伙现在正在全世界推销这玩意儿。可是直流电不利于长途传输，所以，为了让电流稳定，他几乎每隔一公里就要增设一家发电站……”郭金章道。

    “每隔一公里？”简旺又吓了一跳，就跟刚刚听到郭金章评价交流电的价值等若十个巴拿马运河的时候一样。

    “这工程的艰巨了吧？”郭金章笑了起来。简旺的反应其实跟他刚刚查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一样……他也没想到，伟大的发明家爱迪生居然会这么有“毅力”，为了一个直流电，每隔一公里就建一个发电站。这简直比愚公还愚公。只不过愚公是移山，爱迪生是造电站罢了。而同样的，虽然是穿越来的，他却也没有想到，直流电居然这么不利于传输……怪不得后世都是交流电大行其道呢。

    “那交流电要几公里建一个电站？”简旺又问道。

    “理论上，采用高压输送，只要电线能铺到哪里，交流电就能传送到哪里。比如，从咱们的西雅图，一直传到佛罗里达的迈阿密都没问题。”郭金章答道。

    “你……你说真的？”简旺的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他也没想到两者居然会差那么多……他本以为交流电也需要隔个三五公里就建一座发电站呢。

    “我时候骗过你？”郭金章笑问道。

    “那、那……这就是一座金山呐。”简旺的嘴角不自觉地流下了一串哈喇子，“金章，那个尼古拉就是一整座的大金山啊”

    “何止是金山？”郭金章叹了口气，“这些科学家都是倾国倾城的人物……有时候，他们一个人就能撬动全世界”

    “对对对，你这说的太对了。”简旺兴奋的直擦手，“咱们一定要把这个尼古拉给弄来。金章你说句话吧，大不了，咱们跟法国人打上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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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摩根与洛克菲勒

﻿    “我想起个大名儿。”

    李阿生了。这位等若是郭金章“任命”的第一任华盛顿州州长，亦即唐州州长一回到西雅图，跟郭金章所说的却不是阿拉斯加的金矿或者其他的事情，而是有关名字的问题。

    “大名儿？”

    郭金章搬了把椅子坐在办公室的窗子旁边，正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人流，听到这话后也忍不住诧异地转过头来。

    “就是大名。”李阿生却没觉得有不好意思的，“我这个‘阿生’是小名，叫了几十年了。本来父母在世的时候，想着以后有机会花钱请人取一个，可不是穷嘛，所以就一直没机会。后来家里老人都去了，我呢，又干脆漂洋过海的来到花旗国，也就没再想这辙。……本来，如果一直就那样也倒罢了，可现在……总觉得不太好听。”

    “不好听了？阿生、阿生……这不赖嘛”郭金章笑道。

    “我没说不好，可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儿。”李阿生苦笑了一下，“你学问大，给我取一个好听点儿的，样？我也不求多好、多有气势，就像那个陈兰彬似的……觉得有点儿学问，耐听就行。”

    “我给你取名儿？”郭金章咧了咧嘴，“这责任太重大，我可怕承担不起。”

    “我说你这个人……”李阿生心情其实不。不过想想也是，本来都打算避开了，可没想到刚到了阿拉斯加没多会儿就接到电报，说是让他赶紧回西雅图出任唐州州长一职……这可是红色兵团打了两年多仗挣到的最高官职，郭金章能把这个位子留给他，实在是仗义。虽然他也郭金章依然是他们这些人的头儿，这个州长也依然要受其领导，可这说也是个州长啊。他两年多以前是人？华工还是随随便便来个白人就能欺负的华工……人要知足。

    “我这个人了？”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不过你真要改名的话，我倒还真能出个主意。你看……‘李可生’样？”

    “李可生？”

    “是啊，”郭金章点了点头，“就是把你那个‘阿’去掉左边的耳朵，样？”

    “不太好吧？”李阿生不自禁地摸了摸的左耳，“这兆头……”

    “那就叫李能生？”郭金章又道。

    “你耍我？”李阿生瞪眼道。

    “我耍你干？又可生，又能生……预示着你子孙满堂呢。如果你这都不满意，那干脆叫李世民算了……反正咱这是唐州嘛，你又是州长，是不是？”郭金章又笑道。

    “那你干脆宰了我算了。”李阿生白了他一眼。

    “反正我就这些，你看着办。实在不行，取一个也就是了。毕竟，名字这也就是个代号，没大不了的。”郭金章道。

    “没大不了？合着不是你用是吧？那你干嘛不叫郭盖、郭贴、郭底灰的？”李阿生又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父母取好的，想改都没得办法。”郭金章笑道。

    “你就得瑟吧。”李阿生第三次翻起了白眼儿。他其实很羡慕郭金章的，因为郭金章有大名，而且这大名还真的很不……金章这多有气势？金质的印章啊，这不就代表郭金章迟早要掌握大权的嘛？而且这“章”还不只是印章的意思，还可以代表文章，也就是代表着学问……可见郭金章的父母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一早就用名字给孩子安排好了前路。再看看呢……阿生生瓜蛋子？以后能生孩子？花生？……这连刘通福、程德贵都比不上。

    “我可没得瑟，这是先天优势，要怪就只能怪你父母太谦虚……取个名字而己，还非得花钱请人，取不行啊？我就不信他们两位老人家连个名字都取不来。”郭金章道。

    “是怕取得不好听。”李阿生解释道。

    “我觉得阿生就不。”郭金章也道。

    “算了，跟你这人说不通。”李阿生郭金章不祟尚迷信、兆头的，也懒得再多说，“说正事儿吧。咱们这西雅图还缺个市长……”

    “整个唐州，咱们目前也就只有一个西雅图，有你这个州长，市不市长的倒也没多重要。”郭金章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那也行。”李阿生对这个决定也没意见，其实他也确实没想过要任命市长……当初夏洛特跟科罗拉多的那个州长格兰特少闹了别扭了？俩人还是死对头呢。他可不想任命了一个市长来找的麻烦……当然，如果是其他人都还好说，他就担心刘通福会惦记着这个市长。那家伙可不叫收敛，完全是“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的那种货。郭金章也说了，现在的唐州也就是个西雅图，那家伙万一真的上了任四处插手，还有他这个州长事儿？所以，就算非得任命，也最好等那家伙和钱世德一起回大清之后再说。

    “待会儿你得接见两个人。”郭金章突然又道。

    “人？”李阿生问道。

    “大财团的总裁……美利坚合众国的无冕王者。”郭金章正色道。

    “比总统还厉害？”李阿生问道。

    “总统有权，他们有钱……”郭金章道。

    “可总统的权力要受到国会的制约，而有钱的人却可以决定花钱……所以，这两人应该比总统更厉害。对吧？”李阿生问道。

    “没。”郭金章点了点头，“就像是我以前给你们说过的，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有权算不上，因为你顶多就只能把权力捏在手里几年。所以，有钱……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这两人是谁？”李阿生郑重地问道。

    “约翰.皮尔庞特.摩根，还有……约翰.洛克菲勒”

    “你也不中国人为找我们来？”

    多年以后，摩根，还有洛克菲勒将是美国，甚至全世界的财富代表……有句话说的好，“民主党属于摩根，而克和党是洛克菲勒的。”虽然他们的辉煌只持续了不到一百年，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就已经很少有人再提及这两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家族或者财团的名字，甚至有人说他们已经落寞了。可是，更多的人宁愿这两个已经庞大到无以复加、势力强得不可思议的家族其实只是隐居到了幕后，在更多更厚实的帷幕后面操纵着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局势。

    事实上，在1882年，这两个家族就已经初现峥嵘，并创建了各自的垄断组织。约翰.皮尔庞特.摩根成立了金融辛迪加，联合起了华尔街上几乎所有的大规模的金融投资公司；而约翰.洛克菲勒则成立了属于的石油托拉斯，并垄断了几乎全美的石油产业。

    他们的事业正蒸蒸日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分别接到了来自西雅图的请柬……两个后世闻名的财团创始人对此莫名其妙。他们跟中国人可没交情。可是，在考虑了一段之后，他们却几乎不分先后地来到了西雅图，并且住到了郭金章给他们安排好的旅店里……西雅图原市长公寓。

    “这群中国人很神秘……华盛顿的那些政客们不只一次的败在他们的手上，我真想他们会突然找上我们。”

    公寓客厅。摩根一边摩挲着手里的瓷茶杯，一边看着正牛饮的洛克菲勒……他先到了一天，本来还对中国人安排另外一伙人跟住在一起感到不满意，可互通姓名之后，他就越发的肯定此行的正确性了。

    “我想中国人要你来应该是为了他们的金矿。”洛克菲勒喝完了一杯茶，咂了咂嘴，又给倒了一杯，“或者是为了巴拿马运河融资的问题。可我实在是不清楚，他们找我来干……难道就是为了煤油？”

    “听说你的煤油正大量的销往中国？”摩根突然问道。

    “比不上欧洲的量。在中国能用得起煤油的不多，他们更多的是喜欢用一种熬制的土油，甚至干脆就不点灯。”洛克菲勒的语气显得不是很满意，“真难以想象，那么庞大的一个国家，那么巨大的市场，居然会贫穷成那样。”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贫穷，我们就不需要面对这些中国人了。”摩根笑了笑，“不过，我必须承认，这些中国人的出现给了我们一个很不的机会。”

    “我可不中国人能给我机会。”洛克菲勒很郁闷。就像他刚刚说的，邀请摩根还有可能是因为中国人为了处理金矿或者运河的事情，毕竟这都跟金融投资的产业有关，可他就是个搞炼油厂、卖煤油的……那群中国人找他来干？总不可能是因为灯油不够，要他多供点儿货吧？那也不至于要他这个标准石油公司的大老板亲自一趟啊。

    “或许，中国人了新的油田也不一定。”摩根也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又微笑说道。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告诉你说我根本不认为中国人会懂得叫做油田，现在我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可我真不他们又凭油田……这需要很专业的知识。而一般人就算是见到原油也恐怕分不出那到底是，真的，在克利夫兰我就见过这样的家伙，他们看到原油还以为是下水道的脏水。”洛克菲勒道。

    “是不是中国人了石油产业的前景，想入股标准石油公司呢？”洛克菲勒的法律顾问多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跟摩根打了个招呼，又向洛克菲勒说道。

    “嗯，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摩根笑道。他对多德也是久闻大名。这个法律顾问其实也不是小人物，洛克菲勒能够成立一个托拉斯垄断组织，多德在其中立功甚伟。而三大垄断组织形式之一的“托拉斯”也正是这位法律顾问的原创。

    据说，1872年的时候，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已经控制了克利夫兰地区26家炼油厂中的21家，洛克菲勒的石油帝国日渐成型。可同样的，洛克菲勒也看到，随着他的石油帝国的不断发展，因本身庞大而导致的难以控制的危险性也越来越大。这一弊病引起了他的格外重视。可洛克菲勒却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直到某一天，洛克菲勒在一本公开发行的刊物上一篇文章，里面写道：‘小商人时代结束，大企业时代来临。‘阅读了这篇文章，他感到这与的垄断思想不谋而合，就对文章予以高度评价，并以高达500美元的月薪聘请文章的作者，也就是多德为的法律顾问。500美元，许多美国人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一向以小气闻名的洛克菲勒此举可说是极其大方。而多德受聘后，对洛克菲勒的高看也是感恩戴德。为报知遇之恩，他就千方百计为洛克菲勒的公司寻找法律上的漏洞。一天，他在仔细研读《英国法》中的信托制度时，突然产生出灵感，提出了“托拉斯”这个垄断组织的概念。他认为，生产同类产品的多家企业不应各自为政，而应该以高度联合的形式组成一个综合性企业集团。这种形式比起最初的“卡特尔”，即那种各自独立的企业，为了掌握市场而在生产和销售方面结成联合战线的方式，垄断性要强得多。

    洛克菲勒得到多德的“托拉斯”理论后如获至宝，在1882年1月20日，也就是今年年初，召开了标准石油公司的股东大会，决定组成9人的“受托委员会”，掌管所有标准石油公司的股票和附属公司的股票。洛克菲勒被选为该委员会的委员长。随后，受托委员会发行了70万张信托证书，仅洛克菲勒等4人就拥有46万多张，占总数的2/3。就这样，洛克菲勒如愿以偿地创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联合事业--托拉斯。在这个托拉斯结构下，洛克菲勒合并了40多家厂商，垄断了全美80的炼油工业和90的油管生意。

    而托拉斯这种垄断形式的优点也让美国的企业家们同样大感兴趣。就在洛克菲勒成立了属于的石油托拉斯后不久，托拉斯就在全美各地、各行业也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就连他，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也正在琢磨着把旗下的金融公司融合成一家新的托拉斯的可能性。而可以肯定的是，以现在的态势，未来的美国经济将有绝大部分都臣服在垄断的组织形式之下，他们将迎来一个独特而又强力的时代——垄断时代。

    ……

    “哼，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想都别想。”洛克菲勒对的法律顾问极其信任，也对多德的推测非常认同，闻听中国人可能是想入主的公司，顿时没好气儿地说道。

    “根据中国人跟华盛顿，还有联邦军队交手的经历来看，他们的那个首领似乎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没有准备好，或者没有制胜的把握，他是不会随便出手的。就像从法国人手里抢夺巴拿马运河……谁都认为他不会成功，可是他前前后后连一个月都没用到。而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做出抢夺运河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还在跟华盛顿政府进行谈判。”多德沉声说道。

    “我可不觉得他有可以对付我的，我也绝不可能出售的股份。”洛克菲勒冷哼道。不过，相较于他绝不妥协的态度，他的法律顾问却似乎并不那么坚定：

    “，我觉得，如果中国人真的有这种想法，我们或许也可以跟他们好好地交流一下。”

    “没，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摩根也在一边笑道。

    “你们是说……”洛克菲勒当然不是蠢人，他虽然小气，后来更是因为过于吝啬而被人们称为“吸血鬼”，可谁也不能否认他在商业经营上的天赋。多德和摩根的相继肯定，让他立即就意识到了跟中国人合作的“好处”……万一中国人真的是想入主他的石油帝国，那么，他完全可以通过股权操作，让中国人血本无归，反而借此壮大的实力。当然，中国人是不好惹的。可是，就算中国人到时候发怒，总也不能因为一场商业上的失败就发动战争吧？而如果不发动战争，中国人还有可以威胁其他人的？

    “我可都没说。不过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句：中国人可是很精明的。”摩根又笑道。

    “是吗？”不跳字。洛克菲勒冷笑，“那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个精明法。”

    “呵呵……”摩根又笑了两声，却没有再多说。不过他的心里却在想象着另外一幅画面：洛克菲勒坑了中国人一把，大赚了一笔，公司越发壮大，可紧接着，巴拿马运河开通，中国人借着强大的武力，禁止有关标准石油公司的一切产品通过，同时，还是籍由强大的武力威慑，中国人还在西部各州大力打压标准石油……最后，标准石油失去了东方世界和美国的西部市场，只能靠着在美国东部和欧洲的市场过日子，公司再难进一步发展……再然后，中国人凭着运河和矿产所挣到的金钱对标准石油公司展开收购战，洛克菲勒遇到了巨大的危机，而这个时候，.摩根出现，出手帮助标准石油渡过了危机，同时也在洛克菲勒的石油帝国里插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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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为了不值钱的汽油

﻿    “很高兴能够见到两位。”

    曾经郭金章的办公室，李阿生高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着迎接了未来的两大财团创始人，而郭金章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摩根和洛克菲勒来的时候，他连起都没起来。

    “也很荣幸能够见到您，州长。”摩根显得很温文尔雅，一如银行家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高素质，而炼油厂老板的洛克菲勒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由于“觉察”到了中国人对的石油托拉斯的野心，他只是跟李阿生点了点头，连句话也没说。这也是小气鬼的通病……对任何妄图把手伸向口袋里的行为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反感。

    “您好。我叫约翰.皮尔庞特.摩根，这位您是……”

    办公室里只有一大两小三个沙发，而且都是摆在一起的。郭金章独自一人就占了中间的长沙发，摩根和洛克菲勒也只好各自选了一个单人的，可是不管样，对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两人没法视而不见，所以，刚一坐定，摩根就面带微笑地朝郭金章伸出了手。

    “呵呵，郭金章。”郭金章微笑着跟他握了一下。

    “原来是章，您好。”郭金.章？没听过。摩根点了点头，笑道。

    “噗……”办公桌后面的李阿生顿时失笑，看着郭金章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叫你丫的装。再装，你再装啊。虽然没被雷劈，可这连祖宗都被人家给换了，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我叫郭.金章”郭金章也是哭笑不得，对约翰.摩根埋怨不己。你可是摩根诶，摩根财团的创始人，能连人家的名家都弄？再者，郭金章那么没有名气吗？外面不都传说这个名字比现任的总统的姓名都传得广吗？就是把姓放到前面而己，这你也分辩不出来？

    “郭.金章？”摩根也怔了一下，他不明白在哪里，更不明白郭金章为要的名字再陈述一遍……难道这家伙不是姓章，而是姓“金章”？

    “算了，你还是叫我金章.郭吧。”看着摩根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模样，郭金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

    “您是郭？上帝，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您就是郭。”终于弄明白了，摩根也吓了一跳。他是有钱，也是华尔街最有名的金融投资商，大鳄级的，可是，美国的垄断时代才刚刚开始，而他也远没有达到后世那种在白宫朝着总统吐烟圈儿的，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华尔街证券市场出现大幅波动，乃至以一己之力拯救美国经济的地位。所以，在没见面的时候他还可以保持冷静，可真见了面，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镇静不下来了……身边这丫儿可是个杀人魔王而且杀的还都是白人

    “没关系，没关系。”郭金章能样？摩根财团的创始人居然在面前表现紧张……他还有好要求的？还能不知足？而且他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摩根弄不清楚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其人反应迟钝，而是因为欧美的姓名习惯本来就跟中国人不一样。就像“摩根”，放在约翰.摩根这儿就是姓，放到摩根.弗里曼那里就是名儿，你还可以叫弗里曼.摩根，也可以叫摩根.约翰……约翰是名不是姓？这可能。如果没有约翰，那“约翰逊”又是来的，是吧？

    “郭您好。”得知眼前的就是西雅图的最高话事人，真正的军政法各项大权集于一身的“**者”，洛克菲勒也没敢像在李阿生面前那样“矜持”，坐直身体主动朝郭金章伸出了手。

    “你好。”郭金章也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郭您会……在这里？”摩根的手乱动了一番，最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接到了通知是面见唐州州长阿生.李，可不郭金章也会出现。虽然李阿生因为率部偷袭华盛顿也出了大名儿，属于红色兵团里第二位的知名人物，可比起郭金章来终究是差了不少，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压力。因为美国人把几乎所有的“罪责”都安到了郭金章的脑袋上……而面对一个无论在传说中还是现实中都属于杀人王一级的强力人物，即便摩根是垄断资本家，时代大亨，也禁不住紧张。因为，在郭金章面前，他那能够在外国人面前挥洒自如、保证自身安全的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身份，还有能让他在美国同胞面前表现的高人一等的合众国法律，对郭金章来说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只是凑巧，你们先聊就是，不用理我。”郭金章笑道。

    “是这样……”凑巧？你这话说不是纯粹侮辱哥们儿的智商吗？摩根和洛克菲勒两人对视了一眼，情知郭金章在一边看着恐怕是不放心李阿生，或者干脆就是李阿生拉给他们施压的……可不论如何，他们都必须了。现在全美国都是有关这家伙的传闻，虽然这些传闻五花八门，样的都有，但又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身为红色兵团大头领，金章.郭精明而且凶残。

    ……

    “两位，我们这就开始？”有关名字而引发的尴尬匆匆，警惕随之而来。不过这都不关李阿生的事情，这位新任的唐州州长只想赶紧完成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没有问题。”摩根按捺了一下稍显紧张的心情，“那我们就先谈谈贵方邀请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吧。”

    “这个很简单，我们想吸引外来资本到西雅图投资。”李阿生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份文件，“可投资就需要资本，虽然我们唐州现在所拥有的资本不少，可我们缺乏必要的金融机构……所以，请摩根来，主要是想跟你合作建立一家银行，名字我们都已经想好了，就叫‘长安银行’”

    “长久安全的银行……”摩根考虑了一下。开银行当然是好事儿。现在全世界都唐州有钱，西雅图的主事者们都是最优质的投资对象。毕竟，这帮人不仅有金矿，还有一条即将开工的运河……修建不成？这完全没有可能。中国人连太平洋铁路的艰难困苦都克服的了，还怕一条运河？至于其他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没有谁能提出比中国人更优渥的条件了，所以，哥伦比亚也不太可能再跟其他方合作。而最重要的是，中国人通过跟美国政府的协议，让哥伦比亚不得不跟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因为美国人掌握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旦哥伦比亚跟中国人闹掰了，没有了来自西雅图的强力支持，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美国人生吞活剥，这是在几十年的里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的事实。所以，投资西雅图，投资唐州，在这儿开银行，基本上是有赚无赔的，关键就是一点我们合作？”

    “这个需要你们来提出方案。毕竟，我们对银行金融这方面的并不熟悉。”李阿生笑道。

    “这样啊……那你们打算投资多少？”摩根又问。

    “整座金矿”李阿生豪气地说道。

    “……整、整座金矿？”摩根的舌头禁不住打了一个结。他的公司总共才值多少钱？而他的金融辛迪加又是形成的？前几年，法国政府因为经济问题而不得不发行公债，他承担了其中2.5亿法郎，约合5000万美元的债券。可因为一个人承担不下来，他才联合了其他的金融投资商……而现在，李阿生对他说要用整座金矿来投资建设一家银行……这个银行得多大的规模？又得有多么雄厚的实力？

    “刚刚在军事上打败了美国政府，难道这帮家伙又打算在金融市场上分去一大片领地吗？”不跳字。摩根忍不住幅想连篇。不过，虽然对中国人的野心感到吃惊，他更注意的却是李阿生刚刚说的那句“我们对银行金融方面的不熟悉”话上。不熟悉，还要跟他这个金融大鳄合作，那岂不是代表着一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只不过是因为不熟悉的话，我建议你们最好去纽约，或者华盛顿，再或者是费城等地去聘请一些相关方面的律师或者学者，只要有足够的薪水，他们一定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帮你们办好。”摩根正梦想着插上那长安银行的翅膀振翅高飞，洛克菲勒却突然在一边说道。

    “这一点我们也想过，只是那太麻烦了。”李阿生道。

    “为了保证己方的利益，我想麻烦一点儿也应该没。”洛克菲勒淡淡说道。

    “这话说的没。有一些专业人士参予进来，我们的合作也会更方便。”摩根微笑着，看着坐在对面的洛克菲勒的眼神之中却隐约带上了一缕寒光……丫个呸的，这还没开始呢，就先给老子拆台了？老子得罪你了？还是中国人给你好处了？

    “呵呵，我们当然会保证的利益，也谢谢二位的提醒。不过，我们，在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上，短内应该还没有人敢随便侵害我们的利益。”李阿生依旧笑道。

    “啊，这……这话没。”摩根又笑了笑，可暗暗却禁不住掬了一把冷汗。一听到合伙办银行，而且方案尽由出，银行的资本又有可能会雄厚无比，他兴奋过头，居然差点儿忘了眼前这帮家伙是些人。人家说得没，短内，谁敢侵害他们的利益？这帮人现在可是连美国政府也要伺候的存在……而历来的事实也证明，跟野蛮人合作不是文明人能干的活。因为，你纵然千般努力，也挡不住人家干脆利落的一拳。

    “如果唐州政府不反对的话，我也很想在你们未来的银行中参上一股。”洛克菲勒又接口说道。

    “那当然好。对合作者，我们是多多益善。”李阿生笑道。

    “除了银行，唐州政府还有没有其他的有关金融方面的打算？当然，实业也可以，我们同样拥有非常雄厚的实业基础。”摩根也在一边说道。虽然他表现的依旧很自如，可心里已经有点儿急了。因为他面前的洛克菲勒已经心动，打算直接在他的兜里“抢钱”了。其实他也早有预料。这个传说中的小气鬼垄断了美国的炼油和油管生意，赚钱赚到手软，自然不可能放弃插手金融业的打算。而很显然，中国人计划中的长安银行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虽然因为中国人的存在他们不可能对这家银行取得绝对的控制权，可这是一个几乎稳赚不赔的生意，以洛克菲勒的性情自然不可能白白放过。

    “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业务。除了银行，我们还希望摩根能帮我们在东部各州进行融资，这主要是为了运河……你的，我们为了这条运河已经花去了一千多万美元，手里基本已经没有现金了。所以，想要修建运河，我们只得发行债券。”李阿生道。

    “这没有问题。中介你们打算拿来抵押呢？”摩根问道。

    “当然是运河的股份。”李阿生摊开双手，笑道。

    “全部？”摩根又觉得的呼吸有点儿急促了。他很庆幸亲自来了一趟……这要是让公司的其他人来，说不定就因为某些原因失去这样的好机会了。运河，巴拿马运河……那可是让英法美那些列强都垂涎不己的好，中国人居然打算拿出其中的股份进行融资？这不是上赶着送钱给他吗？

    “当然不是全部。我们三大股东，也就是唐州政府、哥伦比亚共和国，还有华盛顿三方面共同拿出各自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为抵押进行融资。”李可生道。

    “我觉得你们可以不必要拿出这么多，其实，拿即将成立的银行来发行债券也是一样……毕竟，这家银行背后有摩根，还有阿拉斯加的金矿，绝对会有很多人认购的。”洛克菲勒又在一边说道。

    “好主意。”郭金章突然拍了一下手。

    “那就这么办。”见郭金章也同意了，李阿生也很干脆地拍板。

    “这样也……行虽然可能会麻烦一点。”摩根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才几句话，洛克菲勒就黑了他两次。上一次，那个混蛋插手本应属于他的长安银行，这一次又破坏了他用运河股份发行债券赚钱的好机会。那可是联接两大洋的运河。如果由他的手进行债券发行，到时候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就因为洛克菲勒的一句话，中国人居然就打算将其中的一些股份换成还没有成立的长安银行……那个银行未来可是会有他的股份的。拿的抵押出去换钱，哪有拿别人的换钱来得舒坦爽快和安全？

    “别让我抓到机会，真的，别让我抓到机会，洛克菲勒……老子记着你了。”摩根面上微笑，心里已经恨得直咬牙……早就听说约翰.洛克菲勒是个小气鬼，可是，小气归小气，也不用嫉妒吧？老子挣的钱烫着你的手了？还是不时候上了你？

    “摩根啊摩根，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在这里遇上……中国人既然把我找来，肯定是要商量有关石油方面的事情，可他们偏偏又要成立银行。上帝他们会不会用那个长安银行来插手双方的石油或者油管生意……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把手插进我的石油帝国的。尤其是你这么危险的人。所以，为了以后，我只好先插手你的生意了，你要怪就怪中国人好了”洛克菲勒也是暗中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得罪了摩根，而身为一名了不起的金融家，摩根绝对是一个危险的敌人……可他宁可在其他行业给找一个危险的敌人，也绝不会容许一个“厉害的”插手的石油帝国。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一直垄断着石油行业，外界再危险的敌人也难奈他何，因为只要石油生意在赚钱，他就稳立于不败之地。而如果有人把手插进了已经基本被他垄断的石油行业里，那就无异于开始“侵入”他的“领土”……一般人倒也就罢了，他有信心将之打出去，可摩根……就算他最后能嬴，恐怕也是元气大伤。所以还是在行业外解决为好。不过，他同样也现在很“危险”……他可以插手中国人准备交给摩根筹备的长安银行，摩根也肯定会反戈一击。不过在这一会儿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大不了把已经预订好的长安银行的股份到时候再卖给对方，以此来换取对方对石油产业的放手……

    “长安银行如果真的以阿拉斯加的金矿进行投资，那这家银行的资本肯定会在全美的银行中名列前茅，摩根已经是华尔街的领袖，再有了这家银行，那他将更快的完成对全美金融业的控制和整合……所以，为了这个，他肯定会跟我妥协的。”洛克菲勒又暗暗想道。

    “洛克菲勒，再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李阿生不两个大亨已经各自暗中打定了主意，摩根的事儿谈完，他又向洛克菲勒说道。

    “您请讲。”洛克菲勒正襟危座……摩根平白地从中国人手里得到了那么大的两个蛋糕，他也已经可以想象可能得到的收获了。

    “我们想跟你的公司合作，对炼油方面进行研究……尤其是汽油的提炼方面。”李阿生看了看桌上了笔记，又道。

    “汽油？”洛克菲勒一怔。汽油是有的，可是……这年头的石油产业中最赚钱的明明是做为照明燃料的煤油才对，中国人想到了汽油？那又不能点灯，而且，也没人买。

    “是的，就是汽油。我们想跟你的公司合作开发更先进的汽油提炼技术……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李阿生又道。

    “……糟了。”洛克菲勒傻眼了。中国人居然只是想跟他合作提炼汽油……居然为了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得罪了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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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联合的原由

﻿    第262章  联合的原由

    “炼油是一项非常有前途的产业……洛克菲勒，这是一个好机会。”摩根笑眯眯地看着洛克菲勒道：“标准石油公司所提炼出来的煤油已经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好的，但如果你能加大对炼油技术的开发的话，我相信，你可以在原油中提炼出更多的煤油……你会发大财的。”

    “看着你发大财吧？”洛克菲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嘴里发苦。本以为中国人郑重其事地把自己叫来是为了合伙做石油生意，可现在……看看摩根，这家伙平白得了两个超大的蛋糕，自己得到的却是什么合作研究……汽油有什么用吗？用来当作照明燃料，那还不得一下子把房子都点着了？而最郁闷的是，为了预防摩根插手自己的生意，自己居然还在刚才先得罪了这家伙……

    “难道就只是你们想提炼汽油？”洛克菲勒不死心，又忍不住问道。这一回他没有看李阿生，而是看向了郭金章……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不尊重身为“主人”的李州长，可是他现在确实有点儿着急了。

    “嗯，如果洛克菲勒先生你同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将合作范围加大……再加上柴油怎么样？”郭金章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

    “柴油？”洛克菲勒满眼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油，而看郭金章那笃定的模样，石油的产品中理应包含这种油才对，可是，身为石油大王，他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呢？

    “嗯，也是原油提炼出来的一种产品，”郭金章也发现了洛克菲勒的不解，一时也对这位石油大亨的“无知”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现阶段，石油产品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煤油，汽油都没怎么被运用，最高的提炼率也只有可怜的20，那就更加不要说柴油了。

    “或许您说的是原油提炼的副产物的一种吧。”洛克菲勒想了想，终于还是找到了恰当的说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不解，“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这些没什么用处的副产品感兴趣呢？要知道，这些东西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的，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市场。”

    “阿生你来说吧。”郭金章又对李阿生道。

    “没问题。”李阿生点了点头，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儿，“其实，汽油和柴油，还有我们预计规划中的重油，以及另一种名为沥青的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或者说是能源。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技术，如果这项技术获得成功，那么，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汽油和柴油市场……这个市场的广阔前景将远远超过煤油，甚至可以说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个……您确定？”洛克菲勒，还有一边的摩根都有些愣怔。他们都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场景。正在开发一种技术，这些中国人居然说他们正在开发一种新技术，而这种技术会大量的用到汽油和柴油……这可信吗？两人仿佛后世的中科院院长面对一群刚刚农转非的农民，那群农民告诉他们，说自己这伙人正在研究制造航天飞机，以免得中国自己的宇航员每次从太空回来都要用着陆舱……

    “我们非常确定这项技术的前途，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两位一起合作的原因……”李阿生的脸色有点儿难看。老子说话就这么不可信吗？按照郭金章先前提供的图纸，侯南和钱世德他们在留守西雅图期间已经敲出了好几个发动机的样品。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就是丁怀远和万功祥那两个老家伙。而为了能够成功，这两人更是把华工里面为数不多的铁匠和手饰匠都给征用了。虽然那几个样品中最好的一个在烧上煤油之后也只是运行了不到一分钟就坏了，可这已经证明这种发动机的前途……就像郭金章说的，他们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他们已经拥有了全世界都没有一台的、小型的，可以灵活运用的“蒸汽机”而郭金章向他们描述的前景更是振奋人心：脱离了铁路的火车，实际也就是郭金章先前给他们说过的“汽车”……那将全面取代现行的马车。马车啊那玩意儿在全世界有多少辆？而一旦马车都换成了汽车……他们还不发大财？

    “这么好的事儿，老子本来打算自己干的，金章却非得拖着你们两个，说是有用……可你们倒好，居然还敢不信？”不自觉得，李阿生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一丝杀气。

    “坏了，这家伙要发火……难道他想强买强卖？”洛克菲勒是什么人？李阿生的眼神只曼轻变换了一下就引起了他的警觉，可石油大王却没有办法……眼前这帮人可都是军阀没错，就是军阀洛克菲勒突然觉得一直以来国会那些议员们的做法是无比正确的：就是应该想方设法的限制那些军人的权力。看看，看看，只是一群中国人，因为手里有兵权就能对他这样的大亨造成这样的压力，一旦全美到处都是军阀，那他们这些商人还怎么混？岂不就成了这些当兵的家伙眼里的肥肉，想剁就剁，想吃就吃？

    “其实我们并不只是想跟标准石油合作开发汽油和柴油的提炼技术，我们更希望能够跟洛克菲勒先生一起合作开发油田……”郭金章突然又道。

    “油田？”洛克菲勒的精神突得就转了回来，“哪里有油田？”

    “加利福尼亚。”郭金章微笑着，“洛克菲勒先生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摩根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闻言不假思索，立即就抢先道：“郭先生，你们应该还没有确定油田地哪儿吧？我可以联系到地质勘探队，怎么样，我们一起合作？”

    “呵呵，当然可以。”郭金章微笑，“就像刚刚说的，我们欢迎合作者，而且多多益善”

    “在美国绝对没有哪家公司能比标准石油在石油勘探方面更有权威。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落下我？”洛克菲勒也赶紧说道。他知道摩根为什么这么积极。一方面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举动，另一个原因就是讨好中国人，顺便再赌一把。石油勘探虽然可能花不少钱，可相比起中国人提出的长安银行和运河债券的生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这样表现积极，中国人肯定会非常高兴，在以后的合作中肯定会给予他更多的方便。而除此之外，中国人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可以轻松地获得一片油田……那必然又是一个赚大钱的生意。所以，他绝不能让摩根得逞……中国人终究只是一群外人，是黄种人，是有别于美利坚主流社会的一个种群，所以，就算郭金章他们很强势，在未来的合作中可能会让他无法像在标准石油公司里面那样一言九鼎，可这些人终究不能像摩根那样对他造成威胁。而摩根却不一样，那家伙可是白种人。

    “那我们就三方合作好了。”摩根和洛克菲勒这种几乎流于表面的争抢让郭金章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就像马克思说的，利益是资本家们最喜欢追逐的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些家伙可以无视一切。不过郭金章也懒得答理这一切，只要目的达到了，他就高兴。

    “那就准备意向书吧……”李阿生也在一边说道。

    “没问题。”摩根和洛克菲勒几乎同时点头，他们各自的随从人员中就有相关专业的律师，意向书什么根本就不是问题。

    于是，就这样，唐州跟未来两大垄断资本家的合作达成了。只是在场的诸人之中，除了郭金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料到这一次的合作会有产生一个什么样的局面……甚至于唐州方面还有许多人反对这个合作。哪怕三方都签署了意向书，并且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这些人也依旧非常不满。而这其中甚至还有促成这项合作的主要成员之一，身为唐州州长的李阿生。

    几十年后，《华盛顿论坛报》记者法拉奇访问已经年迈的李阿生，提到这这一次影响深远的合作，李阿生又一次提起了自己当时的表现，不过他却是这样说的：

    “那天我去找金章……其实本来我不想去的，可许多兄弟都撺掇我……跳得最欢实的就是刘通福那个混蛋。那孙子自己不出面，却偏偏找了老些人来挤兑我，还说什么我才是州长，不找我找谁……他打的什么狗屁主意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让我跟金章闹出问题来，让金章发火，把我再撤下来，他好上位吗？眼谗老子这个州长。”

    “那您既然已经看出了他的用心，又为什么还去找了郭先生呢？”法拉奇问道。

    “看出来又怎么样，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那孙子把侯南和钱世德，还有万功祥、丁怀远那些老人都找来了，他m的居然连我那好兄弟赵大昌也没禁住，也跑过来问我为什么要便宜那些白人……我当时真的有些急了。有意见你早说呀，干嘛非得等都签了意向书之后再来？这不故意的吗？我才是州长，你们这么干不就是挤兑我吗？那我以后还怎么管这个州？”

    “但您最后还是去了？”

    “没办法呀。那孙子自己出怪，非要把事情往歪里想……他觉得金章把他派回大清招人就是想撇开他，好方便自己和我一起独揽唐州大权。他还觉得金章把褚四派去汉州当州长也是为了这个。因为褚四在老兄弟们心里的威望也很高……所以他那回儿闹得挺欢。听说还打算把事儿搞到议会上去，为这儿还专门找了卜平来卜老爷子，最后要不是侯南侯叔拦着，指不定还真就上了议会了。”

    “上议会不好吗？正好显得唐州很民主。”法拉奇道。

    “民主个屁。什么叫民主？民主就是老百姓当家作主……可你见过那么多人一起当家作主的吗？告诉你，年轻人，人越多，事儿越多，就越难把事儿搅到一起。”

    “按您这样的说法，那我们就不要民主了吗？”法拉奇问道。

    “那得看你怎么要。我当过州长，知道什么叫民主。民主是什么，民主就是由全体公民直接或通过他们自由选出的代表去行使权力和公民责任的政fu。民主就是保护人类自由的一系列原则和行为方式；它是自由的体制化表现。民主是以多数决定、同时尊重个人与少数人的权利为原则。所有民主国家都在尊重多数人意愿的同时，极力保护个人与少数群体的基本权利。民主国家注意不使中央政fu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政fu权力分散到地区和地方，并且理解，地方政fu必须最大程度地对人民敞开和对他们的要求做出反应……我没背错吧？”

    “啊？啊，这是我听到过的最为详细的有关民主的定义的阐述。”法拉奇苦笑。

    “当州长的时候背过不知道多少遍，后来当议长背的更多……当然记得牢。”李阿生“嘿嘿”直笑。

    “那您到底是反对民主，还是赞成民主呢？”法拉奇又问道。

    “这就要看情况了。”李阿生的神色又严肃起来，“我们都知道，身为领导者，他和普通人之间肯定会存在信息的不对等。而信息不对等，他们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肯定会产生差别……所以，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领导者们很难保证自己一定符合民众的意愿。有句话说的好，‘民众是盲从的’。这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老百姓很容易受到误导，受到有限的、或者错误的，甚至是别有用心的信息的误导。那在这个时候，身为领导者，你觉得领导者应该坚持正确的决定，还是去迎合民众呢？”

    “当然是要坚持正确的决定。”法拉奇道。

    “所以你只是一个记者。”李阿生叹了口气，“告诉你，年轻人，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政客都是选择迎合民众。因为在民主的框架下，民众才是他们的上司，能够决定他们前途的所在。”

    “就没有不一样的？”

    “当然有。不过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完美的民主，完美的自由和完美的人权。在美国，民众是官员的上级，是他们前途的决定者……而在有的国家，决定官员们前途的是更上一级的官员，所以他们更需要向自己的上级负责。”

    “那您认为这是民主吗？”

    “人家有人民代表大会，虽然代表很多，而且大多都只会举手，可从字面上看，还是民主。”

    “您觉得这样的民主怎么样？”

    “显然还不能符合民众们的意愿。”

    “那是不是需要一场变革，或者说是**。”

    “如果你说的是用暴力的话，那只会更糟。因为我们不能从字面上解释的应该什么样子来逃避现实。改革和民主其实就是一场讨价还价的过程，你不能盼着执政者看了几本书就忽然受到感化，把东西全送给你。你不能天天盼着**，瞬间让每个公民都有一张选票，还都不能被贿选……我们都不愿意发生暴力**，所以我们就只能一点一点追求，否则在书房里空想民主和自由憋爆了自己也没有意思，改良才是现阶段我们最好的出路。而事实上，就像美国，选民是官员前途决定者，这就是真的民主了？说到底，不过就是民众的监督权得到了发挥，可以给执政者施加压力，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罢了。事实上，真正对民主和自由追求的最迫切的是文化界。在许多地方，人民对强权和**的痛恨更多源于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或者我的亲戚得到了这一切，而不是如何去限制和监督，只有倒霉到自己头上需要申诉的时候才会从词典里捡起这些词汇来保护自己，绝大部分情况下，只要政fu给他们补足了钱，他们就满意了。我们的社会有矛盾，可一切能用钱解决的社会矛盾都不算什么矛盾。而知识界，或者说是文化界普遍把国民对民主词汇的应急应用当成了他们的普遍诉求，觉得民众与文化界形成了共识。这其实是一个错误的认知。”（部分摘自《说民主—韩寒》，新浪博客里的。笔者不完全赞同，但觉得挺有意思,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

    “那这个世界就没有真正的民主了？”

    “谁敢说自己是真正的民主，那你最好抓他去警察局，因为他肯定是个骗子。”李阿生道。

    “呵呵，您真幽默……那您认为现阶段的民主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法拉奇再问。

    “现阶段的民主，就是去做事，做有利于生产力水平提高的事，做有利于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事，做有利于综合国力的提高的事情……在除此之外，民主还赋予了民众监督权，弹劾权……等等等等，我们不能借用民主的口，去侵吞属于民众的利益，去侵犯他们的权力。说白了，就是不要**强权什么的，要让民众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如果更深入的话，就又涉及到了人性的一些问题，很难说得清楚。”

    “这跟郭先生当年提出的‘三个有利于’很像啊。”

    “什么像？压根儿就是。”李阿生白了记者一眼。

    “那就是说，您认同郭先生的理论？”

    “什么他的理论？金章自己说的，这是一个姓邓的老头提出的理论……可那混蛋到现在都不说这个姓邓的老头到底是谁。不过我们估计就算不是他那个神秘的老师，也肯定是他老师一伙儿的。”

    “啊，那……那当时您被刘通福先生运用各种手段逼迫，最终还是去找了郭先生？”

    “去了。”李阿生点头，“其实当时我自己也是不太舒服。大好的金矿，铁定赚钱的运河，凭什么就非得分给那两个外人，是不是？所以我就去了。”

    “那郭先生是怎么说的？”

    “他告诉我。石油产品未来的应用前途很好，运用会非常广泛，是当时的朝阳产业，洛克菲勒身为石油大王，以后的成就肯定非同小可。而摩根是搞金融的，金融又完全是金钱游戏……加之美国又是资本主义国家，在这样的制度下，掌握了金钱和资源，就掌握了在这个国家的话语权。所以，他认为摩根和洛克菲勒日后肯定会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幕后掌权者之二，跟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我们在未来的美国就会站得更稳，也更加有利于提高我们黄种人在美国的地位。”

    “郭先生果然不愧是一百多年来最有眼光的一位人物，可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您相信他说的吗？”

    “不信。”

    “那您又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还是问。”

    “那郭先生又是怎么说的？”

    “他把我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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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总统要出气

﻿    第263章  总统要出气

    是不是真的打了出来，这在后来一直都是个谜。因为除了当事人李阿生在叫屈之外，另一个当事人的郭金章却对此一直保持沉默……据说也有记者去采访那位一手缔造了唐州的老人，可一直都没能成功。因为上了年纪，基本不再理事之后，郭金章就开始环游世界……记者一直都没能找到他。

    当然，那些都是后事了。

    在李阿生正式出任唐州第一任州长，并且以唐州政fu的名义跟摩根、洛克菲勒这两大垄断巨头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后，郭金章就正式“退居二线”，以中将身份，出任唐州发展改革委员会主任，对唐州的经济、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工业发展开始了全方面的指导工作。

    1882年年底，当唐州和摩根家族合作的长安银行正式挂牌营业之后，刚刚送别了过世的母亲的尼古拉.特斯拉也被郭金章利用种种手段从爱迪生的通用电气公司里给挖了出来，他以无比丰厚的研究投入得到了这位了不起的年轻科学家的襄助，并且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就分享了特斯拉的交流发电机专利……之后不久，西北电力公司成立，公司成立之初，便提出了高压电力传输的概念，并取得相关专利。同时，高压电力传输的提出也对爱迪生公司的直流电生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爱迪生为了避免交流电的出现影响到自己公司的盈利，不惜公开指责尼古拉.特斯拉和西北电力公司的交流电是在草菅人命。这位伟大的发明家甚至还公开做了一个试验，让小猫小狗在交流电下通过，然后，小猫小狗死了……以这个结果，爱迪生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交流电受到了美国，乃至世界许多国家人民的反对，而直流电的生意则日渐上涨。

    可是，西北电力公司根本不在乎爱迪生的这个举动。在尼古拉.特斯拉和唐州政fu以重薪聘请的专家的努力下，1883年年中，一座只有几万千瓦的小型发电站将自己生产的交流电以15千伏的高压输入到了刚刚成型的唐州高压电网……输电线路的另一头，俄勒冈与唐州边境的波特兰市很快就亮起了交流电点燃的灯泡。整个过程安全无比。尼古拉.特斯拉本人甚至跑到高压电架下面转了几圈儿，结果依然无恙……爱迪生的谎言不攻自破，每隔一公里就要修建一个电站的时代更是由此一去不复返。最后，爱迪生自己也不得不忝着脸，派人到西北电力购买交流电和高压输电技术的使用权，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高昂。

    这还不算。

    在郭金章的指示下，以特斯拉为首的科学家们还在研制交流发电机的同时开发出了各种电动机，并将电动机安装到了各种机械上……19世纪的许多机械工业生产都是将所有的机器都连到一台蒸汽机上，然后用蒸汽机来带动所有的机器生产。因为蒸汽机的功率不稳定，所以在使用这些机器的时候，难免就会出现种种的问题，这也就造成了生产精度不高等难题。而电动机由于输出功率相对稳定的多，而且还是一台电动机应对一台机床或者机器，所以大大改善了这一情况，使得工业生产精度大为提高……而这，也使得电动机的生产成为了唐州的又一大财源，并由此掀出了一场大规模的工业改革，甚至还有人将交流电和电动机的出现称为了“电力时代到来的关键一步。”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轻乎唐州的发展潜力。原本还对唐州存有敌意，甚至还打算着积蓄力量找机会将唐州华人政权消灭的美国政fu也不得不彻底打消了动武的念头。因为，唐州不仅在交流电和电动机上走在了几乎所有人的前面，他们和摩根合作的长安银行也因为阿拉斯加金矿的大规模开发而获得了巨大的发展。而在郭金章授意下，李阿生和摩根商量，大量发放创业贷款……使得许多有志于创业发财的美国人，还有欧洲国家的人蜂拥至西雅图。这些人有的有技术，有的有才干，却往往因为没有钱而无法将自己的能力转化为财富。长安银行的贷款虽然量并不是很大，却解决了他们的大难题……而同样的，因为贷款在唐州，而且唐州机会很多，甚至还有许多优惠的税收政策，这些企业几乎也都扎根在这里……至1884年末，一个以西雅图为中心的工业圈已经初见雏形。面对这样的局面，美国政fu自然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再行开打。

    另外，除了自身实力越来越强，刘通福和钱世德以唐州州政fu全权代表的身份回到大清之后也做出了相当的成绩。两人先借着已经回国的陈兰彬的路子拜见了直隶总督李鸿章，再在李鸿章的引荐下，采用美元开路的形式，获得了大批满清贵胄的欢心，从而取得了西太后慈禧的诏准，得以大量招收移民。虽然是远在万里之外，但两人的华人身份，还有官府照准的牌子还是得到了大量清廷治下的穷苦百姓的信任……从1882年到1884年末，两年多到三年的时间，两人就先后招收了十数万移民，而且这个数量越往后越多，仅仅1884年一年，两人就招收了不下八万人口。结果，因为看到大量贫民对唐州的向往，清廷甚至成立了一个“管理移民事务衙门”，专门向那些有移民倾向的贫民收钱……也就是说，想要移民离开大清国，就得先交钱。清廷官员还给这笔钱取了个名字，叫“离乡钱”而这个离乡钱发展到最后，居然连百姓出门逃荒都要受到官府责难，并由此暴发了数起贫民暴*。最后，还是钱世德以停止移民相威胁，同时又由刘通福向满清贵胄撒了大笔美元，满清政fu才取消了这个人人厌憎的衙门。可是，虽然明面上取消了，地方官府依旧没有停止对移民们的搜刮……一些被钱世德和刘通福做为重点的移民地区，比如山东的胶东一带，还有浙江的义乌等地，以及广东、福建一些地区的官府甚至还将搜刮移民当作了自己的一项重要工作。最后闹得许多移民踏上前往唐州的轮船的时候，除了浑身上下的一件衣服，再也没有了任何财产。可是，即便如此，在刘通福和钱世德的极力宣传之下，贫苦百姓向唐州移民的热情依旧不减，而且越演越烈，最后还是美国政fu看到唐州华人越来越多，心里害怕，通过驻华公使向清廷施压，逼迫清廷停止这种人口输出的行为，这股疯狂的移民劲头儿才稍稍受到了遏制。可是，表面上虽然停止了，由于唐州依旧紧紧握在华人手里，私底下的移民活动依旧不减……最后还是美国政fu逼不得己地出动了军舰对唐州海岸进行巡逻，才算较好的刹住了这股“歪风”。然而让美国政fu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唐州海岸的军舰巡逻，反倒促使了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沿海的繁荣……两州都吃过红色兵团的大亏，对唐州华人势力极为惧怕，加之由于唐州的发展，两州也都受益匪浅，所以，在美国政fu封锁唐州海岸之后，他们就充当了华人移民的临时收容所，州政fu佯做不知，坐视那些华人移民下了船之后再乘坐上火车赶到唐州，甚至有时候还主动帮忙瞒着移民局的官员。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年，直到唐州居民越来越多，移民们的下一代也开始成长，州政fu不堪重负，不得不喊停的时候才差不多停止……而到了那个时候，在美华人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万之巨，不仅在唐州成为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大种群，还在邻近的俄勒冈、加利福尼亚、蒙大拿、爱达荷等州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而美国政fu虽然一直都知道华人偷渡的情况极其严重，却因为总是无法下定决心跟唐州翻脸，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认了这一事实。

    人口、工业、科技……再加上大量的金钱扶持，短短几年，唐州便走到了美利坚合众国几十个成员的前列。除了东部几个较为发达的工业州，其他州竟然在经济总量上开始落后于“那群没开化的黄种人”，这让无数的美国人，还有欧洲人大跌了眼镜。

    ……

    “华盛顿州奇迹、华盛顿州奇迹……”

    时间延至1884年10月，因为找不到继任者而勉强在总统宝座上又呆了两年的切瑟特.阿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呆……他的手里是一份新出的报纸，报纸的头牌用红字标示着一则新消息：“华盛顿州政fu与梅隆父子银行合资创立美国铝业公司，公司总裁安德鲁.梅隆在新闻发布会上大力称赞华盛顿州政fu在技术开发方面以及科研方面的成就，称正是因为对科技的大量投入，才有了华盛顿州的工业奇迹……据闻，美国铝业公司正是因为华盛顿州科学院新开发的一种电解铝技术才出现的，而华盛顿州政fu甫一提议创建铝业公司，便得到了全美各大财团的注意，最终，安德鲁.梅隆以优厚的条件得到了这个合作的机会，而其本人亦被最大股东的华盛顿州政fu所看重，被任命为公司总裁……”

    “长安银行、运河公司、西北电力、创业贷款、交流电、电动机、高压电网、电动机床……现在又多了一个电解铝技术，这帮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运？”

    回过神儿来，切瑟特.阿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按响了桌子上的一个按纽……这个动作又让他一阵皱眉。因为，这个招呼秘书和佣人的“服务电铃”也是出自华盛顿州的产品。

    “总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很快，秘书走了进来，向他问道。

    “最近有没有詹姆斯.布莱恩先生的消息？”切瑟特.阿瑟问道。

    “嗯，听说他最近跟本杰明.哈里森先生走得很近……”秘书想了想，答道。

    “啊，我想起来了。”切瑟特.阿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去帮我打个电话，请他来白宫一趟。”

    “是，先生。”

    ……

    一个小时之后。

    “找我有什么事？”詹姆斯.布莱恩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看着切瑟特.阿瑟两年来依旧如是的萧瑟身影，这位前国务卿忍不住摇了摇头，“你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好……难道当总统就那么难受吗？”

    “如果你跟我一样坚守自己的岗位，那么，你肯定可以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切瑟特.阿瑟叹了一口气，“中国人表现的越好，他们发展的越快，那些人看着我的眼神就越让人难以接受……而最让人愤恨的，就是那些家伙居然开始忘记那些黄种人强加在我们，还有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头上的屈辱”

    “美国是一个讲究利益的社会。别说是中国人，哪怕是魔鬼，只要拿出足够的利益，那些人也会与之称兄道弟的。”布莱恩摇了摇头，“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些而感到不悦，那么，你确实不适合再担任总统。”

    “我想我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当什么总统了。”切瑟特.阿瑟苦笑了一声，“美国人可以忘记曾经带给他们屈辱的敌人，却绝不可能忘记使得他们蒙受屈辱的自己人。”

    “伟大的民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对他们的英雄忘恩负义。……这是那个郭.金章说的。”布莱恩说道，接着又耸了耸肩：“嗯，一如既往，这家伙依旧不承认这是他的原创，而是一个叫什么丘吉尔的英国人的名言。”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说说你吧，听说你跟本杰明.哈里森走得很近？你觉得他有可能会取得1889-1893年的总统任期？”切瑟特.阿瑟又问道。

    “至少比其他人的希望大。要知道，他可是出身望族”布莱恩知道切瑟特.阿瑟说的为什么在1884年却提及1889-1993年的任期，因为1885-1889年的总统任期共和党已经输了，输给了民主党。当然，原因主要还是他们，他们主政的这一届政fu败在了中国人的手里……美国民众虽然也知道民主党所代表的南方在跟中国人的战斗中表现更差，可毕竟是他们付出了重大的伤亡。因为这个伤亡，数十万个北方家庭将选票投给了南方人……所以，他们只有把目光放到隔一届的选举上了。

    “当然。父亲是国会议员，祖父是美国第9任总统，曾祖父则是美利坚的开国元老之一，曾出任大陆会议代表，在《独立宣言》上签过字……哦，上帝，除非亚当斯家族，否则还真没有人能够跟这个家族相比。”切瑟特.阿瑟叹道。

    “我更看重他的演讲能力……他是一位了不起的演说家，绝对能轻易地获得民众的认可。”布莱恩也道。

    “谈谈中国人吧。”切瑟特.阿瑟晃了晃脑袋，“难道就这么看着那些家伙一直这么发展下去？”

    “根据和他们签订的协议，唐州将一直把红色兵团保持到中国人在国会两院拥有固定的议席……而只要他们一直拥有军队，我们就将一直无法跟他们动手。这两年来，那个郭.金章在英国招收了大量的退役军官担任教官，红色兵团已经由一支乌合之众完全转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而最重要的是，英国人还在其中扮演了相当不光彩的角色……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秘密结盟。”布莱恩沉声道，似乎是在提醒切瑟特.阿瑟。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切瑟特.阿瑟没理会这些，只是盯着他问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中国人远比我们想象的麻烦。自从他们跟摩根和洛克菲勒开始合作，就开始通过这两个家伙向国会伸手。现在的他们已经在国会拥有了相当的影响力……”布莱恩道。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切瑟特.阿瑟紧盯着他，“但我不想理会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中国人……我不想让他们过得太痛快。因为，他们太舒服，我就会非常的不舒服。尤其是在我的任期即将结束的时候。”

    “切瑟特，这不是一名政治家应该有的心态。”布莱恩沉声道。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继续做一名政治家吗？”  切瑟特.阿瑟冷笑道。

    “那帮家伙可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两年来，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中国人出钱开发的那些技术提高了整个美国的工业水平……我觉得那个姓郭的家伙说的很对，我们应该把目光投向前方，而不是总注视着背后的阴影”布莱恩依旧劝道。

    “我说过了，我的任期快要结束了……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大不了我提前结束任期好了，这也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所以，布莱恩，你来想办法，我来做……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其实，我只是想在这个憋屈的总统任期的最后时间里出一口气罢了。”切瑟特.阿瑟说道。

    “只是……出一口气？”

    “是的，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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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出不了气

﻿    第264章出不了气

    堂堂一个总统，居然像是一个街上的hunhun一样，说要找人出一口气……可布莱恩对切瑟特.xt电子书下载**因为，他也一直想找郭金章出一口气。

    这几年来，因为郭金章，还有其所率领的红sè兵团，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别的不说，前总统格兰特抑郁早逝，前联邦军队总司令谢尔曼战死于奥尔塔马霍河河畔，前战争部长拉姆齐提前退役，前科罗拉多州州长格兰特在逃避华人追击的过程中被匪徒所杀，前……如果再加上布莱恩自己这个前国务卿被迫提前辞职，郭金章和红sè兵团所欠下的债可真是数也数不清了。

    当然，那些都可算得上是国家大事，将国家大事牵扯到si人方面有些不符合政治家的行为标准。可是，这两年来唐州的发展实在是太过让人心惊rou跳。

    jiāo流电正在全世界普及，光是这一项专利，中国人每年所获得的收入就让人无比眼红。而因为率先在机械加工方面采用了电动机，中国人在这一方面几乎是跳跃xing的发展，竟然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就开始朝世界先进的行列里迈进……而除去这些，最让布莱恩感到心跳的是唐州政fu居然主动跟白人财团进行合作，不惜以大量的利益输出，获得了这些财团的支持。

    没有人比他这个政客更了解财团与地方势力的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尤其是这个地方势力还拥有强大的，可以威胁到国家的武力。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他们这么一直坐视唐州的发展，用不了多少年，美国国会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中国人利益的代言者。这绝不是玩笑。那些议员都是些什么嘴脸，曾经身为众议院议长的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限制，或者说是干脆破坏唐州的发展潜力，是他们目前最需要做的一件事。他能跟本杰明.哈里森凑到一起，除了政治方面的诉求，就是因为两人在这方面拥有着一致的认知。

    可怎样才能达到目的？

    动武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因为红sè兵团在美国领土上的肆意横行，使得国会在两年前就不得不同意扩大联邦军队规模，使得那支原本只有一万多人的联邦陆军猛增到了六万，各种武器，尤其是机关枪的配备更是达到了排一级。另外，各州的民兵组织也大都仿照中国人在唐州和汉州的国民警卫队的模式重新进行了改组。新成立的国民警卫队拥有着不逊于正规军的武力，而且训练也远比原先艰苦……可他们在发展，中国人的武力增长则更快，也更加可怕。

    武器方面且不说，唐州政fu施行的是全军皆兵的制度。每一个在册的中国人都会得到一杆枪，而且每周的周五和周六两天，西雅图都要进行军事拉练……时至今日，只要开战，红sè兵团就可以瞬间集结起超过十万人的军队。而因为铁路等jiāo通方面的因素，还有中国人一直驻兵在南北中三条太平洋铁路的隘口，所以，一旦开战，这支力量庞大的红sè兵团将会在七天之内完成对整个落基山以西的侵占。

    所以，动武是最差，也应该是最后的选择。

    可除了动武，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布莱恩曾经试着联络过纽约的摩根商行，想着让跟中国人有合作关系的摩根在内部给中国人一击，以迟滞中国人的发展，结果却是摩根连理都没理他一下……他又想过联络洛克菲勒，结果还没开始行动，就得到了标准石油公司和唐州政fu合作成立的安然能源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南部发现了储量极为丰富的油田的消息……

    现在，中国人又开始扶持另外一些企业，杜邦公司跟中国人合作成立了一家化学研究所，正在研究什么橡胶之类的东西，当然也还有杜邦家族的主业，也就是火yào；除此之外，杜邦公司还正在跟中国人合作开发新式武器，其中一款名为迫击炮的轻型火炮据说已经获得了成功，双方还准备成立一家新的军火公司，听说连名字都准备好了，叫做“雷神”。此外，一年前，中国人就通过摩根向发明人戴勒姆购买了其汽油内燃机的专利，并联合摩根、洛克菲勒，还有芝加哥的一些人一起创建了一家内燃机公司；另外，他们还用种种手段，联合了一家名为卡内基兄弟公司的钢铁企业，成立了卡内基钢铁公司，并任命安德鲁.卡内基为公司董事局主席，只不过这家公司设立在匹兹堡，而不是在唐州，而这家钢铁公司在成立之初就lu出了其贪婪的面目……短短一年的时间，它就兼并了数家钢铁公司，大有一统美国钢铁行业，再造一个垄断大鳄的气势。而除此之外，不久前，中国人又再次联合了梅隆父子银行，用最新的电解铝技术入股，成立了美国铝业公司。

    如果再加上稳步进展的巴拿马运河……中国人绝对前途远大

    但这也绝对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出一口气……”布莱恩并不仅仅想要这样，可在不动武的情况下，他除了这么做，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找中国人的麻烦了。策动那些中国人的合作者显然不可能，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怕他们这些政客，却绝对害怕中国人发火

    “中国人实行的是他们自己鼓吹的国家资本主义……由州政fu处理那些原本属于所有居民的财产。而因为这两年来中国人的发展所需，他们的对外投资很大，所以，虽然赚了很多，可他们能够分红给当地居民的钱财却少得可怜。而与此同时，身为州政fu的领导者，不论是郭金章还是李阿生，还是其他的一些官员，都享受着高薪和高人一等的待遇……我们是不是可能从这方面下手？”看布莱恩一直沉思不说话，切瑟特.阿瑟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主意不错，引起他们内部人员对这种不公平待遇的不满，从而引发他们内部的不和……可是这么做我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把握。”布莱恩先是点头，接着却又摇头，“中国人原本的生活环境就非常差。而他们又都是出自君主集权的国家……想象一下，他们正是因为在中国生活的不好，所以才来到了美国。可是，在我们排华的时候，他们依旧坚持留在这里……为什么？因为即便是受到排斥，他们依然能够赚到比在中国更多的钱。……现在，他们虽然并没有得到很多分红，可却得到了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地位，所以，想让他们反对带领他们获得这些的领导者，并不现实。”

    “我知道，他们大部分人都应该不会反对郭.金章那些人，可总会有人不满意的。”切瑟特.阿瑟道。

    “总会有人，就代表着人数不多。那样也就无法动摇郭.金章和李.阿生那些人的地位，同样也无法让我们出一口气。顶多，就是恶心那些家伙一下。”布莱恩道。

    “那我们怎么办？”切瑟特.阿瑟怒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对付他们，只是中国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布莱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唐州建立之初，他，还有许多美国国会的政客，以及包括切瑟特.阿瑟在内的政fu官员都打定主意要孤立唐州，让中国人只能在西雅图务农，等政fu准备的差不多了，再一举出兵将之消灭。可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郭金章在华盛顿谈判刚一结束的时候就去了哥伦比亚，然后以无比优厚的条件和近乎无赖的手段，成功地从法国人手里抢到了巴拿马运河。

    运河的重要xing不言而喻。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对红sè兵团的敌意，转而向其谋取在运河上的权益……本来，布莱恩还以为以郭金章等人的硬脾气，肯定是不可能同意他们chā手运河的，而就算中国人同意，吃了美国几十年亏的哥伦比亚也肯定不会乐意。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趁机在国会煽风点火，鼓动政fu发动对唐州的新一轮战争。可没想到郭金章却说服了哥伦比亚，最后反倒是美国政fu不得为此出了大血。而因为占据了运河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原本设定的用巴拿马铁路给运河工程找碴儿的计划也不得不搁置了起来，毕竟，他们总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投资，要知道，政fu的投资就是公民的投资，工程搁浅，受累的就是那些公民，这在美国显然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而再之后，不到一年，郭金章又先后取得了jiāo流电和电动机等方面的专利，又跟一些出sè的商人企业家合作，一举奠定了唐州的工业和科研基础……根据国务院的一些统计，唐州到1885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将超过绝大多数的州，其州政fu的纯盈利也有可能会超过三千万美元，甚至更多。这是一笔能让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垂涎无比的资金，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打着这些钱的主意。可谁又能想象，两年多以前，那些家伙还都只是些穷得只剩下命的暴徒？

    “所以，我们必须慎重。再仔细想一想吧。”布莱恩最后这样说。而这个说法显然无法达到切瑟特.阿瑟的要求，所以他就再也没有在对方的任期内踏入过白宫。而切瑟特.阿瑟虽然对中国人咬牙切齿，对中国人速度奇快的发展也感到无比愤恨，始终想着找那些家伙出一口闷气，可一直都最后他都没有动手。据后来的传闻说，那是因为总统的妻子对丈夫发出了警告，而总统夫人之所以那么做，则是因为她收到了两样礼物，一样是一张数额颇大的支票，另一样则是一发子弹……想到切瑟特.阿瑟正是因为加菲尔德的被刺才有机会当上总统，阿瑟夫人的选择无疑是十分正确的。

    “诶，真累啊。”

    西雅图。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李阿生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啪啪”直响，无比舒爽。

    “怪不得金章死活不当这个州长，看你累得这个熊样，果然不是什么好活。”赵大昌正毫无形相地躺在一边的长沙发上，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说道。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比不上你们当兵的，咱们政fu缺人啊。”李阿生又捏了捏脖子，苦笑道。

    “哪里还不是一样？”赵大昌也摇了摇头，“当兵的也累。尤其是咱们这些当军官的……白天训练，晚上上课，一个人拆成两半儿都觉得不够用。”

    “至少你们简单，不比我这个州长……”

    “你可别叫苦。听说刘通福那家伙最近正在活动着，说是想要回来……金章那边儿似乎也有些松动了。”赵大昌又道。

    “他回来也晚了。两年多不在，他知不知道当州长该干什么？他知道什么叫内燃机，知道什么叫电解铝，又知道什么叫真空泵？任事儿不懂，还想当州长？”李阿生不屑地一笑。

    “那你还真就错了。”赵大昌坐了起来，神sè中多了一丝担心，“你忘了那家伙是干什么的？没错，他恐怕不知道什么叫内燃机，也不知道电解铝，可他知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两年多，他和钱叔从大清运回来了十万人口……十万呐。差不多是咱们现在全唐州人口的一半。这些人原本在大清生活的不好，全都多亏了他和钱叔才能来到咱们这儿，还不得感恩戴德？”

    “这个……”李阿生闻言皱了皱眉。唐州早晚是要施行选举制的……这一点在刚开始的地候郭金章就给所有人提了醒，李阿生自然也知道。他还知道，自己的这一任州长只是临时过渡xing质的，虽然大家卖他和郭金章面子，说是干完这一届再看情况是不是进行选举，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郭金章无意选举，唯一能够给他当对手的就只有刘通福……原本，他并不怎么看得起那个只会嘴huāhuā，四处挑刺儿的家伙，总觉得那家伙动嘴比动手要强，尤其是随着那家伙离开唐州去了大清，他就更不将其放在心上了。可听赵大昌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刘通福并没有远离唐州的政治中心，那家伙其实一直都在积累力量。

    “再说，那家伙嘴巴又能说，跟钱叔又一直呆在一块儿……钱叔要是也帮着他，那咱们的老兄弟里面恐怕有一大半儿都要给他拉过去了。”赵大昌又道。

    “这可未必。”李阿生微笑着摇了摇头。钱世德在丹佛那帮老兄弟里面的威望甚至比侯南还高，这一点李阿生很清楚。可做了两年多州长，他的眼光已经不只是在那一个小范围里了。唐州现在居民有五大块力量组成，第一就是丹佛帮，也就是他们这一伙人，虽然人数不多，可因为是最先发动起义，又大都处在领导层，掌握有军政权力，所以实力最强。但这一派人的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了军队里面。他知道这是郭金章了为保证对唐州局势的绝对主导地位才做出了决定，他也很赞成这个决定，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丹佛帮对日后的选举所能造成的影响并不会太大。除非郭金章出面发话，否则，哪怕是侯南这个副议长出马也很难策动大家把劲儿朝一块儿使。而郭金章却一向极为赞同军人不干政的，连他自己都很少对州政fu的事务chā手，就别提其他人了，所以，就算钱世德帮着刘通福，也很难拉到太多人帮忙；而第二派就是以卜平来为首的旧金山唐人街一脉。这一派的实力仅次于他们的丹佛帮。军中也有黄三德、何禄源等人，而且红sè兵团的主力也大致是由原唐人街的华人构成，虽然因为郭金章和他们的着力淡化，使得卜平来等原先的洪mén大佬对这些人的影响力大为减弱，可如果在郭金章等人不出面的情况下，卜平来恐怕还是能够说动一些人……不过同样的，卜平来自从当上议长以来，一直都显得极为淡然，更没什么揽权的行为，而黄三德和何禄源等军官也都唯郭金章马首是瞻，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一派的人也难以影响到选举结果；至于剩下的第三派，就是在唐州建立之后从美国其他地方移民过来的华工们，这些人的数目也不少，但基本没什么领导者。反倒是因为在唐州找到了工作，也过得不错，对他这个州长颇有好感；而第四派就是刘通福和钱世德从大清拉回来的那些人了……这些人没有被美国政fu承认，无法成为美国公民，自然也就没有选举权。虽然郭金章一直在为此而努力，而以他对郭金章能力的认知，成功的可能xing也很大，可短时间内想让这些人拿到选票，恐怕很难。而除去这四派华人，第五派的白人们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支持远在大清的刘通福了……所以，刘通福回来之后虽然有可能威胁到他，却很难真正的撼动他的地位。

    “反正你就是要小心。”看李阿生先是担忧，接着又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赵大昌也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为这个好兄弟担心。祖坟冒青烟儿加带自己拼命，才在美国nong了个州长，万一要是被人拿选票砸下来，那可就太没面子了，而且这也不利于唐州的稳定团结……听说郭金章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刘通福给“发配”回大清的。可话说回来，人家刘通福也确实有资格来抢州长的位子，老是把人放在外面，也ting不仗义的……丹佛的老兄弟们谁不知道那家伙的脾气？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甘心吃亏的人物，早晚会回来跟李阿生抢一抢的。

    “不说这些，他不还没回来吗？走，咱们出去逛逛……”

    李阿生摆了摆手，穿上外套，招呼赵大昌离开了办公室……最近这两年唐州发展的不错，西雅图的市面上也愈见繁荣，所以李阿生也越来越喜欢逛街这种消遣活动。因为这会让他有一种成就感。不过，李阿生并不知道，他今天是没法逛街了，因为，就在他和赵大昌刚走出政fu大楼，就迎面碰上了一群衣衫褴褛，满面乌灰，还留着辫子的华人，这些人一来到政fu大楼mén前就“扑通”地跪倒在地上，然后叩头高呼

    “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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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跟加拿大开战？

﻿    第265章跟加拿大开战？

    “青天大老爷”

    乍一听到这种称呼，李阿生和赵大昌还不自觉得朝周围瞧了瞧……好一会儿才确信，对面这几个跟叫化子差不多的人叫的应该就是自己。可是，怎么这种称呼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几位老兄，你们这是……”

    衣衫褴褛算不上什么，刚到西雅图的华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即便后来找到了事儿做，或者分了地，日子过得好一点儿了，勤俭惯了，也穷惯了的华人也没几个舍得把有限的金钱用来置办衣物。许多人都恨不得把钱死死地搂在怀里，更有甚者，干脆就找个秘密地方挖个深坑把钱埋了起来……虽然州政fu在这方面下了大力气，连摩根那个超级银行家也想了许多办法来吸收存款，可是两年来，华人存款的比例依旧低的可怜，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他们根本就不愿意huā费什么。事实上，现在唐州的商业繁荣反倒是那些来这儿工作的白人起了更大的作用。身为州长，李阿生有时候真的对这些同胞恨铁不成钢……huā点儿钱又怎么了？难道你们就不知道，那钱不用的话，压根儿就等同于一团没用的废纸？可再郁闷，身为华人，李阿生也还是得为自己的同胞谋福利，也要为他们的权利保驾护航。

    “您……您就是巡抚大老爷？”一名大约四十多岁模样的华人似乎是头儿，他跪在那儿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阿生，又小心地问道。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巡抚，我是州长”李阿生苦笑，他现在还真有个外号，就叫“巡抚”，这还是刘通福从清廷治下招回来的那些人起的……也不知道那个一直想方设想地想跟他抢州长位子的家伙听到这个名号之后会怎么想，反正不会高兴就是了。

    “老乡，先起来，你们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了，不用下跪。”来人说的是广东话，这让赵大昌感到很亲切，他走上前去想把人扶起来，可几个华人却纷纷闪到了一边，就是不起来。

    “大老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带头的那个华人向前膝行两步，又朝着李阿生叩了两个头，“我们那些兄弟就等着您救命了呀”

    说着，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阿生神sè顿时一紧，上前一步就把这人抓了起来，“出了什么事？有人敢害你们？”

    “大老爷，我、我们从北面赶来的，他们说只有你们才能救我们……”那人带着哭腔说道。

    “北面？”

    “嗯，我们管那儿叫卑诗省，他们管那儿叫大不列什么亚”

    “大不列颠哥伦比亚？”李阿生眼睛不自禁地一眯。

    “嗯，就是大不列颠哥什么亚”那人连连点头。

    “……加拿大？”赵大昌愕然，然后，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

    “大不列颠哥伦比亚英文名称是‘provinceofbritishbia’，位于加拿大西岸，面临太平洋，海岸线长达八千多公里，将近九千公里，沿岸风景优美，海产丰富，全省面积947800平方公里，人口目前约有十二到十五万，该省南与我们的华盛顿州，也就是唐州，还有爱达荷州及méng大拿州接壤，是加拿大通往亚太地区的mén户。这个省气候温和，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大部分面积都处于森林覆盖之下……”

    几个华工，确切地说，是从广东被人招工到加拿大的一群工人，他们给西雅图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有数千名华工被加拿大人给强行困在了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这则消息立即就引爆了已经平静了两年的西雅图政局……一些重要人物被李阿生迅速召集到了一起，再然后，卜平来以议长的名义紧急召开了议会会议。

    “我不想问这个什么也叫哥伦比亚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自然情况，我只想知道，那些华人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就被加拿大人给困在那里，不让回来？他们又为什么会被困起来？”议会大厅里的人不少，除了李阿生、赵大昌，还有卜平来、侯南、简旺以及其他一些人，甚至另外还有两个白人……而正在演讲台上念着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资料的，正是这两人中的一个。首发可是他不紧不慢的语速却有些惹恼了赵大昌，资料还没有念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赵将军，我正要往下说……”那个白人苦笑了一声，“那些华工之所以会被困在加拿大，甚至是不被允许离开，主要原因……我想就跟你们当初在美国受到排斥的原因一样”

    “我听说加拿大人也在修铁路，难道……”卜平来皱着眉头，想起了自己以前听到的一则消息。

    “没错。”那名白人又拿起了手里的资料，“那些找来的华工应该就是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雇工……”

    “能不能说详细些？”李阿生沉声问道。

    “没问题。”那人点点头，“事实要从1867年说起。那一年7月1日，英国在北美大陆东部的四个省组成联邦，宣布组成一个新的国家，也就是今天的加拿大，以后又有一些省加入联邦。当时加拿大的西部地区——英属不列颠哥伦比亚地区，还未归入加拿大版图。由于该地区横亘北美最大的山脉落基山脉，峰峦险阻，使其与加拿大东部地区的联系几乎隔绝，而与我们美国西北部的华盛顿州、méng大拿州jiāo通却更为便捷，所以，该州对加入美国的意愿也极为强大，尤其是1869年美国修成了贯穿北美大陆的太平洋铁路，使得这种意愿更加强烈。最后，该地区政fu提出，除非加拿大在10年内建成一条铁路贯穿落基山，否则就脱离加拿大，加盟美国。”

    “所以他们就开始修铁路？”

    “当然。”那名白人点头，“美国的威胁使加拿大政fu不得不将修建太平洋铁路提上了日程。要知道，整个美国在19世纪中期都信奉‘天定命运要统治整个北美大陆’，1869年的时候，明尼苏达州议会甚至通过决议，要求兼并整个加拿大西部。美国铁路更是向北扩张的急先锋。靠近美加边界的北太平洋铁路早就蠢蠢yu动，力图染指加拿大西北地区。当时美国从俄罗斯手中购买到阿拉斯加之后，拼命向西部扩张，对加拿大西部地区构成了严重威胁。加上美国也在努力争取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加入合众国,并且开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所以，加拿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既然在1869年就开始有了这个意愿，为什么一直拖到了今天？”侯南问道。

    “因为加拿大太平洋铁路项目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另一名白人接口道“.麦克唐纳和其所带领的保守党政fu。麦克唐纳要求由一个si人公司来建造这条铁路。这就需要政fu拨出3000万加元的补贴和留出5000万英亩土地才能让一个si人企业来完成这项工程。加拿大和英国、美国的资本家为了夺取公司控制权并获得加拿大政fu更多的资助进行ji烈的角逐。当时加拿大最富有的实业家和运输业巨头休.艾伦希望承包该工程，但是自由党议员发现，他曾经在1872年大选中给保守党候选人共计捐款约36万加元，以此来确保得到这项铁路建设合同，使其能控制这条跨大陆铁路，以便垄断加拿大大陆和东西海岸的jiāo通。这个被称为‘太平洋丑闻’的事件曝光后，迫使铁路合同于1873年重新签订，并导致麦克唐纳的保守党政fu倒台，这也使得太平洋铁路项目不得不向后拖延。”

    “哼，我就说那些经商的没几个好东西。”赵大昌冷哼道。

    “咳、咳……赵将军，我希望你能为你刚才说的话进行道歉”刚刚说话的那名白人不满地干咳了两声，又接着说道。

    “老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赵大昌白了他一眼。

    “可你说的是商人，而我恰恰就是一名商人。”那名白人不满道。

    “多德先生，大昌他只是无心，而且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纠结于这个小问题……还是谈正事儿吧。”李阿生在一边说道。眼前的多德就是当初和洛克菲勒一起来到唐州的那个律师，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石油大王的亲信手下最后居然被郭金章挖来当了长安银行的独立董事之一，以防止控制股东及管理层的内部控制损害公司整体利益。这种做法在全世界都是第一次，摩根也曾一度极为不满。可后来这家伙却第一个在自己的银行实行了独立董事制度……不过，虽然有样学样，这家伙还是觉得多德的任命是洛克菲勒在背后搞鬼，直到后来摩根商行在安然能源公司里面也横chā了一手才算了结。而多德虽然是一名白人，可他确实拥有极好的职业素养，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曾不只一次的发现了摩根派出的银行总经理在暗中耍的一些小动作，保证了唐州一方的利益，而他也由此获得了李阿生等人的一定信任，并在唐州获得了相应的地位。不久前，由郭金章开头，李阿生正式给予了他唐州居民的身份，并提议由其出任唐州检察长一职，这一提议很快就在议会获得了通过，并惊动了整个美国社会。谁也没有想到，两年前才从跟美国政fu解除了战争状态的唐州会这么快就接受了一名白人检察官，各方都对这一做法进行了评论，但最后都几乎无一例外的对唐州政fu的这个举动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认为这是唐州主动释放善意，决定走向全美的开始。而由此，人们又想到了一直把唐州拒绝在外的美国国会，相应的，也对这种表现给出了极低的评价。

    “我知道他是无心，可这更加可怕。虽然我知道不可能短时间内让你们认同我，可这种发自内心的敌意还是让我不寒而栗”多德耸了耸肩，对李阿生的劝慰并不满意。

    “那你想怎么样？道歉？mén儿都没有……”赵大昌梗着脖子说道。

    “大昌，你怎么回事儿？现在说的是正事儿，你少说两句会死啊？”侯南大声斥道。

    “是他先惹我的，”赵大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我说的是商人，他现在是当官的，有什么关系？还非得着急上火的找着挨骂”

    “多德先生，不要理他，咱们还是说加拿大的事儿吧。”李阿生苦笑了一声。多德出任唐州检察官确实是一步好棋……因为多德肯定不敢在唐州庇护白人，而他又跟华人没什么关系，所以有极大的可能在各种情况下保持公正，而这对目前的华人来说却是很难的……此外，人家还是一名律师，虽然是商业方面的律师，可总比他们这些法律白痴要强的多。再者，检察长跟最重要的立法、行政、军事这三项大权都不怎么沾边儿，也很难做出什么危害唐州的事儿来，而唐州政fu又可以借着这个任命向美国白人社会释放善意，所以，他最终同意了郭金章的提议。可是，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依旧有很多人对多德不满，甚至还有一些人认为是他和郭金章收了那些白人财团的好处。而赵大昌更是其中反对最坚决的一个，这家伙一向认为，唐州就应该是华人的，白人来这儿做生意也就罢了，可其他的，不管哪个方面，都不应该有白人的份儿……他劝了多少回都没有用。

    “好吧。”多德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说真的，现在白人在唐州的日子大都不好过。除了那些科学家、教师、专业人才和技术工人，白人在其他方面根本就没有能力跟华人竞争……毕竟，华人吃苦耐劳是出了名的，白人没点儿本事，光想靠卖力气在这儿挣饭吃，那简直比在华尔街跟人斗富一样可笑。而华人之中也不乏聪明人，两年多来，唐州政fu开办的技校，还有那些工厂，已经培训出了相当一批华人技工，此外就是各个研究所，都有华人在紧张地学习……能够成为这儿的检察长，他从头到尾就像是做梦一样，一直到议会通过，他都还以为这是一个玩笑。不过他的这个检察长坐的并不安稳，因为他的身边随时都跟着两个秘书，这些家伙并不是监视他的，而是郭金章派来向他学习相关知识的。他知道，一旦这两个家伙学有所成，他的任期可能就要结束了。而身为检察长都是这样，那些来找工作的白人自然也是如此……双方的冲突已经发生了不只一回，大都是白人自己没出息，比不上华人能下力气，却又怪华人干活太卖力……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是麦克唐纳政fu因为受贿倒台，是吧？”卜平来问道。

    “是的。”多德回过神儿来，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保守党倒台，自由党在新一轮选举中获胜。不过这届政fu对铁路建设的热情就差多了，他们认为可以将太平洋铁路作为公共工程来建设。可是，从1875年6月1日铁路在威廉堡附近破土动工，直到1878年该政fu换届，也只是在中部省份安大略和曼尼托巴开始建设了一小段铁路线。而此时，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眼看10年期限很快即至，而政治家们关于把跨大陆铁路修到该省的承诺将无法如期兑现。于是，他们威胁要退出加拿大联邦。就这样，时间到了1878年，保守党的麦克唐纳重新执政，在其党内人士的压力和支持下，他不得不做一些实质xing的事情，向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显示铁路将要修到他们省内。麦克唐纳重申建设铁路的国策，并重新进行工程发包。这一次，有过建筑美国太平洋铁路经验的美国工程师安得翁.安德东克拿下了全部四项工程的修建权，这条铁路于1881年重新开工建设，开始从西海岸沿弗雷泽河向上游修筑铁路线。而在麦克唐纳决定修建铁路之后，不列颠哥伦比亚地区也很快成为了第六个加入加拿大联邦的省份……但是，很显然，他们低估了修建太平洋铁路的难度。”

    “所以，他们想到了华工？”侯南皱眉道。多德所说的事情让他想起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没错。华工。最为吃苦耐劳，而且也不乏创造力的中国人。”多德答道。

    “华盛顿州建立，这里是北美华人的大本营……在这里，华人可以享受到平等乃至是优越的待遇。所以，被雇佣到加拿大的华工们在尝够了苦头，又听到了有关唐州的消息之后，肯定有很多人都有了放弃铁路工程工作的念头，而这显然会严重影响到铁路的建设。”另一名白人紧接着说道。

    “所以，那些加拿大人为了保证工程进度，强行将他们羁押在了工地上？”卜平来沉声问道。

    “我估计情况应该就是这样。”那人答道。

    “怎么办？”

    卜平来站在议长席上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还能怎么办？打过去，把人救出来啊”赵大昌吼道。

    “你想发动战争？”多德看着他问道。

    “战争就战争，老子还怕他们？”赵大昌冷哼道。

    “加拿大是英联邦成员，这个联邦的成员，只要有一个受到外来者的攻击，其他成员都有义务出兵助战……美国政fu曾经对加拿大充满了野心，可他们最后却不得不放弃动用武力的想法，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也不敢招惹英联邦……”另一名白人在一边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那么多华人遭难。”侯南的拳头紧紧攥着，声音无比沉痛，“太平洋铁路……一根枕木就是一条人命啊”

    “阿生，你是州长，你怎么看？”一些议员把目光投向了李阿生。

    “我……”

    李阿生眉头紧蹙，脸上yin晴不定。而他的犹豫也很自然地让其他人想到了他们真正的最高领导者。

    “还是找金章吧，让他拿主意”

    “对，找金章，让他想办法。”

    ……

    “不是已经通知了吗？他郭金章怎么还没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赵大昌更是直接站到椅子上吼了起来。

    “金章还在埃弗里特，二十英里地呢，哪能那么快就回来？”侯南恼道。

    “打个电话总行吧？nn的，明明是个中将，还得整天去什么研究所，又非得把那研究所建的那么远，自找麻烦”赵大昌不满道。

    “我已经派人在办公室等着了，只要一有回信儿，马上就能送过来。”李阿生沉声说道。众人刚刚的表现让他有些吃味儿，可他也知道，在这样重大事件的上他确实没有郭金章有发言权。虽然郭金章不是什么外jiāo专家，可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什么问题。

    “我去看看”虽说还要等消息，可赵大昌却等不及了，撒开两条tui就冲出了大厅。

    ……

    一分钟，两分钟……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议会大厅里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随后，赵大昌去而复返，人还没进大厅就先吼了起来

    “金章说了，给加拿大政fu72小时做出解释，并遣回所有不愿留在加拿大境内的华工，另外……红sè兵团立即集结如果对方不同意或者做不到，那就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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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要成为世界华人的中心

﻿    第266章  要成为世界华人的中心

    兵力集结，72小时内不给一个答复便即宣战出兵。

    郭金章的话很痛快，痛快到让许多人心惊胆战……可是，时间虽然才只过了两年多，大家却已经都不是原先那种脑子一热就能拿起枪跟人拼命的人了。在一番犹豫之后，原本兴奋的赵大昌极为愤愤地离开了议会……因为几乎所有的议员都没有支持郭金章的话。这几乎是让人难以相信的一个结果。曾几何时，郭金章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唐州，代表这里所有的华人，可时间才过了两年多而己，这里的人们居然就开始质疑他的权威，甚至敢于抗命……赵大昌并不是郭金章的人，更确切地说，他是李阿生最好的兄弟和支持者，可是这一次他却险些跟李阿生翻脸。因为，正是李阿生的坚持和异议，郭金章的话才没能在议会获得通过，那些议员也才更为坚决地选择了反对的立场。这在脾气暴躁的赵大昌看来无异于背叛。

    不过李阿生却没空去跟这个好兄弟解释，会议刚一结束，他就坐上马车直奔西雅图北面的埃弗里特，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选择了反对，可如果消息传到郭金章那边，而郭金章却依旧坚持采用武力解决的方案的话，整个唐州也最终会进入战争程序……因为，郭金章掌握着兵权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让唐州随着他的意愿行事，而且不管是什么事。

    ……

    埃弗里特距离西雅图有点儿远，那里是郭金章选择的红色兵团的基地。而为了方便，同时也利于保密和保护，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跟杜邦公司合作的化学研究所，跟标准石油公司合作的石化研究所，还有暂时由郭金章自己主持的机械动力研究所也都在埃弗里特。

    当然，出于某些不厚道的心理，也有许多人认为郭金章选择埃弗里特为自己的常驻地主要是因为这里东面临山，被绵延的卡斯克德山脉环绕，西部还有美丽的普捷湾，气候全年温和湿润、风景宜人。毕竟，成了大人物，总要注重一点儿享受。

    可前前后后四十多公里的路途还是让李阿生吃尽了苦头……他本以为自己能在半道儿就碰到郭金章，毕竟今天的事儿挺大，郭金章没理由不急急地往西雅图赶。可从西雅图一直到埃弗里特，他意料中的碰头并没有发生，即便是赶到了埃弗里特，找到了郭金章的办公室，他也没有逮到人。直到最后，他才在机械动力研究所的试验室里发现了浑身油污的郭某人。

    ……

    “你还在搞你那些东西？”

    李阿生对郭金章还是有些愧疚的……不是当初郭金章带领大家反出丹佛，就不会有后来的红色兵团，没有红色兵团，就不会有今天的唐州，而不管是红色兵团还是唐州，都是在郭金章的带领下才弄出来的。而除去这些，唐州能有今天的大好形势，也是人家郭某人搞出来了……你看看，阿拉斯加的金矿，人家没说谎吧？说有就有。还有交流电，带着红色兵团跟谢尔曼那帮子人开战的时候，郭金章就已经有预谋了，现在看看，光是这一项就给唐州带来了多少好处？一座在西雅图的小型发电站，就可以在瞬间点亮一两百里之外的波特兰。现在，西北电力公司的高压输电线路都已经沿着铁路铺到加利福尼亚，铺到旧金山了，再过两个月，他们光是电费的收入就会再次增加一大笔……那可几乎就是纯利润啊。现在国内国外那些做生意的哪个不在看着他们满眼发热？那帮家伙是实实在在地上赶着给他们送钱，就为了能分享这方面的专利。所以，对郭金章注重科学研究，唐州上下没一个反对的。别说这科学技术给大家带来的好处，就是没好处，看郭金章的面子，该支持的也得支持。谁叫这钱是人家搞来的呢？做人不能忘本，得记得人家的好。

    所以，李阿生对今天自己带头反对郭金章的行为感到有些气虚……一是郭金章到现在为止基本没做错过什么，他担心自己的反对会出错；二么，“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州长的位子也是人家给的，自己居然还反对人家，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可是，看到郭金章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着急上火地搞他那什么发动机，李阿生的愧疚之情立即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现在有大事儿你弄点儿正经的行不行？”

    “这事儿很正经啊？”郭金章也早就看到了李阿生，可他却只是随手打了个招呼，依旧全神纪注地盯着面前正在运行的两台发动机……如果后世大众和宝马汽车公司的成员看到这两样东西，肯定会立即上前揪住郭金章，并大呼“侵权”、“盗版”，因为这两款发动机怎么看都像是后世著名的型和v型发动机，而这两种发动机则是奥迪和宝马的动力之源。可是，现在是19世纪80年代，不管是v，还是，都还是郭金章的“首创”，甚至连用汽油来当作燃料也是如此……标准石油公司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两款发动机，才最终决定跟唐州合作进行石化研究的，而且投入还非常的大。甚至于，为了加工这两款发动机，洛克菲勒还帮着郭金章找到了最好的技工和最好的工程师，另外还帮忙进口了好几样先进设备……人称“吸血鬼”的石油大王非常明白，一旦郭金章的研究成功，那他光靠卖汽油都会发大财，比现在的煤油还要大的多的大财。

    “你先把这事儿放一下行不行？”李阿生也知道汽油发动机的前途和钱途，甚至还知道据说更猛的柴油发动机，可是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他更关心眼前。

    “多大点儿事儿？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依旧仔细地倾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加拿大而己，小意思……”

    “小意思？”李阿生的眼睛差点儿都瞪圆了，“那可是英联邦的成员英联邦……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居然还说宣战，你知不知道这等于就招惹了英国？人家那可是世界第一。”

    “你呀”郭金章抬头看了一眼李阿生气急败坏的模样，叹息着摇了摇头，随手拿起身边一块已经脏得不见本色的棉纱擦了擦手，又跟周围的其他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揽着他的肩膀走出了实验室。

    ……

    “你反对我的提议，就是因为加拿大是英联邦成员？”

    埃弗尔特确实是个风景怡人的地方。郭金章的机械动力研究就在普捷湾的海边不远，环境更是优雅。可李阿生对郭金章的行为却不敢苟同……已经10月份了，大冷的天，居然还光着脚丫子走沙滩，当自己寒暑不侵呢？

    “英国不是美国。美国人虽然实力很强，可他们的大部分实力都还是在东部，更确切一点，是东北部，而且巴拿马运河也没开通，咱们又占据了太平洋铁路的要隘，一旦开战，他们想要过来，就得派船从南美洲的合恩角绕行。而且，即便是从南美洲绕了过来，他们也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因为他们没有后援，甚至连个基地都能找到。”李阿生慎重地用着措辞，他不想让郭金章认为自己是故意反对，他要表明自己是有理由的，而且理由充分：“可英国不一样。他们在全世界都有海军基地，这是其一。”

    “那还有第二喽？”郭金章笑问道。

    “连第三都有。”李阿生看了他一眼，见郭金章并没有什么发怒或者讽刺的意思，心里稍稍安稳了些，“第二，据我所知，英国人拥有广大的殖民地，还经常从殖民地招收兵员……也就是说，他们有着数量无限的炮灰。一旦我们跟加拿大开战，而英国人又参战的话，就算我们能打得过，可只要英国人一直坚持下去，光凭我们唐州的这一丁点儿人口，够人家消耗的吗？”

    “不错，那第三呢？”郭金章又问道。

    “第三，咱们跟英国人目前的关系非常不错。红色兵团的教官几乎全都是从英国请来的，一旦英国参战，那他们对咱们肯定知根知底，不利于我方。”

    “一听这话就知道你当过兵。有没有第四？”郭金章笑道。

    “刚才那个还没说完。”李阿生白了他一眼，“我刚刚说了，英国人跟咱们的关系目前还不错，人家可是世界第一强国，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朋友，总比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好吧？这至少能对美国政fu形成一定的压力，尤其是在华盛顿一直把咱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情况下。”

    “肯定还有”

    “当然有。”李阿生冷哼了一声，“咱们从大清往唐州运送人口，可大清那边是谁的势力范围？英法尤其是英国，更是在海上占尽了优势……一旦咱们向加拿大宣战，那英国只需要表表态，咱们就很难再大量的输入人口了。这会造成什么情况就不用我说了吧？至少，你和我的媳妇儿是别想了，对不对？”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这时候居然还能想着要媳妇儿，这很不错。”郭金章忍不住大笑。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说正事儿呢。”李阿生终于确定郭金章并没有对自己形成什么荠蒂，也安下了心来，见郭金章取笑自己，又忍不住催道。

    “其实你刚才说的都很有道理。”郭金章依旧微笑，“招惹了加拿大，而加拿大是效忠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所以，那就等于是招惹了英国。尤其是现在的大英帝国是世界第一强国，他们肯定不会允许别人轻易地去捋他们的虎须。强者就要有强者的威严，由不得他人随便冒犯，否则，那还叫什么强者？是不是？”

    “你也明白啊？那你还……”

    “可咱们也有咱们的难处啊。”郭金章苦笑着打断了李阿生的询问，“兄弟，你自己想想，咱们现在真的就安全了吗？”

    “怎么个意思？”

    “两年多了，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越过越安逸了中国人是最容易忘记曾经的伤痛的……有块地，有个生计，能顿顿吃上饱饭，那就是咱们中国人最理想的生活，有了这些，咱们绝大部分中国人就能够满足，而不再理会其他……我看你们也是一样。”

    “你别说这些危言耸听的东西。”李阿生皱眉，“不就是美国人看咱们不舒坦吗？可咱们现在也不是吃素的。不说红色兵团那几百门大炮，几万枝快枪，上千挺机关炮，就是光凭咱们唐州的老百姓，那也有十几万火枪，他们敢来？”

    “这才是最危险的。”郭金章看了他一眼，“美国人最害的是什么？军阀咱们现在就是军阀。而且还是割据军阀……他们能容忍咱们一年两年，却绝对无法容忍十年二十年。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找机会改变这种情况。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倒也不必害怕。因为所谓的民主制度其实是最难出决断的，尤其是要付出重大代价的决断……而美国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社会，也恰恰拥有一个这样的政fu。”

    “你到底想说啥？”李阿生有些不耐类地问道。

    “我怕是咱们自己人。”郭金章突地叹了一口气。

    “你……担心有人造反？”李阿生原本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郭金章这是什么意思？传说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指桑骂槐？这不是说他有野心，想篡位了吧？天可怜见，他连州长这个工作都干得辛苦的要命，还敢再拿兵权？而且他也知道，抢权，两年前他倒还有希望，可两年后……那些人还能服他吗？听赵大昌说，兵团重新整编后，真正捏着刀把子的反倒是那些基层军官，什么团长营长之类的，而这些人大都是郭金章在这两年多里新提把起来的。像他，还有周小顶那些老人，位份是高了，有的还成了美**方承认的准将或者上校，可已经很少能够直接带兵。这种情况下，谁还想抢郭金章的位子，那根本就是找死。他又不是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

    “什么造反，你还以为太平天国呢？”郭金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怕咱们自己人，是怕大家伙儿失去了那种斗志和凝聚力……”

    “什么意思？”李阿生很疑惑。

    “那天我回了西雅图一趟，逛了逛街……”

    “哪天？”

    “记不清了，一个星期之内吧。”郭金章轻轻叹了口气，“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李阿生心里掠过一丝不是很好的预感。

    “我看到，一群扎着辫子的华人向一个白人点头哈腰外带鞠躬”郭金章的声音突然变得大了起来，“凭什么？我不明白，凭什么一群人要向一个人点头哈腰？除非是那个白人救了他们全家，否则哪里用得着这样？可在西雅图会有一个白人救一群华人的可能性吗？”

    “或许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李阿生舔了舔嘴唇。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么一丁点儿的小事儿，郭金章居然就想借机向加拿大，向英联邦挑衅宣战？

    “什么狗屁原因？”郭金章冷哼了一声，“那个白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华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而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旁边居然还有两个警察警察啊红色兵团里选出去的，跟咱们一起在西雅图、在萨克拉门托、在哥伦比亚、在奥尔塔马霍河跟美国人打过仗的士兵他们明明在一边，居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副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怎……怎么想的？”

    “我想宰了阿旺”

    “啊？”

    李阿生被狠狠地闪了一下腰，因为两个警察的原因，居然想宰了警察总监？不过他也能理解郭金章的这种心情……大家伙打生打死，求的不就是在美国跟白人能有一个的地位和权利吗？可偏偏就在自己的地盘儿，那些同样黄皮肤的同胞，日后的同伴，居然向一个白人卑躬屈膝……曾经为了生存而跟白人打过仗的警察居然也对此习以为常，难怪郭金章会生气。

    “后来我又了解了一些。发现，两年多来，除了咱们曾经红色兵团的成员，可能还有旧金山唐人街的一些人，剩下的那些，绝大多数华人都对白人有一种心理上的劣势……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当初承受了多么巨大的风险，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牺牲。他们只是把唐州当成了一个聊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就算有，那一丁点儿的感觉也不够他们为之战斗和付出。甚至很多人想的只是这儿挣点儿钱，然后再回到大清买几块地，娶一个或者几个老婆，生几个娃传宗接代，如此而已……而我怕的就是这个。”郭金章长叹一声，“我当时很难受，可我又没有办法。宣传和教育需要很长时间，可那些人会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呢？我们已经安稳了两年多，可还能不能继续安稳下去？……毕竟，我们的存在本身，对美国，对美国政fu，对美国的这些白人，就是一种屈辱因为我们是打败了他们才得到了现在的一切而事实呢？一直到现在，我们在总体实力上也远远地低过他们。”

    “所以你要……”

    “我们需要凝聚力。大清国，那是一个贪污污吏横行的地方，可华人依旧把那里当作他们的根……我不想挑战几千年来的乡土观念，可凭什么那些人已经成为了唐州居民却还要留着一条猪尾巴？我不想让我们的唐州政fu比一个腐朽衰败无能的封建朝廷还没有凝聚力，我们唐州要取代清廷，成为全世界华人都向往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开战。用加拿大的例子来告诉全世界的华人：唐州，才是你们该来，并在那安身立命，为之奋斗的地方。因为它会为了华人的利益而挑战远远强过他的对手，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它愿意付出无比的代价。所以，它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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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加拿大总理和总督的疑惑

﻿    第267章  加拿大总理和总督的疑惑

    郭金章的话引起了李阿生的共鸣。其实，唐州的居民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太平洋对岸的大清国。

    为什么？

    因为就在一年前，中法战争开始了。

    法国是什么？

    列强之一，据说仅排在英国之后，而陆军实力还在英国人之前，号称世界第二。嗯，本来是号称世界第一的，可自从败给德军，连皇帝都被俘虏，又被迫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省给德意志帝国之后，他们就只能号称世界第二了。可即便如此，法国依旧号称是世界第二强国，而且还经常不服排名第一的大英帝国。

    可那又怎么样？

    在唐州的居民，尤其是曾经经历过“1880年华工起义”的居民眼里，法国就是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在大家看来，如果法兰西共和国真的像他们自诩的那样强大，为什么郭金章仅仅只带了三百名红色兵团士兵进入巴拿马，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那么重要的一条运河？那可是联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运河，不仅具有极其可观的经济效益，还有相当重要的战略意义。世界第二强国的面子最后居然只值一千多万美元？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面团式的列强，却做出了让许多唐州居民无比惊讶的事情。

    他们居然敢打大清？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三十多年前，法国人就联合英国人打进了北京城，赶跑了皇帝，还烧了圆明园，听说光是白银就净抢了一千多亿两……可那毕竟是三十年前不是？唐州的许多居民都很会给大清朝廷找理由，三十多年前，那不还闹着长毛的吗？太平天国当时已经攻占南京，还拿下了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兵锋肆虐十四省……英法联军不过就是趁着朝廷大军在南方镇压长毛的时候搞了一场偷袭罢了，那算什么本事？根本就是小人行径。

    事实上，大清国还是很强大的。别的不说，光是看看咱们唐州这些兄弟，以前不都是大清朝的老百姓？大家伙儿既然能在这美利坚花旗国裂土分疆，那统治着更多中国老百姓的大清朝廷岂不是更加强大？只要它认真起来，什么英吉利、法兰西，还不就是一巴掌扫干净的事儿吗？别说法国这个世界第二，就是英国那个世界第一，那也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沐猴而冠罢了。

    所以，英法是不敢在大清没事儿的时候动武的。

    然而事实偏偏就出于这许多人的意料之外。法国不仅敢打，而且还先动手了。

    1882年3月，法国政fu命交趾支那海军司令利维耶指挥侵略军侵犯越南北部，4月，侵占河内城砦，进而以兵船溯红河进行侦察，直到河内西北的山西附近。次年3月，又攻占产煤基地鸿基和军事要地南定。越南朝廷一再要求清政fu速派军应援。清政fu鉴于形势变化，命令滇桂两省当局督饬边外防军扼要进扎，却强调“衅端不可自我而开”。5月19日，刘永福率黑旗军在怀德府纸桥进行决战，李维业及副司令卢眉以下三十余名军官、两百余名士兵被击毙。法军被迫退回河内。法国利用李维业之死，竭力煽动全面的侵越战争，除增援陆军外，成立北越舰队，调兵遣将，积极部署。8月间，法军一面在北越加紧攻击黑旗军，一面以军舰进攻越南中部，直逼越南都城顺化。8月25日，迫使越南签订《顺化条约》，取得了对越南的“保护权”。

    这些事情都在唐州的报纸上有详细的报道。本来，这已经让大家感到郁闷的了。可谁也没有想到，红色兵团总司令郭金章在报纸上的“中法战争才刚刚开始，因为法国的目标是中国西南”的预言居然无比正确，法国为实现对越南的殖民统治，及早达到据越南而侵入中国西南的目的，在收服越南之后就开始以全力来对付中国。

    法国先是禁绝了越南与中国的一切关系，又强迫越南撤退包括黑旗军在内的抗法军，造成了与中国直接对峙的形势。

    然后，1883年9月15日，法国政fu又向中国提出一个解决越南问题的方案，即以划出一个狭小的中立区的办法使中国撤出驻越军队，承认法国对整个越南的殖民统治，并向法国开放云南的蛮耗为商埠，为法国打开云南门户。方案为清政fu拒绝，谈判毫无结果。于是，10月25日，法国东京海域分舰队司令孤拔受命为北越法军统帅。12月初，法军向红河三角洲中**队防地发动攻击。

    1883年12月，中法战争正式打响。法国的军事行动第一个目标确定为山西。山西的防军主要是黑旗军，同时也有七个营正规的桂军和滇军。法军于14日发起攻击，中国驻军被迫实行了军事抵抗。法军依靠优势的装备，16日占领山西。1884年2月，米乐继孤拔为法军统帅，兵力增至一万六千人，图谋侵犯北宁，筹划给中**队更大的打击，从而迫使清统治者完全屈服。时清政fu在北宁一带驻军约四十营，但由于将帅昏庸、怯懦，互不协调，军纪废弛，兵无斗志。3月12日，法军来攻，北宁失守；19日，太原（越南那个）失陷；4月12日，法军进驻兴化。法国利用军事胜利的形势，对越南和中国都展开了进一步的政治胁迫。6月，法国政fu与越南订立最后的保护条约。

    清军的表现让人失望己级。可更让人失望的还在后面。清廷得悉前线军事挫败的消息后，居然以撤换大批疆吏廷臣掩饰败绩，还全面改组军机处，恭亲王奕等还算有经验和能力的大臣被黜退，一个不知道在哪儿蹿出来的礼亲王世铎取代了他。重新升为贝勒的奕劻主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而实际大权却又操在任事不懂的醇亲王奕譞(光绪帝生父)的手中。这些人掌权之后只做了一件事：派李鸿章出马和法国代表和谈。

    可谈判还没有结束，6月23日，法军突然到谅山附近的北黎(中国称为观音桥)地区“接防”，无理要求清军立即退回中国境内。中国驻军没有接到撤军命令，要求法军稍事等待，法军恃强前进，开枪打死清军代表，炮击清军阵地。清军被迫还击，两日交锋，法军死伤近百人，清军伤亡尤重。

    这次事件被称为“北黎冲突”或“观音桥事变”。法国以此为扩大战争的藉口，照会清政fu要求通饬驻越军队火速撤退，并赔偿军费两亿五千万法郎(约合白银三千八百万两)，并威胁说，法国将占领中国一两个海口当作赔款的抵押。清政fu虽然认为这是无理勒索，却还是派出了两江总督曾国荃于7月下旬在上海与法国全权代表巴德诺谈判，以求解决争端。可巴德诺与曾国荃进行谈判的同时，法国却继续制造事端，再次挑起战争。

    法国先是将它在中国和越南的舰队合成远东舰队，任命孤拔为统帅，乘机分别开进福州和基隆，一方面胁迫中国接受法国条件，一方面准备随时发动攻击，占领这些口岸。8月5日，法舰轰击基隆，强行登陆，中**队在督办台湾事务大臣刘铭传统率下顽强抵抗，使法军不得不退回海上待机再举。随后，法国议会授权政fu“使用各种必要方法”使中国屈服，法国政fu拟定新条件向中国勒索，要求赔款八千万法郎，十年付清。清政fu没有接受。中法外交关系正式破裂。23日，法国以先期驶入福州马江以内的优势兵舰向中国船舰猛烈攻击，中国水师仓卒应战，顷刻间，战舰十一艘或沉或伤，官兵殉难者近八百人。法舰又炮轰马尾船厂(福州船政局)，将其击毁，并连日对马尾至海口间的岸防设施大肆破坏后驶出闽江口，集结于马祖澳。自此战火延至中国本土，8月26日，清廷颁发上谕，谴责法国“横索无名兵费，恣意要求”，“先启兵端”，令陆路各军迅速进兵，沿海各地严防法军侵入。也就是说，清廷直到这个时候才对法国正式宣战。

    10月初，法舰分头进犯台湾基隆和淡水，刘铭传鉴于兵力不足，放弃基隆，坚守淡水。法军基隆登陆，并继续朝淡水进犯……

    也就是说，中法战争持续到现在，大清朝廷正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

    这也就难怪唐州的居民们对它不满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的军队，还背靠着偌大一个帝国，居然连个绣花枕头都打不过……你说你干什么吃的？

    而许多唐州的头面人物也都开始怀疑郭金章的眼力价儿：你不是挺看重那个李鸿章的吗？那家伙怎么除了和谈，就什么都不会了？

    当然，李鸿章的表现只是促成这种怀疑的一个原因，大家之所以怀疑郭金章，还因为郭金章曾预言这一场战争之中法国必败，中国必胜……可现在怎么看，法国都没有失败的迹象吧？是不是？连福州那么大、那么重要的城市都被法国人的军舰给轰了一顿，船政局什么的都让人给炸了个干净，这大清帝国还能撑得住吗？话说大家伙可有不少都是福建出来的，那不争气儿的玩意儿也太让人生气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大清朝也还是大家的老家啊……

    捐款，捐物……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牵的头儿，一大批的钱物都集中到了西雅图的大清帝国领事馆嗯，那位领事大人郭金章等人也都熟悉，陈兰彬曾经的属官，耿奕可就是因为认识，这家伙得了甜头，居然还忝着脸找到了李阿生，要求唐州政fu也表示表示。原因么，大清朝廷可没亏待唐州，这别的不说，光是在人口移民方面的帮助就不小吧？

    最后，这家伙愣生生的从李阿生那里磨去了五十万美元

    这可不是小钱。虽然美国还没有后来那么强大，一美元也还不值一两银子，但这已经很多了。而就在几天前，唐州政fu还得到了光绪皇帝亲自命人发来的“嘉奖”电报……那傻蛋小子还以为唐州这帮子人是他们家奴才呢。

    这些郭金章都知道。甚至就连那五十万美元也还是他先应了声，李阿生才把支票交给耿奕的。可是，郭金章对这些都只感到郁闷和愤怒。

    愤怒自不必说。

    那狗屁的大清太不争气，给所有中国人丢脸。而郁闷……捐款捐物还能理解，怎么说也是家乡，可……太主动了吧？再加上先前所遇到的，所了解到的那些情况，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下了力气却得不到收成的老农……他不服。凭什么他打生打死，打出了一片天地，却还及不上那个丧权辱国、**无能的清政fu更对华人有凝聚力？

    所以，当他听到加拿大商人强迫华人修建太平洋铁路，还禁止他们离开的事情之后，他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唐州不是清廷，红色兵团也不是什么湘军淮军……你们这些列强能打得了清朝，老子也能打得了你们。

    你们必须为你们的行为做出回复，不然，那就开战

    悍然

    从埃弗里特回来之后，李阿生将郭金章的意思向一众高层进行了转达，之后，唐州政fu在第一时间便“悍然”向加拿大提出了警告。速度之快，让得到消息正的英国驻西雅图总领事阿斯兰连反应都没有时间。虽然这位英国外交官很尽力地想弥合这一切，可外交警告已经发出，难道还能再收回来？唐州可不是什么清政fu，大家还没养成那种丢脸都丢成习惯的性子。

    何况，在外交警告发出之前，红色兵团便开始了集结，在不久之后就要沿着海岸线朝美加边境进军……

    所以，事情已经没有挽回，除非加拿大肯服软。

    可加拿大会服软吗？

    ……

    “七十二个小时，不然就开战？哈，这真是可笑，这是我所见到过的最可笑的事情……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加拿大联邦总理麦克唐纳接到手下送来的电报之后怒极而笑。那些曾经让美国政fu焦头烂额的中国人、亡命徒……他们居然又瞄向了加拿大？居然还威胁要开战？

    那些黄皮猴子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是加拿大“联邦之父”，约翰.亚历山大.麦克唐纳他连美国人都不怕，联合加拿大各省成立联邦，让美国人那个“统一整个美洲大陆”的所谓天命成为了笑话，还会害怕一小撮中国人的威胁？那些中国人懂什么？一群暴发户而己，居然还想想跟他开战……难道那些家伙不知道，美国也曾经在加拿大面前数次失败？

    “可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电报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上，而且我相信现在世界上的几个主要国家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不可能再收回这些话的。”亨利.佩蒂.菲茨莫里斯，第五代兰斯敦侯爵，现任加拿大总督，名义上的加拿大元首，英女王维多利亚的代表……他本来是在麦克唐纳这里做客的，可没想到却碰上这么一件事情。他很理解麦克唐纳的愤怒，因为这位侯爵先生也觉得唐州政fu的那些中国人太自以为是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占了美国人一点儿便宜，就以为也能占加拿大的便宜？好吧，加拿大确实不难对付，可你们想过大英帝国的态度没有？可就连大英帝国也从没有向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政fu发出过这么强硬的电报，尤其是还是在第一时间……这简直连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摆明了就是要打仗嘛。

    “嗯？”菲茨莫里斯心里突地一闪，“难道中国人压根儿就没想过谈判，而根本就是打算上来就动手？”

    “你说什么？”麦克唐纳闻言一愣，“他们疯了？难道他们以为他们占了美国人的上风就天下无敌了？”

    “我觉得不像。”菲茨莫里斯沉思了一下，“想想他们的那个领袖，就是那个最近两年一直都没怎么露面的金章.郭……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他在战略和战术方面的眼光，还有经济科技方面的能力都很不同凡响。美国人就是因为小看他而吃了大亏。而跟美国人打完之后，那个家伙先是从法国人手里抢到了巴拿马运河，直接促使了茹费理内阁的上台；又运用在阿拉斯加发现的金矿，大力地发展华盛顿州的经济科技，光是交流电这一项，他就已经让全世界，甚至女王陛下都必须向他缴费……他会这么暴躁的一个人？”

    “可那家伙并不是华盛顿州的州长……算了，这话就当我没说。”麦克唐纳摇了摇头。他在加拿大已经执政多年，前6年实现了加拿大自治领的扩张。并在1870年使得自治领获得原属英国哈得孙公司在西部、西北部的大片领土，建立了马尼托巴省。又在1871年和1873年促使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爱德华岛相继加入联邦。为巩固自治领，发展国内经济，他还提出了三项国家政策  ：大力组织向西部移民，开发西部；修建横贯东西的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实行保护关税。这三项政策为加拿大经济的繁荣奠定了基础。在对外政策方面，他对美国保持独立，主张加强与英国的联系，支持英帝国的统一外交并竭力争取加拿大在统一外交中的平等地位……他自认也是颇有才能的一个人。那么，以同为能者的心态考虑，那个郭金章为什么会给他发来这么措辞强硬的外交通告呢？电报上的话虽然没有直接宣战，可已经跟宣战没什么区别了。不管是加拿大政fu，还是其身后的大英帝国，都不可能容许别人这近乎无视般的挑衅

    “那家伙疯了？”菲茨莫里斯忍不住想道。

    “肯定不是。我觉得，他的背后应该有美国人的影子”麦克唐纳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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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英国首相的“杀招”

﻿    第268章英国首相的“杀招”

    中国人的背后会不会有美国呢？

    麦克唐纳的一席话引起了菲茨莫里斯的警觉，这还真有可能。3∴35686688

    美国对加拿大的野心可说是人尽皆知。在加拿大成为自治领，并且加入英联邦之前，美国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一场武装“侵略”。虽然规模都不大，还有个把次被加拿大人打回了美国本土，另丢了一两座重镇，可必须承认的是，美国对加拿大的威胁很大。

    那么，再反过来分析一下中国人这些暴发户怎么敢凭白地招惹有英联邦背景的加拿大呢？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同于几十年前，甚至还不同于十几年前。自从宣布效忠于英nv王开始，美国就再也不敢轻易地招惹加拿大，至少不敢随便再动什么武装侵略的念头。因为他们惹不起。美国的箐华都在东部，也大都沿海，这样的局面去面对拥有世界最强海军的大英帝国无异于找死。而就算他们还有一个五大湖的工业区，可那对英**舰来说更加方便。因为只需要横穿大西洋，再由加拿大的圣劳伦斯湾，过卡伯特海峡，沿圣劳伦斯河而上，就可以轻松地从杀过来，美国人连挡都不好挡。

    所以，美国人不敢轻易动什么歪脑筋。

    可问题是，中国人虽然名义上加入了美国，可《华盛顿条约》里明文规定了华盛顿州拥有独立的外jiāo自主权虽然这个规定很可笑，也很白痴，但也轻松地将美国人和中国人区分了开来……不管中国人做了什么事，美国人都可以轻松的置身事外。

    “不过，中国人终究还是生活在美国，如果美国政fu要求他们借由此次的事件向我们宣战，那么，他们最终答允的可能xing还是有的。”

    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加拿大一方的了。加拿大总督把消息和自己的猜测通报给的自己效忠的对象，维多利亚nv王则立即召见了自己的首相……然后，事情就这么转到了唐宁街10号。

    “我们该怎么办？”

    格莱斯顿刚刚打发走了一个jinv……这位上了年纪的英国首相有一个很不错的好习惯他经常在街上带回

    在街上拉客的jinv，把她们带到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再劝说她们放弃这种职业，然后再给点儿钱打发其离开。这种习惯一直持续了许多年，并且成为了这位首相排遣忧愁的一种方法。没错，忧愁……世界第一强国的首相大人最近确实很忧愁。

    “苏丹的叛军还在进攻着戈登将军，偏偏现在中国人又向加拿大发出了威胁……如果没有美国人在背后的支使，我才不相信”外相格兰维尔冷哼道。

    “他们显然抓到了一个好机会。”格莱斯顿叹息了一声。他这个首相最近过得很不舒坦。本来么，身为世界第一强国的首相，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他擅于处于内政，在任期间对议会进行了改革，并且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国内经济也都不错。可是，他内政能力可以，外jiāo方面就差得太远了。

    当选为首相之后，他全面继承了前任首相迪斯累里的侵略政策。这本来也没什么，大英帝国本来就是靠着侵略和抢劫起家的，不侵略，他们还怎么过日子，是吧？这种行为已经成了烙在他们骨子里的习惯，谁也不会在乎。可问题是，他出了太多问题。

    本来前期还是可以的。1880年，也就是中国人突然发飚跟美国人死掐的那一年，他结束了英阿战争，将阿富汗变成了英国的保护国；1882年，就是中国人bi迫美国人签署了《华盛顿条约》的那一年，他拒绝接受nv王授予的伯爵爵位，又出尔反尔地发动英埃战争，派加尼特.约瑟夫.沃尔斯利率领英军强占了埃及……这一切都还算顺利，虽然这也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更多的是荣誉。域名请大家熟知可不久之后，在南非进行的英布战争让他有了**烦。英**队居然在南非的马朱巴山被布尔人击溃了……他可是给那些军队配置了大量的机关枪，当初，中国人就是靠着这些机关枪，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地消灭了美国一个方面军三万多人，还击毙了美国的联邦军总司令，怎么轮到自己的军队就这么没用了？可不管怎么说，英**队都战败了，bi得他不得不承认布尔人共和国的独立。结果这被具有帝国主义情绪的英国人看作是英格兰的奇耻大辱。因为在那些家伙看来，大英帝国取得胜利是正常的，失败才是不正常的。所以，有人公开讥讽他是“一个坐在马朱巴山下的怯懦的小英格兰人”

    这一次的麻烦后来算是过去了。英国人念在他的功绩，骂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没再太过为难他。可是，英国人不为难他了，那些殖民地的暴民们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麻烦的起源地在苏丹。一个叫马赫迪.穆罕默德的家伙在那里发动了一场暴*，成立了一个什么救主军，并且连战连胜。在苏丹的埃及军队无法抵挡这场暴动，而埃及政fu则正忙于阵压另一场暴动，根本无法兼顾。1882年9月后，苏丹几乎处于一个濒临毁灭的位置。可是，由于当时他正忙着跟布尔人开战，所以只能对此坐视不管。而等到他可以缓过jing力来的时候，已经到了1883年年底……整个苏丹已经一片靡烂，救主军已经壮大。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令埃及放弃苏丹，并组织相关人员撤离。

    可撤离行动是相当困难的。数千名埃及士兵、平民和他们的家眷仍然困在苏丹。无奈之下，他只好派出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出马查理.乔治.戈登

    说起来，这个戈登跟中国的关系倒是很深。因为这家伙就是在中国发迹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戈登是占领北京和颐和园的英法联军的一员。之后，他又接替了战死的美国人华尔，成为了洋枪队的指挥官，并且帮助那个李鸿章数次打败了太平军，并让洋枪队由此获得了“常胜军”的美名。而在那之后，戈登就一发而不可收拾，还曾出任过苏丹总督。1880年，戈登在布鲁塞尔拜访了比利时国王利奥bo德二世，并被邀请帮忙负责刚果自由邦的事务。4月，好望角殖民政fu提供他一个地方军队的指挥职务。5月，即将到印度担任总督的里蓬侯爵要求戈登当他的si人秘书。戈登同意了最後的这个请求，但在他到了印度不久便辞职了。辞职后，戈登在7月到了中国北京，并再度和这时已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李鸿章会面，李告诉他中国和俄国有战争的危机，于是戈登便用他的影响力来确保中国不再因伊犁河谷和俄军开战。戈登回到英国，但在1881年4月又离开到了máo里求斯指挥当地的皇家工兵，并留在máo里求斯直到1882年3月。后戈登晋升为少将，被派到好望角去增援巴苏托兰。数月后，戈登回到英国。一年后，比利时国王再次邀请他管理刚果自由邦的事务，戈登接受了并且回到伦敦准备。

    格莱斯顿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其下达了命令，让他赶去苏丹首都喀土穆，组织在苏丹的埃及军民撤离

    格莱斯顿承认，戈登是一个优秀的人，所以，在戈登到达开罗之后，他再度委派其为总督。而戈登确实很负责任，迅速地赶到喀土穆之后，立即就着手遣返fu孺和伤者回到埃及。最终，约有2500名funv老弱在救主军封锁道路前被撤离。可是，戈登也有不让他满意的地方，那家伙居然希望苏丹的一个地方领导人接管整个苏丹。如果是一般人，格莱斯顿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拒绝，毕竟苏丹的局势已经不可收拾。可是，戈登推荐的家伙曾经是一个奴隶啊一个奴隶，怎么能成为苏丹总督？所以他拒绝了这个要求。

    而就在他拒绝戈登的请求后不久，救主军在喀土穆和苏丹东部附近不断发起进攻，而埃及军队则不断的被击败。后来，一支由葛雷厄姆将军率领的英国部队被遣到萨瓦金，才迫使叛军撤离当地。这一次，戈登又强烈主张从萨瓦金到柏柏尔的道路应重新开放……他又一次拒绝了这个要求。

    4月，葛雷厄姆和英军部队撤离。5月，柏柏尔的守军投降，喀土穆被完全隔离。今年3月18日，喀土穆的攻城战开始。戈登被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派不派兵？”

    格兰维尔盯着自己的老大，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戈登还坚守在喀土穆，可面前这位首相大人却引导政fu决定放弃整个苏丹。如果不是英国人民在强烈的呼吁政fu一定要营救困守孤城的戈登，这老头说不定就要任由戈登自生自灭了。可即便是民间强烈呼吁，这老头也还是直到两个月前才在政fu会议上决定派兵……那已经距离戈登被围过去了五个月的时间。可是，政fu明明已经决定了，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收到出发的命令，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在拖，甚至就连军队也还在拖着……那些家伙不愿意去战火连天的苏丹，更不愿去被救主军团团包围的喀土穆。可这已经又过去两个月了

    “派兵？我们能派多少？尤其是在我们不能直接向美国政fu施压的情况下。”格莱斯顿沉声问道。

    “我说的是喀土穆”格兰维尔无奈地rou了rou额头。没错，相比起中国人威胁加拿大的事情，戈登被围在喀土穆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可那家伙毕竟是一名将军，而且还是一名总督最重要的是，戈登还是因为政fu的命令才去苏丹那边接手烂局的。如果不救，戈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向民众jiāo待？又怎么向那些殖民地的官员们jiāo待？

    “喀土穆？对，喀土穆……就是喀土穆”看了格兰维尔一眼，格莱斯顿突然兴奋了起来，“我们可以派兵去喀土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么？”格兰维尔怔住，这话他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儿别的意思？

    “去告诉加拿大政fu，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们要派兵去营救查理.乔治.戈登将军，所以，暂时不能对他们提供什么帮助……”格莱斯顿答道。

    “什么？”格兰维尔傻了，“您、您说什么？您在说……放弃加拿大？”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放弃加拿大？我们要通过外jiāo途径向美国施压，嗯，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派出海军去加拿大的沿海港口访问但是，我们不能直接派兵。”格莱斯顿说道。

    “我们在加拿大有驻军，只要出动他们，那些中国人就可以明白我们的态度。”格兰维尔越发的不明白了。自己的首相……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儿害怕那些中国人？他居然宁肯去面对苏丹的叛军？可政fu明明已经决定放弃那块地方了呀。

    “格兰维尔，中国人出动了多少兵力？”格莱斯顿却没有理会外相的吃惊，反而十分认真地问道。

    “根据西雅图领事馆的报告，中国人似乎……出动了全部兵力。”格兰维尔答道。

    “那就是……整个红sè兵团？”格莱斯顿反问道。

    “是的。”格兰维尔点头。

    “你觉得，中国人会不会真的开战？”格莱斯顿又问道。

    “如果我们预料的不差，那么，在美国政fu的支持下，他们跟加拿大开战的可能xing很高。毕竟，他们拥有着足够的理由……他们当初之所以在美国发动起义，也恰恰是因为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格兰维尔想了想，答道。

    “整个红sè兵团又是多少兵力？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格莱斯顿又问道，仿佛是一位军事专家。

    “虽然在占领华盛顿州之后进行了jing简，可红sè兵团依旧拥有一万多人的常备兵力，而且，他们还接受了我们英**官长达两年多的艰苦训练。据说，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不在我们的陆军之下……当然，这是一种较为矜持的说法。而除此之外，中国人在华盛顿州施行的是全军皆兵的制度，他们随时可以通过紧急征召等方式凑足十万人以上的武装。”格兰维尔答道。

    “如果我们派兵参战，中国人会因此而退兵吗？”格莱斯顿又问道。

    “……这个恕我无法回答。”格兰维尔摇头，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如果有美国人的支持，那么，他们退兵的可能xing或许会有；而如果只是他们自发的一种行为……加拿大就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美国人跟中国人一向不和。虽然他们表面上现在还是一个国家，可是，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还要超过一般的敌人。所以，如果是美国人支持，甚至是唆使他们威胁加拿大开战，那么，他们的决心应该就没有那么大，为了自己的利益恐怕也不愿意面对强大的我们，退兵的可能xing自然也就有了一些。”格兰维尔顿了一下，“可如果他们是自发的……那就代表着，那群中国人又发怒了。他们对自己的同胞在加拿大所受到的待遇极其愤怒。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难想象他们会把事情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但美国人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为此付出了十万士兵的生命，仅仅只是士兵。”

    “那我们能否威慑中国人？”格莱斯顿又问道。

    “我们能够威胁美国人，但很难威胁中国人。”格兰维尔摇头，“我们的海军在东太平洋并没有太大的实力……而且，中国人在海上或者海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而一旦到了陆地上，我们的陆军必然会受到强有力的阻击。”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格莱斯顿看着他，“我的要求是我们必须派兵去去营救戈登将军，但是，对于加拿大，我们最多只能派遣海军对美国进行威慑，却绝不能派陆军，哪怕是在加拿大的驻军也不能出动……但是，我们又必须对中国人进行威慑，威慑他们不能跟加拿大开战最好是让他们主动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要做到这样的话……”格兰维尔有些明白这位首相的想法了。说到底，格莱斯顿是害怕真的跟红sè兵团打起来……那群中国疯子绝对比什么布尔人、救主军更加可怕，也更加难以对付。而已经接连在布尔人和救主军手里失败过两回的格莱斯顿也绝不愿意再第三次承受这样的打击。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别说那些英国人民，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的nv王陛下恐怕也要发飚了，这一届的政fu恐怕也就要寿终正寝。可话说回来，不管不顾也不行。先不说加拿大对英国来说比什么布尔共和国的土地和苏丹殖民地更加重要，光是一个英联邦成员的身份，英国也必须负责任……否则开了一个烂头儿，英联邦成员的身份不值钱了，岂不是谁都会去咬上几口？不说别的，美国人肯定会立即准备好刀叉火炉，准备趁火打劫，和中国人一起拿加拿大开餐。所以，他们要派军舰去加拿大威慑美国……不管华盛顿到底在这次的冲突上扮演了什么角sè，反正就是要拉上那些倒霉蛋儿来演一场戏，以表示英国政fu对盟友是负责任的，你看，我们已经帮你们挡住了更加强大的美利坚……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让加拿大méng受太大的损失，最好不要有什么大败仗之类，当然，如果可以更好，比如说让中国人最终放弃武力解决的方案，那就最好了。

    “这群中国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们……”格兰维尔第一时间想到了法国。那是继美国之后，第二个在中国人手里吃瘪的列强。被中国人一通luàn拳，打得丢下了巴拿马运河，结果还导致了当时内阁的倒台。而新的茹费里内阁一上来，就先朝中国人的家乡，大清王朝开刀了……这未尝也也没有一种报复的心理在其中作祟。但不管法国人怎么nong，有一点大家都很清楚那些中国人很无赖。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损失的，想……

    “等等”格兰维尔突然灵光一闪，猛得一拍巴掌。

    “想到什么办法了？”格莱斯顿急忙问道。

    “钱。中国人肯定会在意自己的钱”格兰维尔兴奋地笑了起来，“我们可以联合法国，还有欧洲其他国家政fu……威胁中国人，不承认他们的各项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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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 无辜的美利坚

﻿    “这关我们什么事？”

    让堂堂的大英帝国直接跟唐州政府交涉……不管是格莱斯顿，还是格兰维尔都觉得太掉份。没错，唐州是拥有独立的外交自主权，虽然这权利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不着调儿，可这是事实。但事实不能当饭吃，你中国人偶尔打嬴了一仗，哪怕打嬴的是美国，也不代表你就有资格跟列强面对面的对话了，何况大英帝国还是世界第一强国？所以，想到应对办法之后，英国外交部又在第一时间把自己这方面的答复，或者说是威胁交到了美国大使馆，再由美国大使转交回华盛顿。当然，英国方面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而是先反过来警告了一下美国最好保持克制，不要惹麻烦之类；而美国方面自然就要反过来询问为什么，我招谁惹谁了？这样一来二去，大家也都渐渐把底牌露了出来……主要是英国方面，美国政府虽然很火大，但更多的是郁闷和无奈。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无辜中枪，而正因为无法向郭金章一伙人找麻烦出气而憋屈不己的切瑟特.阿瑟总统更是差点儿气得吐血……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他又没想过去找加拿大的麻烦，更不可能为了几千人被欺负的中国人出头，怎么英国人和加拿大那帮笨蛋都把帐算到了他的头上？

    “我想，他们应该只是猜测！”弗雷德里克.西奥多.弗里林海森在一边劝道。可劝人的同时，他这个国务卿同样也郁闷不己。不带这么玩人的。这可是在向一个主权国家宣战，而且还外带着一整个联盟，中间还夹着一个世界第一强国……他们吃饱了撑的惹这麻烦？

    “猜测？猜测就可以把所有的帐都算到我们的头上吗？他们明明知道中国人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切瑟特.阿瑟的觉得自己的头发里已经蕴满了湿热的潮气……他现在极其火大。

    “可问题是，中国人早就已经加入了美国。而且是美利坚合众名正言顺的第39个州。”弗里林海森无奈道。

    “他们有外交自主权！”切瑟特.阿瑟怒吼。

    “还有宣战权……”弗里林海森叹了口气，“可这些都没用。没有人认为他们会轻易地向加拿大宣战，再联想到我们跟加拿大一直以来的关系，自然会很正常地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后台。”

    “我怎么会去做中国人的后台？我巴不得他们全都死光。”切瑟特.阿瑟气道。

    “可问题是，最近两年多来中国人发展的相当不错，而且还跟我们东部的一些财团公司合作的很好……而这些合作怎么看都是白人的公司占了便宜。再加上中国人一直在自己的土地宣扬什么劳动者权益，支持八小时工作法案、不要血汗工厂什么的。让许多白人对他们的观感都改善了不少。所以，外界认为我们已经缓和了关系也很正常。”弗里林海森又道。

    “我不管。”切瑟特.阿瑟冷哼道。“这些都是那些中国人自己惹来的麻烦。我才不要理会他们……反正我们也没有在那些家伙的专利上得过什么好处，就让英国人去跟他们闹吧！”

    “可这会开一个坏头。而且……”弗里林海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一旦英法等国在欧洲范围内全面废除那些专利，中国人的损失肯定会很大，这样他们在华盛顿州的各项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也肯定要停止。可那些工程的规模都很大。而且大部分都是由白人公司承建的……而且，他们其他的一些合作对像也都很不简单。像是摩根、洛克菲勒……这些家伙不仅有强大的力量，也都非常凶狠。就拿那个石油大王来说，我听说他曾经为了对付某些跟自己竞争的炼油厂，甚至不惜派人偷偷地在对方的石里制造爆炸案；还有杜邦公司，也曾经有过炸掉竞争对手厂房的劣迹……他们都在中国人手上获得了相当的好处。如果因为我们而让他们损失了大笔的利益。那么，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来？”

    “难道他们还敢炸掉白宫吗？”切瑟特.阿瑟吼道。

    “炸掉白宫肯定不敢，不过我们……”弗里林海森指了指切瑟特.阿瑟，又指指自己。一脸苦笑：“最近这些年，我们可是已经有两位总统被刺杀身亡了。”

    “……他、他们不会那么做吧？”切瑟特.阿瑟一惊，接着身上就禁不住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刺杀？就算那些贪婪的商人不下手，中国人呢？他这个总统是怎么来的？还不就是因为正主儿加菲尔德被刺才递补上来的？虽然后来查实刺杀加菲尔德的不过是一个脑子发昏的笨蛋，可当时也曾经有过传闻，说加菲尔德其实是中国人下的黑手……而这几年来，凡是在华盛顿有点儿脸面的，又有哪个不知道中国人手上除了红色兵团。其实还握有一支“白色”的力量？谢尔曼就是被那支神秘莫测的白色力量从里士满兵工厂收购去的格林机关炮给打死的，一起死的还有三万联邦士兵。

    “就像林肯总统在被刺杀以前说的。杀掉一位总统很容易。”弗里林海森叹了口气，“而我也可以相信。交流电的利益可以让中国人拼命，也可以让更多的美国人拼命！”

    “你……为什么这么说？”切瑟特.阿瑟疑惑道。

    “交流电现在每年为中国人带来巨大的利益。”弗里林海森轻嘘一口气，“我们曾经算过一笔帐，他们凭着这样东西，收取专利费、贩卖代理权、建设发电站、还有铺设高压输电线路，收取电费……仅仅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就赚了至少两千万美元。两千万美元啊……即便是我们，也不可能轻易地拿出这样一笔巨款。而包括我们在内，还有欧洲各国，在交流电方面的预计投资更是高达几亿美元……可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开始而己。”

    “开始？”

    “是的。开始。”弗里林海森的眼睛里闪炼着精光，“交流电远比直流电更加经济适用。中国人在一年多以前用这种电流将波特兰瞬间点亮……这已经在全世界形成了美谈。我们预计，在未来的十到二十年间，全世界在交流电及其相关产业方面的投资肯定会达到十几乃至几十亿美元。因为电力时代已经真正来临……我们的日常生活需要用电，我们的工业生产也需要用电。而交流电因为输送起来远比直流电方便和消耗低，电费也很便宜，所以这就代表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市场……有人甚至预计。哪怕是仅仅收取电费，在未来的专利保护期内。中国人什么都不干，都可以让华盛顿成为全美国最富裕的一个州。”

    “所以，英国人这一次等于是抓到了他们的要害。”切瑟特.阿瑟问道。

    “是的。”弗里林海森点头。

    “那样不是更好吗？”切瑟特.阿瑟摊开双手，“我最喜欢看到那些中国人吃亏了。”

    “可问题是……国会有些人非常眼谗中国人得到的好处，他们似乎想跟中国人分享这一切。”弗里林海森沉声说道。

    “分享？哼。他们在做梦！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那些中国人，他们是绝不可能把那么巨大的利益平白让出来的。”切瑟特.阿瑟冷笑道：“他们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吗？”

    “中国人已经跟很多人分享过利益了。”弗里林海森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老板，一个一个地开始跟他数数：“摩根分享了他们的金矿和银行；洛克菲勒分享了他们的油田；杜邦还不知道，但双方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就肯定会有合作；另外，他们还跟一个叫安德鲁.卡内基的人合作成立了卡内基钢铁公司。这家钢铁公司在匹兹堡正在不停的吞并着其他的钢铁公司或者钢铁厂……”

    “……这些我都知道。”切瑟特.阿瑟烦闷地摆了摆手，示意弗里林海森不要再说。

    “我知道你都知道，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中国人和摩根合作的长安银行正在试图兼并加州银行，如果他们成功的话。他们将在未来的几个月内一统整个西部的金融业，再加上摩根的力量，他们甚至会把手伸到华尔街；南加州的油田给加利福尼亚带来了新一轮的‘淘金热’，只不过这回他们淘的是黑金，而不论结果如何，加州必然会嬴来新一轮的快速发展，而很显然，中国人将在其中扮演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甚至是主角；杜邦公司可以给中国人提供大量优质的军火；还有我们刚刚说到的卡内基钢铁公司，在安德鲁.卡内基的带领下。这家公司大胆引进最先进的生产技术和人才，大刀阔斧改进生产管理。不断地改进钢铁生产技术，降低成本。现在，它的钢铁产量已经占每年全美钢铁总产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而未来两年，这个比例很有可能会超过一半……”

    “你想告诉我什么？”切瑟特.阿瑟突然大声地叫道，人也忽地冲到了弗里林海森的面前，“你想帮中国人说话？嗯？你想帮那群黄种人？”

    “……是的。”

    在总统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国务卿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中国人给了你好处？”切瑟特.阿瑟恨声问道。

    “中国人没有给我什么好处，只是……”弗里林海森低下了头：“我认为那些议员们的想法非常正确。我们应该分享中国人所获得的巨大利益……

    “不可能的。中国人不可能答应你们……他们恨我们。”切瑟特.阿瑟叫道。

    “他们确实恨我们，就如同我们恨他们那样。”弗里林海森面无表情，“但这一切在利益面前都将变得无足轻重。”

    “你……你跟国会的那些家伙是一起的？”

    “中国人拥有庞大的利益，我们因为这些利益而不得不放弃对他们的敌视……因为如果我们继续敌视他们，那以他们的性格，他们也肯定会对我们充满了防备。他们已经开始跟我们的公司或者财团进行合作，这就是善意。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去分享他们创造的利益果实？仅仅只是交流电一项，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就有可能为美利坚合众国创造几十亿乃至更多的好处，我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独自占有这些财富？”弗里林海森问道。

    “可中国人不会让我们白白占有这些的……你们要付出代价。”切瑟特.阿瑟叫道。

    “如果代价小于利益，又为什么不去做呢？”弗里林海森反驳道。

    “你们……”切瑟特.阿瑟哑口无言。是啊，如果代价小于利益，那为什么不去做呢？美国可是商业社会，每一个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总统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这一次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说不定，我们能够以更小的代价获得更多的利益。”弗里林海森又道。

    “……”切瑟特.阿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重新盯着自己的国务卿：“你们还小看那群家伙了。……你们以为现在是个好机会？可在我看来，英国人的做法只会激起那些家伙更大的**……日不落帝国居然不愿意动武？这简直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

    “他们担心中国人背后有我们。”弗里林海森也有些郁闷。不论是美国还是英国，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批列强，可他们想出动一两万人的部队都需要经过层层手序。可中国人目前在唐州的总人口只有不到二十万，却能即时的出兵过万……这也难怪那帮家伙敢跟加拿大叫板了。有时候，速度就是力量啊。

    “那只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切瑟特.阿瑟冷哼道。

    “虽然事实如此，可那对中国人来说也足够了，当然，对英国人自己来说。这样的理也同样足够。”弗里林海森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切瑟特.阿瑟烦闷地摆了摆手，又转移话题问道。

    “本来，我们的意思是用土地……”

    “你们疯了？”

    切瑟特.阿瑟吓了一跳。用土地……中国人已经占去了两个州，这帮家伙居然还想再送给他们一点儿？

    “其实这没什么。我们依旧拥有数量可观的国有土地。而且这些土地也没有经过什么开发，交给中国人并不能算是浪费。何况，我们的意思也并不是把这些土地永久的交给他们，更不可能允许他们在这些土地上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政权……”弗里林海森对引起切瑟特.阿瑟的紧张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位总统因为输给了中国人两个州而一直备受美国人民怨恨，并因为这个而提前跃居“全美历史上最无能州长”的头把交椅，支持率更低到了可怜的5%……以下，所以对“土地”和“中国人”这两个词都有些敏感。尤其是在两个词凑到一起的时候更是如此。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把方案提交上来的原因，一是还没有准备完全。二么，就是担心切瑟特.阿瑟会这边不批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更好交换条件……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支持，来换取中国人手里的利益。”

    “支持？”

    “是的。”弗里林海森显得很有信心，“中国人向加拿大宣战，等于向英联邦宣战，也就等于向英国宣战……他们肯定没有那个实力，心里肯定也同样十分担心。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站到他们一方表示支持，那么，我相信，我们应该可以从他们手里得到足够的报酬。”

    “怎么支持？”

    “你觉得……口头支持怎么样？”

    “……”

    *****************************************

    “支持？”

    “不只，还要咱们交流电项目收益的百分之六十！”

    距离唐州政府向加拿大政府发出外交通谍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奉总司令郭金章的命令，红色兵团都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准备向北开拔。准将赵大昌回到自己的师部，更是每隔十多分钟就朝西雅图打电话，询问是否出兵……而唐州政府自然也是高速运转，包括李阿生在内，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出征的事情。大家都有预料：不管是加拿大，还是其背后的英国，都不可能向自己这样一个地方小政府服软，那么，最后就只有打了。而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自然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可准备来准备去，也等了许久，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加拿大和英国都没什么回音儿，倒是华盛顿那边准备过来敲竹杠了。

    “百分之六十……他们也真敢开口。”

    “肯定是英国人朝他们施压了，他们自己又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所谓的支持，恐怕也只是说说罢了。”

    “怎么办？”

    “哼，还能怎么办？……传我命令，出兵！”

    “这才三十多个小时……”

    “等赶到美加边境，也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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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趁火打劫

﻿    第270章趁火打劫来

    安德翁安德东克，美国人，工程师，曾在美国太平洋铁路工程中担任工程师……而与许多美国人一样，这位工程师先生喜欢冒险，确切地说，他愿意为了钱而冒险。所以，在加拿大zhèngfu重新开始招标太平洋铁路之后，他不惜赔上了整个身家，拿下了全部工程。在他看来，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工程利益巨大，如果他能够成功将之修建成功，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跟利兰斯坦福等人一样，甚至还尤有过之的财富。

    可是问题很快就来了。

    安德东克遇上了曾经利兰斯坦福他们所遇到的同样的问题：由于铁路要经过落基山，那里海拔几千米，冰天雪地，荒无人烟，乃至完全与世隔绝，工作极其艰苦，所以，他招工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没有一个愿意去。这使得他不得不从加拿大东部招了50多位白人木匠，又在美国的旧金山招白人，可问题是，来的大都是破产的赌徒和酒鬼。开工炮一响，那些懒散、不负责任的家伙便悄悄开了小差。

    最初的18个月里，他遇到了跟中央太平洋铁路一样的结果：铁路仅仅铺设了两英里。而照这样进度，他30年也别想修好这条铁路。而除了进度问题，身为工程的承包人，安德东克还必须考虑收支问题。他算了一笔帐，发现在各项开支中，材料部分无法省，能够节省的只有工人的工资及运输费用。可如果完全雇用白人劳工，他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赔150万美元，那意味着破产。而加拿大地广人稀，平均每平方公里人。劳动力短缺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让安德东克无法忍受。最后，他跟麦克唐纳经过激烈的讨论，决定雇佣华工。因为他是当年美国太平洋铁路的工程师，对那些华工吃苦耐劳，守纪律的性格印象非常深刻。他知道，如果自己能够大量雇佣华工。那么，他不仅能够很快地完成这项工程，还能比雇佣白人赚到的更多……谁都知道华工很便宜的。

    就这样，决定一下，事情就开始了。

    安德东克很快就雇佣到了不少华工……不过这些华工人中来自美国的并不多。因为在美国的华工深知“太平洋铁路”和落基山所代表的意思，吃过苦头的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再去承受那样的苦难。所以，安德东克通过其他手段又从中国本土雇佣了大量的华工。

    工作是由一位叫叶连山的人具体实施的，此人曾为美国太平洋铁路招募过华工。去加拿大的大多数华工也都是他从广东台山、新会、开平、思平几个县分批到达的。叶连山很会做*，他知道什么样的*能给人们最大的诱惑。在他的招工*里，人们看到。只要去加拿大工作5年，就可以攒下300加元，而当时30加元就能供一个中国成人无忧无虑地生活一年，所以300加元可谓衣锦还乡了。因此，大批华工毫不犹豫地在契约上按了手印。

    从1881年开始，一直到1884年，总共有一万多名华人背井离乡，饱受苦难。参加加拿大铁路修建，他们是太平洋铁路建设的主要力量。数千名华工在三桅木帆船上漂了6个月，历经磨难才登上加拿大土地。可当见到落基山脉的崇山峻岭时，他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山是如此之高。如此之险。迎接他们的更是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严寒。

    广东是很温暖的地方，很多人习惯穿拖鞋，而不习惯穿靴子。刚来时华工们没有靴子，天气冷，下了雪，他们只好把装土豆的麻袋撕成布条，将脚裹得又大又笨。这显得很可笑，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如此。因为没有现成的路好走，他们经常爬山，又没有合适的靴子，有很多人从山崖上掉到涧谷里摔死了。而除了这些恶劣的天气和地理环境，华工当时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也始终处于最底层。他们受到的对待根本是不人道的，住的情况也很差，因为在高山之上。他们只能冒着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住在棚帐里。吃的东西也是很简单，使得有许多人因为营养不足而死亡。此外，意外死亡的、用火药炸开山发生意外死亡的、或者因为不满工头的虐待，敢讲几句话或反抗一下，被打死的也有

    可这对安德东克来说并没有什么。在这位曾经美国太平洋铁路的工程师看来。华工，就是这么用的。他们只是一些人形的机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最艰苦的环境下出卖他们的劳动力。要么死，要么在工程完工之后拿上那么一点点的钞票滚蛋……当然，也有可能这点儿钞票他们也无法拿回老家。

    可以说，一切如果都按照安德东克的预想那样发展的话，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将会如期完工，并且让他赚上至少300万美元，同时还会让他成为美洲铁路史上的名人。但问题是，有人搞事儿了。

    就在安德东克刚刚开始使用华工的时候，一批华工在美国发动了“起&义”。没错，就是起义，一起在后来经过美国zhèngfu承认的“起&义”！这群华工不仅成功地打败了美国zhèngfu的镇压，还转战东西南北，先后消灭了近十万联邦士兵，最后更是兵临美国首都华盛顿，逼迫美国人裂&土分疆。

    这件事震动了全世界。

    可安德东克并没有在意这些。在这位工程师出身的承包商看来，美国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偶然，不具备普遍性。而且那是美国，不应该，也不可能影响到加拿大来。

    而很显然，他的预料错了。

    郭金章在唐州建立之初便派遣钱世德和刘通福两人回国招募华人移民。两人虽然为了方便联络清zhèngfu而就地驻扎在了天津，可一个广东人，一个福建人，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放弃往老家送消息。毕竟，虽然唐州初立。并且还随时有可能会受到来自白人zhèngfu的攻击，可那里的机会会依旧远远大于在中国本土。所以，禀承着“造福桑梓”的想法，两人也在广东和福建大量招收移民。结果，这就跟叶连山的招工起了相当大的冲突。

    因为唐州招收移民承诺分配一定量的土地，对很多百姓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叶连山的五年300加元。致使他的生意大受影响。本来这家伙还想借着官府的关系为难一下这什么“唐州人”，至少在广东一带为难一下这么一伙敢跟自己抢生意的生瓜蛋子。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对方。因为，收了他的银子，并且发布告示禁止唐州在本府招收移民的广东新会知府在不久之后就被罢官抄家……据说还是京城一位什么在军机处当差的贝勒爷亲自下的令。而这位知府大人听说还被从广东直接发配到了新疆伊犁，左宗棠左老大人刚刚打下来的那片土地上。

    叶连山吓坏了，差点儿就逃离广州。不过，利欲薰心的他在经过一段时间，发现那伙唐州人并没有找他麻烦的时候。又开始动起了坏脑筋。他竟然用起了“骗”——把原本要去唐州的人骗去加拿大！

    就像后世许多偷渡的人一样，许多老百姓都只幻想着离开大清就能过上美好的生活，却不知道国境线外面也并不是天堂……叶连山成功了。他为安德东克送去了足够的劳动力。可他不知道，他也给安德东克，甚至给整个加拿大送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被骗到加拿大的华工们发现自己受骗了，虽然闹了一阵儿，很快又在安德东克的高压下老实了。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唐州的事情还是被人在太平洋铁路上工作的华工之间传开了。

    有人逃了。

    而且逃的人越来越多。

    华工们的心也开始变得不安定起来，工程进度大受影响。安德东克对此大为恼火，又加强了对华工们的逼迫。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跑到了唐州的华工又重新回到了工地，告诉了那些没有逃走的同伴们自己在唐州的遭遇……分配土地。给予工作，上学识字，技工学校，军事训练，最重要的，没有白人的压迫。

    华工们彻底乱了。

    安德东克命令手下进行了严酷的镇压，发现起不到太大作用，依旧有不少华工逃亡之后。更是干脆雇佣大量武装人员将在各个工程点的华工们分别看押，不许华工自由活动；另外，他还制订了一个惩罚制度，哪个工程点的华工有逃亡，那这个工程点的华工就将被罚掉所有工资，并且还要减少食品供应……在他看来，华工就是犯贱。不打不行。他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唐州方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唐州偏偏就反应了，而且激烈异常。

    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距离唐州zhèngfu给予加拿大的七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而最可怕的是，他这个消息还是从加拿大边境岗哨的士兵那儿知道的，那几个士兵还带来了另一个可怕的消息：红色兵团已经越过美加边境。正在朝盖士镇（即温哥华）逼近……

    “疯子，疯子。那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想干嘛？”

    安德东克得到消息的时间还晚于麦克唐纳。可问题是，得到消息之后，加拿大总理除了暴怒大骂之外竟然再没有了任何办法。而得到他出兵命令的国fáng部长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到了他的面前：

    “派兵？派什么兵？我们难道能越过落基山去找那些中国人吗？何况，那可是红色兵团！总理阁下，您最好弄清楚，那可是红色兵团，一整支的红色兵团！”

    “红色兵团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害怕一群中国人吗？”

    “我们当然不会害怕他们。可问题是，我们怎么在越过雄伟的落基山之后继续跟一群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中国人作战？”国fáng部长针锋相对，对任命自己的总理大人分毫不让。

    “他们是在侵略，他们在侵略我们的国家。你们的任务就是保卫加拿大的领土不受到侵犯。”麦克唐纳已经快疯了。身为加拿大的开国总理，他一直努力的在英美这两个大国之间为本国寻求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一群中国人逼到墙角。

    “总理阁下，如果你强行下令的话，我可以接受。可是……即便我们现在准备完毕，您认为。在太平洋铁路没有开通的情况下，我们能够用多长时间跟中国人接上火？”国fáng部长叹息着反问道。

    “我不管这些，我只要你们出动，我们必须表现出我们的态度。”麦克唐纳吼道。

    “好吧……但愿您不要为这一次的决定后悔。”国fáng部长无奈。麦克唐纳的决心如此坚定，他也只有按照命令行事。不过，虽然很郁闷，可他对出兵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跟中国人之间还横亘着一整座落基山呢。

    ……

    “总督阁下，中国人这样裸的侵略加拿大，侵略了英联邦，我想知道伦敦方面的意思。”赶走了国fáng部长。麦克唐纳缓了缓神儿，又打电话找到了名义上的加拿大元首，英女王的代表菲茨莫里斯。

    “女王陛下是绝对不会容许有人侵犯她的尊严的。中国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加拿大总督显得义正词严。

    “那驻扎的英军能不能出动？我希望他们能够我们的军队……”麦克唐纳立即说道。

    “那个……”电话虽然有些失真，可菲茨莫里斯声音里的那丝为难还是很明显的传递了过来：“总理先生，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在苏丹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有一位将军正等待着援军……所以，我们相信，以加拿大的力量，一定能够解决这一次的事件的。”

    “苏丹的事情跟加拿大的驻兵又有什么关系？”麦克唐纳自然明白菲茨莫里斯的意思。顿时急了。

    “啊，大不列颠本土的兵源有些紧张，可能是想从加拿大的驻兵调动一批过去吧……你知道的，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多了，到处都需要军队。有时候非洲有事。我们甚至还要从印度调兵……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可我们这里更麻烦。”

    “放心，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见……”

    “喂，喂——”

    菲茨莫里斯装模作样的说了两句，根本就不给麦克唐纳说话的机会，立即就挂了电话。加拿大总理对着一个话筒喊了好一会儿，却只有“嘟嘟”的盲音。

    “混蛋，你们都是一群混蛋——”

    “麦克唐纳一定已经气疯了！”

    华盛顿，白宫。这里得到消息的时间比麦克唐纳还要早上一些……毕竟。不管怎么说，唐州也还是美国领土，美国的领导者们对在自己领土上发生的事情没理由比外国人知道的还晚。而事实上，切瑟特阿瑟在得到消息之后在第一时间想做的并不是召集相关人等商量应对措施，而是想拍个电报向邻国的总理问侯一声……终于也有跟他差不多同一级别的人开始“享受”那些中国人带来的麻烦了。他现甚至可以想象麦克唐纳此时此刻的心情，而对此，他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中国人实在是太不懂国际规则了。他们这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招惹麻烦。他们这么做。无异于给了英国人武力干预的最切实的理由！”财政部长休麦卡洛克也是新上任的，在满是跟中国人打过交道的切瑟特阿瑟内阁里面，他还算是一个新嫩。

    “英国人是不会动武的，如果他们敢动武，就不会等到现在都一声不吭了。”弗里林海森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了英国人的犹豫不定，还是为了中国人的蛮横。亦或是为了美国zhèngfu的憋屈。

    “最近这几年英国人确实很麻烦。他们输掉了跟布尔人的战争，又丢弃了苏丹……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去跟一群更加疯狂的中国人交战，那他们恐怕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威廉钱德勒已经在海军部长的位子上呆了两年多，不过目前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功绩就是从中国人手里拿到了巴拿马运河的股份，虽然zhèngfu为这付出了四千多万美元，并且还没有得到对运河区的绝对控制权，可这已经是这几年来美国zhèngfu对郭金章那一伙人唯一的一次“胜绩”了。

    “如果我是英国人，我也不会随便跟那些中国人动武。”一直呆在战争部长位子上的罗伯特托德林肯也在一边叹了口气，又道：“中国人在太平洋东岸，而英国人虽然在那里也有一定的实力，却远远不足以威胁到对方。如果想要动武，他们就必须越过大西洋和整个美洲大陆，又或者整个太平洋……而在这样远征的情况下去面对那群疯狂的中国人……那简直就是噩梦！”

    “今天不行并不代表以后不行，中国人提出了七十二小时的时间表，可他们自己却提前出兵……这样不遵守约定，简直就是不宣而战。这样只会激怒英国人和加拿大人，甚至还有欧洲的其他国家。”休麦卡洛克又道。

    “叮呤呤！”

    切瑟特阿瑟并没有仔细听自己那群手下的谈话，他还沉浸在对麦克唐纳遭遇的幸灾乐祸之中，可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

    “你好，我是切瑟特阿瑟！”心情好，切瑟特阿瑟不等别人伸手，自己就拿起了话筒。

    “阿瑟，我是布莱恩！”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布莱恩？”切瑟特阿瑟一怔，这家伙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了：“你有什么事？”

    “谈谈中国人的事情，我们觉得这是一次机会，扩大美国领土的机会……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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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并入

﻿    .第271章

    并入

    “这又关你什么事儿？”

    李阿生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检察长，嗯，就是洛克菲勒曾经的那个法律顾问，现任的唐州检察长多德……因为就在刚刚，这位检察长告诉他，美国政府有事儿要跟他谈。（!.赢话费

    “本来这确实不关我的事情。”多德的脸色显得很无奈，但更多的却是苦笑，“可除了我之外他们在这儿根本就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因为他们认为在唐州跟你们关系最好的就是我，认为我对促成这项合作更有助力。”

    “你是检察长。”李阿生的脸色很不好，“检察长就应该坚守检察长的职责。跟美国政府之间的事情跟你的职责没什么关系，你这样做是越权，你知道吗？”

    “我当然很清楚。”多德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他在西雅图呆得时间不算短了，出身律师，又先是银行的独立董事，再之后又任职检察长，使得他对唐州政府的运作也十分了解。他很清楚，虽然是来自一个**落后的国度，可郭金章却非常注意对唐州民主气氛的培养。而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郭金章明明很注意培养唐州的民主气氛，其本身却相当有**者的气质。虽然那家伙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坐上州长的位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郭金章对唐州和汉州却愈加的有影响力。而包括李阿生在内，其周围的那些人也都很注意大多数人之间的权力平衡，却独独对郭金章本人近乎视而不见，对郭金章的许多不经州政府或者议会同意的行为视作理所应当……也就是说，唐州的政治体制正处于一个相当矛盾的情况。可这里的人偏偏对这种矛盾视而不见。不过多德也清楚郭金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超然的地位，不仅是那家伙带领华工们打下了现在的这片土地，还对唐州的发展奠定了无比雄厚的基础，这儿的人对其已经有了偏执似的信任。所以，尽管是检察长，并且在工作中尽可能地做到尽职尽责，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去对郭金章的这种奇异的地位挑刺儿。

    “多德先生，你既然很清楚，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李阿生又沉声问道。

    “李先生，你不必那么紧张。其实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多德又苦笑了一下，“华盛顿要找我，难道我还能让他们去找别人吗？”

    “嗯……”李阿生沉吟了一下，算是认同了多德的理由，“那他们又找你干什么？”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多德笑笑，“他们希望能跟红色兵团一起合作，将不列颠哥伦比亚从加拿大的版图上分割下来，并让其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部分”

    “哦？”李阿生微微怔了一下，“你是说，美国政府打算帮我们一把？在这次跟加拿大的战事上？”

    “我不知道。我只是转述他们的意思……当然如果再具体一点儿的话，是前国务卿詹姆斯.布莱恩的意思。”多德笑道。

    “就只是这些？”李阿生问道。

    “就只是这些。”多德点头道。

    “……能再联系一下他们吗？我想知道他们具体的想法。”李阿生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获得美国政府的支持代表着什么……他知道，郭金章为了那几千被困的华工而出动红色兵团这种做法确实很让人兴奋，也很有出气的感觉。可他们面对的毕竟不只是一个加拿大那么简单。英国既然能在满是虎狼的世界上称雄，就肯定不是好惹的。人家一时半会儿没什么表示，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来找唐州算帐……而即便是对国际规则不太清楚，他也知道郭金间提前几个小时进兵加拿大等于是在给对方送把柄。(.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他们跟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没什么交情，反倒是跟美国和法国有仇，如果英国人到时候真的发火出兵，那他们就要独自面对那个世界第一强国，甚至还要加上其盟友。首..发每当想到这种局面他就非常担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

    “我当然可以跟他们联系。不过……您现在其实也可以主动跟那位布莱恩先生联系一下。我想他现在应该就守在电台的位置附近，等着您的回复呢。”多德笑道。

    “……那好。我就跟他谈谈。”李阿生犹豫了一会儿，郑重说道。

    “报告指挥官，接到第一师消息，他们已经越过弗雷泽河，中途并未受到任何抵抗。”

    西雅图跟华盛顿之间第一次由政府牵头开始了电报上的联系和谈判，不过正率领红色兵团在加拿大境内前进的郭金章对此并不清楚……他现在正在感慨自己所处的这片土地的优美和广阔。早在穿越以前他就很清楚地知道加拿大的国土面积在全世界位列第二，仅次于俄罗斯。也知道在一百多年以后，加拿大几乎是华人移民的首选之地，因为那儿不仅有着“自由”的制度，还地广人稀，比起已经被污染成什么样子的中国来好到没话说。就连他自己也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梦到在加拿大开垦了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土地，悠哉悠哉的生活着。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真的踏足这片土地了。

    “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面积大约有多少？”

    弗雷泽河南岸，距离加拿大的东部重镇盖士镇，也就是未来的温哥华市不远，郭金章驻足在正在行进的部队一边，突然向自己的副官问道。

    “根据资料，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面积为90多万平方公里，大约是我们唐州面积的五倍还多。”副官是个他差不多年纪的华人，名叫李东宝，旧金山唐人街出身。因为这个名字勾起了曾经比较遥远的回忆，郭金章在当初的六个侯选人中选择了他出任自己的副官。

    “五倍。那也就是说，光是这一个省，就差不多等于是唐州加上俄勒冈，还有加利福尼亚了？”郭金章询问道。

    “没错。”李东宝答道。

    “人口数量。”郭金章又问道。

    “不足十五万，甚至还有可能不到十二万。”李东宝答道，看到郭金章微微皱眉，又赶紧补充道：“因为此地居民除了聚集在盖士镇和维多利亚等少数几个人口比较密集的城镇之外，大部分都是散居，很难统计，所有才有了这样的数据。”

    “嗯。”郭金章点了点头，突然又看了他一眼：“东宝，如果是你，下一步会怎么做？”

    “我？”李东宝一怔。

    “没错，就是你。”郭金章点头道。

    “报告指挥官，如果是我，我就直捣维多利亚”李东宝肃声答道。

    “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的首府？”郭金章沉声问道。

    “是的。”

    “为什么？”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李东宝大声答道。

    “就只是这些？”郭金章笑问道。

    “指挥官，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不列颠哥伦比亚正式加入加拿大还不足十年，而这十年的时间里，这个省份还数次出现过脱离加拿大的声音……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强取维多利亚，逼迫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那些官员和议员们答应脱离加拿大，那么，我们就嬴了。”李东宝郑重说道。

    “让他们脱离加拿大？呵呵，亏你敢想。”郭金章笑了笑，接着又神色一敛：“那加拿大怎么办？加拿大背后的英国又怎么办？”

    “报告指挥官，在接到出兵命令的时候，我们一些军官曾经进行过军事推演。我们一致认为，英国人如果想要强行干涉我们，就必然要劳师远征。这个路程堪比在东亚发动对中国的鸦片战争。而去除战争受众，还有战争所在地的政府的问题，仅仅只是考虑军事方面，他们在唐州将要面临的局面将要比在中国的时候要困难几倍甚至更多。所以，他们出兵的可能性极低，甚至可以低到忽略不计。”李东宝答道。

    “仔细说说。”郭金章示意道。

    “是。”李东宝应了一声，又立正道：“因为，英国人在发动鸦片战争的时候，在东亚和南亚还拥有巨大的殖民地可供后勤支撑，比如印度和南洋的一些地区，都可以提供给他们足够的支持。可在我们这边不同。因为不管怎么样，美国人都不可能答应他们的军队过境，所以，他们要么从加拿大东部登陆，要么就绕道合恩角，再就是从中美洲路过。可这三种方法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艰难的选择。走加拿大，他们可以获得足够的后勤补给，可在此之前他就必须先横跨几千公里的大陆，顺便还要征服险峻的落基山；而绕道合恩角或者穿越中美洲，他们都必须用到海军，这对他们的后勤工作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且，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从加拿大西海岸取得一个落脚点，想要进攻我们根本就是妄想。可用海军运送军队又能运送多少人？而且路程还那么远，他们必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足够我们达到我们的目的，甚至逼迫不列颠哥伦比亚乃至加拿大政府屈服。这样一来，他们的出兵也就变得毫无理由，恐怕也就只有退兵一途了……”

    “说的不错。”郭金章微笑点头，“不过还是有一点儿问题。”

    “请您指教。”李东宝朝他敬了个礼，问道。

    “你刚才考虑的都只是军事方面的问题。没错，我们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英国人很难直接出兵来干涉我们在加拿大西部的行动。单就这一次的军事行动而言，我们占尽了优势。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英国人不依不饶，哪怕是不出兵，他们也依然可以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甚至是在国际是孤立我们……”郭金章顿了顿，“你想过这样的后果没有？”

    “指挥官，我们的一位英国教官曾经教过我们一句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我认为他说的非常正确。……而这一次，我们就占据有极大的优势。”李东宝显得信心十足，胸膛挺得老高。

    “历口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话说的挺好，却并不是很准确。”郭金章摇了摇头，“真正的说法，应该是‘胜利不需要解释，失败不允许解释’”。

    “是。”李东宝肃声答道。

    “但这并不是我们该有的回答。”郭金章又摇了摇头，“很多人都觉得我坚持出兵是在自找麻烦。你是军官，有没有在军中听到什么意见？”

    “报告，没有。”李东宝摇头答道。

    “没有？”郭金章看着他，似乎有些不信。

    “是的。”李东宝郑重地点头，“军中并没有什么意见，至少没有人公开表示过什么……而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将士都对指挥官您坚持去营救那些被困在加拿大的同胞感到非常钦佩。大家也都认为，这样做会让我们成为全美洲华人想当然的领袖和代表。”

    “是吗？看来我还挺有人缘儿。”郭金章笑笑：“……去传我的命令，让先头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占领盖士镇，然后沿弗雷泽河溯流而上，直捣沿途所有铁路施工工地。”

    “是——”

    ……

    不得不说，加拿大辽阔的领土给他们造就了巨大的麻烦。因为，过度广阔的领土和相对稀少的人口让他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聚集想足够的兵力，又给予了红色兵团迅速行动的足够空间。郭金章下令之后，短短一个星期内，红色兵团就沿着已经修好的铁路前进了将近三百公里……而在这段距离内，除了跟一支胆大妄为的护路队的交火，红色兵团甚到都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不过，这样的结果不仅没能让红色兵团的士兵们感到高兴，反而随着在这条铁路线上行进的距离越来越远，士兵们的愤怒情绪也越加的高涨。

    因为随着到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红色兵团的士兵们在铁路两旁的深山老林里发现了大量的华工们的坟墓和……尸体。这些尸体绝大部分都被随随便便地扔在了铁路两边的山林里，而根据随行的一些医生简单的解剖判断，这些华工虽然有很多是死于工程事故，诸如岩石爆破、隧道塌方、架桥落水等，可更多的却是死于积劳成疾和疫病流行，甚至有的则是被人为折磨虐杀的。不仅如此，在路上，他们还找到了许多明显是被饿死的华工的尸骨。而在在弗雷泽河谷陡崖的那一段线路，他们更是一次性收集到了300多具华工的尸骨……

    在行军过程中，他们也营救出了一些华工，从这些华工的嘴里，他们得知，在加拿大太平洋铁路上工作的华工们全月的粮食供应只是一袋米，只有50磅重，仅足以维持华工们所从事的体力劳动消耗的一半……但可恨的是，施工方不仅不承认是自己在食物供应方面的问题，反而还撒谎说那些被饿死的华工是感染了败血病死的。一些被救的华工面对解救了自己的红色兵团士兵痛哭流涕，并且告诉士兵们，进入1884年以来，他们因为感染了“败血病”而死的同伴已经有差不多一两千人……

    华工们的遭遇被兵团通过电报迅速地汇报到了西雅图，并且公诸于众……这虽在民间引起了相当大的热议，却并没有什么势力或者政府对这些资料做出表示。就连正在跟西雅图方面进行着紧张的谈判和协商的华盛顿也对此表示了缄默。不过，虽然没有公开表示什么，可华工们的遭遇还是成为了华盛顿用以向加拿大方面施压的有力武器。因为，不管郭金章和红色兵团那种近乎不宣而战的出兵到底有多么的不合国际规则，华工们的遭遇都实实在在的表明了加拿大政府的恶劣，以及在道义上的受谴责的地位。而为了让加拿大政府感受到压力，华盛顿地方法院甚至还受理了来自西雅图的一起诉讼，唐州政府在起诉书中控告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承包商安德翁.安德东克谋杀、诈骗等多项罪名，并且第一次引用了“反人类罪”这一罪名，此外，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董事长史蒂夫也成为了被告，并收到了来自美国法院的传票……

    不过，这些都只是外围的事情。红色兵团的出击并没能抓到安德翁.安德东克，那个工程师承包商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带着一些亲信跑了……翻越落基山朝着加拿大东部逃蹿。红色兵团显然不能像他一样。所以，在营救了西部太平洋铁路上的所有华工之后，郭金章命令部队重新转道向西，大约在半个月后，趁夜突破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部队防线，冲上温哥华岛……不久，攻克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首府维多利亚。

    而就在所有关注红色兵团行动的人以为郭金章会就此停下脚步，开始跟加拿大政府以及其后的英国政府展开谈判的时候，一支打着红色兵团旗号的大约一千人左右的部队突然占领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北部的，属于西北诸领地的育空地区的首府怀特霍斯。而紧接着，怀特霍斯当地政府就宣布：育空地区将主动从西北诸领地脱离而出，并不再接受加拿大的管理，将转而加入阿拉斯加，亦即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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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威胁VS反威胁

﻿    .第272章

    威胁vs反威胁

    相比起后世的中国，美国以相差无几的领土，丰富的资源将养着足足少了几倍的人口，很让人羡慕。(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可如果仅仅只是在人口与领土的比例这方面相比的话，俄罗斯、加拿大，还有澳大利亚都要远远地胜过美国。而这其中，加拿大因为人口极其稀少，而又占据着世界第二大的领土，所以在分划国内疆域的时候并没有像美国那样把领土分成几十份儿，而是只分成了十份儿。育空地区在这十份儿领土中仅以面积而算的话算是倒数，但就是这样一块领土，也依旧相当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甚至比其面积还要广阔。

    育空地区其实是以流经此地的育空河而命名的，在哥威迅语里，育空意为“大河”。这是北美洲的第三长河，也是美洲的主要河流之一，流经育空地区中部和阿拉斯加中部。先往西北流，然后总的采取西南走向流过一个向下倾斜穿过阿拉斯加的地势较低的高原，注入白令海。无数的河源支流自一半圆的环绕高山群流出，构成一个面积约85万平方公里流域。这块比土耳其还要大的辽阔土地以前只有北美印第安人居住，直到19世纪中期才有欧洲人迁入该地区，开始时是来做毛皮生意。在郭金章的指示下，华工们在育空河的支流克朗代克河发现金矿之后，吸引了大批的淘金者，也使得更多的人开始注重在这里勘探矿产。

    但是，因为地处极北，而且又不是发现金矿的阿拉斯加，所以育空地区并没有吸引到多少人。据不完全统计，这个比整个加利福尼亚还要大的地区现在仅有不足一万人口，其中八成又都居住在首府怀特霍斯。

    难怪仅仅一支千多人的队伍就能将这里完全“占领”。

    只是让许多人没有料到的是，出兵的竟然是汉州国民警卫队，奉汉州州长褚四的命令，从阿拉斯加出发，乘座几艘轮船，从海上到达了育空地区，出其不意的达到了目的。

    不过，仅仅只是占领还不足以让人震惊，真正让人震惊的是，育空地区的居民居然选择了“加入”阿拉斯加。这才是真正让许多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

    “这是威胁，肯定是出自中国人的威胁。他们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白金汉宫，一名脸上满是褶皱，衣着华丽，头顶皇冠的老女人正对着格莱斯顿咆哮，丝毫没有一丁点儿淑女的风范。可是，日不落帝国的首相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却只能弯腰垂首，任由对方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的脸上，因为，那是维多利亚女王，“大不列颠和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和印度女皇”！

    “陛下，我很抱歉。可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中国人居然会连育空地区也没有放过。他们实在是太贪心了。”格莱斯顿的脸上满是懊悔。对中国人的放纵终于让他品尝到了恶果……在用交流电等项目威胁中国人的手段失败后，外交大臣格达维尔就曾经建议他出兵，认为只有那样才能让中国人感受到来自大英帝国的决心。可他最终还是拒绝了。他宁可催促军方快些派兵前往苏丹去营救戈登，也不愿意出兵前往加拿大。不过这也不能全都算是他的问题。因为，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而大部分都是军方成员。这些人跟他一样，都觉得远途万里地去跟一支战斗力不弱的部队争锋是愚蠢的行为，尤其是他们还随时都有可能面对阴险的美国佬儿，这就更加需要慎重了。可他没有料到，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事情还没有完，中国人就先吞并了育空地区。

    “我们的外交官们没有告诉那些中国人他们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吗？”在发泄了一通之后，维多利亚女王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阴冷无比。多少年了？自从十八岁登基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于挑衅大英帝国威严的人了。不管是法国，还是俄国，亦或是刚刚兴盛起来的德意志，亦或是奥匈帝国……那些家伙都不行。

    “我们驻西雅图的总领事一直都在警告他们，可是没用。那些中国人显然因为加拿大人在修筑太平洋铁路的过程中自己同胞的遭遇而极其愤怒……事实上，西雅图现在的掌权者们有很多就是在美国太平洋铁路工程中的幸存者。（!.赢q币）”格莱斯顿答道。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就想把整个北美洲的西海岸全部据为己有吗？”维多利亚怒道。

    “陛下您请放心，我们是绝不可能允许不列颠哥伦比亚成为中国人的领地的。”格莱斯顿沉声答道。

    “可他们已经占领了维多利亚，那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城市！”维多利亚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愠色，“育空地区的政府在他们的威胁下被迫将土地并入了阿拉斯加，那你怎么又能确定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政府会拒绝将自己并入`华盛顿州？”

    “我……不能确定。”格莱斯顿黯然。

    “你是我的首相，格莱斯顿！”维多利亚盯着他，“自从我成为英国女王以来，大英帝国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你必须做出回应……不要让我像对苏丹的局势一样再次品尝失望的果实。”

    “是的，陛下。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让中国人付出代价。”

    “是的，陛下！”

    “战争？”

    李阿生这些天很忙，忙到两脚都难以沾地。自从多德代表布莱恩跟他聊了几回之后，吞并不列颠哥伦比亚

    这件事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停。他要跟郭金章商量，又要跟布莱恩联系，甚至还要就一些利益问题跟白宫互发电报……而在此期间，英国驻西雅图总领事阿斯兰也一直都是他的常客。这位曾要在郭金章手里赚到好几笔巨款的英国外交官每次过来都是向他发出威胁，威胁他最好让郭金章赶紧从加拿大的领土上回来，否则后果难料。而就是在这样的威胁中，褚四出人意料的出兵吞并了育空地区，郭金章更是早就占领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首府……不过，在这些天中，李阿生还是头一回接到战争的威胁。

    “是的，战争！”这几天阿斯兰的头上多了好些白头发，这完全都是急的。不过这并不影响总领事的个人风范，也不影响他威胁别人时候的气势。在说出“战争”这个词的时候，总领事身上甚至还飘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英国人打算出兵？”李阿生看着他问道。

    “如要你们依旧不听劝告的话，我们肯定会出兵。”阿斯兰冷哼道。

    “横穿加拿大？”李阿生又问道。

    “不。”阿斯兰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我们当然不会傻到横穿几千公里的土地，再翻过落基山去跟你们作战。我们的军队已经选择了一个可以出手的地方。”

    “能说说吗？”李阿生问道。

    “巴拿马！”阿斯兰冷冷说道。

    “……”李阿生沉默。

    “怎么样？对我们选择的目标有什么想法吗，州长先生？”阿斯兰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些天来，他在李阿生这里受尽了冷遇，同样也憋了一肚子的火。一群小小的中国人，还是他们大英帝国打算扶植起来在北美大陆对抗美国人的一个小小的势力，居然胆大妄为，先把火烧到了“宗主国”的头上？真以为隔着一片美洲大陆，大英帝国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

    “你们难道不知道，一旦你们出兵巴拿马，等于就是把美国政府也拉进了这场战事中来……”李阿生看着阿斯兰，貌似犹疑，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嘲讽，“在美洲大陆，跟美国政府交锋……你确定这是你们的政府做出的决定？”

    “当然。”阿斯兰脸上的得意不见了。其实他也知道这种做法很没谱儿……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美国政府对必须跟中国人和哥伦比亚政府一起分摊巴拿马运河的事情极其不满，也知道他们肯定在打着主意将运河的主权和所有利益都囊括进自己的手中。可像这样直接入侵，还是侵犯了美国人的利益。美国政府恐怕宁可把运河的所有权益都送给哥伦比亚人，也不可能容许英国人在那里盘踞。因为那样对美国的威胁实在太大。可是，话既然说出口了，就得坚持。

    “美国现在有三条太平洋铁路，北部，南部，还有中央……而现在三条铁路基本都是相通的。它们之间相互都有铁路联通。我们已经决定，只要不列颠哥伦比亚政府同意并入美利坚合众国，我们会再修筑一条从西雅图直通阿拉斯加的铁路……将阿拉斯加、育空地区、不列颠哥伦比亚、唐州、俄勒冈，还有加利福尼亚完全串联起来，完成一条横贯北美洲西海岸的铁路大动脉。而通过太平洋铁路网，这条铁路还将连通全美……你说，不列颠哥伦比亚能否拒绝这样的诱惑呢？”面对阿斯兰的肯定，李阿生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问道。

    “你们果然是真的打算吞并那里。”阿斯兰拥全色愈加阴沉。他没想到，自己做出了战争的威胁之后，李阿生居然还这么有恃无恐。可再仔细想一想，这里面显然还有美国政府的影子。因为光凭中国人的实力不可能负担得起这么一条堪比太平洋铁路的工程。加拿大政府也负担不起。只有美国人，只有美国人才有这个实力。而很显然，美国人是想用这条直通阿拉斯加的铁路来买通中国人，让这些中国人在吞并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事件之中充当急先锋的角色。

    “你们就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阿斯兰火道。

    “我们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李阿生轻嘘了一口气，“可我也没有办法。能够用铁路联通阿拉斯加和唐州，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其划算的买卖。就算没有了巴拿马运河又怎么样？我们的核心利益在这里。”

    “你们会后悔的。”阿斯兰怒道。

    “你这话很有底气。可你知道吗？有人也这样对我说过，不过他说的是：如果英国人真的动武，那他们会后悔的。”李阿生微笑道。

    “你以为这可以威胁到我们？”阿斯兰的怒火更盛了。居然有人胆敢反过来威胁英国？“你们这么做，只会彻底的激怒大英帝国，我们的皇家海军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日不落帝国的怒火！”

    “我们的研究所新发明了几项技术，这几项技术可以让船只的建造速度大大提高，建造周期大大缩短……”李阿生淡淡地说道。

    “嗯？”阿斯兰的怒火不自禁地一窒：“……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新发明了几项技术，这几项技术可以让船只建造的速度大大提高。”李阿生笑道。

    “这不可能……”阿斯兰连连摇头，“船只建造的速度可不是区区一两项技术就能提高的。你们这是在开玩笑。”

    “我们没有开玩笑。”李阿生郑重道，“我们知道英国人凭划着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在制海权方面占据着无比的优势，即便是有的国家在造船技术方面有一两点的突出，甚至能够借此超越英国，也很难挑战到大英帝国的地位……”

    “你们知道就好。那么，你们还想借由这个什么技术来威胁我们吗？”阿斯兰高昂起了下巴。

    “我还没有说完。”李阿生盯着他摇了摇头，“领事先生，凭借着殖民地的优势，大英帝国确实有资格在未来的多年间继续占据世界第一的宝座，可是，国家之间的争雄可从来都不是以普通的一两年为周期的。这个周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百年。就像你们英国，不也是先后经过了跟西班牙和荷兰长达百年的争夺战，才从此奠定了自己日不落帝国的基础吗？”

    “那么，你以为一项技术能够让你们在未来的十年、几十年间持续保持领先？”阿斯兰哂笑道。

    “当然不能。可是，如果我们把这几项技术出卖给别的国家，而绝不给英国呢？”李阿生微笑道。

    “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短短的几年里追上大英帝国。”阿斯兰傲然道。

    “这是实话。可是，如果是法国、德国、奥匈、意大利，甚至是俄罗斯这些国家一起加入进来呢？嗯，当然还有美利坚合众国……这么多国家突然间都大大提高了自己的造船业，未来几年，大英帝国还能保持现在的优势局面吗？”李阿生又笑问道。

    “你……”阿斯兰愣了。他没有想到李阿生居然会想出这样一个办法……一个国家对付不了你，那老子就多找几个国家，大家一起进步，一起加快造船，那么，你英国一家还能压得住吗？这根本就是一种“狼群”战术。而英国虽然是世界第一，可李阿生刚刚提到的这些国家，不管哪一个都不比他们弱上多少，哪怕只是跟其中一个开战，也足以让英国卯足全力，何况一下子全来？当然，这些国家之间也相互有相互的矛盾，不可能真的完全联合起来，可问题是，没有哪个国家会眼睁睁地错过一个壮大自己海军的机会……如果中国人的技术真的管用的话。

    “你们那是什么技术？”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阿斯兰迅速做出了决断。如果真的有这么几项技术的话，而中国人又真的打算把这些技术提供给那些欧美强国，那么，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问题真的就算不上什么了。毕竟，英国在北美西海岸的利益并没有太多，一个只是盛产皮毛的地方而己，其实并不值得大动肝火，他们更多的确为了面子和英联邦的整体威慑力。

    “一套更加合理的、适合大规模生产船只的生产工艺，还有……焊接和切割技术！”李阿生淡淡说道。

    “焊接和切割？”

    ……

    “焊接和切割？”

    不到半个小时，伦敦就得到了阿斯兰的报告。而就是为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格莱斯顿就不得不找来了海军方面的舰船专家。可他没有想到，这位据说是全世界第一流的专家在听到焊接和切割这两个名词之后，跟他一样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是什么？首相大人，我不明白。”这位专家显然很有素质，并没有学后世那些所谓的“砖家”一样只知道胡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绝不因为面子问题而强自开口。

    “你不明白？你已经是世界第一流的造船专家，你也不明白，那难道是说……中国人根本就是在故意迷惑我们？”格莱斯顿故作聪明地问道。

    “这是我不敢保证。不过中国人对电力的运用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如果说他们又在其他方面取得了什么成就，我一点儿也不会惊讶……这是有先例的。”专家说道。

    “那到底这两项技术到底有没有用？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中国人把这些技术出售给法国和德国那些国家，会不会促进他们的造船业的发展？”格莱斯顿又问道。

    “我不知道。我需要看到实物。”专家答道。

    “马上发电报，让中国人提供实物！告诉他们，如果不提供，我们将选择不相信他们，那也就意味着战争的来临。”

    格莱斯顿马上下达了命令。而不久之后，阿斯兰的电报再次发回：“焊接，就是没用铆钉而将两块铁片完全地接到一起，没有丝毫缝隙；切割：是用一种在无需机床等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切割金属的新技术，速度极快……”

    而看到电报的内容，专家急促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唐宁街10号：

    “我们必须得到这两样技术，必须得到……”

    ce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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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忘了被迫害的华工？

﻿    .第273章

    忘了被迫害的华工？

    船有多重要？

    一直到了21世纪，中国人都还没有自己建造出一般航母，好不容易从国外买了一艘瓦良格，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每一次出海，都能引起无数的中国人注目。(最稳定”.)而印度等国更是宁可让老百姓饿着肚子也要或买或租的弄上一两艘大国的退役航母过过干瘾……这当然不是中国人无聊，也不是因为印度等国的政治家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不顾自己老百姓的死活，而是因为航母太重要了。

    航母是船。具有极大的战略作用的船，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国防实力。

    而在一百多年前的19世纪，船的作用更是如此。在那个时代，铁和大炮代表国家的力量，丝绸和棉纺代表国家的温饱，而船则是代表国家的发展。在那个时代，造船绝对是高科技，体现了国家综合技术水平，简直就相当于一百多年后的飞机和半导体信息产业。而即便是一百多年以后，造船也是高科技。可惜，那个时候的中国虽然是世界第三造船大国，可造船所需的钢板仍有一半需要进口，船用设备超过更是有超过八成也要进口。也就是说，中国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强大的造船能力，至少不像我们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而中国近代衰落，实际就是从一场船的战争开始的，这就是甲午战争！虽然在此之前我们还经历过鸦片战争，也战败了，但鸦片战争给中国带来的危害和后续伤害却远不及甲午战争。甲午战争给中国造成的伤害，实际远远不是赔偿了2亿多两白银，割让了台渡那么简单。小国日本，一直以来是中国的跟班，传承中国的文化和技术，却反过来打败了中国。这屈辱的事实使得中国人从此失去了自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文化传统。可中国人并不知道，近代日本的遭遇与中国极其相似，也是先与西方对抗失败，然后再自己奋发图强才发展起来了。他们大炼钢铁，搞土跃进也搞洋跃进，中间也曾经经历了许多的挫折和失败。可日本人失败了能够再爬起来不断奋斗，激励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对传统文化的质疑，而是顽强的自信：

    “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

    “如果做就能成！”

    可那时候的中国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甲午战争后，中国人似乎就找不到“人”的感觉了。没有了“人”的自信，就没有竞争的勇气，于是不断招致更大的失败，导致更大的自卑，形成恶性循环。这种问题甚至还影响到了后来的“先进”的中国知识分子，那些人彻底否定自己的文化和历史，甚至彻底否定了自己的民族，认为中华民族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生活在这地球上，要给人做三百年的殖民地，准备彻底投降，彻底丧失了“人”的自信。这些人逆向种族歧视，歧视自己，还满世界追杀围剿中国的“民族主义”，成为了后世的一景。

    甲午战争给中国的震撼是巨大的，直到后来，对甲午战争反思的研究和文章都可谓汗牛充栋。讨论最多的是参加这场战争的主角——船。可中国的船没有不如日本啊，为什么还战败了呢。于是，反思的矛头直指中国的传统文化，无非是封建****之类，一直挖到几千前的烂根，最后的结论就是中国一直以来“德”就有问题，所以导致失败。可这些人却没有想过，在太平洋战争中的失败对日本同样也影响巨大，但日本人从来就没有反思过自己的“德”有问题，人家就只认定一样：自己的船不行。

    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甲午战争失败的真实原因其实就是船。

    如果中国传统制度文化要负什么责任，那就是当时的市场经济制度和信仰。（!.赢q币）市场经济的文化和制度的信条是“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对“德”的反思解决不了具体的“船”问题，战争失败是必然的。直到后世，当代中国人依然坚决捍卫“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市场经济信条，发展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大循环，难道准备迎接另一次大失败？

    其实日本的造船史也是先经历了许多次的失败，尤其是官办的造船厂，大多在后来倒闭。可他们没有气馁，他们依旧不停地尝试、努力，从西洋聘请技师，从本国选拔优秀的技工，甚至还从清廷治下的造船厂高薪雇佣了许多熟练的造船铁工。

    最后，日本成功了。

    可同时期的中国呢？

    清政府准备建立近代舰队的消息传出后，英国反应最为迅速，其驻华外交官和其他人员等立刻到总理衙门向恭亲王劝说建造轮船不如买英国轮船。只要花几十万两银子就可从外国买一支舰队，请外**官和水手。恭亲王为英国方面建议所动，认为曾国藩等人提出的造船，缓不济急。经过一番曲折后，1863年1月中旬，在英国购买筹建舰队，聘请英国海军上校阿思本为总司令，因此史称“阿思本舰队”。阿思本于当年9月率舰队驶抵中国。但最后因指挥权问题达不成协议，只能将兵员遣散，舰队驶回英国变卖。又经过一番讨价，决定价款归还中国，但中国要支付阿思本和其他水兵一笔不小的遣返费。总之，这一买一卖，清政府损失了数十万两银子。

    有了这样的教训，中国决定尝试自己造船，于是有了江南制造总局，有了福州船政局……可这些部门的结局却是失败。为什么？“花费太多，把握不大”，所以要停下来。而且，失败以后也没有再有什么尝试，中国不造船了！……结果，那些有过造船经历的熟练工人流失到了日本，为日本铁船跃进准备了人才基础。对于日本来说，真的天上掉馅饼了。

    1894年甲午战争，中国租用英国的“高升号”运兵，结果被日本击沉。后迫不得已用主力舰队护送6艘招商局的船运兵，结果爆发黄海海战。海战失败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在近海，不便舰队机动展开。这不是什么**制度训练等原因，而是现实的技术限制，招商局的船不能远洋，使得北洋舰队主力无法全力迎战。而海战虽然失败，招商局的船却还是完成了运兵任务。

    当然，不提以后，只看看船在19世纪的影响。

    这个其实也不用多说，因为船装上大炮可以大杀四方，装上白银丝绸棉布茶叶陶瓷可以自由贸易，所以，西方其实就是靠着船仗剑经商，发展起来的。

    英国就是靠着船，靠着自己的舰队，打出了世界第一强国，打出了“日不落帝国”的强横威名。

    船那么重要，那么，造船业自然也就同样，甚至更加重要了。

    可这个时候的船只建造速度并不快。因为技术限制。别的先不提，光是舰体的分段以及合拢，就一直需要进行铆接。这种工艺是由4名工人组成一组分别负责烧铆钉、送铆钉、撑铆钉及打铆钉的工序，当时船舶上用的铆钉其最大直径为1英寸。劳动强度高，工作效率却很低。而为了进行铆接，还要先行打孔、对接……这也大大的延长了造船周期。

    可有了焊接就不一样了。两块钢板轻轻松松地就能被焊到一起，几乎牢不可破……这明显是工业技术发展的一项巨大进步。格莱斯顿找来的这名专家本身就是一名在船只建造方面的专家，对焊接的好处和用途自然也远比平常人敏锐的多。

    如果中国人真的发明了焊接技术，那么，即便这项技术短时间内还不能应用于船体本身的合拢，也十分重要。因为，技术总会向前发展的，今天不行不见得以后就不行。何况，谁说焊接技术就一定要用在造船业的？现在的工业上用着铆接的地方多如牛毛，而这些地方也远不如造船业那样又厚又重，如果能够采用焊接……所以，英国一定要把焊接和相应的切割技术拿到手，就算不能拿到，也绝不能使其落到其他国家手中。因为，一步差，步步差。一旦他们某项技术落后了，又被隔绝在技术壁垒之外，可能就会因为这项技术而使得全国的工业受到巨大的影响。

    ……

    “难道这几项什么技术比一片巨大的领土还要重要吗？”

    白金汉宫，维多利亚再次召来了格莱斯顿……她听说了这位首相的新决断，亦即向中国人让步。这让她极其恼火。不管不列颠哥伦比亚是不是英国直辖的领地，也不管大英帝国是君主宪政的国家，她只是单纯的感到愤怒：登基几十年来，她还没有这样被人逼迫着放弃那些向自己“效忠”的土地。

    “如果那片领土不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领土的话，那我肯定会选择这有利于工业发展的新技术。而中国人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们在这方面的先见……交流电就是一个最好的明证。这项发明正在将全世界从蒸汽时代朝着电气时代不断推进。”格莱斯顿这一回却显得有底气的多。面对女王的诘问，他从容答道。

    “我不相信这几项技术能够比得过交流电。”维多利亚冷声道。

    “如果能比得上交流电，那就不只值一片在加拿大西部的偏远领土了。它的价值只会更大。”格莱斯顿叹道。交流电的作用之大，利益之大，让他也为之眼红不己。他一直到现在都感到难以置信，那样先进和重要的技术居然是被中国人发现的。而现在那帮家伙居然又开始弄出更多的新技术和新发明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华盛顿州的那些研究所才成立两年不到呵。为什么这些成果不是在英国的皇家科学院呢？

    “那你们打算怎么跟中国人谈判？”维多利亚看出了自己首相的决心，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她对此也只有无奈。因为君主立宪就是这么讨厌。

    “陛下您请放心，我们依旧会坚持保有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也绝不会允许美国人将其并入自己的领土……不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同意他们这样做。”格莱斯顿答道。

    “但愿如此。”

    “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

    “你们坚持？”

    “当然。”

    白金汉宫的谈话又延续到了西雅图。谈判由也双方变成了三方，分别为：唐州州长李阿生；英国总领事阿斯兰；美方代表，前国务卿、参议员布莱恩。论起来，布莱恩明显比李阿生和阿斯兰的量级要重的多，他的到来显然不符合国际对等的原则。可是，布莱恩等不及了。他必须要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所以，从多德跟李阿生在这方面刚开始接触，并获得了一定的进展，发现有希望之后，他立即就坐上了西来的火车，一路颠簸的赶到了西雅图。不过布莱恩没有料到，他到达的时候，谈判的重心居然已经由分裂加拿大变成了英国会为加拿大的完整付出什么代价……前国务卿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可能的给李阿生提振信心，让对方相信自己有实力吞并不列颠哥伦比亚。他成功了，可是，英国总领事却死活不松口，依旧表示要保持加拿大的完整……

    “你们就不觉得这样做很无所谓吗？要知道，只要红色兵团在维多利亚取得了当地政府的许可，不列颠哥伦比亚立即就可以进行公投，然后脱离加拿大并入美国。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布莱恩

    又道。

    “那是以后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决不允许女王陛下的臣属在战争的压力下向敌人投诚。”阿斯兰阴森着脸。这是英国外交史上一个严重的失败……他们曾经意图扶植一下中国人，让中国人成为牵制美国发展的一支力量。可没想到才短短两年时间，中国人就发展起来了，却成为了美国人向外扩张的急先锋，反过来先咬了他们一口……虽然现在他们只是意图吞下一片远离英国本土，人烟稀少的冰天雪地，可是，这个先例不能开，绝对不能开。

    “大英帝国似乎不必要为加拿大付出这么大的努力。还记得哈得孙湾公司吗？1670年5月2日，英国国王查尔斯二世特许成立的合股公司。被批准垄断哈得孙湾地区的所有贸易。这是一个方圆150万平方英里的巨大地区，包括魁北克的许多地区，安大略的大部，马尼脱巴的全部，萨斯克彻温和阿尔贝他的许多地方，西北领土的东部，明尼苏达、北达科他和蒙大拿诸州的一部分，以及南达科他州的一小部分。该地区比15个英国，或者30个纽约州还要大。公司法定的全部垄断权名义上包括该地区的所有商品交易，但实际上这家公事拥有经营范围内的几乎一切管理权！不过，随后时间的推移，这些土地大都获得了独立。在十多年前，哈得孙湾公司更是放弃对鲁伯特地区的管理权，使其并入了西北领地……西北领地曾经是英国宣示的对其拥有主权的一片土地，可是，它现在似乎又是加拿大的领土……英国政府对此一直都没有表示。那么，今天，不列颠哥伦比亚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个州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样其实并没有损害到英国，因为英国在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利益了。所以，即便是它并入了美利坚，也不可能伤害到英国的利益……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反对呢？坐视不列颠哥伦比亚人民自己进行选择，再从中得到一些好处，不是很好吗？”布莱恩沉声问道。

    “这事关大英帝国和女王陛下的尊严。”阿斯兰正色道。

    “呵呵……”李阿生突然在一边笑了起来。

    “李先生，我很好笑吗？”阿斯兰皱眉，对他的态度很不满。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鸦片战争。好像这场为保护鸦片贩子的利益的战争也是维多利亚女王发起的吧？啧啧，她老人家的尊严还真不得了，连鸦片贩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荣光。”李阿生笑道。

    “你……”阿斯兰的脸顿时就成了西红柿。鸦片战争是为了保证英国的经济利益，因为在那个时候，中国人几乎不需要任何外来品，除了鸦片。说到底，鸦片战争其实就是维多利亚女王为了打开中国的大门而发起的……可他们没有想到，大门后面是那么一个脆弱的国度。他们曾经还以为那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强国呢。而英国人也曾经为打败了传说中的中央帝国而欣喜若狂，他们以为自己即将收获一个无比巨大的市场。可后来的情况却跟他们想象的差远了。当然，那些问题就复杂了。而不管怎么说，这场战争的起因确实极不光彩，也提不上台面。

    “李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的局势。”布莱恩在一边提醒道。他也对李阿生有些不满。现在咱正想着让英国人别乱发飚，能让点儿步呢，你又扯那些没用的干嘛？

    “呵呵，确实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难道……你们就打算无视那些被迫害的华工？”李阿生盯着两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ce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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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想要脱离加拿大的政府

﻿    第274章  想要脱离加拿大的政fu

    布莱恩和阿斯兰没有想到李阿生会突然提起在加拿大的华工们的遭遇，不过两人对此也并没感到太过意外。外交，不管暗地里有多少肮脏龌龊的交易，表面上总要正大光明，拿出一条或者几条说得出的理由来。这一次红色兵团出兵加拿大，不就是为了那些被迫害的华工么？他们是有默契地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给红色兵团，乃至整个唐州的华人们挖一个坑儿……让所有关注目前这个事件的人都认为唐州其实是为了土地，为了利益才出兵加拿大的，而不是为了道义。

    可以说，只要李阿生不提，他们就肯定不会提华工们的遭遇。不过他们也想到过万一李阿生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该怎么办……

    “我们会对那些华工们进行补偿，但是，这并不是你们入侵加拿大的理由。”阿斯兰首先说道。

    “怎么补偿？”李阿生径直问道。

    “加拿大政fu将出面承认自己工作的失误，承认他们对整个太平洋铁路工程，对那名承包商的监督不到位，使得那个家伙肆意的迫害来自中国的劳工……”

    “领事先生，我想加拿大的问题应该不只是工作失误或者监督不到位吧？”布莱恩急忙打断了阿斯兰的话，他可不是什么菜鸟，阿斯兰这一承认加拿大在工作上的失误，那问题就全归到铁路承包商的脑袋上了。可承包商是谁？安德翁.安德东克，美国国籍！虽然这并不能代表了什么，一个人做错也不代表整个国家都有罪。可问题是大家会联想，由加拿大的华工联想到曾经美国的华工……最后肯定又会把问题归到了美国的头上。照这样下去，红色兵团进攻加拿大就会是一个错误，他们真正的目标反倒应该是美国……这个驻西雅图的英国领事实在是阴险之极。

    “据我所知，在中国雇佣劳工是安德东克跟麦克唐纳商议过的。我不相信麦克唐纳对华工们的遭遇一无所知。可他却对此表示了沉默……这是失误？还是无视？”前国务卿很不客气。

    “肯定是失误。”阿斯兰面不改色，“因为加拿大总理不可能去关注一名外来劳工的生活状态。他的工作非常繁忙。而且，华工们的工作的地方大都是在野外，在深山，你觉得他们的遭遇会轻松地透过那些沓无人烟的地方传到加拿大总理的耳朵里吗？尤其是还是在承包商蓄意隐瞒的情况下。”

    “我们不想争论到底是谁对谁错。”李阿生冷冷看了两人几眼，“我们只想知道：对这些华工应该怎么补偿？”

    “……谁做的事情谁负责。是承包商迫害的华工，那么，他就应该对此负责。”阿斯兰答道。

    “仅仅只是这样？”李阿生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因为一个不法商人而怪罪一个国家？”阿斯兰反问道。

    “这有什么错？”李阿生显得很诧异，“你们因为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而怪罪一个国家的事情还少吗？因为‘亚罗号’事件，因为‘西林教案’，英法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占领北京并火烧了圆明园。那可是中国的首都，圆明园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而我们只是向加拿大西部的一个偏远地区进军，这难道也有错？”

    “这……”怎么又是圆明园？阿斯兰的头有些大了。他还记得当初卖武器给郭金章的时候，对方对第二次鸦片战争的那股子深沉的怨念。一个圆明园，那家伙就敢开价1000亿两白银，还不带打折。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因为那时候的郭金章就只是一支起义军，或者说是暴乱首领，根本威胁不到大英帝国……可现在那家伙已经动手收拾英联邦的成员了。不仅如此，居然又拿第二次鸦片战争说事儿……他很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可问题是李阿生肯定不会听。何况，当初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的借口也确实是“亚罗号事件”和“马林教案”，而相比较而言，加拿大华工所遭遇到的迫害显然比这两起事件中的英国人和法国人所遭受到的要严重的多……既然他们都能利用那两个事件为借口去侵略中国，还打到了人家的首都，那现在红色兵团自然也有理由去进攻加拿大，别说拿下你一个不列颠哥伦比亚，就是直接打到多伦多也理直气壮。

    “红色兵团是属于华盛顿州吧？”布莱恩突然向李阿生问道。

    “这个问题我用得着回答吗？”李阿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既然红色兵团是属于华盛顿州的武装力量，我们姑且不论它是属于民兵还是正规军……它有什么资格为一群中国人而发动战争？要知道，华盛顿州可是美国领土，这里的政fu也是美利坚的一个地方政fu。”布莱恩沉声说道。

    “没错。你们是美国人，有什么理由因为一群中国人而侵略加拿大？这是我们跟中国人之间的事情。”虽然不明白布莱恩为什么会突然改帮自己，可阿斯兰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看你们这话问的……”李阿生咧了咧嘴，露出了半黄不白的两颗大门牙，“我们出兵，当然是因为在加拿大受迫害的华工里因有华盛顿州的成员了……”

    “你撒谎！”

    布莱恩和阿斯兰几乎同时叫道。

    “撒谎？”李阿生顿时大怒，“老子用得着撒谎？告诉你们，在弗雷泽河谷救出来的那近万名华工里面，足足有六成都是华盛顿州的成员……六成，好几千人啊！我撒谎？我用得着撒这样的谎吗？”

    “好几千人？”

    阿斯兰心里一突。如果李阿生说只有几个人，那他倒还能确定是对方在故意搅事儿，毕竟现在那些华工都在中国人手里，他们硬要说其中有他们的人，那谁也没有办法。可几千人……这问题可就大了。唐州政fu再牛掰，也不可能一次性把几千人都划到自己的辖下吧？他可是驻西雅图的总领事，自然知道本地的居民全部都是来自中国的移民，而因为移民的问题，中国人正跟美国政fu扯着筋呢。美国人害怕唐州的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制，而中国人则使劲儿地从中国招收移民，生恐人少了……一下子几千人，美国移民局那边能放得过？

    “李州长，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的这种行为太过份了吗？”阿斯兰被李阿生的大开口吓着了，可布莱恩却立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当然分辨的出李阿生所说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几千名唐州居民，也就是几千个“美国公民”……这么多人在加拿大受到迫害的事实，再用上列强们面对弱国时一贯的行事准则，不管是唐州，亦或是美国政fu都有理由向加拿大发飚，哪怕是发动一场全面战争也够了。可他毕竟跟阿斯兰不一样。阿斯兰虽然是英国人在西雅图的总领事，可那家伙关心的只是唐州的经济政治，还有军事方面的发展，移民问题，那家伙恐怕还真的不清楚。而事实上，现在能弄清楚唐州政fu和美国政fu之间的移民政策的，在全美国都没有几个。因为两者之间的政策是完全不同的。可以这么说，迄今为止，真正在美国国籍档案上登有姓名的，整个唐州，也就是那么寥寥几十个人……这违反了红色兵团和美国政fu所签订的《华盛顿条约》，所以，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美国总统，他这个前国务卿，还有一些相关官员才知道的秘密。他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中国人从美国的领土上轰走准备理由……你们都不是美国人么，当然没理由留在美国，政fu也有权驱逐你们，是不？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做，也是现今美国所推行的移民政策造成的。美国地广人稀，需要从全世界招徕人口，尤其是对欧洲移民，美国政fu所制订的政策就是“自由移民”：你来了，并定居下来，我们就承认你是美国人。当然这里面还会有一些细节问题，但无关大雅。

    布莱恩一直保有着这个秘密。可他没想到华盛顿州会发展的那么快……短短两年多，就已经开始把触角向全美延伸。看看那帮帮乡巴佬儿都找了些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标准石油、杜邦公司、梅隆父子银行、摩根商行、卡内基钢铁……全他m的都是垄断或者有垄断潜质的大财团大公司。而由他在国会两院的关系，他还知道，这几家跟中国人有着合作关系的大财团或者大公司也差不多都正在向国会山“进发”！

    显然，他们不太可能赶走那些黄皮肤的家伙了。

    所以，准备在国籍方面为难对方的事情还没开始就黄了。他也不准备再提。因为重提这件事只会给自己再添上一身的麻烦，而中国人也未必会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所在，如果有机会，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再次借着这个理由来对付他们。而为了不引起中国人的警惕，他们依旧煞有介事的指使着移民局的人跟对方东拉西扯。

    可现在布莱恩知道自己错了。中国人虽然未必知道那个秘密，可他们显然也发觉了问题。而这帮人正在利用其中的漏洞给自己增加人口……几千个在加拿大受到迫害的华盛顿州居民，这是一个充足的向加拿大和英联邦施压的理由，甚至可以促成他此次的行动，为美利坚开疆拓土。可问题是，一旦这个口子开了，华盛顿州的人口会不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暴涨？在太平洋对岸有几亿华人，哪怕只有一小部分移民过来，也足以将整个美国西部变成一片黄色的海洋。到时候，他就算把全加拿大都吞并下来又怎么样？还不是给那些中国人提供居留地？

    “我们过份？我们过份什么了？”面对着布莱恩的黑脸，李阿生一派无辜的模样，可他脸上的得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根据当初签订的《华盛顿条约》，所有红色兵团士兵和当时在西雅图定居的华人在自愿的情况下自动成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可两年多过去了，美国政fu却一直都没有向他们索要任何名单或者户籍之类的东西……这其中肯定有鬼。可发现问题之后，他和其他人却压根儿没把这当回事儿……你不来管正好，咱们正好趁机增加人口数量。至于以后，你如果有能力赶我们走，我们自然只有走；可如果你们没那个能力，那这问题还叫问题吗？而如果我们势力够强，那这个问题就是日后老子发飚的理由……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这个“问题”。加拿大人雇佣华工，根本就是当成了苦力加奴隶，连花名册都没造过，所以，他们直接把其中的几千人变成了唐州居民，而且一切都有据可查……这就做成了一份铁证。一份在道义上铁铁压人一头的铁证！

    “你们……”

    你们的过份是蓄意利用条约漏洞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布莱恩能这么说吗？显然不能。增强自己的实力还有错？人家又不是傻瓜。何况，最先违犯条约的华盛顿政fu……如果这事儿是在他们已经战胜了中国人的情况下揭发出来，那他和切瑟特.阿瑟那些人就是高瞻远瞩，可现在这种情况，那就是纯粹找抽！别说什么通过开疆拓土来洗刷耻辱了，他能不能再当这个参议员都悬。可他不当参议员还能干什么？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那些人的问题不是真的吧？”布莱恩和李阿生都这样了，阿斯兰要是再觉得没鬼才叫不正常。本来他就不十分相信几千名华工都是唐州居民的事情，现在就更加确定了。

    “我可以给你看资料。”李阿生面不改色，“他们都是唐州居民，铁铁的唐州居民，而且还是最早的一批定居在西雅图的华人居民。”

    “……布莱恩先生？”你刚才还帮我来着，这其中肯定有缘故，也算是为了你自己，再帮我一把，说几句话？阿斯兰又眼巴巴地看向了布莱恩。

    “如果有资料的话，我想……那就应该是真的。”布莱恩叹了口气。为了参议员，为了现在的工作，他不能泄露秘密。不过，正式给唐州的中国人登记造册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哪怕会因此而遭到一定的反弹，也不能再任由这帮家伙的数量这么一直无限制的增长下去。

    “我需要把这个情况转告伦敦！”布莱恩也坚持，那就是说美国政fu也会坚持……阿斯兰没辙了。迫害对方几千公民，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只要找不到证据证明，这问题就依旧严重。他没法决定，只有上交到伦敦方面。

    “可以。但时间最好不要太久……因为，要是让不列颠哥伦比亚政fu先做出了决定，我们再谈什么都没用了。”李阿生微笑道。

    “……”

    不列颠哥伦比亚，温哥华岛，维多利亚市。

    安德瑞.查尔斯.艾伦特跟守在门外站岗的华人卫兵打了个招呼，就径自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就那么轻快地走了进去……

    “郭先生，你们什么时候能有正式的决定？”办公室里面坐着郭金章，艾伦特好似也并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一进来就朝他问道。

    “怎么了？你们着急了？”看着这位不列颠哥伦比亚的省长，郭金章脸上露出了苦笑。

    情形真的是很让人意想不到，也让他感到哭笑不得。因为，跟外面许多人预料的相反，被红色兵团占领之后，维多利亚的市民，乃至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官员们对他们这群“入侵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相反，大家相处的倒是很融洽。而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被占领后，还没等他表示什么，这群不列颠哥伦比亚的官员们就已经自行开始商讨脱离加拿大，并入美利坚的事情了。

    奇怪吗？

    确实有点儿奇怪。可很快他就不奇怪了。

    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面积是很大的，而以前则更大。美国的领土，包括俄勒冈，还有现在的唐州，以前都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领土范围。只是后来不列颠哥伦比亚的官员们因为面积太大，管理不善，先后将许多土地都交给了美国政fu代为管理……这一代管，就再也没能要回去。所以，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后干脆就把首府由北迁南，迁到了位于温哥华岛最南端的维多利亚。当然，这跟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官员们这么积极主动的商量脱离一个国度，再加入另一个国度的表现好像并没有关系。可问题是，不列颠哥伦比亚加入加拿大也不过才13年左右，而即便是加入了加拿大，这个省份也依旧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徘徊在加入加拿大还是加入美国的考虑之中……一直到麦克唐纳决定修建一条太平洋铁路，才最终使得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人们定下心来。而那个时间到现在还不到五年！

    当然，时间问题和归属感不深还只是其次。

    造成这些官员这么积极的原因，其实还是来自育空地区主动并入阿拉斯加的触动。

    虽然距离不是很近，可对于自己邻近的那个地区，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政fu还是比较了解的……艾伦特他们知道，其实育空地区并不是因为迫于阿拉斯加国民警卫队的武力，而是早就想并入对方了。为什么？发展！财富！

    早在一年多以前，阿拉斯加州长褚四就向育空地区承诺，只要他们并入阿拉斯加，阿拉斯加州政fu将会加大对育空地区的资源开发，并且修建一条由北向南，直通唐州的铁路。育空地区一直在考虑着这件事，而不久前，唐州政fu跟人合作成立的安然能源公司在育空地区发现了一个大煤矿……于是，育空政fu在提出了一个火电站和一个城市电网的附加要求之后，立即便同意了褚四的要求。至于阿拉斯加国民警卫队的进驻，与其说是入侵，还不如说是在目前紧张局势下，育空地区要求的一种保护。

    而育空的表现和得到的好处，直接促成了不列颠哥伦比亚政fu的决定：只要利益足够，加入美国又何妨？结果，这么倒使得郭金章为难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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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土匪见首相

﻿    第275章  土匪见首相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为难的。只要我们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政fu主动表态，那么，即便是加拿大和英国政fu再反对也没用。联邦体制之下，我们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安德瑞.艾伦特直接坐到了郭金章对面，语气非常不满。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表态，省政fu也已经表态，为什么这个“侵略者”却反而变成了加拿大领土完整的维护者一样……居然还拖延起来了。难道嫌自己的要求过份了？没有呀。一条联接到美国铁路网的铁路……这没什么。阿拉斯加都答应给育空地区修建一条这样的铁路，他们到时候肯定会一起，不过是顺便罢了；几个火电站和几个城市电网？这也没多少投资啊。何况电费收入他们还会跟西北电力公司分成，也不是一家全占；资源勘探开发，这不是中国人的安然能源公司一直都在做的事儿吗？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没什么过份的要求。可郭金章却死活不点头。

    “我知道你们有加入任何一个国家的自由。可是……”郭金章苦笑。记得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加拿大还发生过一件大事，就是**语的魁北克省想要**。结果，加拿大政fu对此束手无策，只能任由魁北克省举行公投……幸好公投之后，赞同**的人数没有达到法定比例，魁北克省依旧留在加拿大，是其联邦的一员。当时他就不明白，加拿大政fu为什么不直接出兵镇压那些分裂份子。要知道，要是在天朝，**？恐怕口号还没喊出三十米，就被疯拥而至的人民警察给直接专政了。还想闹到公投的地步？后来他才明白，加拿大的法制决定了其境内的每一个省都拥有**的自由，只要当地的人民愿意即可。而魁北克**运动也并没有在那次公投之后终止，一直到21世纪，也依旧存在脱离加拿大的危险。为此，加拿大总理哈珀甚至不惜提出承认魁北克是“加拿大联邦内的一个**国家，亦即邦国”的动议，想以此来缓和魁北克人的****。可即便如此，那些想要脱离加拿大的魁北克人依旧不依不饶，当地政党“魁北克人联盟”依旧坚持要成为一个**国家，而不是“在加拿大联邦之内”！而一百多年后都是那样，如今更还是加拿大的草创期间，各个省的自由度自然只有更大。

    “可是什么？”艾伦特问道，“我知道你们担心英国人……可英国人恐怕更加担心你们。他们在太平洋东海岸没有多少力量。而且我也认为我们的加入会让美国政fu欢欣鼓舞，他们也会站到你们一边。而有了美国政fu的支持，英国人恐怕也不会再愿意多事。要知道，国矿在南北战争的时候帮助过南方，战争结束之后，英国人为了平息美国政fu的怒火，差点儿将整个加拿大沿海的捕渔权全部都送给美国人，是全部，永远无限期的那种，最后还是麦克唐纳坚持，才让这个时间变成了10年！”

    “这说明……”

    “说明英国人其实并不怎么在乎加拿大的利益。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他们的态度。”艾伦特道。

    “可那只是以前啊。”郭金章继续苦笑。上赶子求着并入其他国家，这对他这么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大好爱国青年来说真的是非常的不自在……你就是反抗一下也好，至少能让自己有一种蹂躏的快感，可你居然还那么配合……这不是遭到了强女干还自我享受，最后还反过来要求和女干么？可中西方的文化就是那么的不一样。什么忠心爱国都是虚的，只要利益足够，**不**就是几句话罢了。

    “我不认为以前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艾伦特还不知道自己和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人都已经被郭金章划分到了某种类似汉奸的群落之中，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劝说……为了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人民的利益，他觉得自己很高尚：“英国在全世界拥有为数广阔的殖民地。以他们的那个小岛，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支撑那么庞大的地盘儿……他们的扩张已经到了尽头。”

    “这又说明了什么？”郭金章笑问。

    “说明，他们在原本就没有多少势力的北美洲西部不会大动干戈，尤其是还要面对两相强大的敌人……”说到这里，艾伦特又是一笑，“郭先生，我最近刚刚打听到了一个情况，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请讲。”郭金章道。

    “麦克唐纳一直都没有调动军队，是‘一直’都没有。而相应的，英国在加拿大的驻军也没有任何动静……我甚至还打听到，那些驻军还照常休假玩乐，训练也跟平时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将要展开战斗的意思。”艾伦特道。

    “这就是说，英国和加拿大都没有想过动武？”

    “没错。”艾伦特点头，“而且不仅是没想过，还是一直都没有想过……他们很清楚，一旦动武，他们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很清楚，即便是付出了代价，他们也有很大的可能无法取得胜利。”

    “这个消息很好。”虽然早就料到英国和加拿大出兵的可能性不大，可真的从艾伦特嘴里证实了这一情况，郭金章还是感到很高兴。唐州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这个时候陷入到一场战争中去，显然不符合大家的利益。当然，如果真的开打他也不怕。他们占有地利，而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人有意脱离加拿大，那么，人和也在他们这边；另外，天时好像也没在英国和加拿大那一方，这么算来，他们的胜算很大……虽然可能会最终损失一些利益，可如果能就此得到许多海外华人的凝聚力，也算是赚了。要知道，他的目的可不只是让唐州成为美利坚合众国一个重要的、有影响力的州就完了，他要的是一个能够跟世界任何强国对抗，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主导美国乃至全世界经济政治军事走向的唐州。而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光靠从国内引进人口是做不到的，他必须还有要那些海外华人的支持。

    “既然您觉得这个消息非常有价值，那么，现在可以下决心了吗？”艾伦特又问道。

    “这恐怕还是很难，艾伦特省长。”郭金章苦笑。他感觉这家伙就像是一个急于找人梳拢的青倌人……对，的，听说刘通福那王八犊子在北京八大胡同找了个青倌人，漂亮的不成样子，刚收了小妾，都开始过上**一男n女的生活了，自己居然还在这儿为跟英国和加拿大打生打死，这叫什么事儿？而最可恨的，就是自己还要为那家伙找女人的事情付账……你有漂亮女人干嘛不送回西雅图？郭金章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了在太平洋对岸的刘通福和钱世德两人。两年多了，那一老一少两个家伙送给西雅图的女人他愣是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偶尔有个把看上眼的，居然还都是跟着男人一起来的，有一个甚至都已经是娃他娘了……可那两个家伙自己倒好。钱世德还好说，说是找了个三十来岁的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小日子过得正滋润；可刘通福就混蛋了，说是早就成了天津和北京两地闻名的花花公子，经常跟一群满清的**官员逛青楼，喝花酒，一年前娶了%%才十五岁，不久前又弄了个青倌人回家……他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美国公民，那是能娶小老婆的吗？

    “郭先生，你出兵加拿大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为难吧？”艾伦特对郭金章的反应很不满意，忍不住说道。

    “呵呵，那个时候不是着急嘛。”郭金章笑了笑，“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知道，英国人已经插手，而且美国政fu也似乎想从中获得些什么……如果你们在这个时候空然宣布了什么，固然可以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可这两个国家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们现在都不能怎么样，之后又能怎么样？”艾伦特不在乎地说道。

    “呵呵……”郭金章微微摇头。他不知道这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的省长是不是真的不懂，不过不管这家伙表现的多么急切，他都不会现在就同意对方加入美利坚合众国的要求。因为那会激化红色兵团跟英国的矛盾。……没错，他们现在已经得罪英国了，可事实是，英国人虽然表现的很激动，实际情况却还没有那么糟。英国人更多的其实应该是装装样子。而如果英国也跟俄罗斯一样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饿狼，对领土要求一直都没个够儿的话，那这个世界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加拿大了。这么庞大的领土，谁舍得放弃？可英国人最后迫于美国的扩张的压力，还是支持了加拿大的产生，并且在后来又先后将许多殖民地都并入了这个国家，比如哈得孙湾公司曾经拥有的庞大领土……所以，不列颠哥伦比亚并不并入美国，或者独不**，英国人应该都不会太过关心。英国人之所以表现激动，应该是害怕美国的实力增长，或许更是因为看到了唐州这两年的实力发展迅速，而产生一种危机感：北美大陆出现了另一个能够威胁到英国利益的势力，可这个势力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先跟美国较劲，反倒先对准了英国……英国人会感到舒服才怪。尤其是他们还曾经在一定程度上支持过唐州的发展，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自然就更加强烈了。那么，就这么挑衅了英国？显然不值得。现阶段，英国依旧是世界第一强国，并且会将这个势头一直持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足足三十多年的功夫。这段时间，即便是它成事不足，也绝对会败事有余……虽说资本主义更看重利益，可能不招致这样一个怀有恶感的对头，还是最好不要。当然，如果这样做，他们可能还会得罪美国政fu，而且是狠狠的得罪……毕竟，人家已经露出獠牙，想要吞下不列颠哥伦比亚，甚至已经要跟英国人赤膊相对了，自己却这个始作俑者却“反水”，肯定不会让其好受，甚至会因而被对方记恨。可问题是，不管是唐州还是红色兵团，哪一个能真的讨得美国政fu的欢心？哪怕红色兵团把整个加拿大都扯进了美利坚合众国，只要有机会，美国政fu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之间的仇可远比跟英国，跟加拿大要深的多，而且是真正的血仇，遮不住，掩不了。而能够真正抑制住美国的那种心思的，只有唐州本身的实力，其他的什么都不管用。所以，增加自己的实力，跟其他列强尽可能的结好关系，克制美国政fu的不轨企图，这才是他现在需要遵循的路线。而不列颠哥伦比亚如果在这个时候宣布加入美国，显然不符合唐州的利益。

    “现在就是看英国人的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郭金章暗暗想道。

    伦敦，唐宁街。

    这条街来自于一人叫乔治.唐宁的家伙，17世纪英国的一名外交官和财政大臣，爵士爵位。不过，乔治.唐宁在英国历史上并没有留下美名。此人在新英格兰长大，也是哈佛大学最早的一批毕业生之一，在英国内战期间回到了英国，在1650年更成为了奥利弗.克伦威尔的重要智囊，因此他在当时拥有了很大的权力。

    在1657年，唐宁获任命为总侦察队长和英国驻海牙大使，以抵制流亡在外的英国皇室。但克伦威尔在1658年逝世后，唐宁遭克伦威尔的儿子理查.克伦威尔，即新的继承者撤换。而此时的唐宁也意识到英格兰联邦命在旦夕，于是改弦更张，决定投靠流亡的英国皇室，将自己自荐到查理二世前，并完全与以前的伙伴划清界线。结果，唐宁得到了查理二世的任用，尽管他从荷兰返国后被关禁在伦敦塔两个月，但皇政复辟后，他随即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而《大英百科全书》也完全记载了他的这些投机行为，还将其定义为骄横、卑鄙、贪财，善于谄媚和看%%，唐宁还是很“成功”的，不仅是在政治方面，也在赚钱方面。他很早便有意在伦郭西敏一带发展房地产以获利。1682年，他拆卸了汉普登楼原有的房屋，并在街的北面兴建了15至20幢排屋，1684年建成，并获皇室赐名为：唐宁街。

    托尼.斯塔克现在就站在唐宁街的外面，离着唐宁街10号的铁门不远……他正在犹豫。

    “斯塔克你还在想什么，难道不想进去？”  斯丹佛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曾经的老大，微笑着问道。

    “我不叫斯塔克！你这个混蛋！”托尼恼火地叫道。

    “我知道你原来不叫斯塔克，可问题是，你现在就叫托尼.斯塔克！”斯丹佛笑嘻嘻地说道，丝毫不顾忌曾经老大的威严。

    “你这个混蛋……别以为你现在得到了那些家伙的欢心就可以讽刺我，我还是你的上级。”托尼火道。

    “只是这一次任务的上级，而且还是我让给你的。”斯丹佛毫不在乎地笑道。

    “那又怎么样？我是你们的老大。”托尼低吼道。

    “可为了还钱，你欠了我们很大一笔债务！”斯丹佛依旧漫不在乎，“而且，不管你怎么叫唤，你也改不了你现在叫托尼.斯塔克的事实。哇哦，僵硬先生(statk:僵硬的,僵直的,刻板的)，哈哈……”

    “斯丹佛，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家伙给你娶的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我现在可正在学习中文，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托尼反唇相讥。

    “那又怎么样？总比你的那个僵硬的姓氏要好的多。……对了，上回回内华达去见你的妈妈的时候，你有没有用这个姓？”斯丹佛嘻笑道。

    “那你呢？是不是也还叫斯丹佛？”托尼反问道。

    “当然。我就是斯丹佛……他们又没学过中文，能知道什么？”斯丹佛耸耸肩，得意道。

    “……上帝保佑，到里士满的时候，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的不对而干脆拿你去试验格林炮？”托尼翻了个白眼儿。

    “因为上帝看到我可怜，觉得我应该发大财……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加利福尼亚买了一个大牧场，才花了五万美元！”斯丹佛又道。

    “别给我说这些，你这个混蛋。”托尼禁不住咬牙切齿。当初一起打劫中国人的兄弟们现在几乎都发财了，最少的也有几万美元的身家，而斯丹佛则是他们中间最富有的。唯有他这个曾经的老大，因为一时不慎，投资失败，落得个负债累累的下场，还差点儿没命……要知道，他曾经被派去购买有关交流电的专利，手上的钱是最多的。可他居然因为没找到人而卷款逃了……想想现在交流电给唐州带来的财富，他就恨不得一头撞进太平洋，淹死算了。他到底错过了怎样的一个机会啊……

    “啧啧，每次看到你这样懊悔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放声高歌……不过亲爱的斯塔克先生，你到底想不想行动？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有无数的把柄放在西雅图的档案库里！”斯丹佛板了板脸，又突然咧开嘴问道。

    “这他m的什么变态的任务？我们就是两个土匪，可那家伙居然要我们来唐宁街10号！”托尼恨恨咬牙，可最后还是使劲儿盯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兄弟：“……你跟我一起，就在我身后！”

    “当然。”

    “……我们走！”

    ……

    “你们是什么人？”

    唐宁街10号并不拒绝围观……不过警卫很快就发现了那两个在大门口的年青人不是一般的围观者。因为那两个人穿着一身非常正式的装束，而且还在朝他招手。

    “我们要见格莱斯顿首相！”听到询问，斯丹佛上前一步答道。

    “你们有预约吗？”首相倒不是多么难见，至少这几年就经常有一些妓女深入其中……所以警卫对年青人的要求并不怎么奇怪，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过我们有这个！”托尼上前一步，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封好的信封，“请把这个交给首相阁下，我想，看到这个之后，他就会接见我们的。”

    “……请稍等。”

    土匪见首相……一个在揭密后，在后世让无数英国人愤愤不己的外交活动马上就要展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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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英国得帮着我们建军舰，免费！

﻿    第276章  英国得帮着我们建军舰，免费！

    “站住，你们两个，不要动！”

    唐宁街10号，格莱斯顿坐在客厅里面，正对着手里的那份儿授权文件一个劲儿的沉思……英国政fu的代表已经在西雅图了，可为什么中国人还要派代表来伦敦呢？而且一到伦敦就跑来见他这个首相。这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爽。自己可是首相，大英帝国的首相是别人说见就能见的吗？而且还没有经过任何的外交途径提前进行过预约之类……这种情况下，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区性政fu的所谓授权代表，就是美国总统他也有理由一直在那里晾着。中国人的做法让大英帝国的首相感到自己没有受到尊重。但问题是，即便是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格莱斯顿也必须接见那两个所谓的代表……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维多利亚女王。虽说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女王陛下只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可那女人已经登基几十年了，在这几十年里，大英帝国的自由资本主义由方兴未艾到鼎盛、进而过渡到垄断资本主义，经济、文化空前繁荣，君主立宪制得到充分发展……这使得使维多利亚女王成了英国和平与繁荣的象征，在国民的心中也拥有极高的声望。而相对的，自己这个首相却在近几年的时间里频频出错，已经引起了民众的不满，如果再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女王，那么，只要对方出面说他几句，他就会有数不尽的大麻烦。所以，他必须接见那两个代表，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

    可是，格莱斯顿正在客厅里等着人，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似乎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是自己的老巢，格莱斯顿也没有太过小心，起身打开房门，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听得出刚刚那个叫“不要动”的声音就是自己的警卫队长……显然，那保值得信赖的手下已经控制了局势。

    然而，英国首相没有想到，打开门之后，自己看到的却是这样一模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儿？”

    “首相阁下，我怀疑这两个人有问题。”

    看到格莱斯顿突然出现在门口，警卫队长查尔斯急忙立正敬礼，答道。

    “他们有什么问题？”格莱斯顿看了一眼被几名警卫拧着胳膊压倒在地上的两个年青人，沉声问道。

    “阁下，我怀疑他们身上藏有武器，很有可能是两名刺客。”查尔斯答道。

    “刺客？”格莱斯顿心里一跳。美国总统刚刚遇刺身亡两年多，“刺客”这个称呼在欧美各国领导人的心里依旧有着非同一般的份量。可是，两个白种年青人……“他们不是美利坚华盛顿州派来的外交代表吗？”

    “阁下，他们进入院子之后，我就发现他们的身体在不自觉地扭动，神色也非常的紧张……”查尔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这个蠢货。我当然紧张。我可是第一次见英国首相，而且还是在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难道这也不行吗？”地上，斯丹佛突然大声叫道。

    “没错。”托尼也紧跟着叫了起来，“进门的时候你们的人不已经搜过我们身上了吗？你这个混蛋，我看你就纯粹是故意的。”

    “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中国人会刺杀我？经过初始的一点儿小紧张，回过神儿来之后，格莱斯顿也有点儿上火。中国人在这个时候刺杀自己，难道那伙人想激起大英帝国的愤怒，继而爆发一场大战？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做了这样的选择。可现在倒好，自己的警卫队长居然把人家的代表给摁到了地上……

    “没有武器，阁下。但如果他们真的是刺客的话……”

    “闭嘴。”格莱斯顿忍不住瞪了查尔斯一眼。什么叫“如果真的是刺客的话”？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现在没有搜出武器，也要拉回去先关起来，然后再仔细地去在那两个家伙的身上“搜寻”所有可能致命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凡是从唐宁街，甚至从整个西敏内路过的人岂不是都有刺客的嫌疑？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致辞命性的武器……因为，面对他这样的一个老人，只需要两只手，就足够了！

    “我要抗议！”

    地上的托尼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突然举起拳头大叫起来。

    “对，抗议，我们要抗议，你们这是严重的挑衅性行为，你们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斯丹佛也大声吼道。

    “两位，我很抱歉……还不把人放开？”格莱斯顿对着一干警卫大声吼道。他不明白自己的警卫怎么会突然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不过不管怎么说，事儿已经做下了，他这个首相就必须为这些家伙的行为负责……谁叫他是头儿呢？

    “对两位的遭遇，我表示无比的同情，这是我的那些警卫们的失误……我再次表示抱歉！”

    “只是抱歉就完了吗？赔偿，你们必须赔偿。”斯丹佛挣脱警卫爬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赔偿？”格莱斯顿眉毛一动，“那阁下的意思是……”

    “至少一千英镑！”斯丹佛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什、什、什么？”一千英镑？格莱斯顿的表情仿佛是无意间吞了一支苍蝇……一个外交使节，居然就一起严重地外交事件向他索要一千英镑的赔偿？

    “一个人一千，加起来就是两千，不对……身为首席代表，你们应该再多赔偿我五百英镑！”托尼又伸出一个巴掌在愣神儿的英国首相面前晃了晃。

    “这个……我想我们可以呆会儿再商量，两位先生，请进！”格莱斯顿微笑着带头走进了房间，只是，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这位首相大人的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根……这都什么人啊？中国人的代表都是这么奇葩的么？不过话说回来，两千五百英镑就解决了这么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只是这两个年青人的身份还不够大，如果能够在欧洲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比如法国总统、德国首相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身上也来这么一出的话，那这钱就花的值了。

    “真是的，不是说英国人都是绅士的吗？可我怎么看着比内华达的土匪还要野蛮？”斯丹佛嘟囔着，紧跟着格莱斯顿走进了房间。

    “有本事你就别走，小子。”托尼落在了后面，可他却没有急着跟上去，反而盯着查尔斯狠狠地挥了挥拳头，“呆会儿等我出来，咱们再比试比试……我不把你打趴到地上，我就不叫托尼！”

    “呃……？”这是外交官？查尔斯被这彪悍的挑衅惊呆了，以致于精神恍惚，居然没有看到托尼是怎么进的屋。不过……

    “队长，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外交官？”一名警卫回忆着托尼刚刚的模样，“我看那家伙的样子，好像经常打架似的。跟贫民窑里的那些流氓差不多。”

    “通知所有人，不管内外，都给我盯死这两个家伙！”原本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莽撞行为还有些后悔的查尔斯也被手下的提醒弄出了精神，似乎……这两个家伙就不是外交官，那么他们能是什么人？好像挺喜欢打架……总不会是中国人派来跟首相阁看摔跤玩儿的吧？就算真是这样，以首相大人的年纪和身子骨，摔上两跤也跟被刺差不离儿了吧？

    ……

    “对不起两位，我再次向两位致歉！”

    格莱斯顿虽然走在前面，可他刚刚也听到了托尼对查尔斯的叫嚣……英国首相现在也很担心自己面对不是正牌外交官。待会儿万一谈不好，这俩小子不会也跟他来上这么两句吧？上帝，看这两个小年青身强体壮的模样，但愿那些警卫还都呆在外面。

    “算了吧，我们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他们计较的……只要您到时候把帐付清就行。”托尼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

    “呵呵，两位先生一样的外交官，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大事不提，先就要钱……真是素质过硬的外交官啊。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中国人能找到这样的货色。格莱斯顿暗暗鄙夷了几次，接着又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突然注意到，刚刚还声称首席代表的托尼是在后面进来的，而另外一个家伙却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让首席代表先行进屋，而是紧跟着他就走了进来。不仅如此，那个……嗯，授权书里所标明的叫斯丹佛的家伙一进屋就自行坐到了他的对面……那是客人的主位。而托尼似乎对此毫无所觉，进来之后就坐到了斯丹佛的一侧。

    “有点儿意思。看来这一回的会见会有些故事。”英国首相暗自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得意。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两个家伙并不是不想注意这些细节，而是他们……压根就不懂。

    “首相先生，我想您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吧？”

    经过方才的一出闹剧，斯丹佛两人原本的紧张已经消失一空……英国首相而己，不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吗？  “当然知道。不过我只是有一点点不太明白。”格莱斯顿看了一眼斯丹佛，“我们不是已经有代表在西雅图跟你们进行谈判了吗？金章.郭先生为什么又要派遣两位来到伦敦呢？”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郭先生担心在西雅图的谈判就算达成了结果也不会受到承认。”托尼答道。

    “斯塔克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格莱斯顿微笑着问道。

    “我……咦？你怎么知道我叫斯塔克？”托尼愕然。自己好像还没有给这老头报名吧？嗯，是错过那个环节了，可这老头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新名儿的？

    “你这个白痴。你刚才要跟那个警卫队长决斗的声音整条街都听到了。”斯丹佛翻了个白眼儿，凑到他耳边低声骂道。

    “啊？有这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托尼脸色微红，却神态不变。

    “呵呵，斯塔克先生很幽默。”格莱斯顿微笑。

    “他幽默？他要是懂得什么叫幽默，就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斯丹佛低声嘟囔道。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嗯，我在问……金章.郭先生为什么会认为在西雅图的谈判即便有了结果也不会被承认呢？他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格莱斯顿继续问道。

    “很简单：没有加拿大代表。”托尼答道。

    “加拿大？”格莱斯顿暗暗点头。郭金章确实是抓到了重点……西雅图的谈判虽然有三方势力的代表参加，可身为主要当事人之一的加拿大政fu却没有人与会，这本身就很不合理。要知道，他们谈判的可是加拿大领土的去留。而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达成了协议，也将不会有任何的效力。只要其中一方有心，都可以随时撕毁协议，而这一方也包括加拿大。当然，以现在加拿大的实力，也就只能勉强胜过华盛顿州的华人，而因为加拿大的精华地区是在东部，仅凭西部的那一丁点儿实力根本无法对付拥有红色兵团的中国人，如果想要强行动手，就必须横穿几千里的北美大陆，中间还要翻越落基山，所以，他们三方一旦达成协议，加拿大政fu除了不承认之外，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有什么实际的行动。而即便是有朝一日他们有了行动的能力，比如说太平洋铁路修通了，可以迅速的派兵到西部去，恐怕也难以动手。因为那个时候的不列颠哥伦比亚恐怕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他们要面对的就已经不只是中国人了。而一旦跟美国人正式对上，就算加拿大能够联合上英国，也很难有胜算，毕竟在北美大陆，美利坚合众国拥有想当然的地利和人和。当然，现在的英国是反对将不列颠哥伦比亚并入美国的，那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还不大。

    “郭先生说的很不错。不过……没有加拿大的代表，我们的谈判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那么，现在我们双方展开谈判，岂不是更加没有效力了吗？”格莱斯顿又问道。他还真的对郭金章派人来找自己感到好奇。因为他确实想不出对方还能有什么理由或者目的。

    “西雅图的谈判如果想要成功，恐怕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我们唐州方面却并不希望这件事气得太过长久，所以，我们希望尽快达成协议。”斯丹佛说道。

    “所以你们就来到了伦敦？”格莱斯顿反问道。

    “是的。”两人点头。

    “这样等于撇开了美国政fu，你们就不害怕遭到报复吗？”格莱斯顿笑问道。

    “我们当然害怕。不过相比起得罪大英帝国，我们还是宁愿选择得罪美国政fu……毕竟，我们已经得罪过他们不只一次了，不是吗？”托尼苦笑道。

    “呵呵，你们说的很对。”格莱斯顿得意地笑了起来。这话他喜欢听。尤其是在外交方面屡屡失败，殖民地战争也一连输了好几回的情况下，他就更喜欢听这样的话了。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几句奉承话就得意忘形：

    “郭先生既然不愿意得罪大英帝国，那么，他是打算按照我们的要求，不将不列颠哥伦比亚并入美国了，是吗？”

    “如果最后能够达成协议，这是当然。”托尼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在此之前还有要求？”格莱斯顿问道。

    “没错。”托尼点头。

    “能不能先说一下？”格莱斯顿问道。

    “当然。”托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打开看了看，“我们首先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大英帝国和加拿大政fu承认育空地区并入阿拉斯加，成为阿拉斯加的一部分。”

    “育空地区不已经并入了阿拉斯加了吗？”格莱斯顿问道。

    “我们需要正式的承认，而不只是育空地区自我选择的结果。”斯丹佛道。

    “那你们还有第二个要求？”格莱斯顿不置可否，又接着问道。

    “当然。”托尼又翻了一页，“我们需要加拿大政fu向在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工程中受到迫害的华工进行赔偿，并对此进行公开道歉！”

    “这个似乎不应该找我谈。你们可以找加拿大政fu，找麦克唐纳。”格莱斯顿说道。

    “那英国政fu认不认为华工们在太平洋铁路工程中所遭遇到的迫害是不人道，而且极不平等的呢？”斯丹佛又问道。

    “呵呵，这需要具体的调查，毕竟，现在许多事情还都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格莱斯顿道。

    “好吧，”斯丹佛看了他一眼，接过托尼递过来的文件，又接着念道：“我们的第三个要求：不列颠哥伦比亚必须允许唐州居民自由居住、通行、经商等等不违法当地刑事与治安法律的一切行为。”

    “啧啧，”格莱斯顿的脸色有些耷拉了下来，“这一条，虽然没有把不列颠哥伦比亚割让给美国，却无异于将其割让给了华盛顿州。你们认为加拿大政fu会答应吗？”

    “不列颠哥伦比亚政fu已经同意了，现在我们只需要英女王陛下的首肯，至于加拿大……他们的态度确实无所谓。”斯丹佛笑道。

    “可这些条件似乎都跟英国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格莱斯顿沉声道。

    “不要着急，下一条就有关系了。”托尼笑着从斯丹佛手里抢过了文件，翻到了下一页，“第四，我们希望英国政fu能够为红色兵团建造两艘战列舰……免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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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首相大人很纠结

﻿    第277章  首相大人很纠结

    “你们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英国首相怒了。

    本来，经过大半辈子的政治生涯，格莱斯顿不应该这么容易发怒的，可是这一回他真的怒了，彻彻底底，仿佛受到了挑衅的狮子……而这一切，都只因为那挑衅来自于一只“兔子”。

    建造两艘战列舰，还免费？

    你以为你是谁？

    “首相阁下，我确定我们没有在做梦。而且我们也绝对可以确认您没有听错。”托尼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冒犯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依旧满脸微笑，“而且您也不必生气。因为，我们既然这么说，自然有我们的理由，而且建造方是英国，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又怎么可能笃定由你们为我们建造战舰呢，是吧？”

    “理由？哼，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抵得上战列舰，而且还是两艘。”格莱斯顿听到这话怒气稍减，他其实也知道对方既然这么提了出来，自然会有自认为足够的理由，可他依旧怒气冲冲。因为，中国人要的可是战列舰！

    什么是战列舰？

    装备有大口径火炮和超厚防护装甲的大型水面战舰。一个国家整体实力的最根本体现，最直接的象征。

    战列舰出现的很早。早在17世纪中叶，海上就已出现了三桅风帆战舰，其船体为木质，排水量增加到4000吨一5000吨，火炮甲板最多有3层，能装100多门火炮。这种战舰在海战中彻底改变了过去接舷战斗的战术，主要采用多艘舰列成单纵队战列线进行炮战，由此而得名“战列舰”。到了1859年，世界上第一艘带蒸汽动力的木壳战列舰“光荣”号在法国下水。而翌年，世界上第一艘蒸汽动力的铁壳战列舰便即加入了英国皇家海军现役。19世纪后半叶，战列舰普遍采用铸铁装甲，满载排水量达1万吨一1.2万吨，航速16节一17节，主炮口径由200毫米增至300毫米一350毫米，舰体防护装甲厚度达230毫米一450毫米。在历次海战中，战列舰充分显示了大舰巨炮的优势，因而成为各国海军竞相发展的重点。而大英帝国就是靠着海军起家的，又怎么可能不了解战列舰？

    可中国人居然想免费索要两艘。

    格莱斯顿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对方的理由有多么充分，他都要拒绝这个要求……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是把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都给卖了，也绝对不值一般战列舰的价儿，何况还是两艘？

    不过英国首相并不知道，提出这个要求的某人还真没看得起什么战列舰，而且，这人比他，甚至是英国海军大臣还要了解战列舰的未来。

    这个时期的战列舰再牛，牛得过二战时德国人的“俾斯麦号”？牛得过日本人的“大和号”和“武藏号”？牛得过美国佬儿的“北卡罗来纳号”？哪怕是英国人自己的“胡德号”，也是挺牛的。虽然这艘当时号称英国最大也是最著名的的战列舰在丹麦海峡海战中，遇到德国佬的“俾斯麦号”，只用了不到六分钟就被击沉，引得丘吉尔愤怒己极，逼着英国皇家海军派遣大量军舰前往拦截“俾斯麦号”，并在3日后，也就是1941年5月27日，以“英王乔治五世”号、“罗德尼”号战列舰和“胜利”号、“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为首，总数达60余艘的英国皇家海军各型军舰和飞机一起向“俾斯麦号”发起围攻，最终逼得德国船员自行将那艘“海上巨兽”凿沉。可不管怎么说，“胡德号”也肯定比现在的英国战列舰牛的多。

    而不说这些，日本人后来在战列舰方面也是极其了不得的。“大和号”和“武藏号”的排水量达到了七万吨，比许多航空母舰还要厉害的多，而除此之外，这两艘战列舰的主炮也极具震憾力，“三联装94式45倍径460毫米口径舰炮”。光只是主炮炮身就重达165吨，一座炮塔内三门火炮总重为1720吨，加上炮塔装甲和弹药的重量，单座炮塔的旋回部的重量总重就达到了2774吨，都堪比一艘驱逐舰的排水量了。

    可以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战列舰一直是各海上强国的舰队主力舰和核心力量，占据着海上霸主的地位。

    只可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航空母舰的迅速崛起和舰载航空兵的成功应用，逐渐动摇了战列舰的霸主地位。尤其是珍珠港事件中，美国8艘战列舰非沉即伤，从此战列舰一蹶不振，表明其称雄海上的时代已经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各国均不再建造战列舰，舰队中的战列舰也纷纷退出现役；一时间，战列舰几乎销声匿迹。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飞机。所以，身为人类有史以来创造出的最庞大、最复杂的武器系统之一，

    再加上舰上装备有威力巨大的大口径舰炮和厚重装甲，具有强大攻击力和防护力，战列舰一般都是海军编队的战斗核心，是水面战斗舰艇编队主力。是各个主要海权国家的主力舰种之一。

    不管郭金章怎么了解对方的弱点，怎么了解这个舰种在未来怎么的被扫进历史，他也必须要上那么一两艘。不为别的，只为安全，或者……扩张！

    ……

    “首相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焊接和切割技术，当然，还有大规模建造军舰的一种新的工艺方法？”托尼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然后向格莱斯顿问道。

    “你是说……”格莱斯顿当然记得焊接技术。这几天他又详细了解了一番焊接技术的作用，已经知道那种技术对整个舰艇制造，乃至整个工业体系的巨大作用。按照他找来的那个造船专家的说法，用焊接技术换取一个不列颠哥伦比亚，那肯定是英国赚了。而唯一的问题是，中国人会不会把这项技术再交给其他人……因为，焊接技术代表着工业水平的一大进步。英国人光是拥有它并不能转化为优势，因为他们已经是世界最强。而其他国家得到这种技术就不一样了。因为，对方会很快就赶追上来……别的不说，光是焊接技术能够提高各种机械制造的速度，就足以威胁到大英帝国了的地位了。

    “我们曾经打算用这项技术和工艺来换取不列颠哥伦比亚，可是，最近我们改变主意了。”托尼笑道，“我们认为，用这些来换取两艘超级战列舰将更加符合唐州的利益。”

    “超级……战列舰？”m的。老绅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娘。因为他敏锐地觉察到对方又提了价码：超级战列舰！那就不是一般的战列舰喽？

    “目前德国的伏尔铿造船厂正在为清政fu建造两艘炮塔铁甲舰，排水量7335吨，马力6000匹，速度14.5节，但这显然不怎么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的要求更高……排水量应该达到20000吨，马力怎么样还没有准确的数据，但航速方面，我们预计的目标是25节左右。”托尼又紧接着说道。

    “哈哈哈……”格莱斯顿已经连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先生们，你们在说什么？排水量要达到20000吨？航速达到25节？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斯丹佛耸耸肩，“全世界目前还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能够达到这样的标准。”

    “既然知道，你们还提？难道你们以为我们会为你们建造这样一艘在未来肯定是全世界最大，同样肯定是火力最强的战舰吗？我们自己都还没有。”格莱斯顿大声说道。

    “你们现在还没有，并不代表以后都没有。而且，我们相信大英帝国有这样的技术力量。”托尼也道。

    “感谢你们的信心。”格莱斯顿摇头，“但我必须提醒两位，即便我对军舰是一个外行，可我也知道，哪怕我们能够设计出这么巨大的战舰，也很难让它的航速达到25节……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首相先生你还是认为我们可以进行合作的，是吗？”斯丹佛突然问道。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

    “而且，如果拥有了战列舰，我们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几十个州里会拥有更多的发言权，这也有利于英国的利益，不是吗？”  托尼也突然打断了格莱斯顿的话，紧接着说道。

    “好了，先生们……”格莱斯顿双手轻按，“我们都知道，就算你们只是建造跟中国人的……嗯，我说的是远东地区的那此中国人，即便是你们只建造两艘跟他们委托德国人建造的一样的军舰，也足够让你们在美利坚合众国拥有更多的发言权。”

    “可美国政fu正在建设一支全新的海军。”托尼和斯丹佛同样摊开了双手。他们的动作非常自然，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述说的对象是谁，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要求的东西其中一个用途就是用来遏制美利坚合众国对唐州的敌意……而他们自己，还有他们所代表的唐州政fu在法理上都是美国的。

    “先生们，海军的建造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何况，美国人在太平洋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而以你们在太平洋东海岸的力量，也足以让美国海军担心他们派到西部的每一艘军舰！”格莱斯顿没好气儿地答道。

    “您……瞧不起美国海军？”

    “那是你们说的。”

    格莱斯顿才不会中这么浅显的语言陷阱。不过说真的，英国首相还真是极度瞧不起美国海军。因为，美国海军确实不怎么样。

    本来，南北战争结束的时候，美国海军拥有700  艘舰船，5000门火炮，6700名军官和5.1  万名士兵，在当时的世界海军中居领先地位。可是5年后，它的浅水铁甲炮舰被封存，由商船改造的军舰或卖掉或报废，大多数江轮也都退役。到1870年年底，就只剩下装备500门火炮的52艘舰船服役。

    而到了本世纪80年代，美国才重新开始重建被忽视了的海军。这个时候的时机正好，因为此时的舰船和武器发展到了一个高水平，一支采用最新设计而建立的舰队不会很快落伍。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群中国人突然在这个时候给了美国人重重地一击！

    郭金章，一个在几年前名不见经传，比一个白人，甚至是一名普通黑人的地位都低的家伙，居然成为了美**方最为头痛，愤恨，却又无能为力的人物。这家伙不仅率领部队打败了联邦军，还在美利坚合众国割去了两块巨大的土地，成为了华工们的“保留区”！这使得国会不得不把原本打算批给美国海军的经费迅速地转到了陆军的头上……而身为英国首相，格莱斯顿知道的则更多。其实，美国国会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在陆上的敌人才把给海军的经费转移的，他们还是因为害怕加菲尔德任命的那个海军部长，“大海军”.亨特。那个曾经和美国总统一起被红色兵团俘虏的可怜虫向国会提交了一份报告，要求至少建造68艘新的舰船。这一数量暗示了政fu对海军的不重视。政fu对此感到吃惊，也感到难以接受，所以赶忙调亨特担当一个大使职务，并重新任命了一个较为温和的班子，并敦促这个班子提出了一个不那么雄心勃勃的建议。

    这已经很让格莱斯顿看不起了。

    美国是一个大国，而且几乎注定会成为一个强国。可这个面临两个大洋的国家居然没有一点儿在海上的雄心……好吧，在西部的中国人的威胁确实很大，但这并不能成为限制海军发展的因素。可是，美国国会在又一次削减了第二个班子的谨慎建议后，才在1883年授权建造护卫巡洋舰“亚特兰大”号、“波士顿”号、“芝加哥”号和通信船“多尔芬”号。虽然这些舰船都是钢制，以蒸汽为动力，有双层船体和水密舱室，但是他们的帆桅决定了他们的谱系。

    帆船！

    一个大国、强国，居然还在用帆船来保卫他们的海域？一度，格莱斯顿以为美国就要跟西班牙一样了。因为那个在大英帝国之前的“日不落帝国”的海军也同样在使用帆船。当然，西班牙的帆船好像有很多还是木头的。

    而最让格莱斯顿感到不可思议是，美国国会居然不是每隔一向向海军提供一次建造经费……他们打算让美国海军的舰船全部锈蚀完之后，重头再来？

    格莱斯顿很庆幸自己是英国首相，因为在英国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如果他是美国总统，哪怕只是一名美国公民，他都会被美国国会的行为，还有美国海军的现状气到心脏病发作！看看，人家中国人都比他们有气魄！

    ……

    “两艘战列舰，而且排水量还要求达到20000吨，其他方面的设计要求恐怕也都极度强大。如果那些美国海军的家伙们知道，那些美国国会的家伙们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吓个半死？”格莱斯顿突然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华盛顿方面，然后看看那些家伙的反应。太不给白人争脸了！亏得你们以前还都是大英帝国治下的小民……一群不上进的东西。

    “首相先生，那您到底同不同意帮助我们建造那样两艘战列舰呢？要知道，只是建造两艘铁甲船而己，你们不会吃亏的。”托尼又突然说道。

    “我们不吃亏？”格莱斯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难道在斯塔克先生你的眼里，我们还沾了大便宜吗？”

    “我们不敢说你们占去了大便宜。但我相信在建造这两艘战列舰的过程中，英国的造船业必然会得到巨大的发展和技术进步。而且，我听我们那位大老板说过，唐州的研究所似乎又研制出了什么东西，对船只动力或者什么其他的方面都有些有益的补充之类……”

    斯丹佛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然后对着格莱斯顿笑了笑，什么也不说了。而格莱斯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英国首相依旧半信半疑：

    “先是焊接和切割技术，再又是船只动力……先生们，据我所知，华盛顿州的那些研究所最早建成的也还没有超过两年吧？他们的研究成果是不是太多，也太重要了一点儿？”

    “没办法，”托尼叹了口气，“我们的那个大老板一直鼓吹‘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投进了研究所，要不然，您以为那些富翁和财团为什么愿意跟他合作？因为只要其中一项技术得到突破，他们就可以获得巨大的利益。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那儿聚集了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的缘故……”

    “最优秀吗？”格莱斯顿不相信这话。时间那么短，中国人不可能找到那么了不起的科学家。可问题是他又不能不相信。因为，如果这些有关科学技术的信息都是真的话，唐州那些研究所的科学家们都将成为世界各国最想要得到的重要人物……最优秀，也必然会成为这些人的代名词之一。可是，即便明知道中国人不太可能会欺骗自己，他依然觉得这事儿不太稳当，有点儿悬。科技这东西毕竟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了，而且，中国人懂得什么叫做科学吗？然而，话再说回来，万一中国人说的是真的，他岂不是错过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机会？这个机会如果英国没有抓到，反而让其他国家抓到了，那大英帝国的地位还会这么稳固吗？

    首相大人突然感到十分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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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该收拾麦克唐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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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该收拾麦克唐纳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可不可以。”

    格莱斯顿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哪怕是陆军将领戈登被困在苏丹的喀土穆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纠结过……不过就是个在殖民地混得还算不错的家伙罢了，就算真的战死在非洲又怎么样？稍使点儿手段也就遮掩过去了，总比再损失许多士兵要好的多。可现在……一群的中国人，居然带给了他可能会影响国运的一个难题。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中国人所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的技术到底能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外交大臣格兰维尔沉声道。

    “中国人？我真不明白们到底在想什么。一群中国人，他们他们领先了全世界，解决了全世界现在都还没有解决的船只航速的问题，们居然就以这是真的了？上帝……他们可是中国人，落后、野蛮、没有开化的中国人！”海军本部第一海务大臣艾里斯.库柏.肯大声叫道，看着众人的眼神很不可思议。

    “可中国人在交流电方面所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谁敢他们在科学方面没有见识？”格兰维尔叫道。

    “那只是他们走了狗屎运。而且，我更愿意相信他们之所以能够弄到交流电，更多的是因为想赌上一把……他们恐怕到现在还不清楚交流电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海务大臣不屑地冷哼道。

    “那明白交流电是什么吗？”格兰维尔反讽道。

    “我不明白又怎么样？那又不是我的专业

    “格莱斯顿，是怎么想的？难道也认为一群刚刚摆脱最低等的工人身份的人已经有资格跟大英帝国讲条件了吗？”坐在英国首相对面的一个留着大把的黑胡子的老头突然问道。

    “侯爵，这不是身份的问题，我们要面对现实。”格莱斯顿看了黑胡子老头一眼，不悦地道。

    “可我依然不觉得那些中国人能做出什么样的好东西了。事实上，中国人最擅长装出一份架势……就像在1840年以前，他们总是装出一份中央帝国的模样，可事实呢？女王陛下一声令下，我们只用了几艘军舰就戮破了他们的面具！”黑胡子老头冷笑道。

    “索尔兹伯里，觉得差不多十万美国士兵的性命，还有那个叫做谢尔曼的美国联邦军总司令的生命，他们加起来，戮破的到底是美国人的面具，还是中国人的面具呢？”格兰维尔突然问道。

    “美国人处于不利的地位。他们远不如中国人那样容易放开手脚。”黑胡子老头，亦即曾经的外交大臣，第三代索尔兹伯里侯爵浑不在意地答道。身为保守党的党魁，跟格莱斯顿是死对头的他对英国国内的许多事情都拥有相当的影响力。比如这一次，格莱斯顿虽然有权力决定一切，最后却还是把他叫了来，原因就是万一要答应中国人，那么，建造两艘超级战列舰的拨款就需要通过议院，而议院除了格莱斯顿控制的自由党，就是索尔兹伯里所率领的保守党了。当然，自由党目前在议院中占据多数，本来也不必再把索尔兹伯里招来，可最近格莱斯顿承受的压力太大，必须找人分担，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保守党能承担这样的“重任”了。

    “可我依然认为中国人很有可能确实已经取得了某些技术上的突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必须掌握这种技术。因为，如果像中国人所的那样，他们把技术交给了欧洲的其他国家，等待我们的就很有可能是法国、德国，甚至是意大利那些国家的工业水平的迅速提高，这当然也包括造船水平……大英帝国虽然很强，但显然无法同时跟整个欧洲的强国相抗衡。”格兰维尔又道。

    “可欧洲各国之间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我们。”索尔兹伯理不屑地摇头，“如果技术真的有所提高，那么我相信，他们首先就会打起来。比如，法国和德国……他们一直不都是敌意浓浓吗？”

    “法国和德国如果交战，那么首先就会是在陆地上。而如果他们的海军发展起来，第一个要做的肯定就是跟我们争夺海权。因为我们才是世界第一。”格兰维尔大声道。

    “那怎么知道他们展的会是海军？他们是传统的陆上强国……就跟我们每一次战争首先就会想到的肯定是海军一样，他们也肯定会先想到陆军。”艾里斯.库柏.肯突然道。

    “可中国人提供的一个技术就是提高舰船的航速……他们找到了更强的动力。”格兰维尔白了他一眼，“是第一海务大臣，应该比我明白舰船的航速到底代表了什么。那是一艘军舰最基本的四项要素之一，同样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一项要素。”

    “就算是目前最先进的三级膨胀式蒸汽机，它能够给一艘舰船提供的动力也已经到达了顶点。而一艘船再大，它能够安装的蒸汽机也不可能无限提高，更不可能将舰船的航速提高到25节这样的高速……所以，我怀疑中国人是在撒谎。”第一海务大臣摇头道。

    “这种一戮就破的谎言，他们有必要吗？”格兰维尔反问道。

    “那就让他们拿出实际证据来。”索尔兹伯理冷哼道，“反正，我就是不相信这样重要的技术是一群中国人研究出来的。哪怕这里面还有一些白人。”

    “那万一他们的都是真的呢？”格莱斯顿又问道。

    “如果是真的？”索尔兹伯理一副“傻了”的模样，“这压根儿就不可能。如果不是我们，中国人现在还在坐着木板船在海岸边儿打渔……舰船动力？觉得他们有资格研究这些东西吗？”

    “对方在科学研究方面的投入很高。两年多来，已经投入了上百万美元，甚至更多。”格兰维尔道。

    “如果只是靠投钱进去就能获得成果的话，那每一个科学家都应该是百万富翁，噢，不，应该是每一个百万富翁都能够成为科学家，而且越有钱就会越成功。而这么算来，牛顿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大富豪，而且是绝无仅有。”索尔兹伯理依旧是满脸不屑。

    “可我现在只想问，如果中国人所的都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又或者，会怎么办？还是像现在这样不理会他们吗？”格莱斯顿沉声问道。

    “如果……他们的都是真的，那我自愿去担任驻西雅图的总领事。因为我要亲眼看看那些留着辫子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科研成果的。”索尔兹伯里冷哼道。

    “可是侯爵，所以，我希望不要做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决定，也不要像这样只会转移话题。我问的是正事儿，是有关中国人提出的那些条件……包括免费帮他们建造两艘战列舰的事情。是两艘战列舰，而且中国人的要求是排水量要达到20000吨！”格莱斯顿冷冷道。

    “排水量达到20000吨？现在全世界都没有这样的一艘战列舰！他们疯了？”艾里斯.库柏.肯冷笑道。

    “虽然很艰难，可我们了解过，并不是不可能。”格兰维尔严肃地道，“虽然在设计方面可能需要一些功夫，甚至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久，但如果我们能够解决航速动力方面问题的话，那么，这种新的巨型战列舰将会成为海洋上的霸主，同时，也像那些中国人所的那样，会使得大英帝国的海军踏上一个更高的台阶，更加稳固我们的海洋霸主的地位！”

    “我很了解海军，我也很想要这样的巨舰，可我依然觉得那是在做梦。”艾里斯.库柏.肯冷笑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如果中国人所的都是真的，那我们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势地位……我们至少会领先世界二十年！”格兰维尔大声道。

    “二十年？”索尔兹伯里的黑胡子忍不住抖了抖，“确定？”

    “应该问我们的海军专家。”格兰维尔白了他一眼。他跟索尔兹伯里的关系比格莱斯顿跟前外交大臣的关系还要差。因为这几年索尔兹伯里一直在攻击着格莱斯顿的各项改革和外交政策，而格莱斯顿近几年频频在外交方面的失分也确实给这个保守党的死对头提供了大量的“炮弹”。只是，格莱斯顿终究是首相，外交只是他职责的一部分，所以，每一次索尔兹伯里对内阁的外交失败进行攻击的时候，都会第一个拿他开刀……两人现在能处在一个屋里讨论问题，而不是一见面就拔出剑来决斗，已经是很有贵族涵养了。

    “艾里斯，觉得怎么样？”索尔兹伯里无视格兰维尔鄙夷的目光，转向了第一海务大臣。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当然可以。可问题是，中国人行吗？我总觉得这很不靠谱。”艾里斯.库柏.肯答道。

    “富尔敦带着他的蒸汽船去面见拿破仑的时候，拿破仑只以为那个美国来的乡巴佬是异想天开，把他赶走了。可几十年之后，帆船就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蒸汽船所取代。……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拿破仑当时采用了富尔敦的建议，大力研制蒸汽船，那么，我真的很难确定，我们还能不能那么从容的隔着英吉利海峡组织欧洲各国去对付那个个子。”格兰维尔道。

    “那不能怪拿破仑，只能怪富尔敦的法语没有学好。”索尔兹伯理哂笑道，“那个家伙去凡尔赛宫面见法国皇帝，可他用初学的法语向拿破仑讲述蒸汽船的好处，并且对拿破仑‘届时您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的时候，实际上出来的却是‘届时您将成为世界上个子最高的人’……这样的情况下，让那位法国皇帝怎么办？没有砍掉他的脑袋已经非常不错了。”

    “从哪儿听到的这种无聊的笑话？”格莱斯顿不满道，“或者，认为中国人跟富尔敦犯了一样的错误？”

    “中国人很明智，他们派了两个讲英语的美国白人来向我们陈述他们的技术。”索尔兹伯里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服不了们，或者，我确实心动了。……但我们需要确定中国人是不是真的已经取得了技术上的进步。然后再谈其他的。要知道，这可是有关两艘战列舰，而且排水量还要达到20000吨！这或许会真的提高我们的造船水平，但这样的战列舰如果出现，我更希望它们能够留在皇家海军的序列里。中国人……他们用七八千吨的那种就已经很奢侈了。”

    “中国人拒绝将各种图纸交给我们，而是要求我们的专家去西雅图实地考察！”格莱斯顿道。

    “我不同意。”索尔兹伯里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要求中的猫腻儿，“让我们的专家去西雅图？难道他们还想在西雅图制造这两艘军舰？我绝不会同意的。就算真的要展开合作，这项合作必须，而且也只能在英国的造船厂进行……”

    “在哪儿建造无所谓，只要咱们手里有足够的好东西，就不怕他们不遵守诺言。”英国人同意了。电报辗转送到了维多利亚，郭金意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了一边。这项合作还要很长时间呢，他才不急。至于英国人的坚持，他也没有在意。汽轮机而己，虽他当初只是一个的机床操作工，可他工作的地方可是全国三大动力企业之一，不仅在发电机组方面在全国位列三甲，还在汽轮机方面拥有着相当的实力。只不过很悲催的，就在公司开拓海外市场开拓的正欢实的时候，2008来了……经济危机，具体的问题也就不用多了，反正就是赚到的美元突然不值钱了，盈利大幅缩水，而且国外市场紧缩，又碰上国内市场连连出错，接连出了好几个大事故，让公司的声誉一落千丈。公司领导面对这样的局面非然是大为恼火，认定是公司管理方面出了问题，于是在全公司实行大规模的管理改进。然后，像他那样的工人就倒霉了，不仅要老老实实地完成生产任务，还要经常在下班之后前往职教中心听老师讲课，听老师讲述公司曾经出现的那些事故，讲述公司施行的一些管理措施，讲述设备的保养，讲述……最后闹到老师都不知道该讲什么，干脆讲起了公司生产的各种设备的结构。当然了，这种讲述肯定没有那么详细，就只是个外貌或者简单的结构。其中有几堂课讲的就是燃汽轮机……因为那些老师讲课的时间往往都是安排在下班之后十分钟开始，大家连晚饭都没得吃，又刚刚上完班，谁有精神？郭金章自然也是一样，根本就没有细听。但这也足够了。他对燃汽轮机总体上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再加上以前也生产过相关的一些零部件，提出来之后，交给那此科研人员去研究就是了。而因为有了火力发电站方面的经验，尼古拉.特斯拉那个科学天才本来就已经对汽轮机有了一定的研究，如今改变一下应用地点，却并没有改变主要研究方向，所以影响也并不大。在舰船动力方面超过目前普遍应用的三级膨胀式蒸汽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赵大昌刚刚从改名温哥华的盖士镇回来，他不明白郭金章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镇子改名叫温哥华，温哥华岛不是已经用了这个名字了吗？有什么好改的？

    “下一步，就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事儿了。”郭金章苦笑起来。他进兵加拿大，虽然有想过，却真的没决定将不列颠哥伦比亚吞下去，可偏偏不列颠哥伦比亚政府就像是潘金莲遇上了西门庆，还是不用勾搭，直接就倒贴的那种。

    “有必要吗？人家都已经决定并进美国了，咱们又何必反对？他们跟咱们离得那么近，到时候还不是咱们的地盘儿？”赵大昌不解。

    “想得太简单了。”郭金章摇头，“咱们的地盘儿？真要是并进美国，这就是美国政府的地盘儿。白宫和国会山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在这里给路们添一根钉子，这是其一。”

    “还有第二？”赵大昌奇道。

    “当然有第二咱们跟英国人的关系本来还不错，就这么煽了人家的脸，闹翻了，没有必要。”

    “来美国的时候，家里老人过，英国人是头一个打了大清的列强。当年关天培关军门在虎门带着无数兵勇一场战死，这可都是英国人造的孽

    “我不信。”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家里的老人知道英国和法国怎么区分？他们眼里不是只有红毛番一种吗？”

    “管那么多？”赵大昌白了他一眼，却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不管就不管。”郭金章撇了撇嘴，“给个任务。马上，去找那些被咱们解救出来的华工……从他们之中挑一些成熟稳重，能言善辩的过来。嗯，最好还能懂点儿英语。另外再找一些比较惨，就是身上有伤的那种。”

    “还有不少残疾了的，要不要？”赵大昌问道。

    “要，都要。”

    “要干嘛？”

    “告状！”郭金章冷哼一声，“麦克唐纳一直都不出面，不就是憋着想让英国人出头吗？现在英国人解决了，剩下的，就该咱们解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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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对加拿大190万平方公里的恐吓

﻿    .世界各国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不列颠哥伦比亚的局势，确切地说，他们是在关注意一个包括英美两大列强在内的搏奕。而很不幸的，身为最主要的当事人之一，加拿大政府却被很明显地排除在了决定整个事件走向的团体之外。

    身为加拿大总理，麦克唐纳自然是极其郁闷兼难以接受。可是，再难以接受又能怎样？身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麦克唐纳非常清楚，自己在这一场搏奕之中就是这么的没有发言权。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他甚至比在美国西北角上呆着的那群中国人还要没有力量。

    因为距离。

    所以我们只能坐视中国人占领了不列颠哥伦比亚，只能坐视中国人吞并了育空地区。

    加拿大总理这样对群情汹涌的民众们解释，也只能这么解释。因为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可以说得出口。他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英国人身上，他只希望英国人能看在加拿大也是英联邦的成员之一，曾经宣过誓效忠英女王的情份上，拉加拿大一把，同样也拉他一把。

    而当英国代表和美国代表，还有华盛顿州的中国人州长在西雅图开始谈判之后，麦克唐纳原本高悬的心也松了下来。他认为，英国人既然已经出面，就肯定会有一个较好的结果，至少不会让他割地赔款。因为英国人是很顾忌自己的颜面的。列强第一嘛，面子要是经常被人扫，还有谁会拿你当回事儿，是吧？

    可情况很快就急转直下。

    英国人突然宣布“调停失败”，然后就没了声音。

    可是……调停？

    他m的英国佬儿什么时候说过要调停。又怎么调停了？再说了，他们那是调停吗？又用得着调停吗？他们加拿大又没有派兵跟中国人开战，调什么停？

    麦克唐纳知道事情坏了。急忙就找到那位英国来的加拿大总督，想再次通过劝说对方来劝说英国政府，最好是能说动维多利亚女王那个老娘们儿，让对方重新回到北美。可是，英国人似乎铁了心地放手了。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事情的意思。麦克唐纳傻眼儿了，他不明白。自己是英联邦成员啊，是英女王的“属下”，怎么英国人就不管自己了呢？

    加拿大总理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他认为，英国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一贯以来都坚持在英联邦的统一外交之下寻求平等地位。并且屡次为了加拿大而拒绝了英国人出卖加拿大利益的要求才导致的……可他那么做又有什么错？

    麦克唐纳开始酗酒。

    没错，就是酗酒。

    这并不是加拿大总理经不住打击而变得颓废，这只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事实上，麦克唐纳经常经受疾病的折磨，所以，他不是忙于繁重的公务。就是酗酒，遇到大的难题，他往往喜欢从酒瓶中寻求解脱。但这一次他显然没有以前那么幸运。就在他在得知英国人已经无意在此次事件中替加拿大出面，并且将红色兵团的入侵定性为一次“地方件”而第一次酗酒之后。一群中国人突然出现在了渥太华，并且直接向渥太华地方法院递交了诉状，控告加拿大政府对华工，尤其是对华盛顿州居民的迫害和压榨。

    于是，麦克唐纳还没有清醒过来，就不得不赶紧前往法院门口去阻止由那群中国人引发的冲突……听到侵略自己国土的中国人居然反咬一口，还要控告自己的政府，渥太华的市民愤怒的把告状的中国人阻在了法院门口。要不是法院的法警们努力地维持着秩序，并且把那些中国人挡在了身后。很能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一起暴力事件。

    麦克唐纳很欣慰市民们的爱国热情，却打死也不愿意让这样的惨剧发生。只是一群华工受到迫害就已经让中国人发飚打下了不列颠哥伦比亚。一旦再在这样的场合下打坏了那些中国人，恐怕连美国政府也不得不出面宣示一下武力了。而刚组建起一只六万人规模的军队的联邦陆军肯定会很乐意拿他们试一试手。

    最后，麦克唐纳及时出现，劝住了愤怒的渥太华市民，法院也拒绝了中国人的起诉……这也彻底激怒了中国人。

    华盛顿州州长李阿生公开表示：他们将继续开凿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并且将最后的路段接通。……这不需要多大的功夫。因为安德翁.安德东克的工程本来就只剩下了几段山路而己。如果不是中国人突然插手，顶多再有一年，太平洋铁路就可以完工了。而华盛顿州的中国人无论在财力还是人力上显然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安德翁.安德东克可比的。如果他们来修建这条没剩下多少工程的铁路，可能只需要半年，甚至只需要几个月。但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李阿生所公布的更加可怕的结果：鉴于加拿大政府和司法机关所表现出来不公正和对华人的蔑视、伤害，加拿大太平洋铁路一旦完工，红色兵团将沿铁路线一直向东部进发，预期将位于落基山东部的艾伯塔省、萨斯喀彻温省，还有曼尼托巴省，总共约为19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部吞并，以此做为对自身的补偿。在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们还将从太平洋对岸的清国移民200万人口……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艾伯塔三省又称“草原三省”，是加拿大的畜牧和粮食基地，一旦真的被夺，整个加拿大的损失将不可计量。而且，加拿大还将陷入跟红色兵团的持久战中，刚刚创建才没多久的国家很有可能就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崩离析。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中国人在说大话。因为只要太平洋铁路一开通，加拿大政府就可以立即组织军队向西部进兵，继而对红色兵团发动反击。加拿大的实力肯定是胜过华盛顿州的，到时候。中国人怎么还有机会夺取“草原三省”？

    但是，随着华盛顿州驻中国办事处代表钱世德和刘通福两人分跟清政府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两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曾国荃、山东巡抚陈士杰签署华盛顿州与直隶省通商移民务工条约、华盛顿州与广东广西通商移民务工条约、华盛顿州与江苏安徽江西三省通商移民务工条约以及华盛顿州与山东省通商移民务工条约，原本对李阿生的“大话”不屑一顾的人们才真正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危机。

    00万人，对一个拥有几乎不可限量的人口资源的清政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一毛”如果真的被送到了华盛顿州，被送到了加拿大的“草原三省”，那么。别说趁机夺回不列颠哥伦比亚，加拿大还能不能保得住东部的几个省份恐怕都很难说。

    加拿大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对清政府表示了严正的抗议。但也仅仅只是抗议……高坐紫禁城的慈禧太后得庆贝勒进谏。让光绪皇帝给加拿大人下了一份旨意：“此等小事，乃各地官府自行作主，尔若不服，可与之理论，不必问诸朝廷！”

    也就是说。这事儿是各地官府跟唐州华人搞出来的，跟大清朝廷屁毛的关系都没有，你们的抗议找错人了。

    遇到这么耍赖的一个老娘们儿，加拿大人还能说什么？哪怕他们明知道这些条约是刘通福和钱世德这两个唐州代表先花钱买通了深得慈禧宠信的庆贝勒和几名王公贵族，又以“外出务工以减轻国内各方面压力”等理由，并且许诺给予国内的洋务运动一定的金钱支持。从而说服了李鸿章、张之洞、曾国荃，还有军机大臣左宗棠这些还算务实的大臣才签订的，他们也说不出来。因为，条约已经签署。就已经成了事实。而且，中国人目前正在跟法国人死掐，对他们这些白皮绿眼红毛的洋鬼子正是看得最不顺眼的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何况，人家唐州人不仅出钱，听说还送了一些叫什么“手榴弹”，在近战中很有杀伤力的武器给清政府，说是支持清政府跟法国之间的战争。清政府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来，人家自然跟唐州的中国人交好。不愿意理会只会来找麻烦的加拿大人了。

    为此，加拿大政府又寻求美国人的帮助。因为在他们面看来。这一回，华盛顿州的中国人肯定连白宫和国会山也一起耍了。本来嘛，美国那个前国务卿布莱恩和英国佬儿的代表，还有那个叫嚣着要占领半个加拿大的唐州州长李阿生正在西雅图聊得好好的呢，可英国人突然撂了挑子……傻子也知道这中间肯定是有人捣鬼。而这件事本来就只有四伙人，英国人撂了挑子，不管了，加拿大自然麻烦了，中国人在之后一开始却只要告状，压根儿就没有再提不列颠哥伦比亚的意思……这摆明了是跟英国人偷偷达成了协议。这么一来，美国佬儿这一趟不就白来了么？何况，中国人要大力的移民黄种人，这对同样是白人主政的美国政府也是极度不利的。中国人说是要移民到加拿大的草原三省，可华盛顿州自己就不会截留一点儿了？到时候，就算那草原三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都并进美国，也只是增强了中国人自己的力量，跟白人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加拿大自以为算计的好，美国政府却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切瑟特.阿瑟亲自接见了麦克唐纳的特使，告诉他：中国人已经占领了不列颠哥伦比亚，在那个省份还没有并入美利坚之前，中国人完全可以不理会任何来自美利坚合众国的干预，自行移民……也就是说，他们没辙。而美国政府是领教过激怒中国人的后果的，所以，他们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那些疯子。尤其是在他们还不知道中国人到底跟英国人在私底下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之前。

    也就是说，美国政府也打算置身事外。可加拿大方面同样也很明白，美国人压根儿就打算空手套白狼。他们就等着中国人跟加拿大人交锋出一个结果来呢，而且最好是双方真的打一场。因为，如果中国人打败了。他们就可以趁机出兵收回华盛顿州和阿拉斯加，一雪前耻；而如果加拿大败了，在中国人疯狂移民之前，他们就会尽可能地先到草原三省吞下大片的土地，甚至直接抢占对方的胜利果实……因为，那个时候，刚刚经历了大战的中国人肯定不敢再随便招惹他们。

    可以说。无论结果怎么样，美国政府都是稳赚不赔。而与可能得到的利益相比。区区被耍了一通，掉了点儿面子的小事又算什么？

    ……

    “伦敦方面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跟中国人达成协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喊打喊杀。”英女王在加拿大的总督，菲茨莫里斯侯爵再一次找到了喝得醉薰薰的麦克唐纳。“因为不管怎么样，只要开战，最后肯定会是你们吃亏。”

    “你认为我们会败给一群黄种人？”麦克唐纳衣领敞开，头发乱成一窝，张口就是浓浓的酒气。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可是。你要知道，红色兵团这两年多来都是由我们英国的军官进行训练的……他们很了解那支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斗方式。”菲茨莫里斯道。

    “你们的人认为我们会输？”麦克唐纳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曾几何时，他在英国和美国的夹缝中组织建立了加拿大联邦。并且取得了几乎完全的**自主，那时候的他风光无限。可现在，他却被一群中国人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英国人居然还认为他有可能输。这叔可忍，婶也不可忍啊。

    “不只是输，而将是惨败。“菲茨莫里斯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军官最近刚刚被召回伦敦，他们在伦敦，当着我们的首相。还有许多内阁部长的面，跟军方的一些将领进行一场军事推演……这场推演。他们代表红色兵团一方，而我们的陆军将领则代表了加拿大的军队。甚至还包括我们驻加拿大的英军部队。”

    “结果代表我们一方的将领惨败？”

    “那些军官带回来的有关红色兵团的一些训练指标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你知道吗？那支兵团的第一个士兵，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负重三十公斤的五公里武装越野，而他们还经常进行十公里、二十公里，有的甚至还有五十公里的越野。”

    “这只是说明他们比较能跑。”麦克唐纳不屑道。

    “问题是，他们不仅仅能跑。”菲茨莫里斯苦笑了一下，“他们发明了一些新式武器，可以在十分钟内构筑一个小型的炮兵阵地，而这个炮兵阵地的移动速度也非常快，远远超过普通的炮兵，甚至不比一般的步兵慢……另外，他们在其他方面也都很有创新。那些军官断言，红色兵团已经初步具备了世界第一流兵团的素质。”

    “初步具备，那就是还没有具备。何况，就算他们是世界第一流的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会害怕他们吗？”麦克唐纳叫道。

    “你们可以不怕，但问题是，仅凭加拿大的军队，基本没有希望战胜红色兵团。尤其是这支军队还曾经历过许多大战，里面的许多成员都是老兵，数次面对强过自己的敌人的老兵。”菲茨莫里斯又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只是为了摧毁我的信心吗？你还是维多利亚女王的总督……上帝，真不知道白金汉宫的那个老娘们儿如果知道你在劝说我放弃跟中国人进行军事对决，放弃那些曾经宣誓效忠于她的领地，她会不会尖叫起来，哈哈哈……”麦克唐纳突然趴到桌子上大笑起来，酒气薰天。

    “我只是提醒你而己。”菲茨莫里斯微皱了一下眉头，“而且，中国人也并不想开战。他们同样也不想让美国人占去便宜。”

    “他们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麦克唐纳趴在桌子上冷哼道。

    “你这样很不好，不过，算了，我还是直说吧。”菲茨莫里斯有些厌恶地看着一副醉汉模样的加拿大总理：“首先，中国人需要加拿大政府公开致歉，向那些在太平洋铁路工程中受到迫害的华工们致歉。并就自己的错误做出赔偿。”

    “他们休想……”

    “第二，温哥华地区，嗯，不是温哥华岛，就是不列颠哥伦比亚南部的那个盖士镇，现在已经被中国人改名叫做了温哥华市，嗯，温哥华地区的低陆平原地区将被做为受到迫害的华工们的聚集区，交由那些华工们自行开发和居住，并由西雅图委派官员暂时管理，外人不得许可不得擅自进入，至于这个地区的面积……中国人希望是10000平方公里。”

    “侵略，这是裸的侵略！”麦克唐纳低吼。

    “第三，中国人将接手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工程，并且拥有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当然，他们不会白白获得这些股份的，”抢在麦克唐纳发飚之前，菲茨莫里斯又道：“中国人会修建一条直通阿拉斯加的铁路，并将你们的太平洋铁路与之联通……当然，按照规则，他们将拥有铁路两旁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土地的勘探和开发权。”

    “……”

    “第四，给予在加拿大的华人正式公民的身份，并且享有选举权！”

    “什么？休想，他们休想，永远都别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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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温哥华租界

﻿    .“加拿大政府还有底牌吗？”

    麦克唐纳对菲茨莫里斯转达的中国人的要求表示了坚决的反对，甚至放言说只要自己呆在加拿大一天，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菲茨莫里斯只用了这么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坚持都扫进了五大湖。

    加拿大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底牌。他们唯一能够倚仗的其实就是英国人的支持，倚仗着那个看着挺光鲜的英联邦成员的身份。可问题是，面对在西部沿海的中国人，他们的这个身份真的很不管用。

    太远了，而且人口稀少。这就像是21世纪的中国在面对**和新疆的时候一样，虽然国力已经非常了得，却同样显得有些费力，何况是此时的加拿大？

    而且时间已经进入了冬季。

    不列颠哥伦比亚最南部的地段都与中国的黑龙江处于同一纬度，这个时候去进攻中国人……别说英国人，就是加拿大人自己都不乐意。而且，麦克唐纳也不是不想动兵，关键是加拿大本国并没有那么多的常备部队，而召集民兵的话又怎么看都是送死。

    而麦克唐纳自己也很清楚，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对加拿大本身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归属感，脱离加拿大加入美国对那个地方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难以选择的。如果他再坚持下去，恐怕就不仅仅是道歉赔款割地那么简单了，而将是失去整个西海岸。

    所以，麦克唐纳不得不在压力下屈服，尽管他极度的不愿意。

    ……

    “租界？”

    “是啊，租界。”

    除了留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一部分。红色兵团大部都撤回了西雅图北部的埃弗里特，顺便还带回了跟加拿大政府还有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政府所签订的两份条约。在这两份条约中，加拿大政府和不列颠哥伦经亚政府分别为太平洋铁路工程中的迫害向所有华工道歉，并愿意为此付出100万加元的赔偿，同时还将保证，永远不会再对任何华人有歧视和迫害的行为。除此之外，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也将拿出51%的股份。用以“雇佣”华盛顿州政府，以此来完成整个太平洋铁路工程。而华盛顿州政府也将自行完成由西雅图联通温哥华市，亦即前盖士镇，再向北联通阿拉斯加的加拿大西海岸铁路线，同时享有这条铁路的经营权……当然，因为加拿大政府不会拿出任何财政来对这项工程进行补偿。华盛顿政府将自行拥有铁路两旁55公里内的所有矿产和土地的勘探和开发权。而除此之外，华盛顿州的居民将享有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的自由通行权和居住权，凡是华盛顿州所属的船只，亦将永久享有在加拿大西海岸的捕渔权，另外，华盛顿州政府亦可以授权对不列颠哥伦比亚海域的资源进行开发等等等等……而除去这些。加拿大政府和不列颠哥伦比亚政府承认育空地区并入阿拉斯加，成为阿拉斯加的一部分；还同意将温哥华市，亦即前盖士镇及其周围所属的6000平方公里的土地租借给一个“大温哥华地区开发公司”，是为“温哥华租界”。租借期99年。

    “这些加拿大佬儿，输了就是输了，该给的直接就给了嘛，弄个99年算怎么回子事儿？”

    “我看他们就是想着有朝一天能把这个租界给收回去。”

    完成了一件大事儿，郭金章和红色兵团自然受到了西雅图各界的热烈欢迎。当然，也都不是外人，侯南、李阿生、何禄源几个从西雅图过来的，再加上万功祥和丁怀远这两个一直留守在埃弗里特的军官兼研究所铁匠头目。**试爆员什么的，剩下就是一个和郭金章一起回来的赵大昌了……只是。在谈到这些条约的时候，大家也难免有人歪嘴。毕竟。相对于跟美国人签署的华盛顿条约，这一回跟加拿大人弄的两份条约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尤其是那个什么租界，更是让许多人都有些担心。

    “收不收的那是以后的事情了，99年的时间还指不定发生些什么呢。”

    本来说是要办一桌大席，可埃弗里特不是军营就是研究所，除了食堂，也没什么正经吃饭的地方，所以郭金章最后只好把人都拖到了自己的住处。大家凑在饭桌边儿上，一边喝酒，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乱侃。

    “99年倒无所谓，反正我是活不了那么久。可你这回可把我可坑惨了。”李阿生端着一杯刘通福他们先前从国内弄来的米酒递到了郭金章的对面，“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叫我‘狂人”是‘狂人’啊！”

    “哦？你怎么狂了？”郭金章跟他干了一杯，又笑问道。

    “还不是你让他说的那几句话。”侯南也在一边笑道，“要占了加拿大的草原三省，还要移民两百万……现在咱们全州统共不过二十万人多一点儿，还隔着一个太平洋。这还不狂？”

    “那也不错嘛。那些家伙都叫我疯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狂人，咱们正好就是‘疯狂组合”登对儿！哈哈哈……”郭金章笑对李阿生道。

    “反正我是被你给涮了。”李阿生摇头失笑。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贯以这么一个称号，可是话说回来，虽然“狂人”这个外号不怎么好听，可他还是很喜欢的。就像郭金章说的，一个疯子，一个狂人……这说明至少在外界的那些人看来他已经可以跟郭金章相提并论了，这也是一种进步嘛。

    “老子还以为这回得多大的事儿呢，又是英国，又是美国，指不定还得大战一场，可他m的加拿大那帮家伙太没种！”赵大昌独自干了一杯老白干，摇头说道。

    “那你可小看人了。”李阿生笑道，“加拿大既然能抗住美国人，就不能小瞧。他们之所以要吃咱们这个亏。我看归根究底，还是跟美国人一样的毛病……西部！”

    “这话有道理。头重脚轻根底浅。这脑袋放在东边儿，手也在东边儿，西边就只剩下两只脚丫子，能干什么？”何禄源难得插了一句嘴。

    “要是脚丫子咱们还不惹他了。我看就只是个肚皮，由着咱们又敲又打。”丁怀远也笑了起来。

    “说到底，其实还是利益。”郭金章笑了笑。“不论是加拿大，还是英国人。他们在不列颠哥伦比亚都没有太大的利益，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地方大动干戈，更不可能跟咱们打一场生死之战。尤其是在加拿大才刚刚建国不到二十年的，许多地方都对国家没什么强烈归属感的情况下。而我们跟加拿大所签署的条约却完成了他们的一个夙愿，而这。自然也让他们不愿意动用太激烈的手段……”

    “什么夙愿？”万功祥抬头问道。身为曾经的爆破员，他现在在杜邦研究所帮忙，当然，他这个帮忙可不真的就是什么**试爆员，而是负责相应的管理工作，基本上就是所长了。

    “你不说我也正想问呢。”侯南打断了郭金章。“就是这个太平洋铁路。你也知道，自从美国佬的北太平洋铁路完工，咱们也就有了直通东部的铁路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修一条由西雅图通往温哥华。再向汉州那边儿的铁路线就算了，还非得给加拿大人把事儿做完？这不费功夫吗？”

    “我也觉得不太明白。”何禄源咂了咂嘴，“加拿大人肯定不可能生咽下这口气。那个麦克唐纳我也研究过，修太平洋铁路就他制订的国策。目的，就是想通过铁路从东部向西部移民……咱们这一回能弄得他没脾气，就是借着地利，借着他不能轻松派兵过来的优势。可这铁路万一修通了，他可就没这个麻烦了。”

    “呵呵……”莫名其妙的。赵大昌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万功祥问道。

    “我笑你们还没弄明白啥叫正规部队！”赵大昌“嘿嘿”干笑，“整个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成建制，上规模的正规军有几个？……一个！唯一的一个！就是咱们的红色兵团。”

    “那又怎么样？”何禄源问道。

    “又怎么样？”赵大昌不屑地笑笑。“加拿大总共才多少人口？想向西部移民的话又能移多少人？咱们这么一支红色兵团都能压得整个美国西部不敢乱动，还怕了他们那点儿移民？”

    “可人家要是派军队来呢？”丁怀远又问道。

    “你当咱们傻的？他能派得过来才行啊。”赵大昌撇撇嘴，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落基山，连着三个兵站！你让他来试试。”

    “兵站？条约里没规定啊。”李阿生皱眉道。

    “名义上叫火车站，也可以叫护路队……咱们是大股东，自然有权这么干。”郭金章笑道。

    “可万一以后加拿大移民过来多了，咱们也还是要麻烦啊。”侯南又道。

    “移民两百万，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郭金章笑笑，“咱们这边儿，美国人一直想方设法的阻挠咱们，不让咱们移民过多，虽然不怎么成功，可难保他们有一天就能想到办法。所以，加拿大的租界就是咱们的另一个地盘儿，让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却毫无办法，这样反向过来刺激他们，让他们主动放弃对咱们移民的阻拦。”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这样挺好。”侯南不住点头，“温哥华离咱们近便的多，还通水路，也省得以后咱们移民过来还要从俄勒冈或者加利福尼亚那边儿绕路。”

    “这里面的文章恐怕还不只这么一点儿吧？”李阿生突然盯着郭金章的眼睛问道，“你这小子说话办事向来喜欢弯弯绕，这回只绕了一个圈儿，不像你啊。”

    “嘿嘿，那你说我还绕了什么圈儿？”郭金章举起酒杯跟他干了一下，也不喝，只是问道。

    “哼，想考我？”李阿生翻了个白眼儿，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倒进了嘴里，“不就是以防万一么？万一咱们在美国呆不住，就全都撤到加拿大去！到时候，美国人除了干瞪眼，屁事儿都干不了。是不是？”

    “啧啧，行啊，这你都看出来了？果然不愧是咱们的州长。来，再干一杯。”郭金章一拍桌子。又给李阿生倒了杯酒。

    “少来，你刚才那杯还没喝呢……诈我？”李阿生白了他一眼，“条约里那什么把温哥华租给一个‘大温哥华地区开发公司”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鬼。要是没鬼，你干嘛不直接说华盛顿州。或者唐州政府啊，是不是？现在果然吧……”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儿不明白？”丁怀远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在机械研究所呆傻了吧？”侯南白了他一眼，“美国人贼心不死，一直想赶绝了咱们。条约里要是说成华盛顿州政府或者唐州政府，那万一以后美国人真的把咱们赶走了，加拿大人也可以不认咱们。为什么？咱们被赶走了。代表不了华盛顿州或者唐州政府了啊。那样的话，加拿大就能收回租界，再把咱们轰走。……可这‘大温哥华地区开发公司’就不一样了。这叫**……**什么来着？”

    “法人！”何禄源道。

    “对。**法人。这两年这词挺时兴的。”侯南笑了笑，“**法人。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被赶出了美国，咱们照样可以占着那块租界！”

    “说到底，就是搞鬼把戏，免得被人钻了漏子，对吧？”丁怀远道。

    “对。”李阿生和侯南频频点头。

    “可这大温哥华地区开发公司到哪儿注册呢？如果是防着被美国人轰走，那……不能在美国注册吧？”何禄源又问道。

    “应该已经在哥伦比亚注册了。”郭金章淡淡说道。

    “哥伦比亚……”众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众人都不住开始不住点头。哥伦比亚确实合适。一来，双方的合作一直都比较顺利。二么，哥伦比亚实力不强。就算有朝一日他们被赶出了美国，也足够对付，而这样的话，面对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一股势力，哥伦比亚政府肯定不敢乱来，至于第三，他们在哥伦比亚也有一股势力，那就是巴拿马运河一带，万一哥伦比亚政府耍鬼，他们也能随时就近对其展开威胁。

    “美国佬这回可是跑了几个来回，可惜没沾到一点儿便宜啊。”万功祥又突然叹道。

    “不用担心他们，他们不敢闹什么妖蛾子。”郭金章微笑着说道。这一回，加拿大吃了大亏，但也不无小补。因为他们最终还会帮助加拿大修建成太平洋铁路，还会另外修建一条西海岸铁路线，这都对加拿大的西部开发有很大的好处，当然，他们自身也会有很大的好处。尤其是西海岸的铁路线，不仅可以获得大量的资源，还将直接把汉唐两州联接起来，增加两州的协同能力。而英国人，将很快派人过来跟他们进行更深层次的秘密谈判，探讨各项技术的交流还有战列舰的制造等方面的合作，也不算吃亏。因为在跟他们的合作中，英国肯定会得到很多先进的技术。要知道，焊接和切割技术本身就已经是现代工业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不可或缺；而适用于大规模生产的标准化流水线作业更可以使得一个国家的工业生产速度获得质的提高，非同小可；还有他这一次提出的不成熟的燃汽轮机方面的技术，也同样是现代工业中极其重要的一个部分，在这方面提前起步，必然会在未来的工业大发展中占据相当有利的地位……英国人得到这些，仅仅只是付出两艘20000吨排水量的战列舰和在加拿大问题中的一点儿小小让步，已经是狠赚了一大笔了。他现在还觉得亏呢。

    当然，也正是因为那些技术的重要性，他才会选择跟英国合作而不是美国。因为美国的潜力太大了。大到一旦获得这些技术就可以将他们死死地压制住，让他们几乎毫无反击的能力。而以美国人对他们一直以来的敌意，实力增强之后就跟他们翻脸的可能性几可达到百分之百。而英国不同。英国是岛国，是一个两面向外的国度，它的发展严重依赖原材料的进口和产品的输出，这样的国家再强也有个限度。而且因为国内生产成本的提高，英国国内的许多资本正在不停地向外输出，这就造成了其本土发展受限的局面，使得它不可能像美国那样近乎无限制的增强自身的实力。虽强，虽可发展，但都会有限。

    当然，这些技术英国人未必能保得住太久，早晚会被美国人知道并得到。可同样的，美国人的重心在东部，面对越来越强大的英国人，他们也必须将精力更多的放在大西洋沿岸。这自然也就使得唐州获得了宝贵的发展机会。而只要能有二十年的安全发展期，郭金章就有把握永远地钉在唐州这片土地上，让美国人赶也赶不走。

    “当然，我们这方面基本没问题，剩下的就要看钱世德和刘通福那边儿的了。”郭金章又暗暗想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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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左宗棠的要求

﻿    第281章  左宗棠的要求

    “哎哟，福爷，您老吉祥！”

    “呵呵，这不三儿吗？什么时候跑这儿来了？”

    “嘿嘿，这不托您老的福吗？听说您常到这儿来两口，咱怎么着也不能干看着呀？这不就来了嘛！”

    “嘴巴够甜的，我看你是想多讨赏钱了吧？”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您老这一双眼睛！”

    ……

    时间进入1885年2月，中国，北京。

    刘通福穿着一身狐裘大袄，顶着大雪走进了谭家酒楼。这是北京城有名的一家饭馆儿……厨子精擅广东菜，所以他就成了常客。

    “福爷，今天还是老样子？”店小二点头哈腰地把他让进了二楼的雅间儿，又谄笑着问道。

    “老样子？呵呵，看来你还真打听的清楚。”酒楼里有专门的炭火，而且保暖做得也不错，刘通福脱下身上的狐裘交给小二收着，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又笑道。

    “嘿嘿，伺侯您老，那还不得精细着点儿？您可是贵人。”三儿使劲儿地笑着。

    “行，我服了你了，那就老样子，顺便再温一壶小酒。”

    “好嘞，您老稍等。”店小二半躬着腰退了出去，然后，外面就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声音：“龙虎斗、白斩鸡、爽口牛丸、干炒牛河各一份儿，再温一壶上好的花雕呀——”

    随着喊声，很快，四个菜就被小二颠颠儿的送进了雅间儿，酒也放在小热水盆里，盖在一个小炭火炉子上送了进来，同时，还有一道汤：

    “福爷，这是咱们掌柜孝敬您的，猪脚筋煲杜仲……这玩意儿可壮腰补肾啊。”

    “呵呵，帮我谢谢你们掌柜的。”随手扔过去一块碎银子，刘通福又道，“呆会儿我的客人来了，记得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下去迎接。  ”

    “哟！”店小二明显一惊，“这什么人啊，居然还能劳动福爷您的大驾？”

    “这你不用管。”随手把玩了一下辫梢儿上的小块玉珏，刘通福摆了摆手：“看着绿呢大轿你就上来说一声就是了。”

    “绿呢大轿？嘿，我就说，能让福爷您等着的，肯定不是凡人。您老放心，我铁定给您盯仔细喽。”店小二点头哈腰的，心满意足地下了楼，然后，真像他自己说的，就那么站在酒楼门口使劲儿地盯着门外。

    “嘿，我说三儿，少见啊，这么卖力……上面那位是你大爷？”

    谭家酒楼自然不只是一个店小二，而且也大都是经验丰富，见到三儿从二楼下来就立即跑到门口等着，立即就猜到这是帮客人望风呢，忍不住就有人问道。

    “你们懂什么？”刘通福来和有点儿早，还没到饭点儿，三儿又看了看外面，并没有看到什么绿呢大轿，便转过头朝那个问话的店小二歪了歪嘴，“我大爷？那真要是我大爷，老子还用得着这么哈巴着当店小二？早他nn的飞黄腾达了。”

    “哟，还是个人物？”又一个店小二送了过来，问道。

    “自己问掌柜的去。”三儿白过去一眼，又挺了挺胸膛：“何只是个人物？人家进出亲王府、贝勒府那就跟自己家一样，知道吗？”

    “那有什么？指不定是哪家亲王贝勒雇的什么清客呢。”京城的店小二也都是有见识的，闻言笑道。

    “哼，那你见过哪个清客是进出王府是被亲王贝勒亲自送出门的？而且还次次都是？”三儿不屑地说道。

    “……”没想到三儿的嘴里居然冒出这么大一个新闻，顿时，几个店小二都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真的假的？我说三儿，这上面该不是什么阿哥吧？”

    “得得得，什么阿哥？当今万岁爷可没什么兄弟。”其中一个店小二反驳道。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有人推了推三儿，示意他别卖关子。

    “听说过唐州么？”三儿撒摸了一眼，看到连掌柜的也朝这边儿竖起了耳朵，忍不住得意起来。

    “唐州？”

    一边的几个店小二先是有些疑惑，可紧接着，眼睛就都有点儿亮了起来。而看到他们的模样，三儿忍不住又是一阵得意。本来，北京城就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别说在国际社会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还一直都在跟英法美这种世界第一流的列强在闹事儿的唐州了，就连紫禁城里慈禧太后跟先前的大太监安德海有什么私底下不能说的情谊，大家伙也能打听到。可事实呢？这两年来，还真没太多人听过唐州的名号，至于钱世德和刘通福这两个唐州的代表，那就更是如此了。

    为什么？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钱世德和刘通福还真火过一把。向海外移民么，在南方不算什么，但在北方还真是新鲜事儿，尤其是还是大规模的移民，自然就更新鲜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对清政fu现行的许多明里暗里的条条框框和规矩的认知加深到一定程度之后，两人果断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高层都知道这么两个来自唐州的代表，可在民间他们的名头的已经基本不可闻了，哪怕在两人的努力下，北京城已经有一年多接近两年没有见过大批逃难的老百姓，依旧如此。北京城那些优越感十足的百姓都只知道一点：圣天子在位，又有慈禧老佛爷垂帘听政，名臣武将辅佐，所以国泰民安，自然也就没什么难民了。当然，这是假的，但谎话说的多了，老百姓们也就信了。何况这还都是北京城那些达官显贵们主动推动的“谣言”！而随着移民事务逐渐向山东、广东、福建等地转移，钱世德和刘通福又离开北京到天津安营扎寨，除了清廷权力顶层的一些人，有关他们的消息甚至连一般的达官显贵都不知道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就完全的不知道，经常在一些消息灵通的地方混生活的人还是偶尔能够听到这个消息的，甚至也有人能记得起两年多以前有个唐州在大规模的招人，但是，即便是跟钱世德和刘通福打交道最多的清朝官员，也不一定清楚唐州真正的实力。

    可为什么要隐藏呢？

    因为只有这样，移民事务才能顺利进行。

    大清王朝是天朝上国，它的子民怎么能向往海外呢？不管是为了粉饰太平也好，还是为了面子也好，亦或是为了不让朝廷里的那些老学究纠缠不放，移民事务越是秘密，越好。而因为某些人的蓄意隐瞒，刘通福和钱世德分别跟李鸿章、曾国荃还有张之洞等人签署通商移民务工条约的事情也没有在大清王朝的国土上传开，哪怕这几份条约已经在全世界传得沸沸扬扬，可大清王朝上上下下愣是没几个人知道。而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大清朝廷对自己的王国还是比较有管束力的。当然，在钱世德和刘通福这两人看来，原因主要还是另一方面……大清朝廷的**不堪和死要面子。因为他们移民的对象大多数都要流民难民，而在清廷治下，官员是最不喜欢自己的辖区有流民的，就算是有了，他们也巴不得赶紧轰走，免得那些流民影响到了自己治下的环境和官声……而赶走人之后，这些官员还会死不承认自己干过这种事情，因为那不符合孔老夫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教导。

    于是，基于这个主要原因，再加上一些刻意的隐瞒，两人就成了大清国境内的“隐形人”。

    不过，虽然“隐形”了，可如果有人以为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力，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

    “这位爷，老子见他头一回请客，就是请的当今最得皇太后宠信的庆贝勒！请了两回还是三回，就是庆贝勒反过来请人家了。……恭亲王知道么？堂堂的六王爷，道光爷的最能干的儿子，先前咸丰爷的亲兄弟……老子亲眼儿见到过，跟这位爷称兄道弟，还说什么‘请指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鬼子六’啊！”三儿的声音不自觉得小了许多，“听说连帘子后面那位主儿都得忌惮三分的主儿，正经的亲王，什么身份？见君都能不拜！……都称兄道弟啊！你们想想……”

    “咝……”一阵倒吸气的声音，“三儿，你这是见着真神啦？”

    “真神？”众人本以为三儿会点头应承，继而大吹上一番法螺，可不料这家伙却只是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这点儿本事就叫真神儿？你们什么眼力介儿？”

    “怎么着？你这大爷比那还牛？”又一个店小二问道。

    “当然牛。”三儿仿佛已经变成了刘通福本人，“东江米巷，知道吗？”

    “洋鬼子的地盘儿？”谭家酒楼也是北京城数得着的高档酒楼，这儿的店小二也大都见多只广，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东江米巷是什么地方。他们有的甚至还知道东江米巷之所以会成为洋鬼子的使馆区，就是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赶跑了咸丰帝和满宫的妃嫔，又烧了圆明园那一回的原因。更有甚者，他们有的还知道英国公使入住的是东江米巷的梁公府，也就是淳王府，康熙爷第七子铁帽子醇王允佑的府邸；法国公使入住的则是纯公府，又称安郡王府，努尔哈赤之孙安郡王岳乐的府邸。

    “就是东江米巷，那洋鬼子的公使够厉害了吧？”三儿又歪着嘴巴问道。

    “这不废话么？那可是几千人就打下了北京城啊，十万蒙古骑兵都挡不住，能不厉害？”一干人都忍不住抽了抽脖子。英法联军的事情才过去二十来年，这些洋鬼子当年在北京城造的孽大家也都还耳熟能详，尤其是最近朝廷又跟法国人打了起来，听说是在安南开的战，可台湾和福建已经被人家打得不成样子了，官兵连战连败，节节败退……已经有传说那什么法兰西的军队已经又要准备打北京城了。这么厉害的一帮洋人，谁还能不知道？

    “避着走！”三儿猛得一巴大腿，“老子亲眼见着的，那洋鬼子的公使，一听说这位福爷的名头，转身就走……跑得他m的比兔子还快。后来趁着福爷高兴，老子打听了打听，才他m的知道，这哪是避着呀？压根儿就是怕！怕得要死。”

    “为啥？”众人急忙捧场。朝廷被法国人打得连气儿都喘不匀，北京城也不得安稳，突然听说有人把洋鬼子都吓得转身就走，大家自然来了兴趣。

    “这位福爷是武林高手，神拳无敌？”有人自作聪明地问道。

    “高手那是肯定的，可到底有多高，咱也不清楚。”三儿咧了咧嘴，“可老子可是真打听清楚了，这位福爷……当年带着人把那什么洋鬼子的总统，也就跟咱们大清的皇帝差不多……嗯，就是那个意思，给逮了……”

    “咝……”

    “这……假的吧？三儿你被蒙了吧？”有人倒吸凉气儿，也有人怀疑。逮了总统，总统相当于皇帝……这对一群从小到大生活在皇城根儿下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怎么也难以相信。

    “我蒙你？我至于么……”三儿叫道。

    “我不是说你蒙我，我是说你被别人给蒙啦。人家洋鬼子的皇帝那是好对付的，带人给逮了……谁信啊？”

    “老夫相信！”

    一个没有多么洪亮，同样也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突然在一干店小二身边响起，把正想反驳的三儿也给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正看到一顶簇新的绿呢大轿落在酒楼门口。

    “哟，这位老大人……”

    轿子前面，也就是一干店小二跟前不远，一个留着花白胡子，脸有点儿胖，一身仙鹤补服的老头正笔直地站着，貌似在打量着谭家酒楼。看到这副景象，三儿哪还顾得着跟人家吹牛，急忙就急了上去：

    “您，您是应刘先生……”

    “刘先生？呵呵，没错，就是刘先生。”老头儿轻笑了一声，“刘先生何在？劳烦小哥头前带路！”

    “哎呀呀，您折煞小的了，小的这就给您把刘先生请下来。”三儿记起了刘通福的话，再看看老头身上的一品补服，哪还敢耽搁，急忙就要向楼上跑。

    “不必了，刘先生等人乃我大清的豪杰，带两万雄师灭十万洋人，逼美迫法，横行于大洋彼岸，此等人物，还是老夫前往拜见的好。”老头儿叫住了三儿，正色说道。接着，就由身边的随从搀着，迈步朝着酒楼里面走了进去。三儿在旁边看了，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走到前头带路……而就在此时，楼上一阵脚步声，然后，刘通福就大笑着迎了出来：

    “哈哈哈，左中堂，幸会幸会！”

    左中堂！

    1885年的大清国，只有一个姓左的能够被称为“中堂”！

    “福爷”等的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左宗棠！而左宗棠刚刚也亲口承认，说刘通福等人曾率兵消灭了十万洋人，逼美迫法，横行大洋彼岸……一干店小二哪还敢对三儿刚刚说的话有任何的怀疑？可是，不管他们怀不怀疑，又有什么用？这又干他们什么事儿呢？

    ……

    “老夫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听说他李少荃请了刘先生，那我只好卖他一个面子！”

    进到二楼雅间坐定，把随从打发了出去，左宗棠微笑着看了刘通福一眼，突然开口说道。

    “这么说，中堂大人是知道我此来的目的喽？”刘通福笑问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左宗棠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刘先生与钱先生两位虽不在朝堂，可以二位跟礼亲王和庆贝勒等人的‘交情’，若是真个儿开口，老夫又能拦住么？”

    “哈哈哈哈……中堂大人这是把我们当成祸国殃民的小人喽？”刘通福大笑。

    “若你们真是小人，老夫也不会赴你之约！何况，老夫此来，不是为了听他李少荃让你说的那些罗嗦话，而是为了其他。”左宗棠淡淡地说道。

    “请讲。”刘通福也不着急，示意问道。

    “手榴弹！”左宗棠面色突地一凝，“法军进攻谅山，广西巡抚潘鼎新不战而退。不久前，法军又侵占镇南关，只因兵力不足、补给困难，遂焚关而去，退至文渊、谅山，伺机再犯……冯子材受命帮办广西关外军务，已驰赴镇南关整顿部队，部署战守。得悉法军将犯镇南关，便在隘口抢筑了一条横跨东西两岭高七尺、长三里、底宽一丈的长墙，墙外深掘堑壕，以待法贼。然其前日突然送来军报，称唐州所制手榴弹应用简便，威力无穷，尤利于近战，实乃军用利器。试用之后，军中士气大涨，都以此战必胜……”

    “没那么神吧？”居然是手榴弹？刘通福把脑子里的资料过滤了一遍，却只想到了当初大家伙拿燃烧瓶砸美国人的情景，“区区几枚炸弹而己，居然还能让军心大振？”

    “某亦无奈。”左宗棠叹了口气，“不瞒先生，我军屡败，实因法军火器犀利，并不是官兵将勇不敢与之一战……可即便拼命又能如何？血肉之躯对上火枪，不过送死尔！”

    “当初我们也没多少枪。”刘通福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不过他却突然觉得面前这个老头很可怜……法国人的兵力说是有一万多两万，可里面真正的法国士兵恐怕也就那么一丁点儿，这样的军队要是碰上他们，别说是现在的红色兵团，就是刚开始的那些乌合之众，恐怕也足以应付了。可清廷连连调动了不知道多少军队，却依旧连战连败……是他们不会打，还是法国人远比美国人厉害？如果是法国人厉害，那郭金章为什么只带了三百红色兵团士兵就能在巴拿马把法国人压得死死的？

    “算了，不提这些没用的。您还是说说，您这回来见我是为了什么吧？”甩甩脑袋，把那些不相干的东西扔到一边，刘通福又向左宗棠问道。看来又要朝西雅图多要点儿手榴弹了。他暗暗想道。

    “军舰！”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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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内斗

﻿    第282章  内斗

    “军舰？什么军舰？”

    刘通福莫名其妙，看着左宗棠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问。

    “呵呵，刘先生就不要瞒着我老头子了。虽说老夫并未在总理衙门行事，但唐州与英吉利国秘密合作建造军舰一事，老夫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左宗棠微笑道。

    “你说什么？合作建造军舰？这……怎么可能？”刘通福怔了一下，旋即连连摇头。在大清国呆了那么久，也跟各国的公使交往过一些时间，他很清楚这合作建造军舰是怎么一回事儿。尤其是深深地了解唐州跟美利坚合众国之间的关系，他就更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目前的唐州应该没有可能做出这样刺激美国政fu的事情才对。

    “刘先生不知道？”左宗棠面色微微一沉。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刘通福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这让他立刻明白到自己有些冒失了。

    “中堂大人，在下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这样，我回去先发个电报问一问家里再给您答复，您看如何？”刘通福拱手道。

    “电报？听闻此事还是机密，北京城的电报局大多为洋人所控，若是泄了密怎么办？”左宗棠皱眉道。

    “呵呵，没事儿，我们的密码，那些洋人还破译不出来。”刘通福自得地笑了一下，暗里却对这位清廷重臣撇了撇嘴。怕泄密？那你们知道的唐州和英国合作建造军舰的消息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总不可能是有人从太平洋那边儿跑过来告诉你们的吧？

    “老夫冒失了。只是……”左宗棠顿了一下，又朝刘通福拱了拱手，“国势艰辛。虽李少荃正全力构建北洋水师，期待以此巩固海防。可区区一支舰队，又岂能尽护我大清数万里海疆？且西洋之人贪婪，一艘军舰便要库平银百万两还多，使得朝廷靡耗甚巨……刘先生等人在美利坚创下好大基业，还望不吝支助一番。”

    “那……您的意思是？”刘通福咂了咂嘴，微笑问道。

    “若是唐州真个与英吉利合造军舰，朝廷希望能以平价购得几艘……先生以为如何？”左宗棠老朽的面容上不自禁地带了一丝红晕。军舰是什么价格？他身为军机大臣，还曾经创建过福建马尾船厂，自然深知自己这个要求的难度。没错，唐州跟大清是有点儿烟火情，可人家那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基业，凭什么就一定要让你大清朝廷沾便宜？平价购得？说得轻巧，若是遇上个脾气不好的，当场翻脸也不无可能。可就像他刚刚说的，李鸿意正在组建的北洋水师实在是太耗钱了，不光是买船贵，维护保养也贵，现在朝廷又还在跟法国人交战……如此种种，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拉下这么一张老脸。当然，这样做，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那就是把手伸进北洋水师……国之利器，岂能尽由那李合肥一个人把持？尤其是那厮在面对洋人之时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求和、求和、再求和，可求和有个屁用？你越软弱，人家才打得你越狠啊。所以，他必须插手北洋，或者干脆将南洋壮大，以此与李鸿章争雄，以免得对方将大清带入更加不可测的深渊。可是，水师是要花钱的，无缘无故的，李鸿章岂会让权？即便是他能说服并得到慈禧等人的帮助，也不可能无视李鸿章对北洋的付出，所以，他只有从军舰上找到突破口，才能理直气壮的伸过手去。当然，如果这军舰是唐州自己建造的，他是肯定不可能这么干的，只有加上英国人，能保证了军舰的质量，他才敢开这个口。

    “平价购几艘军舰……”刘通福对左宗棠的请求不置可否。事实上，相比起眼前这个坚决的主战派，他反倒更加欣赏还呆在保定直隶总督府的李鸿章。这当然不是因为在满朝的文武之中，郭金章最为重视那个家伙，而是因为他觉得李鸿意比大清朝廷的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当然，左宗棠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这老头儿太傲，傲得永远也不肯放下架子。就像这一回，虽说是有求于自己，可这老头说的是“先生以为如何”、“还望先生不吝支助一番”，依旧摆足了架势。当然，左宗棠也可能是觉得军舰这种大事不可能只凭几句好话就能弄得到，最后还是需要真金白银，可问题是，都是真金白银，自己又凭什么卖给你这个连软话也不会说的老头子呢？何况，自己真的是不清楚这军舰的事情。

    “中堂大人，在下想问问，你们是从何处得知唐州跟英吉利合造军舰的事情的？”刘通福想了想，终于还是不敢随便开口答应左宗棠的“请求”，不是不想，而是事关重大，并非他可以决定的。

    “自然是朝廷在唐州的领事馆。”左宗棠道。

    “哦？”刘通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莫非是耿奕耿大人？”

    “呵呵，曾听陈兰彬讲过，刘先生与他们都有些交情，看来此话不假。”左宗棠捋着胡子笑道。

    “呵呵……”老子跟他们有个屁的交情，跟他们有交情的是姓郭的那个。刘通福暗暗撇了撇嘴，又朝左宗棠拱了拱手：“中堂大人，不是在下推脱，实在是这军舰的事情非同小可，在下还得问过西雅图才能最终决定。中堂大人莫要怪罪。”

    “老夫也知事关重大。不过刘先生在唐州亦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还望到时能多多美言。”左宗棠叹道。

    “自然。”现在这老头儿的态度倒是够了，可怎么总觉得那么生硬呢？刘通福看着左宗棠，听着对方的话，总是觉得有一丝不得劲儿。不过，能让跟李鸿章并列朝堂，还整天逮着那个直隶总督大肆挞伐的“今亮”软语相求，刘通福也不自禁地觉得有点儿骄傲起来。只是，不管怎么样，那个耿奕恐怕都要收拾收拾才行，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那家伙都能提前知晓，这问题有点儿大啊。

    “真是耿奕？”

    “是的。”

    简旺肃身坐在李阿生的面前，一脸冷峻。当了几年警察总监，他已经越来越有暴力机关大头目的气势了。甚至侯南就曾经说过，他已经跟以前那个愣头青似的小子完全不一样了。

    “弄不明白。”李阿生摇着头，“清廷一向不重视情报活动。怎么对咱们倒是这么用心？”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咱们跟英国人签的可是秘约。”简旺说道。

    “你放心。”李阿生叹了口气，“刚接到刘通福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让情报局的人去调查过了，目前为止，美国政fu的人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

    “那就好。”简旺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情报局。其实那就是先前他们的“无色侦察队”，一群由内华达土匪为基干组成的白人间谍机构，目前直接向郭金章负责。本来，大家还有些不理解，不明白郭金章为什么坚持要付出那么一大笔资金建设这么一个情报机构，毕竟，这已经不是大家跟美国人打仗的时候了，那时候找一些白人来探听军情很正常，也很有必要，可现在还养着那些人干什么？要知道，这些家伙可都是要钱的能手。可郭金章一直坚持，大家最后也只能同意。目前，这个机构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他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华盛顿肯定有这些人的眼线，甚至听说在一些重要人物的家里都有他们的人……而根据他和郭金章平时聊天时所得到的消息，日后，伦敦、巴黎、柏林，甚至是远在东北欧的莫斯科都将是这个情报局的目标。也就是说，这个情报局未来将是一个面向整个西方世界的超级谍报机构。用郭金章自己的话说，“不趁着现在西方各国都还没有重视情报工作的时候占据先手，以后想再动手可就晚了。”

    “知道耿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吗？”李阿生突然又问道。

    “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简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怎么回事儿？”李阿生奇道。

    “闲聊。”简旺叹道，“这家伙闲着没事儿喜欢找卜平来下象棋……一边下棋一边闲聊。结果那回聊着聊着，卜平来没注意，就露出一丝口风。”

    “然后他就知道了？”李阿生皱眉道。

    “没错。”简旺无奈的摊了一下双手，“大清国正忙着组建水师，他们这些官员对军舰也变得特别敏感。一听卜平来露出点儿口风，立即就到处找人打听。结果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点儿消息。”

    “可恶。”李阿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姓耿的怎么回事儿？咱们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整天好好地供着……居然养出一只白眼狼？”

    “人家是大清的官儿，当然为大清考虑。”简旺对李阿生的火气不置可否，“现在的问题是，必须让他给咱们保密。可大清那边儿又做梦都想多弄几艘便宜的军舰……不好办呐。”

    “要不，把他给抓起来？“李阿生皱着眉，“他是大清的官儿，跟其他几个国家的领事住得远，也没什么交往，只要行动快点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想抓人，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领事啊。而且，万一让大清那边儿知道，咱们怎么办？人家只要给刘通福他们一禁，咱们这边儿也就别想招收移民了。”简旺看了李阿生一眼，淡淡说道。抓捕一国领事……他倒是能理解李阿生的这种想法。不是他们不在乎国际规则，而是耿奕代表错了政fu。你说你当哪国的官儿不好，非得当大清国的官儿？整个唐州，再加上地处极北的汉州，凡是正式定居的华人，就没有一个对大清的好感的，倒是有仇的不少。尤其是他们这些出身红色兵团的，不仅对大清没有好感，反倒还极其鄙视那个留着辫子的政fu。要不是隔着一个太平洋，说不定大家早就鼓着打进北京城，再建“小天堂”了。这种情况下，你让大家伙儿怎么去重视对方，甚至还要为了对方遵守国际准则？不就是个小领事吗？抓了就抓了，你能奈我何？只要保得住秘密，谁又会说什么？是吧？可问题是，现在大清国那边儿还握着他们的一个要害，如果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那帮混帐东西，人家只需要把国门一禁，唐州想要发展就难了。而且……简旺本能地觉得李阿生这个提议还另有目的。

    “该不会是为了坑刘通福吧？”脑子里莫名地转过了这么一个信息，简旺的心禁不住一跳，看向李阿生的目光也不自禁地带了一丝警惕。

    刘通福！一个在唐州已经有些靠边儿的人物。可谁也不能否认那个家伙的影响力……为什么？移民！身为一个移民占多数，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将由移民占据人口的绝大多数的州，主持移民的刘通福在唐州的前途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必定是李阿生的下一任。没有人可以替代。除非郭金章发话，否则，李阿生任届期满之后，刘通福肯定会是下一任的唐州州长。这也是大家在心里定好的次序。

    可很显然，李阿生并不想就只当一届州长。

    不久前，他就在议会上提议召回刘通福，并提名其为“大温哥华地区总督”，主持唐州在加拿大的租界，一个方圆六千多公里的地区！

    这是重任。

    温哥华处在加拿大的西海岸，不久的将来又会跟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相联，还将是唐州直通汉州的西海岸铁路线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未来的繁荣完全可以预见。而因为地处低陆平原，地理环境好过西雅图，那里也将是唐州未来的一个重要的发展目标。能担任这个地区的总督，日后在唐州的地位肯定非同小可。

    可在议会上通过的提名在通过电报传达给太平洋彼岸的刘通福之后，那厮立即就回电表示了拒绝。说自己在大清国这边干得挺好，暂时不想回去；还说大清国这边各项事务极其复杂，好不容易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跟清廷的高层打好的关系，他若离开，必然随风而逝……清廷那些官员都是什么德行，大家也都清楚。所以，为了不再花冤枉钱重新构建新的关系，他还是留在大清最好。

    这番回电在议会上讨论了一番之后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大家最终决定，撤销先前的召回令，并另选一个人担任大温哥华地区总督。

    没有太多人在这件事上多想。大家只是想当然地认为李阿生想用大温哥华地区来补偿刘通福在被“流放”的几年里所受的罪，吃的苦。可是，没有太多人并不代表没有人。李阿生真的是全心全意地为刘通福着想呢？按照议会通过的规定，大温哥华地区总督的任期是五年，如果刘通福回来担任了这个职务，那么，在第一届唐州州长任期届满的时候，刘通福的大温哥华地区总督将才刚刚履行了两年多的职责，势必不好直接参选，那样的话，谁还能跟李阿生竞争？

    “耍心眼而己，很正常。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难免有这种心思。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触犯底限，就不必紧张。你没见刘通福没上当么？那家伙鬼精着呢……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简旺想起了自己把自己的推测告诉郭金章时候的情形，郭金章当时正忙着弄什么v形发动机，听到这话连理也没理，仿佛根本就不在乎。

    可他没想到，郭金章的不理不管，却让李阿生变本加厉……抓捕清廷领事？这事儿要是闹到大清国，刘通福还不得那边儿的人给玩儿死？

    “还是算了，刚刚就是瞎想。抓捕领事？……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谁还会跟咱们打交道？”就在简旺考虑自己是不是表示一下，让李阿生有点儿忌惮的时候，李阿生却突然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就像金章经常说的：终究还是不成熟啊。”

    “……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无心的？简旺有些犹疑地看着李阿生，又开口问道。

    “咱们这边儿，你就多派点儿人监视着耿奕，别让他有机会把消息透露给洋人，另外再跟几个知道情况的人说一声，让大家注意一下；至于清廷那边儿……交给刘通福吧。那家伙懂得怎么跟官府打交道。”李阿生想了想，答道。

    “这样也好。”简旺点了点头。

    “另外，再问一下金章，看他有什么主意没有。”李阿生又道。

    “嗯，知道了。”简旺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就不送了，你慢走。”

    “嗯。”

    跟李阿生点了点头，简旺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不过，虽然人虽然离开了，他的心思却还是留在李阿生的身上……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或许真的是无心的，可万一……看来金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对内的调查局很有必要，说不得也该提上日程了……一边走，警察总监一边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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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想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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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你想揍谁？

    “没什么好担心的。”

    泄密。

    尤其泄露的还是跟英国合作建造军舰的事，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会产生多少问题很难说。因为谁都知道美国政府对唐州的忌惮。陆地上，唐州的全军皆兵的政策和蓬勃发展的工商业已经让白宫和国会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只是因为中国人很聪明，主动跟一些大财团大公司展开了合作，并通过这些有钱人去影响华盛顿的态度，使得白宫和国会山不得不压下了本就不怎么坚决的动武的念头。可是，一旦让那些家伙知道唐州将会拥有两条战列舰……美国人还能撑得住吗？

    跟英国人的秘约规定，唐州政府以最新的焊接、乙炔切割，还有燃汽轮机技术作为交换，换得英国方面设计和建造的两艘排水量分别为16000吨和13000吨的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将全部采用最新型的蒸汽轮机动力，并且最高航速必须达到21节，还要有超过10个小时的高速续航能力，当然，除此之外，唐州还必须在未来几年内向英国订购三艘3000吨级以上的装甲巡洋舰，这就需要付钱了……不过这还是其次，根据秘约，两艘战列舰将采用全面重装甲防护，并且全将取消所有副炮，腾出重量在舰船的中轴线上安装大口径主炮……也就是说，两艘新的战列舰单只在火力上，将超越全世界所有的战舰，包括战列舰在内。而如果再加上航速和强大的高速续航能力，仅仅在船只性能和火力上，这两艘现在才刚刚出现在设计图纸上的战列舰将是天下无敌。

    可美国还没有战列舰！

    多么可怕的情况？

    让没有战列舰，只有几艘新型巡洋舰，并且还在建造之中，只有老式舰船可以迎敌的美国海军去面对两艘有可能天下无敌的战列舰……美国政府要是知道这一情况，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直接派兵剿灭整个唐州。不管这可不可能，反正这肯定会是华盛顿那些人的第一个念头。

    因为，能够击沉战列舰的，只有可能是另一艘战列舰。战列舰，是海洋霸主，是海战之王！尤其还是两艘肯定跑得最快，火力最猛的战列舰，其威慑力绝不仅仅只是两艘船那么简单。

    当然，按照英国人的说法，只有主炮的战列舰同样很难威胁到其他的战列舰。因为在火炮方面，大口径主炮的最大射程虽然可以达到15000m以上，但在这个距离上的射击是无关痛痒的，因为缺乏有效的火力控制和观瞄设备，有效交战距离在2700m以内，以直接瞄准的形式，主要依靠炮手的经验……所以，即便是火力超猛，在近距离内，如果炮手经验不足，也依然难以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而很显然，唐州缺乏的就是这样的炮手。不过，美国同样也缺乏有经验的主炮手。所以，双方几乎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加之美国还没有建造战列舰的计划，那么，一旦得知唐州将在未来几年内拥有两艘超级战列舰，美国人肯定会发疯的。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泄密事件非同小可。如果不能控制好，甚至将影响到唐州的生死存亡。

    可是，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居然有人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唐州能说这话的就只有郭金章。可他为什么就不担心呢？

    ……

    “不过就是两艘军舰罢了。真正紧要的是技术和利益。”

    郭金章还在搞他的发动机。两年多将近三年了，虽有进展，却始终难以达到要求……不过由他所主持的动力研究所的人，不论是唐州本地提拔起来的年青人，还是从欧美各国聘请来的专家，都已经彻底的服了他这个年青的“军阀”！不为别的，就只为了他们正在试验的这一款小型的发动机……他们的这款小型发动机，还有化学研究所新近研制成功的橡胶充气轮胎，刚刚运用到跟机械研究所共同开发的一款“手扶式拖拉机”的身上……那台农业机器，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耕完了好几英亩的土地，对农业效率的提高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当然，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研究才刚刚入巷，他们还有更强大的项目正在研究中，应该很快就可以获得成功了。

    “技术和利益……你是说美国人也会想要咱们的技术？有的技术，他们也就不会这么着急上火的过问咱们的事儿了？”

    李阿生不知道郭金章为什么把自己叫来。他很忙……西雅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设置市长，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少不了他，他现在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分成几瓣。可是，郭金章的召唤他却不能不应……因为他知道，虽然眼前这家伙一直都没有插手唐州政府的日常运作，甚至还躲到了西雅图之外，可人家依旧是自己这伙人的真正的掌舵者。

    “你弄错了。”郭金章还是两手油污，一边就着水龙头洗着，一边笑道：“我说的是‘真正紧要的是技术和利益’，也就是说，技术，比船还要重要。”

    “那你什么意思？别转弯儿了，直接说，行不行？”李阿生不满道。

    “呵呵，”郭金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美国人知道这事儿不可怕。不过技术的事情咱们必须保密。……这才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至少，近几年内不能让美国人知道这些，当然这也包括欧洲的那些国家。”

    “为什么？英国人不都已经知道了吗？”李阿生问道。

    “英国人知道了没关系，因为他们本就是世界第一，得到这些技术不过就是再强大一丁点而己。而且，咱们的那些技术都还不太成熟，跟他们合作，还可以借助他们雄厚的技术力量对之进行完善。再加上两艘军舰，还有低价出售给咱们的其他舰船，咱们并不吃亏。”郭金章淡淡说道，“可美国就不一样了。他们离咱们太近了。”

    “你是说……远交近攻？”李阿生眸子里光芒一闪，猛然问道。

    “哈哈，这话有道理，就是远交近攻！”郭金章点头。

    “可美国终究很强啊，如果咱们就这么跟他们一支对抗下去，有一天他们急了，直接跟咱们撕破了脸……”李阿生有些犹疑。

    “有英国的嘛！”郭金章微笑，“美国很强，可如果他弱下来，那就是一块肥到不能再肥的肥肉！一旦找到机会，你觉得英国人会放弃吗？”

    “南北战争打得那么狠，英国人都没找到机会。你觉得咱们有资格让美国人弱下去吗？”李阿生苦笑着问道。

    “当然有。”郭金章笑笑，“咱们跟南方人不一样。他们虽然占据南方，并且实力强大，可实际上他们跟北方太近。你看看，南方的中心弗吉尼亚，居然就跟华盛顿紧挨着。这种情况，他们能挡得住北方才怪。可我们不同，我们有地利。只要落基山的险隘不失，光是耗，也能把美国耗得不轻。而就算美国人能打过落基山，也依然要面对唐州的复杂地形。而且，我也相信，英国人最希望咱们干的，就是跟华盛顿以落基山为界分裂美利坚。所以，如果真打起来，英国人一定会帮助咱们。而得到了新技术，且海军又是世界第一的英国，到时候完全可以通过巴拿马运河对咱们进行大力的支援……”

    “这些我都知道。我说的是眼下……已经打过一回了，我可不想大家伙儿再整天跟那些白人拼命。不值当的。”李阿生叹道。

    “所以才说技术更重要嘛。”郭金章笑笑，“尽可能保密，保不住了，就卖一艘战列舰给美国佬儿……你看他们还急不急。”

    “卖军舰？”李阿生一怔，“我没听错吧？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从英国佬儿手里弄来的好东西，美国人都还没有，整个大清国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也不过才弄了两艘，还是小号儿的……你舍得卖了？”

    “你什么不舍得的？本来就是用技术空手换来的，就算便宜卖给他们，咱们也不吃亏。所以，只要保证了技术优势，给他们就是了。难道他们还能把那艘战列舰开到西海岸来？”郭金章笑道。

    “这……”倒还真是。李阿生摇摇头，他还真挺佩服郭金章的脑子，转的就是快。没错，战列舰很难得，如果能便宜买到，美国政府肯定也会极为乐意。可是，只要他们在巴拿马运河还握有主动权，美国佬儿就一天不敢把战舰随便开到西海岸。毕竟，陆基炮台不是看着好玩儿的，而且还要担心能不能得到后勤补给。这样的情况下，莫说一两艘战列舰，就是一整支舰队，也很难形成什么战斗力……李阿生虽然不知道后世英国跟阿根廷的“马岛海战”，不知道英国的航空母舰编队在13000多公里的以外的海上遭遇到了多么尴尬的情况，险些还败在了阿根廷的几枚导弹之下，可他很清楚在没有或者缺乏后勤补给的情况下，一支完全有钢铁组成的舰队将会多么的心虚。不过，虽然郭金章的话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情况，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万一美国人太识货，也非想要技术呢？”

    “所以才要保密啊。能领先多少时间就领先多少时间，实在不行，也要先保住咱们的利益再说……”郭金章答道。

    “保住咱们的利益？也就是说……还要保技术？”李阿生问道。

    “没错。”郭金章郑重地点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咱们这两三年来的成果，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因为科学技术的领先。交流电、发动机、橡胶化工、焊接切割……等等等等，这才是咱们能够拥有对抗美国政府力量的根本。只要保住了这些，哪怕是丢了西雅图，丢了唐州，咱们也照样能重新站起来。可如果没了这些，到时候别说美国人，就是加拿大人，也能过来收拾咱们了。”

    “你这个‘保住’可不容易。”李阿生看了他一眼，“埃弗里特这边儿多少人都是洋鬼子？这些人天生就跟咱们不对盘……美国人真要是急了，下大力气招人，你还能留得住几个？”

    “他们能下多少力气？”郭金章冷哼，“钱？我直接给的就是股份，别看不多，可这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富。……而且，整个埃弗里特的研究所，真正能够称得上顶梁柱的，就那么几个人，像我、尼古拉、帕森斯、邓洛普，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打边鼓而己。就算他们为了钱走了，可真正给我们的伤害不大。就算他们很聪明，能仿制出咱们的产品，模仿咱们的技术，可那个时候我们对技术的保护期恐怕已经过了，专利也早申请了，他们的那些都只会是白下功夫。”

    “你还是没说明白。我是说万一，万一美国人死逮着就只要技术了呢？”李阿生又问道。

    “那就要看他们的决心了。”郭金章笑笑，“如果他们真的宁愿开打也要技术，那就给他，可咱们一定要得到足够的好处；如果他们态度不坚决，不愿意用武力，那就不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现在全美国都没几艘好船，咱们的军舰到时候一亮相，恐怕真会吓着人啊。”李阿生已经明白了郭金章的底限，可想想唐州跟英国人签订的协议，还有自己这群人在未来几年内可能的拥有的海上实力，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小孩子耍大关刀，我可真怕把那些美国佬儿给惊着。……再说，咱们用得着那么多军舰么？两艘战列舰，三艘装甲巡洋舰，就一个州啊，你也真敢下口。”

    “你弄错了。咱们可不只一个州。”郭金章笑道。

    “两个州也嫌多。”李阿生哼了一声，“整个大清，几万里海疆，也不过才从德国那儿订了两艘小战列舰，到现在都还没交货；还有美国，一流的列强，现在都没有上六千吨的战舰……你说你怎么就敢下这个嘴？”

    “两个州距离太远，需要较为强大的舰队保护，这是其一；”郭金章朝他伸出了一根食指，接着又把中指也竖了起来，“其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现在世界各大列强都还没怎么注意上，我要船，就是为了它；第三，揍人！”

    “揍人？你想揍谁？”李阿生神情一窒，脸上不自觉得起了几丝冷汗，“刚收拾了加拿大一顿，这附近还有谁够咱们收拾的？你不是又想找美国人的麻烦吧？”

    “可能吗？”郭金章笑笑，“就算想找美国人的麻烦，至少也得等二十年以后，现在，咱们还远远没那个实力。”

    “那你想揍谁？”李阿生轻吁了一口气。在美洲，只要不是美国人，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国家也确实够不争气的。他们唐州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来万华人，虽说实力不小，可居然能把除去美国之外的其他美洲国家都不放在眼里，他怎么觉得都有点儿不真实。那些国家的人口都是摆在那儿好看的？

    “我想揍……西班牙！”

    “嗯？”

    “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

    从埃弗里特回来，李阿生一连几天都没睡好……整天翻来覆去。侯南等人知道了消息，以为他得了什么毛病，就赶紧找了医生，结果发现他没有毛病。而身体没毛病，那自然就是心理上有问题了……一干人等很快就把问题归罪到了海对面的刘通福身上……那个在太平洋对岸连娶了一妻一妾的混蛋玩意儿到现在都没给李阿生找到一个合身儿的女人，肯定是因为没当上州长故意的。

    “这男人到了年纪没有女人陪着，肯定要出问题的……”侯南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浑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在美国孤身一人过了十几二十年的。不过，他的提醒倒也让大家伙儿“明白”了过来。想想大家伙已经有很多都通过刘通福找了婆娘，过上了有家有口的日子，可郭金章、李阿生、简旺几个重要的领头人却至今单身，只能偶尔去找些“野花”采采，大家也都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很快，一群人就带着东西来到了李阿生的家，并拍胸脯保证，一定联名发报催促刘通福赶紧给唐州弄一个州长夫人，而且那州长夫人至少也得是三品以上的官家小姐，否则就跟那家伙没完……可是，胸脯拍了，却拍错了。经过一番解说大家才明白，李阿生这几天的焦燥居然是因为从郭金章那里听到的几句话：

    “头一个是美国，那是没办法，不打就得死，没什么说的；第二个是加拿大，为了那些被骗去的华工，让他们别跟咱们遭一样的罪，这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是出门在外，不靠同胞兄弟还能靠谁，是吧？……可这西班牙招他惹他了？居然还要费那么大功夫弄一支舰队去找人家的碴儿……我看他这是被先前的那两场给弄糊涂了。得志便猖狂！……大家都是兄弟，都去劝劝，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挣下的这丁点儿家业，还不够他折腾的啊！”

    李阿生苦苦地哀求众人，希望众人一起去劝劝郭金章，别再老想着跟人动武……可是他并没有想到，他的这一番请求很快就让“外人”听了去，而很快，唐州想要跟西班牙开战的消息就传遍了美国，继而，传到了欧洲……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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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又一个新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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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又一个新总统

    “这帮人怎么就这么疯狂呢？”

    胖乎乎的大白脸，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八字胡……看到秘书新送来的报告，格罗弗.克利夫兰终于意识到自己接替切瑟特.阿瑟入驻白宫的时候，那位前总统为什么会一副解脱似的模样了。这日子，果然不好过。

    “西班牙大使正在等待着您的接见。”托马斯.f.贝亚德同样是一脸苦笑地看着自己的老板，“他们是来抗议的。”

    “这关我什么事？想要抗议，让他自己去找中国人。我可不会给那些疯狂的家伙擦屁股。”克利夫兰恼道。身为南北战争之后第一任民主党的总统，他本来还很有些自傲的，对中国人也有一定的“好感”……因为要不是那些中国人在战争中击败了共和党，并且几乎全灭了联邦陆军，他们民主党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就嬴得这一场选举，把政权从共和党手里夺过来。可是，那些家伙怎么就那么能找麻烦呢？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有流言，可毕竟没有成为事实，西班牙人只是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所以才会这样……你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儿的尊重，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就不会有事了。”刚上任没多久就给一个外国大使使脸色，贝亚德觉得克利夫兰的做法有点儿失当，忍不住劝道。

    “你不明白那些中国人的难缠。而且，你怎么能保证这些流言不会成为真实的情况呢？”克利夫兰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得力助手，“还是让那些斗牛士去找中国人吧。这本来就不归我们管，中国人可是有外交自主权的。”

    “外交自主权，军事自主权，行政自主权，他们甚至还有宣战权……我真不明白切瑟特.阿瑟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一群蠢货，他们居然能答应这样的条件？”贝亚德有些生气，“既然如此，那干嘛不干脆就割让一片土地给那些中国人，让他们建国算了？”

    “老兄，你所说的蠢货里面可能也会包括我在内。”克利夫兰不满地看了自己的国务卿一眼。

    “你？你当时不是在纽约州当州长吗？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无关。”贝亚德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自家老板，忍不住反问道。

    “中国人占领华盛顿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在某位……嗯，你也知道的，大人物的家里。”克利夫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是很舒服的表情，“那个见鬼的家伙想让我在他们面前屈服，不要大肆撤换纽约州的那些贪污**的家伙，还告诉我，如果我同意，就提名我为这一任的总统侯选人。”

    “你答应了？”贝亚德怔了一下。他是了解克利夫兰的，身为一名政客，他的这位老板却从来没一名政客应有的圆滑。他曾任教师、律师、县行政司法长官、市长、纽约州州长等职，可不管哪一个职务，都没有能改变他的性格。在布法罗市任市长时，因否决了市政会许许多多的滥拨款项的建议，以致人们当时给他送了这样一些绰号“否决市长”、“布法罗的格罗弗、尊敬的顽固先生”。而克利夫兰一直非常推祟海斯总统所提倡并推行的文官改革，并在任内大规模免去了那些贪污**的官员的职务，尤其是共和党成员的职务，并换上了一些有能力的民主党官员……可以说，这家伙极其固执。可是，如果克利夫兰在那一次还是否决了对方的提议，那他怎么又当上的总统？

    “让那些家伙他n的见鬼去吧。我才不可能答应他们。”克利夫兰冷哼道，“他们迫于共和党人的压力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会卖他们的帐。何况，纽约州的事务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他们插手了？”

    “有道理。”就知道你不可能答应，否决先生！贝亚德暗暗失笑，为自己的怀疑微微感到了一丝羞愧。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一个不会妥协的人呐。他怎么可能答应那些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可惜，偏偏就在那个时候，中国人朝华盛顿发动了突袭……上帝，我本来以为那些家伙会给纽约州拨付一些款项，所以才跑了过来，可没想到……”克利夫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名字没有在中国人的俘虏名单里，否则那可就太糟糕了。”

    “……我想你不必太过担心。要知道，中国人当时并没有占领整个华盛顿太长时间，他们主要是把所有的议员和大量的官员看押在了国会山，你如果只是在某位大人物的家里，应该……”贝亚德帮着克利夫兰分析着，貌似想宽慰一下自己的老板，可看到克利夫兰微带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作用……如果只是呆在大人物的家里而没有被关进国会山，克利夫兰还会担心自己的名字在中国人的俘虏名单上吗？

    “好吧，算我没说。”国务卿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不说这些了，只要一谈起那些中国人我就忍不住头痛。”克利夫兰也不想再在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上纠缠太久，“去告诉西班牙人，因为《华盛顿条约》的关系，他的抗议找错了对象，所以，让他去找中国人好了。”

    “那他恐怕不得不走上几千公里了。”贝亚德笑道，“而且，中国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抗议的。”

    “是啊，不是好抗议的，我也不想理会有关他们的任何事情。可是西班牙人的遭遇却给我提了一个醒儿……”克利夫兰叹了口气，又盯着贝亚德道：“如果我想在任期内达成自己的目标，留下一排显赫的政绩，就必须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已经成为了每一届白宫主人都无法忽略的‘对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贝亚德知道克利夫兰所说的都是实情。中国人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无法忽视的一股势力，单对单而言，对方甚至还拥有了全美几十个州排名前几的实力，只是因为是黄种人，所以目前才只能偏安西北一隅，可是，随着实力的增长和人口的增加，对方还会满足于西北部的那个遍布山地的小州吗？要知道，即便是现在，那些中国人也已经隐隐约约地把整个西海岸当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我想见一下他们的那个州长。”克利夫兰答道。

    “……那个超级狂妄的家伙？”贝亚德皱眉。华盛顿州州长李阿生，曾经开口威胁加拿大，声称要侵占对方190多万平方公里的草原三省，并移民两百万……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种威胁，并不太可能真的付诸行动。可是，在外交事务上能说出这种话的，肯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人”。

    “就是他。”克利夫兰点头，“我想见见他。”

    “那你为什么不见那个金章.郭？”贝亚德问道，“要知道，那个家伙才是华盛顿州真正的幕后黑手，红色兵团的最高领袖。”

    “我也很想见见他，可是我不觉得那家伙会答应。”克利夫兰摇摇头，“所以，我宁愿去找他们的州长。而且，我觉得这样做或许会对他们的内部造成一定的影响……更有利于我们的影响。”

    ……

    格罗弗.克利夫兰是1885年3月正式入主白宫的，他的前任切瑟特.阿瑟带着“史上最无能和最倒霉总统”的头衔黯然离开了这里，而因为中国人屡屡挑起各种事端，在许多人眼里，美国总统这个职位也比往常变得更加有挑战性。可是，号称“顽固”的克利夫兰总统却迎难而上，在刚刚上任后不到两个月，就对美国华人的大本营，华盛顿州的州长李阿生发出了邀请，邀请对方到华盛顿面谈……“商讨有关西部发展的问题”！

    这件事立即就吸引了无数美国人的注意力。

    可是，华盛顿州方面却没有卖华盛顿的面子，州长李阿生回电告诉新总统：事务繁忙。如果有空，您可以来西雅图！

    典型的打脸。

    许多美国人，尤其是政客们义愤填赝。在他们看来，新总统刚一上任就向华盛顿州政府发出了邀请，这显然是对那些中国人的重视，也肯定是一种极其友好的表现，可是，中国人却在这个时候摆起了架子，居然无视总统的邀请，反而还要求总统去西雅图去见他们……这是挑衅。继挑衅了英国和加拿大之后，再次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挑衅。一时间，许多人都开始对华盛顿州，对中国人喊打喊杀……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却是华盛顿，还有许多其他州的州政府下令各地警察严密地维持各地秩序，尤其是不能出现对黄种人，尤其是中国人的袭击事件的发生。

    各地的媒体对政府的这些表现大为不满，许多人还认为这是政府示弱的表现，“政府害怕自己成为加拿大第二，却从根本上忽略了我们跟加拿大的不同。”

    不过，也有一些比较客观的媒体对政府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的认同，“我们注定不会成为加拿大第二。中国人可以威胁加拿大政府，威胁要占领他们的几个省，超过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并且在最后实际吞并了他们的一个省—育空地区，并在靠近华盛顿州的地方取得一片数千平方公里的租界。可那是加拿大，一个无论在人口还是实力上都远远无法跟美国相提并论的国家。白宫，还有各地州政府的表现，我想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就这些小事而蒙受太大的损失……毕竟，一旦因为少数人的不镇定而爆发了战争，这对更多的人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我们为什么要为少数人别有用意，而且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行为付出牺牲？……”

    ……

    各地的媒体你一言，我一语，因为各自的观点而争论不休，显得极为热闹。而这一场争论也很快由媒体转移到了民间，美国民众也开始对自己国家有华盛顿州那么一个近乎完全**的其他种族势力展开了讨论，并由这种讨论进一步发展到了争论、争吵，甚至是动手……不过还好，因为各地早就加大了警力的投入，总算没有酿成什么太过份的后果。而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三个月，终于在白宫发出了新的声音之后暂时停了下来。

    新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对外宣布：将派遣国务卿托马斯.f.贝亚德前往西雅图，跟华盛顿州州长李阿生就一些问题展开谈判……而据小道消息，新总统对华盛顿州这几年的发展极其眼红，对《华盛顿条约》所规定的华盛顿州暂时不用向国家上缴税收，并且具有相当**自主的各项权力都极其不满。而正是因为洞悉了新总统的这种想法，华盛顿州州长才拒绝前往华盛顿面见总统，因为他们不愿意就这些问题跟白宫扯皮。而这也就解释了新总统在面子被驳之后依旧坚持派出国务卿贝亚德去西雅图的原因……相比起那些重大的利益，区区面子又算什么？

    ……

    “……真的是这样？”

    这些中国人很直接！

    贝亚德是在1885年8月底到达的西雅图，一路火车，倒也不怎么辛苦。可他没有想到，在火车站欢迎自己的李阿生刚刚说完欢迎词就把这些疑问都倾倒了出来……而这些问题跟那些报纸上的报道简直就一模一样。这表明了什么？这些中国人也很担心自己是来收回某些权力的？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相信吗？”贝亚德神情专注地看着李阿生。虽然在各种资料里面，这位华盛顿州的第一任州长还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更跟那个躲在幕后的郭金章没法比，可对方再怎么差也是中国人目前名义上的领袖，不可轻视。何况，一个只管理着二十几万人口就敢放言侵占邻国19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狂人”，也确实不宜轻视……不管他的狂言到底是不是接到了某人的授意。

    “根据条约，不论是税收，还是我们的各方面的权力，都远远还没有到期。”李阿生面色严肃，可紧接着却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补偿，放弃这些也未偿不可。”

    “哦？您说的是真的？”贝亚德禁不住心里一动。如果能够收回那些权力，并且让华盛顿州向政府缴纳应有的税收，那么，无论是他还是克利夫兰，都将获得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本，并进一步稳固他们的地位。

    “当然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欺骗您呢？”李阿生干笑了一下，又一转身，拉开了身后的马车门，“请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谈。”

    “谢谢！”这帮家伙先前不肯去华盛顿肯定不是不想卖克利夫兰面子的问题。一个州长亲自给自己拉开车门儿……虽然西方人并不怎么在乎这些小节，可贝亚德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友好”？姑且就称之为友好吧，反正不是敌视。这让新国务卿对接下来的可能会谈到的问题有了更大的希望。

    ……

    “李州长，西雅图这几年发展的很快吧？”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贝亚德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心里也不自禁的有一丝触动。在来之前，他就收集过一些西雅图的资料，知道这座城市创建的时间是1869年，可创建之后的几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身为州府，甚至还比不上一些人口较多的小镇……可是，中国人接手之后，这里立即就获得了迅猛的发展。不论是城市建设，还是工商业，都发展极快，城市规模也在极速地扩大。可是，资料归资料，真正看到道路两边林立起来的楼房，还有路上匆匆走过的人群，他还是很难相信这里在几年前居然连东部的一个小镇都比不上。

    “还差得远呢。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二十年内将西雅图发展为整个西部的经济、教育和文化中心，当然也包括政治中心！”李阿生答道。

    “是吗？”好大的野心。不过……贝亚德轻轻甩了甩头。西部的经济和政治中心，这似乎也算不上多么了不起的成就。毕竟，西部一直都很落后，哪怕是现在。

    “我们的规模还是小。而且……”李阿生突然又叹了口气，“您现在看着我们道路两旁的楼房在未来十年内将有可能全部拆迁，如果真是那样……几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啊。”

    “为什么？”贝亚德又是一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楼房大多数都是三到四层，有的则是五到六层那么高，而且看模样还都是新的，设计的也都很不错……“为什么要拆？那不是浪费吗？”

    “因为我们要建更高，更大的楼房。”李阿生苦笑了一声，“我们的那位领袖先生所率领的机械研究所刚刚研制成功一种以电动机为动力的升降机，他给它取名叫电梯……可现在的这些楼房都太矮了，根本就没必要使用电梯。所以……”

    “就只是为了试用那个什么……电梯？”贝亚德的脸不自禁地抖了两下。

    “是的。就是为了电梯，就必须拆掉这附近几乎全部的建筑……谁叫我们西雅图多山呢？试用于建造楼房的平地本来就很少，而为了更大规模的开发利用这有限的土地，这些低矮的建筑自然就只有被拆掉的命运。”李阿生道。

    “可你们完全可以向外围扩大城市面积啊。”贝亚德皱眉道。那么多的新楼房都要拆掉……即便他是国务卿，每天经手的财务都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也依旧觉得心痛。

    “保护环境！”李阿生苦笑，“西雅图的前期居民曾经向本地的印第安人酋长保证过，一定会保证这里的自然环境，尽量地不进行破坏，甚至为了表示决心，还把城市用那位印第安酋长的名字进行了命名。我们既然继承了这座城市，也保留了这座城市的名称，自然也就不能改变这座城市创建时的初衷！”

    “原来是这样……”贝亚德苦笑。他明白李阿生的意思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用什么楼房的拆迁来告诉他：不管你是不是来收税或者收回某些权力的，既然你们是继承的前任美国总统的职务，就老老实实地按照前任总统跟我们签订的条约协议办事，别想那些没用的，否则……否则怎么样倒是没说。

    “可是，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些来的啊。”新任国务卿的内心郁闷不己。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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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红色兵团的暗手

﻿    “很高兴见到您，国务卿阁下。(

    郭金章在州政府办公大楼参加了对贝亚德的欢迎仪式……本来，有人认为他应该继续呆在埃弗里特，不用给这个什么国务卿面子。毕竟这几年栽在他手城的什么总统、总理、国务卿也有那么几号了，区区一个贝亚德，就算他摆摆架子，不出面，也没谁能说什么。说不定就连贝亚德自己也会感觉轻松一点儿呢。可是，郭金章最后还是从赶了过来。

    “我也很荣幸能够见到您，郭将军！”贝亚德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见到郭金章。西雅图虽然在西部，离着美国的政治经济中心都很远，可大家对这里的关注可一点儿也不少。郭金章自从华盛顿州政府确立之后就躲到了埃弗里特，搞起了什么科学研究，许多人都是知道的。甚至在这个家伙带领红色兵团侵入加拿大之前，还有一些不明情况的议员认为他是“黄种人中的华盛顿”，说他跟华盛顿一样，在带领大家获得胜利之后，便主动放弃了到手的权柄，把权利还给了大家，是一个很有道德品质的人。甚至于，他也一度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大家黄种人和白种人种族不同，可那一段时间他也对郭金章很钦佩。只是，很快，这种“假象”就被郭金章自己揭穿了……因为太平洋铁路华工的遭遇，这家伙在埃弗里特一发令，整个红色兵团就丝毫不顾国际规则，悍然“入侵”了加拿大，并造成了一系列的紧张局势。要不是最后英美两国，还有加拿大采取了极为克制的措施，这家伙都不知道要给华盛顿州带来多么巨大的灾难。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嬴了。虽然躲在幕后搞独裁是一种让人极为不齿的小人行径，也是最让美国人感到难以接受的一种行为，但贝亚德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几年，郭金章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最有实力和势力的一个政治人物，甚至于，相比起总统，这家伙更有威慑力。

    “什么将军，说着玩儿的罢了。”郭金章摇头失笑，“联邦陆军的那些家伙现在恐怕巴不得把我降成一个下等兵呢。”

    “您真会开玩笑。以您的‘功绩’，我想，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您完全符合你现在的军衔的。”贝亚德不动声色地笑道。

    “是吗？”郭金章笑问道。

    “当然。”贝亚德点头，“尤其是您对机关炮战术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现代战争。就像在几个月之前的东南亚，法国人只用了几十挺格林炮，就轻松地抵挡住了数倍于他们的中*队……”

    “你说的是那场让法国总理茹费理下台的战争吗？”郭金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丝阴霾。贝亚德这货摆明了是在刺弄他……机关炮集群战术是他首先在战场上运用的，结果，奥尔塔马霍河河畔，三万美军几乎全军覆没，连带着联邦军总司令谢尔曼都成了枪下亡魂。那一场战役是他最著名的一个战绩，因为这一场战争，美国不仅失去了一位了不起的将军，还失去了前总统格兰特……根据传闻，那位南北战争的北方第一功臣因为没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又因为失去了最好的战友，抑郁成疾，在几个月之后就死在了写字台上，而死亡之前，他才刚刚完成自己的回忆录……这些让郭金章貌似在美*事史上站到了格兰特和谢尔曼的上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机关炮集群战术获得了世界各国的重视之后，第一个“享用”的国家居然就是他们这些华工的家乡：中国！

    几个月前，清廷老将冯子材带领军队向入侵的法*队展开了反攻，并且取得了镇南关大捷，之后清军乘胜追击，连破文渊、谅山，可在郎甲，法国人以数十挺格林炮组成了阻击阵地，打退了清军无数次的进攻，并使得清军伤亡惨重。虽然在最后，冯子材命令新成立的掷弹队由侧面绕袭，靠近法军阵地之后用手榴弹进行突袭，突破了法军防线，可清军已经失去了继续追击的能力，而且，法军此时也已经重整旗鼓，趁机发动了反攻……双方就这样在郎甲展开了大战，一方使用了大量的机关炮，一方在大规模的使用手榴弹，两败俱伤。而因为清军的手榴弹是得自唐州的支援，本就数目不多，不像法国人那样可以得到近乎援援不断的支援，所以，清军最终败退，重新退回到了谅山以北。

    虽然这场战争最终让法国人感到难以承受损失，并迫使茹费理内阁倒台，可是，原本历史上应有的中国的胜利却消失了。如果不是冯子材拼了老命，如果不是恰好唐州支援了一批手榴弹给清廷，面对法国人强大的火力，清军甚至还有可能再次被赶回镇南关，甚至更北的地方。

    可这还不算。战争之后就是议和。本来，清廷就有李鸿章这个坚决的主和派和左宗棠那个坚定的主战派，双方一直在是战是和的问题是争论不休。可因为战场上的失利，李鸿章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左宗棠……因为《中法新约》的签订，气郁成疾，7月底的时候，终于离开了人世。

    左宗棠死了，唐州不用担心自己跟英国人的秘约会被泄露出去。因为在左宗棠提出军舰的要求之后，就一直跟李鸿意在打嘴仗，没有时间管这些事，自然也没机会把这些秘密宣扬出去。至于其他人，刘通福已经都打点完毕，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可郭金章依然觉得满心的不痛快。

    左宗棠是真正的英雄，是爱国者，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拍案而起，挺身而出。中国历史上，有谁像左宗棠一样所向披靡，铁腕收复大片国土？苏武饮血茹毛，威武不屈；张骞关山万里，沟通西域；班超投笔从戎，西戎不敢过天山；祖逖闻鸡起舞，击楫中流；史可法慷慨殉国，魂傍梅花……他们留下的仅仅是一段段荡气回肠的故事，是仰天长啸的悲壮，是可歌可泣的精神，让后人无限的敬仰和唏嘘，而没有谁比得过左宗棠给后人收复六分之一的大好河山，留下任我驰骋的广袤疆场。

    从初中开始，左宗棠就是郭金章的偶像。

    可是，这个偶像却在这一年7月27日清晨停止了最后的呼吸。

    左宗棠是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任上去世的。他一死，意味着大清王朝最后的顶梁柱倒下了。虽然郭金章对这个王朝没有一丝的好感，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时刻，那个腐朽混蛋的王朝依旧代表着中国。大清王朝的顶梁柱，同样也是中国的顶梁柱啊。

    接到左宗棠的死讯，慈禧太后的诏谕立即派发各省：追赠左宗棠为太傅，恩谥“文襄”，赏治丧银三千两。而传说，就在慈禧太后下达诏谕后的一个夜晚，福州暴雨倾盆，忽听一声劈雷，东南角城墙，顿时被撕裂一个几丈长的大口子，而城下居民安然无恙。老百姓说，左宗棠死了，此乃天意，要毁我长城。

    左宗棠死了，他的死，宣告着一个时代强音的终结。这是一个奋起抗争、抵御外侮的时代，左宗棠是中流砥柱。而拥有“二等恪靖侯、东阁大学士、太子太保、一等轻骑都尉、赏穿黄马褂、两江总督、南洋通商事务大臣”等七个头衔的左宗棠，这个风光了半生的男人，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法国人松了一口气。他们还在攻占台湾岛，他们的军舰还在东海耀武扬威。左宗棠与他们摆开了决战的架式，发出了“渡海杀贼”的动员令。他们吃过左宗棠的大亏，知道他是雄狮。一头狮子领着一群羊，个个是狮子；而一群狮子被一头羊领着，个个就成了羊。左宗棠一死，便群龙无首了。

    英国人松了一口气。英国领事在上海租界竖有“华人与狗，不许入内”的牌子，左宗棠发现，下令侍卫将其立即捣毁并没收公园，逮捕人犯。端坐在八人抬的绿呢大轿中的左宗棠，身穿黄马褂，头戴宝石顶戴，三眼花翎，手执鹅扇，面容饱满，威严无比。只要他进入租界，租界当局立马换上中国龙旗，外国兵警执鞭清道。左宗棠死了，就不需要对中国人那么恭谨有加了。

    俄国人松了一口气。左宗棠把他们从新疆赶走，把他们侵占的伊犁收回，甚至用兵车运着棺木，将肃州行营前移几百公里于哈密，“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准备与俄军决一死战。左宗棠一死，中国再没有硬骨头了。

    李鸿章也松了一口气。他在天津与法国签订《中法会订越南条约》。虽然他并不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他是在中*队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之后签订的这么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更不知道他的这个行为是世界外交史上空前绝后的奇闻。只认为这是在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情况下，对中国最好的选择，可左宗棠却坚决的领衔反对他的行为，说“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还说：“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弄得全国舆论哗然，群情激愤，让他李二先生狼狈不堪。李鸿章恼怒这个湘人不懂中国国情，决定拿对方的下属开刀，杀鸡给猴看。并指使亲信潘鼎新、刘铭传等陷害“恪靖定边军”首领王德榜等人，将其充军流放。左宗棠上书为属下鸣冤叫屈，眼看就要翻过案来，左宗棠死了，好了，一了百了，主战派的旗帜倒了，躲在京城的李鸿章面对这个与自己争斗了三十多年的政敌的死亡，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用顾忌，可以放肆地弓着腰在世界列强面前周旋，抖抖索索地在不断的不平等条约上签字画押了……虽然他自己也不想。

    可郭金章却无法松下这口气。

    左宗棠死后，李鸿章主政中国，虽然那个老头同样很有头脑，也很有壮大中国的心思，可是，他太软弱了。面对一个小小的日本，居然让强大的北洋水师防守作战……如果他敢于让北洋舰队出征东瀛四岛，小日本还敢那么猖狂吗？李鸿章，梁启超以之为中国的俾斯麦和伊藤博文，可惜，他没能阻止列强对中国的瓜分，不能阻止日本和俄国在中国的境内交战，也不能阻止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他辛劳委屈了一生，也没能救得了中国，反而还让中国越发的沉沦。而在他死后，中国，或者说是清王朝，则彻底的没救了，一直到后人从北方的某个别有用心的国家迎来了某种主义……

    ……

    “您说的没错，我指的就是那场在东南亚发生的战争。”贝亚德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郭金章的神色，也感觉到了郭金章在他提起中法战争之后的那丝怒火……可越是这样他就越高兴。眼前这群中国人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美国人，既然这样，他对自己此来的目的就不会抱有任何的愧疚心理了，虽然他本来就基本上没什么心理障碍。

    “那确实是一场值得关注的战争。法国人在万里之外就能跟一个大国打得平分秋色，相当不错。而清王朝就太没用了……在自己的家门口居然就败给了一群外国人，真是丢人。”郭金章冷冷说道。

    “是啊，确实如……”嗯？贝亚德突地一怔，再看向郭金章时，却正看到对方投射过来的那近乎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目光……清廷无能，你们美国人就有能了？清廷没能打嬴法国人，甚至可以说是失败了，可他们至少没有像你们那样被老子打下了首都，还俘虏了包括总统在内的几乎所有政治要员……你提起这种事情，是想表示你对中国人的鄙视，还是想给自己的伤口上添把盐？

    “怎么了，国务卿阁下？您……想到了什么？”郭金章又问道。

    “没，没什么。”贝亚德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只不过是想刺激一下中国人对列强的不满心理，可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美国自己身上了？难道中国人已经发觉了自己此来的目的？新国务卿一面含笑应对着郭金章和其他人等，一面不住地思索着所有的细节……

    贝亚德不是来跟唐州政府商量什么征税或者收回各种**自主的权力的问题的，但他确确实实是来“陷害”唐州，还有唐州的这些华人的。至于原因，那就要说到刚刚卸任没多久的前总统切瑟特阿瑟的身上了。

    不可否认，从拉瑟伯德海斯开始，一直到新上任的格罗弗克利夫兰，总共四任美国总统中跟中国人接触最深，打交道最久的，就是“便宜上来，倒霉下去”的切瑟特阿瑟了。在他的任上，中国人打败了联邦陆军的围剿，占领了华盛顿；在他的任上，中国人逼迫美国政府签订了《华盛顿条约》；在他的任上，中国人获得了大发展，还开发了阿拉斯加金矿；在他的任上，中国人出兵加拿大，逼迫加拿大政府在华工问题是认错赔偿，还割让了土地和租界……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位由副总统捡漏而上的总统先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华盛顿条约》签订之后，更是如此。

    切瑟特阿瑟一直都想报仇！

    可是，不论是内部环境，还是外部环境，都让他无法达成这个目标，甚至就连跟他一起承受过那种耻辱的詹姆斯布莱恩也最终离他而去。

    不过，切瑟特阿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努力。

    他一直都在努力地盯着唐州，盯着那群把他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的中国人，他还跟前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等人来往密切，为的就是能够一起找到复仇的机会。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间居然要那么久……直到他卸任前的两个月，才让他发现了一个足以让美国的上层们感到警醒的事情：中国人，就是唐州的那些家伙，居然一直都在巴拿马秘密训练部队，而且这支部队的规模还不小，足有五六千人。

    得到这个消息，切瑟特阿瑟本想立即就公布出去，可这个念头才刚一升起就被他摁了下去：中国人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跟华盛顿签署的协议。而且，按照协议，红色兵团实际就是华盛顿州的国民警卫队，为即民兵，他们有多少规模，在内或者在外有没有军队都是自由的，谁叫人家有**自主的权力呢？所以，就算他把这些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也不过就是给中国人找点儿小麻烦罢了，反倒是他们自己要小心了。因为，一支驻扎在巴拿马的，实力不弱，随时有可能沿大西洋北上威胁美国东部的部队，足以对美国东海岸造成一定的影响了。而由此，切瑟特阿瑟也明白为什么当初郭金章敢主动进攻加拿大，为什么李阿生也敢叫嚣着要占领加拿大的三个省了。因为，就算加拿大出兵应战，当他们的部队西进的时候，一支突然出现在其东部的部队就可以趁虚而入，重演当初红色兵团先遣队突袭占领华盛顿的一幕。

    “他们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他们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只想着防守，不管是跟谁，他们都在想着进攻……尤其是我们！”切瑟特阿瑟把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盟友拉姆齐，而前战争部长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支部队为什么会存在的原因，并差点儿就失去了报复的想法。

    “一个在几年前就想着可能遇到的局面，并作出了相应准备的对手，实在是太难对付了……我们能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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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让他们跟西班牙人打一场

﻿    第286章  让他们跟西班牙人打一场

    现在的美国已经没有人能比拉姆齐更加知道一支奇兵所代表的意义了。几年前，他，还有谢尔曼和格兰特总共三路大军围剿红色兵团，虽然谢尔曼因为没有料到中国人的战术革新而战死在了佐治亚州，连同着麾下的兵团一起覆灭，可他和格兰特的两路大军依旧有着足够的信心将红色兵团消灭。但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中国人的一支奇兵扭转了战局。

    现在的情况依旧如是。

    红色兵团在巴拿马的那支部队拥有着极大的战略威慑力。虽然这支部队的人数并不多，可是，相对于整个美洲的军事力量，这支部队已经足以威胁到包括美国在内的任何一个美洲国家。拉姆齐甚至已经怀疑，李阿生当初叫嚣着要攻占加拿大的三个省是不是真的只是叫嚣。因为，有这样一支军队，红色兵团攻占草原三省完全是有可能的。

    想象一下，当加拿大人忍受不了中国人的挑衅，终于集结兵力出击，意图收复国土……可就在他们跟红色兵团主力在落基山激烈交火的时候，一支部队突然出现在加拿大东部，大肆攻击破坏，那么，加拿大的军队还能继续在落基山坚持么？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东部才是加拿大的精华地区，他们不可能为了贫瘠的西部而放弃那里。所以，他们就只有撤兵。

    可是，面对一支强大的敌人，撤兵是那么好撤的吗？再者，当加拿大东部陷入战火，乱成一片的时候，美国政fu还会继续坐视？对邻国本就充满了野心的他们，几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兵攻占那些富庶的地区，并将之并入美利坚合众国。如果这样，加拿大就完了。因为，失去了许多战略要地和富庶地区的他们在面对美国的时候将再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吞噬。

    当然，或许有人会说还有英国。加拿大身为英联邦的成员，英国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可能让美国轻松地吞并加拿大。可问题是，英国人能有机会反应的过来吗？当吞并加拿大已经成为既成事实的时候，英国人绝不可能再为之付出太大的精力。他们或许会出兵，也或许会通过外交手段来对付美国，可绝不会出动全力。顶多顶多，英国人最后只会帮助加拿大保住一些地盘儿，而难以帮助他们恢复所有的领土……包括中国人趁着加拿大军队撤退的机会而侵占的草原三省。

    可惜，加拿大最终没有出兵。麦克唐纳服软儿了。

    这使得这一切的可能都成为了泡影。保住了加拿大的利益，却使得美国人，还有中国人都失去了进一步获得利益的机会。或许那个喜欢酗酒的加拿大总理也从中国人过度强硬的态度中发觉了一丝不正常吧。

    当然，所有这些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发生。可是，拉姆齐和切瑟特.阿瑟认为这极有可能才是中国人真正的计划。他们甚至还预料到，这支在巴拿马的奇兵其实本来应该是防着他们，亦即是防着美国政fu的。

    现在，中国人跟加拿大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这支依旧躲在巴拿马的部队恐怕又要重新履行他们的任务了。

    这绝不可以。

    一想到富庶的东部随时都有可能会受到中国人的威胁，不管是切瑟特.阿瑟，还是拉姆齐都感到心里凉飕飕的……他们努力地想办法想把这种威胁消灭掉。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切瑟特.阿瑟“到点”了。

    带着将缠绕自己一生，甚至是更久的耻辱，切瑟特.阿瑟黯然离开了白宫。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却把这个秘密的情报交给了自己的继任者，格罗弗.克利夫兰。

    克利夫兰同样很重视这个情况。本来，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跟唐州政fu进行谈判。直接揭露对方在巴拿马的这一招暗手，对这种行为进行无情的批判，并进一步要求中国人对此做出解释甚至是补偿。比如：允许更多的联邦军队进驻巴拿马。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红色兵团在巴拿马哪有什么秘密部队？那里只有从中国招募来的几万名工人。拿那些辛劳的华工说事儿，万一再惹火了中国人怎么办？刚刚上任的他对中国人还不摸底，可因为华工受到迫害已经不惜跟加拿大政fu对过一场的红色兵团还是让他的内心警惕不己。

    既然不能直接揭发，那就只有用别的手段了。

    克利夫兰很忙，刚上任，又是任命内阁成员，又要准备自己的施政纲领，真正能用于思考这件事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也就一直没想出办法。而就在这个时候，传出了中国人想跟西班牙人动武的“谣言”！

    克利夫兰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很自然地就把这个事情归到了已经卸任的切瑟特.阿瑟的头上。因为他不认为中国人会在刚刚挑衅了加拿大之后又去找另外一个列强的麻烦。虽然那个列强目前只能算是二流，可再差也是一个列强不是？总体实力依旧远超唐州，甚至还要在加拿大之上。中国人只要不是傻瓜，就不应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所以，这种谣言只可能是出自某些有心人……想到切瑟特.阿瑟离开白宫时给自己说过的话，还有那恨恨不己的表现，再想想目前在美洲的势力分布，克利夫兰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的前任和他的那些朋友们所散布的谣言。

    克利夫兰当然不会肤浅的直接去找自己的前任去证实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给中国人找麻烦的事情，又不会影响什么，干嘛还要去骚扰一个可怜人呢？关键是要借助这个谣言来完成对中国人在巴拿马势力的剪除，甚至还要消耗对方在唐州的主力才行。

    “现在的美洲，实力最强的自然是我们。可虽然如此，我们在美洲却没有与我们实力相对等的话语权。……无论是英国、法国，他们都在美洲拥有大量的殖民地，甚至就连西班牙也比我们强。这种情况必须改变……我想，切瑟特.阿瑟应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利用在美洲拥有殖民地，且实力较强的西班牙，去跟中国人进行一场争斗。不管他们会不会最终发生冲突，接连不断地挑衅白种人国家，这将会严重地破坏那些中国人在白人世界的观感……这显然对他们的发展将极为不利。”

    贝亚德想起了克利夫兰跟自己说过的话。他的这位上司是一位孤立主义者，从来认为美国应该注重发展自身，而不应该跟美洲以外的那些国家发生太多的交流，不管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这种想法自然也使得克利夫兰对美国自身的发展潜力极为重视。而由此，对在近几年中接连取得重大成果的唐州，新总统也早就垂涎欲滴。

    中国人实在是太赚钱了。

    去年一年，这帮家伙的收入就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万美元之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主要是他们在世界范围内大面积出售电站技术、或者交流电的专利承包权之获得的一次性收入。可是这并不代表以后这群家伙的收入就会降下来。别的不说，还说最重要的交流电……只要现在各地蜂拥而上的交流发电站开始发电，那么，这些电站所销售出去的每一度电的收益都必须拿出一部分缴给唐州的西北电力公司。电站越多，发电量越大，中国人的收益就会越多。而随着电动机在机械工业上越来越大规模的使用，几乎可以想象的，中国人将获得多么巨大的利益。而除此之外，越来越大规模使用的电动机，似乎也是中国人的一项重要专利产品……

    每年赚那么多的钱，可中国人却不用缴税！

    好吧，有条约规定，而且中国人的脾气一直都不怎么好，这个时候就开始这方面的谈判，对方答应缴税的可能性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甚至还会由此引发唐州方面的反弹。而相对的，他克利夫兰才刚刚上任，实在是不适合以一个注定失败的谈判来作为自己总统生涯的开幕式。可话又说回来，才只三年多，中国人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一个不可忽略的经济实体，如果再过上几年，再配合上**而且强大的军队，美国政fu还能拥有什么样的优势？所以，必须想办法遏止中国人的发展。

    有关西班牙的消息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克利夫兰决定，就用西班牙去阻挠中国人！

    ……

    “现在国内对唐州拒不缴纳国家税收颇有微词，大家一致认为，既然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份子，你们也为该承担起这一份子的责任。”

    “也就是说，你们还是想让我们缴税？”

    “没有。你们尽可以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你们想干什么？”

    按照贝亚德预想的程序，他应该在谈判桌上循序渐进地把中国人的注意力引到西班牙人的身上。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饭桌上，“谈判”就开始了。可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他一直都没弄清楚。反正，喝着酒，聊着天儿，莫名其妙地就串到了这个话题上。

    “我，我们只是希……希望红色兵团能够帮政fu一个忙。”贝亚德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酒。郭金章、李阿生两人还好说，还比较矜持，可是两人带来的那些陪客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杯一杯接一杯的不停地向他“敬酒”，还说这是他们的什么规矩，只要有人敬酒，被敬酒的人就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面子，是公然的藐视和瞧不起人。他当然不敢瞧不起这儿的每一个人，这些可都是亡命徒，虽然笃定对方不敢伤害自己，可万一呢？新任国务卿因为拒绝对方的敬酒而被臭揍了一顿……这个新闻如果刊发出去，他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所以，虽然他很想拒绝，可面对那些家伙实在过份的“热情”，他不得不多干了几杯。可是他没想到，这才只不过是开始而己。

    看到他接受了敬酒，酒桌上的其他人立即就兴奋起来，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来，而且一个人至少好几杯，什么“三羊开泰”、“四季发财”、“五子登科”、“六六大顺”、“七星齐照”、“八面来风”，他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就已经被灌了一肚子的酒水。中间他也有过拒绝，甚至有过反抗，可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嘻嘻哈哈地就直接动了手……贝亚德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人家不喝就罢了，居然还要捏着鼻子强灌……这是喝酒吗？这简直就是耍流氓。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在这样的场合拉下脸来，尤其是在面对一群笑得嘻嘻哈哈的家伙面前……他想过退席，却被围着离不开酒桌，想过抗议，却根本没机会开口；想过翻脸，可人家根本不在乎，还说他“害羞”……上帝，这种场合跟害羞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能想到的都想了，却始终难以离开酒桌一步。而当他被灌得二麻二麻的时候，郭金章和李阿生看着大家不像话，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斥责了……这种小把戏当然瞒不过他，不就是想借着酒醉套他的话吗？真以为自己会上当？老子装醉，装睡，就是不说话，看你怎么办……可是，怎么这眼睛就闭不上了？还有嘴巴，怎么就不听话了呢？明明大脑已经下了指令，不许开口，可它就是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

    “让我们帮你们什么忙？”这是郭金章在问话。贝亚德还能勉强分辨出声音。

    “其实也不是帮忙，就是……呃，就是去古巴跟西班牙人打一场。嘿嘿……”贝亚德咧着嘴，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已经彻底地没有了国务卿的形相。

    “古巴？”李阿生皱眉。

    “是的。只要能占领古巴，我们就能……能控制加勒比海，到时候，就算你们能控制巴拿马运河，也要小心一点儿。”贝亚德打了个酒嗝，说道。

    “联邦军队没人了吗？为什么要我们去？”

    “联邦军队才刚成立两年多，基本没有经历过实战。而且，……让、让联邦军队去，我们就、就直接跟西班牙开战了，可我们的海……海军却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付西班牙人。”贝亚德不自觉得自后仰了仰身子，这个问话的家伙就是刚刚灌他酒灌得最狠的，好像叫什么昌的……着实可怕。

    “联邦军队不去，就让我们去。你们当我们是什么？炮灰？”李阿生沉声问道。

    “怎么……能算是炮灰呢？”贝亚德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清明，“我……我们其实就是想……”

    “消耗唐州的实力，对吧？”郭金章微笑着问道。

    “啊，啊……呼噜！呼噜！”

    ……

    “你觉得这家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

    贝亚德睡了……他在充分了解到了中国人酒场的可怕之后，终于被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不过，虽然已经被灌得有些意识不清，可他还是能够听到那两个重要人物的对话……其实早在发觉了郭金章和李阿生的“险恶”用心，并且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酒桌之后，他就已经想过要装醉，可是他还是忽略了酒场上的中国人的可怕程度。等他可以装醉的时候，至少已经喝下了大半瓶白酒……他发誓，除了俄国人的伏特加，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一种酒还能比那瓶白酒更厉害，甚至伏特加也比不上那瓶白酒。至少，他从没听说伏特加是用小盅盅喝的。

    “还好，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拒绝了那个喝葡萄酒的玻璃杯……”贝亚德趴在沙发上很二麻地想道。不过，总算他还知道自己仍处在“虎穴狼窝”，发散地思维了一下之后，又赶紧努力地集中精神倾听起了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华盛顿亡我之心不死啊。”这是李阿生，“让咱们跟西班牙打，他们坐收渔利。多好的主意？”

    “没错，不管咱们打没打嬴，他们最后都是嬴家。这鼻盘打得真他m的精。”这是刚刚那个什么昌……一个可怕的家伙。

    “那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终于，郭金章发话了。可惜却是个问句。

    “当然是不理。想让咱们白白吃亏，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赵大昌叫道。

    “可如果就这么拒绝，他们肯定会趁机提出修约的事情……虽说咱们不怕他们，可这也是个麻烦事儿。”李阿生又道。

    “这个新总统是个民主党人。民主党的大本营在南方，虽说当初咱们跟南方几个州有过几回接触，可终究不如跟共和党的龌龊大……这是我们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一个机会。”郭金章突然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融入美国人的机会？就为了这么一个机会，让大家伙儿去送死？”赵大昌叫了起来。

    “谁说是送死？除了融入美国主流社会，我反倒还觉得是一个扩大咱们影响力，增强咱们对那些敌对势力，尤其是华盛顿的威慑力，另外就是获得更多利益的一个好机会。”郭金章道。

    “什么意思？”李阿生等人疑惑了。当炮灰还是好机会？

    “这个咱们待会儿再细谈……来人，把这个国务卿抬出去，找间屋子先搁着。”

    ……

    “找间屋子先搁着？这帮家伙当我是什么？”

    感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贝亚德依旧佯装闭着眼睛，可心里却无比的别扭……这帮中国人把他当什么了？可是……新国务卿突然一个激凌：一块喝酒的都是中国人，他们相互之间的对话怎么会用英语？

    “可恶，他们知道我是装醉，故意说给我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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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对唐州和大清都有利的机会

﻿    第287章  对唐州和大清都有利的机会

    李鸿章最近很烦。

    为什么？

    全中国人的人都在骂他是国贼，能不烦吗？

    可问题是，李鸿章坚信自己没有做错。……首先，在战场上，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胜利。镇南关大捷是大捷了，毙伤法军一千多人……可这个战果是自家的报告。根据李鸿章对官兵的了解，这一千多人里包含的水份肯定极大。而再看看法军公布的己方伤亡报告：死74人，伤两百余人……官兵到底杀伤了多少敌人已经可以猜个大概了。也就是说，他们所谓的大捷其实并没有让法军伤筋动骨，人家随时还可以继续打过来。而相对的，官兵一方的麻烦就大了。镇南关大捷之前，官兵的弹药就已经接济不上，要不是唐州方面支援的几万枚手榴弹起到了大作用，说不定在郎南就被法国人反扑了回来。

    其次，大清这边的记载，或者宣扬的战报多以法军大败为主，让国民以为自己打了胜仗。可事实上呢？越南阮朝已受法国实质保护，越南90以上领土、各大主要城市，如首都顺化、河内、西贡等地，都已落入法军手上，而官兵只有镇南关成功防守，从未攻克大型都市，加上越南和广东海权已失，难以补给，越南实则上已落入法国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一个藩国拼尽全力，甚至冒着全面开战、战火连绵的危险，实在是得不偿失。要知道，大清国本身就是弊病缠身，在这个时候还去跟一个陆军世界第一的列强开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能知道？

    至于第三，英美等国的态度！这些列强担心中国一旦取得对法战争的全面胜利，就会进一步增强中国人民反对外国侵略者的决心，清政fu也可能不再如以前那样驯服了，而且危及自己在华的侵略利益。英国外交大臣甚至还说：“中国的任何胜利，都会一般地对欧洲人发生严重后果。”所以，这些国家都站到了法国一边，逼迫他们与法国议和。可大清国势衰颓，他就算明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也没有任何办法……英法联军攻克北京，火烧圆明园的事情犹在眼前啊。

    所以，他只有议和。在他看来，这才是对目前的大清最好的选择。

    可国人却偏偏不能理解。反而大骂他是卖国贼，丧权辱国……那些人也不想想，身为一国重臣，他就不想在列强面前昂首挺胸，趾高气扬？他又不是贱骨头，谁他m的天生就想给人当孙子？

    ……

    “待北洋舰成，看谁还敢如此辱我！”

    直隶总督衙门，书房。

    李鸿章憋着一口气，轻轻地把一份奏折放到了一边……这是慈禧太后让人转给他的，一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仿佛天下就他们最忧国忧民，对谁都看不顺眼，却对治国无一善策的御史言官弹劾他的奏章。慈禧的用意他很明白，无非就是表示朝廷对他的信重，不会因为一些人的聒噪就给他降罪什么的。可是，这种手法已经被历代的皇帝用滥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那些人说他是软骨头，连左宗棠也说他只会坏事儿，可这些家伙谁不知道他之所以赞成和谈，其中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紫禁城里的那些人？他李鸿章为皇室遮风挡雨，靠这两招小把戏就想让他感恩戴德？还差了点儿。他现在只等着明年……明年，他在德国订造的两艘铁甲战列舰就会完工，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小瞧于他，谁还敢再说他是软骨头。

    “日占琉球，法占越南……威胁无一不是来自于海上。海军不强，如何御敌？左宗棠你老糊涂了。”突然又想到了那个跟自己争了三十多年的老家伙，李鸿章恨恨之余，又忍不住一阵嗟叹。如果……如果左宗棠能跟他统一认识，那么，两人联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可惜，两人无论脾性还是其他都是不合，而且，紫禁城帘子后面的那位也绝不可能允许他们两个汉臣配合无间……那对满人的威胁太大。

    “老爷！”

    正想象着两艘威力无穷的铁甲战列舰带领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战舰横行海上，东压日本，南克英法的威风景象，李鸿章突然被书房外面的一声轻呼给惊醒了过来。这让他有些郁闷。不过他也不会因此而怪罪自己人。

    “什么事儿？”

    “老爷，刘先生来访。”外面那人答道。

    “哪个刘先生？”李鸿章问道。张王李赵遍地刘，中国姓刘的多了，就算是他熟识的也是不少。

    “刘通福刘先生，唐州的那个。”

    “哦？”李鸿章一怔，旋即道：“快快请到客厅相侯，就说我马上就到。”

    “是！”

    “等等……”

    “老爷？”

    “就说我有些公务还要处理，让务山先去帮我接待一下。”

    “是！”

    ……

    “刘先生，请。”

    “呵呵，周大人不是在渤海编练民舶团练么？怎么回来了？”

    务山，名叫周馥，字务山，号兰溪。身为跟在李鸿章时间最久的幕僚之一，自然也是李鸿章的亲信。刘通福跟他见过不只一次面。见到李鸿章不出面，却是这位先招呼自己，立刻就知道李鸿章是打的什么主意……虽然这种事情在中国的官场上非常常见，可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痛快。这李鸿章，虽然脑子很求清楚，可就是没有左宗棠那么直接。

    “哈哈哈，听闻刘先生要来，周某知道这是难得请教的机会，自然不敢怠慢。区区团练又算得了什么？”周馥把刘通福让到了位子上，自己也坐到了对面，“刘先生，前段时间，周某曾向你提过要建一个手榴弹厂，曾请先生多多协助，不知道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呵呵，手榴弹而己，不过就是一块铁皮包着一砣**，这对你周大人还算是什么难题么？”佣人上了茶，刘通福装模作样的饮了一口，又笑问道。

    “不瞒刘先生，周某确曾按中堂大人均旨试制手榴弹，本也以为这事儿不难。可谁曾想，生产出来的手榴弹要么炸不响，要么就是炸响之后只裂成两片……这能有什么用？”周馥苦笑道。

    “那是人的问题，不是技术的问题。只要弄好了人，这技术自然也就没什么难的了。所以，周大人，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刘通福摇头道。

    “周某也知道问题在哪儿，本不过是存心侥幸，可是……诶！”周馥再次苦笑。

    “周大人，叹气是没有用的。你也别怪我说话直，这大清……就是人的问题。”刘通福看了他一眼，“其实只要人弄好了，还有什么办不成的？别的不提，你看看唐州……州立之初，我们那位大头领就给我们下了警告，谁敢以权谋私，杀无赦。到现在，我身边还每年都有两个以上的家伙监视着。为什么？就是怕我们这些老兄弟犯错……”

    “自古以来，立国者莫不如是。可凡数十年后，无不又重回故道……唐州再清明，谁知后世又会如何？”周馥摇头，对刘通福的话不以为然。

    “嘿嘿，你说的对。美国当初立国的时候，就是一批伟人。第一任总统本来都给推举成国王了，可愣是自己给退了，不贪恋权位利益到了如此地步……可现在呢？照样满国的贪官污吏，连他们的总统都看不去了！”刘通福也是叹道。

    “一样，一样。”周馥又叹了口气。

    ……

    “刘先生，据我所知，你是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此次……”

    “呵呵，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是有事！”

    “哦，能否透露一二？”

    周馥微笑着看着刘通福。身为李鸿意最看重的幕僚，他自然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人。唐州，不大，可实力却是非同小可。别的不说，从西雅图领事馆传来的消息，人家一年的纯收入就足有几千万美元，换成库平银就是好几千万两。而整个大清一年的收成才多少？六千万两就顶了天了。再比较一下唐州和大清之间的人口规模，对方有多大的实力就已经完全可以估算出来了。这还没算人家几乎能够跟列强平等对话的能力……他以前和李鸿章就经常聊起这个唐州。两人都有些好奇，大清如此巨大，却总是受制于洋夷，可区区一个唐州，人口甚至还比不过大清的一个县，怎么就能在列强之中捭阖呢？这刘通福身为唐州在大清的代表人物，也不见得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就是肯花钱，能花钱罢了……可就是这样的人，从西雅图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唐州最有资格担任州长的人物之一。他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可话说回来，人家可能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可就凭着“唐州代表”的身份，就足以横行一时。前段时间有消息，唐州愣是从英国人的口里夺去了一块肉，虽说是地处极弱的贫瘠之地，可那终究是英国人的地盘儿啊，听说还是宣过誓要效忠英女王的，他们怎么就敢？再想想以前，这帮人好像还从法国人手里抢走了一条什么运河……法国人居然也愣是没脾气。可那帮洋鬼子居然就能不远万里来到大清撒野……

    李鸿章将唐州的表现归纳成了四个字：“以夷制夷”，认为是唐州应该是在这几次事件中充分利用了美国人的势力，可他一直认为这不太可能。洋夷虽然野蛮，却也不是傻子。那美国人跟唐州更有破军裂土之恨，唐州还想再借人家的势，哪有那个可能？他曾经想过跟刘通福多接触一下，仔细打听打听这中间的原委，可惜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先不说他是大清的官员，而大清官员最忌惮的就是跟外国人交往过密，刘通福虽是“大清弃民”，但脑袋上终究还是盖着一个“美国人”的帽子，而且还是汉人，朝廷如果知道他与之交往，必然不满。而到时候，又必然会影响到自己的老板李鸿章，所以，这事儿也就只能想想。不久前，李鸿章又派他去渤海训练民舶团练，连交往的可能性也就没有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刘通福却会突然找上门来……虽然他也知道刘通福跟李鸿章这几年的交往不算少，李鸿章甚至还托刘通福帮过几回小忙，但这位爷更多的是跟那些满清贵胄，诸如礼亲王、庆贝勒那些人来往，这不年不节地突然找上门儿来，肯定是有事儿。而能让对方找上李鸿章的，自然都是大事儿。否则，一些小事儿，礼亲王、庆贝勒那些人的还能让自己的大金主麻烦？不行也还有恭亲王的嘛！

    “透露嘛……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事儿还是得中堂大人在场最好。”刘通福笑咪咪地看着周馥，答道。

    “这么说来，真是大事？”周馥敏锐发现了刘通福表情中隐藏的担忧。能让这家伙担忧的，会是什么？

    “大事，而且是绝对的大事。”刘通福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祸是福，难说的大事！”

    “……”

    ……

    “是祸是福难说？”

    李鸿章一直在书房里等着消息。刘通福在大清的交往经历他一直都很清楚。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那些纨绔子弟、贪官污吏，这家伙可以一起喝花酒、逛窖子，送银票、赠珍宝；跟他这样愿意干实事儿的却又是一本正经，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绝不多打扰……而且做起事来也大气，舍得花钱。他李中堂就没少从跟唐州的“交易”里得到好处。甚至连还远在德国的那两艘战列舰的建造经费里面也有刘通福的“孝敬”……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小心。唐州，那可是一个满身是刺儿的刺头儿，别一不小心弄不好，好处没得到，把自己的手也给扎了。要知道，那可是连英法都敢刺弄的一帮主儿。

    “是的，老爷，那刘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仆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李鸿章的问话，头也不敢高抬。

    “嗯……你先下去吧，去告诉务山，说我一会儿就到。”考虑了一下，李鸿章终究还是决定见一见刘通福。得了这么久的好处，人家要他帮忙了，他怂蛋了，海对岸那帮疯子还能饶得了他？就算不怕，那也是个麻烦。最可恨的是，这刘通福在朝廷里面也有不少帮手，这两年前前后后也帮了他不少。所以，如果闹掰了，就算刘通福对付不了他，给他找些麻烦不过是眨巴眨巴眼的功夫罢了。

    “时事艰难，连一帮小鬼也欺上门来……列祖列宗在上，我大清何时才能重现康乾盛世啊？”打发走仆人，老头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向窗外，却是忍不住一阵悲戚。

    ……

    “呵呵，李中堂！”

    “刘先生！”

    李鸿章换上一身官服才来到客厅，而看到他这个模样，周馥和刘通福也就明白了这老头儿的意思……

    “中堂大人果然是老当益壮了，不愧是国之栋梁！”

    “以往的时候，刘先生可没这么喜欢说奉承话，……”李鸿章面无表情，“不过咱们也就不要客套了。你也知道老夫的性子，有事儿……就直说吧。成不成，咱们再另说。”

    “呵呵，中堂大人爽快。”刘通福朝李鸿章伸了伸大拇指，又看了一眼周馥，“周大人，请回避一下！”

    “嗯？”周馥一愣。

    “务山是我心腹，刘先生不必回避！”李鸿章说道。

    “必须回避！”刘通福依旧微笑，“此事事关重大，在付诸行动之前，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晓……中堂大人您是第四个！”

    “……”老子才第四个？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不过……我就猜这小子来不是好事儿。怪不得今天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心跳……人老成精，这话还真是不假。李鸿章暗暗吐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瞄了一眼周馥。

    “中堂大人，属下有些内急，暂且告退。”周馥自然明白李鸿章的意思，他知道规矩，也不多留，随便找了个借口，朝在场两人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顺便，把客厅周围的人也都打发得远远的。

    “现在可以说以吧？刘先生，何等大事，居然要如此秘密？”看差不多了，李鸿章又向刘通福问道。

    “中堂大人自然知道我们跟美国人的关系……”

    “知道！”

    李鸿章点点头。唐州跟美国貌友实敌，但因为红色兵团全体加入了美国国籍，使得其中的关节又极其复杂……

    “美国人想消耗唐州的实力，提出……要我们去古巴跟西班牙人交战。”刘通福道。

    “哦？”你们惹了美国人，又近在咫尺，人家当然不能容得你们。只是，这些人居然用出了“驱虎吞狼”这么老掉牙的计策，也着实无用。李鸿章暗暗鄙夷美国政fu，但面上却私毫不露：“据老夫所知，唐州似乎颇为自主……美国政fu虽有要求，可你们应可拒绝才对。”

    “话是如此。可是……我们那位郭大司令，郭大将军，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对我们和大清都有利的机会。”刘边福苦笑道。

    “你们攻打西班牙，与我大清何干？”李鸿章皱眉问道。

    “我们那位大佬的意思是：美国出船、出钱、出武器，大清出兵，我们……出身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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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联手=好感=亲近=市场

﻿    第288章  联手=好感=亲近=市场

    李鸿章是宰相，讲究宰相气度，而且他也不是一般和平时期的宰相，而是实实在在经历过战争，可称得上是“出则为将，入则为相”一个典型例子，经历过许多大事，所以，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激动，或者把持不住。但是，刘通福的这一句话却直接把他的所谓气度给砸进了无尽深渊，险些就从太师椅上直接跳起来。

    美国人出船，唐州出军火，大清出兵……这、这怎么可能？也亏得那姓郭的敢这么想。

    可是，虽然震惊，李鸿章终究还是保持了一番理智，并没有当场就叫出来。而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又习惯性的开始了深层次的思考……唐州不是一般的势力，唐州的那个掌舵人也不是一般的角色，既然他敢这么提出来，难道真的有什么信心？或者，他们已经说服了那些美国佬儿？

    “疯了，全都疯了。”李鸿章的额头不住地涌出豆大的汗珠。唐州肯定是支持这个计划的，如果美国人也被他们说服了，那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消耗大清的兵力？或者，他们干脆就对大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或者是想把大清国内弄得兵力空虚，好趁机而入……

    一连想了好几种可能性，李鸿章越想越觉得危险。而除此之外，他却压根儿也没想过对方所提的计划到底有没有可能实现……

    “完全有可能。”

    就在刘通福把消息透露给李鸿章的时候，远在太平洋对岸的西雅图，六层的长安酒店顶层套房内，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新任国务卿贝亚德面前，郭金章也正在侃侃而谈，那自信的神情，恍如正在卖拐的某位老兄。

    “这、这……你们为什么敢这样确定？”

    贝亚德强忍着把郭金章直接从酒店窗户扔出去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感觉自己有点儿理解切瑟特.阿瑟的卸任时的萧瑟了……遇上一个这么喜欢闹事儿、并且喜欢把事情闹大的家伙，能在卸任的时候还保持头脑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国务卿阁下，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海对面的那个国家代表着什么。”郭金章微笑着，自信满满，看向贝亚德的目光就像是看着某个脸大脖子粗的厨师。

    “代表着什么？”软弱、无能、无知，以及……生产麻烦人物的能力？贝亚德用很不厚道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郭金章，他突然有点儿后悔选择了这么一个任务。不就是鼓动中国人去跟西班牙人开战么？随便派个战争部长什么的来一趟不就行了吗？自己堂堂的国务卿，何必这么辛苦？这下好了，遇上麻烦了吧？

    “市场！”郭金章大手一挥：“庞大的，几乎可以等同于整个欧洲的巨大市场！”

    “那这又跟让他们出兵帮我们作战有什么关系？”贝亚德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可以互通的。尤其是……现在谁不知道大清国的军队，尤其是陆军根本就是一群渣？就算勉强还能在战场上拼拼命，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被他们上层的那些官员给自行“消灭”。

    “当然有关系，不过……”

    ……

    时间推后一个月。

    华盛顿！

    美利坚合众国参众两院秘密举行了一次听证会，现任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亨德里斯克、国务卿托马斯.f.贝亚德及其他一些内阁成员，还有议会里的几大巨头，诸如原共和党党魁詹姆斯.布莱恩、民主党党魁塞缪尔.兰德尔，以及两党新近蹿升出来的几位大人物，像是本杰明.哈里森等人，尽皆到场。

    听证会的等级极高，也头一次采用了保密措施，甚至于，听证会的举办地也不在国会山，而是选择了华盛顿郊外的某个庄园，借用的名头也是塞缪尔.兰德尔举行的小范围宴会。

    但是，在场的诸人谁也不敢轻视这一个秘密的听证会，因为，他们正在听证的对象，正是曾经将他们几乎全部俘虏过的某个人，而现在，这个人却又在向他们陈述着一个巨大的战争规划，或许还不只是战争规划。

    ……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看待唐州就像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我们全部送进地狱……如果换作我站在你们的立场上，也肯定会这样。甚至我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战争来消灭这样一支力量。所以，我理解你们……但是，同样的，如果这支势力能够为我带来巨大的、有益的利益，我会选择跟他合作。我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够认同我的观点，并跟我们一起展开合作。”庄园的二楼客厅没有主席台，郭金章就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独自面对着面前那些眼中闪炼着难言的精光的美国掌权者们：“好了，不说这些废话……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此来的目的了吧？”

    “我们当然知道。可问题是，你怎么就认为有这个可能？”第一个说话的是格罗弗.克利夫兰的财政部长丹尼尔.曼宁，跟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他看着郭金章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眼神之中满是防备。

    “你们既然答应我举行这一次的秘密听证会，那就说明你们不管同意或者不同意，都已经在内心深处，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了这种可能。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多说呢？”郭金章笑道。

    “虽然我不想说，可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必须提示一下：其实大家并不是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你所说的那些话，这一次听证会之所以能够举行，其实更多的是大家想看看你罢了。”布莱恩突然语带不屑地说道。

    “哦，是吗？”郭金章挨个儿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居然都闲到了这样无聊的地步了吗？”

    “好啦，还是不要说这些斗气的话。郭将军，说说你的计划，或者理由！”克利夫兰白了布莱恩一眼。虽然他也知道那位共和党的党魁跟郭金章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仇怨，可你也得先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呀。何况，身为民主党的成员，他对共和党的党魁还用得着客气什么？

    “我先前就跟贝亚德国务卿谈过，在太平洋对岸，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市场，潜力无穷。”郭金章笑笑，又接着说道：“可是欧洲各国对这个市场的开拓程度着实可怜。甚至可以说，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起，到现在四十多年的时间里，那些家伙，嗯，可能也包括我们美国在内，依旧还徘徊在打开对方国门的初步阶段。”

    “根据历任驻中国公使的报告，中国的经济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农村式经济，他们的人民基本不需要外来事物，而且……他们太穷了，非常贫穷。”坐在布莱恩身边的本杰明.哈里森说道。貌似在解释为什么西方国家一直都没有对中国市场完成开发，可他的语气怎么听着都是在讥刺着郭金章。

    “印度也很穷。可现在那是英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郭金章看了看他，“所以，哈里森先生你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中国太大了。虽然他们很弱，但一个统一的中国所代表的力量依旧非同小可。而因为距离等多个原因，欧美各国都不太可能全力地去‘开拓’那里。所以，那里的市场才一直都没有开发出来。”塞缪尔.兰德尔淡淡地说道。

    “那我就不得不说欧美各国非常幸运了，幸好他们没有全力‘开拓’中国。”郭金章淡淡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贝亚德问道。

    “因为战争。”郭金章摊开双手，“欧美各国的目的我们都很明白，都想把中国变成自己的殖民地……就像是英国人把印度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一样，让那里变成自己的商品倾销地，变成自己的提款机。可是，中国跟印度不一样。印度在历史上一直就没有真正的统一过，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历史都没有，他们的历史，居然就是一部神话史……而且，这个国家也经常性的被外来民族所侵占和统治。但中国不同。中国在两千年前开始就一直推行一种‘大一统’的思想。不管是谁，只要他有实力，就必定会以统一中国为己任，而绝不会坐视其他人与自己分裂这个国家。两千年来，所有的例子都证明了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他们依旧很弱。”新任战争部长威廉.克劳宁希尔德.思迪科特冷冷说道。

    “是啊，很弱，弱到几乎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欺辱。”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可是，看看法国的遭遇吧……他们还只是在中国的边境上撒野，就已经陷入到了财政危机之中，如果他们以侵占整个中国为军事目的，那么，你们认为，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当然是财政破产！”克利夫兰说道。

    “不只。他们还会赔上无数法国士兵的生命。”郭金章严肃地说道，“因为，一旦真正地入侵中国，他们将会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想象一下吧，先生们，几亿人，都是你的敌人……”

    “英法联军攻进中国的首都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人的反对，嗯，我说的是中国人。”威廉.克劳宁希尔德.思迪科特又冷笑道。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中国皇帝中一头蠢猪，而且英法联军也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时候，中国正好陷入了内乱……”郭金章道。

    “好了，先生们，你们能不能不要就这个问题争吵了？我们这一次的听证会是为了什么？”塞缪尔.兰德尔看了一眼众人，叫道。

    “中国的军队弱到可怜。就像是这一次的中法战争，法国还没有宣战，而且只不过派出了一两千正规军带着一些仆从兵而己，就让他们倾尽了全力……他们有什么资格掺入到我们跟西班牙人可能的战争中去？”思迪科特看着郭金章叫道。

    “一只狮子领着的即使是一群羊，也可以轻松打败一只羊所率领的一群狮子。所以，部长先生，你不应该看中国的军队，而应该看中国‘人’的军队，就像：红色兵团！”郭金章淡淡地笑道。

    “你……”

    “好吧，我们承认，中国人确实可以组成一只战斗力不错的军队。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难道，美利坚没有军队了吗？”布莱恩问道。

    “呵呵，这当然是为了照顾你们的感情。不是你们想让红色兵团出兵去跟西班牙开战的吗？”郭金章玩味儿地看了一眼克利夫兰和贝亚德，“可红色兵团到现在也只不过才两万人不到，你们认为这样一支部队能够漂洋过海地去跟西班牙争雄吗？要知道，即使那个曾经排名世界第一老牌帝国已经落寞，可面对可能失去仅有的几块殖民地的危机，他们肯定会拼尽全力来维护自己仅剩的尊严，尤其是当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会是一群华人的时候，更会如此……可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要面对二十万以上的西班牙军队……我们不是傻瓜，先生们！”

    “你们不是傻瓜，我们就是了吗？”思迪科特冷哼道，“趁机扩大从中国的移民数量，增强红色兵团的规模和实力……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这些打算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会知道我们的打算。可问题是，就算我们的实力扩大十倍，难道我们就敢主动挑衅美利坚合众国吗？”郭金章反问道。

    “……你们在曾经只有几个人的时候就敢，在现在的实力上再扩大十倍的实力，你们将至少拥有二十万人以上的兵力，为什么不敢？”思迪科特叫道。

    “你……你真的是战争部长？”郭金章仿佛看着一个傻瓜，旋即又指着他转向了克利夫兰：“总统先生，你确信这位先生就是你的战争部长？”

    “你这是什么意思？”思迪科特大怒。

    “思迪科特！”克利夫兰忍不住眉头大皱，“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正事，不要把个人感情带进来。”

    “可我说的是事实。”思迪科特叫道。

    “有一半是事实。”布莱恩突然在一边撇了撇嘴，“但你忘了，你眼前这位郭将军在只有几个人的时候之所以敢予反抗，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而且已经别无选择。而现在，他们不仅已经获得了在美利坚的平等地位，还拥有了庞大的产业，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凭什么，又为什么要挑衅美国？”

    “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们现在也是美国国籍！而且我们也正在努力地想办法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而战……我们没有必要挑衅美国。”郭金章补充道。

    “这一点我相信。”克利夫兰点了点头，有产和无产之间的区别谁都明白，以中国人目前的地位和产业，再冒着风险跟美国动手的可能性其实已经非常低了。可惜，中国人动手的可能性极低，美国政fu却依然拥有着足够的动武的理由，所以，唐州在巴拿马一带安排了暗手，而这，又使得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不惜推动一场战争来消耗掉唐州的实力……他本来的预想，让红色兵团去跟西班牙人相争，而考虑到红色兵团的有**的外交权和宣战权，所以，就算双方交手，他所代表的美国政fu依旧可以置身事外。那样一来，他就可以轻松地站在一边观察双方的实力。如果西班牙露出颓势，他就可以在支援红色兵团，趁机拿下西班牙的殖民地，扩张美国的势力，然后，再趁着红色兵团受到损失的机会，趁机将唐州拿下；而如果西班牙依旧还有些实力，那么，他就只会朝红色兵团动手，……两个选择，他都稳赚不赔。只是他没有想到，郭金章却由他的计划想到了另一个无比巨大的棋局，这家伙居然想从中国借兵。

    “好像，我们又跑题了，是吗？”塞缪尔.兰德尔身为“东道主”，对自己家举行的这场“宴会”一直很担心。他不怕别的，就怕万一谈崩了，双方直接动手……虽然他们这一边人多势众，可大都上了年纪，而郭金章却是年轻力……当然这还是其次，他有信心跟大家联手在武斗中制伏那个臭小子，关键是他害怕打起来之后，这屋里的摆设会受到破坏……

    “是的，我们又跑题了。”郭金章叹了口气，“我们大家相互之间的警惕一直都没有减弱，所以，这需要我们进一步努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的合作，是一次增进大家相互间的信任，促进大家相互间联系的机会。而且，你们觉得，可能超过二十万，而且跟美国并肩作战，并对美国存有好感的将士，在他们回国之后，会给美利坚合众国带来什么呢？”

    “你是说……贸易？”贝亚德原本漫不在乎的神情收了起来，转为郑重。

    “不仅仅只是贸易。”郭金章白了他一眼，“还有好感，以及……亲近，自然，还有市场！”

    “那又怎么样？”思迪科特冷哼道。

    “不怎么样。可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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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下一个曾国藩、李鸿章

﻿    第289章  下一个曾国藩、李鸿章

    够了，已经非常的够了。

    克利夫兰一帮人虽然并没有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可他们的心里却都非常地明白，如果，是如果，如果真的能有二十万人以上的中国官兵对美国有了好感，那么，对于美利坚合众国去开拓中国市场，将起到无比巨大的推动作用。

    别的不说，光是军火方面的生意，就足以让整个美利坚合众国赚到嘴巴都咧开。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万人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才多少兵马？因为败在了红色兵团的手里，他们也不过才将联邦陆军扩充到了六万人而己。如果一支人数达到二十万的，使用惯了美式武器的军队愿意常年订购美**火，这笔生意足以让整个美国政fu为之折腰。何况，这二十万还恐怕只是一个开头。

    在参加这一次的听证会之前，大家就曾经仔细地了解过中国方面的情况。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现在中国的情况，而去掉那些乱七八糟不相干的，有一条非常重要，那就是：中国的政权现在实际还掌握在一个个的军阀手里。

    想象一下，从三十多年前的太平天国开始，清政fu就不得不倚靠一只名为“湘军”的地方武装，这支武装的代表人物叫做曾国藩。而在太平天国被剿灭之后，湘军的各个将领立即就分散到了中国的各个地区，成为了当地重要的军政长官。而湘军之后，就是李鸿章的“淮军”和左宗棠的“楚军”！左宗棠已经死了，且不说他，而李鸿章所率领的淮军在打败太平天国，消灭了捻军之后，却担负起了北自天津、保定，南迄上海﹑吴淞，南北数千里江海要地的防守。而李鸿章更以淮军势力为基础，掌握了中国的外交﹑军事和经济大权，成为中国政局中的重要人物。其淮军主要将领张树声﹑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吴长庆﹑丁汝昌﹑叶志超﹑卫汝贵﹑聂士成等，形成淮系军阀，成为了其统治阶层中一个重要的武装政治集团，甚至于，只要这个系统的军阀愿意，他们就可以推翻现在的满清政fu……而淮军的武装力量是多少？在消灭太平天国之后，是五万！

    五万有战斗力的部队，就掌握了一个国家如此多的地区和权力，如果有二十万人，而且这二十万人都对美国有好感，那将是怎么一笔巨大的利益？

    ……

    “不仅如此。”郭金章似乎还嫌自己说的不够，“跟清政fu的军队进行合作，我们不仅可以得到数量众多的，对美利坚存有好感的军队，我们还可以成功地借机打入中国市场。”

    “这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副总统亨德里斯克难得开了一回口。

    “不，我还没有说过。”郭金章笑着看了看他，“因为我还没有说明我们要打入的中国的市场到底包含哪些。”

    “那你就说好了。”布莱恩道。

    “农业……”

    “等等。”布莱恩又打断了郭金章，“你说农业？”

    “没错。”郭金章点头。

    “可我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布莱恩眨了眨眼，“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那儿的人有九成以上都是农民……你让我们打入他们的农业市场？”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打入他们的农业市场。”郭金章微笑，“因为，那儿的粮食价格奇贵无比。九成的农民，将近三亿人口，却根本吃不上自己生产出来的粮食……”

    “这不可能……”丹尼尔.曼宁连连摇头，“三亿人的农民，居然吃不到自己生产出来的粮食？那可是三亿……他们每年得生产出多少粮食？这么多人吃不到自己生产出来的粮食，那这个国家将会乱到什么样的地步？”

    “之所以吃不到，是因为他们生产不出来多少粮食。因为，广阔的中国，他们的耕地面积却只那么一丁点儿，真正适合种植粮食作物的土地面积所生产出来的粮食，只够他们勉强糊口所用。这还是年头好的时候……就是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天灾**的年头。”郭金章道。

    “我不相信。”丹尼尔.曼宁依旧摇头。

    “你相不相信都是你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去好好地向驻中国公使咨询一遍。另外，我还要告议你，我，郭金章，还有在唐州，在西雅图的每一个华人，都可以给你作证。希望你用你那锈逗了的大脑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我们能够在中国过得丰衣足食，我们干嘛还要在排华浪潮面前继续坚持，甚至是拼了命在地坚持，嗯？”

    “……我们不是说了不谈这些吗？”贝亚德无奈地苦笑道。三亿人吃不到自己的粮食，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他相信，中国的老百姓肯定生活的不好。否则，自己面前就不会站着郭金章了，美利坚也不会出现一个唐州了。

    “不谈这些可以，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这么不用脑子。”郭金章冷哼了一声，又接着道：“在中国的粮价很贵，除了产出不足之外，就是白银的大量流通。大家都知道，近几年，白银的购买力正大幅下降，所以，这也影响到了中国……使得他们的粮价，当然也包括其他的各项物价都大幅上升。”

    “所以你觉得我们可以出售粮食给中国？”贝亚德问道。

    “如果仅仅只是出售粮食，虽然能够赚到不少，可相比起三亿的农业人口，你们认为光是出售粮食就能够满足他们了吗？”郭金章问道。

    “还有什么？”

    “化学肥料，简称：化肥！用化学或物理方法人工制成的含有一种或几种农作物生长需要的营养元素的肥料！”郭金章解释道。

    “我不太明白。”亨德里斯克皱眉道。化肥虽然已经出现，但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大规模的使用，甚至可以说还处在实验室的阶段。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非化工领域的人。不过，化肥出现的时间其实已经很长了。在1828年，德国化学家维勒就已经首次用人工方法合成了尿素。按当时化学界流行的“活力论”观点，尿素等有机物中含有某种生命力，是不可能人工合成的。维勒的研究打破了无机物与有机物之间的绝对界限。但当时人们尚未认识到尿素的肥料用途。之后，1838年，英国乡绅劳斯用硫酸处理磷矿石制成磷肥，成为世界上第一种化学肥料。1840年，德国化学家李比希出版了《化学在农业及生理学上的应用》—书，创立了植物矿物质营养学说和规换学说，彻底否定了当时盛行的“腐殖质”和“生命力”两大植物营养学说，为化肥的发明与应用奠定了理论基础。李比希还在1850年发明了钾肥。1850年前后，劳斯又发明出最早的氮肥。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化肥依旧还没有获得大规模的使用。

    “农作物生长所需要很多营养元素，其中的常量营养元素有碳、氢、氧、氮、磷、钾、钙、镁、硫，微量营养元素有硼、铜、铁、锰、钼、锌、氯等等……如果我们能够合成这些肥料，让农作物不用辛苦地从土地中去汲取这些营养，那么，农作物就会生长的更快，更好，产量也会更大……这对提高一个国家的农业产量具有极其巨大的作用。”郭金章道。

    “所以，拥有相对于自己巨大的农业人口显得十分稀少的耕地面积的中国，就是化肥的巨大市场。”塞缪尔.兰德尔问道。

    “没错。”郭金章道。

    “你们掌握了化肥的生产技术？”布莱恩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很聪明，前国务卿先生。”郭金章白了他一眼。

    “这也就是说，如果向中国出售化肥，华盛顿州将会获得巨大的利益，而我们……只能干看着，是吗？”本杰明.哈里森冷笑道。

    “如果你真要那么认为，我无话可说。可是，你认为光凭唐州一家就能满足整个中国，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而且，化肥可以面向全世界粮食产量少的国家出售，这个市场有多么的巨大，你不会不清楚吧，哈里森议员？”郭金章反问道。

    “既然可以向全世界销售，那我们又何必非要在意中国呢？”哈里森又冷笑道。

    “因为中国的市场最大。而且，化肥不过只是我们的敲门砖而已。要知道，即便我们能够拥有数十万对我们有好感的军人，也需要做出一点儿成绩或者诚意的表现才能真正获得对方的信任。”郭金章道。

    “也就是说，不只是农业方面。那么，我们还有什么方面能够得益呢？”克利夫兰问道。

    “先生们，因为中国在传统上的强势，所以他们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落后于世界。可这个国家并不缺少脑袋清醒的人。他们其实很清楚，他们必须强大……但是，怎么强大？在经过了长达两千年的礼乐教化之后，他们对工商业的认知还留在极其肤浅的境地，甚至认为商人是一群狡猾的祸乱之源。而也正是这种不知所谓的民族自尊心和他们对工商业的提防之心，他们的市场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开放给世界各国，这其中也包括曾经攻占了他们的首都的英国和法国……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曾经想过用强力的手段，从外部打开这个巨大无比的市场，可惜他们最终失败了。就算他们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并在中国沿海取得了一批开放口岸，可面对广袤的中国内地，他们依旧毫无办法。就像这一次的中法战争，法国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趁机打开中国的广西、广东……可惜他们失败了。而就算他们嬴得了胜利，也不过就是再获得几个通商口岸而已，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胜利。……那么，怎么才能打开中国市场呢？”郭金章严肃地看着众人问道。

    “怎么打开？”克利夫兰同样严肃地问道。

    “内部！”郭金章轻出了一口气，“自古至今，几千年来，只有当中国内部出现问题，而且是大问题的时候，外面的人才能找到机会去那里占便宜。而同样的，也只有中国人自己，才能帮我们打开他们封闭已久的大门！”

    “那这些有可能会对我们存有好感的中**人，就是我们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贝亚德问道。

    “正确。”郭金章点头。

    “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亨德里斯克想了一下，“通过‘雇佣’中**队与西班牙开战，我们将取得一批数量惊人的军人的好感，而这些经历了跟我们的合作，还有跟西班牙人的战争之后，回到中国，他们将成为我们天然的盟友。然后，我们会用对农业至关重要、对占中国九成人口的农民同样也极其重要的化肥，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继而，获得他们更深层次的好感，再然后……大面积进入中国的内地，占领那个无数巨大的市场。……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

    “我觉得你可以当总统。”郭金章打了个响指，说道。

    “咳……”克利夫兰虽然无视这种低浅的挑拨，可还是干咳了一声以示抗议。

    “这个计划非常不错，可我还有一个问题。”哈里森突然举起手，两只眼睛盯着郭金章，“亲爱的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大规模的进军中国市场，会让英国和法国怎么想？”

    “他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郭金章笑道。

    “我很佩服你的这种乐观精神。可问题是……就算我们可以无视英法在外交和军事上的压力，中国的海关也还在英国人的手里，难道，我们进军中国市场能够绕得过这个部门吗？”哈里森沉声问道。

    “你的目光很敏锐，议员。可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拥有了数十万经历过战争，而且是跟列强之间的战争的精锐部队之后，中国政fu还会坐视自己的海关被外国把持吗？”郭金章微笑着反问道。

    “英国人是在海上，他们可以截断中国跟外界的所有海上贸易。”哈里森冷哼道。

    “同样，中国人也在建立一支强大的海上舰队，今年，这支舰队的两支主力战列舰就将由德国驶回中国……介时，中国将基本完成对自己海军的建设。而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消息，这支舰队的规模介时将达到世界第六，亚洲第一……虽然，我并不认为它有资格挑战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可是，英国人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海关的控制权而去跟这样一支舰队开战吧？”郭金章反问道。

    “这……”哈里森摇了摇头。此时的美国并不怎么关心外部事务，他对中国人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军的事情还真的不怎么清楚。可是，世界第六……应该足以让英国舰队克制自己的敌意了，哪怕这支舰队才刚刚建成。

    “不只二十万军队……诸位，这场战争可能持续的时间可不只是那么一两年。看看中法之间的战事，两年半。而西班牙就只剩下那么丁点儿殖民地，所以他们肯定会拼命。到时候，这场战事肯定会拖得很久……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所以，想要持久作战，这支远渡重洋的军队必然要实行轮战制度。那么，相应的，参予的军队就会远远超过二十万，甚至可能达到四十万，乃至五十万，甚至更多……”

    就在华盛顿郊外的非正式听证会正在举行的时候，北京城外的白云观内，另一场“清朝式的听证会”也正在举行，而比起郭金章所面对的那些人，这边到场的诸人的身份也同样不低：恭亲王奕訢、军机处首席大臣礼亲王世铎，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庆贝勒奕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军机大臣、户部尚书翁同龢……而除了这老几位，正在“主讲”的刘通福还知道，就在隔壁，光绪皇帝的亲生父亲，满清仅次于慈禧之外的大权执掌者醇亲王奕譞也在听着。

    “诸位，想象一下，数年轮战，无异于实战练兵，而军饷、军火尽皆由美利坚合众国政fu所出……这无异于借他国之饷练我国之兵。不论胜败，都可练出一支精兵，既可重壮大清军威，又可向列强显示力量，何等美事？”

    “数十万大军征战万里海域之外……若是胜了也就罢了，可若不胜，美夷自然无惧那西班牙人，可那西班牙人岂会对我大清善罢干休？”刘通福已经讲了好一会儿，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诱惑，这让多年来已经饱受列强欺辱，尤其是刚刚还被法国人欺辱这一回的满清重臣们都有些心动。毕竟，几十万大军啊，这要是光让大清国自己去训练，该得花多少钱？可如果这花钱的成了美国人……不过，心动归心动，也有人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尤其是光绪的老师翁同龢。

    “翁大学士，我们会跟大清签订一个雇佣兵条约，到时候，跟西班牙开战的将是美国或者我唐州政fu，而跟大清无关。所以，就算西班牙人到时候知道跟他们交战的是大清官兵，也只能遵照国际准则，只能找我们或者美国政fu，而不能找大清的麻烦。而且，相隔万里之外，西班牙人又岂会算找苦吃的来跟大清苦战？他们可是比法国还不如。”刘通福笑道。

    “可老夫总觉得……”

    ……

    “这翁老夫子是向着皇帝呢。谁不知道，此事若成，不管是谁拿到这兵权，都将是下一个曾国藩、李鸿章。这皇帝，怕说话不算话啊……”

    看着翁同龢跟刘通福争执，又看了看正坐在一块儿，却没有说什么话的李鸿章和奕訢，庆贝勒奕劻凑到了礼亲王世铎的耳边，轻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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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为什么心动？

﻿    **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以至于后世的人都知道了军权的重要性。可是，这个认知在中国的历史中并不能算作多么突出，甚至只能算作普通。因为，中国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上，深知军权重要性，并且凭借着军权而最终获得巨大利益的人物不知凡几。

    晚清有四大重臣，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其实都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典型代表。后人曾经有人说这四个人最终还是被慈禧那个老娘们儿给压住了，所以，慈禧的能力应该可以比拟吕后和武则天，只是在私心太重，所以没能将这种能力运用到富国强兵的更高层次。可事实真个儿如此吗？以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的能力，如果他们真的有心，随便一个人都有推翻清廷的能力，关键其实是在于：他们没想过那么做，或许也是觉得不能那么做……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确确实实拥有威胁到整个满清朝廷存在的实力。

    而由此，清廷也实在是不愿意再有一个曾国藩或者李鸿章。毕竟，那种只能靠着权谋手段去御使军阀的感觉让他们自己也一直感到极为难受。可问题是，想成为下一个曾国藩或者李鸿章的人简直就多如过江之鲫……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恐怕又是因为另几句中国的古话：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亦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中国人，其实从来都是不甘人后的，尤其是在权势方面。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只存在于李鸿章和刘通福之间的交谈会上升到现在这个层次的原因。太多的人想要获取这个机会了，而这些人本就是地方或者中央的实权派，却又都想再进一步……甚至于。这其中有许多人就是李鸿章或者左宗棠等人的亲信手下。

    当然这不是刘通福泄露出去的秘密，也不是李鸿章泄露出去的。可就是在他们谈话后不久，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中国的实权派的圈子……这种现象一点儿都不奇怪。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只要用心，你连慈禧太后有几个面首都能打听的到。

    而且，这个事情连慈禧太后都动心了。

    ……

    “真个儿只要咱们出人。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慈宁宫，刚刚知天命的慈禧太后努力地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向前来见驾的醇亲王奕譞，礼亲王世铎，以及庆贝勒奕匡，但她语气中的那丝紧张却怎么也难以掩饰。

    “老佛爷，没错，咱们只需要出人。其他的，连船费都不用缴……直接就等着日后拿兵就行了。”奕匡赶忙拱手答道。

    “那唐州人可信么？”慈禧又问道。

    “应当可信。”礼亲王世铎小声答道，“那唐州远在花旗国境内，虽取胜了一回。还割了一块地，可他们与花旗国其实一直都互有心病，全靠着咱们朝廷支援才能立足于彼国……所以，他们十有**不会骗咱们。”

    “话虽如此，可据哀家所知，那唐州之人尽是汉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慈禧皱眉道。

    “老佛爷圣明。”奕譞也朝慈禧抱了抱拳。在后世一个非常有名的电视剧《杨乃武与小白菜》中，这位仗着儿子的势成为了和硕亲王的老兄是杨乃武和小白菜能够洗清冤屈的重要人物。据说正是杨乃武的姐姐多少年如一日。不顾艰难险阻的为弟伸冤的行为感动了这位大人物，才使得案子直达天听，传到了慈禧的耳朵里，并最终由刑部尚书重审，最后接连让上百名地方官员丢了乌纱帽。成了晚清四大奇案之一。不过，现在这位醇亲王正执掌着整个军机处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事务，满清朝廷里头一号的实权派，可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在乎什么冤案，他现在正想着由唐州人所提出的这个“雇佣兵”的事情上为自己，也为大清朝廷从中谋取益处。

    “老佛爷，唐州之人尽是汉人。而且还尽都是些南人……确实与我满人有异。然则此时此刻，谅他们也不敢对朝廷有何二心。因为，依奴才的分析，他们现在正需要咱们，非常需要……若是朝廷不理会他们，他们必然会为花旗国所灭……”

    “在人家的地盘儿上胡作非为，被人家灭了自然也是正常。可哀家就是不懂。那花旗国怎么就敢许了他们这几十万兵马的大权……难道那些洋夷就不怕他们挟兵造反？”慈禧问道。

    “启禀老佛爷，奴才跟唐州使者刘通福有些交情，从他嘴里也打听过这里面的一些道道……其实，那花旗国倒还真不怕他们造反。”庆贝勒奕匡笑道。

    “哦？说说。”慈禧道。

    “老佛爷，唐州此次之所以想跟那西班牙交战。其实正是得了花旗国总统的授意。不过他们跟西班牙人交战的地方却并不是在花旗国，而是在海上。他们是为了夺一个岛，大岛！”奕匡道。

    “切，”慈禧不屑地一笑，“哀家还以为他们用这几十万兵想干多大的事儿呢，却原来只是为了一个岛……小家子气！”

    “不过是一些乡巴佬，得了咱们大清福运遮蔽才有了一点儿运道，自然成不了什么大器。”世铎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不过若是这事儿真成了……老佛爷，这对咱们八旗可是大大有利啊。”

    “哀家也一直在考虑呢。”慈禧微微点了点头，“几十万大军，咱们若真个儿只是出人，由那花旗国和唐州出刀枪军饷，倒也真是个便宜事儿。而若是几十万大军之中能有一半为我八旗子弟，战后归来，我大清自然可以长治久安，且威慑群夷，那帮汉人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念想……可哀家就是担心，担心那唐州和那花旗国之人战事不利的时候就把咱们的人给卖了。那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老佛爷。奴才倒也就此事向六王爷问过几句，您也知道，六王爷他曾经掌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对这些事儿门清……”奕匡又道。

    “那老六怎么说的？”慈禧赶忙问道。

    “六王爷说，若真如那唐州使者所言，出战之前先签订协议。言我大清军兵尽为唐州雇佣兵，那按照国际规矩，西班牙纵是不满，也无话可说。而且奴才还听说，那法兰西国，许多时候似乎就是靠着什么外籍雇佣兵在打仗！”奕匡道。

    “话虽如此，可就怕那洋夷气急败坏，不讲道理啊。”世铎瞄了奕匡一眼，又拈着胡子道：“他唐州有花旗国可为庇护，若是出事。赶紧缩手便是，西班牙纵是气急，谅也不敢派兵进入花旗国境内。可咱们大清就不一样了……听闻那西班牙可出兵二十万，若是他们嬴了，自然士气如虹，到时这二十万大军尽数送到我大清边境，这可如何是好？”

    “嘿嘿，”奕匡微微一笑。“二十万大军，即便船只不停，恐也要运上一两年……那法兰西号称陆上第一强国，也不过只能派过来一两万人与我交战，而且其中大多还只是什么仆从兵。那西班牙早己没落。二十万大军他能运得过来？何况，法兰西之所以敢与我大清交火，也因其就近便有殖民之所，可为后勤，那西班牙有什么？二十万大军尽来，粮草军械却要从万里之外运送，啧啧，他们不来便罢。来了，便是送死！”

    “如此说来，此事……可行？”

    ********************************

    “异想天开！那郭某人若不是天才，便是疯子。”

    恭亲王府，奕訢一边喝着茶，一边瞄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李鸿章……两人都是洋务派，关系比较亲近。但又因为都是位高权重。所以交往的时候一向都很注意，不敢太过密切，以免引起慈禧等人的不满。不过，现在的奕訢已经被赶下台了，而且慈禧也似乎并没有再启用他的意思。所以这个忌讳倒是没那么重了。而且，现在两人谈的事情也确实很重要。李鸿章多来拜访一二也不算什么。

    “听刘通福讲，那郭某人在美利坚倒还真有一个绰号，正是‘疯子’，还有他们那个什么唐州的州长，却是号称‘狂人’……”李鸿章微笑道。

    “疯狂之辈，果然尽行疯狂之事。可惜啊，此等人物竟然不能为我大清所用，反而跑去彼国，诚为可叹。”奕訢叹道。

    “王爷既然惜才，想必也是觉得那疯子的计划……可行？”李鸿章又轻声问道。

    “呵呵，可不可行，可不是我能说了算了。”奕訢笑道。

    “可王爷的意思任是谁也不敢轻视。”李鸿章轻拍了一记马屁，“而且，据老夫所知，朝中因为此事已经风起云涌了啊。”

    “哼，那唐州之人以为此事当为绝密，可惜他们却找错了人。也不想想，在这北京城，凡事超过两人以上知晓，又岂会有什么秘密可言？”奕訢摇头冷哼道。

    “那刘通福并非无谋之辈。依我看，这或许正是他的目的所在。”李鸿章说道。

    “人人皆欲成曾、李第二，这刘某人倒也眼尖，竟让他找到了这个漏洞。”奕訢又叹了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

    “老夫倒是宁愿我大清多一些曾国藩，到于李鸿章……倒是可以免了。”李鸿章并没有在意奕訢刚才话中的暗指，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没错，他确实掌着大清国最大的一支军阀势力，可是，如果没有这支势力在手，他能干什么？为了大清国，就算是做个军阀，做个权臣又如何？反正他又不会造反。

    “可惜那些人只看到了曾少保和你李中堂的风光，却没见到你二人的难处……”奕訢又叹了一口气。兵不是那么好带的。曾国藩和李鸿章、左宗棠都是以文人带兵，然后登堂入室，出将入相，可这中间他们付出了多少？别的不说，曾国藩几次都差点儿丧命……这些人都不是那么好取代的。就是他恭亲王奕訢。自认才能不输给这几人，却也不见得能带出一支紧密能战的队伍来，何况其他那些八旗贵胄？

    “王爷，您还没说到底赞不赞同这事儿呢。”李鸿章可不是来听奕訢的感慨和称赞的，见话有点儿跑题，又赶紧拽了回来。

    “那李中堂又作何感想？”奕訢反问道。

    “那刘通福言。若是雇佣兵，每月可拿军饷十美元……”就半句，说到这里，李鸿章看了奕訢一眼，便住嘴不言。

    “十美元？”奕訢听到这个数目忍不住呲了呲牙花子，“此言当真？”

    “训练可拿五美元，战时十美元，还有伤亡补恤，另包食宿！”李鸿章微闭着双眼答道。

    “啧啧……”奕訢再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王爷以为如何？”李鸿章再问。

    “大手笔啊。”奕訢摇头苦笑，又看了他一眼：“李中堂想必已经拿定了主意了吧？”

    “……还要请王爷指点。”李鸿章苦笑。他知道奕訢说的是什么。大清国的军队是有“规矩”的，军官可以截留军饷，或者吃空额。既然是跟美国人合作，这空额想必是难了。可这截留军饷却未必不可以。按照刘通福提到的数据想象一下，如果，西班牙人能在古巴拿出二十万军队抵挡他们的进攻，那么大清也就至少要派出二十万人，嗯。哪怕是只有十万人，那么，战时一个月的军饷收入就是一百万美元。现如今，一美元差不多就是一两库平银的比价，那么。他们截留一半，就是五十万两！这才只是一个月。而几十万人的大战是经年累月的，打个一两年非常正常，甚至三五年都有可能。那么，就按两年算，那就是24个月，一个月五十万两，24个月。就是1200万两！这可是纯收入！

    整个大清，每年岁入六千万两，可这些钱花出去也快，又是官员薪俸，又是其他什么事儿的，根本就不够用。他的北洋水师，他的淮军武装。都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创建和维持的，而除了这些，他还有许多的工业要去创建……哪一项不需要钱？他在德国订造了两艘战列舰，定远号和镇远号，花去了340万两库平银。前前后后用去了五年时光。可现在两年就有可能拿到1200万两，甚至更多。他当然会忍不住心动。哪怕这钱不是直接进入他自己的口袋，中间还有许多人要分润，可只要能拿到三四百万两，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何况，从刘通福的话里，他还得出结论：这军饷方面应该还可以再提。因为，美国联邦陆军的军饷在平时都是30美元以上，战时更高。他们为美国人拼命，就算战时拿20、30美元，也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一直苦于没钱花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

    “美国人心动，是因为他们可以不必死伤自己人就能大量的消耗西班牙人的实力，甚至直接拿下西班牙人在古巴和波多黎各的地盘儿。而除此之外，中国士兵的便宜也是他们最为喜欢的，因为，他们可以付出比预期更少的战争经费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华盛顿，仍然在美国政府高层之间进行鼓动的郭金章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正在跟自己的随行副官李东宝讲述着自己为什么要，又为什么有希望促成这看似异想天开的合作。红色兵团的军官们虽然有英**官训练，可想要在战略高度上出现足够的人才还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这也不是一般的英**官能教导出来的。他虽然对此并不是很着急，可适当的指点还是不会拒绝。

    “也就是说，这看似异想天开的合作，其实恰恰是因为我们三方都有希望各有所得，所以也才有希望促成？”李东宝郑重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你总结一下，看看，这个合作之所以有希望的原因都有哪些。”

    “是。”李东宝立正，想了想，道：“美国人心动，不仅因为雇佣中国士兵可以节省钱财、人命，轻松占到一块或者两块的殖民地，打破老牌列强对殖民地的垄断，还能借机跟中国打好关系，有更大的机会打开中国的庞大市场。而清廷方面呢，一来，可以借机训练出一支强兵；二则可以趁机赚到大笔军费和装备；三，若是胜了，还可以借机向列强展示肌肉；四，说不定还可以培养出一支或者两支，甚至更多的军事实权派，以此打破国内淮军独霸的局面，平衡国内各方势力，稳固朝廷统治。而我们……虽然需要付出向西班牙宣战的代价，可我们却又可以趁机在此次的战争中增强自身实力，进一步稳固我们在美利坚的地位。所以，这一次的合作，虽然看似很难，却也很有希望。”

    “就只这些？”郭金章皱了皱眉，问道。

    “嗯，”李东宝愣了一下，“还有？那……您的意思，此次出兵肯定会借道巴拿马，我们可以借机稳固在巴拿马的势力？”

    “虽然不算错，可差了点儿。”郭金章摇了摇头，“我们的好处其实最大。因为，我们不仅可以借机增强实力，并让美国人陷入战争之中，在未来几年内难以顾及到我们，还可以……假道伐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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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大清军官受训团

﻿    假道伐虢。本文来自

    这个虢是哪个？

    郭金章没有说，但是，很快，西雅图的某些人就已经猜到了这位老兄的真正目标：三明治群岛！也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渡假胜地兼军事战略要地的夏威夷。一个距离美国本土3700公里，总面积为16000多平方公里的群岛。那里地处热带，基本居于太平洋之中。

    郭金章的目的，显然是想借着运送清兵的机会，以什么中途休息之类的借口，将夏威夷占据。也就是说，在这一次有预谋的战争中，美国将有可能占据古巴，而唐州也不会吃亏，将会拿到一块相当于古巴面积六分之一的领地。

    当然，这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战争还没有开始，还只是在计划之中。

    不过，既然有了计划，其他的自然也就很快了。

    就像郭金章对李东宝所说的，面对可能的好处，美国政府和清廷都心动了。虽然大家都还很矜持，并没有直接表示出来，还遮遮掩掩的，表现的欲拒还迎，但是，心动就是心动，而随着这种心动，三方的合作开始趋向于明朗化。又在经过差不多大半年的纠缠和商讨之后，终于，在1886年，一个秘密条约在中美以及唐州之间签订。

    条约规定：唐州政府将代替美国政府向西班牙宣战，并夺取西班牙在中美洲的殖民地古巴。而为此，美国政府将承担一切军事费用。而为了向西班牙开战，唐州也可以在中国境内召募雇佣兵，并以每个雇佣兵五美元的价格向清政府付出“补偿”……

    整个条约足有上百页。上到雇佣兵的指挥权和战事的具体计划。下到每个士兵的训练情况几乎都做出了规定。极其繁复。

    而随着条约的签署，中美两国的战争机器也开始行动起来。

    可是，这样的大事，自然不可能真的瞒住所有人。就在美国政府派出代表去跟清廷进行谈判的时候，英国和法国，以及战争目标的西班牙也都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风声。对此，英法两国都感到了紧张。因为，他们非常害怕中美两国联合起来。更担心这两国联合起来之后的目标不仅仅是什么西班牙……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那几乎不可尽数的人口和强大的工业能力联合起来之后代表着什么。所以，两国都通过外交渠道对中美两国进行了严正的警告，警告他们不要玩火。而除掉英法，被中法列为目标的西班牙更为紧张和担惊受怕。身为一个老牌的殖民强国，如今的它已经落寞，面对一个美国已经难以支撑，何况还有一个在实力上跟它不相上下的中国？

    西班牙政府就此事对两个正在密谋的国家进行了抗议，非常严厉的抗议，可惜什么回音儿都没得到。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西班牙决定杀鸡给猴看。西班牙国王秘密下令给在菲律宾的吕宋总督。命令他对当地的华人下手，以此“震慑中国的不轨企图”！而为了对中国施压，西班牙人还将自己的行动故意透露给了清廷。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就在吕宋方面开始大肆抓捕华人的时候。两艘装备着305毫米口径主炮的战列舰带着另外两艘装甲巡洋舰突然驶抵马尼拉港口……新成立的北洋水师右翼总兵，定远舰管带刘步蟾直接用旗语告诉马尼拉港，“华人若无故伤亡一人，则万炮齐发，必使吕宋尽成齑粉”！

    此时的西班牙早己不复先前的强盛，马尼拉港虽有军舰。却不过是些帆船而己，虽然覆盖了铁甲，可无论在性能还是在火力上都远远不是北洋战舰的对手。可面对这样的威胁，西班牙的太平洋分舰队却还是选择了出战……

    这是一场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战事，可结果却已经在预料之中。

    西班牙分舰队只有一艘排水量3500吨的“雷娜.克里斯蒂娜”号的现代战舰，以及另一艘名为“卡斯蒂利亚”号的老式木船，此外是5艘500至1100吨的军舰。这要的舰队在机动作战中根本就没有可能打败拥有强悍防御力和火力的战列舰。所以。很快，他们就成为了刘步蟾的踏脚石，也成为了北洋水师初成的一个试验品……以几乎全军覆没为代价，战败投降。

    谁也没有想到，在美西开战之前，中国居然先就跟西班牙在海上打了一场。而海战的结果除了让西班牙人懊丧之外，却让大清国上上下下都兴奋无比，坚持创建北洋水师的李鸿章更是摆脱了在中法战争中的怯战之名，一跃成为了“忍辱负重”的典型。

    不过李鸿章并没有得意忘形。在得知跟西班牙分舰队的海战结果之后，他立即就派遣周馥前往天津，给躲在天津的钱世德和刘通福两人送去了一份儿厚礼。之后，又和刘通福联合向英国公使发出照会，要求分别向英国订造装甲巡洋舰两艘和护卫舰、潜艇、鱼雷艇若干，并希望英国海军能够多派教官进入北洋水师……之后，英国政府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中西马尼拉海战”表示了遗憾，并希望两国表示克制，同时，也对西班牙政府“戕害平民以慑他国”手段表示了不满，称其为野蛮行为。

    英国人的突然倒戈自然也使得西班牙措手不及，但也无可奈何。而离开了英国的支持，法国人自然也无法再对中美两国产生什么影响。美国且不说，中国人才刚刚跟他们打完了一场战争，还吃了亏，如今人家的北洋舰队主力战列舰已经到位，又刚刚轻松地收拾了西班牙分舰队，说不定正想着找他们报仇血恨呢，他们这个时候找上门儿去，还不是自找苦吃？

    外界的干扰就这样在一场海战之后消除了。而中美两国，还有唐州方面，也都开始全力地围绕着对西班牙的战争开始运转。而西班牙人也不甘示弱。发现中美两国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在中美洲的殖民地古巴之后。立即就开始向古巴增派兵力。到1887年初，他们在古巴等地的驻兵总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

    不过，西班牙忙成这样，还增派了这么多的兵力去守卫自己的殖民地，中美两国，还有唐州方面却不见丝毫的着急。而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按照条约规定应该建立的“三方最高军事指挥部”始终谈不下来，一直争个不停。直到西班牙人在古巴的兵力已经基本部署完毕之后。三方仍然还在争执。

    这样的效率自然对战事极其不利。可是，比起中美和唐州三方，西班牙人反而更加着急。因为，二十五万人的兵力部署实在是……太耗钱了！

    ……

    1887年3月。

    一艘挂着美国国旗的轮船慢慢地在西雅图港口靠岸，船身的甲板上，一群流着辫子的人正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码头，而在这群人在看向码头的同时，码头上的许多人也正好奇地看着他们……本来，随着唐州跟清朝的贸易还有军事交流的活跃，以及温哥华平原地区的开发。越来越多的华人来到了唐州，所以，留着辫子并没有什么可新奇的，甚至西雅图市内就有一半以上的人还留着辫子。可是，轮船上的这些人却都穿着一身的“军装”，如果说那就是军装的话……而最让人感到忍俊不住的，却是其中两个穿着鲜艳的棉甲，头顶避雷针的辫子军官了。

    ……

    “这雪不小。”

    一个身材有些微胖，只戴着顶戴。身上却只穿了一身便装的马褂的军官伸手接了片雪花，淡然说道。

    “听闻唐州与我大清黑龙江一带气候相仿，既然如此，雪又岂能小了？”胖子身边一个较瘦，鼻孔显得有些朝天的中年人在一边说道。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穿着黄色镶边棉甲的家伙突然狠狠地敲了敲船舷的栏杆儿，怒叫起来：

    “岂有此理。这码头上怎么尽是些平头百姓？也没见什么官员？这唐州岂敢如此目中无人？”

    “那大人，咱们现在可是寄人篱下，是要来给人家受训的，就算是日后也要在人家的指挥下上战场拼命，人家自然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刚刚较瘦的那人看了他一眼，冷哼道。

    “哼，刘大人纵横沙场，那桐自认不敌。可惜，本官此次只是来监督尔等受训，你们可不要弄错。”“那大人”不屑地看了这人一眼，冷笑道。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刘大人”同样冷笑道。

    “算啦，吵什么吵？”另一个穿着全黄色棉甲的年轻人伸手拦在了两人面前，也不理那刘大人，直接就对着那个“那大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了过去：“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你耍的哪门子威风？现在倒好，还非要老子跟你穿得一样……丢人现眼。走，跟老子回舱里把这甲换回去。”

    “换什么换？”那大人本也觉得自己这模样有些丢人，可一听对方这话却上了脾气，“老子还就这一身儿了。当年老子的祖宗就是穿着这么一身打下了中原的花花世界，打下了我们叶赫那拉氏的赫赫威名。今个儿，老子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威风凛凛！”

    “你……还威风凛凛？”全黄棉甲的年轻人指着他哭笑不得，“行，你想显摆就显摆吧，反正老子是不陪你了。省得丢人。”

    说罢，也不再理会这个什么“那大人”，转身就往船舱里走去。而那大人一见他真的就走，顿时就急了，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寿元儿，我说你什么意思？干留下我一个啊？”

    “我不叫你跟我一起回去换了吗？你不去，我当然就只有留下你一个了。难不成我还跟你一样傻子似的杵在这儿？”寿元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那……那这一身儿可是咱们的门面。军训么，自然得整一套像样的盔甲，这才像那么回事儿呀。”那大人道。

    “你这也叫盔甲？”寿元白了他一眼，又扯了扯自己身上，一阵铁叶子响。“这才叫盔甲。铁叶甲！你那叫什么？缝两块布上去。弄得跟叶子似的，就敢叫盔甲？”

    “那、那皇上穿的也是这样的啊。铁叶子的太沉了。”那大人为难道。

    “皇上又不用上战场杀敌拼命，可你不行啊。学着这样，上去找死？”寿元又狠狠地鄙夷了他一回。

    “那、那咱们就这样回去了，不是很没面子吗？你看，这都看着呢。”那大人指了指码头上聚集起来的人群，还有身边正瞄向这边的同伴……而就在这时，一个面色白净。留着八字胡，穿着武官补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模样，顿时就是眉头一皱：

    “那桐，寿元儿，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那个、那个……荣大人，”那大人那桐赶紧朝对方抱了抱拳，讪笑道：“我们这不是看看唐州迎接人仪仗到了没有吗。”

    “仪仗？”荣大人身后又走出了一身长袍，拄着拐棍儿的钱世德，身边还跟着一大两小三个女的。只是这老头看向那桐和寿元的眼神却是满含戏谑：“就你们这些人还想要仪仗？别说你们了，就是美国总统来了，这儿也没有仪仗！”

    “诶，我说钱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对着那荣大人，那桐还有些忌惮，对着钱世德他却没那么在乎了，“合着，咱们到了你们唐州，就是二娘养的？你可别忘了。咱们代表的可是大清朝廷，你不给我们面子，就是不给大清朝廷面子。”

    “不给又怎么样？”钱世德不屑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

    “钱先生莫要跟这不长眼的小子一般见识。”荣大人朝钱世德拱了拱手，又黑着脸朝着那桐还有寿元道：“快滚，回舱把这身行头给我换下来。耽误了事情，仔细着本官报给太后和皇上知道！”

    “是是是……”似乎有些怕这个荣大人。那桐和寿元听到训斥，不敢再跟钱世德争执，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船舱。而看着两人的背影，那荣大人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诶……”

    “荣大人不必叹气。其实，那大人虽然有些浮夸，但脑子也蛮灵活；寿公爷虽然耳根子软了些，但心底瓷实，也不是软弱之辈……”刚刚那个微胖的人看到他这个模样，突然说道。

    “哼，你不用尽拣什么好听的说。我八旗后继无人，这事儿我明白，太后她老人家也明白……”荣大人冷哼了一声，“不过，八旗虽然雄风不再，却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能比得了的。想折了我大清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容易。”

    “听说这唐州兵马曾经英夷军官训练，号称已经不弱于世界一流……只是不知道他们比那号称世界第一的法国人相比又能如何。”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刘姓中年人也冷哼了一声，说道。

    “呵呵，在下也很想看看，他们那号称曾连败美国大军，世界一流的军队能否入得了在安南连折法军锐气的黑旗军刘永福刘军门的法眼。”那微胖的家伙又笑道。

    “什么连折法军锐气？最终还不是输了？”刘姓中年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片落寞。他就是曾经在越南跟法军激战多次的黑旗军将领刘永福。他的黑旗军也曾经反清的起义军，只是后来起义失败，被迫进入越南。同治十二年，法国侵略军进攻越南河内等地，他应越方要求，率黑旗军与越军联合作战，在河内西郊大败法军，斩法军首领安邺上尉等数百人，乘胜收复河内。次年，越南国王授予他三宣副提督之职，让他管理宣化、兴化、山西三省。光绪九年(1883年)，法军占领越北南定省，企图进犯广西，他再次率兵三千在河内城西纸桥一带同法军激战，黑旗军大胜，毙法军司令李维业以下数百人。越南国王又封他为一等义勇男爵，任三宣提督。后来，法军攻势愈强，还在海上开始骚扰东南沿海，并进攻台湾，清廷被迫宣战，授予他记名提督的官衔。他率黑旗军同清军联合向法军进攻，包围宣光，伏击法国援军，接着又在临洮大败法军，收复广威。与此同时，老将冯子材也在镇南关重创法军，从根本上扭转了战争形势，迫使挑起战争的法国茹.费理内阁倒台。可他没想到，就在军队打了胜仗时，朝廷却下令停战，同法国签订条约，承认越南为法国的保护国。无奈之下，他只得率黑旗军将士3000人回国。可他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朝廷的裁军令。一番裁撤下来，3000人的黑旗军只剩下1200人。他本来以为这样已经够了。可次年朝廷再次下令裁撤黑旗军，之后又裁……在他接到命令来唐州之前，黑旗军居然已经裁减到了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也就在是300人。而在他坐上船之前，他已经知道，黑旗军已经完全被朝廷裁掉了。那些人跟他说的好，日后与西班牙人交战，他就是领兵的先锋，必然率领千军万马。可真实情况他又岂会不知？朝廷已经基本没什么人可用，让他这样有战阵经验的人出马，一是为了面子，不希望被名声不小的红色兵团给看轻了；二么，是希望借他之后立些战功，或者带出一些强兵；至于三，根本就是希望他战死在海外，再也别回去了。哪像刚刚的那桐，还有寿元，一个是叶赫那拉氏，慈禧太后从族里选出来的“精英”，一个则是皇帝的眼线，正黄旗的国公爷……那才是朝廷真正看重的。带两天兵，在战场上绕上两圈儿，回去之后就要受到重用。

    “老天不公啊！”刘永福忍不住看向了天空，那儿黑压压的，只有一片片的雪在飘。

    ……

    船终于靠岸了。

    等到其他乘客都下了船，荣大人才带着一帮人走了船梯，然后，他们就见到了对面那个身穿橄榄绿军装，身后耸立着一个大铁盒子的年青人……那应该就是军装，反正荣大人和他带来的这些人是没见过那样的军服的。可是，对方身后打起了条幅还是让他认清了那就是自己的目标：“欢迎大清军官受训团”！

    “受训？老夫再差也是个提督，居然还要跑这儿受训？”一个背有些弓的老头儿看到这个条幅之后忍不住苦笑道。

    “丁军门你又何必如此？咱们还不都是一样吗？”荣大人看了他一眼，同样叹息道。而就在两人叹惜着自己堂堂一方大员也要来到这么一个小地方受训的时候，那个穿着橄榄绿军装的年青人已经迈着方正的步子走了过来：

    “你们谁是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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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受训团的第一个任务

﻿    “我就是。”

    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左右，尤其是那几个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的多的人，身材微胖的袁世凯上前几步，朝那年青人拱了拱手：

    “这位小哥，不知叫袁某何事？”

    “没什么。”那年青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眼看向了其他人：“谁是刘永福？”

    “本官便是！”刘永福也愣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站定，沉声答道。

    “丁汝昌？”年青人没理他，又接着问道。

    “还有老夫？”背微微有些躬的“丁军门”也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托大，跟刘永福一样走上前来，“老夫丁汝昌！”

    “荣禄？”

    “本官就是。”荣大人没有动，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屈辱。他是堂堂的大清官员，出自满清八大贵姓之一的瓜尔佳氏，正白旗人，世代军官，以荫生晋工部员外郎，后任内务府大臣，工部尚书，出为西安将军。因辛酉政变前后为慈禧太后和恭亲王奕所赏识，总领步军统领衙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九门提督……只不过在几年前因为某些事得罪了慈禧太后，才被去职降级。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是堂堂的一品大员……居然要在这里被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青点名?

    “欢迎诸位来到西雅图。”年青人并没有继续往下点名，只是又看了一眼被点到名的四个人，然后立正，敬礼：“奉红色兵团郭司令长官令，前来迎接诸位……”

    “什么司令不司令的，金章人呢？”一直站在荣禄身侧的钱世德突然伸出拐棍儿点了点那年青军官，“这儿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钱公好！”似乎是才刚发现钱世德。那年青军官又赶紧朝他敬了一个礼。

    “少来这虚的。我问你，金章他们人呢？还有李阿生，嗯，还有侯南、万功祥、丁怀远……m的，就算他们没来，那简旺那群混小子呢？怎么一个都没来？”钱世德的脸色很不好看。

    “报告钱公，我只是奉命前来迎接袁世凯、刘永福、丁汝昌、荣禄四人。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年青军官立正答道。

    “一概不知？你小子再说一遍？”钱世德突地瞪大了眼睛，“老子不在这几年。你们这群混球把老子给忘了，是吧？”

    “那个……”年青军官原本挺直的腰突地软了下来，“钱公，谁敢忘了您啊？只是大家都太忙了。而且，前几天。英国代表团、法国代表团、德国代表团，得克萨斯代表团、弗吉尼亚代表团、佐治亚州代表团……一连来了十几号，咱们西雅图本就官儿少，大家真的是抽不出人来了啊。咱们司令也是刚刚接了战争部代表，脱不开身……”

    “……”

    刚刚下船的众人都是忍不住一怔。英国、法国、德国……如果说那些什么州代表团大家还能忽视的话，可这几个列强国家的代表团就已经让他们不得不放下了原本的那点儿傲气和委屈……他们再强。再有身份地位，也不过是一群“受训”的军官，凭什么跟那些列强代表相提并论？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来那么多洋鬼子？”钱世德也感到莫名其妙，急忙问道。

    “咱们那位大司令呗！”年青军官的嘴角抽了抽。“他老人家的机械研究所刚推出了一套联合收割机，一人一天可以完成差不多30英亩的工作，那些家里有点儿地皮的，哪个还不着急上火的赶过来？”

    “你说什么？一天30亩？”别人还没有反应，刚刚在船上还念叨着“老天不公”的黑旗军大统领刘永福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那年青军官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那么多人都来了，可能是假的吗？”年青军官显然没想到刘永福会这么激动，胳膊被对方攥得生疼，急忙使劲儿挣开。“另外再告诉你，不是30亩。是30英亩，是英亩。懂吗？”

    “英亩……跟亩有什么不一样？”袁世凯小心问道。

    “30英亩，差不多就是180亩左右，你说一样不一样？”年青军官白了他一眼。

    “咝……”

    无一例外的，包括钱世德在内，所有人都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一天180亩，这得是多么巨大的劳动力？

    “你、你这联合收割机，到、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还是袁世凯比较清醒，虽然震惊，却还知道要先把事情问个清楚。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台机器，收割、脱粒、分离茎杆、清除杂余物，顺便再把麦杆打包……一次性完成，在地里就完工了。”年青军官答道。

    “一天180亩？”袁世凯又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

    “你要不嫌累，多干几个小时，一天两百亩也不成问题。”年青军官又看了他一眼，道。

    “这机器在哪儿有卖？”袁世凯的眼睛已经有些泛蓝，紧盯着年青军官。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紧紧地盯着他，眼珠子一瞬不瞬。

    “你们想买？”年青军官看了他们一眼，“还是算了吧，诸位。你们目前的任务是熟悉现代军队的编制和作战方式，然后完成跟西班牙的战争……这前前后后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而且，呵呵……”

    “而且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荣禄沉声问道。

    “请见谅。”年青军官又笑了一下，“在下并没有取笑什么人的意思。只是……我听我们司令官说过，这种联合收割机只适用于平原地带，而且只适用于人少地多的那些国家。可是，大清国现在的人口和土地比例显然不属于人少地多的范畴，所以，并不适合发展大型的机械化农业，尤其是现在。”

    “这……”荣禄等人陷入了沉思。年青军官的话给他们提了个醒。让他们因为联合收割机而有些激动的心情又渐渐地沉了下去。是啊，大清国本就人多地少，如果再引进什么联合收割机，几百亩地只需要一台机器就能干下来，那些地主谁还会再用佃户？到时候，无地可耕，无事可作。无粮可以糊口，那就是一场场巨大的民变啊……

    “这……联合收割机一台卖多少钱？”荣禄等人先是惊喜。继而是巨大的失望，可钱世德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又拿拐棍儿敲了敲那年青军官，问道。

    “几千美元吧，具体好像还没定价。”年青军官随口答道。接着又恍然地看了钱世德一眼，“钱公您是想……”

    “老子记着，我在唐州好像还有几亩地吧？”钱世德看了他一眼，道。

    “嘿嘿，您老何止是几亩？侯议长他老人家嫌咱们唐州山多，前两年就跑去加利福尼亚圈了一大片儿地。您老、卜议长、万所长、丁所长他们都有，一人都有上千英亩；这还不算，大温哥华地区您知道吧？他老人家照样没放过……要不是咱们现在跟加拿大关系还没缓和，他老人家都要跑过落基山。去草原三省圈牧场了。”年青军官笑道。

    “哼，总算他们还记得老子。”钱世德原本还因为没有熟人来迎接自己而有些不悦，甚至有些担忧，可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绽放了开来。他本就是农民出身，对土地的感情那是没的说，听到侯南等人不仅没有忘了自己，居然还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先就帮自己置办起了家业。哪还抑制得住那股喜悦……上千英亩，那岂不就是六千亩以上？可这还只是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块儿地。大温哥华地区还有……这么算来，他多多少少恐怕得有上万亩的地盘儿了。曾几何时。这些都只是梦啊。

    “爹，你可是大地主了呢。”

    “哈哈哈，这算什么大地主？这美国人少地多，大一点儿的牧场都得上十万英亩以上，你爹这千把来英亩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钱世德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小丫头，忍不住笑道。而他的话显然又吓住了不少人，尤其是年纪显得最小的那个小丫头，直接就骇得捂住了嘴：

    “那么厉害……”

    “老爷，这……是真的？”年纪最大，年约三十来岁的那个女人也忍不住瞪着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盯着钱世德。

    “嘿嘿，老爷我还用得着骗你们？不信？等咱们安顿下来，老爷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去，也不用远了，什么蒙大拿、爱达荷……反正听说铁路也通了，正好去瞧瞧。这些地方，几十上百里看不到一个人烟啊……”钱世德嘿嘿笑道。

    “钱公，恐怕您老没空去带着夫人小姐旅游了。”年青军官突然干笑了两声，“咱们唐州缺人，这好几年了，西雅图市长的位子一直都空着，都是李州长兼管，早就吼着叫着想不干了。所以啊，听说您老回来，他就向议会提出了要求，现在，您已经是西雅图市长了，马上就得上任！”

    “什么？这臭小子……”钱世德先是一惊，继而怒气冲冲。可是，表面虽然气咻咻地埋怨着李阿生，他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淌过一丝丝暖流……这帮老兄弟终究还是没忘了自己。州府市长，那可是能跟州长硬顶着干的角色，尤其是像唐州这样，全州的经济基本上都是由一个州府在带动，人口也基本集中在此的地方，州府市长的位子更是重要无比，几乎就不逊于州长。只是，感动归感动，“老子当得来这市长么？”老头儿心里忍不住暗暗打鼓。

    ……

    “几位，请上车！”

    总算打发了钱世德，先把这老头一家让到了一辆轿车里面，年青军官又带着荣禄等人来到了另一辆轿车边儿，拉开了车门。

    “这……”

    没见过！

    不管是曾经当过工部尚书、九门提督的荣禄，还是打过法国人的刘永福，还是刚刚从北洋水师总兵位子上下来的丁汝昌，亦或是因为在朝鲜插手当地政局引起不满，受到清廷官员弹劾，从而被李鸿章派到唐州避难兼希望立功的袁世凯。都没见过汽车。

    “这大铁盒子……”袁世凯他们都见过西洋马车，可眼前的物件儿虽然有四个轮子，却没有马匹牵引，还两头扁扁中间高，怪模怪样的……虽然刚刚看着钱世德一家子进了另一辆，可他们也都发现那钱老头在上车的时候也是颇为抗拒，甚至他们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什么“爆炸”的字眼儿……这帮唐州佬儿不是想把他们给炸了吧？

    “这叫汽车。”年青军官显然很明白几个人的疑虑。“我们唐州机械研究所新近研制成功的一种行路工具，以汽油为燃料。全机械牵引前进，全世界目前还不超过十辆……前段时间，英国领事想为他们的那个英女王讨一辆，我们都没给。”

    “这……汽油是什么东西？莫非是跟火油什么的……”英女王都想要？看来是个好东西。荣禄等人刚想弯身进去，却又被袁世凯的一句话给吓着了。火油？这车里有火油？

    “是汽油。袁大人所说的火油又叫煤油……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就像菜油和煤油。都叫油，却完全不同。”年青军官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微笑着解释道。

    “哦……”荣禄等人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菜油什么的倒无所谓。而年青军官眼中露出的那种看乡巴佬的异样眼神也让他们感到极不舒服。当下，几人也不再犹豫，荣禄打头儿，挨个儿地钻进了车里。不过后排座只能坐三个人。所以最后的袁世凯被年青军官让到了副驾驶座上，这让后世鼎鼎有名的袁大头不自禁地起了一身的冷汗：总共四个人里面，他除了能跟已经被削掉所有兵权的刘永福摆摆架子之外，其他两人都稳稳压他一头。荣禄那是太后亲自点名的，丁汝昌则是李鸿章的亲信，自己现在居然坐到了他们的前面……不过，袁共世凯很快就发现，自己这还算是不错的，顶多就是让荣禄和丁汝昌两人不太舒服，总比剩下的那帮人要好的多。

    “他们有车，我们呢？”总共两辆轿车。一辆由钱世德一家子占了，一辆是荣禄、袁世凯等人占了。可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寿元、那桐一帮子几十个人，这些人看了看四周。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顿时急了。

    “你们？”年青军官看了他们一眼，顺手朝码头外面一指，“顺着旅客通道走出去，那儿会有码头的工作人员，你们去问一下公交电车怎么坐，然后一直坐到火车站，那儿有人给你们安排。”

    “你说什么？”一干清廷军官顿时大怒，立时就把轿车给包围了起来，那桐更是直接跳到了年青军官的面前，“你这是想把老子给扔下，啊？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年青军官白了他一眼，理也不理地自顾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嘭”地一声关上车门，只在车窗里露了头儿，“这是兵团参谋部给你们的第一项任务：自己到埃弗里特红色兵团基地报道。本来刚才我都不应该告诉你们去坐公交电车……不过看你们也是第一次，这才帮了你们一把。至于你们是什么人……抱歉，我还真不想知道。”

    “你……”那桐顿时气结。他跟慈禧太后同是叶赫那拉氏，不过以前一直都没有怎么受到过重视，生活也很够呛，所以，没奈何之下，只有自力更生，努力学习，并成为了旗下有名的“才子”。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才子”的名号，加上先前生活比贫穷，慈禧太后认定他能受苦，就把他给提拔了起来，然后一把就塞进了这个“受训军官团”，派到了唐州。本来，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受训吗？来之前，在大清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这些选拔出来的旗人军官丢人，清廷先就派人给他们进行了一番训练……他的表现不错，最后还得了个“优良”的评价。甚至还被负责训练他们的某个镇国将军称为“文武全才，大清栋梁”！慈禧太后也极其欢喜，正式认了他这门儿亲……之后几个月，他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皇亲国戚的感觉。那叫一个舒泰。别说一般人了，就是那些王公贵族，正儿八经的爱新觉罗氏的王爷，也得给他一点儿面子。走到哪儿不是一片阿谀奉承讨好？可现在倒好，到了唐州了，预料中的欢迎仪仗没有，开路的大队人马没有，最后竟连车驾都没有……居然让他们自己去找？

    “让开！”

    那桐愤怒委屈，车里的年青军官却丝毫不理会他，看他居然站到了车头前面，立即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喊道。

    “老子不让。我看你怎么走！”那桐瞪眼叫道。

    “不让我走？行，你有种。那你就呆在那儿别动。”年青军官冷笑，缩回了头去。那桐等人不明所以，正想看他有什么举动，却不防汽车突然“嗡”地一声震动起来，紧接着，车屁股后面又冒出了一股黑烟儿……

    “妖怪——”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情景，一块铁居然自己动了？顿时大骇。那桐更是慌忙一个箭步蹿出去老远。可他们没有料到，趁着他们慌忙闪开的时候，汽车带着一屁股的黑烟儿向前驶去……那速度，竟然快若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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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让袁世凯战死沙场？

﻿    “这就是汽车？”

    荣禄和袁世凯等人都见过火车。那东西也是不靠马拉就能自己跑。可是，火车只能在铁轨上行动，根本下不了地，而且块头儿还超大，跑的时候动静也大到没边儿，一不小心连马都能惊了，人也能吓一大跳，可这汽车……

    “没错，这就是汽车。”汽车驶离码头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速度依然快过一般的马车，而且很平稳……年青军官看到袁世凯等人的疑问，微微一笑：“我们唐州各大研究所合作，独自研发生产出来的全世界第一款纯机动车。以汽油为燃料，时速可达到80公里，加满油能跑300公里。”

    “300公里……是多少？”刘永福小心地问道。

    “600里。”

    “……”荣禄等人都是一窒。良久，才由袁世凯小心地问道：“这……汽车是你们自己弄的？”

    “当然。”年青军官白了他一眼，“我们郭司令长官从巴拿马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研究汽车。这不多五年了，耗掉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才研制出来。当然是我们自己研制的。”

    “这……一辆车多少钱？”丁汝昌难得开口问道。

    “初步定价五千美元！”

    “……”

    荣禄等人再一次屏住了呼吸。五千美元，他们现在居然正坐在一辆价值五千多两银子的车子上……这玩意儿一辆得抵多少马车？而刘永福更是欲哭无泪.朝廷为了让他裁军，克扣黑旗军的军饷，逼得他没有办法。可他整个黑旗军才需要多少钱？五千两，足够他三千多士兵过两个多月了。

    “不过就是几张铁皮，太贵了吧？”荣禄沉着脸问道。可感受着屁股下面的柔软舒适。还有这近乎“风骤电掣”的速度，他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了。

    “成本确实远远不到五千美元，可主要是技术贵。”年青军官专注地看着前面，“不说这车身的设计、安装，就是光这车的四个轮子，化工研究所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投入超过二十万美元……”

    “啊？”

    二十万美元？那不就是二十万两银子？荣禄等人惊愕之余又是一阵无语。二十万两。够四五万大军人吃马爵一个多月了，到唐州居然只能搞出四个轮子？

    “呵呵。这样你们就吃惊了？告诉你们吧，二十万美元，才只是研究那轮子的外套，就是外面那一层皮子的，还没包括研究轮胎花纹、制造和生产工艺的呢。这些方面加起来。总共投入的研究经费就有三四十万美元那么多呢。”年青军官又笑道。

    “这……这连花纹也要研究？”荣禄等人虽然还没有见过唐州的什么大人物，可四人已经很自觉地给这儿的每一个领导者脑袋上冠上了“败家子”三个大字。

    “当然要研究。说是为了制动、防滑、安全什么的，涉及到力学、材料学好几个学科，反正复杂的很。”年青军官浑不在意地说道。

    “这汽车光是一个轮子就花了那么多，那、那你刚才好像说过什么联合收割机？”荣禄的嘴唇有些哆嗦，“那又花了多少？”

    “哦？那个啊。没花多少。有了发动机，其他的没费太多功夫，听说前前后后也就几万美元吧。”年青军官道。

    “不会吧？”荣禄紧皱眉头。在他看来，联合收割机如果真的像这年青军官所说的那样能在地里就把收割、脱粒等多项工作做完。而且一天能完成180多亩，那价值应该远远超过汽车才对，怎么……

    “没什么会不会的。”年青军官笑笑，“其实美国早就有联合收割机了。听人说，五十多年前，就有一个美国农民发明了联合收割机，比得上30多个人工，只不过那是用马拉的。不像咱们这完全机械化。我们的联合收割机就是借用了人家的技术，所以并没有费多少功夫。”

    “五十年前就有了？”荣禄等人再一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五十年前。美国人在五十年前就有了联合收割机？虽然说什么只抵得上30个人，可那也不简单了。可问题是。怎么大清国就没有人造出这种东西呢？

    “应该就是五十多年前吧。”年青军官又笑了笑，“听我们司令随口提的，好像是一个叫什么麦克科密克的农民。这家伙光是研究这么一个物件儿，就研究了四五十年，听说他研究出来的最大型的联合收割机得用40多匹马牵引，走一趟就能收割30米宽的庄稼，啧啧……”

    “这30米又是多宽？”刘永福问道。

    “应该有……10丈吧。”丁汝昌总算在海军呆过，对一些洋尺寸勉强懂点儿，想了想，给了刘永福一个大概的答案。

    “10丈？”

    一次横收十丈宽的庄稼？荣禄等人轻嘘了一口气之后，不愿意再问了。他们怕再问下去会受到更大的打击。堂堂的大清国，以农为本，居然也没有洋夷那样的农业机械……就算那什么机动的咱们弄不出来，人家马拉的可都弄出来五十多年了……奇技淫巧？这种事关农业大事的东西谁敢说它是奇技淫巧？

    “这洋夷果然有些门道。看来此次没有白来。”袁世凯转过头，朝后排的荣禄三人叹了口气。

    “你们肯定没有白来。”年青军官笑笑，“唐州是目前全世界发展最快的地方，没有之一。我们在电气、机械制造、化工方面也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几位多在唐州呆上一段时间，肯定能够感受到这里奋发向上的那种气氛，必然也能够看到和欣赏到在大清国看不到的东西。”

    “但愿吧……”年青军官话里的自豪让荣禄等人颇不是滋味儿，尤其是荣禄，更是如此。要知道，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在大清过不下去的一帮子乡巴佬啊。可现在人家居然……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荣禄等人隔着车窗向外观察，却没有再轻易开口，就这样，车子渐渐开进了市里。

    ……

    “等等，那是什么？”袁世凯的情绪倒是没有太过低沉，这一路他一边观察着西雅图的市容，一边也在思考自己在唐州能看到些什么。或者学到些什么的，可刚进入市区没多久。他的眼角一闪而过了一样东西，这让他猛得一惊，急忙转头从车窗向外望去。

    “哦，那是正在建设的写字楼。”年青军官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笑道。

    “那、那。是楼？”

    “停下！”

    ……

    车停下了。

    袁世凯和荣禄四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也不顾路上行人的好奇目光，径直就走到了路的另一边……那边，正耸立着一栋几十丈高的……骨架！如果那是骨架的话。反正看上去像，虽然四四方方的。

    “喂，你们干什么？这儿不能横穿马路。要罚款的。”年青军官苦笑着跟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朝四处张望，看到没什么人注意过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这是楼？”袁世凯没理他，站在一堵矮墙外指着墙内那足有二十来丈左右的高高的“骨架”，“这是什么楼？”

    “写字楼啊。”年青军官苦笑答道。

    “写-字-楼？”这什么人写个字都要造这么高一栋楼？袁世凯突然感觉自己好渺小。

    “说白了就办公楼。”年青军官似乎也发觉了他的误解，“这栋写字楼完工之后，将会分层分间出租给一些公司进行使用，供他们开展业务，下面几层更有可能成为商场……”

    “租出去？”袁世凯更不解了，这样高的楼还要租出去？

    “当然要租出去。不租出去怎么收回成本？当然。想买也可以，不过那价钱可就高了。”年青军官耸了耸肩。

    “这……这样一栋楼。建起来得多少钱？”荣禄慢慢地问道。

    “不知道，这你们得问承包商。反正不便宜就是了。前段时间过来。看他们地基都打了好几米深，还有这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年青军官摇着头，“啧啧”有声。

    “这么高，这么大，”袁世凯比划了一下，“得造多久？又得花多少钱？干嘛不造几栋矮一点儿的，那样也快些，而且也适用。这么高，人爬上去还不得累得够呛？”

    “有什么好累的？咱们有电梯，从地下室到顶楼，用不了一分钟！”

    “……”

    总算弄明白了什么是电梯，又得知这样一栋大约二十层高的楼房其实用不了一年就能完全造好之后，荣禄、袁世凯四人又回到了车里，由那年青军官继续开着车往目的地跑……只是，四人的精神越发的差了。只有袁世凯，在车子发动之后，依旧频频回头张望那才只有一个框架写字楼……直到另外几栋写字楼出现在街边，才让他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

    “欢迎四位到来。”

    郭金章在西雅图城郊的一个别墅接待了荣禄和袁世凯四人，这个别墅不是他的，也不是西雅图其他人的，是远在纽约华尔街的约翰.摩根在西雅图的住所。常年空着。这一回，被唐州政府借来当了招待所。

    “郭将军！”

    从车上下来，听到年青军官的介绍，荣禄首先抱了抱拳。而有他带头，袁世凯、丁汝昌、刘永福三人也紧跟着和郭金章见了一礼。

    “呵呵，客气客气，诸位请进。”郭金章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带着四人走进了别墅。而一进客厅，荣禄四人就看到了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洋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这家伙是美国联邦陆军少将，丹尼尔.拉蒙特，有点儿傲气。”郭金章随口介绍了一下，“你们不必理他。”

    “嗯。”

    虽说是洋人，但既然郭金章说了。荣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纷纷目不斜视，仿佛真的没有看到丹尼尔.拉蒙特一样。

    “大家坐！”

    招呼四人坐下，郭金章也没有给双方介绍，就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面前的四个人来。

    袁世凯就不用说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鸿章居然会派出这么一位“大头”级人物过来。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李鸿章确实有理由把袁世凯派过来。而袁世凯本人也确实有资格获得这一次的委派。这可是未来的袁大头！不说他以后干的那些大事儿，光是前几年在朝鲜的突出表现。就已经显示出了袁世凯过人的能力。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也就是1882年，朝鲜发生“壬午军乱”，朝鲜高宗李熙之父兴宣大院君李是应利用军队哗变，成功夺权；朝鲜“事大党”与大院君有隙。请求清廷出兵平乱，袁世凯乃跟随吴长庆的部队东渡朝鲜。袁世凯率领一支清军配合行动，杀死了几十名参与者。战斗中，袁世凯一路放枪，带头冲在最前面，他的坚毅勇敢感染了部下。兵变很快得以平定。吴长庆在给清廷的呈报中将他赞扬了一番，说他“治军严肃，调度有方，争先攻剿。尤为奋勇”，报以首功。随后清军将大院君掳至保定问罪，当年23岁的袁世凯则以帮办朝鲜军务身份驻藩属国朝鲜，协助朝鲜训练新军并控制税务。而到了三年前，也就是1884年，朝鲜“开化党”人士又发动了甲申政变，试图推翻“事大党”及闵妃所把持的政权，而驻朝日军亦趁机行动欲挟制王室。朝鲜国王李熙派人奔赴清营求助。袁世凯当即出兵，指挥清军击退日军。维系了清廷在朝鲜的宗主权及其他特权。袁世凯平定了朝鲜的甲申政变有重大意义，不仅打退了日本的渗透势力。粉碎了日本趁中法战争之际谋取朝鲜的企图，还推迟了中日战争爆发的时间。袁世凯也因这一事件受到李鸿章等人的重视，年仅26岁的他就被封为“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位同三品道员，左右朝鲜政局，俨然朝鲜的太上皇。而袁世凯在朝鲜期间，时常出入朝鲜宫廷，并且让朝鲜高宗按照藩国礼仪迎接上国钦差，明确清朝和朝鲜的宗藩关系。他还防止朝鲜向外国借款、阻挠朝鲜向西方国家派驻公使……可惜袁世凯干涉朝鲜内政的做法引起了朝鲜国王和一些大臣的不满，清廷中也不断有人弹劾他。朝鲜国王李熙致函请求清廷撤袁世凯，随后朝鲜驻华官员金明圭奉李熙之命，请求李鸿章换人。清廷内的张謇、张佩纶等人也攻击袁世凯“侈然自大，虚骄尚气，久留朝鲜，于大局无益”……面对这样的局面，李鸿章本打算坚持下去，让袁世凯继续留用朝鲜。可在这个时候偏偏唐州提出了中美军事合作的要求，而李鸿章原本属意的潘鼎新、刘铭传等人要么就是怯于战阵，难再大用，要么就是要去担任台湾巡抚，脱不开身，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在朝鲜的刺头儿。然后，就这么干脆地把袁世凯给派过了大海……而此时，袁世凯才不过28岁。

    而袁世凯之后，荣禄要算是郭金章另一个比较熟悉的一个晚清人物了。这位老兄做过什么其他的事郭金章不知道，但郭金章很清楚地记得，“戊戌变法”那一回，就是袁世凯把谭嗣同等人出卖给了荣禄，才使得变法失败……这么看来，荣禄很显然就是慈禧的人。

    两人之后就是丁汝昌！

    根据消息，这是这一次的受训军官里面唯一一个自己请求漂洋过海过来的清军将领。当然，清廷那边的人也都知道，同样也有很多人希望能够在这一次的军事合作中占据高位，但这第一次派过来的人是“受训”，是打前站，所以愿意来的人不多。而丁汝昌，这个北洋水师前总兵，赫然是自己主动要求过来的……至于这位微有些驼背的小老头儿为什么要放弃那么显赫的北洋水师总兵的高位过来，据说是受到的排挤。包括率领舰队打败了西班牙分舰队的刘步蟾在内，北洋水师的将领对自己的总兵大人极其排斥，甚至蔑视，概因丁汝昌是陆路出身，压根儿就不懂海军。原本刘步蟾等人惮于丁汝昌受到李鸿章的重视，只是排斥、不合作，还不敢怎么样，可等刘步蟾打嬴了菲律宾海战，有大功在身之后，就对他再没那么客气了……所以，为了北洋水师的稳定，李鸿章不得不拿下了丁汝昌，可丁汝昌跟刘铭传又有仇隙，而刘铭传此时出任台湾巡抚，在淮军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强，丁汝昌干脆就向李鸿章请求去唐州，“与西夷一战，且让北洋诸君一看，丁某到底堪战否”！

    而排名第四的刘永福，什么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被派来当炮灰的了……

    “全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还有个袁大头……要不要让他战死沙场呢？”郭金章扫了四人一眼，最后把目光盯到了袁世凯脑门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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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袁世凯论拿破仑

﻿    郭金章最后还是放弃了对袁世凯的算计。毕竟，不管袁大头后世怎么样，做了哪些对国家不利的事情，可现在的他却是中国利益最坚定的维护者，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朝鲜做那么多的事情。或许，年轻的袁世凯在手段上还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但却有效地遏制了日本和沙俄对朝鲜的渗透，是有功之臣。而陷害有功之臣，说到哪儿都说不过去。何况，依照正规手段，能不能把袁世凯害死还是两说，万一害不死，这家伙日后掌权，岂不是对唐州不利？

    “四位有两个月的时间在唐州进行初步的学习，之后将会离开这里去哥伦比亚，并在那里接收来自大清的官兵，主持对他们完成整编、训练，以及战前动员……”

    除掉袁世凯不行，郭金章自然也就对慈禧的亲信手下荣禄没了什么兴趣，也没说太多，就叫人把他们带去休息。

    之后第二天，“接待”开始。

    郭金章首先派人向四位大清的军方代表讲述了欧洲近代史，让四个人更加清晰地弄明白了欧洲各国能够后来居上超越中国的原因。同时，也让四人对欧美各国的行事手段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而事实证明，郭金章的这个安排对荣禄、袁世凯四人确实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四人虽然早就对欧美各国各有观点，但学习之后，还是对对方迥异于中国的行事风格大为震惊。荣禄甚至发出了“俱为狼子，不得不防”的感慨。而相对于荣禄对西方各国利益至上的行为准则，还有翻脸跟翻书一样的行事风格的感慨和警惕，袁世凯却对拿破仑的事迹极感兴趣。这位原本应该做到“洪宪皇帝”的大头先生非常钦佩拿破仑在军事上的成就。却对对方的战略和政治手段极不感冒。在他看来。拿破仑虽然很善于瓦解对手，不让他们联合起来，比如在对付奥地利的时候让普鲁士保持中立，后来打普鲁士的时候又让沙皇保持中立。总是对付一个或两个单一的对手，而不是向整个欧洲宣战。尤其和沙皇的同盟更保证了拿破仑帝国的建立。可是，拿破仑没能制自己的敌人于死地，尤其是在打败奥地利和普鲁士之后没有灭亡这两个国家，而是签完城下之盟。这完全是大大的败笔，给这两国保留了将来反对他的力量。而且，袁世凯还觉得，拿破仑对外扩张了十几年，期间只有两年罢兵，其他时间都在跟欧陆一流的军队交火，“靡耗太巨”，财政上吃不消，兵员方面也吃不消，否则到滑铁卢时期也不会连十五岁的娃娃都招了兵。而这。也恰恰是拿破仑在最后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最后，袁世凯总结：“不对群狼，只斩一狗；休养生息，保全气力；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而除了这些，最让郭金章意想不到的是，袁世凯居然对拿破仑称帝的行为感到可惜，称其“过于冒然”！

    ……

    “称帝虽为法兰西统一了思想，消除了混乱，建立了新的秩序。同时还建立从上到下的极权军事帝国，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和攻击力。可是，彼时正为革命如火如荼之时，拿破仑此举太过急切。虽然，他让那些害怕混乱和自由的人得到了安定，给国家带来了安定，可同样也让那些支持他的年青人。也就是所谓的‘革命者’大为不满。而这样影响最大的，就是拿破仑忘记或说他忽视了自己军队力量的来源。拿破仑打胜仗，除自己的军事才能外，还有他具有进入他国的‘自然权利’，因为他是革命者，是那些人眼中的‘人类解放者’，到处受到人民尤其是他国家下层人民的热烈欢迎，许多国家的有识之士盼望着拿破仑的大军早日到达他们的国家，把自由的体制和思想带给他们。他还没称帝的时候，那个聋子贝多芬激动不己地为他谱写了什么《英雄交响曲》，可称帝之后，他就成了侵略者，占领者。他昔日的那些对头倒成了解放者。此后，他再也得不到各国本土势力，尤其是那些青年支持，反而还成了刺客刺杀的对象。此种损失极其巨大。可说，拿破仑是亲手打下了第一帝国失败的甚础！”。

    “这么说，你是反对拿破仑称帝的？”

    郭金章一直都和袁世凯四人呆在一块儿，还经常跟他们进行一些课后的交流，当然是单独的，因为这四个人立场都是不同的。譬如荣禄，绝对是满清王朝的坚定拥护者，让他跟刘永福或者袁世凯一起聊天儿，万一聊到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另外两人肯定会藏着掖着。虽然这在现在或许很难影响到什么，但对唐州和清王朝，或者说是中国方面的长远交流和合作肯定会有影响。毕竟，四个人中，有两个在未来都是掌握中国大权的人物，而丁汝昌在离开海军之后，逃过了甲午海战，在未来未必不会成为地方上的一股势力……而除去避免四人相互影响的因素，单独的交流也更加有利于建立跟四人的“友谊”或者说是交情。这对唐州未来在中国国内的利益是有利的。

    “其实也不能算是反对吧。”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的郭金章，袁世凯咂了咂嘴，“大野龙方蛰，中原鹿正肥。彼时法兰西混乱不堪，拿破仑不取，自有他人会取。毕竟，法兰西直到如今都还有什么保王党……只是拿破仑未曾处理好这各方面的关系，他太急切，也太直白。尤其是在处治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人的时候，手段太过浅显，直如幼儿！”

    “呵呵，太瞧不起人了吧？”郭金章笑道。

    “以我如今，自然无甚资格瞧不起人家最推祟的皇帝，可那拿破仑于政争一途的手段，确实抵不得我大清一个知府，恐怕比一些县令也多有不如。”袁世凯又是一笑。他在一开始就知道了郭金章分别跟他们四个人在“课”后聊天儿的打算。甚至他还知道。郭金章其实跟大清国内的某些人一样。都认定他们这些能够在未来指挥“征西大军”的人会成为第二个曾国藩或者李鸿章，就算不行也有很大的可能成为重臣或者一方封疆大吏，所以想提前打好关系，以便日后更好相处。当然，人家肯定不是为了巴结自己。不说这些天的相处中他感觉到的郭金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傲气，就是光凭唐州在北京城的那些关系，也只能是自己反过来巴结人家。可他一个外来的官员又能拿什么巴结人家？钱？郭金章等人随手扔个研究费就是几十万两，与之相比。他就是个穷光蛋；美色？郭金章倒还是单身，可自己又上哪儿找女人送过来呀？所以，现在最好的巴结途径，就是在对方面前显示显示自己的才能。当然，他这样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当官的嘛，不就是为了权势么？他就是想成为曾国藩或者李鸿章第二，甚至犹有过之！可曾国藩不说，是遇上了太平天国，李鸿章为什么能够如此权势薰天？除了有一支淮军在手。还不是因为那老头儿是大清国面对列强之时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我倒是知道咱们中国人在内斗方面很有一些手段，可拿破仑真就这么不济？”郭金章接着笑道。

    “呵呵，郭兄若是不信，那我就举个例子。”袁世凯笑了一下。又想了想，“教皇，咱们就拿那个教皇说一说。”

    “这个例子够显眼……你说。”郭金章示意道。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袁世凯顿了一下，“据我所看到的那些资料，拿破仑一直希望利用教皇的影响力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名声。可他在面对教皇的时候却采用了恫吓的手段，只想让教皇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还想将教皇摆弄为自己的傀儡。结果，教皇没有听从他的要求反对英国，他就派军队一口吞下了教皇的领地。可据我所知，当时教皇在民间的影响力极其巨大，几乎可以比拟蒙古和青藏的活佛，可说是不可估量。在拿破仑之前，许多欧洲的国王。不管多么强势，面对教皇的时候都不得不表示尊敬，可拿破仑却要操纵教皇……此种作为，失误巨大，短视，可说是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是你，你怎么办？”郭金章又问道。

    “若是我，”袁世凯抬眼看了看天花板，“若是我，我就隐而不发，或者，干脆就把教皇供起来。他不是什么天主的代言人吗？那就让他整天参神悟道，自己个儿跟天主聊天儿去，我却派人把持教廷，将教权一统手下。”

    “这不还是扶植傀儡么？”郭金章笑道。

    “自然是傀儡。”袁世凯微笑：“可惜，拿破仑不懂，这傀儡，也有很多种。教皇，是必须面色光鲜的那种。他想打就打，想吓就吓，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可教皇这个傀儡独有一国，想要暗中将其架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得到的。”郭金章笑道。

    “这就要些细微的手段了。”袁世凯“嘿嘿”干笑了两声，“不过，相比起他对付教皇的手段，这拿破仑最大的一个败笔，就是他对自己的手下太过刻薄。”

    “哦？怎么说？”郭金章笑问道。

    “那个叫艾什么鲁什么克的说：拿破仑的失败不在于人民起来反抗他们的君主，也不在于四个敌对国家联合起来打他。他是被没有道义的仆人和背叛他的朋友合力击败的，而这一切又全部是在一个即为臣仆又为朋友的人指使下进行的……”袁世凯叹了一口气，“说这话的那个家伙祟敬拿破仑，可他却忘了，拿破仑最后之所以会众叛亲离，实是咎由自取。”

    “……”

    “拿破仑刚当上执政的时候，公开对人谈论自己的那些帮手，居然说：‘这些不久前还是犯罪高手的精明人，现在在为我建筑一所新的大厦。’……什么意思？这些人帮他发动政变，把他推上了执政官的宝座，他居然还说人家以前是‘犯罪高手’，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人。如此一来。他的那些手下自然不会再跟他紧密如一。反而还会防备着他。他当了皇帝，经常用什么真真假假的雷霆之怒敲打他人，可这欧洲毕竟不同于我华夏，在我华夏，讲究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为人臣子者都当慨然而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可即便如此，也经常有逆子叛臣，悖乱纲常人伦。反观欧洲，本就没有什么忠君爱国之念，何况他这个皇帝也本就是抢来的，如此浅薄的敲打，只会让那些有才之人心生逆反，君臣变得再无信任可言。而没了信任，平日里也就无法君臣相和，拿破仑也就只能通过语言神情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忠诚。可如此一来。对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他又如何能够知道对方早已背叛了他？……而除此之外，拿破仑对自己本家的那些兄弟也是极其专横，同样也想着操纵他们。结果，即便是他让那些兄弟当了国王，那些人最后还是一个个地起来反抗他……”

    “拿破仑曾对人说：‘我唯一的朋友是达武，他冷酷无情，正符合我。’‘推动人们前进的动力是自利和畏惧……’‘统治者面对民众应该充满威严，……你问我。为什么措施严厉？我之所以恫吓他们，就是避免恫吓他们的事情真的发生！’‘帝王之善，必须具有帝王的威严……如果人民称他是个老好人，那他的统治就失败了’……这些话，极其偏颇。为人君者，虽需威严、冷酷，却并非时时都要表现出来。因为那样只会让君王离臣民越来越远。而且，他也忘了大义与道德。忽略了这一方面，虽使他愈加纯粹，也颇有力量，却失去了灵活和远见，失去了对朝政真正的掌控力……”

    “所以，他最终兵败身亡。”

    “……你看得很深。”听完袁世凯的一番文中夹白，白中又带些西式言语的陈述，郭金章微微颔首，“可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收获？”

    “官意，民意……二者缺一不可。”袁世凯正色道。

    “民意我懂，可这官意……？”

    “嘿嘿……”

    ……

    袁世凯一直都在仔细地观察着郭金章。以他现在的身份去评价拿破仑虽然并不能算是超出了本份的僭越，但也颇有一些忌讳。所以，在荣禄等人面前他一直都没表露出自己对拿破仑的兴趣，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郭金章居然一直都替他保着这个秘密，而除了自己，他竟然也不知道另外三个人都跟郭金章聊了些什么，他曾经用言语试探过，可惜对方却是一点儿风也不露，结果这反倒更加刺激了他的胆子，许多原本不能也不敢说的话也渐渐地放开了。而今天，他说的这些话算是一个月来最为“过份”的了，他甚至站在拿破仑的立场论述了一些问题，可郭金章却并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的表现，反而还极感兴趣地让他继续往下说……这个表现让他更确信了一件事：唐州，之所以积极促成了这一次的中美之间的军事合作，除了其他各方面的原因，恐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由，就是想通这一次的军事合作，在大清找到一位利益代言人。

    “没错，就是利益代言人！”新学到的名词就是这么直接，可袁世凯的内心却忍不住地兴奋。唐州，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了解到了这个美利坚的地方政权到底拥有多么大的力量……或许，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青的年青人还远远不能像英法等国那样派兵去大清，可在财力方面却极其充裕，其能动用的金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要超过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而只要有钱，还有什么事情在大清是办不成的？

    想到大清国的**，想到官员们的贪婪，想到自己在朝鲜为国为民、竖立国威，却被那些狗屁不通的御使翰林指责为嚣张跋扈，袁世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战若得不死，我袁世凯必定要翱于九天之上！纵不能成李鸿章第二，亦要不遑多让！”

    袁世凯暗下决心，发誓要成为一代权臣。不过，身为一个精明的大清官员，在暗下决心下的时候，他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郭金章，经过短短一个月的接触，他已经认定面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家伙应该是跟李鸿章一个辈份，都是“章”字辈儿，否则绝不可能这么老奸俱滑，仅凭十几二十万人，就在英法美加诸国之间纵横捭阖，游韧有余，还得了大把大把的便宜。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尽管他只是微微在言语上露出了那么一丁丁点儿的志向，就被郭金章一眼“看穿”了，更加没有想到郭金章竟然是那么地直接，直接到骇人：

    “慰亭兄，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眼光和深度。……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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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袁世凯，领袖？

﻿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郭金章更了解袁世凯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了。虽然这个名字在后世骂声一片，稍好也是争议声不断，但谁也不能否认，正是袁世凯的推动，才使得满清最终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身为北洋军的创建者，袁世凯从天津小站练兵开始，在几十年里，就一直是中国最强有力的一个军阀。虽然他也曾经被满清的统治者们升上来又压下去，但他的势力一直都在，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强悍地压制着南方的革命党。可以说，如果不是袁世凯忌惮名声，在攫取了革命果实，当上了民国大总统之后，他就可以凭实力将以孙中山、黄兴等人为首的所谓革命党全部消灭。而如果不是他在最后昏了脑袋，使得北洋内部分裂，那么，国民党也就没有机会登上中国历史的主席台。

    后世都说，国民党是比北洋政府更加先进的存在，因为北洋代表的是半封建半殖民地，而国民党代表的是资本主义……可在郭金章看来，北洋军阀虽然不见得多么了不起，却绝不比国民党差，甚至于，如果不是孙中山等人在背后一直捣蛋，北洋在袁世凯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开始发展国家了。可惜，国人一向有内斗的传统，而孙中山等人还开着金手指，一旦事败，便可以跑到国外避祸，等到机会来了，再卷土重来……

    郭金章前段时间就考虑过去找孙中山，去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国父”，以期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合作者”，但一来，此时的孙中山肯定还没有长大。二来，在回忆了一遍孙中山的“功绩”之后，他突然发现，孙中山从清末开始，就好像没有真正的做过什么对革命有重大贡献的事情。甚至于，自始至终。他所扮演的都是一个“搅屎棍”的角色，除了捣蛋，别无建树。而这位“国父”的智商似乎也一直都俳徊在初中生甚至以下的水平，居然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势力是不行的，这才想到去发展属于自己的军事实力，可惜，还没有完成自家军力的建设，他就撒手而去了。而他所留下的国民党，在未来掌控国家的时候，表现也并不比北洋政府好。不仅内斗，还让中国陷入了亡国灭种的边缘。

    当然，或许有人说，中国之所以会被小日本侵略，其实应该从北洋说起，甚至更远地说到清末……国民政府只是成为了两个无能政权的“继承者”，不得不承担他们所留下的苦果。可是，如果国民党真的强劲。真的有能力，在日本侵略东三省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表现，可1931年发生了“九.一八”，到1937年，国民政府依旧对日本人的侵略毫无准备。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郭金章决定拉拢袁世凯。一是因为袁世凯此时已经成年，而且在朝鲜过不俗的表现；二，老袁此时正值年轻，应当还有可塑性；至于第三，袁世凯还不是日后小站练兵，成为新军阀之后的袁世凯。此时与之合作，虽然不算雪中送炭，但绝对比锦上添花要强。

    而且，不管袁世凯日后怎么样，只要历史还按照一定的轨迹在动，那么，这家伙日后肯定就会是中国的实权派。与之合作的越早，不仅越有利于唐州，也同样有利于中国。

    ……

    “合伙人？”

    袁世凯没有想到郭金章竟然会这么直接。他并不迟钝。一个月以来，通过跟郭金章等人并不多的接触，他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观察着他们。而这种观察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军事上的观察……也想到了对方可能是想找一个利益代言人。可是，听到对方的话。他还是禁不住有些吃惊。

    “没错，合伙人。”郭金章很满意袁世凯脸上所露出的惊诧表情，“当然这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生意上的合伙人。我所说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在清廷，或者说是在中国的利益代言人。”

    “利益代言人……”袁世凯咂了咂嘴。一个多月以来，他已经不只一次的听到过这个词语。利益代言人，英法等国不就经常在自己的殖民地扶值自己的代言人么？不过，那些欧洲人的利益代言人好像在许多时候都只是一群傀儡。虽然已经料到唐州人有可能想选自己做利益代言人，而且自己也有一点儿心理准备，想要借着对方的东风青云直上，可是，这中间的事情有那么容易么？

    “这个利益代言人跟平常人所说的代言人有着相当大的差别。”郭金章当然知道自己所说出的名词有多么的“不堪”，尤其是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而袁世凯此时显然还有一些愤青的资质，所以，他又接着解释道：“我们不会像英法等国一样疯狂攫取国内的资源和市场，当然还有财富，我们追求的是共嬴！所以，我们的利益代言人，更多的应该是合作者，而不是什么傀儡。”

    “袁某不过区区小官，朝廷之中远胜于某者更是不计其数。别的且不说，听闻唐州代表刘通福先生跟礼亲王、庆贝勒诸人皆过众甚密，这些都是皇太后宠臣，信重非常。唐州何不就近择之，反而还要求远找上袁某？”袁世凯先是皱了一下眉，接着又疑惑地问道。

    “我们这儿有一句话，不知道慰亭你想不想听？”郭金章笑道。

    “请讲。”袁世凯道。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郭金章微笑着说道，“慰亭，你是才子出身，听说几岁的时候就写过诗，这话太过直白，恐怕难入你眼，不过，这里面的意思，对你来说也就应该不难理解了吧？”

    “呵呵，若是礼亲王、庆贝勒等人听到你郭将军的这个评语，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袁世凯失笑，心中也不自禁地充满了对礼亲王世铎和庆贝勒奕匡的嘲弄。你们以为人家唐州人经常找你们，还时不时的“孝敬”、送礼。就以为人家对你们多么尊重，多么看重，可事实呢？……你们就是一群猪！

    “可我现在似乎连那群猪都不如啊……”对世铎和奕匡在唐州人心中的地位幸灾乐祸，袁世凯突然又想到了自己身上，顿时，那种优越的好心情立时就没了。自己对大清也是忠心耿耿了吧？自己在朝鲜的所作所为哪一点不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清？可朝廷那些家伙居然一个个弹劾自己嚣张跋扈……你们又不是朝鲜人，管那么多屁事干嘛？难不成你们吃的是朝鲜的俸禄？最后居然让自己跑到这大洋彼岸去跟洋鬼子拼命……好吧，这一次其实是一个机会。若能在战场上保下性命，以李鸿章对自己的重视，归国之后必得重用。说不得还能督抚一方，成为封疆大吏。可是，这是要拼命，而且还是跟洋鬼子拼命啊。

    “郭兄，”袁世凯又想了一会儿，朝郭金章拱了拱手。“若是想选利益代言人，似乎……荣禄应当比袁某更加合适吧？”

    “他不合适。”郭金章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是满族正白旗人，清廷的忠实拥趸。绝不可能牺牲清廷的利益。而这，在跟我们的合作中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郭兄觉得袁某倒适合作一个不忠不义的小人喽？”袁世凯的脸色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此时的他还不是后世的袁项城，不能说会以死报国，但也忠心耿耿。听到郭金章的话自然愠怒。

    “呵呵，若你不忠不义，我倒不选你了。”郭金章摇摇头，“慰亭，你觉得李鸿章此人如何？他忠于大清么？”

    “李中堂乃我大清柱石。自然忠诚。”袁世凯正色道。

    “那你说，他是忠于中国多一点儿，还是忠于大清多一点儿？”郭金章又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袁世凯怔住。中国？大清？这应该是一个问题吧？

    “有区别，当然有区别。”郭金章微笑，“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在中国的合作者，而不是在‘大清’的合作者。大清与中国，有相同的地方，也有利益相通的地方。但他们绝对不是完全重合的存在。”

    “袁某不懂。”袁世凯摇了摇头，他有些头晕。大清不等于中国，中国也不等于大清，那它们又分别代表着什么？

    “大清和中国是两个概念。中国，就是中国，而大清，不过就是中国的一届政府。虽然这一届政府已经持续了三百多年。可是，它依旧不等同于中国。”郭金章淡淡地看了袁世凯一眼，“我们都爱自己的国家，我们的祖国。因为那是我们的根，所以不能不爱。曾经有人说。‘你爱祖国，但祖国爱你吗？’可说这话的人显然忘记了。祖国不等同于政府，他所说的‘祖国爱你吗’，其实这个祖国所指的并不是我们的祖国，而是‘国家机器’，就像是现在中国土地上执政的大清王朝一样的存在。我们忠于我们的祖国，爱戴我们的祖国，但我们并不由此就必须而且一定要爱戴那个执政的国家机器……”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袁世凯轻轻吸了一口气，“李鸿章李中堂，甚至还有先前的左宗棠、曾国藩，他们所忠于的，其实并不是大清，而是……中国？”

    “我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忠于他们心目中的祖国。只是很可惜，”郭金章叹了一口气，“经过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在我们的祖国，有许多人的脑海里已经把祖国和国家这两个概念混淆成了一片。他们在潜意识里认为大清就是中国。所有对‘大清’的抵触与反抗都被潜移默化成了对‘中国’的否定和不忠。……可问题是，依旧有人很清醒地知道国家与祖国这两个概念的区别，并且一直奉行着忠于‘祖国’的政策。”

    “忠于祖国？那……不挺好的吗？”忠于祖国而不太忠于大清……这个似乎也是个问题。身为大清官员，怎么能不忠于朝廷呢？可……袁世凯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

    “忠于祖国挺好？呵呵，慰亭兄，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的祖国是哪个国家？”郭金章冷笑着问道。

    “不是……中国吗？”袁世凯犹豫地问道。

    “大清。”郭金章冷笑一声，“他们的祖国就叫大清。而不是中国。……大清的皇亲贵胄，那些八旗勋贵，他们从打进山海关的那一刻就非常清楚地明白什么叫大清，什么又叫中国。他们从没有在实际行动中把中国跟大清合成一体，在他们的心目中，大清永远排名在中国之前。如果遇到危难时刻。他们肯定会选择大清而不是中国。亡国不肯亡祖先，保大清不肯保中国……这就是他们必然，也是最后的选择。”

    “郭兄，这话是否过了？”袁世凯阴沉着脸问道。

    “过了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片大海，我们仅仅只会建一个唐州？如果不是我们人口不足，不得不在国内移民，我们会跟那些满清的混帐玩意儿说上一句话？我不把努尔哈赤、皇太极那些人从坟里掘出来，挫骨扬灰。你以为我会打住？”

    “话不投机半句多，袁某告辞。”

    袁世凯“蹭”地站了起来，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你可以走。但是慰亭兄，请你记住，如果你今天离开了，那么，你将永远失去一次机会，一次让你能够登顶中国大陆最高统治者的机会……”郭金章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仿佛机械。

    “袁某一心为国，又岂会为了个人权势而不忠不义？郭金章，你恐怕打错了算盘。”袁世凯站住，转过身冷冷地说道。

    “清朝已经完了。”郭金章冷笑，“大野龙方蛰。中原鹿正肥。袁世凯，这副对联是你13岁的时候写的。很有气势。可见那时候的你就已经知道清廷的气数已尽……”

    “少年无知，岂能作数？”袁世凯争辩道。

    “无知？我可不认为你无知。”郭金章摇头冷笑，“而且我也很同意你的观点。清廷行将寿终，依我看顶多也就是二三十年的寿命，因为它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虽然有李鸿章等人尽力的裱糊，可是，这些人都已经风烛残年。又能撑上多久？”

    “北洋水师横行大海，为亚细亚第一，不久前又横扫南洋，尽灭西夷舰队；如今又将有数十万大军东征，与西夷战后，又必将是一支劲旅强兵……海军陆军皆强，大清怎么会亡？”袁世凯冷哼道。

    “如果一个国家的灭亡是因为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那么，元朝是怎么亡的？”郭金章冷冷地看着他，“袁世凯，不要欺骗你自己，你知道我说的都是正确的。清廷早就已经没有了机会。自从300年前他们入关。以无数次的屠杀垫定了他们在中国的统治地位，又以愚民之术让中国失去了进取的动力。让全中国人民只会以‘奴才’自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灭亡。因为，他们一直在开历史倒车，中国几千年的积淀，让他们在三百年的时间里耗得干干净净，我们领先世界几千年，就因为他们三百年的倒退，开始落后……什么只能吃糠喝稀啃地瓜的康乾盛世？只要仔细研究一下历史，就知道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不过就是满清朝廷的自吹自擂。还有那些什么明君，细数一下，康熙不过就是个假道学，雍正就是个二杆子，像乾隆那样的货色，不过就是一个顶尖儿的败家子……而清廷又一代不如一代，咸丰甚至还差点儿被英法联军抓起来……再看看现在那些掌握清廷权柄的家伙，那些满清的贵胄，他们又都是些什么货色？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政府，不亡，怎么对得起老天爷？又怎么对得起那些连饭都吃不饱，整天想着怎么把儿女卖个好价钱的老百姓？”

    “你、你……”

    “我为什么要促成这一次的中美军事合作？你以为我是为了满清朝廷？狗屁。我巴不得他们赶紧完蛋。”郭金章狞笑起来，“告诉你，袁世凯，这几十万大军，必然会成为未来满清的掘墓者……是掘墓者，你明白吗？”

    “你说什么？你，你……”如果说刚才听到郭金章满口反清的言论，袁世凯还能保持镇定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听到郭金章说这未来的将要跟美国合作，并跟西班牙进行作战的清廷军队会成为满清的掘墓者，他就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了。他现在只感到一阵阵的心慌和……兴奋？可是，复杂的心情依旧没能抹煞他的理智，他不明白，清廷派过几十万大军过来，又怎么会成为给自己掘墓的行为？郭金章又怎么能让这几十万大军成为大清朝廷的掘墓者？那些可都是大清自己的军队啊。

    “袁世凯，你现在很疑惑，我可以给你解答。可是在此之前，我要再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成为这支军队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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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日本，山权权兵卫

﻿    清廷注定完蛋。

    只要是有识之士，其实都能看到这一点，甚至这里面也包括许多清廷的统治者，譬如慈禧，譬如贝勒奕匡，等等。否则，以慈禧的智力，她难道不知道花大价钱去享受，去修颐和园给自己过万寿节是很不道德，同样也很不符合国家利益和她自己的统治的行为？这些钱应该花到刀刃儿上，花给海军，花给陆军？可她就是没这这么做，愣是把大把大把的银子扔进了自己的寿诞。还有奕匡，这位老兄是一位佞臣。就这一点来言，他就不是一个智力低下的人。毕竟，能懂得察颜观色，并且投其所好受宠的人，都不会是一个笨蛋。何况他投其所好的对像还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权势、最有手段的几个女人之一？可他却利用慈禧对他的宠幸大肆贪污受贿。现在他才只是进入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后，他成为慈禧最信重的人，就会直接跟儿子开一家“老庆记公司”，大肆地卖官鬻爵……他不知道这样做不好？不知道这在是挖大清封建主义的墙角？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为什么？家都要败了，不赶紧变卖“家产”，等着以后挨冻受饿啊？

    而诸如慈禧、奕匡此类，在大清不胜枚举。

    而越是这样，大清的败亡就越会加速。

    大家看不到这一点？

    看得到。李鸿章、左宗棠、恭亲王奕訢……那一系列的聪明人，肯定都看得到自己所供事的朝廷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关头，而袁世凯肯定也是这一系列的人。

    郭金章深信这一点。

    他也深信，李鸿章虽然拼了老本儿地去建造北洋水师，想要巩固海防。可那老头儿肯定知道自己的努力对保住大清没有任何希望。因为，清王朝的覆灭之因不在于外，不在于列强的侵略，更在于国家内部的问题。所谓的外敌，顶多就是一些诱因，让内部的问题更快的暴露或者暴发出来罢了。老头能做的。同时也希望做的，恐怕是在忍辱负重之后，能让国家不要再承受更多的屈辱。

    单就这一点而言，郭金章认为，李鸿章的历史地位应该高过孙中山，而且是远远高过！虽然这老头儿是清朝的重臣，也曾经签过许多丧权辱过的条约，可他为这个国家同样也做了许多的实事，而直到死，他都还在为这个国家付出……

    忍辱负重。远比慷慨激昂更加艰难。那老头也远比那些只会慷慨激昂而没有做过一件实事的所谓革命者强上无数倍。

    ……

    “我们的国家有太多只爱说不爱做，只能说不能做的人。所以，我不需要你说，也不需要你怎么样，我只需要你静静地等待，看着局势的发展，然后轻轻一推……”

    袁世凯答应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表面工作没有必要做得太深……而且袁世凯也觉得自己应该跟郭金章“合作”。因为，他相信。除了他，还没有谁知道郭金章的那些阴险的打算。他必须“深入虎穴”，探听到对方真正的意图，弄清楚对方隐密的手段，这样才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扶保大清……当然，这只是袁世凯暗中给自己的一个留下来继续和郭金章谈判的理由，一个自我开脱，很鸵鸟的理由。一个中国人很喜欢使用的方法。这或许是自欺欺人，但是，确实很实用。

    “只需要轻轻一推？”

    “没错。”郭金章显得很自得，“只需要轻轻一推。”

    “那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让朝廷派过来的军队成为你的手下。”灭亡大清真的能那么简单吗。只需要轻轻一推？……袁世凯暗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的郭金章的蛊惑，因为那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大清王朝，三百多年了，天下正朔之名已经印在了老百姓的心里，怎么可能轻轻一推就倒了？可是，相比起对朝廷的忠诚。他更在意那几十万的军队。朝廷的军队，怎么可能轻松地就成为郭金章手里的筹码？

    “你们朝廷的军队怎么可能成为我的手下？”郭金章轻轻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将是这支军队的领袖。而既然是领袖，自然你才是说话算话的那个。明白了吗？”

    “你……”说假的呢吧？袁世凯一百万个不信。谁会轻易地把几十万的军队让出来？那可是几十万人。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超越大清其他所有军队的精锐，还会全部装备洋枪洋炮……这样的军队。哪怕只有一万人，就足以横扫大清，何况几十万？谁掌握了这样一支军队，谁就会成为大清实际的掌权者，权势薰天，恐怕还要超过如今的李鸿章。这样的机会，如果真有手段，他郭金章会放弃？掌控一个国家啊。

    “没什么你你我我的。我们要的是共嬴。”郭金章依旧微笑，“因为，只有共嬴，才能让合作一直持续下去，并让这种合作愈加的稳固和坚定。何况，我们的根虽然还在国内，茎叶却已经到了唐州，我们不可能放弃这片基业回去。这，也注定了我们只能是一个中国局势变幻的看客或者推动者，在不会成为主导者。”

    “真的？”袁世凯依旧不信。

    “信不信都由你。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郭金章微笑着说道。袁世凯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当你还是光杆司令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跑过来告诉你送你一支大军，你也会心存疑惑……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跟孙中山一样，看到别人带着军队过来投靠自己，就以为那人真的是自己最可以信任的手下了。那或许是心胸开阔的表现，但更多的时候是缺心眼儿。

    *************************************

    日本。

    东京。

    苏兰特难受地摆弄着两条腿，好不容易才将它们盘起来，就看到山本权兵卫拉开门走了进来，顿时，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无奈地苦笑。

    “你们西洋人的腿总是弯不起来。贾博尔君，你还是不要起来了吧。”山本权兵卫倒是没有太过讲究，看到苏兰特的模样，也是笑了一下，然后也不等对方起来，便自行坐到了对面。

    “看来山本先生你今天的心情不错。那位‘原来如此大臣’把你的资料都看完了？”见山本权兵卫没有在意。苏兰特装模作样松了一口气，又笑问道。

    “贾博尔君，我希望你以后再称呼西乡从道大人的时候，不要再叫他‘原来如此大臣’，否则，我会跟你翻脸的。”山本权兵卫郑重道。

    “哦？”苏兰特明显一怔，“这个要求倒是不难。只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要知道，这个称呼可是你教给我的。”

    “我为我的错误向您道歉。”山本权兵卫朝他鞠了一个躬，“至于西乡从道大人，他虽然并不懂得海军。可他确实是一位极其了不起的，并且值得信任的海军大臣。”

    “能给我说一说吗？”苏兰特饶有兴趣地问道。在日本呆了两年，他自然知道西乡从道是什么人。那是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西乡从盛的亲弟弟，在倒幕运动中十分活跃。曾以藩士身份在萨摩藩中任职，参加过萨摩藩自力攘夷的“萨英战争”，以及推翻德川幕府的戊辰战争中的鸟羽伏见之战。明治维新时期，社会结构重整，众多士族（旧武士）失业。造成了极大的社会问题，各地陆续出现士族叛乱事件。明治七年（1874年），九州岛发生佐贺之乱，虽然仅十余日便被弭平，但日本政府为安抚反抗意识最强的萨摩士族。以及下野隐居的西乡隆盛，故特意任命西乡从道为中将台湾蕃地事务局都督，买了两艘商船装上炮冒充军舰来运输，领兵三千余名前往台湾南部攻打原住民部落，并企图建立殖民地。日方史称“台湾出兵”（中方称为牡丹社事件）。

    当西乡从道与部队在长崎港待命时，以英、美为首的西方各国表示反对日本的军事行动，并且禁止本国租用船只给日本。因为他们希望日本能够去入侵朝鲜，让日本走到侵中治俄的大陆政策上去。而西乡从道南侵台湾却只会反过来威胁到英法等列强的海上利益。所以。列强逼迫日本下待业保险下令西乡从道暂缓出兵。但西乡从道坚持己见，说：“延迟出兵将会有损士气，如果政府强行阻止，我愿退还天皇的全权委任敕书，以贼徒之姿直捣生蕃的巢穴，绝对不会累及国家！”同在长崎的大藏卿大隈重信苦劝不成，只好电告中央：“士气强盛。其势难止。”西乡从道随即命令部队陆续出发，而他的行动后来获得中央的追认。此举被称为“西乡大暴走”，成为日后日本军国主义的原型，亦即军事的先行和政治的追认。而西乡从道的这一行动也给大海对面的大清王朝敲响了警钟，北洋大臣李鸿章发觉了自己那个邻居的危险性。决定建立北洋水师……也就是说，西乡从道出兵台湾的行为所引起的后果就是清日两国同时进入了扩张海军军备的时代。

    而西乡从道在这次出兵之后也感到了充实海军军备的必要。从陆军中将转到海军中将，并且说服政府把海军的预算提到到了陆军的一半。1875年当年就花了当年海军预算的90%，311万日元向英国订购了“扶桑”“金刚”和“比叡”号三艘军舰，到1878年投入现役。这三艘军舰都不到四千吨，按当时欧洲国家的战舰标准，实在不能算什么战舰，所以后来日本人自己也把这几艘军舰只算成“海防舰”。

    明治十年（1877年），西乡从道之兄西乡隆盛在西南战争中战败身死，西乡从道遂成为萨摩阀的领袖人物。他在日本政府历任参议、文部卿、陆军卿、农商务卿、及两任陆军大臣。明治十七年（1884年），因为对明治维新的贡献，受封为伯爵。伊藤博文拜相之后，担任海军大臣。

    而西乡是陆军出身，到海军来做大臣。自是不懂。但气人的是西乡从来也没有打算去弄懂过。那帮自以为是水兵的人很不服，看他不起，帮西乡从道起了个绰号叫“原来如此大臣”，因为西乡从道不太知道海军，听人给他介绍情况时常常会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苏兰特奉命前来日本，以参加现在的萨摩藩第一元老黑田清隆所主导的北海道开发为幌子。通过各种手段去接触日本的实权人物。一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跟“高千穗”号舰长山本权兵卫认识了……本来，他也没打算跟这个小小的中佐打太多交道，毕竟，中佐而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他不知道，他的情报传回去，上面某个人发现山本权兵卫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就通过渠道命令他跟对方多打一些交道。并争取深交……他本来还觉得上面有问题，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大人物的眼光确实了不得。因为，就在他跟山本权兵卫成为朋友后不久，对方就调到了日本海军部，并且还成为了能够随时见到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的一名“要员”。几个月前，更是受西乡从道之命，准备了一份儿有关日本海军现状的资料。这可不是一般的角色能够承担的任务。非是对日本海军有着深刻了解的人无法做到的。而很显然，在西乡从道的眼里，山本权兵卫就是这么一个人。

    “今天我去问西乡大人，问他我准备的资料他看完了没有……”山本权兵卫自然不知道苏兰特的来历，他只知道。这是一位在北海道有投资的法国小商人，什么赚钱就干什么，甚至还兼职为英国在印度的铁矿公司拉生意。日本没有什么资源，对这些本就十分需求，所以，虽然苏兰特还不值得许多大人物重视，但也足够跟他进行交流了。而当他得知苏兰特居然还当过海军之后，双方就更有共同语言了。至少。这家伙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哈哈哈，你花了几个月准备的资料，除非他昼夜不停，否则怎么可能看得完？”听到山本权兵卫的话，苏兰特顿时笑了起来。

    “是啊，他确实没有看完。可我问了他之后，他居然说已经看完了。”山本权兵卫也笑了起来。“我当场就爆发了。我告诉他：‘不可能，我准备这份资料花了7个月，西乡大臣你怎么能五天就看完了。你根本就没有看。’”

    “嗨嗨嗨，亲爱的山本先生，你这是在跟你的顶头上司。你们海军的最高长官在说话吗？你居然质问他？”

    “没错，我就是在质问他。”苏兰特脸上的惊愕让山本权兵卫十分满意。也不自禁地有些洋洋得意：“只要做错了，不管是谁，除非他是天皇陛下本人，否则，我们都有资格去质问他。”

    “那那位西乡大臣是怎么说的？”苏兰特又好奇地问道。

    “西乡大臣只是笑，对我说：‘你还挺聪明，我确实没看’。我怒不可遏，又继续质问他：‘身为大臣，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对部下的心血不屑一顾？’”山本权兵卫正色道。

    “他……没打你？”苏兰特轻轻地给他倒了一杯清酒，又继续问道。

    “没有。西乡大臣只是朝我招了招手，让我靠他靠得更近些，然后压低嗓门对我说：‘我是陆军出身，反正看不懂，何苦要看它？我是长官，不需要看的，有你们看就行了。我就是帮你们去要钱，去要权的，这样不好吗？’”山本权兵卫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

    “没错。贾博尔君，你跟我的反应一样。我当时也是高呼‘原来如此’！”山本权兵卫大笑。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这位曾经被你所看不起的西乡大臣已经被你重新定位了，是吗？”苏兰特又笑道。

    “是的。这是一位真正合格的海军大臣，而且同样值得尊敬。”山本权兵卫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日本帝国，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真正有见地，而又愿意倾听意见的真正贤者，才能够实现我们强大的梦想。”

    “呵呵，我也同样相信如此。不过，你们的海军似乎……还差那么一丁点儿。”苏兰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神色有些揶揄。他可是知道的，日本人对清廷的北洋水师极其忌惮。尤其北洋水师在轻松战胜了西班牙的菲律宾分舰队之后，为了报复日本之前曾经入侵台湾，又吞并了琉球的行为，李鸿章还专门命令刘步蟾率领得胜之师“访问”日本……结果，中国人成功地让日本人感到了害怕，定远和镇远那两艘战列舰上的超级主炮更是让上到伊藤博文，下到普通人的日本国民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压力……而当清廷跟美国政府终于达成派遣十到二十万部队前往美洲“助战”的协议之后，连日本陆军都无法镇定了。现在，全日本上下都在叫嚣着一种“中国威胁论”！

    “没错，我们的海军并没有中国人的舰队那样看起来强大，可是，只要是舰队，就会有弱点，可惜中国人并不懂得这一点，而他们的北洋大臣也没有我们的海军大臣那样知道怎么去处理海军的事务。所以，我们肯定会取得在东亚的制海权！”山本权兵卫感到了苏兰特的轻视，但他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地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淡然说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祝你成功？”苏兰特又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问道。

    “不，贾博尔君，你应该祝我们成功！”山本权兵卫笑道。

    “没错，祝你们成功。”苏兰特微笑点头，端起酒杯朝山本敬了过去。只是，在微笑的同时，他的瞳孔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无比隐秘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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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训练部长袁世凯

﻿    第297章  训练部长袁世凯

    发生在日本的一幕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只是唐州的某个部门在得到了代号“海魔女”的一名情报人员的报道后，把那位陆军出身的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同时，他们还对另外一名潜伏在日本的代号“海怪”的特工下达了指令，尔后，大约过了一年，日本海军中佐，“浪速”舰舰长东乡平八郎在东京自己的寓所内暴毙，据说是死于中风！可问题是，此时东乡不过才刚刚四十岁出头，而且身体强健，怎么会突然染上这种病？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解答，而海军方面又不愿意自己的军官被法医拿去开膛破肚，于是，东乡的死亡在最后不了了之。除了曾经在“萨英战争”中和他一起为日本陆军创建者之一的大山岩将军搬过炮弹的山本权兵卫之外，也没几个人记得这位老实的舰长。而即便是当时已经升任大佐的山本权兵卫，也只是可惜没了一位听话的手下。

    无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东乡平八郎之后的几十年里，日本的海陆军总是有人离奇死亡。从最早派往美国学习海军，师从海权论鼻祖马汉的秋山真之“不慎”淹死；海军少将伊东祐亨坠马，到后来的年轻一辈的海陆军尉佐级军官，比如土肥原贤二、坂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冈村宁次、寺内寿一、畑俊六、东条英机、松井石根、谷寿夫、山本五十六等等，足足有数十人死亡。而这些人大都是日本海陆军一时的精英，大多胆大妄为，敢于冒险。虽然他们的死亡并没有影响到日本海陆军的总体形势，但是，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却很大，只是这些影响除去某个人之外，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训练部部长？”

    在经过两个月的“基础学习”之后，荣禄、袁世凯、丁汝昌，还有刘永福四人终于接到命令，可以进入红色兵团基地去接回他们的那些手下了。而与此同时，经过商讨，四人也各自都获得了自己在未来的“中美联合司令部”中的职务。

    荣禄，身为西太后在此次行动中极为看重的手下，很自然地就担任了“联合司令部副总司令”这一职务，负责实际指挥清廷远征军的作战。对此，荣禄非常满意。

    丁汝昌，将单独负责一支部队，暂任“某师师长”，虽然目前还是光杆司令，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永福，郭金章拒绝了其担任“前锋”的请求，出任司令部副参谋长一职，据说原因是他有过跟法军的作战经验，应当留在指挥部为荣禄和其他指挥官拾遗补缺。

    至于最后那位，也就是秘密地跟郭金章达成了什么协议的袁世凯袁大头，则很不幸的被任命为了“训练部长”，还很风骚地得了一个“大校”的临时军衔。

    “让我管训练？”

    袁世凯对此极其不满。不是让自己当这几十万大军的领袖么？可实际指挥作战的副总司令被荣禄弄去了，自己居然连个参谋长都不是，还怎么领袖这支大军？

    “没错，就是让你管训练。”

    一排两辆小轿车，正沿着西雅图和埃弗里特之间刚开通不久的公路，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时速“慢慢”前行。因为发觉了袁世凯的“情绪”，郭金章就把荣禄赶到了前排副驾驶座上，自己跟其在后面“谈心”。对此，已经知道副驾驶座在车上的“地位”的荣禄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默默地接受了。

    “我训练？我现在连现代化军队是怎么作战的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训练？”袁世凯此时也没有心情去顾忌荣禄的感受，他还没有到八面玲珑的岁数，尤其是他现在还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就更没心情在意那位未来的顶头上司了。

    “具体的训练不需要你做。你需要做的，就是指挥我们派去的教官去训练那些大清来的军官，然后，再由这些军官去训练其他士兵。”郭金章无视袁世凯眼中的焦急和怀疑，慢吞吞地答道。

    “就只是这样？”

    “不只。”郭金章摇摇头，“你还需要去注意那些军官的思想……嗯，就是心理怎么想的。如果有不利于军团作战，或者影响军心的，你也要在第一时间去对其进行开导，或者劝慰……”

    “若有影响军心者，斩了便是，何必这么婆婆妈妈？”荣禄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郭金章这话后忍不住回头反问道。

    “人就只有一颗脑袋，斩了就没有了。何况，远渡重洋几万里，跑到美国替洋鬼子作战，想不开实属正常，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砍了人家，那也太说不过去了。”郭金章笑笑，“再者，我们的军令也没有这么严酷。”

    “行军打仗，自然当行严法。”荣禄皱眉道。

    “那不是你这个副司令的事儿。现代军队，管军法的有专门的军法处……你可以将违犯军纪的人送到军法处，但是，只要送过去了，如何处置都是人家的事情，你不能太多的干涉。”郭金章对他说道。

    “哪有这个道理？”荣禄不满道，“军中主将，居然难行军法？”

    “就是。”袁世凯也连连附和，“这训练部长，不当也罢。”

    “既然来了，你就得听我们的安排。你可别忘了，这是你们大清自己的军队，如果你们不接手，最后不是我们，就是洋鬼子来负责他们的整体训练……我们也就罢了，肯定不会应付了事，毕竟那些士兵还是我们的同胞兄弟，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拿性命到战场上去搏取经验；可洋鬼子恐怕就没有我们那么好心了，他们可不会在乎在战场上会死多少人。而且，那些美**官在军事素质上也远远比不上我们，许多人甚至还只会骑在马上打枪……”郭金章说到这里，又微笑着看了袁世凯一眼，“你不会觉得会开枪就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了吧？”

    “难道不是？”荣禄对着后视镜问道。

    “当然不是。”郭金章叹了口气。这两个月，他主要是把一些欧洲国家的殖民史、各国的政局，还有世界范围的政治军事格局向四人介绍了一遍，其中主要是向荣禄和袁世凯介绍……目的么，就是想拓宽一下他们的视野，免得这些家伙只会把眼珠子集中在北京城的那一亩三分地。毕竟，后世的时候，一直到蒋介石，甚至是到了共和国初期，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在对外的视野方面就不是很足，甚至根本就不了解欧美各国的深浅。清末就更是如此了。他必须尽可能地改变这一情况。可是，主要精力放到了这些事情上面，荣禄和袁世凯等人虽然也有大开眼界之类的感叹，可四人也因此少了许多时间去了解现代军队。

    “如果只是会开枪就可以当兵，那美国必要的时候至少能拿出一千万军队来……可这显然不可能。他们总共才三千万人口。”郭金章叹了口气，“一个现代军队的士兵，他不仅要熟练的掌握枪械的使用技巧，还必须

    有充沛的体能、高超的战术、敏锐的观察力、精准的判断力等等，而除了这些，他们还必须有对军令一丝不警的执行力，还有就是相互之间的配合……”

    “这似乎也没有多少出奇之处。”荣禄道。

    “当然没有。可惜，想要让一个普通人达到这种高度，没有几年的严格训练根本就做不到。”郭金章通过后视镜对他笑了笑，“而大清的军队在军纪方面一直都不怎么样，所以，训练部长的职责极其重要。没有强硬的手段和精准的观察力，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做好。”

    “我的手段自认还行，可……我哪里有什么精准的观察力？”袁世凯郁闷道。

    “你能发现日本对朝鲜的野心，就已经显示了你在这方面的能力。”郭金章微笑道。

    “那只是偶然。”袁世凯分辩道。

    “偶然就是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郭金章笑道。

    “荣大人，你给末将说句话，这……我真的不想当这训练部长。”袁世凯向荣禄抱了抱拳，求情道。

    “这个……”

    “训练部长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职位，目前北京只派了你们四个人过来，荣大人肯定不可能出任，如果袁世凯你不干，那就只有由丁汝昌或者刘永福两人之中选了。丁汝昌在北洋水师干了好几年，情况怎么样你们都很清楚，至于刘永福……我倒是挺佩服他的。毕竟，能带着一支部队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天地，肯定不凡，出任训练部长倒是绰绰有余……”不等荣禄开口，郭金章又微笑说道。

    “慰亭，你还是暂时先担着这个担子吧，过段时间，我看有没有机会再把你调到其他职位上，你看如何？”丁汝昌不合适，那家伙根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矛盾；刘永福就更不行了，反贼出身，这次来美国之前更是被朝廷把手下的军队削得一干二净，让他负责训练，谁知道会训练出群什么人来？想来想去，竟只有袁世凯合适……荣禄无奈，也只有帮着郭金章劝起了袁世凯。

    “这……”荣禄都“倒戈”了。袁世凯自然也无话可说，只得长叹了一口气，默认了郭金章的安排。而看他心气儿不高，郭金章也懒得理会。现在袁世凯还不明白教官的重要性，可等到他发现其中的妙处之后，恐怕就是别人想抢他的位子他都不会让了。

    ……

    “嗒嗒嗒……嗒嗒嗒……”

    埃弗里特本就不远，汽车的时速又快，不到一个小时，郭金章等人就已经来到了红色兵团的基地。下了车，又在部队军官的带领下，几个人又很快来到了靶场。

    “这是干什么？”

    刘永福一下车就使劲儿地盯着正在疯狂地喷射着火舌的机枪看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向陪同的军官问道。因为，他看到那几个机枪手居然正拿着“珍贵”的机关炮朝着几个土堆不停的乱扫……这让过贯了苦日子的黑旗军大头领看着一阵阵的心疼。就差开口骂这些家伙是“败家子”了。

    “这是在训练士兵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带路的军官正是当初把他们从码头上接下来的那名年青军官，听介绍，原来还是郭金章的副官，叫什么李东宝。

    “心理承受能力？”丁汝昌疑惑地看过来，“什么意思？”

    “赵班长，你过来一下。”李东宝没有直接回答，看了郭金章一眼，看到对方点头后，便朝正站在那几个机枪手后面的那名士兵叫了一声。然后，丁汝昌等人就看到，那名士兵立正，转身，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式跑过来，然后再次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三师七营五连三排二班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班长赵横行！”

    “横行？”荣禄等人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都有点儿失笑。一个小小的班长，还“横行”？

    “赵横行班长是我们红色兵团的战斗英雄，奥尔塔马霍河战役，指挥一个机关炮班阻击了数千敌人的正面进攻，那场战役，死在他们手上的美国大兵足有三千人……而他所率领的整个机关炮班也不过才十个人！”郭金章在一边慢悠悠地介绍道。

    “……”

    “赵班长，说一下，你们在干什么？”郭金章没有理会被憋住了的荣禄等人，又向赵横行问道。

    “报告长官，我们正在进行射击训练，顺便帮助大清军官受训团完成心理承受能力训练。”赵横行立正答道。

    “他们人呢？”郭金章又问道。

    “土堆后面。”赵横行答道。

    “怎么样？”郭金章再问。

    “不怎么样。”赵横行脸上掠过一丝轻蔑，“好几次了，第一次尿了裤子还情有可原，可到现在居然还趴在那儿连头儿动也不敢动，在我们射击停顿的间隙也不敢露头……这要是上了战场遇到我们，也就是一个冲锋的事儿。”

    “新的机枪怎么样？”郭金章不置可否，又指了指士兵们正操作的机枪。那是与多管的格林机关炮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机枪，而只要是在后世看过战争片儿的，就一定能认得出来士兵们操作的是什么。因为那是马克沁重机枪！

    “比格林炮强。”赵横行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喜悦。

    “赵……班长您说的是格林机关炮吧？”刘永福有些憋得难受。班长，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兵居然还只是个班长，顶多管十个人，跟大清军队里的什长差不多的角色？可听郭金章的介绍，这家伙居然带着自己的班生生杀了数千名美国士兵？……可自己带着黑旗军数次出生入死，也没打死过那么多法国鬼子。就算是后来在镇南关取得大胜的冯子材，率领上万大军，也没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事实上，整场中法大战，朝廷的军队消灭的法军士兵加起来拢共也就是两千多人，而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仆从兵，真正的法国佬儿还不足五百，甚至可能连三百都不到……难道说，以自己的能力和战绩，到红色兵团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班长都够不上？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刘永福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放下了一直存在心里的那丝骄傲……数次奇袭打败法国人又怎么样？一辈子打死的敌人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兵开几枪的……这叫什么事儿？可是，虽然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刘永福还是忍不住对赵横行的话有了一丝怀疑。格林炮是什么？那是在中法战争中，法军在镇南关大败之后，倚仗着最后阻击了清军的利器，他曾亲眼看到过格林炮的威力……

    “格林炮可是六个枪管儿，转着圈儿发射，威力无穷，可赵班长您居然说那个只有一个枪口的什么机枪比格林炮还好？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刘永福有一丝不服气。

    “格林炮当然好。如果单论射速，它远远超过我们使用的马克沁。可是相比较于它的优点，它的弱点也同样非常明显，就是机枪手在战场上由于激动和杀红了眼，将难以控制自己，会发疯似得把手柄转动的越来越快，从而造成机枪卡壳或爆膛……这就像在奥尔塔马霍河，我们三百挺格林炮，在战后就只剩下了两百挺多一点儿，损坏率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一。如果不是我们当时的机关炮足够多，恐怕，那个谢尔曼就可以拼了性命地冲到我们的阵地前，从而扭转战局。毕竟，机枪兵在近战的时候，很难发挥什么威力。”赵横行答道。

    “那按赵兄所说，这马什么沁，就没有这个毛病了？”袁世凯也不敢在赵横行面前托大，闻言小心地问道。

    “马克沁是我们的兵工厂新研制出来的一种重型机关枪，口径为11.43毫米，枪重27.2千克，采用短枪管后坐式自动方式，水冷枪管；采用容弹量为333发、6.4米长的帆布弹带供弹，弹带可以接续，理论射速600发每分钟，可以单、连发射击；也可以通过射速调节器调整为慢射速100发每分钟……这是全世界第一款自动枪械！”郭金章介绍道。

    “那也比不上格林炮啊……”丁汝昌道。

    “那可……”郭金章笑笑，正想反驳，远处的土堆后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场凄厉的惨叫：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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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明白了什么

﻿    第298章  明白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

    出事了。负责训练的赵横行连忙朝郭金章敬了一个礼，然后撒腿就跑到了那些机枪手身边……此时的机枪手也已经停止了射击，看到班长来了之后，赶紧按照命令朝着土堆跑了过去。然后不久，两个士兵就抬着一个不停地大呼小叫，穿着迷彩军服，头上却拖着老长一根辫子的家伙从土堆后面走了出来。

    “被打伤了？”

    远远地看着那人，荣禄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那家伙身上正不停地淌着血，显然是受了伤……再想想刚才那些机枪手对着土堆的周围不停地扫射的情景，这哪是训练？摆明了就是拿人命不当回事儿么。

    “赵横行，怎么回事儿？”郭金章也微微皱眉。他虽然下过命令要对这些清朝的军官进行严格训练，还说过要让那些家伙懂得什么叫做军纪，可现在当着荣禄等人的面把人给弄伤了……虽说不是多大点儿事儿，总也影响不好。毕竟，这些家伙只是清军，不是他们红色兵团的人。

    “报告长官，是李立勋，这家伙从土堆侧面偷看，被子弹扫了到了大腿动脉！”赵横行跑过来答道。

    “赶快送医务室。”郭金章吩咐道。

    “是。”

    ……

    “寿元、那桐、葛邻，你们给我过来。”丢人。虽然不满赵横行等人的训练手法，可身为这里清军一方的最高长官，荣禄对自己人的表现同样很不舒服。躲在土堆后面居然都能被扫到……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大腿动脉，可看那血流如注的模样，估计就是什么大血管儿什么的。这也太不小心了。可是，荣禄没有想到，明明听到了他的呼喊，在不远处列队的那些军官居然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尤其是被他点了名字的寿元、那桐、葛邻三人，更是老老实实的立正站在队伍中间，目视前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岂有此理！”

    曾经的九门提督拉不下脸了。那几个小子居然敢无视他的存在？可是，荣禄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从大清到西雅图，他在船上跟寿元等人也有过接触，虽然不怎么看得上这几个小子，但也知道这三个人不是那种胆大妄为的家伙，现在听到他的招呼却动也不动……他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郭金章。

    “东宝，把寿元、那桐、葛邻叫过来。”郭金章吩咐道。

    “是。”李东宝应了一声，转身，“寿元、那桐、葛邻，跑步过来！”

    “是！”

    远远的，寿元三人大声应道，各自出列，然后排成一列纵队，跑了过来。再然后，三人又很自然地在郭金章和荣禄等人面前排成了一列横队。

    “这……”

    丁汝昌看到这个情形止不住地两眼放光。他是和这些家伙一起来的，对那桐和寿元儿这些人的脾气也有一些了解。那葛邻也就罢了，寿元和那桐可都是皇亲国戚，虽说这两人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纨绔，但脾气也都不小，对要来到美国接受一群“草民”的训练本就感到非常的不满，甚至还商量好了要让西雅图的“土包子”们看看他们爷们儿的本事。可现在，才两个月，这两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老实了……这红色兵团是怎么训练的？

    “刚刚李立勋是怎么回事儿？”荣禄的脑子不比丁汝昌慢，甚至还要快过，对寿元三人的表现也极为诧异。但与丁汝昌只是好奇和赞赏不同，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提防。才区区两个月，皇上和皇太后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就被红色兵团的训练的这么听话，连他这个真正的上司的话也敢不听，长此以往……

    “报告荣大人，”寿元可没有荣禄那么多想法，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对荣禄的“怠慢”可能会得罪这位上司，但他自己身份特殊，又是光绪亲自挑选出来的宗室亲贵，并不惧怕对方发难，大不了回去继续做他的镇国公去，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荣禄没有发火什么的，只是问话，他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荣大人，刚才李立勋在土堆后面发现了几位大人，想趁着枪声停顿的时候看一眼，可他太不小心，所以……”

    “这个李立勋胆子挺大吗？”郭金章插嘴问道。

    “报告，李立勋胆子不大。”寿元还真没见过郭金章，可经过两个月的军训，他深知郭金章肩上杠着的那两颗星代表着什么……整个红色兵团，好像就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扛着这样的两颗星星。虽然对方让人难以想象的年青，可想想那些教官提起过的事情，他不自觉地将郭金章放到了比荣禄还要高的位置上。

    “胆子不大就敢冒着枪林弹雨伸脑袋？他不怕打的不是他的大腿，反而爆了他的脑袋？”郭金章又问道。

    “这……报告长官，我不知道。”寿元想了想，答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错，跟我想象的满清军官不一样。”郭金章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转向了李东宝，“平时的训练那个李立勋表现的怎么样？”

    “中等！”李东宝答道，“不过这人脾气有点儿急，受罚的次数在受训团里面倒是数一数二的。”

    “郭将军，本官想跟寿元儿他们聊聊，您看……”荣禄看了一眼郭金章，道。

    “随便。”郭金章点头，“东宝，给荣大人他们安排一间会议室。”

    “是！”

    ……

    “荣大人，我不想受训了，你赶紧给朝廷发封电报，让我们回去吧。”

    基地某会议室，大清军官受训团的成员们终于放下了在郭金章和李东宝等人面前的伪装，一个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地挤在荣禄四人的面前，而那桐等人更是直接嚎叫着要荣禄赶紧把他们接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刚才不是挺好的吗？就李立勋倒霉了点儿。”袁世凯对众人的表现很是不解。从靶场到会议室这一段路上，受训团的这些军官都是排着整整齐齐的纵队走过来的，那军姿，让他看得心里火烫烫的，直为郭金章的安排感到不公……荣禄不就是跟西太后的关系近一点儿吗？凭什么就让他领导这样一支军队？他袁世凯差在哪儿了？可他没想到，这帮在他眼里表现的不错的家伙，一关起门儿来居然就想当逃兵。

    “什么好啊？袁大人，这些红色兵团的家伙可就没一个好人。他们这哪是什么训练？这压根儿就是要人命啊。”那桐大声叫道。

    “他们怎么要了你们的命了？你们不都挺好的吗？”刘永福冷冷问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另一个叫安平的军官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你刘大将军一开始就被人家接走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可咱们呢？m的，出了码头就被那什么警察抓住罚款……这先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基地，可人还没喘口气儿，就被那什么李东宝扔到操场跑圈儿……荣大人，您不知道，那就不是个人啊。”

    “怎么不是人了？”想着自己跟李东宝并不多的两次接触，丁汝昌不解地问道。那小子除了喜欢吹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而且，人家说的那些好像也并不是吹牛。

    “丁军门，咱们上午到的码头，你们被接走了，我们到了天都黑了才到了这儿。可那李东宝根本就不管这些，一进门儿，就让咱们背着行礼围着操场跑圈儿，三十圈儿啊，二十多里地，你说这……”

    “这是他们的下马威！”刘永福不屑地一笑，“不过，才区区二十里地，你们就不行了？”

    “你才不行呢。”安平瞪了他一眼，“这行军打仗，靠的是骑射的功夫，哪有练跑的？老子又不是逃兵！”

    “行了，安平你个混蛋丢不丢人？”一旁的寿元听到这话突然就火了，“都两个月了，你他m的还骑射骑射的得卜什么？骑射？老子给你找来十万骑兵，你看看够人家的机枪‘突突’几回的……还骑射？有种你就去找匹马，老子拿把步枪蹲那儿，咱们对射，看是你这个骑射先死，还是我先死！”

    “骑射功夫早就已经过时了，尤其是面对那些威胁无穷的机枪，千军万马的冲锋更是找死……”袁世凯悠悠地看了众人一眼，突地又是一笑，“寿公爷看得很准。”

    “我这算哪门子准？人家红色兵团在那什么河边儿上，几百挺机关炮，就足足葬送了三万美国兵，整个战役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可咱们大清跟那些洋夷打打和和的这么多年，打死的洋鬼子加起来有人家这一场战役的半数没有？没有！……再看看人家对着美国，对着英国，对着法国的时候的硬气，咱们就得承认，咱们比不上人家。”寿元站起来，对着一帮军官，尤其是那桐等人连连冷哼：“现在，难得有机会跟人家混在一块儿受训，你们不争气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跑？……你们自己看看，人家是故意为难咱们的吗？人家随便一个小兵，早上起来不吃饭，先就要背着枪，打着包，跑上十里地……咱们现在才跑五里，你们就他m的哭爹喊娘的，丢不丢人？”

    “咱们当然比不上您寿公爷了。您是咱们大清的镇国公爷，还是皇上亲封的，跟西班牙人打完之后，回去那是要执掌九门，拱卫京畿，说不定到时候连亲王的位份都能挣到。可咱们算什么？咱们就只是来当兵吃饭的，可不想饭没吃上，就先把小命玩没儿了！”那桐身后的一个军官不阴不阳地朝寿元撇了撇嘴，“您自己看看，今天李立勋那是蒙着皇上和皇太后福佑，这才没被扫到脑袋，可他要是稍偏一丁点儿，这吃饭的家伙可就没啦！”

    “他们为什么要你们进行这种训练？”袁世凯问道。

    “咱们差劲儿呗！”寿元翻了个白眼儿，“刚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土堆，咱们躲在后面，人家一通扫射。结果，这么多人，吓瘫了一小半儿，尿裤子的仨儿，一大半儿都吓得大呼小叫……人家一看，直接就告诉咱们，就咱们这样的儿，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的命。先得把胆子练好，在枪林弹雨里面镇定自若，这才能指挥军队从容应对……现在这还只是开头儿，说是等到了那什么巴拿马，还得拿炮轰呢……”

    “这些人这么舍得下本钱？”袁世凯脸上微微失色。拿子弹不当钱也就罢了，还要拿炮轰……这就是自己未来的职位？那得得罪多少人？那郭金章还承诺让他来当这几十万大军的领袖……m的，该不是故意骗着他玩儿呢吧？

    “就这样，你们觉得受不了了？”荣禄阴沉着脸问道。他现在也是牙根儿发酸。让士兵顶着子弹躲在一边，这也就罢了，还要拿炮轰……这帮唐州人也太拿钱不当钱了。可他的心里也禁不住有些憧憬，这样训练出来的兵应该比大清的那些所谓的兵勇要强的多吧？光是看看寿元、那桐刚才在靶场的表现，枪林弹雨也没变色，再加上行如风、站如松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比他自己差……他现在想想赵横行等人拿着机枪不停朝自己扫射的情景，就忍不住从心里发寒气。

    “要只是这样，多来几次也就惯了。可那些家伙的手段还多着呢，”那桐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荣大人，您不知道，咱们的人只要稍一犯错，他们可就把咱们直接往小黑屋里扔啊……”

    “小黑屋？那是什么？他们对你们用刑了？”丁汝昌他看到那桐说出“小黑屋”这个词之后，其他人，包括寿元在内，居然都有些色变，禁不住皱了皱眉。

    “用刑又如何？”刘永福翻了个白眼儿。跟法国人的战争，他算是站在左宗棠一派的，跟主和的李鸿章一派不对路，自然也就看不上李鸿章亲信的丁汝昌，“想要打胜仗，就得军纪严明。别说用刑，必要之时，砍头祭旗也是应当。”

    “砍头？哼！”那桐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要是砍头那倒痛快了。那可是小黑屋！刘大人你自己问问，这儿有谁不怕的？”

    “难不成他们还准备了酷刑？”袁世凯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桐，这家伙挺健康的，除了比来的时候黑了点儿、壮了点儿，也没见受过刑的样子呀。

    “小黑屋，又叫关禁闭。”寿元长出了一口气，“咱们刚来的时候，老是犯规矩，人家也不打不骂咱们，就是把咱们关进一间黑不见光的屋子里自己呆着……”

    “那也没什么呀。”丁汝昌奇道，“你们害怕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当然没什么，可紧接着就不行了。”寿元微眯着眼睛，身子禁不住开始发抖：“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不见光，看不见人，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只觉得空荡荡的……我被关进去那回，撑不到半个时辰就忍不住自说自话、唱歌，可一会儿就烦了。没多久，就开始胡思乱想，还痛哭流涕，再接着，就开始像笼子里的困兽一样不停地在里面走来走去。再之后，开始产生幻觉，整个人都差点儿绝望，只想着赶紧死了算了……他们把我放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差点儿就爬不起来，以为这辈子完了……”

    “这么厉害？”袁世凯不信，可再看看周围其他受训的军官那一张张发白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问很多余。

    “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果然，安平流着冷汗看了他一眼，咬牙说道。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相信大家的话。”袁世凯陪笑道。众人的脸色让他禁不住有些心里发毛。可他还是不明白，不就是没声音、没光么？真就那么可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样子吗？居然能让那桐那些人吓得想不顾西太后等人的指令回大清？

    “本官知道大家都受苦了。”寿元的话也影响到了荣禄，虽然和袁世凯一样也猜不出小黑屋有什么可怕的，可他能感受得到寿元、那桐等人心里的恐惧……那帮家伙，肯定是吃了大苦了。可是，不管怎么吃苦，不能把任务给丢了呀。他虽然可以用职权把这些家伙都扔回大清，可是，这些家伙都是千挑万选才找出来的，以后的大清栋梁，就这么扔回去，不说自己的任务砸不砸，太后和皇帝的脸面肯定就放不下来……因为这么多人失败而归，人家会说大清没人了。他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吃苦，是好事儿！没吃过苦的人，恐怕成就也有限……大家伙儿都是朝廷的栋梁，身负太后和皇上的重托，都是一时的人杰，怎么能这么就打了退堂鼓？再者，此次与西夷之战，明里是为了花旗国，可暗里，那就是咱们大清的扬威之战……这时候犯了怂，你们回去就不怕人家指着你们的脊梁骨骂你们没骨气？”

    “打仗拼命咱不怕，可那些唐州人根本就不把咱们当人看……老子都被扔进小黑屋两回了，荣大人，您说说，这还让人怎么安得下心来？”安平叫道。

    “这事儿本官会去跟郭金章说，让他把训练之事交由咱们自己……”荣禄看了一眼众人，又突然伸手指向了袁世凯，“袁世凯袁大人，日后就是咱们的训练部长……这是已经定下来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像唐州人那样对付你们的，你们放心……”

    “袁大人……”

    训练部长？众人愣了一下，突然都把注意力投射到了袁世凯的身上，目光之中，居然还有不少的讨好之意……而看到这个情景，袁世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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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西班牙人先发制人

﻿    在经过荣禄和袁世凯等人的一番劝导下，那桐、安平等人也就放下了离开的心思。毕竟，他们既然敢飘洋过海的来到美国，就是想趁着这一次的机会立下几场大功，进而获得慈禧或者光绪的赏识，回国之后得到高官厚禄。如果现在这模样回去，先前的努力都白废了不说，说不定还要让慈禧和光绪觉得不堪大用，以后就再没了进阶的途径，这对他们这些热心于功名利禄的人而言无异于自杀，肯定是不可能选的。何况他们也知道，虽然他们的训练还没有达标，但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根据和唐州方面的协议，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唐州，前往巴拿马，迎接并训练即将到来的大清兵勇，这样只需再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关头，他们谁会真个儿的放弃？就是趁着和荣禄等人乍一见面的机会发发牢骚罢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意想中的巴拿马也并没有那么好，甚至于，那儿的情况比唐州还要糟。

    ……

    “雄黄、樟脑、石灰、蚊香、藿香、薄荷、硝石……”

    名义上是训练部长，但因为人手问题，袁世凯暂时还担任了“大清远征军”的后勤部长一职，这个职务更让袁世凯确信了自己的地位，也更加确定郭金章没有骗他。只是他不理解，一支大部队的后勤部长，管的不应该是枪械、火炮、子弹炮弹之类，顶多再加上一些粮草、被褥什么的，怎么郭金章给他的单据上都是这些玩意儿？

    “郭兄，”袁世凯自认跟郭金章已经有些熟了，言语之中也亲近了些。“你给我这些东西做什么？远征大军虽然要在南方驻扎。可也用不着这些东西吧？区区蚊蝇之类，那些兵勇岂会在意？何况现在还是冬天，纵是南方，天气恐也凉爽的很，根本无需这些物件才对。”

    “慰亭兄，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都省了。毕竟，我们在巴拿马运河工地上的那些工人也很需要这些东西……”郭金章笑呵呵地看着他。“不过，你真的确定不想要这些东西？”

    “我可没这么说……”袁世凯急忙摇头。他虽然跟郭金章接触时间不长，可唐州本就人少，州长在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兼任市长，这里的人哪会有闲空来戏耍着他们玩儿？他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想问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不管怎么说，大清的军队过来了，一见面不同意料中的机枪大炮，反而是堆积如山的雄黄、樟脑和石灰、蚊香之类的东西，他怎么也得有个解释才行。

    “慰亭兄，我们当初向你们的皇太后和皇帝。还有李鸿章等人建议，建议你们这支部队的先在唐州接受军训，完成之后再通过火车派往佛罗里达，然后由那里直驱古巴。可他们和美国人都不同意。你们的太后皇帝。还有李鸿章是害怕在我们的地盘儿训练之后，你们的军队就成了我们的人，美国人同样也有这样的担心，而且他们也还不想让西班牙就此事在外交上给他们找麻烦……毕竟现在大家还没开战么。”郭金章叹了口气，“所以，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他们安排到了巴拿马一带。哥伦比亚政府为此也得到了一整支军队的军事补助……”

    “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也认为他们的担心很有道理。袁世凯心中暗暗想道。自己的军队确实不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训练。先不说这训练的人会不会尽心或者留一手，光是考虑到唐州的环境，就非常不利于大清兵勇们的训练。这儿可是地多人少！……唐州政府虽然迫于美国政府的压力，不得不严格规定了入籍者的入籍资格，但对来到这里的每一个华人，这里依旧充满了吸引力。因为唐州政府会分地！虽然唐州本土山地太多，可人家在温哥华还有一大片的平原。就算大温哥华地区盛不下了，人家也照样可以再向外圈地，反正加拿大也管不了，这样的情况，如果大清的军队真的在唐州训练，那最后能不能有一半的兵勇留下来参加对西班牙的战争都难说。

    “我知道你都知道这些。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巴拿马的气候非常恶劣！”郭金章又道。

    “恶劣？”

    “对，恶劣。”郭金章叹了口气，“我们当初从法国人手里抢到了运河的承建权和租借权，以为凭着咱们华工的吃苦耐劳的性格，肯定会很快地就把这项工程弄出来。可没想到，头一批，是头一批派去的华工，就有将近十分之一的人染病，虽然我们反应也还算及时，可最后还是死了四个人。”

    “是……水土不服？”袁世凯问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许多人染上了疟疾，上吐下泻，”郭金章叹了口气，“我们反应也算及时。赶忙把所有人从工地上都拉了出来，送到科隆，打算有所准备之后再重新开始工程。可我们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

    “……”

    “蚊虫！”郭金章倒吸了一口气，“巴拿马属于热带海洋气候，终年的气温都不算高，也不算低，可是，那儿拥有大量的雨林……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儿滋生着大量的，有毒的蚊虫。”

    “区区蚊虫，即便有毒，又能如何？”袁世凯微微皱眉。雨林什么的他不懂，也没什么概念，估计是经常下雨的森林之类，可那有什么？不过就是些有毒的蚊虫之类，居然就让那么重要的工程停下，这唐州方面未免过于胆小仁弱了。这要是放在大清，莫说只死了四个，就是四十个，四百个，也是该干嘛就接产上干嘛，绝不放在眼里。

    “呵呵，当初有许多人也跟你一样的想法。”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可在得到巴拿马方面的报告之后，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这么想了。因为。热带雨林跟我们这些人平时所想象的森林完全是两码事儿……那儿处处都是杀机。”

    “杀机？”

    “雨林里的一只蚊子。叮你一口，就能让你整个人眩晕上几个时辰；蜜蜂蛰你一下，可能就要了你的命。此外，雨林里面还满是毒蛇、蜘蛛、蝎子、蜈蚣这些毒物，因为常年累月地在雨林里生存，这些毒物远比我们平常所见到的同种类的毒物要毒的多，哪怕只是轻轻叮你一下，你就死定了……而除了这些能动的。还有那数不清的植物。热带雨林是一个生物大集合的地方，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儿的东西有毒没毒，有的草木，你可能只是沾上一下，就不知不觉地染了毒，得了病……”

    “这，这个……郭兄，你是不是有点儿危言耸听了啊？”袁世凯的牙根儿有些发酸。

    “危言耸听？我倒是希望我是危言耸听。可我要告诉你，在那里，还有比那些杀人的动值物更厉害。也更可怕的东西，这就是那些千百万年来积攒在林子里的瘴气……”

    “瘴气？”

    蜜蜂能蛰死人的话袁世凯还有所怀疑，可是瘴气袁世凯就不能不重视了。《三国演义》里不是就曾记载，诸葛亮征南蛮的时候。因为没想到会遇上瘴气，一下子死了多少人，可即便是知道了，面对瘴气丛生的前路，诸葛亮也是毫无办法，眼见着就不得不退兵了。最后。还是有人提供了一种药草，才让他的南征大军趁夜过了瘴气带，并得以完成七擒孟获的壮举。虽说这只是演义，可文中所提到的瘴气乃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乾隆朝的时候，军机大臣傅恒率兵征伐缅甸，据说就是因为染上了瘴气，得了病。一回到北京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你们训练的地方并不在雨林内部，并不需要担心这些可怕的玩意儿，要比我们的施工队伍安全的多，可是，即便是在林子外面，也难保不会遇上什么毒虫之类，而且热带的气侯最容易致病，所以，我们才准备了这许多东西给你们。”郭金章又拿起了那份货单，“雄黄、樟脑、蚊香这些玩意儿可防蛇虫鼠蚁，石灰能吸收空气里的水份，让你们的居所保持干燥；藿香可以祛暑解表，化湿和胃。在咱们国内，它可用于夏令感冒、寒热头痛、胸脘痞闷、呕吐泄泻以及妊娠呕吐等等，巴拿马一带天气虽然不热，但湿度太大，经常点儿藿香水，有利于身体健康……”

    “还是郭兄你们考虑的周到。”袁世凯苦笑。他终于明白郭金章为什么要先给他们这些玩意儿了，毕竟，相对于武器，这些东西才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只是，“这硝石……好像是制火药用的吧？没听说这玩意儿还能治什么病啊。”

    “硝石，亦名硭硝、苦硝、焰硝、火硝、地霜、生硝、北帝玄珠，气味苦寒、无毒。可治头痛欲死、心腹痛、腰腹痛、眼红肿痛、眼目障翳、喉痹、伏暑泻痢，肠风下血、劳倦虚损、小便不通、小腹急痛、小便下血、小便红热、脐下急痛、尿不能出，小腹胀痛、背疽初起等诸多病种……作用可是相当大的。”郭金章笑道。

    “原来这东西还这么有用。郭兄果然大才。”袁世凯再次苦笑。这郭金章什么时候改行当大夫了？

    “见笑了。其实，我们运去这么多硝石，主要反而不是治病防病，而是治冰！”郭金章笑道。

    “治冰？”袁世凯一怔。

    “没错，硝石溶于水会吸热，水温下降，就得到了冰。而且还可以重复使用，对在热带工作训练的人来说，这可是绝顶的好东西。”郭金章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你们在巴拿马运河上干活的那些工人，他们……”袁世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看着郭金章的眼神儿突然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没错，那儿的工人经常可以有冰水饮用。”郭金章笑道：“毕竟，巴拿马那边儿的生活工作都很艰辛，这冰水制起来又不麻烦，我们当然要尽可能地提供了。”

    “是，是是……”袁世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冰水。冰水……天热的时候喝冰水。这要是放在大清，就算是那些大户人家也不一定能够享受得到，可眼前这家伙却说，在巴拿马运河工地上的那些工居然能经常享用到这样的待遇……这他m的地叫什么事儿？

    “现在，慰亭兄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意思，还打算不要这些东西么？”郭金章又笑问道。

    “郭兄你开玩笑了，你都已经说得这么仔细了，我哪还好意思再让你劳烦？就这样吧。那个……这些东西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你看怎么样？”袁世凯摇头知道。

    “这东西我们还真不少，你都要？”郭金章盯着他问道。

    “至少也得有十万大军呢，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有备才能无患啊。”袁世凯答道。

    “那好，我让他们把库存清一清，留够备用的，剩下的都给你们。”郭金章道。

    “那就多谢了。”袁世凯朝他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不用客气，我说了。咱们这是双嬴。”郭金章笑道。

    “对对对，双嬴，双嬴！”袁世凯感叹。郭金章确实没亏了他们，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为了唐州。可不管怎么说，能为合作伙伴考虑到这种地步，唐州这帮人确实值得一交。而想到这里，他看向郭金章的眼神也就愈发地热切起来，毕竟，他和郭金章也是有着私底下的“合作关系”的。郭金章能为大清军队考虑这么多，那么，以后会不会也为他考虑那么多呢？

    “不知道那些美国佬儿会不会老老实实地付帐，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华盛顿又没改什么主意，应该挺爽快吧？”袁世凯因为郭金章的考虑周到而对自己在未来可能得到的“帮助”也愈加有信心，可他并不知道。郭金章此时此刻所想的，却是一摞摞的美钞……清军远渡重洋与西班牙作战，是被美国人雇佣而来的，美国人当然要为清军的每一笔开销付帐。枪械什么的那是大头儿，省都省不了，可郭金章也不愿意放弃其他的小钱。这什么雄黄、硝石之类防虫防病，防暑避暑的东东，表面上是白给了袁世凯，实际上却是他以袁世凯的名义，在之前向美方代表，也就是那个曾经对荣禄等人不屑一顾的美军少将拉蒙特强要的。拉蒙特对清军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也知道巴拿马运河工地上的那些华工几年来确实都是享用的这种待遇，也就以为清军也需要同等的待遇。虽然出于故意捣蛋之类的想法并没有爽快答允，而是让郭金章自己去找袁世凯，让袁世凯出个收据给他，可这对郭金章而言又算什么手段？随便一点儿手段，就让袁世凯主动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这样一来，他过会儿再去找袁世凯要个收据，就能拿着收据去找拉蒙特要钱去了。整个过程，他通过“贩卖”几十万人的防虫防暑的药品赚了一大笔，却连一毛钱好处费都不用付给袁世凯，还让对方感恩戴德，当真是赚得身心愉快。要知道，自从巴拿马运河工地开始大规模使用这些防暑防虫的药品开始，相关产品就开始在中美洲和许多热带地区受到了热捧。尤其是硝石，因为可以制冰，不仅在美洲，在欧洲和北非等地也都获得了大范围的使用，价格已经翻了几番。而这一次他们又是几十万人规模的货物，所以，美国人至少要付出几十万美元。

    ……

    “硝石可以重复使用，应当可以算是一次性的生意，不过，雄黄、薄荷、樟脑、蚊香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战争持续多久，就可以做多长时间的生意……细水长流啊。”

    袁世凯走后没多久，李阿生就来到了郭金章的办公室。身为州长，虽然让他极其繁忙的西雅图市长的位子已经分给了钱世德，可那老头的“手艺”还比较生疏，加之老头儿仗着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好好学习，以致于许多事情还是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繁忙依旧。这一次跑到埃弗里特，就是跟郭金章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的，而在开口之前，听到了郭金章讲述了刚刚的那一笔“生意”，他也禁不住对这位老大伸了伸拇指：

    “怪不得你当初非要美国人答应把战争所需的各项物资的百分之五十交由咱们采购。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呵呵，美国人想让咱们出面向西班牙宣战，自己躲在一边儿看热闹，可不付出点儿代价，这世上又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郭金章笑道。

    “世上确实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啊。”李阿生看了他一眼，又苦笑了一下，“就像西班牙人明明知道美国人要咱们去揍他们，还想抢了他们的地盘儿，肯定不可能就在那儿干等着一样，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金章笑脸一收，“西班牙人有动作了？”

    “何止。”李阿生叹了口气，“哥伦比亚那边儿新来的消息，西班牙人聚集在古巴的25万大军已经有一部分开始集结……说如果他们继续开放领土给咱们练兵，就要先发制人，攻打哥伦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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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西班牙的辉煌和衰落

﻿    西班牙位于欧洲西南部，西邻同处于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北濒比斯开湾，东北部与法国及安道尔接壤，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非洲的摩洛哥相望，海岸线长约7800公里。境内多山，为欧洲高山国家之一。在近代史上，西班牙是一个重要的文化发源地，并于16世纪时成为影响世界的全球性帝国。那时候的西班牙，四处掠夺金银财宝，致使国家很快成为欧洲最富有的海上帝国。据统计，公元1545～1560年间，西班牙海军从海外运回的黄金即达5500公斤，白银达24．6万公斤，到16世纪末，世界贵重金属开采中的83%为西班牙所得。

    等到了卡洛斯一世时期，西班牙王位和神圣罗马帝国皇位合二为一，更使西班牙在欧洲的影响力迅速提高。卡洛斯一世打败了最强大的敌人法国和奥斯曼帝国，西班牙遂即开始称霸欧洲。从16世纪中期开始，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利用美洲采矿所得的金银取得了大量的军费，应付在欧洲和北非的长期战争。菲利普二世时期，虽然西班牙与神圣罗马帝国分治，但哈布斯堡王室的力量并没有削弱，反而于1580年兼并葡萄牙帝国（于1640年失去），并获得了后者广阔的殖民地，把半个亚平宁半岛、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和几乎整个中、南美洲归为己有，还包括亚洲的菲律宾群岛。自此，西班牙一直维持着世上最大的帝国。16世纪至17世纪的西班牙正处于黄金时期，是欧洲无可争议的霸主，缔造了被后世称为“西班牙治下的和平”时代。而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亦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卡尔五世）的一段论述：“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也使得西班牙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西班牙无比强盛，强盛到让每一个西班牙人都有着无比的自信心，自信自己可以征服任何对手，哪怕是当时还处于明朝统治下的、庞大无比的中央帝国。

    事情还要从1起。当时在位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以葡萄牙国王曼诺尔外甥的身份兼任葡萄牙国王，组建“无敌舰队”，使西班牙成为欧洲第一海上强国。在亚洲，葡萄牙在印度建立了殖民据点。占领了马六甲，并征服了菲律宾群岛。于是，西班牙殖民者就打算利用菲律宾为基地来征服中国。甚至早在1574年1月11日，殖民者雷克尔就上书西班牙国，说:“如果陛下乐意调度，只要不到60名优良的西班牙士兵，就能够征服和镇压他们。”1576年6月2日，西班牙驻菲总督桑德也在给国王的信中也说:“这项事业（指征服中国）容易实行，费用也少。”

    在当时西班牙殖民者的眼里，中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是最理想的殖民地。所以，他们在征服了菲律宾之后，即开始积极考察、分析中国国情、民情，并对福建沿海进行侦察。熟悉航道并绘制地图。1576年，桑德在给腓力二世的一份报告中详细阐述了他的侵华计划:“这项远征需要4000到6000人，配备矛、枪、船、炮和所需要的弹药”、“有2000到3000人，便足以占领所要占领的省份，用那里的港口和舰队，组成海上最大的强国。这是十分容易的，征服一省之后，便足以征服全国。”

    而到了1586年4月，西班牙驻马尼拉殖民政府首领、教会显要、高级军官及其他知名人士甚至专门召开马尼拉大会，讨论征服中国的问题。与会者草拟了一份包含有十一款九十七条内容的备忘录，由菲律宾总督和主教领衔，纠集51个显贵联名签署上报西班牙国王。

    这份计划书内容详尽。面面俱到。

    在开头，计划书强调要作好战争动员。由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者派代表前往西班牙向国王详细介绍中国的情况，力促腓力二世对侵略中国一事作出决定。之后，即对国王游说成功后，就准备好充足的兵力。侵华远征军计划由1万到1.2万名西班牙士兵组成，另加5000名日本人。远征军总司令由菲律宾群岛的总督担任。军队由枪手、甲胄兵和毛瑟枪手等组成。派遣4艘大帆船的船员，以及三四名铸炮者，还有12名武器和抛火器的工匠、一些能制沥青的手工艺匠以及能造高舷侧大帆船的船匠。此外，腓力二世命令印度总督送来500名奴隶，并派1名军官到日本，通过日本的神甫招募军队。远征中国最好有葡萄牙人参加，因为葡萄牙人在这一地区有经验。对葡萄牙军官委以重任，双方协同作战，互相配合。

    计划书上，大家认为进攻中国当以菲律宾群岛为军事基地，而西班牙远征军还在全球航线上寻找了四条进攻中国的路线，并认为最佳航线应取道麦哲伦海峡。

    计划书还提到战争中应注意的问题。西、葡两军的数量不能太少，否则会被包围。同时谨慎地选择远征的人选，改变以往的侵略方式———不能使中国人口减少，人口消失意味着财富的消失。侵占中国后，保留中国政府，以保持它的繁荣和富裕。让参加远征的人知道这次远征并不是去对付敌人，而是为了能在中国自由传教。侵入中国应采取谨慎和温和的方式，不能对中国人民犯下太多罪行。

    计划书还强调，侵略成功后，西班牙可利用在中国获得的物资打击自己的敌人。中国还可向西班牙帆船提供船员，西班牙可获得金、生丝、绸缎、精美的手工艺品。西班牙国王可以从中国获得大量租税和利润。征服中国后，西班牙官兵可得到升迁，许多西班牙人可定居中国并得到封爵。

    而整份计划书最核心的部分是战后西班牙如何统治中国。计划书首先强调建立大量学校，对中国人灌输西班牙文化；建立大量教堂和寺院。传播天主教。并引入西班牙人的生活方式；要安抚农民，使他们皈依基督教，阻止回教在中国的传播。在中国建立58个大主教、主教和一个总主教；建立一个新的有关税赋的军事制度；建立一系列爵位，如公爵、伯爵和侯爵，在中国委任4到6名总督，如同十五省的巡抚，拥有与其他殖民地总督一样的权力；与北方蒙古族和解，打击土耳其。在陆上建立自中国到西班牙的邮传路线。按照计划。腓力二世成为中国的主人后，还将成为柬埔寨、暹罗等中国属国的君主。而征服中国后，可保障印度从来自中国的商品获得利润，这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很重要。在中国的附属国中建立统治权，以建立联盟和通商，传播基督教。中国人届时可航行至秘鲁及西班牙等殖民地，中国人和西班牙人的关系将进一步巩固。西班牙可利用中国人作为他们的殖民劳力进入菲律宾，开发菲岛。占领中国还可防止法国、英国及不同宗教和北方国家前来中国。

    计划书还建议西班牙公民与中国妇女结婚，培养混血后代，执掌中国的统治权。西班牙人和中国妇女结合。便会有适宜作神甫和传教士的人以及担任政府官员和担任军事职位的人。这些人组成的亲属集团和利益集团将会巩固西班牙在中国的统治。

    可以说，这份计划书实实在在地体现了一群“杰出的殖民者”的“殖民素质”！而1587年，殖民主义者让桑切斯到西班牙向国王面呈这份计划书的时候，腓力二世也对该计划大加赞赏。并积极准备采取行动。

    可是，腓力二世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年，他的伟大的帝国开始走了下坡路了。

    打破“日不落帝国”的强大力量，并折了他们那无比祟高威望的，就是后来的第二个。同样也是比自己的前任更加强大的，新的“日不落帝国”：英国。

    当时的英国也是女王在位，为伊丽莎白一世。这位女王陛下3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而她的母亲是被她的父亲下令处死的，因为当时英国还没有女性为王的例子，她母亲没能为她父亲生下一位男性继承人，又被国王厌倦。所以最后被以通奸罪处死。而没了母亲，伊丽莎白随即便被英国国会定义为私生子，沦为皇宫中的保姆，专司照顾弟弟爱德华……11岁的时候，对她还算不错的父亲，国王亨利八世又死了。她的弟弟爱德华六世登基。几年后，在某些人的撺掇下，爱德华六世将伊丽莎白，以及两人的大姐玛丽的王位继承权剥夺……可爱德华六世没能活多久，15岁的时候，因为肺结核感染，也死了。他死之后，经历了一番并不怎么激烈的政治和军事上的搏弈，伊丽莎白的大姐玛丽一世登基为英国女王！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但是，玛丽信奉罗马天主教，跟信奉新教的和英国国教的国民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还努力地想把英国从新教恢复到罗马天主教，为此，她先后处决了差不多三百个反对者，从而被英国人称为“血腥玛丽”。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说，但问题是，伊丽莎白偏偏信奉英国国教！于是，因为某些原因，伊丽莎白恶了自己的大姐，被关进了伦敦塔……再之后，她被释放，但那个时期她依旧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然后，玛丽一世无子，不得不将伊丽莎白立为王位继承人。后来，玛丽病死，伊丽莎白继位。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年轻的女王即位时就面临着许多问题：与法国的战争；与苏格兰和西班牙的紧张关系；尤其突出的是英国国内的宗教派别之间的尖锐矛盾。

    后一个问题首先得到了解决。伊丽莎白执政不久就通过了“至高权力与同一性法案”，确立英国圣公教为正式的英国宗教。这使温和的英国国教徒感到满意，虽然信奉新教的清教徒想要进行一场更激进的改革，但是伊丽莎白在其整个统治期间都使1559年的折中法案得到了坚决的贯彻执行。

    可是。伊丽莎白依旧面临威胁。这个威胁来自玛丽……跟她姐姐同名的苏格兰女王。一样的罗马天主教徒，而且同样拥有英国王位继承权！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政权的稳定，伊丽莎白把玛丽召到伦敦，名义上保护，实则囚禁。可也正是因为囚禁了玛丽女王，罗马天主教皇庇护五世大怒。宣布将伊丽莎白逐出了教会，并下令废除她的王位。这意味着在叛乱或暗杀得逞的情况下，英国还会再有一个天主教女王。而事实上，在玛丽被监禁期间，英国确实发生了几起反对伊丽莎白的阴谋，而且有大量的证据表明玛丽参与了这些阴谋。这使得伊丽莎白的大臣和许多议员都想杀掉玛丽以绝后患，可伊丽莎白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等了19年，才在1587年在死刑执行书上签了字，将玛丽送上了断头台。

    之后，罗马教皇颁布诏书。号召对英国进行圣战。而西班牙因为这些年间跟英国的种种矛盾，尤其是海权之争，在接到诏书之后即对英宣战，并扩编了海上舰队。命名为“最幸运的无敌舰队”，向英国进发。

    西班牙实力强大，武器先进，战船威力巨大，且兵力达3万余人，号称为“最幸运的无敌舰队”。而伊丽莎白虽有一支私人的舰队。却只有战船三十四艘，整个国家也没有一支国家性海军的存在。此外，英国也没有常备性的陆军——封建时代的民兵是早已不存在了——虽然依照撒克逊的古例，政府仍有权召集民兵，但除了伦敦地区的以外，都只能算是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在战场上，是绝对不能对抗西班牙高度组织的精兵的。而除此之外。伊丽莎白的不成熟也是英国一个很大的弱点。

    伊丽莎白在开始的时候居然还想依靠外交手段去解决这一次的事情，因为她痛恨这花销巨大的战争……如果没有议会的帮助，她根本就打不起这一仗！可她这时又缺乏必要的实力，所以在斗智的战争中，就经常会受到西班牙人的欺骗。直到无敌舰队都已经出发时，她都还沉浸在对方不断提出的和平建议之中，并深信不疑。

    不过，事情总还是暴露了。当伊丽莎白得知自己的姐夫（没错，腓力二世就是血腥玛丽的老公，血腥玛丽在当英国女王的同时，还是西班牙王后）欺骗了自己之后，立即放弃了一切幻想，果断组织应战……

    1588年8月，两国在英吉利海峡进行了一场举世瞩目、激烈壮观的大海战。然后，出人意料的，英国战胜，西班牙则惨遭毁灭性的失败。腓力二世“最幸运的无敌舰队”被他小姨子手下的海盗们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腓力二世对自己的失败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认为只要有必要，他完全可以再组织一只“无敌舰队”……可是，战败就是战败。腓力二世雄才大略，他在的时候，西班牙虽然还能继续维持着世界第一强国的威严，可他死后，西班牙便急剧衰落，“海上霸主”的地位丧失，被荷兰取而代之。再之后，英国又打败了荷兰，成为了新一代的“日不落帝国”！而西班牙则再也没有能够重新崛起，从此沦为了二流国家。

    不仅如此，西班牙还经常性的内乱。

    1833年9月，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七世去世，其指定的继承人、幼女伊莎贝拉二世在军队和政府的支持下宣布登基，由其母玛丽亚.克里斯蒂娜摄政。斐迪南的弟弟唐.卡洛斯却依据禁止女性为王的《撒利克法》争夺王位，自称卡洛斯五世。10月4日，以封建贵族、教会势力为基础的卡洛斯派在北部地区暴动。17日，政府宣布派兵讨伐。得到资产阶级和自由派贵族支持的玛丽亚.克里斯蒂娜与葡萄牙、法国、英国结成“四国同盟”，企图借助外国势力镇压叛乱。1834—1835年，.苏马拉卡雷吉将军指挥，在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省多次击败政府军。1835年6月，苏马拉卡雷吉在围攻毕尔巴鄂的战斗中战死，所部被政府军击败。1836年4月和1837年3月。政府军在英、法军队支持下先后取得特鲁伯圭之战和韦斯卡之战的胜利。1837年夏。唐.卡洛斯率14万人从纳瓦拉出发，远征首都马德里，遭惨败。1839年8月底，卡洛斯军队总司令马罗托率主力投降，政府军收复巴斯克省和纳瓦拉省。唐.卡洛斯率少数追随者逃往法国的布尔日，其残部于1840年7月被消灭。

    但卡洛斯派并没有就此罢手。

    1868年，西班牙发生政变，将军胡安.普里姆推翻了不得人心的伊莎贝拉二世女王。并与弗朗西斯科.塞拉诺、胡安.鲍蒂斯塔.托佩特组成了三人联盟政府，并于1869年召开立宪议会。立宪议会保留了西班牙的君主制，塞拉诺被任命为摄政。然后，他们选择了霍亨索伦的利奥波德亲王为西班牙国王，但这个提议遭到了法国的强烈反对并成为普法战争的导火索。1870年11月16日，他们又选择了新成立的意大利王国的二王子，奥斯塔公爵阿梅迪奥为国王。但在12月下旬，胡安.普里姆遇刺。

    阿梅迪奥于1870年12月30日来到西班牙。他来西班牙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刺身亡的普里姆的葬礼。次年1月2日在马德里宣誓成为西班牙和西印度国王阿玛迪奥一世。阿玛迪奥一世在西班牙的地位极为尴尬。他的两党——进步党和温和党——已没有群众支持。群众大多支持两个极端——共和派和卡洛斯派。阿玛迪奥一世既没有野心，也没有雄心壮志，他只满足于一个过度君主的地位。他一到马德里就明白他没有能力解决西班牙所面临的问题。西班牙国内一片混乱。尤其是1873年。卡洛斯派又占据了西班牙北部的巴斯克、纳瓦尔地区和埃斯泰利亚，企图拥唐.卡洛斯（老）之孙唐.卡洛斯（小）为王，使得第二次卡洛斯战争爆发，也使得加泰罗尼亚地区完全不受阿玛迪奥一世的管辖。由此。阿玛迪奥一世的去意更加坚决。

    1873年，由于一位新的陆军大臣的任命，导致了炮兵军官们的集体辞职。政府决定调动其他军官接替他们，并请出国王阿玛迪奥一世进行制裁。阿玛迪奥一世在2月11日签署了一道对炮兵团不利的法令后立即退位。议会得知国王退位后，压倒性通过宣布成立共和国，史称西班牙第一共和国。阿玛迪奥一世在鞭炮声中离开了马德里。一身轻松的回到意大利，重新成为奥斯塔公爵阿梅迪奥。

    然后，西班牙第一共和国只维持了不到两年。

    1874年12月28日，保皇派将领阿塞尼奥.马丁内斯.德.坎波斯发动政变，宣布阿方索十二世成为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是前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的儿子，他的父亲是谁无法确认，因为伊莎贝拉二世名义上的丈夫弗朗西斯科亲王是个同性恋者。所以普遍推测阿方索十二世的父亲是王室近卫军的军官恩里克.普伊戈—莫尔托。不过，这些事情并没有影响到西班牙的王位更迭。次年，也就是1875年，阿方索十二世回国正式执政，1876年，新国王镇压了卡洛斯派的暴乱（所谓第三次卡洛斯战争）。卡洛斯系的继承人小唐.卡洛斯（他自称卡洛斯七世）被击败，从此卡洛斯派再未能对西班牙王位构成威胁。在同一年，阿方索十二世命令议会起草新宪法，以图在西班牙政治生活中引入英国式的两党制。

    再之后，1885年，阿方索十二世过于年轻地去世，留下遗腹子阿方索十三世。从那时起，西班牙便处于阿方索十二世的第二个妻子奥地利的玛丽亚.克里斯蒂娜的摄政统治之下。

    美国、唐州，还有大清联手挑衅的，就是这样一对孤儿寡母……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西班牙的摄政寡妇就先行发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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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哥伦比亚的心思

﻿    西班牙在后世的时候算是一个中等发达国家，曾经的辉煌尽去，只有足球依旧光辉，什么皇马、巴萨，都是世界闻名的劲旅。不过很可惜，那时候的西班牙也仅仅只是足球还算可以了，经济危机一来，他们就遇上了大麻烦，仅随希腊之后成为了欧盟最担心的对象。

    不过西班牙虽然已经不再强大，却很聪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争霸世界的能力，干脆就躲在一边什么都不管不问，结果，它们躲过了一战，又闪过了二战，在全世界都陷入战火的时候，他们却几乎毫发无伤……如果不是当时还有个美国在最后关头攫取了胜利的果实，说不定西班牙还能有机会再重新崛起。

    当然了，那些都是假设。而且西班牙也不得不承认，在没落之后，他们已经被排除在了主流国家之外，在世界问题上也已经几乎没有了什么发言权。尤其是在1887年的时候，阿方索十三世才刚刚一岁，按中国人的说法，这还是个奶娃子，由其母奥地利的玛丽亚.克丽斯蒂娜摄政。

    按照欧洲的习惯，似乎女人执政总是能够让国家获得巨大的发展，譬如：英国的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两位女王，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等等。但玛丽亚.克丽斯蒂娜并没能续写欧洲女王的风采，在她的统治下，西班牙的局面极其混乱。各个党派互相攻讦竞争，几乎所有的精力都陷入了内耗，而因为多次的战乱，老百姓的生活也相当困苦。除此之外。军队也有许多问题。

    所以，郭金章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美国人的要求，打算以唐州的名义向西班牙宣战……在他看来，一个自顾尚且不暇的国家，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住自己。而就算西班牙拼了老命，打败了清军，到时候美国人也肯定会接手战争，这样一来。最后的结果肯定也是西班牙战败，失去在美洲的所有殖民地。而就算万分无一的，美国人没有插手，反而把唐州给卖了，西班牙又能拿唐州怎么样？美国人也不敢轻易跟唐州动武，英国人也不愿意在唐州身上损耗太多，它西班牙人就有能力对付自己了？

    整桩“生意”几乎稳赚不赔，凭什么不干？

    可他没想到，唐州、美国，还有清王朝的合作那么**裸。那么毫无顾忌，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无视西班牙的存在，对西班牙上上下下的极度蔑视，人家怎么可能不怒？所以。尽管国家仍处于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政局也很混乱，可西班牙当局还是决定反击。他们以那对孤儿寡妇的名义先发制人，而且把刺刀直插向了唐州的软肋。

    ……

    “那些中国人有什么答复没有？”

    拉斐尔.努涅斯.莫莱多本就已经半秃的脑门儿已经差不多被挠成了濯濯童山，这位多次出任哥伦比亚合众国总统，又成功当选了新的哥伦比亚共和国第一任总统的老兄已经快被烦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西班牙人居然会先朝自己开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外交部副部长桑托斯，他牙根痒痒地直想咬人。因为，正是这个经常跟中国人打交道的桑托斯劝说他答应了那些中国人的条件，让对方可以在哥伦比亚找一块地方训练士兵，他才会遇上现在的麻烦。没错，这确实是好事儿。因为行了这个方便，他们将从美国人手里得到一个师的装备和军事物资。而且还可以同时获得中国人和美国人的好感，改善哥伦比亚先前跟美国闹得很僵的关系。可是，一个师的军备却并不能让他去为中国人和美国人去承担西班牙人的怒火。

    “总统先生，您不用担心，中国人不会无动于衷的。他们在巴拿马一带拥有着巨大的利益，而且运河工程进展很快，预计再过两年多就可以完工……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那些西班牙人来干涉自己。”相比起莫莱多，曾经跟郭金章接触多次的桑托斯却显得镇定的多，而且他也似乎很不把西班牙放在眼里。

    “古巴离着我很近，比中国人的唐州还要近的多。他们只需要开着船，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到达我们的海岸……”莫莱多嘶声叫道。他对桑托斯的表现极其不满。自己都急成这样，身为自己的属下，居然还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好吧，中国人确实会保证他们在巴拿马运河的利益，美国人也肯定会愿意，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想保住在巴拿马的利益呢？”

    “如果只是美国人，我想他们会这样做。”桑托斯琢磨了一下，“但加上中国人，我不会这么认为。”

    “你就这么信任那些黄种人？”莫莱多沉声问道。

    “是的，总统先生，我信任他们。”桑托斯严肃地答道。

    “为什么？”莫莱多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因为，在国际上，中国人目前只有我们一个朋友……”桑托斯的脸上露出了极度自信的笑容，“而我们是为了帮助他们才受到西班牙人的威胁的。所以，他们不能不，也必须帮助我们，否则，以后谁还会跟他们合作，谁又还会信任他们？”

    “桑托斯，你的这个想法非常的可怕。”莫莱多却摇了摇头，“身为外交部的副部长，你应该知道，在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中国人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他们虽然迫于美国人的压力而决定向西班牙宣战，可是，如果这场战争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他们还会愿意再继续付出吗？”

    “现在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只有美国人，除此之外，甚至连英国人也不会、不敢轻易地跟他们动武……总统先生，他们不会害怕西班牙的。”桑托斯道。

    “可我们怕。”莫莱多无力地捂住了额头，“西班牙人并不傻。他们知道中国人不好打。也很难打得到。所以，他们决定在哥伦比亚开辟战场……我们都知道，西班牙人在古巴的军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5万，他们只需要派出其中一部分，甚至只需要三四万人，就足以横扫整个哥伦比亚……”

    “中国人也有红色兵团！”桑托斯道。

    “我知道红色兵团很厉害，在传说中，他们甚至可以以一敌五。打败十万以上的敌人。可是，桑托斯，中国人敢把这支兵团全部派到哥伦比亚吗？”莫莱多反问道。

    “他们曾经把整支兵团派到过加拿大。”桑托斯道。

    “更具体的说，是温哥华！”莫莱多冷哼道，“可你想过没有，温哥华距离他们的唐州到底有多近？那么近的距离，如果美国人想要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动手，他们将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我们，是哥伦比亚，我们在南美洲。他们在北美洲中部，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几千公里，你说他们敢吗？相比起古巴，美国人只会更加愿意去夺取他们的唐州。因为唐州拥有足够多的财富，拥有远远超过古巴的吸引力！”

    “……中国人还掌握着三条太平洋铁路的关隘，美国人不可能轻松地越过落基山去攻打他们。”桑托斯的语气已经不那么笃定了。莫莱多说的不错，中国人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援哥伦比亚。唐州虽然因为地理因素，使得在与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有加拿大人的争锋中占据了很多优势。但是，同样也是因为地理因素，他们想要冲出那个地域，把影响力散播到其他地方也很难。就像英国和加拿大当初不愿意远距离作战一样，唐州人恐怕也不会愿意进行这样的战斗。

    “几个兵站就能挡得住美国人的进攻吗？如果美国人真的有心，他们根本就用不了多大的力量就能冲过落基山。”莫莱多冷笑道。

    “唐州是全民皆兵，他们可以在一瞬间就召集几十万军队……”桑托斯又道。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用。”莫莱多看了他一眼。“几十万军队又怎么样？乌合之众。而美国人现在却拥有六万人以上的正规陆军……只要他们打到唐州，而唐州又没有了红色兵团，那么，那儿的中国人就只有束手就擒一条路可走，当然，这还需要美国人没有杀光他们的想法才行。”

    “……总统先生，”一连串的理由，让原本信心满满的桑托斯也止不住地动摇起来，可他对莫莱多的态度同样也变得惊疑不定：“您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打算拒绝跟中国人的合作吧？”

    “在面临外敌入侵的巨大压力的时候，我必须，也只能拒绝那种合作。”果然，莫莱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这样，总统先生，你这是在玩火。”桑托斯禁不住大叫起来，“就算中国人不会跟我们计较，那您想过美国人没有？美国人！一旦您拒绝，他们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吗？他们早就想着独吞巴拿马运河了，只是碍于中国人的存在，他们才不得不选择了那种最有利于我们的合作方式，可一旦我们这一次拒绝了他们的合作要求，那么，中国人肯定就不会再为我们出头，这样一来，美国人肯定会立即抓住机会把我们在巴拿马运河上的利益全部夺走的……”

    “我们以前能够阻止他们对运河的野心，现在也能够。何况，他们现在还要面对西班牙……在解决西班牙之前，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们动手吗？”莫莱多道。

    “可他们如果先解决我们，再去对付西班牙呢？”桑托斯反问道。

    “……”莫莱多一窒，背后止不住地起了一身的冷汗。是啊，如果美国人先对他们出手呢？毕竟不管先前表现的怎么样，美国都还没有跟西班牙撕破脸，更没有什么正式宣战，这样的情况下，美国人拥有足够的转圜空间，而西班牙人肯定也会非常乐意美国人掉转矛头……自己显然是陷入了一个误区。可是，想到以前，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们以前反对他们反对的那么激烈，他们最多也就是向巴拿马派了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员。现在。我们更加强大，他们有可能再派兵来吗？而且还是派出更多的士兵。”

    “他们以前没有派兵，不是他们不能，而是他们内部还有许多问题，也更愿意关注自身。可现在，他们已经想去抢夺西班牙的殖民地了，这样的情况下，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明显比古巴更好的。我们的国家吗？”桑托斯反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能选择自己的立场了吗？”莫莱多怒道。

    “能，我们当然能选择立场。可是，最有利于我们这个国家的立场，就是……站在中国人一边。”桑托斯道。

    “你疯了？西班牙人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开到我们的码头，可中国人却根本不可能来援救我们。”莫莱多吼了起来。

    “您猜的或许对，也或许不对，但是，我坚信，就算西班牙人来了，也无法攻占整个哥伦比亚。而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最后得到的肯定会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桑托斯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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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他们会坚持，但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地支援他们。”

    跟莫莱多谈完之后，桑托斯又发了一份加急电报给西雅图……在电报里。他把自己跟莫莱多的争论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几乎一字不落。而很快，这份电报就交到了郭金章和李阿生的面前。而前来递交这份电报译稿的，正是唐州情报局副局长斯丹佛。

    “看来这位哥伦比亚总统有点儿把不住劲儿了。”郭金章表扬了一番斯丹佛，让其离开之后，又拿着电报跟李阿生说道。

    “小国嘛。正常。”李阿生随口答了一句，浑没在意他们自己的唐州不论面积还是人口都远逊于哥伦比亚。

    “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支不支援？”郭金章又问道。

    “叫大家来一起商量，结果大家都不来，你又叫我怎么决定？”李阿生苦笑着反问道。本来，这样的大事，按照规定，他们至少也应该先跟州里的那些头面人物一起交待商量一下。然后交到议会里做讨论的。可是，一来大家都是熟人，二来，除了几个年纪大的，其他人要么是有其他事儿忙，要么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难以发表什么意见，干脆就都推脱了。弄到最后，竟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郭金章还好，习惯了，可李阿生这几年经常性的跟大家一起商量事情，反倒不太自然。

    “哥伦比亚的政局这几年还算稳定，经济有所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可是小国终究就是小国，难有长远的目光。”郭金章叹道。

    “是啊，对上一个已经败落的二流国家，居然就想甩了咱们这蒸蒸日上的唐州和美国，这个莫莱多我看也是够呛。”李阿生道。

    “那你看这个桑托斯怎么样？”郭金章又问道。

    “那是你一早就发展出来的内线，当然是你自己决定。”李阿生道。

    “这人很坚定，眼光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收了钱就会办事……”郭金章咂了咂嘴，“除此之外，他还是哥伦比亚人心中从美国人和我们手里争取到巴拿马运河权利的功臣。这样一个人，当选总统的问题不大。”

    “哥伦比亚可不是一个小国，在南美也是数得着的，你就这么决定了人家的总统？”李阿生笑问道。

    “你这人，刚刚还说人家是小国，现在又说人家是数得着的了……怎么这么立场摇摆？”郭金章笑骂道。

    “相对的嘛。”李阿生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不过你真的要给人家换个总统？那个莫莱多虽然不是很坚定，可毕竟还是听了桑托斯的话。”

    “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我们的人。哥伦比亚可是一个富饶的地方，盛产黄金、宝石、煤炭……所以，放一个听话的人去掌控那里，才是最符合咱们自己的利益的。”郭金章道。

    “我就觉得你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李阿生苦笑，“反正我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拿得准。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只要别碍着咱们唐州自己的发展，也别让大家伙过得危险就行。”

    “会不会有危险可不是我能决定的。”郭金章叹了口气，“要看，就只能看咱们的那只山地师了。”

    “山地师？你是说……”李阿生一惊，“只靠周小顶他们？”

    “没错，只有靠小顶他们。”郭金章点头：“那个莫莱多虽然不怎么样，可他的担心还是很对的。咱们的红色兵团不能离开唐州太远，远了，唐州本土就危险了。”

    “可山地师才六千人啊。而且这是咱们的一支伏兵，你就这样把他们曝露出来，值得吗？”李阿生叫道。

    “你以为，西班牙人来了之后，他们还能继续藏起来吗？何况，他们已经训练了四年多，却一直没有经历过什么实战……该见见血了，顺便，让那些对咱们心存不轨的家伙亮亮咱们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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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自愿当诱饵的西班牙将军

﻿    美国人打算雇佣中国士兵作战,又由中国人所主导的唐州出面向西班牙宣战,然后轻松自在地夺取西班牙在美洲最大的殖民地古巴……这是从1886年到1887年最大的国际秘密，当然，这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而在许多国家看来，虽然美国人和中国人的这种合作非常狂妄，非常地没把西班牙人放在眼里，可以西班牙目前的状况，就算知道了对方打算朝自己下手，他们也应该是没有办法，只能干等着敌人来进攻才是。

    可谁也没有想到，西班牙居然反过来抢先出手了。虽然它的目标只是哥伦比亚，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西班牙人在警告美国人和中国人，警告对方自己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想捏就捏。

    哥伦比亚是遭了无妄之灾。面对美国人和中国人，他们无力也无心抵制，只能任由对方使用自己的土地来训练士兵；面对西班牙的警告，他们同样无力，只能任由对方入侵，而把希望寄托在了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反应上……可是，美国政府，还有唐州政府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哥伦比亚被抛弃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这种情形也给西班牙人打了一剂强心针……美国人不插手，中国人不插手，他们打败哥伦比亚不过就是眨巴眨巴眼的功夫。到时候，就算美国人把他们的古巴抢去了又怎么样？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地盘儿。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1887年6月，西班牙中将马丁内兹.坎波斯率领一支部队在哥伦比亚东北部的巴兰基亚强行登陆，开始了他们对哥伦比亚的“入侵”！

    ……

    “没有发现哥伦比亚的军队。”

    巴兰基亚市政府。原市长办公室，马丁内兹.坎波斯正听副官念着手下送来的侦察报告……巴兰基亚位于哥伦比亚北部沿海马格达莱纳河口西岸。濒临加勒比海的西南侧。是哥伦比亚北部的主要港口之一。始建于1629年，是哥伦比亚重要的工业中心，交通运输发达，除铁路及公路外。还有马格达菜纳河是沟通内陆同加勃比海的主要航道，全长达《》m。在这里，每年都有大量的进出口货物中转。可是，当他带领部队突袭这座港口的时候，所受到的抵抗非常的微小……这让曾经在西班牙内战时就已经主阵一方，经验丰富的他感到很不寻常。哥伦比亚就只有那么几座拿得出的的城市，巴兰基亚也是其中之一。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来得太快，哥伦比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显然不可能。

    “侦察部队的侦察半径是多少？”没有发现哥伦比亚的军队，坎波斯有点儿不安。中国人和美国人一直都没有反应，根据消息。这两方人也一直都没有向哥伦比亚派遣援军，可是，就算只凭着哥伦比亚一个，也不可能任由自己这样长驱直入才对。

    “将军，他们已经把侦察半径扩大了二十公里。”副官答道。

    “超过了二十公里都没有人？”坎波斯又问道。

    “是的，将军。”副官很肯定地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让部队保持警醒，不要大意。”坎波斯又道。

    “是。将军。”

    ……

    “如果我们能够打到波哥大，再重新将哥伦比亚置于王国的‘保护’之下。那么，这或许会成为西班牙重返南美洲的标志吧？”

    副官离开之后。坎波斯独自一个人陷入了沉思。他本来可以召集手下和参谋们一起来商议面对的局势的，可是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并不是他自大，而是他深信，就算那些人一起来商量，也肯定无法得出一个更好的应对办法。面对没有反抗的哥伦比亚，他们只能随时保持警惕，然后逐步向对方的首都波哥大进逼。而即便哥伦比亚的反应有些诡异，坎波斯也非常自信，在他看来，不管哥伦比亚有什么手段，只要没有美国和和中国人插手，就不可能打得嬴自己。这种自信不仅来源于自己手里的这一万多部队和即将到来的三万多援军，也来源于他对自己部队在西班牙内战斯间所锻炼出来的战斗力。

    没错，他坎波斯是在西班牙内战时崭露头脚的，而到了共和国时期，他已经是前线共和军的最高指挥官了，尽管他当时只是一个准将。而也正是因为他的效忠，阿方索十二世才能顺利地完成波旁王朝在西班牙的复辟，执掌西班牙。尔后，他又奉阿方索十二世的命令，强力出击，镇压了卡洛斯派的暴动，使得西班牙很快就恢复了秩序，也让阿方索十二世可以全力地去改善国内的情况。

    不过很可惜，阿方索十二世太年轻了，才当了十年国王就病逝了。现在国家就只剩下了一个奶娃子和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女人……而因为没有了强有力的国王，帕拉希德斯.门托.萨迦斯塔所领导的自由派和安东尼奥.卡诺瓦斯.德尔.卡斯蒂洛所领导的保守派在西班牙境内开始了激烈的斗争，国家秩序又有了混乱的端倪。

    坎波斯很不喜欢这种局面.他是军人,他希望西班牙能够恢复往日的荣光。可那些政客却只知道不停的内斗、内斗，还是内斗。如今，连中国人都开始向西班牙挑衅了。曾经的全球性帝国已经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可这还不算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在得知中国人答应美国人雇佣的消息之后，西班牙议会的那些家伙居然叫嚣着要向中国开战，还要驱逐甚至逮捕所有在西班牙境内的中国人……这群蠢货也不想想，如果中国政府害怕这个，他们会答应美国人吗？中国人足有四亿，这此人口甚至比得上整个欧洲人口的总和，他们会害怕损失一点儿？而西班牙如果那么做了。只会给美国人和中国人一个进攻他们的理由……战争是需要借口的。美国人和中国人合作，想要抢夺他们的殖民地。可那毕竟还只是在纸面上的行为。并没有落实下来，而且这种行为也肯定会让欧洲各国不爽。毕竟，西班牙是白种人王国，而中国人是黄种人。美国人雇佣黄种人来进攻白种人，这肯定会让他们在国际社会上受到孤立……可惜，这些连他这个军官都懂的事情，那些蠢蛋议员们居然也想不到。当然，那些家伙或许也想得到，只是为了应和愤怒的西班牙人民的情绪才那么做的，可是。这种事情，单纯的应和就管用吗？

    而如果说那些混蛋议员的叫嚣让坎波斯不爽的话，那更让他不爽的就是玛丽丽.克丽斯蒂娜那个笨娘们儿。居然听了几个不懂军事的家伙的建议，就急急忙忙的朝古巴派兵。而且还是大规模的派兵……25万大军，每天需要消耗多少军费？以西班牙本就已经脆弱的经济财政如何能够支撑得起来？可克丽斯蒂娜根本就不管这些，那个笨娘们儿仿佛护食儿的野猫，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地盘儿。可是，她不知道，她过早地出手，只会白白地消耗自己的力量。25万大军，如果中国人和美国人再等上两年。他们自己就首先撑不住了。而且，大批军队进入古巴。让本就已经很麻烦的古巴局势变得更加艰难。这让他在十年前率领军队对古巴的反抗军进行大范围的围剿所嬴来的缓和局面面临着崩坏的局面……他可以感觉得到，那些古巴人之所以还没有开始反抗。只是因为他们的军队数量庞大，可以有效的控制住古巴的绝大部分地区，可是，只要美国人或者中国人一来，那些家伙肯定会立即暴发……那时候，他们面临的就不再只是几十万中**队那么简单了，数不清的古巴人都会是他们的敌人。

    “幸好那些家伙还没有愚蠢到底！……希望这一次先发制人的策略能够起到作用吧。毕竟，我们这次只是要面对哥伦比亚一个国家。”坎波斯又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还是伊莎贝拉担任西班牙国王的时候，那时候的西班牙想重返南美洲，可惜远征军却被秘鲁和智利所击败，并遭到了灾难性的打击。也因为那一次的失败，西班牙丧失了重新崛起的信心，只想着维持古巴、菲律宾等几个有限的殖民地，不敢再重新踏上南美洲，而伊莎贝拉本就不高的威望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可是，坎波斯却并不认为那一次的失败有多么严重，在他看来，那不是秘鲁或者智利有多么强大，而是西班牙当时的战略思想有问题。要知道，南美洲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同时进攻秘鲁和智利。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得到了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的帮助的时候，就不应该再强行进军。可惜，伊莎贝尔比现在的克丽斯蒂娜还蠢……她坚持进攻，然后，失败了。可就在西班牙在南美战败之后没多久，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之间的矛盾就转到了明处，最后，三国之间还暴发了一场长达五年的“南美太平洋战争”，智利击败了秘玻联盟，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而秘鲁则不得不将塔拉帕卡省割让给智利，并将塔克纳和阿里卡两地区交给智利管辖10年。玻利维亚则更惨，这个国家丧失了安第斯山脉与太平洋沿岸之间的全部领土，变成了一个没有出海口的内陆国，严重地影响了经济的发展。……每每想到这些，坎波斯就止不住地在心里抱怨个不停。他不明白，明明阿方索十二世那么聪明，怎么当母亲的伊莎贝拉就那么蠢？你只要再等几年，等到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之间的矛盾显露出来、激化，那时候再出兵，还会失败吗？只要先打败了最强的智利，再收拾玻利维亚和秘鲁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可惜，所有的事情都不能重来，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一直到现在。

    “中国人，美国人，哥伦比亚……你们肯定不会就这么任由我长驱直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在等待我的援军！”由以前想到现在，坎波斯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不知什么意味儿地笑容：“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能力把我们彻底地赶出美洲……我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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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将军，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坎波斯猜的不错。哥伦比亚根本不可能没有反应。只是，他们的反应被人强行给按住了……周小顶，一个还没有被美国国会授予军衔的所谓将军，正率领着一支人数在五千的部队躲在离他八十公里之外的圣玛尔塔山上。这也让莫莱多派过来跟他进行联系的加西亚.罗维拉极其不满。跟人作战。居然要躲到八十公里之外……这不是怯战又是什么？

    “你放心，我们可不是来渡假的。这儿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在美洲，有两大山脉，一为北美的落基山，一为南美的安第斯山。圣玛尔塔山脉位于哥伦比亚北部，就是安第斯山的一个支脉。在圣玛尔塔市东南、巴耶杜帕尔以北，临近加勒比海岸。山势陡峭。唯有北坡较为和缓。峰顶积雪，山坡覆盖森林，低坡、山麓则被当地人辟为农牧用地，主要种植香蕉、咖啡和饲养牲畜……周小顶现在就在山坡的一座林子里。身下是一张吊床，手里是一杯果汁，晃晃悠悠的，一边休息一边喝，好不舒服……

    “不可能。圣玛尔塔的人口只有几万，相比起巴兰基亚，它的重要性要差的多。我不明白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一场大战。”罗维拉对周小顶的态度极其不满，忍不住叫道。

    “罗维拉先生。你要明白，我们既然呆在哥伦比亚。就不可能坐视西班牙人在这里胡作非为……而且，如果我们真的无视你们的利益的话。又何必让你们把军队后撤？让你们先跟西班牙人打上一场不是更好吗？”坐在一边树下的朱初六同样端着一杯冰镇的果汁自在地喝着，看到罗维拉缠着周小顶，唯恐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突然变得烦躁起来，进而发飚，便在一边插嘴道。

    “可是上校先生，如果你们真的有跟西班牙人交战的想法，又为什么躲得这么远？八十公里，难道你们能飞去跟坎波斯交火吗？”罗维拉叫道。

    “飞倒是不难，我上回回西雅图的时候，还真见过能飞的。”朱初六笑了笑，“可我们又干嘛要飞呢？”

    “当然是去跟坎波斯交战。”罗维拉叫道。

    “让我们这五千人去打一万多人的西班牙军队？”朱初六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难道这不是你们自己的要求吗？”哥伦比亚在南美也算是中等国家，军事实力也还有那么一些，尤其是近几年来跟红色兵团合作，很是占了不少便宜，军队的实力更是进一步得到了加强。虽然还有些恐惧西班牙人的入侵，可如果只是面对坎波斯一万多人的先头部队，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可周小顶偏偏不让他们动手，只说红色兵团山地师可以出手一战。结果，莫莱多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答应暂不出兵……可谁能想到，周小顶不仅没有直面坎波斯，反而还跑到了八十公里之外睡大觉？

    “我们要求的是跟西班牙人打一仗，可没说在一开始就跟坎波斯交手……而且，五千打一万，你也太瞧不起我们了。”朱初六笑道。

    “瞧不起？上帝，难道你们还想跟更多的敌人交手吗？”罗维拉忍不住讽刺道。红色兵团山地师在哥伦比亚训练了好几年了，以前一直都在巴拿马地区，后来就搬到了哥伦比亚境内……只是，这支部队的训练一直都在深山老林，哥伦比亚政府和军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训练了些什么，反正只要对方离着大城市够远，又不影响哥伦比亚正常的局势，顺便再拿出一点儿钱来补偿，他们也懒得管。结果，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这支山地师的作战能力并不知晓，只是当作了一般的部队。而西班牙的军队虽然在世界上没什么太高的排名，可终究也是欧陆的二流强国之一，罗维拉自然就将其部队的战斗力高估了一截……五千打一万他都担心不己，认为周小顶不敢战，所以带着山地师跑到了圣玛尔塔附近，自然就更加不相信朱初六的话了。

    “根据我们的消息，坎波斯率领的先头部队占领巴兰基亚之后，会朝卡塔纳赫佯动，以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他们真正的主力，将在威莱.尼古拉乌的率领下，由圣玛尔塔登陆，然后，沿铁路向南朝着圣菲波哥大发起进攻……想象一下，当我们的主力被坎波斯吸引去之后，在哥伦比亚还有谁能阻挡坐着火车前进的尼古拉乌？在这场战役的策划人就是坎波斯，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正巴不得我们去跟他打一场呢。”朱初六笑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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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阻击

﻿    第303章  阻击

    “轰”、“轰”……

    “轰轰轰……”

    ……

    哥伦比亚同时濒临加勒比海和太平洋，沿海有许多重要的港口，尤其是在加勒比海沿岸的港口，对哥伦比亚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像是巴兰基亚、卡塔赫纳、圣玛尔塔这些港口城市，都是如此。

    马丁内兹.坎波斯之所以先挥军占领巴兰基亚，就是因为巴兰基亚是哥伦比亚在加勒比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而且这个港口还联接着哥伦比亚最重要的一条内河，马格达莱纳河。一旦占领这个港口，不仅他的部队就可以获得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西班牙的帆船舰队也可以沿着马格达莱纳河溯流而上，进攻哥伦比亚内陆。所以，在坎波斯料来，哥伦比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集中全力守卫巴兰基亚，而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轻松地达到吸引对方主力的目标，尔后，真正的西班牙主力部队将会在几十公里外的圣玛尔塔登陆，然后沿着铁路朝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前进，并将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守卫的波哥大攻克，进而推毁哥伦比亚人的抵抗意志，完成他的整个战役规划，并让西班牙重回南美……

    计划完美无缺！

    可坎波斯没有想到，在计划中应当经过一番战斗才能拿下，甚至还不能拿下的巴兰基亚居然没有什么抵抗就被他的部队占领了。初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一个陷阱，认为是对方想让他从船上下来，然后从容的布置一个包围圈，把他消灭在这座城市之中。这样虽然有些危险，但同样符合他吸引对方主力的计划，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吩咐部队小心防御，不要被敌人突然接近打了突袭。

    但是，等了两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哥伦比亚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丢失了一座重要的港口……而坎波斯在郁闷之余又得到了消息，哥伦比亚总统莫莱多将一支人数达7000人的部队强留在了波哥大！

    于是，坎波斯明白对方已经勘破了自己的意图。

    可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既然对方已经勘破了自己的意图，那就按照第二套计划行事。他率领部队从巴兰基亚出发，沿海加勒比海岸，朝哥伦比亚的另一座城市卡塔赫纳前进，并扬言要先占领卡塔赫纳，然后沿着卡塔赫纳和麦德林之间的公路去占领那座哥伦比亚的第二大城市。在他想来，麦德林不仅是哥伦比亚第二大城市，还盛产金银，而且跟波哥大之间的距离也超过了两百公里，两座城市之间也没有开通铁路，那个莫莱多应该可以放心派兵出来阻击自己了才对。

    可是，部队才从巴兰基亚出发，走了不到三十公里，就受到了一支神秘部队的疯狂阻击。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因为，这支神秘部队在一开始，就先将坎波斯的炮兵部队给打得一干二净，而他的后勤辎重，尤其是弹药，也都受到了相当巨大的损失。

    本来，如果这只是敌人偷偷靠近发起了一场突袭才取得了这样的成功也就罢了，可是让坎波斯感到难以启齿的是，对方根本就没有靠近，而只是利用炮兵对他进行了远程打击……

    自己的部队周围居然被对方布置了一支可怕的炮兵？

    坎波斯差点儿将手下的侦察兵全拉出去枪毙。在行军过程中，这些家伙明明已经将周围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怎么偏偏就错过了这支炮兵？可不管他怎么发飚，甚至是扬言枪毙，那些侦察兵都认定了一个死理儿：绝不可能有什么炮兵部队在周围埋伏，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二十公里之内。

    可不在二十公里之内，难道在二十公里之外？如果真是那样，那得是多么大的巨炮？口径至少在200mm以上，这样的巨炮，哥伦比亚人只要在巴兰基亚港口放上几门，西班牙的舰队连靠近都不敢，就更别说登陆了。

    坎波斯不相信侦察兵所说的，可是，在受到炮击之后便被他迅速派出去搜寻敌人的部队回来之后却向他报告说，追击出去三十公里，没有发现任何炮兵，甚至连一点儿大炮的痕迹都没有。

    这让坎波期有了一种见鬼的感觉。

    那是炮兵，而且在短时间内就将他的整支炮兵摧毁，说明对方的规模不小，甚至有可能是一整支炮兵团的规模……这样一群敌人，带着大炮，根本就不可能跑得快，也不可能跑出多远，尤其是在自己那样迅速的反应下。

    可是，这支敌人偏偏就没有了踪影。

    坎波期一度怀疑是自己的手下没有尽力地搜寻，让敌人躲了起来。可是再仔细想想，那是大炮啊……大炮不是那么好藏的，那些大杀器会在路上留下深深的印迹，再面对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怎么可能藏得起来？

    可是，这支神秘的炮兵却实实在在地没了踪影。

    难道是真的见鬼了？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虽然坎波斯也是久经沙场，心理素质过硬，可他原本满满的信心也因为这一次“离奇失踪”的敌军炮兵而变得有一点惴惴不安起来。

    ……

    部队继续前进。

    虽然失去了炮兵和许多军火，可坎波期不能让整个军事部署因为自己的问题就陷入停顿。因为他知道，西班牙这一次只能胜不能败。胜了，就算美国人出手，他们也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说不定美国人还会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而犹豫不决，甚至不再打他们殖导地的主意。可如果败了，不仅美国人和中国人肯定会迅速地加入到跟他们的战争之中，就连古巴也有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暴乱，甚至连西班牙本土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那支敌人又出现了。

    就在炮兵被袭后的第二天夜里，随着那“轰轰”的巨响，那支神秘的敌人又一次向他发动了炮袭。

    坎波斯早有准备，在他的命令下，数目不多的骑兵队迅速出击，朝着敌军所在的地方发动了逆袭，而紧随着骑兵身后的，就是步军……

    结果那成了坎波斯最为伤心的一个夜晚。

    两百多名精锐骑兵，近千名精锐步兵，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几乎全军覆没……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两公里外那密集的枪声！

    那些枪声都来自于坎波斯非常熟悉的一种枪械：机关炮！

    敌人不仅有大量的火炮，还携带了最少几十挺的机关炮！

    “这是一支人数在五千到一万左右的庞大敌军！”

    这是坎波斯的最终判断。

    因为，根据他多年的战斗经验，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团的部队消灭的，肯定是数倍于之的队伍。而对方又携带了大量的火炮和机关炮……虽然这些火炮的威力似乎不大，但胜在数量众多。而这种情况显然也很符合哥伦比亚的国情。所以，他猜测，自己应该已经成功地吸引到了哥伦比亚的主力。虽然按照先前的情报，波哥大还留有七千左右的哥伦比亚精锐，这个数字几乎仅次于南美强国智利的陆军，但考虑到哥伦比亚在近几年跟唐州的中国人交往甚密，并从中得到了大量的好处，拥有一支远超南美其他国家数量的正规部队也很正常。

    不过坎波斯还不能最终确定，所以，他决定再等等，等到可以确定对方的真正实力之后，再向等待着出击的尼古拉乌将军发出进攻的信息。

    这是一个在后来让坎波斯无比后悔的决定。

    从第二次袭击开始，敌人就每天都来。而且对方从来不在白天向他发动进攻，每一次来都是夜里，甚至连下雨天也不放过。这让他的部队变得疲惫不堪，每天能前进的距离平均才只有十公里左右。这还不算，他多次设置了埋伏，打算用来反向袭击敌军，可最后都是肉包子打狗……而为了摸清敌军的来路和数量，他又不得不赔上了大部分的侦察兵，可这样的代价却只换回来一个不清不楚的报告：敌人有一支有着极为诡异的装束，满脸油彩的侦察兵……

    没错，他的侦察兵就只是碰上了敌人的侦察兵，然后，除了个别逃出生天的，全灭！

    坎波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一场战斗。

    敌人从不跟他正面交锋，只是在夜里朝他开炮，而为了防备他的逆袭，同时也应该为了保护那些炮兵，还在他的营地周围布置了数目可观的机关炮，以阻击他那些出营的士兵……而如果这还不是最让坎波斯感到最难以接受的话，那接下来敌人的表现就只能让他瞠目结舌了：那些炮兵分散了。

    就是现在这一刻。

    敌人居然从四到六个方向同时向他的营地开炮……而根据每个方向炮火的猛烈程度，他惊讶的发现，对方居然没有主攻方向，几乎是平均分配的火力。

    这让他上哪个方向反击去？

    难道集中全力去进攻一个方向？

    可谁能保证这不是敌人故意设下的陷阱？敌人的数量可能并不比他少，而且还装备有大量的机关炮，虽然这东西他自己也有，可他已经没有了炮兵，一旦集中使用，恐怕敌人的炮兵立即就会把炮火转移过去，到时候，他能用来防御的最后的强力武器都会失去。

    “轰轰轰……”

    敌人的炮弹依旧不停地落在自己的营地里，几乎每隔一分钟就是一发。

    士兵们只能在临时搭建的工事里躲着，现在是深夜，他们根本就看不见敌人，而且……他们弹药不足。

    ……

    “将军，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就全军覆没了。”坎波斯的参谋长弗郎西斯科.伊涅斯此刻就跟坎波斯呆在一声，听着外面不时响起的炮声，还有间或的惨叫，他的脸上也不时的掠过一丝丝的痛苦。刚占领巴兰基亚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战争。毕竟，这些南美国家的实力并不强，就算强如第一流的智利，也只有一到两万人的机动兵力，可他们这一回远征的兵力将达到五万，另外，他们还有在古巴的20万部队当作后备……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嬴定了。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形……他们居然被哥伦比亚人用炮兵压着打？这角色是不是闹反了？可问题是，这就是事实。而且，经过几天连续不停的夜间骚扰和炮袭，他们的士兵已经极度疲惫，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支部队就会失去战斗力，到时候，躲在他们周围的哥伦比亚军队甚至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将他们全部俘虏。

    “敌人一直都没有现身，所以，我现在有点儿怀疑我的判断。”坎波斯的心理也正承受着无比的煎熬。敌人每天夜里都来进攻，这貌似是在折磨他，折磨他带领的那些西班牙士兵，可按理来说，敌人自己也应该正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并且同样感到疲惫才对。可是，几天来，敌人的袭击依旧是有条不紊，根本就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可这根本就应该是不可能的……敌人的数量并不比他少多少，哥伦比亚士兵的素质也绝不可能比得过他手下的西班牙战士，怎么可能坚持到这样的地步？而且，他一直都感到难以理解，敌军的数量并不比他少多少，可他每一次发动逆袭，或者派出侦察兵，却总是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难道那些家伙都是爬着树走路的？几千上万人啊，这样一大群人，怎么可能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他曾怀疑过对方可能并没有那么多人，可是，没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有那么疯狂的火力？自从金章.郭开创性的发明了机关炮集群式作战的方法，机关炮也越来越多的被人集中使用，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大量机关炮的使用只需要少量的人，能使用得起机关炮集群的，无一不是大规模的军队，而根据判断，他身边的这支敌军可能拥有上百架机关炮，这显然不是一支小部队能够承担得起的数量。此外，敌人还有那么多的火炮……至少三十门，说不定还能达到五十门，这样数量的火炮，再考虑到哥伦比亚的国情，这至少应该是一个军。可是，这么一支大部队就在自己身边，怎么就偏偏发现不了呢？

    “您还怀疑什么？敌人的主力就在我们的身边，而且他们采用了最无赖的战术……将军，我敢肯定，那些哥伦比亚人得到了美国人，或者是中国人的帮助，所以才会拥有这样数量可观的火炮和炮弹……我们必须赶紧通知尼古拉乌将军，让他迅速出击，否则，我们将失去这最好、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伊涅斯叫道。

    “让我再想想……”坎波斯其实很同意伊涅斯的想法，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所遇到的局面很诡异，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连尼古拉乌也要受到牵联……必须慎之又慎。

    “您还要想什么？我的将军，看看您身边的士兵，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的炮火打成碎片……再过两天，我们甚至连防御的力量恐怕都没有了。”伊涅斯叫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弗朗西斯科，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你凭什么确定那就是哥伦比亚人的主力？万一，这只是他们的陷阱，或者我们面对的是美国人，或者中国人呢？”坎波斯也烦躁地叫了起来。

    “美国人？中国人？”伊涅斯愕然，“将军，那些家伙不是根本就没有来吗？他们根本就没有理会我们跟哥伦比亚之间的战争。”

    “他们只是没公开表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暗地里派出军队助战！”坎波斯沉声叫道。

    “您是说……”

    “我虽然认定在我们周围的敌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哥伦比亚人的主力，但我也同样很怀疑这是美国或者中国人的部队，而我的猜测万一是真的，那么，你可以想象，尼古拉乌所率领的主力将会受到怎么样的阻击……我们很有可能会面临一场新的失败，更加灾难性的失败。”坎波斯叹息道。

    “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走到卡塔赫纳，甚至连巴兰基亚也回不去了。”伊涅斯道。

    “再等等，坚持一下……我们不能冒险。”坎波斯捂着脸，满心的苦涩……他预想中的战斗不是这个样子的，而应该是双方摆开架势，你来我往……可那支敌军却硬是不走寻常路。他现在只希望，身边的敌人就是哥伦比亚人的主力，否则，这一场战争才刚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失败了一半。可这总比全面失败要好的多。

    坎波斯甚至已经下了自我牺牲的决心。

    可是，他的这种决心并没能维持多久……第二天夜里，敌人进攻了。先是一阵炮击……就前几天一样。只是他和他的部下都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使用了更强力的“武器”。炮弹落在营地之中，立即就爆发出了大量的烟雾和刺鼻的气味儿……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去痛恨胡椒和辣椒，可是，他再痛恨那些调味品也没有用，因为，就在烟雾和喷嚏声遍布了差不多整个营地之后，敌人突然朝他的营地发起了进攻……因为对方一连几天都是隔远了开炮，所以，他和他的士兵都没有防备到敌人会突然发动进攻，等到敌人都冲到眼前了，那些家伙才反应过来，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激战一直持续到了天亮，可他所看到的却只是西班牙士兵的尸体铺满了营地，敌人的尸体却一具也没有……而最可恨的是，大部分死去的西班牙士兵都是被自己的同僚打死的……在烟雾中，他们根本就分辩不出来哪个是敌人，哪个是战友，只会胡乱开枪，而这样造成的恶果就是三千多人的伤亡！

    三千多人。

    加上第一天损失的炮兵和辎重兵，再加上几天炮袭损失的士兵，他的部队已经失去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员，而且，经过敌人的一场突袭，原本不高的士气更是坠落到了谷底……士兵们开始厌战，不愿意继续前进。甚至，许多军官也联合到了一起向他施压，要求返回巴兰基亚。

    无奈之下，坎波斯只得派出通讯兵回到巴兰基亚，向古巴的前线大本营报告了自己的情况……天幸，敌人并没有阻拦他这一回的行动，他的报告也很快就得到了反馈，只是这个反馈而来的消息却让他担心不己：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尼古拉乌将军将率领五万部队渡过加勒比海，按原计划，进攻圣玛尔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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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大哥伦比亚共和国

﻿    “这帮兔崽子做的什么任务？这么多破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知足吧。这才是他们头一回自己带队跟敌人正式交手，你能指望什么？别说他们了，就是咱们也上，也未必就能表现得多好……”

    “你什么意思？我能比他们差？”

    “我肯定不是说你比他们差，我是说大家都差不多，就是你小子运气好，才当了个头儿！”

    “嗨，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好听的有，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坎波斯也还真不是庸手，居然能忍到这么久，看来西班牙也不是无人啊。”

    ……

    还是圣玛尔塔。就在不久前，西班牙的主力部队在威莱.尼古拉乌将军的率领下，“奇袭”了这座港口城市，并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取得了胜利……紧接着，在向古巴的前线司令部，还有马德里发了初战告捷的电报之后，尼古拉乌就开始搜集火车头和车厢，准备按计划朝圣菲波哥大发动进攻。从头到尾，这位老兄都没在乎马丁内兹.坎波斯所遇到的困境，甚至连一支援兵都没派，而坎波斯在先前在战报里所提到了许多东西也被这位尼古拉乌将军甩进了垃圾堆……甚至于，尼古拉乌还对自己的手下扬言：

    “移动迅速、但威力不下于75毫米口径的火炮……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哥伦比亚的那些臭虫扔了几颗中国人制造的手榴弹到他的营地，就把他吓成这样个样子。这个家伙已经不是以前的坎波斯了。”

    威莱.尼古拉乌的这番话甚至被传到了马德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也有人出面指责尼古拉乌见死不救，可是。尼古拉乌依旧我行我素，积极准备进攻波哥大……他的这个行为让一直躲在圣玛尔塔山上的周小顶和朱初六松了一口气。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留在巴兰基亚外围的那一千人将会在夜晚向坎波斯发动进攻，然后在对方前进的方向进行阻击，迟滞敌人速度的同时，也让坎波斯认为那是他们的主力……率先准备了大量轻机枪的山地师拥有足够的火力在黑夜给坎波斯造成这样的错觉。可他们没有想到。呆在巴兰基亚外围的那两个营居然胆大妄为的私自更改了行动计划，将阻击战打成了袭扰战……这样一来，山地师自己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却也让坎波斯发觉了不对劲儿。那可是经验丰富的一名将领，看到敌人明明有足够的力量来攻打自己，却始终不动手，只是不停地袭击骚扰。肯定会感到疑心。要不是现在世界各国目前都没有装备轻机枪，也没有装备迫击炮，坎波斯也不了解这两种武器的用途，恐怕早就猜到他们的意图了。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坚持着不向尼古拉乌求援……几天下来，周小顶和朱初六差点儿就失去了行动的信心。

    不过幸好，坎波斯最终还是没能撑住。而接到他的电报之后，尼古拉乌也终于动了。而且，这位尼古拉乌将军居然还打算按照原计划行动……

    “为什么？他就没发觉这其中的问题？”

    “他能发觉什么？又不是身临其境，光靠猜的，你真以为他是诸葛亮？”

    还是那片林子。周小顶刚刚躺上那个已经拴在树上好几天的吊床，就被朱初着给踢了下来……两人在离开丹佛的时候就是好朋友。还曾经背着郭金章一起在甘尼森的黑峡谷虐待过俘虏，唐州成立之后。两人一直被郭金章留在军队，后来又轮流被派到巴拿马担任了这支没有番号的山地师的指挥官和教练员。几年来。他们通过郭金章不时寄过来的资料，还有自己的琢磨，硬生生地带出了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表面上，山地师的规模是六千人，可实际上经过几年来暗中的轮换，由他们的手训练出去的士兵已经达到了一万多人……而几年来的合作，也让两人的交情越发的深厚，当然，交情深厚的也不只他们两个，还有那些一起从丹佛出来，依旧身在军队，并且愿意吃这种军训的苦的同伴……比如正在巴兰基亚附近指挥战斗的吕三孩，要不是因为大家是一起打出来的交情，以山地师尽乎严苛的军纪，谁有那么大的狗胆敢随便更改作战计划？

    可谁叫那是兄弟伙呢？吕三孩儿回来之后，该打打，该骂骂，现在能遮掩还是得遮掩一下，否则让军法处的那帮兔崽子知道了，再报告给郭金章，吕三孩儿至少得被抓回西雅图蹲几天小黑屋……这还是因为是在哥伦比亚，就算行动计划失败，损失的也只是哥伦比亚人，否则，吕三孩儿就得上军事法庭了。这绝不是开玩笑。就像郭金章说的，山地师身为一支远在异国他乡的精锐部队，如果没有严苛的军纪约束，以后还得了？

    “一千人，两个营，硬拖住了西班牙一万多人，还打死打伤四五千人……咱们这也能交差了吧？”

    喝着刚刚冰镇好的饮料，又占了周小顶的吊床，朱初六幸福地眯着眼睛晃悠起来，一边晃悠，一边向周小顶问道。

    “咱们的主要任务是把尼古拉乌收拾掉，至少也得打残……区区一个坎波斯，金章那边儿肯定不会满意的。就算心里满意也不会说出来。”周小顶道。

    “这话我信。”朱初六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说这个尼古拉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知道坎波斯有麻烦，也理都不理……见死不救到这个程度，他就不怕到时候被告上军事法庭？”

    “兴许是嫉贤妒能吧，”周小顶想了想，“我记得情报里说的，十多年前，这两个家伙都带兵去过古巴。先去的是尼古拉乌，结果他大杀一通。不仅没能把古巴的那些起义军消亚。还被人家反过来打掉不少人，要不是起义军内部出现分裂，他说不定就败了……结果西班牙政府又派了坎波斯来，一番围剿下来。逼着起义军同意停战，放弃了**的想法。……我想，兴许就是因为这一次，那个尼古拉乌觉得不爽。”

    “诶，要是程德贵在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给大家说一段儿‘杨家将血战金沙滩，潘仁美出卖老令公’……”朱初六又叹道。

    “你当这是大宋朝呢？”周小顶白了他一眼。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朝他敬了一个礼：

    “报告！”

    “说！”周小顶道。

    “报告将军，侦察兵报告，尼古拉乌的后续部队已经登岸。现在圣玛尔塔城内已经拥有至少两万人的西班牙军队。”士兵立正说道。

    “知道了。”朱初六点点头，又看了这士兵一眼。“不过小林啊，下一回记着放轻松点儿，这是野外，周围又没什么敌人，你朝我们敬礼没事儿。可万一这是战场，或者前线，敌人又有狙击手，你这一个敬礼可能就会把周将军送上西天。所以，下一回别这么正式。就当随便聊天就行了。”

    “是。”士兵急忙立正。

    “你看，又来了不是？”朱初六摇摇头。又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多想想去。”

    “是……”

    “你什么意思？怎么朝我们敬礼，偏偏是我有可能上西天？真要有狙击手，不能先崩了你吗？”看着那个士兵提了提胳膊，最后又放下，犹犹豫豫地离开，周小顶在一边忍不住骂了起来。

    “你脑袋比我大！”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脑袋大……”

    “你脑袋大……”

    “……报告！”刚刚离开的那个小林又走了回来，一没立正，二没敬礼，只是松垮垮地站在两人对面，一脸的尴尬，满身不舒服的模样。

    “你又回来干嘛？”周小顶问道。

    “将军，哥伦比亚的代表要见您。”小林答道。

    “罗维拉？嗯，叫他过来吧。”周小顶想了想，吩咐道。

    “是！”

    ……

    “两位将军，你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罗维拉已经服了。这几天，他一直都努力地想要催促周小顶和朱初六带领部队去汇合在巴兰基亚周围的那一千人，然后一起阻击坎波斯……没错，就是阻击！在他看来，一千人根本就是给坎波斯送菜，就算加上周小顶和朱初六的这五千人，也顶多只能够勉强阻挡一下对方。可周小顶和朱初六却根本不听他的，闹得争了，连理都不理他了。他气怒之下，干脆就跑去跟波哥大联系，控诉这支中国人部队的可恶……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的小报告打上去没多久，波哥大的回电就来了，而且总统莫莱多直接在电报上把他臭骂了一顿，这时他才知道，红色兵团的那一千人不仅挡住了坎波斯，还打得坎波斯毫无还手之力，兵力更是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而相对的，红色兵团自身却没有蒙受多大的损失。

    这得是多么强悍的战斗力？

    罗维拉终于明白了周小顶和朱初六的那股自信是来自于哪里。而此时，尼古拉乌也攻克了圣玛尔塔，想到周小顶和朱初六透露给自己的计划，他立即就赶了回来，不希望别的，他就只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一次的战斗中能够分一份战功……

    “进攻？什么进攻？”周小顶仿佛得了老年健忘症，对罗维拉的疑问表现出了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态，“你该不会是说让我们进攻圣玛尔塔吧？”

    “难道不是吗？”罗维拉这回可没有上一回那么着急了，甚至声音也不敢放得太大……按照一千比一万的比例，眼前这个人所率领的部队已经拥有了覆灭哥伦比亚共和国的能力。莫莱多总统给他的指令是，让这支部队尽早地跟西班牙交战，不论胜败，之后，他都必须想方设法地把他们送回巴拿马，然后，再将其送出哥伦比亚共和国……因为，这支部队太危险了。一想到自己的国土上一直都藏着这么一支可怕的军队，不仅莫莱多。就连他这个联系人也后怕不己。

    “我们把事儿都干了，那你们哥伦比亚的军队又干什么去。罗维拉先生？”朱初六在一边笑问道。

    “您说什么？”哥伦比亚军队？这一战。不是不由哥伦比亚军队出手吗？罗维拉不解地看着的朱初六。身为莫莱多的亲信，他自然知道唐州和哥伦比亚之间的协议……总统莫莱多认为西班牙人是被唐州引来的，所以唐州应当为哥伦比亚将要遭到的战争负责。而唐州一方也确实答应了下来，并且将眼前这支山地师交给了莫莱多指挥……莫莱多不懂军事。又深知在哥伦比亚不可能有任何一名将领能够指挥得动这些桀骜的中国人，所以在外交部副部长桑托斯的建议下，又将指挥权交还给了眼前的周小顶……甚至于，他还听取了周小顶的建议，放弃了在西班牙军队登陆时对其进行阻击的想法。虽然这更主要的是因为哥伦比亚并没有太多的岸防炮，在面对西班牙人的舰炮的时候将很难有还手的能力，这才应周小顶的建议主动后撤。以保全有生力量，可这同样也显示了对红色兵团的信任，不是吗？可现在，朱初六却说。自己不想把事儿全都干了……

    “罗维拉先生你不要误会。”周小顶微笑着摆了摆手，“那家伙没说清楚。其实，他的意思是……我们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变动，更确切地说，是要按另一套方案行动。”

    “我，我不太明白。”罗维拉很想表示一下质疑，可想到自己先前的表现还有周小顶两人对自己的无视，他还是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想法。

    “在南美。最大，同样也是最强的。肯定是巴西，南美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对其进行挑衅。而幸运的是。巴西原本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与西班牙殖民地的其他南美国家有着先天性的隔阂，而且它本身就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保证自己在南美洲的地位，所以，它表现的还算温和。当然了，这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原因，诸如巴西目前还是帝制，保留有奴隶制和大庄园制，国内的情况也不是很稳定等等……而除去巴西，我们还可以肯定的是，智利和阿根廷的力量也肯定大于哥伦比亚。尤其是智利，在几年前甚至仅凭一己之力就打败了秘鲁和玻利维亚的联盟，攻占了秘鲁首都利马，逼迫秘鲁割让土地，而玻利维亚与太平洋接壤的土地也都被它所侵占，变成一个内陆国家……”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罗维拉疑惑地看着周小顶，他当然知道对方所提到的这些事情。南美最大的巴西，那个国家拥有辽阔的农田和广袤的雨林，而得益于丰厚的自然资源和充足的劳动力，巴西的国内经济总值位居南美洲第一，国力也是南美最强。可自从1807年拿破仑入侵葡萄牙，葡萄牙王室被迫迁往巴西又迁回去之后，他们就有了一位摄政王，葡国王子佩德罗。1822年9月7日，佩德罗宣布完全脱离葡萄牙**，建立巴西帝国，接着加冕称帝，称佩德罗一世。从此，巴西进入了帝国时期。而巴西帝国成立后，佩德罗所代表的布拉干萨王朝的体制和葡萄牙贵族势力原封未动，大庄园制和奴隶制依然存在，在经济和政治上都依附于英国。佩德罗一世在国土上实行**统治,不仅强行解散议会,还用武力镇压了东北部伯南布哥等省的共和派起义……虽然在十几年前，巴西因为害怕巴拉圭的崛起影响到自己，从而联合阿根廷、乌拉圭对巴拉圭进行侵略，并成功地消灭了巴拉圭的抵抗军，杀死了巴拉圭领袖弗朗西斯柯.洛佩斯，联合另外两国完成了对巴拉圭的占领。可是，在那场战争中，巴西和阿根廷，还有乌拉圭所扮演的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他们强大，但凶残，巴拉圭原有133万人口，战后却只剩下了不足22万，男丁更是只有3万，而洛佩斯以少敌多，战前只有8000正规军，却死战到底，并在这场战争中生生地消灭了三国总共15万以上的军队……三国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场战争中缓过气儿来。而巴西国内的矛盾更是已经逐步激化，国内的局势也日趋紧张，根本无力再插手南美事务。而除了巴西，智利可能是近些年来蹿起的最快的南美国家了，它不仅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还以一敌二打败了秘鲁和玻利维亚，甚至还在二十年前击败了来犯的西班牙……可这些跟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罗维拉很疑惑，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中国人肯定不可能那么随便地提到其他的南美国家，这些家伙估计不是想学习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南美进行殖民……那根本就不可能，连美国人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可除此之外，他们还想干什么呢？

    “当然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你们想，这就会有关系。”朱初六又在一边笑道。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我们唐州很愿意跟哥伦比亚合作，但我们更加愿意跟大哥伦比亚合作！”

    “大哥伦比亚？”

    “没错，一个包含有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委内瑞拉三个地区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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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焦急的清廷

﻿    第305章  焦急的清廷

    北京，琉璃厂。

    后世看过古装剧，尤其是辫子戏的人大都知道，琉璃厂其实就是清代北京城的古玩一条街，在这里，有着全中国最有价值的珍奇古玩。不过，琉璃厂又为什么叫琉璃厂，而不叫古玩街，或者珍奇巷之类的名字呢？这自然难不住中国人。因为，中国人都知道，中国的地名，有许多时候都跟其某一时期的产出有关……琉璃厂，其实就是生产琉璃的。

    琉璃厂最早有记载的历史要上溯到北宋时代，不过那个时候的北京还属于辽国。所以，身为北京属地的琉璃厂，自然也属于辽人。而且还不是城里，而是郊区，当时有个名字叫“海王村”。后来，到了元朝，这里开设了官窑，烧制琉璃瓦。自明代建设内城时，因为修建宫殿，就扩大了官窑的规模，琉璃厂成为当时朝廷工部的五大工厂之一。到明嘉靖三十二年修建外城后，这里变为城区，琉璃厂便不宜于在城里烧窑，而迁至现在的门头沟区的琉璃渠村，但“琉璃厂”的名字则保留下来，流传至今。

    清初顺治年间，在京城实行“满汉分城居住”。而琉璃厂恰恰是在外城的西部，当时的汉族官员多数都住在附近，后来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在附近，官员、赶考的举子也常聚集于此逛书市，使明朝时红火的前门、灯市口和西城的城隍庙书市都逐渐转移到琉璃厂。各地的书商也纷纷在这里设摊、建室、出售大量藏书。繁华的市井，便利的条件，形成了“京都雅游之所”，使琉璃厂逐渐发展成为京城最大的书市，形成了人文荟萃的文化街市，与文化相关的笔墨纸砚，古玩书画等等，也随之发展起来。

    而由清初至清末，琉璃厂也就有了许多著名的老店，如槐荫山房、古艺斋、瑞成斋、萃文阁、一得阁、松竹斋等等。

    只是，这个时候的琉璃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中国人自己买卖笔墨纸砚、古玩书画的地方了，随着国家的大门被西方人的坚船利炮打开，这里也有了许多的洋人的身影。

    ……

    “刘先生，我们到了！”

    “嗯。”

    很著名的一条街，却只有一条土路。刘通福倒是没怎么在乎，可跟着他一起的那个穿着长袍马褂的洋人却很不满意，抬脚先掸了掸裤腿儿上的尘土，这才走下了马车。

    “看不出来你还有洁癖！”刘通福看着他的模样，笑道。

    “no，no，刘先生，这可不是洁癖，只是一种习惯，”洋人耸了耸肩，“自从第一次在这儿走下马车，结果却踩上了一坨狗屎之后，我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真的？”刘通福问道。

    “当然。”洋人又摊了摊手，“您知道的，在中国，很多人都不怎么讲卫生。”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在美国同样如此，我甚至还见过美国人在猪圈里喝酒，只是……你真的踩到了狗屎？”刘通福问道。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洋人对刘通福的反讽并不在意，只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坨狗屎而己，有什么好值得再三提起的？

    “你把它弄掉了？”刘通福捂着鼻子，又指着他的脚底问道。

    “当然。我又不是那些不讲卫生的乞丐。而且，就算是乞丐，也不会任由自己身上沾上一坨肮脏的玩意儿，不是吗？”洋人满面怪异地说道。

    “可那是狗屎诶！”刘通福一脸惋惜地看着他，连连摇头。

    “就是狗屎啊。难道，璃璃厂的狗屎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洋人越发的不懂了。一坨那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家伙怎么就抓住不放了？

    “斯蒂尔，你不明白，在中国，踩到狗屎是一种很好的事情。因为那预示着你可能会走狗屎运……”

    “狗屎运？”

    “是的。一种极其强大的运气，按照我们唐州人的说法，就是逆天，逆天的运气，连上帝也要嫉妒……”刘通福很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吗？”斯蒂尔愕然，“你们中国人用狗屎来形容运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真的。”刘通福叹了口气，接着又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踩到狗屎的那一天，是不是走了好运？”

    “好运？没有，那是我第一次来琉璃厂……本来我看中了一座宣德炉，结果却被旁边的一个家伙抢先付了钱，抢走了。”斯蒂尔翻了个白眼儿。

    “所以啊，这就是你把那坨……嗯，那个弄掉的原因了。”刘通福叹道。

    “是这样吗？”斯蒂尔皱眉问道。

    “当然是这样。要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初到琉璃厂的初哥，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一座正品近宣德炉？”刘通福反问道。

    “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我怎么总觉得你是在故意耍我？”斯蒂尔两眼直盯着他问道。

    “我怎么可能耍你？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再说了，难道我还能逼着你去踩狗…嗯，那种东西吗？你说是不是？”刘通福反问道。

    “这个……”

    “反正这信不信都由你自己。”刘通福又叹了口气，接着又拍了拍斯蒂尔的肩膀，“不过依我呢，你最好还是记着那一次的‘教训’，下一次如果再踩中了，就那么带在脚上，千万不要弄掉。”

    “……”

    ……

    “mr、mr……”

    有关狗屎运的话题告一段落，刘通福和斯蒂尔沿着琉璃厂的土路上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虽然清末已经民不聊生，可毕竟是无数达官显贵聚集的京城，所以这儿依旧火爆……时间还早，却已经东一堆西一堆的聚了许多人，两人走在路上，都显得有些挤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句半生不熟的英语在突然在街上炸响，两人很自然地转过了头去，正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满脸谄笑的家伙在人群中岔着两条腿蹿了过来。

    “哈哈哈，mr，您好您好，鄙人松三，您这是要在琉璃厂逛逛？”

    来人头发散乱，一条辫子也扎得乱七八糟，可身上的衣服倒是还看得过去……只是，此人一来，就直接找上了斯蒂尔，根本就无视刘通福的存在。

    “你是掮客？”斯蒂尔看了刘通福一眼，看对方并没有什么表示，又笑嘻嘻地向这个自称松三的人问道。

    “您老好眼光。”松三谄媚地笑着，“不给您吹的，我松三在这琉璃厂一带那也是小有名气，不像某些表画光鲜的家伙，空有一身好行头，可里面全都是……嘿嘿！”

    “你这是在骂我呢？”刘通福苦笑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了，要搁以前，他肯定能跟这个叫什么松三的家伙打起来，可现在，却只觉得有趣儿。

    “不敢不敢，只是……”松三拱了拱手，又干笑了两声：“在下也在这琉璃厂混了几年了，这上上下下有名没名的掮客也大都照过几面儿，怎么就没见过您老呢？”

    “我事儿忙，很少来。”刘通福道。

    “哦……”松三笑笑，又看了他一眼，“不是混这片儿的？”

    “嗯，您老眼光如炬。”刘通福点头笑道。

    “那您可就得找个熟人了。”松三笑了，“要知道，这琉璃厂可不是轻浅地方，水深着呢。您别看这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珍奇古玩，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玩意儿，您说是吧？都两三百年了，手艺高的不知道有多少，不找个熟人，指不定就被糊弄啦。”

    “呵呵，这么说，你就是个‘熟人’？”刘通福问道。

    “不敢说精熟，可也算是知道点儿深浅。”松三答道。

    “不错，没说大话。不过，如果我雇了你，他怎么办？”刘通福笑笑，又一指斯蒂尔，“他是我今天的向导，你刚刚可是在抢他的生意。”

    “啊？”

    松三愕然。再看看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的斯蒂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个怎么看都是大清子民的家伙，居然……聘了一个洋把式给自己掌眼？

    “您，您没开玩笑吧？”

    总算是混过几年的，又愣了一小会儿，松三终于缓过了神儿来。只是，看着一脸微笑的刘通福，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刘通福反问道。

    “您，真是他，不不不，这位爷请的？”松三又看向了斯蒂尔。

    “当然。”斯蒂尔耸耸肩，“你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位大人物！”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果然是真的。松三猛得一甩衣袖，然后，半跪着给刘通福打了个千儿，“松三给您老见礼！”

    “呵呵，不客气。”刘通福笑笑，又看了他一眼：“你叫松三是吧？”

    “是是是，小的正是松三。”松三急忙躬身道。

    “掮客？”刘通福又问。

    “嘿嘿，不怕您老笑话，就是混口饭吃。”松三的腰弯得更低了。

    “能弄到好货吗？”刘通福再问。

    “看您老说的，这琉璃厂还能没有好货？”松三“嘿嘿”笑道，“只要有钱，皇宫大内里的宝贝也可着劲儿地往这儿扔呐！”

    “我今天想淘几件上档次的宝贝，你看行吗？”刘通福又问。

    “您老来着了，”松三猛地一拍手：“‘藏珍斋’您知道吗？今个儿他们老东家大寿，要向这琉璃厂的同行展示一下他们的镇斋之宝……”

    “什么镇斋之宝？”

    “大商青铜鼎！”

    “刘通福人呢？”

    刘通福在琉璃厂瞎逛，还撞上了一次难得的古董展示会，可就在他在松三的带领下朝藏珍斋东家的家里前进的时候，他在北京的寓所却已经被人给堵上了。而堵人的，正是目前为皇太后慈禧所最为宠幸的一位佞臣，或者说是重臣，庆贝勒，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奕匡。

    “回贝勒爷，刘大人他出去了。”回话的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是刘通福在北京寓所的管家，而这位管家还有一个身份，原庆贝勒府的奴才……他是奕匡送给刘通福的仆人。

    “去哪儿了？”

    “奴才不知道，不过是跟一个洋人一起出去的，好像叫什么尔的……”

    “m的，送你来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让你看着人的吗？现在连人上哪儿去了你都不知道？”奕匡明显有些着急上火，听到管家的回答顿时就火了。

    “贝勒爷，不是奴才不看着，奴才毕竟是个下人，那刘大人又不是一般人，他……”管家急忙跪下说道。

    “行了行了，”奕匡站了起来，“老子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记着，人回来了，立码禀报。”

    “是，是是。”

    “走！”

    奕匡一挥手，带着随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刘宅，可是，他并没有就此打住，很快，在他的命令下，步军统领衙门，还有顺天府，都接到了找人的命令，那情形，比抓钦犯的势头还猛。可是，堂堂的总理各国事务大臣，有什么能让他这么急的？

    自然是国家大事。

    被派往唐州受训的荣禄等人刚刚发回了一封长长的电报，电报上向他们详细转述了在哥伦比亚的战事……而就是这场战事，引起了皇宫内慈禧的兴趣，还有担忧。

    原来，在哥伦比亚，马丁内兹.坎波斯所率领的西班牙先遣兵团在被红色兵团的两个营连续骚扰了多天之后，终于因为辎重和人员损失过大，被迫向巴兰基亚回撤。可是，来时难，去时更难。红色兵团的那两个营在山地师团长吕三孩的率领下，坚定地堵在了他们回撤的路上。坎波斯屡次发动进攻，甚至还发动了几次决死式的进攻，可都在吕三孩的阻击下无果而终……坎波斯进退两难，不得不再次向大本营紧急求援。可是，他的援兵没来，吕三孩的援兵却到了。

    哥伦比亚总统莫莱多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把留守在首都圣菲波哥大的7000正规军给派了过来……虽然这支部队在到达之后，第一战就差点儿被怒极拼命的坎波斯打得找不着南北，损失了近千人，可是，在之后的数天内，他们还是完成了任务，和吕三孩的两个营一起完成了对坎波斯所部的包围。

    坎波斯内外交困，在被围四天之后率部向吕三孩投降。

    而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吕三孩所率领的红色兵团居然才只有一千左右，按照红色兵团的编制，这还不到一个团。

    可这还不算。

    就在莫莱多把圣菲波哥大的守军派去援助吕三孩的时候，刚刚在圣玛尔塔登陆没多久的威莱.尼古拉乌也看到了机会……圣菲波哥大的空虚。其实尼古拉乌也明白，空虚的圣菲波哥大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毕竟，以哥伦比亚的军事实力，没理由，也不可能有那个胆量放弃对首都的保护。唯一有可能让他们入弃对首都的保护的，就只有一个可能，埋伏！

    可是，这位西班牙将军却异常自信，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将所有埋伏的敌人消灭，尤其是在红色兵团已经被坎波斯“牵制”住的情况下，哥伦比亚的那点儿军队将根本就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于是，带着这样牛皮烘烘的良好感觉，尼古拉乌出发了。

    开始很顺利，尼古拉乌的大军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就算有，也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被击溃，根本就形不成任何的威胁。这让尼古拉乌更加的狂妄，原本还算谨慎的行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部队被拉开了。

    然后，他们到了巴兰卡韦梅哈，圣玛尔塔和波哥大铁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同时还是马格达莱纳河上的一个重要河港。在这里，尼古拉乌的先头部队遇到了哥伦比亚军队的阻击。

    尼古拉乌一开始并没有把这点儿阻击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主力一到，就可以很快地将这支阻击的敌军击溃甚至消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消息，坎波斯投降了！紧接着，圣玛尔塔受到了红色兵团突袭，留守的数千军队被消灭，不仅如此，他的后续部队也受到了红色兵团袭击，数百人丧生。

    这一连串的打击把尼古拉乌打得头晕脑胀，他不怕哥伦比亚人，可他不明白，怎么这儿一瞬间到处都是红色兵团？那些中国人不是已经被坎波斯牵制住了吗？坎波斯是西班牙名将，手上更有一万多人的部队，理应能牵制得住红色兵团才对……他们可是有消息的，从他们向哥伦比亚发出威胁到正式出兵，中国人一直都没有向哥伦比亚派出任何一支部队，只有一支人数在五到六千人的所谓秘密部队一直在哥伦比亚进行着训练。以坎波斯的能力和兵力，没理由牵制不住这么一支人数只有自己二分之一不到的部队。而正是考虑到坎波斯已经牵制住了中国人，他才有胆量朝波哥大前进的，否则，一支跟美**队的战斗力相差无几，甚到还有可能胜过的部队，他怎么可能这么不放在眼里？

    可事实证明，尼古拉乌猜错了。而且，他还因为这一次的错误陷入到了中国人和哥伦比亚人的前后夹击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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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为了找人，弄条铁路

﻿    第306章  为了找人，弄条铁路

    前后夹击，虽然貌似敌人的数目并不是很多，可是，尼古拉乌却很明白自己的情形有多么的不利……他的后路断了！

    本来，他之所以敢予直捣黄龙，一方面固然是出于对原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的那些人们的轻蔑，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觉得没有谁能截断自己的后路。

    战斗力不错的中国人被坎波斯缠住，圣玛尔塔又有数千西班牙部队据守，还有西班牙海军的支援，城市附近经过侦察也没有任何敌军的影子……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其安全的环境。

    可是，中国人突然冒了出来。而且只是一次突袭就占领了圣玛尔塔。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尼古拉乌先是难以相信，接着就是无比的悔恨自己对坎波斯遭遇的视若无睹……如果，如果不是他对坎波斯见死不救，那么坎波斯就不会因为突围无望而投降，而只要坎波斯的部队还在，在圣玛尔塔受到中国人的进攻之后，坎波斯也可以回师救援，再加上海军，他们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收复那座港口。而就算无法收复圣玛尔塔，有坎波斯在，巴兰基亚也可以保住。这样，大本营就可以通过海军，由巴兰基亚溯流而上，沿马格达莱纳河到达巴兰卡韦梅哈，支援陷入了前后夹击之境的他。

    可现在，坎波斯败了，降了，巴兰基亚十有**也保不住。就算保住，如果大本营不能增派军队，也将无法利用河流朝他运输物资，而他自己的后路也被截断了。

    尼古拉乌无奈之下，经过一番思考，决定依旧向圣菲波哥大发动进攻。因为他觉得与其去触碰不知深浅，而且战斗力极有可能极其强大的红色兵团，还不如去收拾哥伦比亚人，只要持续保持进攻势头，达到战争目标的可能性依旧很大。只要他能占领波哥大，这场战争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西班牙也将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从而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可是，在此之前，他必须攻克巴兰卡韦梅哈，这座阻亘在他的面前，在铁路和河流上同时拥有重要地位的城市。

    ……

    巴兰卡韦梅哈的阻击战持续了整整一周，在尼古拉乌的率领下，西班牙军队的炮火差点儿将整座城市都给夷平……可是，哥伦比亚人依旧在坚持。从一开始的城市外围阵地退到城内，巷战，然后，再退到城市边缘，再被赶出城……尼古拉乌的计划一次又一次的更改，却始终不能完全地占领这座城市。因为，就算他已经将哥伦比亚的军队赶出了巴兰卡韦梅哈，对方也依旧可以在他的周围不停地骚扰。而因为坎波斯的投降，巴兰基亚那个位于马格达莱纳河出海口的港口也很快重新回到了哥伦比亚人的手里，这使得西班牙海军无法沿河而上来支援他，而哥伦比亚人却不仅可以得到本国船只的帮助，还能在战事不利的时候随时撤到河对岸，然后凭河据守。除此之外，对方还能借着水上优势，近乎随意地选择登陆地点，要么趋前阻击，要么插后突袭，让他防不胜防。

    就是这样的局面，让尼古拉乌被哥伦比亚军队牵制在巴兰卡韦梅哈足足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支由莫莱多重新征集的哥伦比亚军队被放到了圣菲波哥大的周围，补上了那先前离开的7000人的戍守部队所留下的空档，这支部队虽然不是正规军，但规模也达到了两万人。同时，红色兵团也沿着铁路，由圣玛尔塔出发，在背后朝着尼古拉乌杀了过来。

    尼古拉乌终于开始恐惧了。在面对哥伦比亚人的时候，他还能坚持，甚至还能保持必胜的信念，可红色兵团显然不是一般的部队。根据最新的消息，这支部队只用一千人，就将十倍于己的坎波斯拖得疲惫不堪，最终在损失了将近一半兵员的情况下选择了投降……坎波斯做得非常好。在欧洲，已经没有哪一支部队能够在损失超过三分之一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完整，虽然坎波斯最后投降了，可他毕竟没有让军队变得混乱。而现在，红色兵团却全员朝着自己杀了过来……就算没有哥伦比亚人的骚扰和阻击，没有先前经历的艰难战事，没有损失太多的军火辎重，他也不敢说自己能稳嬴对方，何况现在？

    可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面对前后包抄而来的敌军，尼古拉乌也不得不战。

    经过一番考虑，尼古拉乌将红色兵团确定为主要对手。为了打败这个对手，同时保障自己部队的活动空间，他亲自率领主力后撤，退到了一座名为派利塔斯的小镇。这座小镇距离圣玛尔塔和巴兰卡韦梅哈都差不多远，而且跟马格达莱纳河也有一段距离，哥伦比亚人很难再利用水上优势来对付他，更难像在巴兰卡韦梅哈一样，利用水上优势像鬼一样的不停向他的部队进行骚扰。

    可以说，尼古拉乌考虑的还算不错。他自己跑去对付红色兵团，却依然留有部分军队在巴兰卡韦梅哈拖住哥伦比亚人，让这两股敌人难以合力……可他忘了这是哥伦比亚的地盘儿，而为了避免敌人借用水上优势，他把自己的战线拉得太长了。所以，就在他刚刚到达派利塔斯没多久，新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案头：一支哥伦比亚军队切断了他和巴兰卡韦梅哈之间的联系。而根据侦察，这只部队很有可能就是跟红色兵团在巴兰基亚联手逼降了坎波斯的那支哥伦比亚正规军主力，曾经被其总统莫莱多留在波哥大，打算倚为最后长城的那支部队……就像中国人是沿着铁路从后面杀过来的一样，对方是走水路，从巴兰基亚出发，沿马格达莱纳溯流而上，绕到了他们的前面。

    尼古拉乌的部队被敌人顺利的截为了两段。

    再之后，哥伦比亚新组织的那支两万人的部队由首都波哥大出发，到达了巴兰卡韦梅哈的外围，与原本留在巴兰卡违外围的另外约两万名哥伦比亚部队以及哥伦比亚的水上舰队完成会师，将尼古拉乌的后卫部队包围……莫莱多公开叫嚣，哥伦比亚将**完成这场歼灭战，要让巴兰卡韦梅哈成为西班人的墓地！

    可此时的尼古拉乌根本就无心去理会哥伦比亚人的叫嚣了。红色兵团用比他想象的更快的速度到达了派利塔斯，并在他的对面筑起了临时性的阵地。

    两场战役几乎同时爆发。

    ……

    尼古拉乌留在巴兰卡韦梅哈的部队只有不到一万人，而他们外围的哥伦比亚军队却有将近四万，是他们的四倍有余；而尼古拉乌自己所率领的部队主力则有三万余人，是只有六千人的红色兵团山地师的五倍多……许多人都对战事做出了估计，认为西班牙人将会迎来一胜一败的局面。但是，不管怎么说，尼古拉乌依然有嬴的可能，只要他能打败那支“捣蛋”的红色兵团的部队。而为了支援尼古拉乌，马德里方面也不惜命令本就已经兵力拮据的古巴方面军再次派出部队，联合海军一起向圣玛尔塔和巴兰基亚发起进攻，以期分散哥伦比亚和中国人的兵力。

    情况对尼古拉乌而言还不算特别不利。

    可是，所有人都只猜对了一半儿。

    西班牙确实是一胜一败，但胜败的对象各有不同。

    巴兰卡韦梅哈防御战，他们胜了。在经过数天激烈的攻防战后，在弹药即将耗尽的情况下，一名叫做贝拉斯的西班牙陆军上尉带领自己的连队，趁着大雨，突袭了自己对面的哥伦比亚新军阵地，而很不幸的，哥伦比亚军队的指挥官当时正好就在视察前线……于是，这位“勇敢且亲近士兵”的指挥官和他周围的一些军官在这场突袭中被西班牙的陆军上尉带人用乱刀砍成了不知道多少块儿。而他们的死，又引起了整个哥伦比亚军队的恐慌和混乱，巴兰卡韦梅哈的西班牙指挥官巴尔西亚察觉到了这一情况，立即命令部队发起反击……哥伦比亚大败！

    巴尔西亚战胜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远在派利塔斯的尼古拉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遭到了可耻的惨败……

    “这不能怪尼古拉乌，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敌人能够从空中发动攻击！”……数十年后，西班牙独裁者佛朗哥这样描述那一场战役。

    派利塔斯战役是“空军”第一次被用于实战……如果说乘座热气球的军人也可以称作空军的话。

    十七架热气球，同样是趁着黑夜，利用风向，顺利地抵达了尼古拉乌的阵地后方……那一夜，红色兵团的阵地上，除了前面点着一排火，后面漆黑一片，而西班牙人的阵地却是火光点点，这给红色兵团的热气球编队提供了较为精确地轰炸坐标……就这样，几千公斤的炸弹、燃烧弹，无声无息地砸进了他们的营地。

    尼古拉乌在爆炸声中惊醒，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无法收束慌乱的部队了……而后线的慌乱和爆炸声也让前线的部队陷入了慌乱之中，周小顶和朱初六抓住时机发起了猛攻，上百门迫击炮的趋近轰炸让

    西班牙人的战壕成为了摆设，  这更进一步加剧了西班牙人的慌乱程度。

    最后，尼古拉乌只得率领残部向巴兰卡韦梅哈逃遁。这一夜，他的部队损失差不多达到了一半，士气也完全跌进了低谷，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可这依旧没有完，在他和巴兰卡韦梅哈中间，还有一支7000人的哥伦比亚精锐。虽然这支精锐或许还不能威胁到尼古拉乌，可是对方并不需要威胁，他们只需要阻挡一阵儿，红色兵团就可以从后面掩杀而至……

    ……

    荣禄等人赶到巴拿马的时候，尼古拉乌已经放弃了跟巴兰卡韦梅哈的留守部队会师的打算，正率领残部向东撤退，并且已经撤到了哥伦比亚的边境，似乎还打算撤到委内瑞拉……荣禄这些大清的官员并不清楚委内瑞拉是个什么国家。但他们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此时的委内瑞拉自1830年退出大哥伦比亚共和国之后，就长期处于政治不稳定的情况下，国内的政治斗争极其激烈，军事政变迭起。十几年前还刚刚发生了一场内战。而现在，这个国家正处于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的独裁统治之下。嗯，对大清朝廷的官员来说，独裁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似乎还是好事，能独裁，那说明君权昌盛。可问题是，那位委内瑞拉的独裁者居然撇开自己的国家，长期居住在欧洲，并在欧洲出入上流社会，似乎还挺上瘾……这简直就是诱人犯罪。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开始朝北京发电报的时候，尼古拉乌已经越过了哥伦比亚的国境线，冲进了委内瑞拉。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委内瑞拉国内却几乎毫无准备，国内因而乱成一团。这还不算，委内瑞拉的军队还发生了哗变，一名将领带兵占领首都，宣布废黜布兰科，另组政fu……

    荣禄等人对这些并不关心，他们只是担心一件事，而他们担心的同样也是慈禧和李鸿章等人所担心的。

    红色兵团有着超出想象的战斗力，六千人，打残了十倍于己的西班牙军队，虽然这里面也有哥伦比亚人的功劳，可谁都明白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只是扮演了一个配角。真正的主角，还是红色兵团。清廷的掌权者们担心，红色兵团这样的战斗力会把西班牙人吓住，也担心美国人会把这一场战争的雇佣对象改为唐州，当然，这些都只是其次，他们最担心的，是唐州。

    ……

    “那唐州兵将如此能战，对上洋人亦可以一敌十，若是他们打算自己去跟那西夷交战，我大清岂非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时机？”慈禧太后看到电报之后，向奕匡这样询问。

    “太后所虑甚是。兵锋一起，便是金山银海……如此大好良机，唐州人肯定不会错过。只是之前他们担忧西夷军队太多，他们恐怕难以独自对抗，所以才拉上了咱们大清。可如今在那什么哥比亚打了一场，西夷之人在他们手中不堪一击，他们说不得便要有些什么想法。”奕匡深知慈禧的禀性，听到对方的询问，立即就抓住了重点。……钱，说到底，都是钱闹的。打仗最是耗钱，洋人打仗更是如此。美国人难得肯花大价钱雇佣大清官兵，让他们有了一个大发横财的机会，可唐州却突然表现的如此能打……人家如果觉得自己就能包打一方，不跟他们玩儿了，他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大笔大笔的银子在眼前飘走？……虽说之前大家已经签了秘密协议，可这毕竟不是一笔小钱啊。以己度人，如果他们大清官兵突然也如此能打，他们也肯定会撕毁协议，独自完成这次的战争。要知道，这可是至少几千万美元的大战，几千万两银子呢……

    “那可如何是好？”慈禧一听奕匡的话就急了。几千万两银子，哪怕到时候她只能到手几百万两也是好的……可万一被唐州人在中间截了糊，她可就亏大了。何况，大清跟美国人，还有唐州人所签订的协议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如果这时候被人家给甩了，大清的脸面又朝哪儿搁？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奴才先去探探唐州人的口风。”

    奕匡不敢随便乱说话，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找找自己那个“哥们儿”刘通福……为此，他还在慈禧太后这儿求了几件珍宝，说是打通关系用。而再之后，就有了在刘通福寓所的那一幕。

    ……

    “爷，这都老半天了，还没有消息……这刘通福，该不会回天津去了吧？”

    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可大半天过去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也怪刘通福自己。刚来的头一年还算有点儿名气，之后就跑去了天津，再回来的时候就学会了低调……北京城虽然到处都是包打听，可谁能想到他一个没什么雅骨的华工会跑去琉璃厂？至少奕匡没想到。所以，在派人去找的时候，这位庆贝勒专门指点了那些手下刘通福以前经常带自己去的一些地方，不是勾栏，就是酒楼，要么就是道观什么的，唯独没有琉璃厂……结果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庆贝勒是大人物，虽然急，却不能表现出来，可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有些撑不住劲儿了……那个姓刘的现在可就是一笔一笔的银子啊，不仅能让慈禧奕匡这些人吃肉，也能让他们跟着喝到汤的。

    “回天津干什么？再者说了，他那么大个人，要是回天津，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那边儿会不知道？”

    “那他到底去哪儿了？”

    “这家伙躲着我呢。”奕匡很聪明，不然也不能哄着慈禧高兴了那么多年，最后更是混到了掌政亲王的位子上，经过一番思考，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咱们能得到消息，他肯定也能得到消息……可他却死活不露面，看来，事情恐怕还真的有了变故。”

    “那可怎么办？”一想到几千万两银子可能就会没了，所有人都急了。

    “找，加派人手去找……另外给我放出消息，就说，朝廷想修铁路，打算找人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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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摩根伸手

﻿    第307章  摩根伸手

    “蠢货，蠢货……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蠢货都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比得上清廷的这些蠢货。”

    为了“逼”刘通福现身，奕匡居然对外放出消息，说什么要修建一条铁路……这个做法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要知道，这个时候修建铁路并不仅仅只是修铁路而己，铁路两旁相当距离内的土地一般都会划给铁路公司进行开发。奕匡身为清廷的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他放出去的话，难道只会引起刘通福的注意？

    “刘通福说自己都快气死了，他就是出去参加了一个宴会，看了一个什么商朝的青铜鼎，这帮家伙就连铁路给弄了一条出来……崽卖爷田心不疼，他可疼得差点儿吐血。”

    西雅图，郭金章曾经用来接待荣禄等人的那栋别墅，客厅里面，郭金章、李阿生，以及一个几乎全部秃顶，留着八字胡的白人正端座在一起谈话……谈话的内容是那名白人引起的，因为这个白人想通过郭金章他们在清朝的关系拿下那条最近闹得沸沸洋洋的铁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投资，关键是这名白人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将手伸到大洋彼岸的时机。嗯，这名白人叫做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不过，满怀希望而来，摩根却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

    “你们是说，这条铁路其实并不是清王朝的计划，只是那个叫什么奕的皇室成员在胡说八道？”

    “要不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说那家伙是一个蠢货？只是为了让你看笑话？”郭金章白了这家伙一眼。他早知道眼前这家伙了不得，后世更是赫赫有名的金融皇帝，几乎掌控了整个美国的存在。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家伙早在19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这么牛掰了。

    现在的摩根，已经就是美国金融业的王者了。不仅如此，他不仅从洛克菲勒手中收购了全美最大的检瑟比铁矿山，还对海洋运输投入大量资金与精力，组建了一个行业卡特尔。除此之外，他还改革了金融制度，使得银行家不再局限于为客户提供资金和建议，而是直接进入了公司的经营领导层，让金融和工业之间原有的界限被模糊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真是可怕。那可是铁路，那帮家伙怎么能随便就把消息传出来？难道他们就不害怕引起各国的抗议吗？”摩根耸了耸肩，道。

    “如果只是抗议就好了。现在的问题是，列强本来就对在中国修建铁路充满了兴趣，听到奕匡这个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的话，哪还不争着抢着上？就算清廷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逼着他们上马。甚至于，那些家伙还帮他们设定好了该修哪条铁路，这条铁路又该通过哪些地区……”李阿生叹道。

    “这很正常。”摩根笑了笑，“列强的一贯作风。”

    “也是你的一贯作风，是吗？”郭金章瞟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可以将这理解为你对我的夸奖吗？”摩根苦笑了一声，心里掠过了一丝不知道什么滋味儿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予这样对他说话了，就是美国总统也没有这样的胆量……可是他必须承认，郭金章不仅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格。而由此，他也越发的佩服国会山上历代的国会议员们所作的努力：果然，军阀才是这个自由、民主的国度最需要警惕的存在。可惜，  此刻在他面前坐着的，正是一个军阀，而且还是一个可怕的军阀。就在他启程来西雅图的时候，因为红色兵团在哥伦比亚的战绩，华盛顿正在激烈的争论，争论是不是需要再次扩大联邦军队的规模。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预防眼前的这个家伙突然发飚。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绝不相信你来西雅图只是为了一条远在中国的铁路，就像我绝不相信那个奕匡只不过是为了逼迫我们的代表现身就放言要修一条铁路一样……这个世界没有傻子。”郭金章答道。

    “是吗？那那个奕什么的家伙是为了什么才放话说要修一条铁路呢？”摩根无视郭金章对自己的讽刺，反而笑嘻嘻地问道。

    “钱，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谁知道呢。反正，对清廷的那些官员，从来都不能按照正常人的行事手段去进行推理……”郭金章道。

    “啧啧啧，上帝，清国的那些家伙可是你们的合作伙伴，而且对你们充满了好感。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在你们的心目中竟然是这样一个印象，肯定会非常伤心的。”摩根笑道。

    “他们的伤心是我快乐的源泉。”郭金章冷笑，“不过，相比起让清廷伤心，我更加愿意看到你伤心……因为那会让我更加有成就感。”

    “我为你的这句话感到自豪。”摩根微笑，“当然，仅仅只是自豪。你最好还是不要找我的麻烦，我可担待不起你手下的那些精锐士兵……国会山现在可是为了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那是因为他们始终把我们当成敌人，并且时刻想着消灭我们。”李阿生冷笑，“所以，他们本能的忽略了我们红色兵团的数量……两万人，能够在这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度干些什么？”

    “不是两万人，是两万六千人。据我所知，哥伦比亚的那支红色兵团好像并没有列入到你们的正式编制之中。”摩根道。

    “马上就会有一些老兵退伍，在哥伦比亚的那些士兵将会对他们进行替补，等他们全部替补完毕之后，红色兵团依旧会保持在两万人的规模。因为，再多了我们也养不起。”李阿生道。

    “是吗？这恐怕很难让人相信。”摩根耸了耸肩。

    “相不相信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们并没有在美国本土做出任何不利于美国的事情……如果华盛顿想从哥伦比亚的战事上找碴儿，我们奉陪。”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呵呵，不要生气嘛。”摩根连忙摆手，“我保证，华盛顿根本就没有任何跟你们交恶的意思。要知道，他们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吃过你们的亏，更知道你们的力量……他们不会自找苦吃。起码他们还在现在的位子上的时候，是不会主动招惹你们，触犯你们的底限的。”

    “那你也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在美利坚合众国境内，包括大温哥华地区，红色兵团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华盛顿条约》所规定的上限。”郭金章道。

    “你的这句话一定可以让大家都放心不少。”摩根笑道。

    “表面放心吧？”郭金章又白了他一眼。在美国和温哥华境内不会有超过两万人的兵力，这话也就是糊弄一下那些普通老百姓。那些华盛顿的老爷们肯定是不会就此放心的，毕竟，哥伦比亚距离美国也不算太远，真要打起来，在那儿的红色兵团必然会成为一支奇兵，随时都能够威胁到美国的要害。而身为许多国会山议员靠山或者掌控者的摩根自然也担心同样的事情……他的大本营纽约可就在海边儿呢。

    “呵呵，不管是表面，还是实际，其实我都相信唐州并没有跟美国政fu动手的意思，同样也没有威胁任何人的想法。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西班牙发动进攻，你们的那支部队依旧还会以运河护卫队的名义留在巴拿马……”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阿生有些不耐摩根的东拉西扯。这老家伙，居然讽刺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我只是一个商人，不过只是转达一下某些人的意愿……”摩根笑笑，“在华盛顿的某些人，他们希望，在接下来跟西班牙争夺古巴的战争中，最好能够有红色兵团的身影。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充当主力，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愿意为此付出大价钱。”

    “这是哪个家伙的主意？”郭金章问道。

    “某个，按照我听说过的一种说法，脑残的家伙的主意。”摩根耸了耸肩膀，答道。

    “确实有够脑残的。”李阿生冷笑，“让我们去当主力？他干嘛不让联邦军队直接去跟西班牙人火并？”

    “呵呵，这当然是有原因的。”摩根丝毫没有被识破后丢脸的感觉，“就像你们担心出兵会被联邦军队趁机端了老巢一样，华盛顿的那帮家伙也担心派出太多的联邦军队会被你们趁虚而入……要知道，到目前为止，你们的兵团所展出现来的强大战斗力一直是许多人心中最大的梦魇。”

    “我为我们的士兵而骄傲。”郭金章端起酒杯，跟李阿生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摩根郁闷道。

    “要怪就怪你们可怜的联邦军队吧，谁叫他们自己不争气？如果他们也有我们的士兵那样的战斗力，华盛顿还用得着这样担心？”李阿生笑道。

    “李，我必须承认，你的话非常有道理，”摩根拍了一下手，“其实我这一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联邦军队希望能派出军官来唐州接受训练，嗯，有许多还是西点军校的优秀学员。”

    “是吗？那我们岂不是该更骄傲一点儿？”郭金章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摩根问道。

    “当然可以。能够训练西点军校的优秀学员，我为此而感到自豪。”郭金章笑道。

    “真的？”摩根愕然。他没想到郭金章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要知道，陆军的强大，正是唐州之所以能傲立于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大根本。同样，也正是惮于红色兵团的战斗力，美国各方面才对唐州一直心存忌惮，不敢逼迫过甚，甚至现在连逼也不敢逼了……所以，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郭金章现在却告诉他，可以帮助联邦军队训练军官……难道这些家伙就不害怕自己的战术被那些军官学走？

    “郭，你要知道，这是真正的训练和教导，不是随随便便教上两招就可以过关的。联邦军队的那些高层的意思，在唐州完成学业之后，那些家伙的战斗力至少也要达到你们红色兵团战斗力的百分之五十！……如果你只是想随便教他们两下，会惹怒那帮军人的。虽然我知并你并不会害怕他们，可不管怎么说，这对你们都不是好事。”

    “你觉得我会那么没品吗？”郭金章反问道。

    “会。”摩根郑重地点头，可不待郭金章发火，他又接着道：“你绝对是那种为了群体的利益，可以做出任何卑鄙的事情的家伙。”

    “你这话里的意思……”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这家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夸奖，绝对的夸奖。”摩根连忙说道。他可不愿意得罪这个可以对抗整个美利坚合众**队的军阀，那绝对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为。事实上，正是因为惮于红色兵团的威慑，他才放弃了对钢铁行业的野心，转而投资给卡内基，支持卡内基称霸全美钢铁行业，否则，他将会自己组建一个钢铁公司去跟卡内基进行争夺；同样，也正是因为红色兵团的存在，他在唐州的势力范围内都只敢走正常的生意渠道去进行商业活动，否则，以他对工商业的敏锐观察力，又岂会让唐州的那些什么汽车厂、电力公司逍遥自在？插一手都是轻的，他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些家伙都囊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用那些手段，恐怕也无法吞下唐州这块越来越大的蛋糕，就算跟洛克菲勒合作恐怕也很难办得到。”看着大把大把的钱被别人赚走，这对摩根来说是一种痛苦的事情。可理智却又告诉他，就算没有红色兵团的保护，他也难以将唐州那些赚钱的行业一网打尽……不说发展迅猛的电力公司，就是这两年兴起的汽车行业，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跟他抢。而且，唐州也不只是这两种行业赚钱。像那什么橡胶、化肥、农业机械、电机、电缆……都是非常来钱的行业。否则，上一次唐州召开的什么“西雅图商品交易博览会”就不会吸引来那么多的客户了。而这么多赚钱的行业，一旦中国人没有了武力保护，恐怕立即就会把全美的有钱人都给吸引来，到时候，肯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其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没兴趣跟华盛顿耍心眼儿，他们可以派人过来接受训练，而且红色兵团也不会对他们进行什么保密。可我们也有条件。”郭金章自然不知道摩根在想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恐怕他也不会在乎……只要红色兵团还在，谁也抢不走唐州这颗鲜红的果实。

    “什么条件？”摩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郑重地问道。

    “联邦军队必须大量购进我们兵工厂的武器……我们需要在未来几年中得到他们的国防订单。”郭金章道。

    “我会把这个条件转告给他们的，不过我想这不会是什么问题。”摩根想了想，答道。这一次在哥伦比亚的战争之中，红色兵团所使用的轻机枪和迫击炮，还有最新型的马克沁重机枪让许多人都大为惊讶……很多人都认为，正是因为有了这几种犀利而又轻便的武器，他们才能以一千人就困住了坎波斯的一万多人，也才能以六千人对抗五倍于几的西班牙人。而得到战场上传下来的情报之后，联邦军队的军官们在第一时间济向国会山递交了装备这几种新式武器的申请……虽然这很别扭，可这些当兵的实在是不愿意再落后于中国人了。可是，不管是轻机枪还是迫击炮，亦或是马克泌重机枪，都是目前美国各地的兵工厂所无法制造的，至少短时间内还造不出来。这种情况下，将订单交给中国人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选择。因为，这不仅可以得到联邦军队所急需的武器，还能向红色兵团显示善意……你看，我们连武器都向你们购买，不怕你们从中搞鬼，多信任你们？当然，红色兵团愿意向联邦军队出售武器，这同样也是一种善意的表现……我们都不怕你们有了先进的武器来打我们，多信任你们？

    “不是问题就好。那么，你这一次来还有什么事情吗？”郭金章对摩根的话感到满意。既然是有求于人，就要拿出诚意来，老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只会让人厌恶。他们又不贱皮子的满清。不过，以摩根的身份，这家伙肯定不可能只为了公事，这家伙真正的目的，肯定还是私事。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你们。”果然，摩根笑了，这位金融王者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我想让长安银行成为哥伦比亚，甚至是委内瑞拉最大的银行，当然，如果能拥有发钞权就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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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活该的拉美

﻿    第308章活该的拉美

    “有像你们这样的邻居，拉丁美洲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幸呢。//《》.com《》//”

    听到摩根的话，郭金章连脑子都不用动就知道了对方在打什么鬼心眼儿。看向对方的眼神儿不自觉得地就带上了一层冷意。可惜摩根对此根本就毫不在乎，只是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精致的白瓷茶杯，也不反驳，仿佛郭金章并不是在评价自己。

    “怎么，被我说着了？感到羞愧？”郭金章又接着问道。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还会有羞愧这种感情吗？”摩根反白了他一眼，“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们对拉丁美洲的野心会对这个地区的那些国家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们不会像欧洲对待非洲那样去对待他们，不是吗？”

    “呵呵，这么说，拉丁美洲的那些国家还要感谢你们喽？”

    “你又说错话了，郭，”摩根轻笑地看着他，“应该是感谢‘我们’！毕竟，唐州也是对拉丁美洲拥有强烈野心的成员之一！”

    “这话没错，我们对拉丁美洲确实是拥有着相当的野心。可我们实现这种野心的方式是共同发展，而你们……只是掠夺。”郭金章摇头道。

    “是吗？可我并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同。”摩根笑道。

    “没什么不同？”李阿生也加入了进来，“这可是一块儿巨大的地盘儿，我们只是一个小州，没你们那么大的胃口。用你们的那种方式，我们恐怕还没吃上几口就先被胀死了。”

    “所以，我们就要利用你们的方式，”摩根笑道，“‘共同发展’……不知不觉地，掌握住那几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我们什么时候掌握了哥伦比亚经济命脉了？”李阿生反问道。

    “你们当然可以不用承认，因为你们现在确实还没有达到那一步。可是，哥伦比亚的战争，还有他们的军队已经踏足到委内瑞拉的事实，不正是在按照你们所预设的计划在进行吗？”摩根冷笑：“我们都是聪明人，先生们。这场战争之后，哥伦比亚的政府或许不会成为你们的附庸，可他们在经济上，早晚逃不脱你们的控制……我的目的，只是想跟你们联手把这种控制的程度进一步加强。我想，这并没有超出你们的底限吧？”

    “没有。”郭金章摇了摇头。有些事不管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瞒不过有心人，只是他没想到摩根伸手会这么早……他还以为那家伙会在哥伦比亚将委内瑞拉重新占领之后才出手呢，而且在他的预料中，到时候洛克菲勒等人也都会纷纷伸手。可很显然，摩根对他们的信心比想象中的要强的多……“还是那句话，有我们这群邻居，拉丁美洲还真是够倒霉的。”

    “这不能怪我们。”看到郭金章亲口承认，摩根知道这一次的合作算是成功了一半，心气儿顿时就高了起来，“因为不算没有我们，还有欧洲的列强会出现。……看看拉丁美洲这几百年的历史，从16世纪初，葡萄牙、西班牙开始对它们进行殖民开始，那里就一直是欧洲列强的印钞机，而且还是那种予取予求的印钞机……”

    “太绝对了吧？”李阿生微皱了一下眉，“拉丁美洲的人民为了争取自由和解放，也曾经进行了长期英勇的斗争。他们不是最终推翻了西、葡两国的殖民统治吗？在本世纪初，他们就已经相继建立起10个民族**国家，只有圭亚那等少数地区尚处于英、法、荷殖民统治之下。”

    “那又怎么样？”摩根不屑地一笑，“拉丁美洲**了，但它们只是从西、葡的殖民统治之下**而己。而在我看来，它们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哦？”李阿生耸了耸肩，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或许，按照那些学校的教科书，拉丁美洲**运动这样重要的历史事件总要被赋予‘非常重要’的意义，似乎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显示教科书的水平。可事实上，拉丁美洲**的意义真的不大。我们可以仔细地计算一下，席卷南北的拉丁美洲**运动，前后历时20年，死亡人数上百万，所取得的成就有哪些？实现了国家名义上的**，在某些地区的某些时候铲除了某些封建制度，比如废奴……可除此之外呢？再无其他任何进步的成就——**后的拉美，土生的白人地主掌握了多数国家的政权，到处都是军事独裁统治，那些独裁者们极力地维护大庄园土地所有制和封建制，使得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极其缓慢。//《》.com《》//结果，这又给了欧洲列强，尤其是英国趁虚而入的机会。现在，英国人已经差不多把拉丁美洲的那些国家都变成了他们的原料供应地，还有倾销商品和输出资本的场所。”

    “你说的没错。”郭金章点头，“**后，拉丁美洲垄断性的大地产制依然如故，社会的贫富差距依然巨大，经济命脉也不过是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手里转到了英国人手里。此外，他们在政治上摆脱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统治，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代又一代的国内独裁……”

    “换言之，拉美人民为了国家**和民族富强而抛洒的鲜血，白流了……”摩根笑道。

    “你们俩这是说书呢？”李阿生有些好笑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就处拉美那些国家再不行，也不至于一直不行吧？他们总该有人是清醒的吧？”

    “不要把人类想得太祟高，亲爱的州长，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清醒者。”摩根笑笑，“至少到现在为止，能够在获得**自主的地位之后依旧保持清醒的，我只听说过两个人，而实际见过的，只有一个！”

    “哦？你见过谁？”李阿生问道。

    “按照我们的习惯，他叫……金章.郭！”摩根歪了歪头，笑嘻嘻地看着郭金章说道。

    “你下次再把我的姓氏放到名字后面，我就扣掉你在长安银行百分之一的分红。”郭金章瞪了他一眼，道。

    “我说金章，人家摩根这可是在夸你。”李阿生笑道。

    “可我觉得他是拐着弯儿地想恶心我。”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

    “我发誓我没有这种想法。”摩根连忙举手叫道，“我说的是事实。要知道，能在逼迫美国政府投降之后依旧保持清醒，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并在占据这样一块土地之后，又借用各种优势让唐州序得越发发达，越发强大……你的才能，绝对不比任何一届美国总统差。”

    “你看，这家伙就是在恶心我。”郭金章拍了一下桌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谁不知道，在美国，真正的聪明人都像他一样做生意去了，谁还去混政府？”

    “上帝，你还想当商人？”摩根一副见到鬼的模样，“你自己看看吧，看看现在的唐州有哪一项赚钱的产业跟你没有关系？你居然还想做专职的商人……难道你想让我们这些人都去乞讨吗？”

    “别太妄自菲薄，我可没那么厉害，至少没你那么厉害。”郭金章“切”了一声。不过，能听到美国金融皇帝这样称赞自己，他还是觉得很满足……虽然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摩根故意在说他的好话。

    “行了，你们就别吹来吹去了。”李阿生白了两人一眼：“也不嫌肉麻？……咱们刚刚说哪儿了？”

    “拉丁美洲没什么清醒的家伙。”摩根喝了口茶，道。

    “对啊，拉丁美洲就真的没什么清醒的人？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李阿生问道。

    “知道拉丁美洲问题所在的当地人当然有。可是，这些人并不清醒，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问题非常难以解决，甚至可以说无法解决。”摩根淡淡地说道。

    “你的意思……有人试过？”李阿生问道。

    “这个世界很少有清醒者，但勇于尝试的人却永远不少。”摩根叹了口气，又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在哥伦比亚拥有那么巨大的利益，那么就应该知道以前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吧？被南美洲的多个国家尊为‘国父’的玻利瓦尔所倡导建立的那个国度。”

    “当然知道。”

    “玻利瓦尔是南美两个最大的解放者之一，同样也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政治家。他很明白拉丁美洲那些国家所面对的问题，更加知道合则力强，分则力弱的道理。所以，他领导建立了大哥伦比亚共和国。这个共和国最大的时候，包括了今天的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委内瑞拉三个国家，而按照玻利瓦尔当时的打算，这个大哥伦比亚还要不断扩张，直到把整个西属南美洲都统一到一起，建立起一个跟我们的美利坚合众国不相上下的哥伦比亚合众国。”

    “可这个国家很快就分裂了。”郭金章叹道。

    “是的。”摩根也叹了口气，“因为内斗！玻利瓦尔本人是铁了心的集权派，而时任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副总统的桑坦德则是联邦派，自从两人搭伙治理大哥伦比亚开始，争斗就没停止过。比如1826年4月，委内瑞拉地区的执政者派斯和反对桑坦德的新格拉纳达地区的执政者们吵吵嚷嚷要求各自单独建国，经过玻利瓦尔调解，才暂时搁置。而到了1828年4月2日，大哥伦比亚的国民代表会议在奥卡尼亚召开，玻利瓦尔的集权派和桑坦德的联邦派又发生了尖锐冲突。8月27日，玻利瓦尔断然下令，解除了桑坦德的副总统职务，开始搞一言堂。桑坦德这批人立刻指责玻利瓦尔是独裁者，这么一来，玻利瓦尔名誉扫地，连他的支持者们也开始离心离德了。再之后，1829年11月，委内瑞拉宣布退出大哥伦比亚。眼看着自己毕生的梦想就要毁于一旦，同样也为了让大哥伦比亚国内不再因为自己而内斗，玻利瓦尔在1830年1月宣布辞去总统职务。可玻利瓦尔辞职之后，大哥伦比亚的分歧非但没有因此停止，反而因为没有了能控制大局的人而愈演愈烈。5月31日，基多地区宣布退出大哥伦比亚，成立厄瓜多尔共和国……大哥伦比亚共和国就只剩下了一个哥伦比亚，无奈之下，他们重新成立了一个‘新格拉纳达共和国’，直到1861年才把国名改回现在的哥伦比亚。而从那之后，拉丁美洲各国就只有进一步分裂的份儿，再也没有几个国家成功统一的例子了。”

    “真可惜。一个人带领军队解放了那么多国家，最后居然被那些解放了的人搞得声名狼籍……”李阿生苦笑，“我还以为就我们中国人喜欢内斗呢。看来，有这种习惯的人满天下都是啊。”

    “大哥伦比亚的事情还是轻的。”摩根的谈兴越来越浓，“他们内斗的虽然厉害，但至少还没有付诸武力。可巴拉圭和巴西、阿根廷、乌拉圭的那场持续五年的战争，却使得巴拉圭人口从战前的133万锐减到22万，国家人口损失75%……你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惨烈的一场战争。而由于大部分精壮男性都死在了战场上，战后，巴拉圭剩下的20多万人口中，男性不到10%，这还包括了小男孩、老头和伤兵。因此，战后的巴拉圭被迫在事实上恢复了一夫多妻的社会制度，一个男人必须负责十几个女人的生育。战后50年，那里有80%的新生儿都是同父异母的私生子。而因为这场战争杀人太多，所以人们又把这场战争称为‘灭绝战争’。”

    “灭绝……”细细地咂摸着这两个字，郭金章和李阿生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这种事，似乎也并不只是发生在了南美，在中国似乎也不少。虽然那并不是使得中国人口减少75%那么恐怖，但诸如钱世德曾经给他们讲过的“曾剃头天京屠城”之类的战役，在中国发生的次数却很多。想象一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人口被屠灭，那庞大的死亡人口，又要超过巴拉圭这样的南美小国多少倍？

    “灭绝战争打得打得巴拉圭几乎亡国灭种，可这场大战结束之后没几年，南美洲的西半边又开战了。这次参战的有智利、秘鲁和玻利维亚，因为战场主要是在太平洋沿岸，所以它有个很唬人的名字——南美洲太平洋战争。”

    “鸟粪战争！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李阿生道。

    “没错，就是那场战争。”摩根笑道，“为了争夺阿塔卡马沙漠的硝石资源。智利、秘鲁和玻利维亚前后打了四年。结果是智利完胜，而战败的两国则输得一塌糊涂——秘鲁战败之后，国内先是发生了7个月的内战，然后经济倒退了10多年。玻利维亚更惨，被迫与智利签订了《瓦尔帕莱索协定》，把自己从安第斯山脉到太平洋之间所有的沿海领土都割让给智利，从此变成了和巴拉圭一样的内陆国，经济发展遭受了严重的影响……”

    “这一场一场接一场的，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消停一会儿？”李阿生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只是话里显然很为拉丁美洲的国家感到不值。

    “利益，那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地方，为了利益，当然就会有战争。”摩根摇头叹惜，“事实上，对于拉丁美洲来说，19世纪就是一个内战的世纪。在这个世纪，他们爆发了许多次的内战。比如，1826－1829、1837－1840年间的中美洲内战及混战；1828－1830，智利内战；1835—1845，巴西‘破衫汉战争’；1839－1842，哥伦比亚的‘最高层战争’；1847－1901，墨西哥的卡斯特战争，就是玛雅人起义；1854－1867，墨西哥内战和外战；1851－1861，阿根廷内战；1859－1863，委内瑞拉的‘联邦战争’……”

    “了不起。”郭金章伸出了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赞美谁。

    “很了不起吗？那我这儿还有更了不起的：1840年6月到10月，秘鲁军人就前后暴动13次；阿根廷的拉普拉塔河地区1852到1862年暴动117次；哥伦比亚本世纪内发生全国性叛乱11次，等等等等……”摩根扳着手指头又说出了一个个的数据，边说边摇头，“这些暴动、政变、叛乱，给了英国人数不清的机会。1850年到1870年，光是秘鲁就向那些约翰牛借了5184万英镑，墨西哥也借了1696万英镑。而从1825年开始，拉美各国向欧洲借的钱，除了巴西之外，普遍延迟还债25年以上——巴西用每年财政收入的40%来还债，才算扛了过去。再后来，拉美各国还了旧债欠新债，直到今天，英国还没从这帮拉美国家的身上把钱都要回来……”

    “那英国不是赔了？”李阿生问道。

    “赔？”摩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亲爱的州长，你怎么会这么天真？明知道拉美那帮穷鬼还不上钱，英国还那么热情地借钱给他们，当然是因为这里有着巨大的商机，可以让他们赚大钱……举个例子，从1822年到1826年，英国向拉美各国提供借款2100万英镑。可扣除了预付利息和代理费，实际到帐只有700万英镑。不过，还钱的时候可是要一分钱不少地还2100万。再有，1824年，布宜诺斯艾利斯政府从巴林兄弟银行借款100万英镑，实际到帐只有57万。而且，布宜诺斯艾利斯政府收到的是汇票，可还账时得还黄金。再有，由于英国是大债主，所以佩德罗一世当皇帝时的巴西，跟伦敦签订条约，规定巴西从英国进口的商品关税为15％，并保证从其它国家进口商品的关税不低于该比例。另外，1800年到1850，世界贸易额增长2倍，但拉美和英国之间的贸易额增长3倍以上。1815年到1820年，每年智利和英国之间只有2、3艘贸易船，1847年就增长到了300多艘。……不仅如此，身为拉丁美洲的大债主，英国还在拉美鼓吹一种观念——门户开放，反对贸易保护。按照这种说法，英国和拉丁美洲有着深厚的友谊，都应该敞开自己国内市场的大门，随便卖东西，共同繁荣！可实际上，由于拉美的经济水平比英国落后很多，拉美的产品在英国是没有竞争力的；相反，质优价廉的英国产品就能大量涌入拉美各国，把这些地方变成倾销地，直接冲垮拉美本土的工业萌芽。我可以举一个例子，1821年墨西哥宣布开放市场，把英国产品的关税统统定为25％，结果刚到第二年，光是瓜达拉哈拉一个城市就有2000名手工业者失业……他们的工作机会，他们应该赚到的钱都到哪儿去了？英国人！”

    “所以，你眼红英国人在拉美取得的利益，也想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把手伸进去。”郭金章道。

    “没错，”摩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既然拉美国家自己不争气，我身为一个外人，自然没有理由光只是看着……说到底，他们这是活该！”

    “说得好……落后，就要挨打！活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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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钱啊钱……

﻿    第309章  钱啊钱……

    “你真的打算让这个摩根插手哥伦比亚？”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

    从摩根的别墅离开，郭金章和李阿生同乘一辆汽车回到了西雅图……这一路上，两人也没有消停。毕竟，他们现在的职责范围让他们已经再难以随便拉拉家常，何况两人到现在也上没有成家：郭金章长住埃弗里特的机械研究所，每星期回军营两次；李阿生则有样学样，基本就驻扎在西雅图的市政fu大楼。嗯，因为西雅图市长钱世德不太愿意理事儿，所以预想中的州政fu大楼也一直被州议院给拖着，估计在钱世德找到合适的继任者之前是根本不可能了。不过好在李阿生也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多异议。

    “摩根插手哥伦比亚，我估计有他自己的意思，也有别人的怂恿！”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美国政fu在背后鼓动的？”

    “这还用问？”郭金章冷哼了一声，“你别看这位克利夫兰总统比海斯、比切瑟特.阿瑟都显得温和，那是因为他没有动武的本钱。可就这样，你看他消停了吗？……刚上任就鼓着咱们去跟西班牙开战，没点儿心思能想得出来这么异想天开的招？”

    “那还不是因为你放话说要收拾西班牙？”李阿生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人家那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嗯，那你顺势而为试试？一个总统，而且还是一个拥护孤立主义的总统，居然会想方设法地把咱们往跟外国人的战场上推……他得恨咱们到什么程度？”

    “话是这么说。”李阿生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车顶，“可谁叫咱们是打出来的呢？既然是打出来的，就要有接着打下去的准备。美国人从英国人手里搞**，不也打了好几场？第一次**战争，第二次**战争……南北战争的时候英国人也没忘插手，要不是北方运气好，反应快，在英国人直接出兵之前就平定了南方，现在这北美大陆就不只一个美利坚合众国了，还得有一个美利坚联盟国……”

    “到时候两个国家都叫美国，那该多好……”郭金章叹了口气。

    “知足吧你就。”李阿生苦笑一声，“真要是有两个美国，他们肯定打起来没完，那样，咱们能不能来美国还是两说呢，就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了。”

    “那样才好。真要那样，老子就留在国内搞革命。”郭金章咧了咧嘴，“满清那些白痴二百五，还不比这些美国人好对付？老子三下五除二，现在估计都统一全国了，还用得着在这儿整天提心吊胆的？”

    “得了便宜卖乖。”李阿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提心吊胆？现在提心吊胆的是美国人，你弄清楚没有？”

    “有吗？他们会害怕咱们？”郭金章状似茫然地问道。

    “得瑟，你接着得瑟……”李阿生鄙夷地看着他，满脸不屑。

    “嘿嘿……”郭金章得意地干笑了两声。确实，现在他们和美国确实是反过来了……美国人依旧强大，并且应该比1882年他们刚到得胜利的时候还要强大，可问题是他们发展的更快，势力也膨胀的更快。以前，他们只有唐州和一个并不接壤，远在北极圈内的阿拉斯加，可现在，他们不仅有了一个大温哥华地区的租界，还吞并了育空地区，并且，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已经实际上成为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再加上他们一直在向南部的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渗透，北美大陆的西海岸已经有一大半落入了他们的手中……这还不算，他们还跟哥伦比亚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拥有了进军南美的跳板，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将掌握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的交通要道，巴拿马运河……这些，都足以让美国政fu感到莫大的压力。何况，山地师在哥伦比亚还刚刚取得了几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军事上的实力已足以让才只有六万陆军的美国人心惊肉跳……

    美国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这样一个国家想要发动一场战争，除非获得国会议员们，尤其是那些大企业家、大资本家的同意，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如果撇开议会，撇开那些有钱人，政fu恐怕连军费都无法凑齐。可是，即便是美国人已经感受到了红色兵团的威胁，他们却又不能无视唐州在工业上也取得的成就。而且，在他的指挥下，唐州从一开始就利用阿拉斯加的金矿取得了跟摩根和洛克菲勒的合作关系，接着又跟杜邦、梅隆，还有卡内基那个未来的钢铁大王进行了合作……现在，这些合作者们在银行、化工、电力、钢铁等各个方面都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他们会任由美国政fu把这一切砸烂？别的不说，光是战后的利益重新分配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就足以让这些已经或者马上就要成形的财团主动去阻止战争的发生。

    所以，现在轮到美国政fu担心了……他们基本已经失去了主动向唐州动武的可能，可唐州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国会山的议员之中甚至还有人放话说，担心唐州鼓动西部各州**……虽然这些家伙依旧坚信，只要发生战争，最终的胜利方肯定会是华盛顿一方，可是，战争可能会引起的后果却不是他们愿意看到，也同样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陆军十有**挡不住红色兵团的进攻，尤其在哥伦比亚的战役过后，这种认知更加强烈。

    ……

    “摩根背后如果真有美国政fu，那他们的所作为就是你经常说的……攫取咱们的胜利果实。”李阿生没有在某些问题是纠缠，他想了想，又向郭金章问道：“你现在答应摩根插手哥伦比亚，就不担心，到时候咱们为美国政fu打了白工？”

    “有付出总有回报。何况，有美国政fu抵在前边儿，咱们不正好就有了一支替罪羊吗？”郭金章笑道。

    “坏事儿让美国佬干，咱们演红脸儿？”李阿生反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不管怎么说，咱们插手哥伦比亚，甚至是委内瑞拉，亦或是其他的国家，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帮助他们自己发展的……我们又不是想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也不是什么只会帮助别人的老好人，咱们是为了赚钱，为了牟利才去的。可不管做什么，总要有本钱……一开始，得到咱们投给他们的本钱，他们肯定会把咱们当朋友。可是，等咱们开始索取回报的时候，他们就会渐渐的不满。讲点儿道义的，会觉得咱们索取的过多，会通过各种手段来限制咱们；不讲道义的，直接就会给咱们套上一个经济掠夺的帽子，说不定就翻脸成仇……”

    “那岂不是太没有道义了？”李阿生问道。

    “道义？”郭金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说兄弟，你都当了多少年的州长了，居然还信什么道义？人与人之间可以讲道义，可集体跟集体之间能有什么道义？你讲了道义，那些跟着你的兄弟伙岂不是都亏了？凭什么为了你一个人的道义就让大家伙儿都去吃亏？你说是不是？”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李阿生道。

    “我知道。”郭金章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情不注意点儿不行啊。谁叫咱们中国人就有那么一种‘道义’的民族情节呢？宁可让自己吃亏，让自己的兄弟们吃亏，让自己的百姓吃亏，也要讲个脸面，也要维护自己的‘道德’、‘道义’、‘大义’、‘风范’什么的……几百上千年来，这种为了‘道义’之类的表面工作吃大亏的事情还少吗？”

    “行行行，知道你担心什么。”李阿生无奈地摇着头：“你放心就是，咱们现家小业小，连钱都快不够花了，哪还有什么本事给人去讲什么道义脸面？”

    “钱不够花了？”郭金章还在回想着中国在过去现在未来多少年里，因为面子而损失的巨大利益，猛然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是一怔，“不可能吧？咱们的财政应该还很充足才对啊。”

    “那是因为你自我感觉良好。”李阿生瞪了他一眼，又伸出手指头挨个儿地扳了起来：“你自己算算，咱们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巴拿马运河先不说，虽说可能再过两年就能完工通航了，可几万的工人，光工资一年就是几百万，这还是因为咱们拿土地跟那些工人换，人家才答应的，否则，一千万都打不住；各个研究所，一年的研究经费加起来，至少要一百万，这还是跟那几伙人一起分摊的；军费，这个就不用说了，两万多人，每年光是训练消耗的枪枝弹药，三百万以上，还有大家的军饷，更高；还有政fu的办公经费，你说的要高薪养廉，加上各项开销，每年也得上百万，这还多亏了咱们人少，需要的工作人员少，否则，你就等着哭吧；还有西海岸铁路，越往北越难修，投入也大，咱们又不能亏了那些工人，这又是一大笔……”

    “这也不多啊。我算了一下，加起来也就是两千万左右！”郭金章道。

    “是至少两千万！”李阿生叫道：“去年都接近三千万了。这还没算咱们每年移民……这可都是要花钱的。一个人头十美元，要不然，你以为那些家伙那么乐意给咱们运人？还有，来的每个人，务工还好，要是务农，各项配给也要钱，这又是一大笔……”

    “那也多不了多少吧？”郭金章问道。

    “嗯，多不了多少。”李阿生冷笑着看着他：“可咱们刚刚又打了一仗……哥伦比亚已穷得就只差当裤子了，能在巴兰卡韦梅哈挡住尼古拉乌，没有咱们支援的武器弹药，就凭他们的弓箭大刀长矛能办得到？可他们根本就没钱来付帐。”

    “人家不是用煤矿抵押了吗？”郭金章道。

    “那也得开采出来才行。”李阿生翻了个白眼儿，“再说了，建设煤矿不要钱啊？”

    “那慢慢不就赚回来了吗？”郭金章笑道。

    “亏你还敢笑。”李阿生喘着粗气，“你们倒是打得痛快了，打出了赫赫威名，老子呢？你们想过老子没有？为了你们这一仗，差点儿跑去长安银行把裤子当了……”

    “不急不急，这不马上就能赚回来了吗？只要清廷那边儿把兵往哥伦比亚一送，华盛顿立即就得拨款……到时候，咱们的财政就能宽裕了。”郭金章陪着笑道。

    “你还是先别着急算得这么美。”说到正事儿，李阿生暂且收起了脾气，脸上又现出了担心的表情：“清廷也不尽都是些贪官污吏。至少我看着这回来的些家伙就不是一般货色。你看中的那个袁世恰就不说了，明里豪爽大气，没什么心眼儿似的，实际上比谁都会算计；就是那个荣禄，也精明的跟鬼儿似的……你想从他们的手里抠钱，可不见得是什么容易事儿。”

    “容易的事情咱们干过吗？”郭金章笑笑，“再说了，现在是他们清廷有求于咱们，不是咱们有求于他们……分他们点儿钱，他们还能怎么样？”

    “可如果训练不到位，损失的就是那些官兵啊。……你的打算，不就是在这些官兵那里下手吗？就不怕因为这些钱的事情，以后被这些人戮脊梁骨？”李阿生问道。

    “哪有那么可怕？再者说了，你以为那些人一来就能开始训练啊？”郭金章叹了口气，“他们来了之后，头一个要做的，就是先把身体养好……说白了，就是先吃饭，吃上几顿好饭，然后才能训练。”

    “什么意思？”李阿生疑惑道。

    “什么意思？哼，”郭金章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我除了惊叹那些清廷将领的奇葩，还能有什么意思？你知道吗？那些清廷的官兵，除了少数的亲兵，大部分士兵居然只有到了战时才能吃上饱饭，你说……这样的朝廷，怎么就能支持到现在？“

    “战时才能吃饱饭？”李阿生虽然少年时也曾生活在清朝，可对清廷的官兵待遇也并不是很清楚，闻言禁不住吓了一跳，“这还能打什么仗？”

    “怎么不能打仗？人家还想得好呢，平时喂不饱，军饷也几乎没有，到了战时才会拼命，因为只有拼命，才能吃饱喝足，才能拿到军饷……”郭金章咬牙说道。

    “什么？这群天杀的畜牲，他们……”李阿生满眼的难以置信，可看着郭金章的神情，他知道这都是真的，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气愤填赝……军人，那是一个国家的柱石，保护伞，唐州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万人口，可为了保证整个地区的平稳发展，他们不得不维持着两万人规模的红色兵团，这可是将近十分之一的从军率，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这都是情非得己，或者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才有可能出现的一个军队比例。可以想象，这支军队对唐州是怎样的一个负担。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意稍微减少一下对那些士兵的投入，唐州每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都差不多用在了军队上面，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士兵们能够心安理得地呆在军队，能够为了保护唐州而尽心尽力，同时，也是为了能让兵团的士兵们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最好的训练，能在战场上更好的保护自身，消灭敌人……可清廷的士兵居然连饭都吃不饱？这怎么能不让每年为了军队的经费而惮精竭虑的李阿生感到愤怒和难以置信。

    “谁叫中国穷呢？从满清自我吹嘘的康乾盛世开始，就有许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为了一顿只能勉强充饥的稀饭，不得不提着脑袋当兵……现在自然更是如此了。”郭金章叹道。

    “他m的，早知道回国先灭了那帮王八蛋。”李阿生骂道。

    “有机会。”郭金章冷哼了一声，“反正，我这辈子闭上眼睛之前，肯定会看到清廷覆灭……我看中的人做不到，那我就自己上，我还就不信了，连美国人都拿我没办法，我还收拾不了一个腐朽的满清。”

    “那你干嘛不早点儿把手伸过去，反倒还插手哥伦比亚？”李阿生突然问道。

    “我现在能伸得过去手吗？”郭金章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理由，没有实力，我恐怕还没把手伸过太平洋，英法那些混蛋恐怕就已经准备好剁手的斧子了……别忘了，他们可是视中国为他们的势力范围，禁脔！”

    “所以，你要先在清廷内部培养人才？”李阿生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堡垒，最容易内部摧毁，而且我也希望我们中国是自己浴火重生，而不是靠什么外力……”

    “狗屁，咱们算什么外力？”李阿生叫道。

    “当然是外力。咱们现在可都是美国人。”郭金章苦笑，“何况，你再看看那些美国佬的德行……咱们才刚把手伸进哥伦比亚没多会儿，他们就想着来分一杯羹，甚至是攫取咱们的胜利果实了，要是中国，他们还不得更加着急？咱们伸手回国，一不小心，可就要引狼入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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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海军的紧急情报

﻿    “靡根发回来的电报，中国人拒绝出兵。”

    “预科之中。”

    郭金章和李阿生的谈话显露出了他们对美国政府时时刻刻的提防，可同样的，就在他们提防美国政府的时候，美国政府也同样在提防着他们，而且这种提防的程度还要超过他们提防美国政府的程度。这不能怪华盛顿的那些人太过小心，也不能怪华盛顿的家伙们胆小，要怪，就只能怪唐州发展的太快，快到让人难以相信，而且，他们的武力也出手人们的意料。

    “摩根有没有向那个家伙提出联合出兵的建议？”威廉克劳宁希尔德思迪科特这个战争部长对中国人的武力情况最为担心，同样也对削弱这种威胁极为上心。

    “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有提吧。”国务卿贝亚德耸了年肩，“不过中国人很显然并不愿意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依旧倾向于雇佣太平洋对岸的那些中国人。”

    “太平洋对岸……克利夫兰叹了。气，“我真的不明白，明明都是生在—个国家的同—种人，为什么偏偏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我宁愿相信这是美利坚对他们的黄陶。”贝亚德道。

    “很不错的自我安慰。”克利夫兰苦笑了—声，“可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宁愿不逊么做。”

    “我也想。可现在，我们依旧只能按照原计划来了……贝亚德也同样苦笑道。

    “这个计划已经执行了两年，可现在中国人才刚刚开始对清国人的训练……他们如果—直这么拖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思迪科特问道。

    “他们不会的。”贝亚德摇头，“那群中国人比我们更加懂得分寸，我们不去惹他，他们也绝不会反过来招惹我们，至少，在他们拥有足够的，能够跟我们相对抗的力量之前是不会那么做的。”

    “我担心的就是他们很快就能拥有这种力量。”思迪科特看着两人“想想吧，他们训练那些清国的士兵，而那些士兵也都是中国如……你们能想象万—那些家伙成为了红色兵团的成员，或者唐州的居民之后会对我们的合众国产生多么巨大的威胁吗？”

    “所以我们才坚持让他们在哥伦比亚训练那些士兵，而不是唐州。”贝亚德接口道，“再者之间有几千公里的距离，他们很难联合起来的。”

    “可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几千公里的距离也不能称之为妨碍，尤其是我们在西海岸还没有多少兵力能够阻止他们这么做。”思迪科特道。

    “中国人已经把太平洋铁路上的兵站都交给联邦军了吗？”克利夫兰突然问道。他问的是唐州按照《华盛顿条约》在南中北三条太平洋铁路的落基山脉段落所建立的那些兵站。当初郭金章在那里建设兵站，—是为了防止美国政府利用太平洋铁路运送兵力，对唐州进行突袭同时也是做出—种防御的姿态让美国些再放心。而现在五年期限已到，按照条约规定，这些兵站都必须交还给美国政府。

    “已经交还了两个，还有—个会在—个月以内完成交接。”思迪科特答道。

    “顺利吗？”贝亚德也关心地问道。兵站，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使得美国三条太平洋铁路在落基山以西的段落落到了中国人的手里，顺带着，落基山以西的各州也差不多都成了中国人的势力范围……可以说这三个兵站的影响巨大。而能不能将之安稳的收回，对现在执政的克利夫兰政府也有很大的影响。…

    还算顺利，中国人比较合作。”思迪科特答道。

    “这就好。”贝亚德舒了—口气“总算他们还算遵守约定。”

    “别高兴的太早。”思迪科特看了他—眼，“虽然我们重新得回了兵站，让中国人失去了把持我们的东西部交通大动脉的有利地位，可是，现在的西部也跟五年前的西部完全不同了。”

    “中国人在那里拥有极高的地位，尤其是在加利福尼亚南部的洛杉玑—带，因为油田的开发，中国人说话甚至比洛杉玑市长还要管用……而除此之外，他们还以油田护卫队的名义，在洛杉玑拥有数百人的武力……根据我们的消息，这些护卫队的成员都是退役的红色兵团士兵，战斗力非常强大，至少，没有几千人的普通士兵根本就难以威胁到他们。”

    “所以我们才要派出学员到他们那儿进行学习，学习他们能够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方灿……贝亚德道。

    “真正强大的战斗力只能来源于实战，而不是训练。”思迪科特道。

    “但你同样不能否认训练的好处。”克利夫兰看了他—眼，“而且，我们的陆军会有实战的机会的。古巴的战斗既然不可避免，我们就不能完全依靠中国如……毕竟，中国的中国人和美国的中国人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概念，哪怕是经过训练，也肯定不可能有相同的战斗力。”

    “我们到时候能够派出多少士兵去参战？”贝亚德也向思迪科

    狸词道。撒蹦

    “这就要看国会山上的那群老爷们的意思了。”思迪科特耸了耸肩，“如果他们能够对中国人比较放心—点儿，那么我们应该能够抽垩出差不多—半的陆军，可如果不能，那我们顶多就只能派出—万人……当然，这是在我们只能调派目前的6万陆军的情况下。考虑最坏的情况，就是清**队的战斗力根本无法跟红色兵团相比，甚至比西班牙人也要差的多，根本无法起到我们所预想中的作用，那么，战争的最后，可能就需要我们进行大规模的征兵，那样的话，我们能够调动的兵力将会达到10万到20万，这还不包括海军！”

    “只是那样—来，我们的军事实力就必须向古巴方面进行倾斜，就更加无法保持对中国人的防御了。”

    “我相信中国人是不会主动招惹我们的。”贝亚德道。

    “我也相信。”思迪科特笑笑，“可问题是国会山的老爷们不会相信，而且，就算他们相信，他们也不敢冒胍……想象—下，我们可能会派出刀万人去跟西班牙人进行战争，而中国人却可以在唐州保持他们完整的兵力……按照那些家伙在哥伦比亚的那几场战役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几乎就相当于另—支刀万人的西班牙军队，甚至还有超出……这是多么可怕的情景？国会山的那些老爷们又怎么可能不害怕？要知道，他们在几年前就曾经落到过那帮家伙的手里，还有人被关进了厕所……

    “咳，咳，思迪科特，你这话太不垩厚道了。”克利夫兰干咳了—声，又看了自己的战争部长—眼，有点儿不悦。

    “好吧，算我没说，虽然这都是事实。”思迪科特又耸了耸肩，笑道。

    “联邦陆军派去唐州的那个家伙，是叫拉蒙特，对吗？”克利夫兰又突然问道。

    “是的，就是拉蒙特少将。”思迪科特道。…

    “他到唐州已经有—段时间了，好像还见到了清国人的受训军官团……难道就没有什么反馈吗？他对那些清国人的战斗力有什么看法？”克利夫兰问道。

    “似乎还算可以，而且中国人给他们的训练也有点儿变态……可他认为那样的训练很难适用于大规模的军训。另外就是，某个家伙也曾经告诉过他，在清国，军官和士兵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概念……清国的士兵可以为了薪水和食物拼命，而他们的军官在许多时候却往往都是战败的保证，也就是说，在许多时候，清国的军官都是率先逃跑的家伙。”思迪科特答道。

    “也就是说，某些人更看好清国的士兵？”贝亚德问道。

    “完全正确。”思迪释特答道。

    “那拉蒙特，或者说你们战争部又怎么认为呢？”克利夫兰也问道。

    “其实，中国的士兵有多么优秀我们根本勿需多言，光从红色兵团的表现我们就可以确定，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兵源之……只要有合适的训练和合格的军官，他们绝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军人。这也是联邦陆军，以及整个战争部的所有相关成员的共识。”思迪科特正色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也承认它的正确性。”克利夫兰点头，“可是，士兵只是军队的其中—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哪怕是有最优秀的士兵，如果军官不合格，甚至贪生怕死，依旧难以让我们取得战争的胜利，甚至还有可能是—个贻笑全世界的笑话。”

    “这也正是我们目前最担心的—点。”思迪科特点头，“我们期待着由清国人组成的军队的表现，但又害怕真的面对那些可怕的军官。”

    “那你认为，我们能不能只雇佣中国士兵，或者在我们雇佣的中**队里加派—些我们的军官，以实现对那些雇佣兵的控制？”克利夫兰又问道。

    “恐怕很难。”思迪科特连连摇头，“清国人连唐州的那些家伙也不信任，否则他们就不会抢在唐州人之前答应在哥伦比亚训练士兵的要求……在与唐州人相比，我们显然更加不值得他们信任。”

    “那能不能想到其他的办法？”克利夫兰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知道，我其实是反对美利坚插手太多的国际事务的，更反对跟西班牙发动战争去争夺殖民地……女果不是担心中国人在哥伦比亚的那支秘密的部队，我现在还在埋头清理国内的**现象呢。”

    “可事实证明，你的担心是正确的。”贝亚德连忙道，“中国人在哥伦比亚的那支部队所拥有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如果任由他们—直呆在那里，某天我们和唐州之间发生战争，他们突然出现在美利坚的东海岸，那绝对就是—场灾难！”

    “同意。”思迪科特也连连点头。身为战争部长，—名军人，他比贝亚德更加清楚那支藏在哥伦比亚的军队的威慑力。

    可以说，如果任由那支叫什么山地师的部队呆在中美洲，美国东部都会成为不安全的地带。可问题是，现如今，整个美国的精华都在东部，在东海岸……如

    果发生了战争，中国人用这支奇兵突出，那么美国所要经历的绝不仅仅只是—场灾难那么简单，还有可能要再次蒙受失蜘……如果是那样的话，以那个姓郭的家伙的狠辣，他还会老老实实地呆在美国的西北角？恐怕整个美国西部他都敢吞下去。…

    可现在我们骑虎难下。”克利夫兰叹了。气“我们本来只是打算逼出中国人的那支秘密的部队，可没想到他们却借机引来的清国人，并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我们已经必须去跟西班牙去打—*……这符合那些中国人的利益，可在很大程度上却不符合美国现在的利益。”

    “打赢了，我们可以获得古巴，还有进国南美的跳板；打输了，中国人依旧可以在哥伦比亚甚至是委内瑞拉逍遥自在的赚取数不清的利益而我们却只能龟缩回国内当我们的缩头乌龟，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唐州的实力越来越强，最后不可遏制……这是—场赌博。对中国人来说，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输，而对我们来说，却有可能是—场事关国运的豪蜘……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那我们就只有打赢。”思迪科特沉声道。

    “可我对这场战争却并没有太多的信心……克利夫兰叹了。气，“当然，我并不是担心陆军。只要有需要我们完全可以征集到足够的兵力，虽然这有可能会让我们雇佣清国人的计划成为国际上的笑柄，但只要能取得胜利这并不算什么。我担心的是海军……我们还没有足够能压制西班牙海军的海军！”

    “思迪科特和贝亚德都沉默了下去。美国的海军现在确实还远远没有达到跟它的国力相匹配的程度，这主要是因为美国的主流社会还没有太强烈的向外扩张的意愿。要不然，以美国的国力，他们完全可以支撑—支庞大的海上舰队，甚至能够跟英国和法国比上—比……当然，在唐州的中国人把事情闹开，把美国准备朝西班牙人动手的消息传的满世界都是之后，国会山的那些家伙们也被迫加大了对海军的投入。在“亚特兰大”号—“波士顿”号—“芝加哥”号和“海豚”号这四艘仍配备有风帆和索具的老式军舰之后，他们又开始建造“查尔斯顿”号和“纽瓦克”号。这是两艘巡洋舰，其中，“查尔斯顿”号3730吨，“纽瓦克”号4033吨，都是可以抗衡西班牙主力战舰的战舰。而紧接着，国会又批准建造“得克萨斯”号和“缅因”号，这两艘战舰的排水量都将近7000吨，航速更是高达b节……这些计划中的战舰，加上他们原有的舰只，海军主力的大西洋舰队的规模将达到30艘各其中包括雄战列舰……艘装甲巡洋舰，6艘近海防御铁甲舰，6艘防护巡洋舰，15艘各种类型的战舰。而作为大西洋舰队司令桑普森海军上将旗舰的“罗切斯特”号，排水量更是达到了8000吨以上，航速引节，带有6门8英寸后膛火炮。按照计划，这些军舰将在今后的美西战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这个还算庞大的造舰计划已经被迫搁浅了—大部分。

    国会不愿意给钱了。

    原因很简单，某个叫做阿尔弗雷德塞耶马汉的海军上校向海军部门提高了—份报告，在报告中，马汉认为，只有拥有安全可靠的后方港口，并完全摆脱防御任务时，海军才能完成进攻任务。美国的城市必须避免遭到进攻，保住港口不受炮击，这样才能避免未来的敌对国海军将其当作“人质”来迪使美国做出让步。接到这份事关国家安全的报告，国会立即成立了陆—海军联合委员会来调查，结果发现“美国沿海的城市完全处于无防御状态……”而由此，再加上中国人在哥伦比亚的那支山地师，国会山的议员们骇然之余，急忙把原本打算划给海军部的钱转移了方向，去为26个海防要点和大湖区的3个要地部署大批岸防炮，并辅之以浮动炮台，水下水雷—鱼雷艇—速射炮—机炮和电动探照灯。国会为此还成立了陆军军械和要塞委员会，负责实施要塞计划，要求在数年内基本建成了成体系的新型防御设施……这是在为美国海军构筑坚强的后盾，所以海军无话可说。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大西洋舰队的扩编搁浅了……虽然他们面对西班牙舰队还有—定的优势，但却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如果西班牙人拼尽全力保护古巴，那么，他们将很难在古巴的领土开辟战场……

    “叮咚！”

    总统办公室刚刚安装上的电动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请进。”克利夫兰朝门外叫道。

    “总统先生”，不出意外的，总统秘书推开门探进来半个脑袋，“海军部长惠特尼将军，另外还有—位马汉上校要立即见您，他们说，他们有紧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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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女人的问题

﻿    br>‘总统爽生’中国人正在建造战舰！强大的战舰！”

    跟着惠特尼走进椭圆形办公室，刚一见到克利夫兰，连招呼都没打，马汊就急急地叫了起来。而听到他的话，正等待惠特尼自己讲来来访目的的克利夫兰三人都吓了一跳，克利夫兰更是直接从办公桌后面跳了出来，两步就蹿到了马汉的面前：

    “你是马汉上校？你刚才说什么？”

    “中国人正在建造战舰，强大的战舰，万吨级的战列舰，最新型的钢铁战列舰！”马汉连连说道。

    “你在哪儿得到的消息？”贝亚德也冲过来追问道。

    “可靠吗？”克利夫兰又紧急着问道。

    “据我所知，中国人的工业虽然发展的很快，由于在研究方面投入巨大，他们有有许多方面甚至还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可是，他们并没有建设造船厂……”思迪科特也是惊骇万分，可是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校，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

    “我有几个学生，都是中国人。”马汉答道。

    “中国人？”克利夫兰一怔。

    “那是几年前，切瑟特阿瑟总统在任的时候，在《华盛顾条约》的附件上答应的中国人的条件……那个郭金章要求我们为他们陪养海军军字，说是为了在日后保证西雅图及唐州附近海面的安全，并且指名要求马汉上校担任他们所派出来的学员的老师。”一直没发话的惠特尼在一边解释道。

    “就是说，上校你是从你的那几个中国人学生那里得到的消息？”思迪科特又皱眉向马汉问道。

    “是的。”马汉点头，“那几个学生都非常的用功，我很喜欢他们，而且由于他们对海权的观点跟我极端相似，所以我们也经常在一起讨如……可我没想到，在一次谈话中，他们露出了。风。”

    “什么口风？”贝娄德问道。

    “英国人正在建造的‘无畏级’战列舰！”马汉沉声说道。

    “无畏级？”克利夫兰三人面面相觑。因为要跟西班牙开战，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对海军的关注也不少，可是，战列舰这样的大杀器，走遍全世界，也没听说过什么“无畏”级啊。

    “那边中国人委托英国建造的一种新型的战列舰，具体的数据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中国人一共向英国人委托建造了两艘，另外还有几艘巡洋枷……据说都是最新型的。”马汊答道。

    “你能确定这则消息吗？”克利夫兰的脸整片整片地黑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除了陆军，中国人居然还开始发展海军，而且还是秘密发展……他们想干什么？

    “总统先生，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一则没有经过确定的消息。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真的。”马汉道：“因为，那几个来自唐州的学生他们实在是太用功了，并且对未来满是憧憬……我还知道，他们在上舰进行实习的时候，曾经跟舰上的海军士兵发生过冲突。那些海军士兵说他们永远也别想真正的指挥或者驾驶一艘战舰，可他们却对那些战舰表示了不屑……”

    “或许那只是因为他们真的意识到自已难以学习致用，又或者是受到欺负气不过，才会有的一种很正常的情绪上的发泄？”思迪科特微微皱眉。只是听到了一个口风，没有经过确定就这么直接跑过来找总统，他对马汉的这种作风相当不满。可是，事涉中国人，再想想现在中国人对美国的“威胁”，他又不得不承认马汉的警觉性很高，值得表扬。毕竟，那些中国人惯于藏起许多后手，哥伦比亚的山地师已经让人心痛不己，谁晓得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建造海军？所以，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轻视。

    “发泄？不可能。”马汉直摇头，“部长先生，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中国人在海军学院的地仙……他们或许很狐独，但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海军学员敢轻易地去欺辱他们。唐州的那些家伙时刻都站在自已学员的身后……举个例子：海军学校有一名少校教官因为在课后跟程德贵发生了争吵，在争吵中使用了‘黄皮杂种’这样侮辱性的字眼，结果就因为唐州政府的抗议而被开除了军籍。”

    “有这种事？”克利夫兰诧异地看了惠特尼一眼，仿佛是在求证。

    “没错。”惠特尼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个郭金章，嗯，可恶，我应该叫他金章，郭，那家伙让唐州政府以大股东的身份，阻挠卡内基钢铁公司向我们的战舰提供合适的钢枞……所以，我们只好服输。”

    “只因为一家公司不提供给你们钢板，你们就向他们认输？”贝亚德忍不住叫了起来，“难道你们就不能向其他的钢铁公司购买钢板吗？”

    “卡内基公司现在已占据了全美钢铁总产量的一半以上，他们提供的船用钢板是全美国最优质的，除此之外，中国人跟国内的许多大富豪都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些大富豪拥有着一个庞大的关系网，势力庞大，其他的钢铁公司就算有能力提供合格的船用钢板，也不敢得果他们。”惠特尼答道。

    “为了钱也不敢得罪？”贝亚德奇道。美国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社会，在这个国不管什么都不可能比钱更加重要一一一一一一就因为惮干一个可怕秘舆系网，就不敢去沾手海军舰队的原料提供这样一个巨大的蛋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美国商人的作风。

    “就是为了钱，所以才不敢。”惠特尼苦叹了一声，“中国人在育空地区，在寺伦比亚，都拥有大量的煤炭资源，这些煤炭又因为是出自那些落后的地方，并且采用了先进的掘进开采方式，所以成本远远低过美国本上的煤炭……”

    “那又怎么样？难道那些家伙还能用提高煤炭售价的方法去逼迫其他的钢铁公司？”思迪科特问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郭如……嗯，可恶，是金章……郭了，”惠特尼叹了口气“那家伙向其他钢铁公司发出的威胁是，进一步降低煤炭售价，并且只出售给卡内基钢铁公司。”

    “这又有什么？”贝亚德更不明白了。不就在于不卖煤嘛，美国本上又不是没有。

    “当然有什么。”惠特尼差点儿就吼了出来“卡内基钢铁公司有中国人插手，他们是大股东，本来就因为得到了大份额的低价煤炭，还有唐州的各种技术而使得成本低于其他的钢铁公司，如果中国人再一次降价，那么，就是卡内基本人不愿意，也无法阻止钢铁公司产品大幅降价的趋势。这样一来就算其他的钢铁公司得到了我们的订单也绝对难逃卡内基的挤压最后，他们只有破产被吞并这一条路可起……这样的情况下，你认为他们会选择得罪谁？”

    “难道他们认为，只要他们不跟卡内基钢铁公司抢生意，就不会被挤压得破产了？”思迪科特冷哼道。

    “当然不会。这些家伙都很聪明，可问题是，就算是破产，也是分很多种的。以卡内基现在的规模和实力他们如果愿意，绝对能将任何一家钢铁公司的老板变成穷光蛋。”惠特尼再次苦笑，他可是堂堂的海军部长在这一刻居然做起了商业知识晋风……可这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让眼前这几个家伙回去之后再去向各自的幕僚咨询？

    “那你们为什么不向国非订购钢板？”思迪科特又问道。

    “国会不允许！”惠特尼看了他一眼，“所有的订单，能在国内完成的就必须在再内完成……？

    “嗯，这是很应该的。”克利夫兰干咳了一声，苦笑道。美国以前也是门户开放的，谁愿来谁就来，国内国外的生意人都是一视同仁，可很快他们就发觉自己吃亏了。所以，他们筑起了贸易壁垒，着重于发展本国的工商业……像海军制造舰船这样的事情，从原料到施工，清一色都是美国人自己的事情，外国人根本就别想插手。可他没想到，这个要求居然让海军丢了一次脸，不得不向唐州屈风……可这事儿国会也没错啊。

    “所以我们只有答应中国人，把那个倒霉的少校骆逐出海军。”惠特尼又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中国人在海军学院并没有受到什么歧视或者不平等的对待，对吗？”克利夫兰又问道。

    “是的。”马汉接口茶道。

    “所以，他们对我们的军舰的不屑，不是发泄，而应该是正常情绪的一种表雳？”克利夫兰接着问道。

    “是的。您把握的很准，总统先生。”马汊答道。

    “我以前是一名律师……”克利夫兰晃了晃脑袋，“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上校！”

    “不这并不是我的猜测我曾经向我的那几个学生进行过一番询问……虽然他们一开始坚持不说可当我向他们透露出我已经知道的许多情况之后他们就再也掩盖不住了，虽然他们依旧遮遮掩掩可我还是打听到，唐州很快就会拥有两艘无畏战列舰，几艘巡洋舢……我本来也害怕他们是在骗我，可英国人到目前为止，并没什么制造新舰的计划，至少没有向外界透雳过这件事情，就更加不要说什么‘无畏’级了……可我的那几个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个情况？甚至还知道这种‘无畏’级是万吨级以上的新型钢铁战列舰？所以，这应该是真的。”马汉连连问道。

    “马上向驻英国大使馆发报，要求他们立即着手调查有关英国人制造新型战舰的事情，并调查清楚是不是什么‘无畏’级！”克利夫兰向贝亚德命令道。

    “我马上就去办，总统。”贝亚德答道。

    “另外，”克利参兰迟疑了一下，“向西雅图发报，告诉那个郭金章，嗯，不对，是金章，郭，告诉他，我要他的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的战舰永远也别想到达西雅图！”

    “总统，这样威胁那个家伙……”贝亚德等人都担心地看着克利夫兰。郭金章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强势，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儿可现在，克利夫兰居然反过来威胁他……万一触怒了那个家伙可怎么办？就算那家伙不会再次起兵反叛，可以对方狡诈凶残的程度，肯定能想得到无数阴狠地招数来地付白宫的。就像这一次，随随便便一转手，就把美国的三支腿拉进了战争的泥潭……

    “不管怎么样，总比让那个家伙突然拥有一支舰队要好的多，尤其是这支舰队居然能拥有万吨级的战列舰……一一难遴你们想眼睁师地看着那个柬便在海军上也超过我们吗？”克利夫兰瞪着眼睛问道。

    “不能绝对不能！”众人齐齐摇头。

    与此同时西雅图。

    钱宅。

    郭金章、李阿生、简旺、梁祖应还有刚刚从阿拉斯加，也就是汉州回来的楮四正围在侯南和钱世德两人的身边聊着天儿……自从钱世德从大洋彼岸归来，大家就经常来。一开始的时候钱世德还以为是大家伙儿好几年没见，怪想他，所以常来找他聚聚，为此，老头儿接连高兴了好几天，并且借机把西雅图市内的事务理直气壮地又交到了李阿生的手里自已则悠闲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可随着大家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连候南也接二连三的找他喝茶聊天儿，钱世德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儿。老头儿也不是傻子几次来去，通过侯南不时偷偷瞄向自已老婆的眼神儿，也终于明白这些家伙为什么老喜欢找他了。

    “全都是女人闹的。”

    都不是外人，也没什么说不开的。钱世德是个直脾气，知道了大家伙儿的目的之后，干脆就把相熟的几个招到一块儿，直接就拍出了两份聘书，嗯，当然不是雇人的聘书，这种聘书其实就是婚约，放言，自己就俩闺女，一个十四，一个十一，谁看上了，就在婚书上签字画押，再把聘礼一送，就算成了……结果老头儿这一招把已经当了几年首长的一帮子年轻人给雷得不轻，好几天没敢登门，直到最近，觉得事情差不多了，这才抽空又结伴搭伙儿的重新回来串门子了。

    “刘通福这个王八蛋做事儿太他……”的不实在。自己吃饱喝足了，居然让咱们这帮兄弟连汤都喝不到……他也不怕回来让兄弟们把他的皮给扒了。”

    吃着瓜子儿，喝着钱世德的大闺女，也就是钱家大小姐钱大妞端上来的茶，梁祖应忍不住又骂起了还留在清廷罐边儿的刘通啊……以前大家伙儿就觉得这家伙回国是享福，现在看来，那家伙是真的在“享福”了，并且已经到了见色忘义的程度。

    “那倒是，据我所知，那小子光是在天津，就有两个外宅，这还没算他在北京城，在八大胡同的那些相好儿呢。”钱世德笑道。

    “那您老也不说说他，让他多找些娘们儿送过来，怎么也光顾着自已找了？”简旺偷偷瞄了一眼里屋门后头，又向钱世德抱怨道。

    “你当我不想？可关键是人家得信啊。”钱世德叹了口气，“这漂洋过海的，还是到洋鬼子的地方，男人倒也罢了，谁舍得让娘们儿也走上一遭？”

    “这倒是。”侯南轻轻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茶……这杯茶是钱世德的老婆何氏给他斟的，到现在已经喝了大半个小时了，还没喝完。

    “可咱们唐州总不能这么下去啊。”李阿生叹了口气，“这几年还行，大家伙儿都是年青人，可再过几年，咱们的年纪都上去了，这没有小的接下来，问题可就大了。”

    “什么过几年？你才多大？”钱世德瞪了他一眼，“才三十啷当岁，你兔什么老头子？”

    “三十啷当岁？我这年纪，搁大清，要是放在富裕人家，当爷爷都差不多了。”李阿生苦笑着说道。

    “这么说你都急了？那我那俩闺女你咋不选？”钱世德又冷哼了一声问道。

    “钱叔，大妞小妞都还太小，不合适。”郭金章道。

    “屁！”钱世德突地一拍桌子，“十多岁了，怎么还算小？这要地搁大清，成亲绰绰有余，大妞更是连娘都能当了……”

    “可这儿是美国，不一样啊。”郭金章苦笑。国内确实结婚早，十岁，甚至是不到十岁成亲的也大有人在。刚才李阿生说自己三十来岁就能当爷爷，那也绝不是夸张，甚至还是说小了。有的富裕人家，孩子十一二的时候，就已经成亲，十三四就能生孩子，等到二十五六，孩子也长到十二三，又成亲，再过一两年，孙子辈儿的也就整出来了……平均算一下，在中国国内，早一点儿的，二十七八就能当爷爷了。

    “有啥不一样的？就算他美国人再霸道，还能不让人成亲了？”钱世德恼道。

    “当然不是。”诗四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题是，咱们是当头儿的。总不能兄弟们还都单着，咱们自已就先娶妻生子了吧？”

    “这话倒还凑和”，钱世德点了点头。西雅图的规矩他知道。当然，这也不能算是什么砚矩，只能算是一个大家默认的原则：唐州的人口绝大多数都是成年男子，虽然有刘通福等人在不停地向这儿输送人口，可是，成年男子的比例到现在依旧高据八成……所以，为了不让唐州因为男女问题而闹出事儿来，唐州在各地都默许，甚至是鼓励红灯区的发展，而与此同时，郭金章和李阿生这些当头儿的，也绝不带头结啊……要不然，以在座这些家伙的地位，又岂能真的找不到媳妇儿，一直单身到现在？

    “可也不能总这样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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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想想，想想……

﻿    第312章  想想，想想……

    “可也不能总这样啊……”

    侯南的一句感叹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情落寞起来……唐州这几年的发展，不管是军是政，都还算可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速。可是，唯有这女人方面成了全局的短板，而且还是超级短板……大清朝再穷再苦，也没几个女人愿意漂洋过海。说起来，能漂洋过海过来的，除了跟着一家子的，居然就只剩下了一些想过来挣钱的，再说的直白点儿，来到唐州的女人，居然有一小部分是在大清国混不下去的妓女……这叫什么事儿？

    “这全都怪那个狗屁的大清朝，不许咱们大肆宣扬唐州的好处，要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咱们唐州。”钱世德又忍不住骂道。

    “正常。”郭金章冷笑了一声，“中国历来的朝代，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清朝正是其中之最！……谁叫他们是外族呢？他们当然害怕让汉人知道了他们不好，起来反抗他们，把他们轰出山海关！”

    “想得美。”简旺冷哼道，“真要是有人起义，把他们打败了，还能由得他们跑回关外？穷追不舍，不把他们斩尽杀绝才怪。”

    “对，就凭那些满清八旗在咱们中华大地上造下的孽，不把他们的皇帝抓起来活剐了，都对不起祖宗。”梁祖应也附和道。

    “还得把他们那些什么皇帝的陵也给刨了！”钱世德跟着叫道。

    “行了行了，没那么厉害吧？”郭金章苦笑：“刨坟掘墓都都出来了，你们就不怕让那些清廷的家伙知道了咱们的态度，从此不跟咱们合作，连招徕人口都变得麻烦？”

    “实在不行，咱们就到南洋去招，那儿反正也有的是华人。”钱世德显然早就有了主意，说话的时候就紧盯着郭金章，眼睛一瞬不瞬。

    “不行，南洋的华人不能动。”郭金章连连摇头。

    “为什么？”钱世德皱眉道，“据我所知，南洋的华人过得可不怎么样。就像上一次，咱们这边儿刚露出口风要雇佣清兵去跟西班牙人打，那些西班牙的畜牲就敢放言杀绝马尼拉的华人……要不是李鸿章还算有点儿骨气，派出北洋水师打了他们个稀里哗啦，那可就是一大惨案呐！这样的地方还让他们继续呆着干嘛？”

    “我觉得钱叔说的也对。”简旺点了点头，“既然都是华人，咱们就没理由看着他们受罪。就像咱们护着伊基克的华人一样！”

    “不一样。”

    郭金章摇头。简旺所说的伊基克的华人其实是指在南美智利的一群华人。这群华人说起来还跟钱世德有着相同的“身世”，因为，他们都是太平天国的余部，而他们曾经的主将，就是太平天国后期两大干城之一的忠王李秀成……的堂弟，侍王李世贤！

    这个李侍贤也算是个厉害人物。早年在广西大黎山的时候就随洪秀全揭竿而起，只是他当时还是个不到20岁的毛头小伙，所以沉寂了几年，可随着天京内讧的爆发，他终于有了一展才华的机会。作为少壮派的代表人物被洪秀全起用，在天京两度告急之际，李世贤配合忠王李秀成彻底摧毁了清军的江南大营，立下不世的“救驾之功”，从而被封为侍王，称霸一方。

    不过，太平天国是典型的农民起义，领导者们都普遍缺乏长远的目光。所以，虽然因为年轻一代，诸如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之类的将领横空出世，为太平天国一度赢来了“中兴”局面，可国内依旧内忧外患……但是，这些太平天国的领导者们依旧无视于此，只顾自己的享受。

    李世贤被封侍王，成功占据金华后，便以此为中心建立太平天国浙江根据地，侍王府成了浙江的军事、政治中心。此时已经是太平天国后期，洪秀全滥封王位，十羊九牧，下层百姓苦不堪言，可他的每一位受封者的待遇、级别依然水涨船高，全然不顾死之将至，李世贤也不例外。侍王府原来是唐宋时州衙所在，朱元璋曾驻于此。明时为巡按御史行台，清朝成了试士院。李世贤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召集工匠大加修建，总占地面积达到了63000多平方米，可供10万太平军将士在府内操练……

    可巨大的王府并没能延缓失败的到来。

    1860年，太平天国已经接近土崩瓦解，李世贤在福建失利，三万多走投无路的余部被迫选择了当“契约华工”，也就是俗称的“猪崽”。

    1862年，一万多太平军猪崽被运到伊基克附近当硝石矿工，每天做14小时的苦工，很多人都因为无法忍受而自杀，再加上病死的，减员极其厉害。

    不过，到了1866年，事情有了转机。智利和秘鲁、玻利维亚发生了战争，剩余的一万太平军余部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们将智利军队看做是解放者。在1867年3月，伊基克的太平军发动起义，打死矿监西哥斯，并夺取了硝石矿公司的武器，并与前来镇压的秘鲁军队展开激战，打死两位秘鲁少校，并俘获了两百印第安雇佣兵。起义者推举湖南人翁德容和广东人陈永碌为领袖，以太平军原有的编制进行了整编，还派出被俘的印第安雇佣兵和一名巴西人去找智利军队的司令西拉皮佐少将，表示愿意帮助智利对付秘鲁和玻利维亚军队。西拉皮佐少将大喜，派遣一名少尉化装前往起义部队驻地伊基克矿区，并带来了智利总统的亲笔信，给予所有的太平军将士及其家属以智利国籍，并表示战争结束后将伊基克交给太平军和他们的家属。西拉皮佐少将任命翁德容为少校，陈永碌为上尉，将太平军武装编成智利第6边境纵队  “褐衣军”，命令他们协同智利军在秘鲁塔拉帕卡省的作战，配合伊洛和帕科查港登陆，占领莫克瓜，并和智利军一道攻取伊基克市。

    1868年，太平军按智利军队的要求展开军事行动。他们没有按照智利军事顾问的要求按西方编制进行改编，而是采用太平军的方式建立了两个军，并设立师帅、旅帅、两司马等太平军官职。他们手中的火器不多，于是就利用本地资源打造了类似太平刀这样的冷兵器，这样在本年6月他们就展开了攻打塔克纳秘鲁军后方的行动。500名太平军打扮成当地的印第安人混入波内达要塞，一举俘获了300名秘鲁军人和要塞司令，接着他们又与闻讯赶来的玻利维亚军队展开激战，他们的前锋先出300人引诱玻利维亚骑兵部队到一处森林，然后展开了伏击，打死了70多玻利维亚军人。接着约有  1000名太平军头戴黄色和红色头巾，身穿褐色服装，操着各种武器冲入玻利维亚军队中大肆砍杀，玻军约4000人其中有2000多印第安雇佣兵，他们的武器只是十字弩，根本敌不过太平军，不久玻军纷纷溃退，遗尸百余具，约1000名印第安雇佣兵投降，太平军此役缴获甚多，这就是著名的波内达要塞伏击战。

    1869年，为配合智利帕科查港登陆，太平军在陈永碌的指挥下在莫克瓜再次同秘鲁-玻利维亚联军展开激战。他们仍采用太平军典型的作战方式引诱敌人进入伏击圈，虽未获胜但给敌人以很深刻的印象。玻利维亚军的一位军官说“这些带头巾的褐色人群在射程外摇旗呐喊，等到靠近时又不见了，他们打仗时锣鼓喧天，搞出许多噪音，好些印第安雇佣兵以为被伏击了，纷纷逃跑，连官长也阻止不了。”

    太平军的军事行动给秘玻联军以很大的牵制，根本无暇应对帕科查港的战事，以致智利军顺利登陆，伤亡轻微。第二次莫克瓜战役，太平军终于同智利军并肩作战了，西拉皮佐少将（时为中将）会见了陈永碌，得知翁德容已于两个月前病死，于是他授予陈永碌上校军衔，并参观了他的军队。他当时记载：“这支军队没有西方军队的纪律，但却有着独特的中国特色的纪律，他们配备了许多三角形的旗帜，用螺号代替军号，他们的战士有拿各种武器的，但更多的是使用两把东方式的短刀（太平刀）”，经其授意陈永碌将三角旗上的太平二字改成了智利国徽。

    莫克瓜战役中太平军不畏牺牲奋勇杀敌，将秘玻联军打得很惨。当日指挥秘玻联军的司令官几乎发疯，战场上到处是被太平军砍杀的秘玻联军，太平军也有400人伤亡，他们夺取了4门大炮和15面军旗、大量的辎重和200余匹战马。西拉皮佐授予陈永碌智利国会勋章，并给予阵亡太平军家属抚恤金。接着太平军又在塔克纳和阿里卡两次战役中配合智利军队彻底打败了玻秘联军，至此，智利军队已占领了玻秘两国太平洋沿岸全部硝石产地，玻利维亚失去了继续进行战争的能力，并实际上退出了战争。

    战争结束以后，智利政fu为了感谢太平军的做出的贡献，决定将伊基克赠给太平军余部，成立一个自治镇，但条件是继续帮助智利攻打秘鲁，但太平军不愿意继续为异国当炮灰，他们没有接受，甘愿融入当地社会。

    ……

    本来，按照正常的历史，这批太平军将会彻底地融入伊基克，甚至在传说中使得伊基克的居民有了14的华人血统……可是，他们又受到了牵累。

    在好不容易可以正常生活了十数年之后，唐州横空出世……这当然没什么。唐州再厉害，也只是在北美跟美国人闹腾，关南美人什么事儿，是吧？可事实偏偏就不是这样。唐州居然搞出了化肥……这本来没什么。化肥早就出现了。可问题是，唐州还搞出了大规模生产化肥的方法。

    本来，智利和玻利维亚、秘鲁打了一仗，为的就是沿海的阿塔卡玛沙漠。因为这里盛产硝石和鸟粪，都可以卖钱。早在1841年，因为欧洲缺少肥料，秘鲁就开始大规模的出售鸟粪，10年内年产量增加到35万吨，占到了秘鲁全国出口总值的60％，1840到1880年，秘鲁累计出口鸟粪2000万吨以上，创造利润20亿美元，使得秘鲁的经济繁荣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而智利与秘鲁、玻利维亚打了一场，夺到这片沙漠，还没高兴几年，居然就让中国人给搅和了，这气儿能顺得了吗？

    本来，如果只是化肥也就罢了。因为到了1880年前后，积攒了几千年的鸟粪资源已经逐步枯竭，卖不到几个钱了，所以，化肥就化肥呗，咱们还能卖硝石……可中国人并没有就此停手，他们的研究所紧接着又搞出了什么硝酸盐的生产技术，这就把智利搞毛了。

    事儿还是在一年前，也就是1886年，何塞.曼努埃尔.巴尔马塞达当上了智利总统，推行了智利“有史以来最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这位新总统建立了一些新的工业部门，进行了重大的公共工程建设，改革了教育，采取措施打破了英国企业对塔拉帕卡省铁路的垄断，并从德国借了款。这是智利在整个十九世纪里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不是从英国借款。而紧接着，巴尔马塞达就宣布要把硝石产区全部收归国有，建立起智利自己的硝石开采企业，并拒绝把属于国家所有的硝石出售给英国人……这可把英国人给惹火了。为什么？因为智利的硝石产区大都在英国人，或者与英国有密切关系的智利大商人手里，英国实际上控制着智利的硝石开采，巴尔马塞达这一手，等于就是在英国人手里抢钱啊。

    可直接出兵显然不合适。一来理由不充分，二来，智利也不弱，真要打，损失恐怕不小。

    咋办？

    英国人正想着花点儿力气鼓捣智利内乱，让智利人自己打自己，收拾掉巴尔马塞达，可还没动手呢，唐州传来消息：你们不是没硝石买了吗？咱有了新技术，可以直接用凝固空气中氮分子的方法生产出硝酸盐，不仅省力，而且还比直接购买硝石要便宜，最重要的是，不会让人捏着自己的痛脚……

    英国人考虑了没一会儿就跟唐州合作去了，不仅如此，欧洲各个国家基本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智利还没有开展的硝石国有计划才才刚露出了个口风就全面夭折，不仅如此，有了唐州的硝酸盐生产方法，他们的硝石就算不国有，也卖不动了……巴尔马塞达的勃勃野心就像是被人强行劈了个大洞，他能不恨唐州？再加上硝石卖不动，国家失去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他的各项发展计划都因为没钱而无法展开，恨意自然是越来越深。可他虽然是智利总统，智利在南美各国之中也算是强国，可要让他去找唐州的麻烦，他还真没那本事……别说动武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你以为人家躲在美国人的家里就是白躲的？打上门去，不等于是自己找欠，忝着脸让美国人揍吗？

    想来想去，都不是办法……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巴尔马塞达就把气儿撒到伊基克的华人身上了。先是高额的人头税，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歧视和打压，反正就是不让在智利的华人好过。不仅如此，巴尔马塞达还故意让人把消息传了出去，传到了唐州……

    再接下来，自然就是智利自找苦吃的经过了：李阿生派人轰轰烈烈地去访问秘鲁和玻利维亚，顺道还跑了趟阿根廷！具体什么的没说，反正是有口风传出来，说是三国有可能结盟，而促成这个结盟的，不仅有唐州，还有看巴尔马塞达极不顺眼的英国。同时，智利本国的硝石大商人约翰.托马斯.诺斯，还有其合伙人罗伯特.哈维等人也公开反对巴尔马塞达，并开始朝智利国内大面积撒钱，资助巴尔马塞达的反对派，并积极准备发动军事政变；另外，伦敦的报纸也开始大骂巴尔马塞达，称他是“最残暴的独裁者”、“嗜血成性的暴君”……各方面的压力之下，巴尔马塞达老实了，收回了对华人的不公正对待。可是，有些事情开始了就没法结束，何况，英国人也不是唐州能够左右的，而且巴尔马塞达将硝石矿收归国有的计划也大大得罪了诺斯等人，他的服软，只是让唐州暂时收回了触角罢了……不过智利方面却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尤其是在哥伦比亚战役爆发之后，他们就越发肯定了自己当初决定的正确性了。

    ……

    “我不管一样不一样，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我就问你一句，这男男女女的问题，你到底咋解决？”

    钱世德对郭金章的态度极其不满。国内不行，就从南洋找人，有什么不可以的？这郭金章为什么推三阻四的？

    “说真的，现在还真没什么好办法。……”郭金章苦笑了一声，“咱们又不是不知道，清廷的那帮白痴都是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色，除非咱们派兵去跟他们打一场，打得它老实了，服软儿了，否则，它对上咱们的时候肯定还是趾高气扬的，哪可能撂得下面子，让咱们放开了招徕人手？”

    “大洋彼岸，怎么打？咱们又不是英国。”褚四为难道。

    “咱们现在还要帮他们训练人马，等训练出来，那不是更没法打了？”简旺也问道。

    “所以还得等……反正大家伙儿都年轻，还等得及。”郭金章笑道。

    “你当然等得及，你还不到三十岁呢，我们可怎么办？”李阿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梁祖应、褚四，一脸郁郁……他们仨人可都三十多了。以前没戏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没戏，可现在连钱世德都娶了媳妇儿了，他们要是再不努把力，岂不就真的绝后了？

    “这个，让我想想，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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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总统也惊慌

﻿    第313章  总统也惊慌

    1887年，夏。

    华盛顿。

    斯科特坐在白宫附近不远的一座咖啡店里，不时的摆弄着手里的纸笔，显得百无聊赖……他已经在白宫外面等了好几天了。可惜上帝不开眼，一直都没见到过什么大人物，也就得不到什么新闻。

    “美利坚最近怎么这么平静了？”他忍不住问道。

    “平静只是激动的前奏，要有耐心，我的朋友。”一边的格鲁巴微笑着说道。他和斯科特都是报社派到白宫门前蹲守的记者……这份工作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比那些要经常出去跑的记者要轻松，也要省力的多，有时候还能拿到大新闻。可经常这样蹲守却很容易让人感觉枯燥，而且也很难像那些外派的记者一样拿到独家新闻。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蹲守者并不只是一家两家，美国上点儿规模的报社、电台几乎都有固定的人员在白宫外围监守，只要一看到大人物，立即就会冲上去……并不会因为有没有从白宫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内幕消息就放过某个人。毕竟，就算是白宫内部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知道什么事情。而这样几年下来，他对白宫已经非常熟悉了，包括那些经常来白宫的政fu官员，都很熟悉。

    “可我们等待白宫‘激动’已经等了好几年了，可他们却始终这么平静……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他们想等到西班牙重新取得‘日不落帝国’的名头再动手吗？”斯科特抱怨道。

    “没有好几年，其实不过才一两年的时间罢了。”格鲁巴笑笑，“要知道，这可是战争，跟一个西欧强国的战争……必须进行充足的准备才行。”

    “我当然知道要进行充足的准备。可既然要进行充足的准备，又为什么要去雇佣中国人，还要把这件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据我所知，那些黄皮肤的家伙的战斗力极其差劲。看看他们在和法国战争中的表现就知道了……难道，为了讨好西雅图，美利坚政fu就要面临可能在战争中承受失败的局面吗？”斯科特突然大声说道。很显然，他对雇佣中国人作战的传闻极其不满。

    “你可以瞧不起在太平洋对岸的黄种人，可你必须瞧得起在西雅图的黄种人。他们已经接连用他们的战绩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而很不幸的，证明他们的战斗力的，恰恰是我们的联邦陆军，还有西班牙人……”格鲁巴摇了摇头，“那些清国人在被雇佣之后，将会受到西雅图那帮家伙的训练，我想，就算那帮家伙再差劲儿，总也会有所进步吧？”

    “我们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他们消灭。”斯科特突然挥舞着拳头叫道。

    “斯科特，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能消灭那些家伙吗？”虽然没头没尾，但格鲁巴很清楚斯科特到底在说谁……其实这几年来，他已经见惯了像斯科特这样的土生美国人对西雅图的愤恨。那帮黄种人，生生地扒下了这些自我感觉优越的家伙面皮，还用无可辩驳的战绩打得他们无话可说。可有人愤怒，自然也有人理智。而他恰恰就是那较为理智的一群人中的一员。中国人已经不是原先的中国人了，光看西雅图这几年来的发展，他就能感觉得到那有着几千年底蕴的民族一旦爆发出来将会多么的可怕……消灭？那些家伙还只是一群流寇，一穷二白的时候美利坚都无法将之消灭，反而还被对方毙掉了自己的联邦军总司令，“气”死了南北战争的第一名将，攻下了华盛顿，现在，对方已经比原先强大了不只十倍，怎么消灭？

    “只要我们有决心，就一定能够做到。”斯科特叫道。

    “可你是一名记者，斯科特，”格鲁巴耸了耸肩，“如果你只是想做一名通讯员，我自然无话可说，因为你只需要把消息传回报社，不用附加自己的意见；可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名记者，你就必须对时局有着清醒的认知，至少，你不能总是这么意气用事……因为，那会让你失去冷静的判断力。”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斯科特自然听得出格鲁巴话中的意思，对此，他自然很是不悦。

    “你说的很对。可你想过没有，消灭了中国人之后呢？”格鲁巴摊开双手，“美国能够获得什么？”

    “当然是国家的种族纯洁，还有领土的完整，还包括……”

    “还包括巨大的，甚至可能是几十上百万人的伤亡，以及数不清的财政损失。”接着斯科特有些迟疑的话音，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嗨，明克，好久不见，这个星斯你跑到哪儿去了？”格鲁巴大笑着站了起来，握住来人的手就不停的摇晃。

    “我还能上哪儿？当然是找我们的那位总编……不过说回来，那家伙就是一个最最顽固的花岗石。”明克一面跟格鲁巴握着手，一边翻起了白眼儿。

    “他又没答应派人来接替你？”格鲁巴眨着眼睛问道。

    “我现在恨不得拉他去决斗，那个混蛋明显就是在针对我！”明克一脸郁闷地说道。

    “其实按我说的话……明克，在白宫附近干等的工作也不错，至少……没有那么累。”格鲁巴劝道。

    “我没说要到处跑，我只是告诉他，我们应该在西雅图也安排一个点，并且表示我自己愿意去担任这个点的通讯员。可是你猜那家伙回答我的？”明克恼怒地反问道。

    “他怎么回答你的？”斯科特在一边问道。

    “他盯着我，然后问我；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哈哈哈……”斯科特和格鲁巴都是忍不住大笑。

    “你们还笑？”明克大恼，“幸好我当时身上没有带着枪，否则，我就一枪打穿他的嘴巴，打爆他的舌头……这个混蛋，不让我去西雅图，居然还用中国人的话来骂我！”

    “嗨嗨嗨，那可是你的老板，你打死他，谁给你发薪水？”格鲁巴拍着他的肩膀，一脸笑容，“还是算了吧。反正你也已经在白宫边儿上干了快十年了，又何必非要去换一个新的环境呢？这儿不也挺好的吗？”

    “可西雅图才是出大新闻的好地方，那里总是不断的有能吸引人目光的东西……如果我能到那里去工作，我肯定能够成为名记者！”明克满脸的不甘，“你们知道我的，我并不比那些家伙差，我现在欠缺的就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借助大新闻上位的机会。”

    “我们当然知道。只是，你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有五六年了吧？既然五六年都已经等下来了，又何必非要急在一时呢？再等等吧，总会有机会的。”格鲁巴笑道。

    “你也是一个混蛋，格鲁巴，你这明明是在取笑我。”明克叫道。

    “我向上帝发誓，我绝对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格鲁巴笑嘻嘻地举手说道。

    “我才不信你这家伙，嗯，今天的咖啡你请。”明克板着脸叫道。

    “如要你只要一杯，我可以答应。”格鲁巴依旧笑道。

    “你以为我是在喝水吗？咖啡当然是一杯就够了……”明克白了他一眼，然后伸长胳膊打了个响指，“侍者，来两杯咖啡，加糖加奶！”

    “你说了只要一杯。”格鲁巴大叫。

    “当然只是一杯，另一杯是预支你明天请客的那份儿。”明克正色答道。

    “……你这家伙。”对明克明显耍赖的行为，格鲁巴哭笑不得，他又盯着这家伙看了一会儿，道：“明克，做为一名记者，你真的找错了工作。”

    “那你认为我做什么合适？”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咖啡，明克又反问道。

    “你应该去底特律……”

    “好主意。”明克连连点头，“我也认为我应该去底特律当市长，甚至去当密歇根州的州长。”

    “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去底特律的黑帮找一份工作，因为，你足够无赖！”格鲁巴纠正道。

    “你这话让我觉得我更加适合去国会山做议员，不过相比较而言，我更加愿意去纽约的华尔街去找一份工作。”明克微笑道。

    “上帝，你果然无比合……嗨，你干什么去？”

    格鲁巴对明克的无赖无可奈何，正想再讥讽他两句，却看到这家伙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然后，也不理会其他人，拔腿就跑。

    “你的债主追来了吗？”斯科特也在后面大叫。

    “白痴，快跟上来。”明克此时已经跑到了咖啡店的门口，回头一看两人还呆在座位上，顿时大急：“你们想错过机会吗？快来！”

    “到底怎么了？”

    格鲁巴很少见到明克这样着急，身为一个在白宫附近晃荡了将近十年的老鸟，这家伙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一般都很沉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突然就蹿出去的例子，可今天……他的心突然忍不住跳了起来。

    ……

    “这儿是白宫，不是旅店，你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格鲁巴和斯科特追上去的时候，明克已经都快蹿出去了几十米，而通过观察，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个站在白宫门前，正跟警卫谈话的两个人……黄种人！

    “白宫当然不是旅店，不过也差不多……转告一下克利夫兰总统，就说我来了，要见他。”白宫警卫的阻拦并没有让两个黄种人不快，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微微一笑，对拦在自己面前的警卫说道。

    “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说今天有黄……嗯，华人要来，你们没有预约吧？”警卫黑着脸问道。

    “我不觉得需要预约，而且……”

    “您好，您是……郭先生吗？”

    明克从斜里冲了出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抽出了纸笔，一副瞻仰的表情盯着郭金章一瞬不瞬。

    “我是郭金章！”郭金章点了一下头。

    “上帝，我就说我没记错，你跟五年前攻占华盛顿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变化……”明克兴奋地直跳脚，“能说说您这次来的目的吗？难道，西雅图又要跟白宫展开谈判了吗？”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在事情公布之前，这还需要保密。”郭金章微笑道。

    “肯定是大事，是吗？”明克再次问道。

    “应该算是吧。”郭金章依旧微笑。

    “就不能透露一点儿口风？”格鲁巴和斯科特早在明克询问郭金章身份的时候就已经靠近了，两人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郭金章的回答。结果，就是那个名字，让不久前还在叫嚣着要消灭唐州的斯科特差点儿摔到地上，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来了，并且冲在了最前面……看看周围，更多蹲守的记者正朝着这边冲过来。

    “很抱歉，这件事真的不能透露。”面对格鲁巴的提问，郭金章依旧微笑摇头。

    “是不是马上就要开战了？跟西班牙开战，所以您亲自来到华盛顿跟军方进行协调？”明克又赶忙问道。

    “开战还有一些时间，不过清国的第一批雇佣兵已经上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到达哥伦比亚展开训练！”郭金章答道。

    “红色兵团在哥伦比亚的那支部队为什么没有进入委内瑞拉去消灭西班牙人的残部？”斯科特憋了好半天，终于抢到了机会。

    “因为没有必要。”郭金章笑道。

    “为什么？”斯科特不服道：“西班牙人还有一万多人呢。”

    “杀鸡焉用宰牛刀？”郭金章回答道。

    “这位先生，您没有辫子，那您是西雅图的代表，对吗？”更多的蹲守记者冲了过来，这些人没有听到明克最先的那句问话，也没有听到郭金章的回答，所以只能从最基本的表面来分辨郭金章的身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明克一样，光是蹲守就干了快十年，还幸运的经历过华盛顿被攻占的时期，并且见过郭金章。

    “没错，我是西雅图的代表。”郭金章站在李东宝的身后，微笑回答。他看到明克和格鲁巴，还有斯科特已经在向外围挤去，也就不再说破。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说破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就走不了了，说不定还会有危险……这可是一个连美国总统也没有高级别安全保障的时代。

    “那您来白宫是干什么的？”又有记者问道。

    “就某些问题跟白宫探讨一下。”郭金章道。

    “探讨什么问题？”

    “秘密！”

    “跟西班牙的战争要开始了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如明克等人所问的，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得到郭金章的回答了，一队警卫从白宫里冲了出来，把他们给挡在了外围：

    “闪开，都给我闪开……”

    白宫警卫队长克拉克满头大汗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郭金章居然会亲自来到华盛顿，而且事先连一点儿讯息都没有。刚刚接到门口警卫的报告的时候，他连向上级汇报都来不及就急急忙忙地带着警卫队的所有成员赶了过来……他现在只希望能安全的渡过现在这个时刻，把郭金章完完整整的带进白宫的大门儿……

    ……

    “怎么办？”

    郭金章来了！

    虽然克拉克并没有来得及向上级汇报这件事，可是，在他把郭金章“护送”进白宫之后，克利夫兰也已经得到了消息……美国总统当时正在喝咖啡，听到消息，连杯子都差点儿没捏住掉到地上，可尽管反应得及时，还是被咖啡溅了一身。

    “要不要叫国务卿来一趟？”

    贝亚德和其他的内阁成员并非白宫的幕僚，他们各有司职，不会经常性的呆在克利夫兰的身边……此时此刻，克利夫兰在白宫就是孤身一人，让人把郭金章一行送进蓝厅，可他自己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见。因为他猜不到郭金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华盛顿，还来到了白宫……谁都知道那家伙现在是一方诸候，而且还是能搅动许多风雨的强力人物，这家伙现在亲自来到白宫，难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想到可能需要面对极其麻烦，甚至是可怕的局面，克利夫兰忍不住一阵阵的紧张。而见到这个情形，他的秘书自然也赶紧奉上了自己的主意。

    “当然要叫人，可是，只叫贝亚德一个人够吗？”克利夫兰捏着鼻梁，心里一阵阵的烦躁，甚至还有些不安。郭金章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不然，从海斯，到加菲尔德，再到切瑟特.阿瑟，连着三任总统，不可能连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可是，那家伙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越活越好，越活越强大……

    “当初为什么要排华呢？那群议会的蠢货，自己惹了事，却要我们这些当总统的来替他们承担责任……”克利夫兰忍不住想道。

    “总统先生，如果国务卿不够，我们要不要再把亨德里斯克副总统也一起叫来？”秘书又问。

    “都叫上吧，另外，再把思迪科特也一起叫来。”克利夫兰终究也是一名总统，在经历了开始的那一会儿惊慌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又在秘书的名单上加了一个战争部长的名字……反正跟西雅图之间他们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叫上思迪科特，把话题往即将开始的跟西班牙人的战争上引，也不算不对。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些什么吧。”律师出身的总统磨拳擦掌，隐约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庭时的情景，身上充满了斗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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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避祸

﻿    第314章  避祸

    “其实我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向各位解释一下我们唐州海岸警卫队的事情。”

    “海岸警卫队？”

    “就是海军。”

    ……

    就是海军。

    白宫蓝厅，郭金章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差点儿没把克利夫兰憋得想吐血……自己这么大阵仗，正副总统一齐出马，国务卿也在，还拉了一下战争部长，甚至还准备好把其他的内阁成员都叫过来，打算一起跟眼前这家伙好好“斗一斗”，可这家伙说什么，居然只是为了解释海军的事情……这件事不是只发个电报就行了的吗？

    “郭先生，你说，你亲自赶到华盛顿，其实就只是想向我们解释一下你们向英国订购军舰的事情？”克利夫兰缓了一口气，又向郭金章确认道。他不相信这家伙来到华盛顿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虽然，万吨级的新型钢铁战列舰已经完全可以对整个美利坚的海军形成强大的威胁，可那是因为美国一直没有仔细地发展自己的海军。如果认真，以美国的国力和建设水平，别说一两艘战列舰，十几二十几艘也不成问题。所以，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郭金章亲自出马。

    “没错，就是为了这件事。”郭金章笑道，“我害怕电报里说不清楚，又担心其他人弄不清楚我们应该有的态度，所以才亲自来了这么一趟……当然，没有提前通知白宫，也是考虑到有许多人对我没什么好感，怕中途出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我这个人非常怕死！”

    “怕死？您可真谦虚。”思迪科特忍不住说道。

    “呵呵，部长先生您太客气了，我这人一向都是这样的。”郭金章微笑道。

    “……”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思迪科特被噎得面皮通红。他刚才明明就是在讽刺郭金章胡说八道，可这家伙居然就那么忝着脸认下了自己很谦虚，并且一向都是如此……这不摆明了自己夸自己品德高尚么？战争部长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家伙的脸皮，恐怕比400毫米口径巨炮的炮管还要厚。

    “我们对郭先生您是否谦虚的性格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您是来向政fu解释军舰的事情的……那么，您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贝亚德暗暗警惕着。郭金章是唐州的领袖，龙头，这家伙一句话，红色兵团立即就能杀过落基山，而现在唐州的那几十万居民也会立即变成几十万荷枪实弹的准军人……这样一个人突然亲自赶到唐州，他才不相信只是为了几艘军舰的事情。虽然那也是大事，可一直以来，就算是大事，西雅图和华盛顿之间也只是互通电报罢了，再往上也是华盛顿向西雅图派人，西雅图可从来没有派人到华盛顿的先例。现在，对方终于破例了，结果一来就是这么一个大人物，他们焉能不紧张？眼前这家伙的狡诈之名可是早就飘扬在美利坚的上空好些年了。

    “既然诸位没什么意见，那我就不客气了。”郭金章仿佛没有看到在场诸人那明显的防备，他朝一边坐着的李东宝示意了一下，李东宝立即从手上宽大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卷纸站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图板！”拿着那卷纸，李东宝左右看了看，道。

    “马上去。”克利夫兰朝一边呆着的秘书吩咐道。而很快的，一个带轮子架子的图板就被推了过来，上面甚至还有几块用来吸附纸张，将其固定在图板上的磁铁……而看到这个东西，克利夫兰等人都有些郁闷，原本图板右上角那细小的，不怎么惹人注目的“made  in  seattl”也变得那么刺眼。

    “这是我们向英国订制的其中一艘‘无畏’级战列舰的平面图纸。”李东宝将图纸展开，压平之后吸附到了图板上，“这艘战舰一共有10门单一大口径305mm主炮，以蒸汽轮机为动力，预计最高航速为21节，全面重装甲防护……”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副总统亨德里斯克突然伸手打断了他，“你说这种战列舰全部都是单一口径的主炮？难道，它没有副炮吗？”

    “没有副炮！”郭金章淡淡地接口道。

    “为什么？”亨德里斯克不解地看着他，“虽然我不是很懂海军，可我也知道，一艘军舰，在需要主炮的同时，肯定也需要副炮！”

    “战舰有主炮，也有副炮，那是因为战舰需要面对的战斗等级不同，有许多时候，它们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主炮，而只用副炮就可以达到作战目的。”李东宝严肃地答道，“可战列舰不同。战列舰本身就是主力战斗舰，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战争，为了大规模的海上战争或者登陆作战而存在的，为了制海权……也就是说，在需要出动战列舰作战的时候，我们所需要面临的已经是一场战争，而且还有可能是一场大战。既然如此，更大威力的主炮自然是更好的选择……而我们在这种新型的战列舰上全部安装主炮，也恰恰是为了更加强大的火力。”

    “虽然我也不是很懂海军，可是，10门305mm口径的主炮，它们的重量是相当可观的。再加上战舰本身的质量，你们是怎么让它达到21节的高航速的？增加了蒸汽机的数量？”思迪科特刚刚跟克利夫兰交换了一下意见，并让总统秘书火速去请海军部长惠特尼，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自己顶上……总不能光让郭金章两个人在那里说，他们什么都不表示吧？

    “当然不是。”李东宝摇头，“片面的增加蒸汽机的数量，只会占用船身的体积，从而被迫减少弹药的携带量，而且，即便是增加了蒸汽机的数量，也很难让万吨级的战舰增加到21节的航速……所以，我们新型的‘无畏’级战列舰采用的是蒸汽轮机，确切地说，应该是燃汽轮机作为动力。整个战舰的动力部分，我们一共安装了18台三涨式蒸汽锅炉和4台燃汽轮机组，理论上可提供26000马力的动力……”

    “26000马力？”思迪科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并非纯粹的海军，可身为战争部长，对海军也有一定的了解。据他所知，就算美国海军目前最大，也是航速最快的“罗切斯特号”战列舰，也不过才不到两万马力，甚至才只有16000多马力，也就是说，这种新的“无畏”级战列舰，光是在动力方面，就比“罗切斯特”号大了将近一倍……

    “这种蒸汽轮机很厉害吗？”亨德里斯克皱眉问道。

    “这个可不好说。”郭金章笑笑，“这是我们建设电站的副产品，经过许多专家的研究，我们才最终将它搬到了船上……不过第一次试验的时候，那台安装了一台小型燃汽轮机的轮船跑出了37节的航速！”

    “什么？”

    37节？思迪科特忍不住骇然。在这个大部分船只都只能跑出十几节的平均航速的时候，37节的航速代表着什么他又岂能不清楚？那代表着绝对的主动权。打不过可以跑，打得过可以追……

    “你们的续航能力怎么样？我说的是最高航速的续航能力！”忍住心头的惊讶，思迪科特又赶紧问道。

    “因为还没有试水，所以高速续航力的数据目前只能是估计。不过根据计算，我们的燃汽轮机可以保证‘无畏’级以20节以上航速持续行驶至少13个小时而保持良好的可靠性。”李东宝答道。

    “13个小时？”

    “是的。”

    “……”思迪科特沉默了。13个小时，这代表着，装备了燃汽轮机的的无畏舰可以持续保持高速的战斗状态，这在海战中是极为重要的。因为，就他所知，现在许多的战列舰在高速续航能力上都很弱，甚至有的只能用十几节的速度跑上两三个小时就不行了。可现在……

    “划时代。”一个形容词突然在思迪科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罗切斯特’号上好像是有8门主炮，是吗？”贝亚德突然向思迪科特问道。

    “是的。”思迪科特看了一眼这位国务卿，他不明白这家伙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不过那八门主炮的口径只有203mm口径！”

    “嗯？”

    本想向郭金章两人显示一下自己也有强大的战列舰，可听到思迪科特这句话，贝亚德的老脸也顿时被憋得通红。203mm和305mm，那可完全是不相同的两种概念，你吓唬谁呢？

    “你们为什么要向英国订购这样先进的战列舰？”克利夫兰已经忍不住了。从李东宝刚才的介绍，还有思迪科特的反应，他就已经可以觉察得出，唐州的这两艘战列舰明显要优于所有的美**舰……这些家伙想要干什么？

    “我这次来就是向各位解释这件事的。”郭金章示意李东宝重新坐下，又道：“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己。”

    “迫不得己？这个世界还能有谁能让你们迫不得己？”亨德里斯克皱眉，“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在逼迫其他人吗？华盛顿、多伦多、马德里……哪一个不是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

    “副总统先生，看来您似乎不太冷静？”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你所说的，恰恰是我们最为骄傲的！”

    “你……”

    “好了，不说这些，郭先生，还是先谈谈你们的理由吧。”贝亚德插嘴道，顺手又推了一把思迪科特。他发现战争部长有些愣神儿。

    “向英国订购战列舰的时候，正值我们因为加拿大虐待华工的问题而出兵不列颠哥伦比亚的时候，当时英国人已经插手，所以，为了避免直接跟英国交战，我们不得不选择了这样一个方法！”郭金章答道。

    “仅仅只是这样？”克利夫兰怀疑地问道。

    “当然。”郭金章点头，“要不然，我们着急要海军做什么？保卫阿拉斯加？”

    “或许你们把海军当作了你们的假想敌呢？”亨德里斯克冷声问道。

    “以前有，但是，现在，你觉得我们还会这么想吗？”郭金章笑着反问道。

    “这可难说。”亨德里斯克冷哼道。

    “那就随你说好了，反正，美利坚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郭金章摊开双手，微笑道。

    “……就为了解释这么一句话，你就横穿了整个美国？郭先生，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贝亚德也道。

    “当然不是。不过我也是没办法啊。”听到这话，郭金章突然苦笑起来……他确实是没办法，跑到华盛顿，与其说是解释战舰的问题，还不如说是“避祸”。至于原因？还不是女人的问题。

    自从在钱世德家里把话说开了，这媳妇儿的问题就成了唐州高层最近考虑得最为频繁的问题……尤其是李阿生、梁祖应、褚四、赵大昌那些上了年纪的大龄青年，更是担心自己从此绝后，尤其是赵大昌那厮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男人到了四十岁之后很难再有孩子的消息，这帮家伙就更呆不住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可以向刘通福发电报，也可以下命令，让那个“早婚”的混蛋赶紧给这些困难户找几房媳妇儿……可唐州没结婚的不只是这几个大龄青年啊。就连万功祥、丁怀远都还单着呢，上面更还是侯南这个老人家，都想找个伴儿……而除了这些，还有十几万光棍儿等在那里，你让他怎么办？他又有什么理由先让刘通福给这些当头儿的找？

    没错，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什么都是当头儿的先享受。比如太平天国，男女分营，连夫妻都要分开过日子的时候，那位号称上帝次子的天王陛下就已经找了不知道多少女人了，可就这还是之后了。洪秀全在金田起义之前，日子还过得不怎么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许多女人。

    据说，大约在洪秀全开始准备起义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妻妾，金田起义之初被俘的李进富，和第二年（1852年）在永安城外被俘的洪大全（焦亮）都说他有“三十六个女人”；1853年2月2日，洪秀全在武昌阅马厂“选妃”，“得十余龄殊色女子六十人”，3月19日太平军攻克南京，29日洪秀全自水西门进城，他的妻妾随他一起进入后改建为天朝宫殿的两江总督署，这些女人中的绝大多数再没能从这里走出来。

    而洪秀全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所以，女人虽然很多，可跟他关系好的却很少。就连他自己也直认不讳，他和后妃们的关系也相当紧张。

    早在金田时代，他就时常和新娶来的妻妾们发生冲突，以至于杨秀清、萧朝贵不得不假托天父天兄下凡，以“云中雪飞”（砍头）的极刑，威胁“众小婶”不得“嫌弃怠慢”洪秀全。癸好三年（1853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朝见洪秀全，杨秀清劝洪秀全善待“娘娘”，希望其不要对“触怒天王”的“娘娘”用“靴头击踢”，以免怀孕的“娘娘”因此流产；也不要对怀孕“娘娘”杖责，即使要打也应等到分娩之后，洪秀全对此并未反驳，显然杨秀清并非对空虚言，“靴踢”、“杖责”都是常有的事。《天父诗》是1857年出版的，其中谈到对“娘娘”的处罚有“三年不发新衣”、罚饿、关黑屋子、杖责、砍手足、“煲糯米”（点天灯活活烧死）、砍头等等，《天父诗》中多次提到“爷爷怒养杀三人”，显然至少在1857年之前，就有3位“娘娘”被洪秀全处死。

    然而憎恶是相互的，洪秀全对妻妾们如此，女人们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他还没当天王之时，那些被找来服侍“洪先生”的女孩子就对他“嫌弃怠慢”，以至于要惊动“天父天兄”，在筹备起义的百忙之中，协助处理洪秀全的家庭和谐问题。等到了天京，进了天王府，“嫌弃怠慢”是不能也不敢了，但权威可以压迫别人不敢反抗，却无法迫使别人心情愉悦。在《天父诗》中，洪秀全不厌其烦地劝说、告诫乃至央求自己的女人们，要“面情欢悦”，对他实行微笑服务，甚至用酷刑相威胁，而从这类诗句的出镜频率看，其“思想政治工作”的效果显然并不理想——这位洪天王显然并不明白，心情不欢悦，面情根本是欢悦不起来的。

    可郭金章现在面对的不仅是身处高层的兄弟们的不欢悦的问题，他担心，如果自己这群人提前享受了，本就不怎么欢悦的十几万光棍儿会变得更加不欢悦……那才是大事儿！可是，他能劝得了李阿生这些亲近的，难道还能把那些听到了消息一起来找他的军官或者官员都给劝了？

    可不劝，唐州也还是缺少女人，这些家伙也还是找不到媳妇儿，最后也还是要来找他这个大头领。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逃”了！

    借着向联邦政fu解释海军行为的理由，遁至华盛顿，“避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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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南满铁路

﻿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因为女人不够，怕由此惹火手下的兄弟们，所以才跑到huá盛顿来躲清闲……这话打si郭金章也不会说给克利夫兰这帮人听，即便对方可能也很清楚唐州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他只会，也只能在jun舰的问题环绕。

    “当然有疑问。”

    会谈的地点已经由蓝厅搬到了椭圆形办公室，而海jun部长惠特尼也刚到不久。思迪科特和贝亚德两人刚才一言一语的已经把刚才的事情都向他转述了一遍，结果刚一听完，这位海jun部长就迫不得待的扑到了郭金章的面前：

    “这种燃汽轮机你们为什么不向zhèng府提供？你们研制出了这种燃汽轮机，又为什么不向zhèng府报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郭金章反问。

    “因为……”

    因为什么？惠特尼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这儿又不是什么公开场合，大家之间是个什么情况谁还能不清楚？唐州好不容易nong出个不得了的科研成果，送给zhèng府，难不成让zhèng府开着超速的战舰打到西雅图不成？虽说现在的西雅图已经基本固若金汤，还有十数门400mm以上口径的超级巨炮镇守海岸，可唐州又不只是只有西雅图靠海，它靠海的地方长着呢。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这项技术交给zhèng府？”克利夫兰不愿意废话。他知道，郭金章既然来到了huá盛顿，就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来向他们解释什么原因，肯定还会有别的意图。而现在看来，这家伙很显然是想用那种能够大大提高航速的动力设备来换取什么。既然如此，他干脆就单dāo直入……反正这还还正式场合，说了什么他也可以后悔。

    “呵呵，zhèng府这边有什么可以换取我们这项技术的吗？”郭金章笑嘻嘻地反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亨德里斯克不满地问道。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我们其实并不缺少什么。”郭金章依旧笑道。

    “……”

    克利夫兰一帮人愕然。不缺少什么，那你来干什么？可是，仔细想想，似乎，唐州还真的不缺少什么……那里人少，粮食不缺，就算唐州本地不适合大面积的农业种植，可人家还有ēn哥huá地区，而且目前唐州的农业似乎也开始了机械化，一个人就能种植好几百亩上千亩的土地，就算各地断绝了与其之间的粮食贸易，也奈何不了人家。其次，唐州的工业发展也不错，人少，城市也没有多少，所以电力基本普及，机械行业还走在了先进行列……另外，武力不弱，所以短时间内，太平洋东岸只有他们欺负人，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可能

    ……

    “那你来干什么？就只是向我们显示一下你们的先进吗？”惠特尼忍不住怒道。刚刚思迪科特和贝亚德向他转述了郭金章透露出来的讯息，他就知道出大事了。连思迪科特这个陆jun出身的家伙都知道给“无畏”级添上一个“划时代”的形容，他这个正牌的海jun又岂能不知道一旦“无畏”级战列舰正式下水，世界各囯目前正活跃在海洋上的上百艘各式战列舰将会立即落伍？到时候，英囯人的海上力量将进一步加强，再次巩固其海上坝主的地位……这表面上看起来或许没什么。海jun再强，jun舰也开不到陆上来。而且，美囯也并没有打出去的想fǎ，只是在北美一带逛悠，也惹不到对方。可如果只是这样看的话，那他这个海jun部长根本就不够格……囯家安全，又岂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寄托在敌人不来招惹自己这种一厢情愿的想fǎ上？而且，以英囯一直以来的作风，如果他们的海jun真的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他们会放任这种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消失？就算他们不会侵略美囯，也肯定会借用更加强大的海jun来掠夺美囯的利益。那时候，他们海jun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还是冲上去，再被英囯人的强大战舰打成一片片的碎屑？…

    “我是来解释缘由的啊。”郭金章耸耸肩：“英囯人给我们制造jun舰，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nong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某些人说我们跟英囯人相互勾结，损害美利坚合众囯的利益，那我们岂不是很吃亏？”

    “难道你们现在就没有损害美利坚合众囯的利益吗？”惠特尼大叫，“你难道不知道，无畏级一旦建成，它将会对英囯海jun的实力增加有着多么巨大的意义？又将对我们在大西洋的利益产生多么巨大的威胁？”

    “美利坚在大西洋上有利益吗？”郭金章反问，“我们还没有跟西班牙人开战，古巴也还不是我们的呢。”

    “郭先生，”克利夫兰稍稍深xi了一口气，“我不想跟你绕弯子。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条件？或者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肯交出这项燃汽轮机的技术？”

    “不过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把嘴巴张得太大。要知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项技术的存在，以美利坚的技术力量，我们肯定能够将其复制出来，所剩下的，不过就只是时间问题bà了。”亨德里斯克又补充道。

    “我当然相信以美利坚的力量可以将燃汽轮机复出出来，甚至这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真的没有打算用这项技术跟你们交易什么……”

    “真的？”

    “当然是假的。”

    “你……”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郭金章笑笑，突然“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克利夫兰的办公桌前。

    “你想干什么？”克利夫兰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这个家伙。虽然他很肯定这家伙不会对他不利，可是，他的身子还是不自jin地绷紧了。

    “借机烟儿抽抽。”郭金章耸耸肩，又朝他笑笑，然后，自顾自地打开了办公桌上的雪茄箱，从里面抽出一根，再用剪dāo……一系列的手fǎ过后，雪茄烟就叼到了他的嘴上。

    “你知道这一根雪茄多少钱吗？”克利夫兰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家伙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他自己家吗？总统先生感觉自己被郭金章给严重地侮辱了。

    “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付帐。”郭金章深xi一口，吐出了一串烟圈，“因为，美囯zhèng府在接下来的时间段里会获得超乎想象的利益，而这些利益，就是供我抽一辈子雪茄你们也会乐意的。”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贝亚德也有些恼火了。自己这一大帮子人，居然都在围着这个臭小子在转……而这家伙好像还不到三十岁。上帝，他们这一帮人的年纪都活到哪儿去了？

    “我们可以向zhèng府提供燃汽轮机的技术，甚至于，我们还可以提供我们所掌握的，所有有关无畏级战列舰的技术。”郭金章正sè道。

    “真的？”

    “当然……”

    “嗯？”

    “是真的。”

    “呼……”

    椭圆形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放松的呼气声。结果，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郭金章之外，都感到了一阵阵的脸热……太丢人了。这算什么大事？居然被这小子影响成这样。

    “那你们又想要什么？”克利夫兰轻轻平复下自己羞怒的心情，又向郭金章问道。唐州的这帮家伙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出这样重要且先进的技术的，他们肯定是另有所qiu。虽然不懂得什么叫“不见兔子不撒鹰”，可总统先生却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

    “舰队。”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休想！”惠特尼一下子跳了起来。

    “听我说完。”郭金章双手虚按，示意这位海jun部长稍安勿燥，“我要qiu的是一支州属的海岸jing卫队，所以，它的规模并不需要多大……”

    “两艘新型的万吨级战列舰，这样的规模你还说它不大？你是想气si在太平洋对岸的那些中囯人吗？”惠特尼冷哼道。太平洋对岸的大清朝，最大的两艘战舰也不过才7000吨的排水量，可就这，依然是亚洲最大，同样也最具威胁性的两艘战舰。唐州与中囯相比，不过就是一个省的资格，居然拥有了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战列舰，而且还是最新型的，划时代的两艘战列舰……海岸jing卫队？如果让清朝水师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会羞si还是会气si。

    “两艘无畏级确实多了一点儿……可如果我让出一艘给海jun呢？”郭金章淡淡地问道。

    “……蹭！”

    愣了一下，紧接着，惠特尼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让出一艘无畏舰给海jun，qin爱的部长先生。”郭金章淡淡笑道。

    “你在开玩笑？”思迪科特也忍不住瞪着眼睛叫了起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郭金章看了他一眼，“或者，你以为这种事可以拿来开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思迪科特支支吾吾的，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郭先生，你确定你刚才的话吗？你真的打算送一艘无畏舰给海jun？”克利夫兰也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无畏舰，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水，可很显然，这将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战列舰，其战斗力将是极其可怕的……甚至刚才惠特尼还跟他耳语过，说中囯人一旦拥有了这两艘战列舰，再只要几艘巡洋舰做为辅助，就可以拥有跟美利坚的大西洋舰队相抗衡的能力，甚至，对方还占据优势……所以，海jun部长告诉他，如果不能得到那最关键的动力设备的技术，那么，宁可冒着跟唐州翻脸的危险，也绝不能让对方得到这两艘战列舰。要现在，郭金章不仅答应交出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有关无畏舰的技术，还打算让出一艘战列舰……这风也转得太快了些。

    “当然是真的。”郭金章很无辜地看着几人，“我们唐州一向都是大公无私的，自成立以来，你们看到过我们危害过美利坚合众囯的利益吗？”

    “你们……”

    你们少危害了吗？克利夫兰等人面面相觑。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厚脸皮？因为你们唐州，这些年发生了多少事儿？你居然还敢说自己没有危害过美囯的利益？难道你不知道，唐州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对美利坚合众囯利益的最大危害了吗？

    “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你们自己mo着良心想一想，自唐州成立以来，美利坚从唐州得到了多少好处？与区区一块土地相比，再与你们之前所做出的种种违反囯家fǎ律、违犯社会公德，违犯……”

    “好了好了，郭先生，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不说这些行吗？”克利夫兰连忙拦住了郭金章。他不想听下去了，这家伙简直就是在开批斗会，甚至是打算把他的办公室当成fǎ庭，再把他们这伙人当成被告进行指控……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发生的。至少在他在任的时候不能容许。至于以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倒霉弹儿，那就是以后那倒霉弹儿的事情了。…

    “总统说的没错，对于以前的事情，社会上已经有了公论，美囯zhèng府和人民也为此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再提这些就没什么意思了。”亨德里斯克深xi了一口气。他觉得郭金章很嚣张，现在红sèbing团又在不huá盛顿，这家伙居然还敢在总统办公室说这些……如果不是忌惮自己有可能打不过，他真想揍这个小子一顿。可话又说回来，他们对唐州的jing惕和敌意，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到明面儿上的，否则，那就给了唐州一个分裂的机会和口实……如果在以前，他们或许还巴不得唐州会选择**，那样他们就可以直接开打。可现在，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中囯人往áo了英囯，再加上人家海jun刚刚取得了重大进步，他们绝对会吃上大亏。何况，退到ēn哥huá的中囯人也肯定不会善bà干休……到时候，美囯就只能在东西两线作战，最后就算不si也得拖层皮……

    “好吧，不提这些。”郭金章摆摆手，“我们向zhèng府提供自己所掌握的无畏舰的一些相关核心技术，以帮助zhèng府对现有的jun舰进行改造和建造新的战舰……但zhèng府必须按照我们所提供的供应商的名单订购相关材料。”

    “这个我们可以答应。”克利夫兰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早在唐州刚刚建立的时候，中囯人就已经开始把手伸向美囯的各个产业，与许多工商业巨头都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所以，虽然按照对方提供的名单订购相关材料会让唐州赚取到巨额的利润，但赚的更多还是那些大型的企业。而那些大型企业都是白人所主控，它们的实力增强了，自然也就是美囯本身的实力在增强。

    “我们向海jun转让一艘无畏级战列舰，zhèng府也应该允许我们建立唐州海岸jing卫队……”

    “这个我们必须考……”

    “我们希望这支海岸jing卫队的司令guān是阿尔弗雷德塞耶马汉上校！”看了正要拒绝的贝亚德一眼，郭金章紧接着说道。

    “我同意。”惠特尼急忙抢在了囯务卿的面前答应了下来。唐州海岸jing卫队的司令guān是自己手下的白人上校，这无论如何都是一场胜利。而且，这也极其有利于海jun部掌控这支海岸jing卫队。

    “好吧，我们也同意。”克利夫兰跟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纷纷点头。这种好事儿，不答应那就是洒子。

    “再有，西班牙人在南美的活动已经导致了委内瑞拉的内战，目前，哥伦比亚jun队已经借口追剿西班牙人残部，占据了委内瑞拉三分之一的领土。所以，我们希望zhèng府能够在未来的某一时间率先承认大哥伦比亚共和囯，并与之建立相应的外交关系……当然，与之相对的，就是zhèng府将获得现在的委内瑞拉境内的一些经济方面的zhèng策性优惠。”郭金章又道。

    “看来你们果然是想着tun并整个委内瑞拉，可是，既然到最后会成立一个大哥伦比亚共和囯，又为什么要把我们限定在委内瑞拉的范围，而不是整个大哥伦比亚地区？”贝亚德不满地问道。

    “因为哥伦比亚害怕美囯。”郭金章微笑道。

    “这不是理由……”亨德里斯克摇头。…

    “这是理由。”郭金章道。

    “这个我们需要考虑，毕竟，大哥伦比亚共和囯还没有建立，委内瑞拉依旧还是一个**的囯家。”克利夫兰擦口道。

    “可以。”郭金章点头。

    “还有没有其他的？”克利夫兰又问。

    “当然有。不过这最后一项就纯粹是需要zhèng府的帮忙，或者说是支援了。”郭金章笑道。

    “说说看。”克利夫兰神sè凝重。郭金章刚刚提到的那几条都让zhèng府沾了莫大的便宜，不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一支强悍的舰队，还可以把手伸向南美……他虽然是孤立主义的支持者，但这种不怎么出力就可以有好处的事儿自然不可能拒之于门外，那样的话，囯内的这些人都不会放过他。不过，郭金章是那种只会拿好处出来，而不qiu回报的人吗？显然不是。既然对方已经言明这最后一项是纯粹的要qiuzhèng府帮忙，那么，这肯定就是对方的目的所在了，由不得他不重视。

    “清zhèng府要修建一条铁路，我们的代表已经将其拿下……但我们希望这条铁路最终由zhèng府出面承揽。”郭金章淡淡说道。

    “铁路？”而且是在中囯的铁路。这是好事啊。怎么这家伙又让出来了？克利夫兰看了其他人一眼，结果，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没错，铁路。而且它的名字已经有了，叫做南满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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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想让我们去对抗俄国？

﻿    第316章想让我们去对抗俄国？

    南满铁路.

    在后世，这条铁路可谓是赫赫有名。(dukanka，因为，这条铁路是日本侵占东三省，乃至日后入侵中国的一条大动脉，先手。重要性非同小可。

    南满铁路原来是中国东北的一条铁路。原属于沙俄所筑中东铁路南下支线，亦即哈尔滨至旅顺段中的长春至旅顺段。

    说起来，这又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因为，中东铁路其实也是沙俄为了掠夺和侵略中国，控制远东而在中国领土上修建的一条铁路。这条铁路以哈尔滨为中心，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南至大连。于1897年8月和中东铁路干线同时动工，自旅顺向北、自哈尔滨向南同时铺设，1902年12月完工，1903年7月通车。

    日俄战争期间，中东铁路支线旅顺至公主岭段被日军占领。而为管理南满铁路，日本于1906年11月26日成立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部设在东京。

    这个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可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铁路公司。而是日本在东北境内建立起的一套完整的管理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关东厅、关东军司令部、日本领事馆三大机构并列，分别从政治、军事、外交和经济等方面对中国进行全面渗透和控制。

    “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第一任总裁，曾在台湾当过台湾总督府民政长官，医生出身，却先后在台湾处死过33000多人，直接抹煞了台湾百分之一人口的后藤新平曾说，“日本在满洲必须重点经营铁路，其余依次为开发煤矿，从本土移民和发展农业、畜牧业。如此才能有实力与俄国再次进行决战，或者为全面占领中国作好准备。”直接点明了满铁作为日本侵华先头部队的身份。

    而日后，在一系列的历史事件之中，满铁也确实体现了其对日本侵略的重要性。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1915年1月18日，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就晋见袁世凯，向中国提出“二十一条”，要求北洋政府承认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特权；并意图把中国的领土、政治、军事及财政等，都置于日本的控制之下。此后日本通过武力威胁，发出最后通牒，最终在5月9日迫使袁世凯政府接受“二十一条”。二十一条中，第一条是要求北洋政府“承认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益，山东省不得让与或租借他国”。第二条就与南满铁路有关。日本要求将“旅顺、大连的租借期限”和“南满铁路、安奉铁路的管理期限”，均延长至99年。这些条款都是为了将日本通过战争侵占的利益法理化、最大化。

    二十一条引起了全中国的反日浪潮，可日本还是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之后，1931年9月18日晚上，日本“关东军”，按照预定的阴谋，将沈阳北郊柳湖附近南满铁路的一段路轨炸毁，反诬中*队破坏铁路，袭击日本军队。以此为借口，日军当即向沈阳进攻，6小时后，将沈阳全城占领，酿成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可以说，在“二十一条”和“九.一八”事变之中，满铁虽然只是配角，但其重要作用已经体现无疑。那么，日本关东军的出现，到发展，就跟满铁有着巨大的关联了。因为，正是由于满铁，才有的日本关东军。由于在日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日本又取得了在南满铁路沿线每10公里可驻兵15名的权利。于是，日军自1907年开始，在南满铁路便长驻有1个师团和6个铁道守备队，总兵力达一万余人。这就是后来席卷大半个中国的“日本关东军”前身。1919年4月12日，关东厅实行军政分治，以原陆军部为基础，另组成了关东军司令部，管辖南满铁路驻军。关东厅为最高行政司法机关，关东军司令部则为最高军事机关。至1931年，磨刀霍霍的关东军，在蛰伏12年后，策动“九.一八”事变，四个月占领东北全境，兵力急剧扩充。1931年关东军仅有3个师团，1932年达到6个，1933—1936年保持5个师团的兵力，1937年达到7个，1938年9个，1939年11个，1940年12个师团。到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前，关东军的总兵力已经达到31个师团，人数上升到85万人，号称百万。

    这支丧心病狂的军队，在华期间制造了一系列战争罪行，包括策划皇姑屯事件、发动九一八事变、扶植伪满洲国、组建731细菌战部队、制造了平顶山惨案、依兰大屠杀、老黑沟惨案、朝阳下五家子村惨案、通北县白家堡子村屠杀、抚顺达道峪村屠杀、坝上大惨案等等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而这一切，都可说跟满铁有关，也即，跟南满铁路有关。

    ……

    如果说，郭金章在带领红色兵团还有旅美华人占据了唐州，为大家取得了相对较为平等的地位之后，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就是未来的日本侵略了。

    他不惜早早地将情报局的触角伸到了日本，并且开始暗杀一些在后世赫赫有名的日本军官和政治人物，就是这种担忧的具体体现。

    可是，光靠杀人是不可能阻挡日本的侵略的。郭金章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日本这个国家，狼性十足，如果有朝一天他发现中国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或者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了，那么，它立即就会扑上去，毫不犹豫。这是整个日本民族的本性，光靠杀人是改不了的。

    所以，郭金章一直在找寻着机会帮助中国。……鼓动美国人雇佣清兵跟西班牙人开战就是到目前为止他所策划的最大的一个行动。他的目的，是希望在这场跟西班牙人战斗中培养出一支敢于、也能够跟帝国主义的军队相对抗的军队，到少也要培养出一批种子。而如果这支军队的规模够大，他就会更加高兴。因为，距离甲午海战已经不远，就算到时候北洋战败，刚刚在跟西班牙人的战场上走下来没几年的这支部队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对抗日本陆军的主力……郭金章没有别的希望，他只想着这支部队能够挡住日本人，不要再像原来的历史中那样几乎不战而溃。哪怕只是多挡几个月，日本人那点儿可怜的财政也会崩溃，大大打击其崛起的信心和速度。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奕匡会突然抛出什么修建一条铁路的消息。……英法等国早就将中国视作了一块肥肉，巴不得能多从多啃几口，只是因为自太平天国覆灭以来的二十年间，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洋务派努力地为这个多风多雨的国家裱糊着道道缝隙，使得中国表面上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所以，这些国家还不敢太过份。可不久前，中法战争的结果让列强进一步认清了清王朝的虚弱本质，他们的许多忌惮已经没有了。所以，奕匡放出去的这道风声引起了列强极大的兴趣。

    而刘通福远在北京，又跟奕匡有着几年的交往，近水楼台，很快就弄明白了奕匡为什么会这么混蛋……这位庆贝勒当然不会蠢到为了找一个人而放出这么大的一条消息。铁路，确实有打算，而且还是出自清廷的那些八旗贵胄。其中所有相关事宜，奕匡知道，礼亲王世铎知道，光绪生父的醇亲王奕譞也知道，还有一些其他地位较高的八旗王公贵族，而除了这些，地位最高的，赫然正是那位慈禧太后……可除了这些人，包括光绪，李鸿章，恭亲王奕訢在内的许多真正有点儿见识的人物都不清楚。

    多么可悲的事情？

    可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字：钱！

    俄罗斯帝国交通大臣谢尔盖.尤利耶维奇.维特，指使俄国公使向这些家伙行贿！

    这件事现在在北京东交民巷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英法等国都为俄罗斯人的行为感到不耻，可他们更多的却是眼谗……因为，通过行贿，俄国人获得了中东铁路的承建权！可堂堂的俄罗斯帝国，贪婪无度的北极熊，又怎么可能吐出大把大把的钞票去“买”东西呢？他们应该更加乐意去抢才对。他们为什么要向奕匡这些家伙行贿？

    因为他们看到了刘通福在北京，在奕匡等人面前那令人眼红的亲密地位……刘通福的这个地位是怎么弄来的？买来的！更确切地说，是行贿得来的。

    通过行贿，刘通福为唐州取得了大量移民的权力；通过行贿，刘通福有了自由出入清廷王公大臣府邸的权力；通过行贿，刘通福甚至还为唐州获得了雇佣大清官兵，用大清国那尽乎无穷无尽的兵源为他国利益而战的权力……

    谢尔盖.维特，俄罗斯帝国工业化进程的重要政策制定人，也是俄罗斯第一部宪法的前身《十月宣言》的起草者，非常聪明的一个家伙。此人原本在铁路系统任职，担任交通大臣之后，立即就把一部分目光放在了远东……这不算多么出奇。因为，19世纪末期，俄国开始进入工业化时期之后，为了发展国内经济，就已经开始关注起西伯利亚地区。更重要的是，当时英美法等列强正在远东国际舞台上激烈角逐，使西伯利亚的战略地位凸显出来。为了牢固地占有这片远离欧洲的土地，也为了实施沙俄蚕食亚洲的“远东政策”，一条贯通整个西伯利亚的大铁路已经不可避免。而事实上，早在19世纪中期，俄国的有关部门就已为修建铁路进行了大量论证工作。谢尔盖.维特只不过是接着先人的脚步前行罢了。

    可是，此时的中国刚刚才在南洋海战中把西班牙的菲律宾分舰队打得溃不成军，正是国民士气大盛的时候，俄国人显然不可能靠武力强逼。万一中国人又来了脾气，打到海参葳，他们岂不是自找苦吃？

    虽然他们并不害怕，可此时在位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正积极推行泛斯拉夫主义，这个外交政策有很强的外交针对性——主要是针对巴尔干半岛和黑海沿岸。这个时候，让国内把主要精力放到远东，显然不合适。可如果再等下去，维特又十分不乐意。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中东铁路将成为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甚至成为未来俄罗斯侵占整个东北的重要一步。而除此之外，维特还看上了哈尔滨，他非常想把哈尔滨变成俄罗斯在远东的殖民地，成为他们侵略中国东北的前哨站……而由此一来，中东铁路的修建就显得更加迫切了。

    所以，维特决定下手攫取在中国东北修建铁路的权力之后，也决定了行动方法：不付诸武力！但不动武力，北极熊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就这样想来想去，最后，通过对俄罗斯外交部门所提供的资料的分析，维特决定采用跟刘通福一样的招数……

    于是，经过几个月接连不断的试探，还有十数万卢布的投入，再加上武力的威胁，软硬兼施之下，奕匡终于答应了。可修铁路并不只是一个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能管得了的，还要跟军机处打好底儿，而且最后恐怕也还要慈禧点头……所以，在奕匡的指点下，维特不得不又先后拿出了二十多万卢布分别送给了世铎其他几个人满清的重要人物，总算是结成了一个“中东路同盟”。

    然后，在这个同盟的运作下，光绪帝生父的奕譞，还有慈禧，先后被“攻克”……而奕匡说服这几个人的理由，居然是修筑铁路，可以更快的运兵运粮，更好的防御俄国人，更好的保护“祖先龙兴之地”！

    ……

    这件事情就是这么可笑，就是这么的可悲。

    但维特成功了。

    而且，为了预防李鸿章等几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运用外交手段来破坏自己的计划，这位亚历山大三世的宠臣一直都掌控着全局，暗中指挥着奕匡等人保秘……居然也成功了。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中俄两国顺利签订条约，谢尔盖.维特一定可以借着这一次的行动成就外交史上的一个典范。可问题是，事情偏偏到了最后出了岔子。维特没有想到，就在眼见要大功告成，他就要跟清廷正式签订《中俄中东路条约》，马上就可以开香槟庆祝之际，奕匡却突然借寻找刘通福为理由，把这事儿给捅了出去。

    一时间，列强蜂拥而至。

    维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奕匡不承认收了他的卢布。你待怎的？而同样收了钱的礼亲王世铎，还有其他一些八旗王公贵族也同样不承认自己收过俄国人的钱，还纷纷指责俄国人是在诬陷。

    典型的耍赖。

    可维特真还就没有证据。

    怎么办？

    无奈之下，这位伯爵大人只得祭起了自己的大杀器：武力威胁！而奕匡等人也确实不敢过于刺激沙俄，经过一番交涉之后，被迫答应分一杯羹给俄国人。维特也不敢过份强逼，省得中国人逼向了英法那边，到时候，铁路被英法拿下，沙俄想要借中东路南下就纯属作梦了。

    就这样，中东路被一分两段，长春以北交由俄国人承建，长春以南，也就是南满铁路，被奕匡拿来当借口的刘通福给拿下，交给了唐州。

    ……

    “真不明白清国的大臣为什么敢于这样。”中东路的来龙去脉其实贝亚德也早已经通过驻华公使的路子知道了，也知道奕匡等人是实实在在地收了钱却反过来耍了维特一把……只是国务卿不知道这种事在中国非常常见，他只觉得奕匡等人的行为让人匪夷所思。

    “先是贪婪，无所来由的虚荣心，再就是不敢担当的懦弱和胆怯……这种事，在清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郭金章冷哼道。得到刘通福的报告后，他和李阿生等人在愤怒之余，也曾对奕匡等人的行为进行过分析。大家同是中国人，又有刘通福从奕匡本人那儿得来的消息，分析起来自然更贴近事情的真相，说到底，一是维特的手段确实高明，能在开始的时候让奕匡无所防备地收取贿赂……要知道，清廷的官员本身对列强就充满了戒心，奕匡虽贪，却还不敢轻易收受外国人的贿赂。可维特却做到了。而后来，就是奕匡等人自己的问题了。这帮家伙收了钱，开始挺高兴，也挺虚荣，觉得外国人都要巴结自己，看来大清王朝又要中兴了……看看菲律宾那场海战，胜得多痛快？可短暂的兴奋之后，奕匡等人又变得心虚了。他们明白，这些洋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哪会轻易地把钱塞给自己？他们虽然一开始还顺着维特的意思去向慈禧等人进言，说修应该修中东路，可越往后越心虚，也越害怕慈禧反应过来会跟他们算帐……何况，整件事他们都瞒着光绪、李鸿章等人，这也是个大问题。所以，最后，他们干脆一咬牙、一跺脚，就这么把事儿捅了出去，想把水搅浑。说到底，就是一帮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你们让政府出面承揽这条铁路，不会是想借用美国的名义，去跟俄国人进行对抗吧？”克利夫兰盯着郭金章，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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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诱人的东北

﻿    第317章诱人的东北

    “你们不会是想借用美国的名义，去跟俄国人进行对抗吧？”

    克利夫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也死死地盯在郭金章的脸上，希图从这个让他头痛不己的家伙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但可惜的是，他没能如愿。\\首发\\郭金章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然后凑到了他的面前：

    “您说的没错，总统先生，我就是这个打算。”

    “果然，跟我们的猜测一点儿都没有出入。”亨德里斯克在一边冷笑了起来，“郭先生，虽然说，我对你的诚实感到非常的钦佩，因为这节省了大家的时间。可是，既然你只是想拿美利坚当作你们的挡箭牌，我们为什么又要去帮助你们呢？”

    “沙皇俄国是一个大国，虽然它的经济和实力都不怎么发达，但我们必须承认，它是一个世界性的强国，一流的列强。让美利坚合众国去帮助你们面对这样一个强敌，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异想天开了吗？”思迪科特也紧接着冷哼道。

    “没错，你们说的都没错。”“啪啪”声响起，面对质问，郭金章居然轻轻地拍起了巴掌，“诸位，我承认，在有关铁路的问题是，我确实有私心。因为，单凭唐州，我们无法对抗沙俄。这也是为什么那位沙俄的交通大臣会不反对清国把南满铁路交给我们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虽然我们的唐州在名义上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份子，但实际上我们却是一个拥有极大自主权的地方政权，并且，跟华盛顿的关系相当的差。”

    “看来你很清醒。”贝亚德在一边点头，“可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呢？我们显然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不不不，你们会答应的，国务卿先生。”郭金章笑道。

    “你太自信了吧？”亨德里斯克皱眉道。

    “不是自信，而是我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性格有着深入的了解。”郭金章笑道。

    “国家性格？”克利夫兰微微蹙眉，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国家也能有性格？

    “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亨德里斯克冷哼道。

    “可我想听一听。”惠特尼看了一眼副总统，眼神略有些不满。他是海军部长，可美国海军的现状却让他这个海军部长无法硬气起来，所以，对郭金章手上的那两艘“无畏”级战列舰他可说的上是垂涎三尺，巴不得赶紧都收过来。而郭金章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不仅答应将其中一艘战列舰交给他们，还答应未来的唐州海岸警卫队的指挥官也交给马汉指挥……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这条什么“南满铁路”。所以，为了自身，或者说是海军的利益，他非常希望双方的合作能够成功。不就是跟俄国在外交方面对抗一下吗？这有什么？两艘新型的战列舰，再加上几条巡洋舰，指挥得当的话，都可以把美国海军现有战舰的大部分给送进海底了，居然还在这儿讨价还价？要知道，能击沉战列舰的只能是另一艘战列舰。可美利坚的海军现在总共才那么两艘战列舰，而且还都是老旧不堪，而且主炮口径也不过才两百多毫米，跟“无畏”级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这帮人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这群在海上混生活的人呢？

    “美利坚是一个祟尚利益的国度……”郭金章看了一眼惠特尼，这位海军部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艘战列舰啊，集整个清廷之力，也不过才造了两艘，而且才是七千吨的。自己居然甩手就送出了一艘万吨级的……这个贿赂恐怕是有史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要是再没人动心，他恐怕哭的心都有了。

    “这个世界还有不祟尚利益的国家吗？”亨德里斯克似乎就是想跟郭金章别上两句，逮住话头就开始反击。\\首发\\

    “很抱歉，副总统阁下，不祟尚利益的国家，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郭金章看着他微笑道。

    “你说什么？”

    亨德里斯克被顶得一怔，而一边的克利夫兰、贝亚德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这家伙说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祟尚利益的国家？开玩笑呢吧？

    “我说，这个世界上还真就有不祟尚利益的国家。而且这个国家我们也都不自陌生！”郭金章点头道。

    “你是说……中国？”贝亚德反应了过来，看着他问道。

    “聪明。不愧是国务卿。”郭金章指了个响指，笑道。

    “可我却没看出来中国到底怎么不祟尚利益了。”贝亚德摇着头，“而且，你们曾经也是中国人，郭先生，但你们的表现，却是对利益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为了利益，你们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或者挑起他国内乱……”

    “啧啧，这个评语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郭金章“啧啧”有声，“不过国务卿阁下，您的这个评语我可不敢承受。”

    “不敢承受？”思迪科特跟其他人互视了一眼，禁不住冷笑，“为了温哥华，不惜跟加拿大一战；为了委内瑞拉，不惜挑动哥伦比亚军队进入对方国土，并在实际上侵占了该国大部分地区……郭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太谦虚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再加上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命，我还打下了华盛顿？”郭金章反问道。

    “你……”

    “把眼睛擦亮一点儿吧，战争部长先生。”郭金章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们很弱小，不管我们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模样，都不能改变我们本身极其弱小的事实。你以为我们愿意去攻打加拿大？连美利坚都不敢轻易招惹那个国家，我们是吃饱了撑的吗？还不是为了那些被残酷迫害的华工，我们那些同胞？我们那是拿命在拼，用性命维护我们自己和我们同胞的生命安全。至于委内瑞拉，如果你这位战争部长只是单纯地看到了哥伦比亚军队进入到了对方的国内，那么，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辞职为妙。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担任战争部长一职。”

    “你……”

    “好了，我们不是为了吵架来的。”克利夫兰双手虚按，制止了郭金章和思迪科特之间的争吵：“我们现在要说的是铁路的问题，而不是追究什么战不战争，利不利益。”

    “没错。我们还是言归正传，不要浪贯太多时间。不过话说回来……”亨德里斯克也附和着连连点头，可才说了两句，这家伙突然话音一转，又瞅着郭金章看了两眼，“郭先生，唐州这些年的表现，真的让人怀疑你们以前到底是不是中国人呢。”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郭金章笑了笑，“不过我们中国古代有一个寓言，讲了一个道理，我想这很适合唐州的情况。”

    “什么寓言？”亨德里斯克问道。

    “具体的故事还是不要说了，因为它太古老，足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如果要讲的话，我还要为你们做一下中国历史知识普及。”郭金章摇摇头，扫视了众人一眼。结果，亨德里斯克，还有克利夫兰、贝亚德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谁叫美国的历史短呢？才一百年。他随便一开口就是两千年，克利夫兰这帮人能不感到压抑么？不过，虽然有些压抑，可克利夫兰等人却不打算在这方面认输……

    “两千年，确实够长的。中国文明的古老让人敬畏。不过我很奇怪，这么一个灿烂的文明古国，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呢？那么庞大的底蕴，却还比不上才只一百年的美利坚。”说话的是思迪科特，战争部长。

    “这你只要想一想就明白了。”郭金章耸了耸肩，“打个比喻：一个大富豪，他浑身上下都是富贵的气息，还受过高等教育，满身的知识气息……可这样一个人，如果遇上土匪和流氓，你认为他能取得胜利吗？”

    “真正的富豪，肯定还会有着强大的武力，至少，也应该有几个保镖。”克利夫兰皱眉。郭金章居然把他们比喻成了土匪和流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这个富豪偏偏就没有保镖，而且，他也没好好学习搏斗的技巧。”郭金章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那他就是活该。”亨德里斯克冷哼道。

    “说的好。我非常赞同。”郭金章连连点头，“活该。落后，自然活该挨打！”

    “……”

    这家伙说谁呢？克利夫兰等人面面相觑。

    活该挨打……貌似这说的是清国，可郭金章这家伙怎么说得那么痛快，那么爽溜？这家伙该不是暗指红色兵团打到华盛顿那一回，说他们是活该被打吧？

    办公室里既有总统、副总统，也有国务卿、战争部长和海军部长，一伙人都是人精，郭金章虽然说得隐晦，可却瞒不过众人的心思。一时间，代表白人一方的高官们心中都憋了一股火……不管那清国再怎么没用，到目前为止，都跟美利坚没有关系，可清国出来的这群工人所组成的红色兵团却实实在在地打到过华盛顿，还俘虏过美国总统，甚至还逼着他们签订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白人一方憋屈，可郭金章却并没有宽慰的意思，顿了一下，又向众人问道。

    “寓言！”思迪科特冷哼道。

    “不不不，刚刚说到，郭先生认为我们一定会答应代替唐州出面去支持那条‘南满铁路’！”惠特尼抢着说道。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事儿定下来，然后等到了时间就去取军舰，至于别的……以后有时间再争就是了。

    “是说到这儿了吗？”郭金章问道。

    “是的，正事儿说到这儿了，至于别的，我想我们还是以后有空再说吧。”惠特尼道。

    “那大家看呢？”郭金章又看向了其他人。

    “还是说正事儿吧，我们时间宝贵。”这家伙，刚刚果然是在讥讽我们被他们打败过。看着郭金章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克利夫兰等人心中都是一阵腻歪。可难道还要再继续争下去？不说有没有胜算，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为了这么一点儿口舌之争纠缠不休，传出去也很丢人啊。

    “那好吧，说正事儿。”郭金章叹了口气，“我们刚刚说到，你们一定会答应替唐州出面，在南满铁路的问题上对抗沙俄……”

    “没错。可是我们并不想无缘无故招惹一个列强。尤其是在我们本身得不到什么利益，而只是单纯的为唐州出头的情况下。”克利夫兰道。

    “所以你们错了。”郭金章笑道。

    “我们错了？”

    “没错。”郭金章再次点头，“我说过，美国是一个祟尚利益的国度。我既然有了这样的认知，又怎么可能让政府在得到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去为我们挡雷？”

    “就算有一点儿好处，我们也不会认真考虑的。”亨德里斯克冷哼道。

    “只是一丁点儿好处当然收买不了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可这到底是不是一点儿，那就要看你们怎么想了。”郭金章笑了笑。

    “我很想听听你的理由。”贝亚德道。

    “呵呵，其实我的理由并不多，那些列强所中意的修建铁路的好处我就不说了，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不过除了这些，南满铁路却还有几个好处。第一，”郭金章竖起了食指，“中国的东北地广人稀……”

    “地广人稀？那就是荒地差不多了？”思迪科特问道。

    “荒地？”郭金章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没错，以中国人的观点，东北现在确实是跟荒地差不了太多。可是，如果站在美国的角度，这里就不是荒地了。”

    “为什么？”惠特尼问道。

    “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此时的东北，拥有的人口总数为5674567！这是荒地吗？”

    “五百多万人口？”贝亚德惊道。

    “没错，五百多万。”郭金章微笑，“而且，这还是一个基本没有被列强沾手的地方……除了北方沙俄的威胁！可我们都很清楚，以沙俄的那点儿水平，他们又能生产出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借由南满铁路，占领东北的市场，甚至是掌控中国东北的经济？”克利夫兰的眼睛也睁大了不少，紧盯着郭金章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只是想做到这样的程度，那么，我必须说，总统先生，你很短视。”郭金章道。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克利夫兰主动忽略了郭金章话中的不敬。他本以为，郭金章只是想用几艘军舰来换取美国政府对唐州在南满铁路上的支持，可现在看来，对方居然愿意跟政府分享在中国东北的经济利益……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五百多万人口的市场啊，他如果放弃了，不等郭金章走出白宫的大门，议会就得给他好看。

    “中国东北因为面临着沙俄的威胁，一直面临着极大的安全隐患。所以，清国政府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采取了

    ‘移民实边’的政策。1861年至1880年代陆续开放了吉林围场、阿勒楚喀围场、大凌河牧场等官地和旗地。1882年又首先在吉林招垦，设立珲春招垦总局，此后又开放了黑龙江地区的土地开垦。……诸位，这代表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说，东北的人口还会进一步增加？”贝亚德的呼吸略略粗了一点儿。

    “东北除去储量丰富的矿产，其土地、热量、水分、海洋、植物资源等条件，对建设全国性的大型农业基地、林业基地、牧业基地以及渔业基地、特产基地提供了可能……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基地。东北地区拥有广阔的平原，可耕地的面积足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如果充分开发，我们可以想象，它至少可以吸引来两到三千万人口，而如果再加上城市，那么，这个数字至少能有四千万，甚至是五千万！”

    “咝……”

    “先生们，想象一下，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种植面积，哪怕只是发展农业，它将会有多么巨大的利益？如果我们先行一步，并且主持开发了这片土地，我们又会在那儿拥有怎么样的地位？”

    “确实是非常诱人。可是……”中国的东北现在还差不多是块处女地，一旦占据，光是发展农业就会带来巨大的利益。克利夫兰明白郭金章的意思，可虽然心里痒痒，他却还不至于失去冷静：“就只凭这些，就让我们去直面俄国人，似乎还不够。”

    “当然不够。可是，”郭金章微微一顿，“如果我们雇佣去跟西班牙开战的那支清军的主力，在战后会驻扎到东北呢？”

    “你是说……”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面对克利夫兰等人惊愕中带着惊喜的表情，郭金章微微点头，“而且，我相信，以我们在清国内部的关系，拥有足够的能力做到这一点……甚至于，我们还可以为这支军队选择一个我们喜欢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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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瞒来瞒去

﻿    郭金章知道，当他说到将会想办法把美国雇佣去跟西班牙开战的那支清军安排到东北的时候，克利夫兰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因为，就像他们先前决定雇佣清军参战的时候所想到的理由一样，一支对美国有好感的军队，对美国在中国的利益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何况，这支军队还有可能由他们所选定的人来指挥，这就更加保证了他们在东北，甚至在整个中国的利益了。

    这种情况下，克利夫兰一帮人还能说什么？

    不能让唐州沾了美国政府的便宜？

    那他这个总统根本就别想继续干了。

    因为，美国是一个祟尚利益的国度。就算没有郭金章主动提出让美国政府帮忙出面对抗俄国的要求，看到唐州在东北获得利益，他们也早晚会忍不住的，何况现在郭金章还提出了这么多有利于美国的条件……

    而除去东北的利益，唐州目前的地位也很重要。

    一，跟西班牙之间的古巴争夺战。这已经是肯定会展开的一场战争。而西班牙人在哥伦比亚的惨败，还有在委内瑞拉的窘境，也让美国人民对这场战争的前景充满了乐观的想象。但是不管怎么样，有战争就会有伤亡，如果克利夫兰不能让美国轻松地战胜西班牙，美国人肯定会非常不满。所以，能够接受雇佣而来的清军就对他显得尤其重要了。而唐州在雇佣清军这个事件之中又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当唐州提出请求的时候，他就必须考虑清楚。

    二，还是雇佣清军的问题。这个问题刚开始谈判的时候，就已涉及到了未来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美国在华利益的问惠。中国的政权现在名义上是归属清廷，但谁都知道中国实力最强的却是湘军、淮军、楚军那样的军阀。所以，美国政府雇佣清军，一方面是为了减少自身的伤亡，另一方面却是想培养出一批对美利坚有好感的军人。他们希望这批军人能够在未来替代现在执掌中国大权的淮军，进而使美国在中国获得更多，也是更大的利益，甚至由此掌控整个中国的经济。可是，从头至尾，都是唐州在负责跟雇佣军之间的交流和训练。所以，唐州提了请求，他们必须重视。

    而除了考虑美利坚的国家利益，克利夫兰还要从自身利益进行考虑。他的这一届总统任期已经过了一多半，再有一年多就到点儿了。而再有不到一年，新的总统选举就会开始。

    谁都知道，克利夫兰是民主党人，虽然民主党是美国两大党之一，可自从南北战争之后，白宫一直都是由共和党所把持。如果不是因为切瑟特.阿瑟在任的时候被郭金章这帮人给搞得脑袋不是脑袋，鼻子不是鼻子，让美国吃尽了苦头，也引起了美国人民的普遍不满，克利夫兰能不能入主白宫还都是两说。可即便入主了白宫又怎么样？在国会山，共和党依旧强过民主党，而且，以布莱恩为首的共和党人也从没有放弃重新从民主党手里夺回政府主导权的想法。他们甚至已经都提前选好的总统候选人，本杰明.哈里森！这位哈里森先生出身于极其显赫的政治家族，其曾祖父本杰明.哈里森五世是美国**宣言签署人之一，祖父为威廉.亨利.哈里森则是第九任美国总统，是故，本杰明.哈里森在美国政坛和民间的影响力都是极大。如果克利夫兰不能做出一点儿成绩，哪怕只是表现的平庸一点儿，也几乎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因为他的对手太强大了。

    而且克利夫兰对贪官污吏极其厌恶，在任期内坚决的反贪污，反对政党分赃，这引起了包括民主党在内的许多党派成员的不满。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可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必须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不是在反贪污反**方面的成绩，这样才能让他在未来的选举中说话硬气，并且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而中国东北的开发，显然是一个很好的题材。

    所以，于公于私，克利夫兰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俄罗斯而己，一个只能在东北欧撒野的落后国度，对抗就对抗……难道，他们徒步穿越亚欧大陆到达远东，还能比我们坐船到中国的东北还要轻松？尤其是中国还有可能站到我们这一边！”

    种种原因，让克利夫兰等人只能答应郭金章的请求，不管他们先前表现的怎么不乐意，怎么冷淡，都不能改变这个最终的事实。

    而且，俄国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还只是在预谋之中，他们也没有必要担心在东北的对抗会惹怒俄国人……先不说前面还有中国人和唐州顶着，美国政府需不需要真的出兵，就算到了万一的时候，真的需要，他们坐船，总比俄国人走路要省力的多吧？

    ……

    “你就这么把白宫给说服了？”

    “是啊，就这么说服了。”

    “太容易了吧？”

    “当然容易。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亲自跑一趟？找难受不成？”

    郭金章在华盛顿呆了不到一半，确切地说，还不到半天……在说服了克利夫兰等人之后，他就偷偷地离开了白宫，然后上了火车，回到了唐州。狠狠地耍了一通那些得到消息之后，像狼群一样蜂拥而来的记者。而这，也使得人们对他这一次的华盛顿之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泰晤士报》甚至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说：“金章.郭的神秘到访，极有可能预示着美西战争的提前到来。毕竟，西班牙人在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的表现都非常差劲儿，或许，这刺激了美国人和唐州人对胜利的渴望……现在肯定有许多国家都在后悔，后悔想跟西班牙去抢夺殖民地的不是他们。因为他们没有料到，曾经无比强大的西班牙原来已经如此不堪一击，他们甚至无法抵挡哥伦比亚军队的进攻！”

    “凭咱们自己的实力，确实还担不下沙俄这头大熊。可凭白无故的给美国人这么大的好处，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报纸毕竟是报纸，不管郭金章到访华盛顿的消息到底引起了外界怎么样的猜测，甚至还引起了西班牙在古巴驻军的紧张，都不关当事人的事情，这些人的反应甚至还不如唐州的一帮人的疑问对郭金章的影响。

    “实力不足，不甘心也得甘心。何况，你们真的以为美国人到了东北就只需要面对一个沙俄？”

    “不是沙俄还是谁？英国，法国？”

    世界上目前数得着的，又有能力威胁到唐州，或者说是美国的，只有那么有限的几个国家。听到郭金章说在东北可能不只需要面对沙俄，其他人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英法这两个最大的列强。别看唐州曾经分别在这两个国家的手里沾过便宜，先是从法国手里抢到了巴拿马运河，又从英国手上教训了一番加拿大，还饶了两艘战列舰……可大家都很清楚，英法依旧是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国家。他们能从法国人手里抢走巴拿马运河，是因为法国人不想便宜美国人，而他们脑袋上又都顶着“美国人”的标记，不管美国人乐不乐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美国的力量；至于从英国手上教训了加拿大，除了英国人从他们这儿得到了不少好处之外，还因为他们和英国之间隔着一个美国，英国人无法越过美国跟他们对阵，加之又得到了好处，这才卖了加拿大的。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如果只是单独出面，根本就没有资格跟英法等国相抗衡。而英法正视中国为自己的禁脔，听说他们又把手伸到了美国人所能照顾的范围之外，出面阻挠，甚至是抢夺东北都是非常正常的。

    “英法的利益大都在南方，虽然他们也很想插手东北，可清廷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俄国恐怕宁愿跟美国搞对抗，也绝不愿意惹上这两个欧洲劲敌。”对同伴们的猜测，郭金章只是摇头。英法当然乐意进一步插手中国，可清廷现在也不是没有任何自主能力，加之俄国也对东北垂涎三尺，自然会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默契的“合作”，将之拒之门外。

    “不是英法，那还能有谁？……德国？不太可能。这个国家的陆军虽强，可他们在欧洲还有一个仇敌法国，而且他们的海军也不行，就算强行伸手，也不可能保得住得到的利益。”褚四自从回到西雅图之后，一直就没回去。阿拉斯加那边儿也没什么大事儿，大家也就顺手把他留了下来。按钱世德的说法，过完年再说……

    “确实不是德国。”郭金章点了点头，笑道。

    “不是德国，难不成是清廷自己？”侯南问道。

    “当然也不可能是清廷。俄国人对东北贼心已起，我们主动拉着美国人去帮他们对抗，他们又不是傻瓜，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丁点儿的好处就给咱们使绊子。”郭金章摇头笑道。

    “金章，你说的，该不会是日本吧？”简旺在一边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犹豫地向郭金章问道。

    “日本？”李阿生也在想着美国人在东北可能需要面对谁。可除去了英法德清这四个对手，他还真想不到其他人。乍一听到简旺的猜测，更是忍不住失笑：“阿旺你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东瀛，它们能干什么？招惹美国人？你以为他们是咱们不成？……他们就是跟那大清国飚上，能不能剩点儿渣儿还难说呢，还敢招惹美国？”

    “你们太小看这个日本了。”

    郭金章叹了口气。李阿生说的没错，这个时候的日本并不强，虽然那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在拼命地想要变强，可就算到了最后，日本的综合国力也依旧还远远达不到一流列强的水平，勉强只能在二流转悠。但必须承认，明治维新使得日本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有了巨大的变革，促进了日本的现代化和西方化。到20世纪初，明治维新的目标基本上已经完成，日本成为了亚洲强国，也成为了东方唯一的帝国主义列强。虽然这个列强的水平并不怎么高，但它却做下了了不得的大事。不仅强横的压制了中国，还打败了俄国，最后甚至还主动攻击美国，并把自己的战争触角伸到了印尼、巴布亚新几内亚、菲律宾、乃至印度，而中南半岛更一度成为了日本的囊中之物……可以说，如果不是日本的海军接连败在美国人手里，使得这个岛国失去了海上的防御力量，二战结束的时间绝不会是1945年。

    “那是一个疯狂的国家。”郭金章郑重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从男人到女人，从成年人到小孩儿，都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扩张**。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已经将咱们老家列为了头号征服目标，甚至已经制订了全面征服中国的长久性计划……”

    “长久性计划？”

    “哥哥，别开玩笑了吧？英法美俄这些列强都不敢说能征服中国，他们一个小小的日本……”

    简旺等人都不相信。这也确实很难让人置信。一个小小的日本，从不知道几百上千年前开始就一直是中国的附庸，面积也不过相当于中国的一个省，居然想着全面征服中国？

    “日本已经基本消除了地方割据，建立了真正的中央集权，并且正在集中全国的人力财力去建设自己的军队，尤其是海军。”郭金章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到了简旺的身上，“阿旺你管着情报局，应该知道从日本传过来的消息。日本海军的假想敌，不就是李鸿章的北洋水师么？”

    “菲律宾海战之后，刘步蟾等人率领定远、镇远二舰访问日本长崎，耀武扬威，吓得日本举国上下都是胆战心惊……他们拿北洋水师当假想敌，也很正常才对。就像咱们，海岸警卫队的军舰不也是拿美国人当假想敌？可咱们会真个儿跟美国人开战不成？”简旺辩驳道。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大清不是美国。如果美国也像大清一样没有多少工业实力，而且国内贪污**不堪，你觉得，咱们还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西雅图跟他们合作吗？咱们还会为了不引起他们的反感，而主动分给他们一艘战列舰，甚至还要邀请他们的人来当咱们舰队的指挥官吗？”郭金章反问道。

    “你不提我还想说呢。”李阿生突然插了进来，“金章，那个马汉就是一个上校罢了……你怎么就那么看重他？他又跟咱们没什么交情，你一下子就交给他这么一支强大的舰队，你就不怕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汉厉不厉害我现在还不想说，你们可以去问程德贵那些人。”郭金章笑了笑，“不过，他就算再厉害，想要轻轻松松地赚走我的战列舰也没那么容易。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不就是想借着这个马汉训练一下程德贵那些家伙，让他们尽快的学习到指挥一支舰队的知识，掌握人家的经验吗？”简旺皱着眉头，“可美国人也不傻，他们会那么容易就教会咱们的人？何况，据我所知，美国海军其实也没有多少海战经验。尤其是在近几十年来，铁甲舰成为了各国的主流战舰，可美国人从南北战争之后就一直缩减海军规模，新式军舰更是稀少……他们能教出什么来？”

    “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去跟英国人学。”褚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英国人在海军方面是绝对的世界第一，没有对手，而他们的海战经验也极其丰富。如果程德贵他们去英国，肯定能学到更多。”

    “你们以为我不想？”郭金章苦笑，“我又不是不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的厉害。可你们忘了咱们是什么时候把程德贵他们派出去的？唐州才刚刚建立的时候！那时候就派人去英国学习海军，美国人会怎么想？你们觉得咱们还有可能偷偷摸摸的从英国人手里弄到两艘战列舰，而美国人却几乎毫不知情吗？”

    “那能不能现在就把阿贵他们转到英国去学海军？”侯南突然问道。

    “转学？”郭金章一怔。

    “是啊。”侯南点头，“要学东西嘛，自然得跟最厉害的师傅学，那样才能学到最厉害的功夫！以前你是为了瞒着美国人，现在瞒不住了，那就得赶紧抓紧时间，不能让阿贵他们荒废了啊。”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儿。可是侯叔，现在咱们又得瞒英国人啊。”郭金章继续苦笑，“英国人还不知道咱们跟美国人达成了协议，正可着劲儿地帮咱们造军舰，还等着咱们用这两艘军舰去跟美国人对抗呢，分散美国人的精力，拖延美国经济国力的发展……这时候把阿贵他们派去英国，英国人肯定会觉得奇怪，到时候一查，发现咱们居然跟美国人搅成一块儿了，咱们的军舰还要不要了？哪怕英国人只是拖一拖完工日期，咱们也是损失巨大。何况，马上就要打古巴了，咱们的军舰到时候肯定是主力……你不会想在海战的时候，咱们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军舰都让美国人给用了吧？那可就真的是送狼入虎口，肉包子打美狗，一去不回头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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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让巴拿马乱起来

﻿    “怎么又是大太阳？”

    清晨，端着脸盆从宿舍里走出来，抬头看到东方那半露的日头，李四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已经接连好几天都是晴天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太阳多好。你小子就是懒，非得下大雨，满地积水，不能干活你才舒坦是不是？”张成紧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同样是端着脸盆，盆里还有茶缸，茶缸里则是牙刷和牙粉……这时候还没有牙膏，牙粉就成了一般人用来清洁牙齿的主要物品。不过，身为一名“落后”的大清子民，能用到这样的高级货已经让张成十分满意了。也就是唐州是自己人当家，否则，谁还会在雇工的时候连刷牙这种事儿也管？不扣你工钱就不错了。

    “得得得，我就是说太阳大了晒得慌，又没说不干活。你怎么就那么多废话？”李四不满地撇了张成一眼，说道。

    “行行行，我废话，我多管闲事，成了吧？”张成笑笑，“不过这大太阳多好啊？有活干，还有冰水喝，你怕个甚？”

    “你就不怕晒秃了皮！”

    “没让你不穿衣服啊。”

    “你就不怕热死我？”

    “有冰水嘛……”

    “冰水又怎么样？天天喝也腻了，老子想喝冰镇啤酒！”

    “美得你……”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沿着小路走到了宿舍边儿上的水槽边。那里，已经站满了人，足有好几十号。不过，人虽然多，大家却并没有乱，反而根据空位的数量排成了几列纵队，按照次序一个个地来。

    “听人说唐州现在已经用什么水龙头了，开关一拧就出水……哪像咱们，还得用河水！”各自找了一队排到后面等着，张成又道。

    “那你干嘛不去唐州，非得留在这巴拿马下大力？”李四反问道。

    “钱呗！”张成叹了口气，“去了唐州，虽说日子可能过得舒服些，可终究没有咱们这边儿拿钱多啊。多下点儿力气，多给老家寄点儿，这才是正经。”

    “话是这么说。”前面一个人转过头来，“可咱们这活儿终究干不了多久。顶多再就是几年的功夫……还是不如去唐州挣长久的份子啊。”

    “还不是几年一签合同？”张成叹了口气，“我还听说，想成为唐州的正式居民，还得先识字儿什么的……学不到一千个字儿，只能算是暂住。虽说能住一辈子，干活什么的都不影响，可后代就吃亏了。”

    “就是。听说连上学都不免费！”又有人接口道。

    “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我就窝火。”张成抱着脸盆咧了咧嘴，“这唐州人好倒是好，做事儿地道，有章有度的，可你说他们非得逼着咱们上什么学……这为什么呀？全都去当秀才了，谁还种地做饭？再说了，咱们是那认字儿的料吗？”

    “你自己不去上夜校，怪谁？”队伍里有人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就是力量。这可是人家老师嘴里一直念叨着的……听说，就是因为上过学，学过不知道多少东西，唐州那帮人才能打了胜仗，在洋鬼子的地盘儿上裂土分疆，成了一方诸侯呢。”

    “吹吧你就。”李四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唐州那帮人之前能比咱们强多少……我看他们跟大清之前的长毛，还有捻军也差不多。只是那花旗国没有曾少保那样的人物，他们才能成事儿的。”

    “那也是本事啊。”那人道。

    “废话，当然是本事。我也没说那不是本事啊。我就是说那些洋人没用。”李四辩驳道。

    “洋人没用？洋人要是没用，能把咱们大清朝逼成那样儿？”那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人跟人不一样，那洋人跟洋人自然也不一样。”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张成这队轮得快，很快就到他洗漱了。从脸盆里拿出茶缸，从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桶里舀了一缸水，喝一口吐出来，又用牙刷蘸了点儿牙粉，开始刷牙：“反正，老子在这儿是挣够了钱了。等到这活儿干完，就回老家置上几十亩地，当地主儿去……”

    “听说唐州的地更便宜。回老家置上几十亩，到唐州你指不定就能置上几百亩了呢。”有人笑道。

    “不稀罕。”张成摆了摆手，吐出了几口白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唐州占了人家花旗国的地盘儿，那些花旗国的洋鬼子能甘心？早晚必有一仗。咱们去了唐州，万一就给碰上了，还不是自找苦吃？”

    “这话在理儿……”旁边不少人都在点头。唐州跟美国人的关系他们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可从最朴素的心理推断一下，洋鬼子那么凶恶，如今反倒被唐州给咯了牙，肯定是要报仇血恨的。自己如果贪好处去了唐州，那以后真的就跟那些洋鬼子干仗？大家这几年都挣了不少钱，拿回国去就是好日子，何苦冒那个险？

    ……

    “你都听到了吧？不是我们不努力，敢出来混生活的，哪个不是有点儿脑袋瓜子的？都精着呢！”

    工人们挤在一起洗漱聊天儿，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好的凉蓬内，隔着一张草帘子，三个穿着衬衫短裤，头戴草帽的人正在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论。而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黑瘦黑瘦的年青人。

    “确实是个麻烦。”另外一个长得有些白生的中年人摇了摇头，“咱们的政策有偏差啊。”

    “何止是偏差？我看就是州府那些人自以为很聪明，总觉得这天下没他们搞家不了的才导致的现在这个局面。他们太自以为是。”黑瘦青年又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来了吗？”中年人苦笑了一下，“上面对你们的报告还是十分重视的。”

    “你们还好意思说。”黑瘦青年冷哼了一声，“重视？真要重视，会等到现在才来？运河再有两年说不定就能完工了，你们再拖上一会儿，人家就拿着薪水回老家过好日子去了，还招收个屁？”

    “就是。”第三个人同样也是一个年青人，皮肤同样也是黑黝黝的，听到黑瘦青年的话也紧接着说道：“再怎么说，这巴拿马运河基地也有好几万人，最多的时候差不多有七万……都快有唐州一半的人口了。你们真要是重视，早干嘛去了？”

    “早干嘛去了？嘿，当然是跟美国人，跟加拿大人，跟英国人死磕去了。”中年人叹了口气，“刚刚那个工人不也说了，你们也都听到了，咱们唐州是美国人和加拿大人的眼中钉，内中刺儿……不趁着咱们立足未稳地先收拾了，难不成还等到咱们羽翼丰满了再动手？”

    “你少来吧。”黑瘦青年冷哼了一声，“当我们在这儿穷乡僻壤的不知道情况？美国人什么时候动过手？还有那加拿大，不也被咱们郭大司令给打得割地赔款？这也敢叫立足未稳、羽翼未丰？”

    “那按你的意思，就眼看着给加拿大修铁路的那些华工被人迫害，咱们就当没看见？”中年人脸色沉了下来，反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黑瘦青年连忙摇头，“我就是不舒坦。凭什么我们这边儿就跟后娘养的似的？”

    “你是后娘养的？”中年人脸色更加阴沉，“在这巴拿马，管着几万工人，每年的投入少了你一分没有？那些工人该有的东西少了供应没有？从手扶拖拉机开始，唐州有了新的东西，凡是能用得着的，哪个不是先供给你们？你们是后娘养的？那谁才是亲娘养的？你说给老子听听！”

    “我……”

    “我什么我？就说你不会说个话！”见黑瘦青年被中年人噎住，第三个人瞪了他一眼，又伸手拍着中年人的背，“老何，别生气。我们怎么可能是后娘养的？这么说，还不就是为了让西雅图重视咱们一点儿嘛。”

    “重视，当然重视。”老何叹了口气，“可这重视也得分情况啊。再者，你们自己的工作就做好了？”

    “什么意思？”黑瘦青年有点儿不悦，“这巴拿马运河沿线上百个工地，老子几天就走一个来回。工人想什么，做什么，老子头一时间就能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就给解决……你再看看这片工地。光看那些工人早上刷牙洗脸用的水吧，那也是老子安排人每天晚上就从河里提出来，烧开，再装回桶里，给他们备着的……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不让这些工人喝生水得病吗？”

    “而且每个水桶还都配个盖子，为的就是担心夜里时间太长，被什么蛇虫鼠蚁的掉进去……”第三个人也赶紧说道。

    “就是啊。”黑瘦青年拍了拍手，“老何你自己看，这叫没把工作做好？”

    “那为什么这些工人还都不愿意去唐州定居？”老何反问道。

    “何禄源，你找碴儿来的是吧？”黑瘦青年恼了，“刚才你自己没听到啊？人家都不是傻子，人家也担心去了唐州会被洋人给打过来……谁不惜命？这些人都是从大清那边儿过来的，哪可能不怕洋人？你当他跟咱们一样，尸山血海的杀出来，看着洋人就跟看死狗一样？”

    “那你说，唐州到底危不危险？”何禄源显然也有些火了，瞪着黑瘦青年质问道。

    “唐州当然危险。要不然，咱们布置那么多后手干嘛？”第三个人拉住了正想说话的黑瘦青年，抢先说道。身为巴拿马运河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当然知道郭金章等人在哥伦比亚安排的后手。从当初周小顶、朱初六一帮人顶着华工的名义踏上哥伦比亚的领土，再到展开训练，还是他在美国工程师的面前打得掩护呢。而且，他们还是周小顶等人的后勤部门，按时向山地师提供必要的给养和弹药。否则，以哥伦比亚的实力，怎么可能供养得起那么装备精良的一个师？

    “既然知道，那你们就应该清楚，巴拿马在唐州的整体战略规划上有多么重要。”何禄源冷哼了一声，“后娘养的？……你们自己摸着胸口想一想，要不是信任你们，要不是觉得你们可堪重任，这么大一个工程，这么多工人，这么重要的中转关节，凭什么交给你们？”

    “那你凭什么说我们工作没做好？”黑瘦青年叫道。

    “你还好意思问。”何禄源再次冷哼了一声，“几年了？嗯？你可别告诉我这些工人是在最近才想透唐州很危险这个道理的。可你们都做了什么？人家想不通，你们就应该给人家去开解，去劝导，可你们呢？只会躲在那儿叫唤，报告上也只会说难办、难办、办不到……州府一直压着这些报告，那是给你们面子。看在你周正林、席长寿在西雅图防御战的时候，一直守在第一线的份儿上，看在你们在哥伦比亚城跟美国佬的南卡罗来纳方面军死拼血战过的份儿上，给你们留了面子。为的是让你们自己能好好想想，好好解决这些麻烦。……你们知不知道？郭金章当时都把大温哥华地区总督和唐州副州长的任命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可就是因为你们一连串的报告，那份任命书最后被扔进壁炉烧了个干净！”

    “什、什么……”

    没想到何禄源突然曝出这么一个重大新闻，原本还有些愤愤的周正林和席长寿两人顿时都有些傻了……大温哥华地区总督、唐州副州长？郭金章居然曾想过任命他们为大温哥华地区的总督，还有唐州的副州长？

    “后悔了吧？”何禄源又冷哼了一声，“我看你们这就是活该。”

    “老、老何，”黑瘦青年，也就是周正林一把抓住了何禄源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些位子不都是留给丹佛的那批人的么？怎么我们……”

    “你也知道那是人家留给丹佛的自己人的？”何禄源瞪了他一眼，“刘通福想当州长，不愿意当总督，其他人也各有职位，好不容易轮到了你……可你倒真有出息，遇到点儿难事就只知道诉苦。郭金章是什么人？他能放过这个机会？”

    “去温哥华也不见得就比在这儿当工程总指挥强。”席长寿突然冷哼道。

    “嗯，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当总指挥嘛。两年之后，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当这个运河公司的总经理啊？”何禄源恼道。

    “那也不差。”席长寿别扭道。

    “你再说一遍？”

    “哼！”

    “老何，既然都已经把任命书签好了，我们怎么没得到消息？”没想到自己居然平白丢了一个大温哥华地区总督的显赫职位，周正林深感郁闷。要知道，大温哥地区可是紧邻着唐州的，而且多是平原，又正处在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西端，挨着太平洋，未来的发展自然可以预期。甚至于，因为地势平坦的优点，它未来的前途甚至还有可能超过唐州。可自己居然就这么错过了……真是想想就让人憋屈。而不自禁的，他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对郭金章的怨念。

    “郭金章一直躲在埃弗里特，他想任命谁，都是到了议会才会提名的。可谁想得到，提名刚在议会通过，你们的报告就来了？你们知道郭金章当初看了你们的报告说了什么吗？”何禄源问道。

    “什么？”

    “守成尚可，开拓不足。”

    “开拓不足？我们怎么开拓不足了？”周正林叫了起来，“这巴拿马运河，还不是我们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地给整出来的？这儿几万劳工，不也是我们从少到多的聚起来的？这也能叫开拓不足？”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何禄源瞪了他一眼，“巴拿马运河还需要你们怎么开拓？事儿都定下来了，招来人就开工，有什么啊？还当别人干不了怎么的？要不是这事儿不难，从李阿生、刘通福那些人往下，万功祥、丁怀远……发改委现在塞着那么多人，轮得到你们两个小辈出马？”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席长寿不满道。

    “还就小看你们呢。”何禄源白了两人一眼，“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这几年你们除了打报告诉苦，给自己找完不成任务的理由，还做过些啥出彩的事情？”

    “可这从工人里招收移民，确实不容易啊。我刚才就说了，人家也不是傻子。”周正林道。

    “那你就不能转换个思路？就说到唐州只是暂住，不会跟美国人开战，万一美国的打过来，由他们自行选择走还是留？”何禄源道。

    “哼，你觉得这话那些工人能信吗？”

    “那你们这么说过没有？”

    “……”

    周正林和席长寿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还真没这么说过。他们派人去招收移民的时候，说的就只是唐州的好，既有地，又有钱，还能自己当家作主。可这样一开始还行，招了不少人，往后就差了。这些工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说唐州没有女人，还随时要面对美国人的攻击……原本一年能招差不多一万，现在能有两百就不错了。要不是着急上火，他们刚刚听到那些工人的话后，也不会对何禄源发脾气……毕竟是自己没完成任务么。

    “自己不想办法，只顾着向上面反映问题……要是事情都让上面解决了，还要你们干嘛？”何禄源又瞪了两人一眼，看到两人红着脸低下了头，他又叹了口气，“自己不争气，就别怪别人。别忘了，唐人街小一辈儿的，就只剩下你们和黄三德这寥寥几个了。你们现在可是咱们旧金山唐人街的脸面啊。”

    “现在谁还记得什么唐人街……”周正林忍不住嘟囔道。

    “你说什么？”何禄源瞪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周正林摇头。他才不会就这些问题跟何禄源这样的唐人街“老人”争论，因为一旦争起来，只会越争越糟。

    “算了，我也懒得再说你们。”何禄源又了两人一眼：“实话说了吧，我这次代表发改委来视察，倒也不是真个儿地来找你们的碴儿……是有任务。”

    “任务？”

    “没错。大任务。”何禄源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你们跟本地那些哥伦比亚人相处得怎么样？”

    “勉强吧。”席长寿摇了摇头，“那些家伙，经常来咱们工地偷东西，屡禁不止，报警也没用……跟工人冲突过不少次。不过，他们的政府还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儿的，所以咱们倒也没吃亏。”

    “一个月内，想办法闹一次大的，最好是能让整个巴拿马都乱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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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政变

﻿    何禄源并没有在巴拿马久呆，来了几天就走了。。。com但就在他走后不久，1887年9月，巴拿马一带突然暴发了华工与当地居民的激烈冲突。冲突的起因据说是当地居民趁夜去偷盗工地上的建材、工具的时候，看上了停在工地上的一辆手扶拖拉机……这玩意儿还是一年前唐州政府为了加快运河建成的速度，才特意拨给运河公司的。但这可不是白给的，毕竟运河公司还有美国，以及哥伦比亚的股份，三方都要出钱。为了能让运河公司购买几十辆，席长寿和周正林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而手扶拖拉机也确实不负他们所望，虽然不能用来做其他工作，但运输方面确实比人强多了，大大节省了人力。所以，工人们对这玩意儿看得很重，用完就好好的锁起来，还要擦拭干净，甚至还要找块布蒙上，生恐沾了一点儿尘土。而同样的，在工人们眼中极其珍贵的拖拉机在当地人看来也是非常了不得的，价值巨大，所以，当偷建材的当地居民看到一辆被放在眼前的拖拉机的时候，忍不住就动手了。

    可是，偷归偷，手扶拖拉机也不是人人都能开的，再者，那玩意儿的动静那么大，动弹起来又能瞒得住谁？

    所以，小偷被发现了。

    这就引起了一场小型的冲突。

    前面席长寿两人就向何禄源报告过，说当地居民经常性的到工地偷东西……这跟后世一些路桥公司或者建筑公司遇到的麻烦差不多。解决不了，那在工期之内可能就会冲突不断。甚至于，当地人还会偷偷地把你已经完成的工作再给破坏掉。运河公司的工人们早就遇到过多次这样的情况，对当地人的行径本就看不起，这回又遇到对方在偷自己这边极其珍贵的拖拉机，更是愤怒不己。所以，仗着人多，工人们把小偷抓起来了，狠揍了一顿之后交到了当地政府手中……

    本来，按照一般的发展程序，这事儿也就结了。哥伦比亚这边儿理亏，就是想庇护本地居民也不好意思，加之波哥大的中央政府也对中国人言听计从，同时极度重视运河的进度，中国人出手也有分寸，他们也不愿意为这些事儿冒险去得罪中国人。可这一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工人们离开之后，那群小偷立即就有人嗝屁儿了……当地政府也是混蛋，消息也没传给运河公司，直接就把人拉出去埋了。这样一来，小偷家里的人可就受不住了，一鼓捣，联合着周围几个村子就冲上了工地……运河上的工人们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匆忙找到了正在附近工地巡视的席长寿，席长寿赶来跟那几个村的当地人谈判，结果，对方竟然要求巨额赔款。

    席长寿自然不可能同意。他认为自己的工人很有分寸，不可能打死人，而且自己这边也没有理亏，所以赔款是不可能的。而得不到赔款，当地人愈发的愤怒，于是，又是一场群架。这场群架倒也没有人员死亡，但却造成了多名工人受伤，就连席长寿自己也挨了当地人一锄头……席长寿大怒，立即下令整个运河沿线所有工地停工，并由此向哥伦比亚政府提起抗议。另外，他还严令所有工人停止跟当地人的一些交易，诸如水果、粮食什么的，宁可自己进口，也不理会当地人。甚至于，他还下令运河护卫队驱逐了在工地区域做生意的当地人……

    可以说，席长寿的举动也算是情有可原。运河公司吃了亏，他这个工程总指挥都被打伤了，发火停工，还断绝了跟当地人的生意，自然有资格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巴拿马人的反应却是那么激烈。大庄园主何塞.奥古斯丁.阿兰戈聚集起一批人，公开宣布要向中国人讨个公道，还声称“要把侵略者赶出去，我们自己修运河”！

    说实在的，附和阿兰戈的巴拿人并不多。可是，这事儿显然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所以，席长寿顺势向哥伦比亚政府要求“保护”！而就在哥伦比亚政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正在圣玛尔塔休整的红色兵团山地师就毛了，师长周小顶向哥伦比亚总统莫莱多提起抗议，声称此次事件是巴拿马分裂份子的阴谋，如果哥伦比亚政府不能对此做出反应，那么，山地师将自行前往巴拿马，以保护运河上的几万华工。

    莫莱多当然不敢放山地师走。古巴距离哥伦比亚并不远，西班牙人能从那儿运送数万军人过来一次，自然还能再运第二次。如果不是忌惮着红色兵团山地师的厉害，他们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派兵来救援尼古拉乌。而山地师除了防御西班牙可能的增兵行动，还有隔绝尼古拉乌退往海边逃走的任务，如果这时候撤离，委内瑞拉那边的局势极有可能会失控，尼古拉乌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往海边跑……到时候，哥伦比亚在委内瑞拉的军队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可山地师不能动，就只有哥伦比亚自己派兵去保护巴拿马的中国人，顺便防止当地分裂势力发动暴乱。最后，莫莱多在幕僚的劝说下，派出了一支留守首都的亲信部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原本驻扎在波哥大郊外的一支军队突然发生军事政变，他们软禁了前来视察的莫莱多，并公布了其贪污**等多项罪名，宣布将其罢黜，之后，又要求哥伦比亚国会重新选举总统。而国会也很快接受了政变军队的条件，数日之后，议会领袖埃里塞奥.帕扬当选哥伦比亚新总统，并成立内阁。这一届内阁保留了原莫莱多内阁的多名成员，其中，原外交部副部长桑托斯成为了外贸部长……

    ……

    哥伦比亚的政变显得非常的怪异，许多人都意识到这其中可能会有阴谋。但新总统和新内阁都不只一次的在公开场合宣布这一次的政变只不过是因为哥伦比亚人民无法忍受莫莱多的贪污**，并非因为其他事件，并表示会遵循原政府跟外界所签订的所有条约，延续跟外界的合作……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而新政府的成立，加之莫莱多本人也被软禁，原本忠于莫莱多的军队也很快被政府收编，一场内乱轻轻松松地就结束了，甚至于，这一次的政变连莫莱多派往委内瑞拉的军队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依旧跟尼古拉乌在一个叫圣巴巴拉的地方对峙着。

    可以说，哥伦比亚的这场军事政变除了让这个国家换了个总统，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改变。

    莫莱多很悲哀。

    但人们很快就把目光从这位倒霉的总统身上转移开去。因为，就在哥伦比亚政变后没多久，一支数千人的清廷官兵到达了哥伦比亚……

    1887年11月。

    “让咱们去打西班牙人？”

    “是啊。”

    巴拿马城，原大庄园主何塞.奥古斯丁.阿兰戈的庄园内，几名穿着清凉，却留着长长的辫子的清国将领正在客厅里一面吃着冰镇的西瓜，一面商讨着事情。从九月份第一批官兵到达哥伦比亚，一个多月以来，已经先后有四五万清兵进驻巴拿马。好在有荣禄、袁世凯等人打前站，又有唐州帮忙准备好了军营，这些官兵才不至于露宿野外。但是，好不容易把这些士兵安顿好，正打算等着更多的清兵到来，荣禄等人却接到了来自唐州的一则消息：哥伦比亚政府请求清兵帮助消灭西班牙人。

    大家漂洋过海，本来就是要跟西班牙人死磕的，开战也早就是预料中事。可清兵的雇佣者不是美国人么？现在美国人还没动静，怎么哥伦比亚政府就先坐不住了？

    “消息嘛，我倒是打听过……那个叫什么尼古拉乌的，因为打了败仗，现在是处境艰难。弹药奇缺，而且补给困难。可哥伦比亚军队也有点儿够呛，对上这么一支残兵败将，反倒是屡屡受挫，要不是尼古拉乌实在是无力反击，他们恐怕早就被打回来了。”袁世凯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苦笑着向众人讲述着自己弄来的消息。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哥伦比亚不是打败过尼古拉乌吗？还一直追到了委内瑞拉，怎么现在尼古拉乌越发不行，他们反倒更加不行了？”丁汝昌问道。

    “当然有问题。”袁世凯因为是兼管训练和后勤，接触面较广，知道的东西自然也更多，“委内瑞拉不是内乱了吗？哥伦比亚摆明了是想趁着这个时候把人家给吞喽。所以，真正派去前线跟尼古拉乌交手的军队并不多，他们的目标是委内瑞拉的军队，想通过自己的武力，先行将对方的军队吞并，然后再收拾尼古拉乌。否则，尼古拉乌一败，他们就没理由继续留在人家的地盘儿上了。”

    “假途灭虢。看不出来这洋鬼子还都挺有一手。”刘永福冷哼道。

    “看到好处，谁都有一手。”荣禄揉了揉额头，“不过咱们还是得先管好自己。……这次我没把其他人叫来，就是咱们四个，就是想商量一下，到底能不能出这个兵！”

    “我看还是算了。”丁汝昌摇头，“我军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者甚众，且训练不足，军械也都没有完备……这时候去跟一支哀兵交战，纵然得胜，恐怕也是惨胜。”

    “尼古拉乌早就想投降了，只是哥伦比亚和唐州还都要留着他当靶子，委内瑞拉现在又陷入了内乱，你打我我打你的，连总统都不敢回来……他能找谁啊？只有死撑着。”袁世凯笑道。

    “那就更没打头了。万一咱们一打，他就顺势降了怎么办？”丁汝昌问道。

    “我倒是不害怕人家投降，我怕的是咱们打不过人家。”刘永福扫视了一眼其他三人，“这西班牙人看似不堪一战，可朝廷给咱们派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家也都清楚……凭这些人，咱们能打得过尼古拉乌？虽说对方已经基本弹尽粮绝，只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己死撑着，可就像刚刚丁军门说的，对方已是哀兵一支，虽疲惫不堪，可万一拼起命来，后果难料啊。”

    “慰亭你看如何？”荣禄听完刘永福的话点了占头，可他并没有着急下结论，又向袁世凯问道。

    “嘿嘿，如果真打，我当然也不赞同。”袁世凯笑笑，“朝廷还要留着精兵强将守卫疆土，派给咱们的，虽不能说是老弱残兵，却多都是些散兵游勇之辈，有的还只是刚招来的乡勇……朝中衮衮诸公，是想着借机多收银子。可咱们呢？去打，打嬴了还好说，万一输了，那美国人还能再舍得花钱请咱们？”

    “是啊。一群残兵败将都打不嬴，还想去跟人家在古巴养精蓄锐的大军交战，简直就是笑话。”刘永福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朝廷**啊！本来，合作刚开始的时候，从慈禧太后往下，到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大清子民，大家还想着借着这一次出国作战，打出一点儿大清官兵的威风，“以慑诸夷”。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这事儿越来越不像话。头一批官兵还好，个个都是体格强壮的老兵，差不多都打过仗，有作战经验，甚至还有不少是从南方跟法国人打过仗的省份里挑出来的精锐。可往后，兵员素质立即就一落千丈……刘永福虽然是农民起义军出身，但好歹也在大清的官场混了几年，自然知道这是各地的那些将领们不愿意把手头上的精兵强将送出来的缘故。这年头，手里没点儿能打的队伍，谁会理你？刚开始的时候，估计是李鸿章等人还仔细监督着，这些人还不敢太过份，可李鸿章这些人是多大的人物？他们一天的事儿海了去了，哪有时间总是盯着？结果，大人物一转神儿，那些人自然就放开了掺沙子的胆子。说不定，这帮人就想着让他们这伙人打不嬴，到时候灰溜溜的回去呢。谁叫大清的职位就那么几个呢？真要是让他们这些出洋的占了，别人还挣什么？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说起来，我也跟大家差不多的心情……可又能怎么办？现在华人的威风都是唐州人的红色兵团打出来的，人家敢一千以一万，咱们现在对上一群残兵败将都不敢出手，到时候肯定会被小瞧。到时被朝廷知晓，你我四人难免就要担一个畏敌怯战，有失朝廷威严的罪名。”荣禄说道。

    “哼，我就知道。”刘永福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

    “大人的意思，是打？”袁世凯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刚接到第一批兵员的时候，他还对未来的战争信心十足，可随着后面几批兵员的到达，他就意识到朝廷里的风向恐怕变了。那些人一开始借着他们这些人挣钱、挣名头，可到了临了，又害怕他们真的打出威风来了……难怪郭金章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高层身上，国家想要复兴，还是得靠年轻人，一批拧成一股绳的年轻人，不会闹内讧的年轻人。可这事儿怎么看起来就那么难办呢？大清国能有这么多这样的年轻人吗？袁世凯心中禁不住有些悲观。

    “要打，不管有多难，这一仗咱们都得打。”荣禄叹了一口气，“这是唐州，甚至还有可能是美国人在试探咱们。如果这一关都过不了，真等大战开始了，咱们恐怕也就是靠边站的料儿，说不定人家连理也不会理咱们。”

    “那就打呗！大刀长矛的时候都敢打，现在拿着洋枪反倒是不敢打了？”刘永福搓搓手，站了起来：“荣大人，你就吩咐吧。刘某人愿意一战。”

    “先别急！”袁世凯急忙伸手示意他坐下，“不管打不打，这事儿都还得从长计议……诸位，我想先联系一下郭金章看看！”

    “这不就是他们那边儿发来的电报吗？”丁汝昌皱眉道。

    “这是哥伦比亚通过运河公司的人转过来的，还真难说到底是不是唐州的意思……所以，我觉得还是问清楚点儿好！”袁世凯慎重地说道。

    ……

    “你们疯啦？”

    一通商议，袁世凯还是发了一封电报到西雅图，可一个小时之后，从埃弗里特的回电却让他和其他几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军械未齐，军队也未训练，有的甚至才刚下船，这时候你们去打，想拿人命去染红你们的顶子，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许打！”郭金章的电报言辞激烈！

    “哥伦比亚提出请求，我等借其地练兵，不好拒绝。另，或许其中也有美国人的意思！”袁世凯和荣禄商议一番，立即再次回电。

    “不用管美国人，协议之中未有与古巴之外西班牙人交战之规定，若是他们插手，你们就这么说。另，哥伦比亚方面由我来收拾……”唐州回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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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后果

    新的哥伦比亚政府向荣禄等人发出的请求引起了郭陛障的警觉。因为根据他给哥伦比亚政府暗中制订的路线，跟清廷官军没有任何关系，更不需要对方出手。

    按照他的计划，哥伦比亚政府应该—直紧紧拖着尼古拉乌，给自己—直在委内瑞拉驻兵的理由。

    然后，凭划着这批驻军，对委内瑞拉内部的—些实权派，尤其是军队将领进行拉拢或者威胁，使其投向哥伦比亚，等到情况差不多了，就发动—场政变，将委内瑞拉跟哥伦比亚联合起来，重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

    而事情也—直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因为委内瑞拉的那位独裁总统跑到了欧洲去过自己上流社会的日子，被尼古拉乌“入侵”之后，再加上哥伦比亚的暗中使劲儿，群龙无首，兼之国内本就情况糟糕的情况下，委内瑞拉的政局已经混乱—片。根据桑托斯给他的情报，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分别联系了十几个地方实权派，将三分之—的委内瑞拉领土拉到了哥伦比亚这边。可以说，只要能继续保持现状，到时候，实现两国的重新联合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可哥伦比亚政府却突然想让清军插手……

    “法再人！”

    郭金章先向华盛顿进行了质问，结果对方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思迪科特甚至表示华盛顿坚决反对清军进入委内瑞拉。因为，清军进入委内瑞拉，不论能否快速解决战斗，都对美国不利。在思迪科特看来，清军如果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进入委内瑞拉之后，轻松地收拾掉了尼古拉乌，必然会引起在古巴的西班牙军队的惊慌。如此—来，其对古巴的控制就会进—步减弱。但这显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或许有人会问，西班牙人对古巴的控制力减弱应该是美国最想看到的情况才神，怎么思迪科特反而说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呢？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现在的古巴就像是—个火药桶。古巴人民为了自己的**，已经坚持跟西班牙人斗争了几十年。为了稳定古巴局势并打击那些反垩抗者，西班牙人在古巴进行了血腥的镇压。跟红色兵团交过手的坎波斯—尼古拉鸟两人就曾先后率领西班牙军队在古巴跟当地反垩抗武装进行过战斗，尼古拉鸟甚至还在那儿进行过大规模的屠杀。可是，古巴人民并没有被西班牙人的凶残给吓倒，依旧坚持斗争。尤其是在听说美国有意跟西班导人开战的消息之后，他们更是受到了相当的鼓舞，越来越多的人起来反垩抗殖民者，并加入到了起义军之中。

    古巴杰出的革命民垩主主义者马蒂佩雷斯更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分散在国内外的革命组织联合起来在美国纽约成立了古巴革命党宣布将以革命战争赢得古巴完全**。然后，在美国政府的暗中支持下，佩雷斯等人在圣地亚哥—巴亚莫等地发动起义，点燃了**战争的烈儿马蒂—佩雷斯和戈麦斯—巴埃斯更是在多米尼加发表，号召古巴人团结战斗。时至今日，古巴起义军已经牵制了西班牙差不多刀万大军。

    可美国政府并不是做慈善的。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夺取西班牙的殖民地，以便控制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并取得向南美洲扩张的基地。

    所以支持古巴革命党的**战争，并不真的是希望古巴**。他们想要做的，是让古巴起义军跟西班牙军队相互开战而自己躲在—边准备渔翁得利！而美国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西班牙人在付出了重大伤亡之后，将古巴起义军击败。只有那样，美国才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并且不需要再考虑古巴人民的意志，直接将古巴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所以，如果清军进入委内瑞拉对尼古拉乌展开攻击，并迅速取得胜利，必然会影响到在古巴的西班牙人的军心。军心不稳，在跟古巴人民起义军的战斗中肯定会削减战斗力，让古巴起义军获利。甚至是让其取得胜利。这样—来，美国人要么就只有吃了哑巴亏，坐看自己经过多番努力之后，反而让古巴革命党攫取了胜利果实：要么，就只有掀翻自己伪善的面孔，直接出兵跟古巴革命党开战，可那样—来，就算他们能得到最终的胜利，以后想要再去其他地方夺取更多的利益，就需要付出更多。当然，他们还有—条路，就是在古巴革命党内部搅风搅雨，促使其分裂，并进—步陷入内战，然后再找机会插手。可那样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取得效果，就算能，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如果清军无法获胜，那么，则会加强西班牙人的士气，反过来影响美国人的军心。谁都知道，美国政府雇佣清军前来作战，本就是为了借用对方的力量来打击西班牙，并减少己方的伤亡。可雇佣兵的战斗力如果太弱，西班牙人原本因为红色兵团的强大战斗力而已经削弱了许多的军心十珙就全重新高涨。这同样不利于美国。

    由此，思迪科特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来反对清军进入委内瑞拉。

    那么，不是美国人在暗中使劲儿，哥伦比亚政府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邀请清军帮忙呢？谁都知道，如果尼古拉鸟被迅速打败，肯定不符合哥伦比亚的利益。哥伦比亚政府的那些人不是傻瓜，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郭金章立即通过自己在哥伦比亚政府的内线，亦即现任哥伦比亚外贸部长的桑托斯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这其中竟然都是法国人在捣鬼。

    “怎么又搞出了法国人？”

    “不甘心失败呗！”

    从桑托斯处得到的消息，原洋际运河公司的董事兼总工程师菲利普，比诺瓦里亚秘密游说哥伦比亚新总统埃里塞奥帕扬，以五百万法郎的无息贷款，说服了那位新任的哥伦比亚总统。邀请清军去跟尼古拉鸟开战还只是开头，他们的最终目的，居然是将中国人从哥伦比亚赶出去。

    “金章，你这回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费了好大—把劲儿才搞下去个莫莱多，结果捧上来的这个帕扬翻脸更快。你说怎么办吧？”

    事情涉及的比较广，而且莫莱多政府也是唐州头—回在别人地盘儿上搞“颠覆”所以—听到那边儿的消息，—干人等很快又聚集到了—起。结果听到郭金章透露的消息，众人都是忍不住的郁闷……不惜把合作了好几年的莫莱多给撵下台，以为换上来的这个帕扬能更听话些可没想到那人居然长着—张狗脸，说不认人就不认人了。不过大家这几年也都算是历练出来了，没有人喊打喊杀的。因为大家都知道，真要是到了那—步，问题肯定是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可现在帕扬政府还只是露出了—丝不合作的苗头罢了。

    “阿生你怎么看？”面对众人的疑问，郭金章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直在—边沉思的李阿生。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李阿娑道。

    “奇怪什么？小平来自从当上议长之后就很少过问政事。不过哥伦比亚是唐州在南美的—个重要的据点而且唐州政府这几年来也先后在那儿投资了不少所以，听闻那儿的政府可能会有变化，他也忍不住了。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老头儿在哥伦比亚投资建了两个咖啡种植园，每年都有丰厚的收入，生恐会受到政治事件的波及。

    “法国人在南美并没有太大的利益，他们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收买哥伦比亚政府想得到什么？”李阿生—副沉思的模样。

    “这个……

    大家也都已经不是菜鸟，自然知道涉及到国家这—级别，已经基本不可能出现意气用事这种可能。法国人就算再不高兴当初唐州抢了他们的巴拿马运河也不应该损人不利己。何况，花了五百万法郎，就能把唐州从哥伦比亚赶走？这几年，唐州在哥伦比亚的投资何只这点儿钱？那个帕扬如果真个儿的为子那点儿钱把唐州从哥伦比亚赶走，那到时候，哥伦比亚损失的将只会更多。

    “说的有道理。”郭金章点了点头，“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挺奇怪，所以委托桑托斯做进—步的调查。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不过我想也用不了多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帕扬这么不听话，要不要再换个人？”简旺问道。

    “没必要。”郭金章笑笑，“这—次搞政变，咱们—直躲在暗处，别人就算有心，也没什么证据。可如果紧接着再来—次，就会引起许多人的警觉。而且，哥伦比亚内部的那些人恐怕也会对咱们心存忌惮，这不利于咱们在那儿的利益。”

    “那也不能由着那个帕扬在那儿搞风搞雨。”钱世德冷哼了—声，“他们这几年得了咱们多少好处？现在翅膀还没硬就想翻脸，不给他们点儿教训，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是几只眼。”

    “我看不如这样，让周小顶他们离开圣玛尔塔，去巴拿马—带驻扎。”李阿生想了想，说道。

    “可以。”郭金章点头，“先给他们—点儿教训！”

    唐州政府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圣玛尔塔，于是，原本驻扎在此的红色兵团山地师立即就启程开拔，在联系好的美**舰的运送下，直接坐船前往巴拿马……师长周小顶给哥伦比亚政府的解释是，协助清军训练，以期尽快彤成战斗力。

    周小顶的这个理由十分充足。清军多数都是新兵，就算有—部分老兵，也大都只习惯于在战场上拿着大刀长矛拼命，对火器不怎么擅长。

    大家也都已经不是菜鸟，自然知道涉及到国家这—级别，已经基本不可能出现意气用事这种可能。法国人就算再不高兴当初唐州抢了他们的巴拿马运河也不应该损人不利己。何况，花了五百万法郎，就能把唐州从哥伦比亚赶走？这几年，唐州在哥伦比亚的投资何只这点儿钱？那个帕扬如果真个儿的为子那点儿钱把唐州从哥伦比亚赶走，那到时候，哥伦比亚损失的将只会更多。

    “说的有道理。”郭金章点了点头，“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挺奇怪，所以委托桑托斯做进—步的调查。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不过我想也用不了多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帕扬这么不听话，要不要再换个人？”简旺问道。

    “没必要。”郭金章笑笑，“这—次搞政变，咱们—直躲在暗处，别人就算有心，也没什么证据。可如果紧接着再来—次，就会引起许多人的警觉。而且，哥伦比亚内部的那些人恐怕也会对咱们心存忌惮，这不利于咱们在那儿的利益。”

    “那也不能由着那个帕扬在那儿搞风搞雨。”钱世德冷哼了—声，“他们这几年得了咱们多少好处？现在翅膀还没硬就想翻脸，不给他们点儿教训，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是几只眼。”

    “我看不如这样，让周小顶他们离开圣玛尔塔，去巴拿马—带驻扎。”李阿生想了想，说道。

    “可以。”郭金章点头，“先给他们—点儿教训！”

    唐州政府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圣玛尔塔，于是，原本驻扎在此的红色兵团山地师立即就启程开拔，在联系好的美**舰的运送下，直接坐船前往巴拿马……师长周小顶给哥伦比亚政府的解释是，协助清军训练，以期尽快彤成战斗力。

    周小顶的这个理由十分充足。清军多数都是新兵，就算有—部分老兵，也大都只习惯于在战场上拿着大刀长矛拼命，对火器不怎么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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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接舰

﻿    唐州的条件说得上极其苛刻。帕扬本来还想着讨价还价一番，可是郭金章根本就没给他任何余地。你不谈？好办，山地师直接撤往巴拿马，只要西班牙人不主动挑衅，咱们就只在一边儿看着，看你还能撑多久。结果帕扬对此无计可施。

    他可以不答应唐州的条件，可不答应又怎么样？山地师撤往巴拿马，巴拿马照样会成为人家的地盘儿，人家也完成了实质上的驻兵。而且，哥伦比亚军队屡战屡败，士气全无，已经基本不可能挡得住报仇心切的尼古拉乌，如果那个西班牙将军一鼓作气，说不定真个儿就能打下波哥大，完成其上次未竞的目标。而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这个才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新一届政府就会以更快的速度成为历史名词，而哥伦比亚也极有可能会重新成为西班牙的殖民地，后果比答应唐州的那些条件还要可怕。

    当然，除了唐州，他还可以向其他国家求援。可南美的那些邻国有几个惹得起西班牙？人家又凭什么为了哥伦比亚去招惹一个列强？

    所以，最终，帕扬不得不应下了这些条件，将自己的总统职位变成了一个橡皮图章。毕竟，国防部长、海关和税务总局局长这两个分别掌握着军权和财权的职务都被桑托斯给拿去了，以哥伦比亚国内的政治形式，有兵有钱又有后台的桑托斯才会是大家承认的老大，他空有总统之名，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但这样的结局对帕扬来说已经不错了。至少，他不会从总统的位子上被赶下来，还拥有一定的实力，这也就代表着他还有机会重头再来……

    但不管帕扬自己是怎么想的，有一点已经是肯定了的。那就是，哥伦比亚的“帕扬时代”刚刚开始就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桑托斯时代”，一个亲唐州派的时代。

    ……

    “回师！”

    迫于形势，哥伦比亚政府近乎丧权辱国的答应了唐州的条件，而作为回报，唐州也没有吝啬。刚刚才撤到科隆，还没有来得及休整的山地师立即重新上船，目标直指巴兰基亚。而得到红色兵团出兵的消息，正一路凯歌的尼古拉乌也果断地撤兵，抢在周小顶登岸之前回到了圣玛尔塔，然后乘座西班牙海军的运兵船匆匆地逃回了古巴。

    就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西班牙对哥伦比亚的侵略战争结束了。西班牙人取得了可耻的失败，虽然他们在最后的反戈一击中成功重创了哥伦比亚军队，但这种胜利也仅仅只能让他们在失败之后聊以自慰，对西班牙所要面对的局面并没有任何的用处。而做为受侵略的一方，哥伦比亚先胜后败，也算是出尽的洋相。尤其是新总统埃塞里奥.帕扬，更是一度成为了“蠢货”的代名词。如果不是相关势力还不希望他下台，他必定会成为哥伦比亚有史以来最短命的总统。

    而与西班牙和哥伦比亚相反的，红色兵团的声势再次大振，正式成为了世界各国所认可的一支强大陆军，其所受命的唐州也成为了陆军“强州”！而也正是因为红色兵团的战绩，还有其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让新任哥伦比亚国防部长桑托斯极为心折。桑托斯认为，哥伦比亚本土的军队无论在组织形式，还是军心士气，乃至装备方面，都远远无法跟红色兵团相提并论。虽然自己国家的军队也曾经打过胜仗，可只要仔细地分析就可以看得出来，那都是捡的人家红色兵团的便宜。要不然，单独面对西班牙军队的时候，哥伦比亚的军人也不会那么吃力，甚至连人家一支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残兵都抵挡不住。

    所以，桑托斯向政府提出建议，建议政府向唐州政府进行申请，请求红色兵团抽调人手，组成教练团，对哥伦比亚的军队进行整训。这个申请由哥伦比亚政府转达之后，立即就得到了唐州政府的答允。只是考虑到红色兵团还要同时负责帮助训练受雇佣而来的清军，所以，州长李阿生向桑托斯建议，认为哥伦比亚军队可以与清军一起接受自家军官的整训，这样既可以节省人力，又可以在清军和哥伦比亚军队之间形成一种竞争，更加促进两**队的训练效率。桑托斯认为这个提议很有道理，果断地接受了。

    然后，一支精选出来的，人数约千余人的哥伦比亚军队被派往巴拿马城一带，开始和清军一起接受红色兵团教官的训练。

    不久之后，周小顶率部撤出巴兰基亚，进驻科隆。由此，巴拿马地区正式成为了唐州的势力范围。

    但还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受训的清军和哥伦比亚军队的人数越来越多。到几个月后的1888年初，哥伦比亚政府军的受训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一万，而清军更是由四万余人增加到了七万。

    这貌似没有什么。哥伦比亚的国土面积虽然不算很大，但也养得起这么多人。可问题是，有人认为应该检验一下这两支军队的受训成果。

    可怎么检验呢？

    自然是军事演**伦比亚国防部长桑托斯亲自出马，与红色兵团，还有来自美国的军事专家共同制订出了一份儿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计划。按照这个计划，清军将拿出一万人，与同样数目的哥伦比亚军队展开对抗……而为了让整个哥伦比亚的军队都能学习到先过的军事经验，桑托斯还下令，调集了大量军官前来观摩。

    演习的结果自然是非常成功。

    清军没输，哥伦比亚军队也没嬴，双方按照某些人的安排打了个平手。但前来观摩的哥伦比亚的那些军官们还是感受到了两支军队的强大和战术的先进……而这其中，“感触”最深的正是国防部长桑托斯。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即使掌握了军权和财权也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跋扈之势，对波哥大的帕扬政府也依旧言听计从的国防部长在观看了演习之后，认为哥伦比亚的军事实力依旧太弱，必须进行深层次的改革。同时，他还认为，所有前来观摩的军官都应该好好地学习这一次演习的经验，最好是能够深入的学习……也就是说，这些军官都应该留在训练基地接受新的军事思想的教导。而换言之，就是桑托斯直接剥夺了所有前来观摩此次军事演习的哥伦比亚军官的兵权！

    许多章之前就说过，此时拉丁美洲的政治局势很乱，经常性的出现暴乱、叛乱、兵变、政变之类的事情。独裁者们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接着一个。而即便是独裁者，也一般很难把自己的独裁保持到多久，因为，在拉美的每一个国家，都有着相当的地方势力或者其他各方面的势力，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到机会暴起，将貌似强大的独裁者们轰下台，然后再自己递补上去。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认，强大的地方势力就是造成拉丁美洲政治更迭的一个重要推手。而很显然，桑托斯的行为大大得罪了哥伦比亚的地方势力。

    趁着军演扣留了观摩的军官，这样“卑鄙”的行为使得哥伦比亚各地出现了大量“倒桑”运动，同时，因为大批军官被扣押，哥伦比亚境内也出现了多起兵变，引起了相当程度的混乱。可以说，如果任由情况这样发展下去，哥伦比亚很有可能会出现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动乱。

    但桑托斯显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扣留了那些军官之后的第二天，这位国防部长就下令参加演习的哥伦比亚军队出击，迅速剿灭了几支发动了兵变的部队，镇慑住了许多心怀不轨的家伙。同时，因为大批军官，同时也包括许多高层军官被扣，忠于桑托斯本人的军官迅速成为了哥伦比亚军队的中坚力量，使得桑托斯轻松地控制了哥伦比亚大部分的军事力量。

    而做到这些之后，桑托斯并没有就此住手，而是立即开始了蓄谋己久的计划。

    设立军校，军官轮训，军队重新整编、训练……除此之外，凭借着手上那一万多经过训练的正规军，桑托斯还加快了在全国范围内的清剿行动，大范围的消灭私军和地方武装势力。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范围清剿，哥伦比亚的地方势力却是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军事演习，居然直接敲响了自己的丧钟……他们想过反抗，但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不是对手；想要联合，根本就没有时间，而且，只要发现某些地方势力有联合起来的苗头，桑托斯的大军立即就会抢先杀过来，根本就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

    “当年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桑托斯的行为在拉丁美洲引起了广泛的观注。尤其是那些独裁者们，更是对桑托斯的手段叹服不己。在他们看来，完成这一轮的清洗之后，桑托斯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独裁者，而不会是像他这样空有名声，实际却只是国内各种势力的一支，还要受到各方势力掣肘，甚至还要随时担心被人赶下台的“首领”！但是这些并不知道，桑托斯的所有行动都只不过是在按照某些人事先制订好的计划在进行罢了。而制订这个计划的人，显然是出自唐州。

    “什么杯酒释兵权？你弄错了吧？”

    大西洋的一艘轮船上，两个身穿便装的华人正站在甲板上聊着天儿。如果郭金章和李阿生等唐州的首领人物在这儿，肯定能够认得出这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正是当初郭金章派往美国海军学院进行学习的程德贵一行……从唐州建立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学习了差不多六年。

    “我怎么可能弄错？”认为桑托斯的行为跟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意义差不多的正是程德贵，当初红色兵团的重要领导人之一。只是此时的程德贵已经不是原先的模样了。标志性的小胡子早就刮了个干净，精悍的身材也多了不少肉，虽然裹在厚厚的西装里面，但依旧给人一种紧绷的感觉。而原本黝黑之中却带些死灰色的面庞在经过几年之后也变得充满生气……尤其是再配上那一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白森森的牙齿，更让他整个多出了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你还嘴硬？杯酒释兵权，动武了吗？人家宋太祖可是只用几句话，只用几杯酒，就把兵权全都收回到了自己手里，哪像这个桑托斯，又要打又要剿的……这差着好几条街呐。”马辰信笑道。当初郭金章要程德贵去学习海军，同时还要程德贵选了一些人一起去。他就是第一批被选中的。几年来，他跟程德贵都是同班同学，甚至单就学习成绩还要优于程德贵。

    “你这不废话么？”程德贵撇了撇嘴，“宋太祖收兵权的时候，早就已经实现了中央集权，地方官都是他任命的，只要那些大将老实一点儿，自然没什么事儿。可哥伦比亚一样吗？”

    “所以说这才不能叫杯酒释兵权。”

    “故意跟我犟，是吧？”

    “嘿嘿，我说的这是实话。”

    “屁话！”

    “得了，”马辰信摆了摆手，“懒得跟你争这些。不过，你想过没有，唐州这几年是不是扩张得太快了点儿？”

    “快？”程德贵用胳膊扶着船舷的栏杆，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这算什么快？五六年，也才不过搞定一个哥伦比亚，还不是完全掌握，原本计划拿下的委内瑞拉也没能吞下来……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才控制了巴拿马那一小块儿地方罢了。这叫什么快？”

    “可咱们就只是一个州啊。”马辰信叹道。

    “英国的面积又有多大？不照样是世界霸主？”程德贵冷哼一声，又看了他一眼，“你担心了？”

    “身边就躺着一只狼，南美又一直是英国这大老虎的口中肉……咱们这里抢一块，那里再叼一口，真要是惹火了某些人……我当然担心了。”马辰信道。

    “所以说你没个出息。”程德贵摇摇头，“这才不过是一个哥伦比亚，你就吓成这样……那你怎么不想想咱们在北美实际上还控制着俄勒冈，以及大部分加利福尼亚呢？美国人不也没说什么？”

    “那是他们暂时还没空。”马辰信道。

    “我看你就是被海军学院的那些混蛋给教坏了，他们是白人，当然希望咱们怕他们。早就让你有空多回几趟西雅图，别老是憋在那儿学习学习……光只学会了书本儿又有个屁用？”程德贵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回去又有什么用？”马辰信撇了撇嘴，“我跟你又不一样，你可是领导层，西雅图那边儿有什么机密，肯定少不了你一份儿，我不过就是个学员，算老几啊？”

    “你还能算老几？老二呗！”程德贵咧嘴笑道。

    “你才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马辰信大骂。

    “嘿嘿嘿，骂是没用的。你是老子定好的大副，不是老二是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的担了这个名头吧。”程德贵笑道。

    “你做梦去吧。给你当大副，老子成绩比你还强，你担得起吗？”马辰信不屑地撇了撇嘴，“何况，马汉上校已经说了，等咱们把军舰接回来，我就是他的副官……谁吃饱了撑的给你当大副？老子是你上司！”

    “行行行，你是上司，长官好……”程德贵装模作样的敬了一个礼。

    “嗯，不错，乖！”

    “去你的……”

    ……

    笑闹一番，程德贵两人回到了船舱。其实他们来的并不只是两个人，和他们一起去迎接军舰的，还有和他们一起在海军学院学习的华人学员。几年来，郭金章几乎每年都要向美国的海军学院派出学员，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再加上一些水兵，他们此次来接船的人数多达五百。而这些人，都承载了唐州对海洋的希望。

    “但愿一切顺利！”

    回到自己的客舱，程德贵暗暗向上天祈祷……离着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朴茨茅斯皇家海军基地，1805年纳尔逊将军率领英国皇家海军从那里出发，一举击败实力占优的西班牙法国联合舰队，从而奠定英国在全球的海上霸主地位。而这一回，他却要从那儿领回唐州的两艘军舰，两艘当代最先进的战列舰！英国人会舍得吗？又会真的同意将这两艘战列舰交给他们吗？说实在的，他的心里很没有底。可是，差不多六年了，六年来，他从不认识几个英文字母，连最基本的几何知识都不清楚开始，一直学到了现在，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艰辛，就是为的这一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取回那两艘军舰，打开唐州对海洋的期望之门，同时，也得到他这几年所付出的艰辛的回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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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介绍个人，他叫海斯

﻿    第323章  介绍个人，他叫海斯

    两艘战列舰代表着什么？

    光看看北洋水师的“定远”和“镇远”对日本的威慑力就知道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北洋水师成军之后，曾先后两次访问日本，每一次都有“定远”和“镇远”两舰。

    第一次访问算是偶然。

    1886年8月1日，北洋水师“定远”、“镇远”、“济远”和“威远”等4舰在丁汝昌的率领下，于朝鲜东海操演后的长途巡航中，奉李鸿章之命，前往日本长崎进行大修，不料竟酿成一场骚乱，史称  “长崎事件”（另文赘述）。事后中日双方通过外交和司法的途径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谈判，开始日方态度强硬，中方也不甘示弱，甚至在中方谈判者中有人提出“撤使绝交、以兵相胁”的主张，谈判最后延至1887年2月在英、德公使的调停下，彼此让步才算达成协议。协议虽称冲突纯属误会，没有追究责任和是非。但日方付恤款52500元，中方仅付恤款15500元，长崎医院的医疗救护费2700元也由日方支付。故中方在事件中的死亡人数虽多于日本，但在协议中却找回了面子。

    “长崎事件”虽然得以和平了结，但在日本当局的挑动下，其民间的**、仇华、排华的情绪却因此被煽动起来。当北洋水师刚入长崎时，即有谣言称北洋水师来长崎，是为了交涉琉球归属问题；当中国水手遇袭被迫自卫时，又传出北洋水师大举来袭的谣言。交涉之结果，加上谣言的鼓动，连天真幼稚的小学儿童也开始玩起了打击中**舰的游戏：即把孩子分成两组，一组扮成中国舰队，另一组扮成日本舰队，进行捕捉“定远”、“镇远”的游戏。

    1887年3月，天皇特下令从内库拨款30万元作为海防补助费，全国的贵族和富豪也都竞相为海防捐款，于是9月底捐款数就达到103.8万日元，至翌年初更是达到了203万日元之多。这些资金全被用作扩充海军军备。

    1889年，日本在法国订购的4000吨级“严岛”舰建成，并增加海军军费107万日元，使当年度海军经费高达930万日元，约占当年财政总支出的11.7％。

    1890年在法国订购的4000吨级“松岛”舰和在英国订购的2000吨级“干代田”先后建成，并于同年举行海陆军联合大演习，由天皇亲任元帅。

    1891年，仿“严岛”、“松岛”二舰建造的“桥立”舰下水。“松岛”、“严岛”、“桥立”三舰合称“三景舰”，各配备1门32厘米口径巨炮。到1892年12月，在英国建造的最新式4000吨级巡洋舰“吉野”舰竣工。

    至此，日本海军已拥有各种舰只32艘，总排水量达62874吨。其中“吉野”号航速23节，是当时世界上航速最快的巡洋舰。又因舰龄较短，在设计时吸收了当时世界科技的最新成果，因此在许多性能上已经超过了北洋水师。

    北洋水师对日的第二次访问是应邀正式访问：

    1891年初，日本为了要在国内制造积极扩充海军战备的舆论，并对中国舰队作战能力进行摸底，特别邀请北洋舰队正式访日。对此，北洋大臣李鸿章得意洋洋，亲自安排丁汝昌于6月26日率北洋舰队的精华———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经远、来远6舰，编队从威海卫启程正式访问日本。

    日本方面对北洋水师的到来竭尽礼仪之能事，所到之处或礼炮致礼，或夹道迎接，在各种场合都表现得“礼意其隆”，希图以此表达对华的亲善之意。7月9日，日本方面还特地安排了天皇在东京接见了丁汝昌和北洋水师各舰管带，礼仪非常隆重。7月10日，日本外相夏本武扬在东京小石川的后花园举办游园会，招待北洋水师将领。日本海军方面也以招待会的形式招待北洋官兵，特别是日本海军大臣桦山资纪专门举行了欢迎宴会，招待中国海军将领。

    而清政fu也表现出礼仪之邦的风范，作了必要的答谢，并对两国日增之友谊感到十分“欣悦”。7月16日，丁汝昌在泊于横滨港内的定远旗舰上举行招待会，邀请了包括国会议员和记者在内的日本各界人士出席。通过这一活动，北洋舰队在礼貌地答谢日方接待的同时，再次向日本人炫耀了它的威容。

    对日本来说，北洋水师的来访又是一次刺激，朝野人士参观完日本暂缺的7000吨级定远、镇远舰后，普遍感到羞惭。这两艘军舰铁甲之厚、炮火之强，极大震慑了日本人，诱发了日本国内的惊恐情绪。曾登上定远舰参观的日本法制局长宫尾崎三郎，事后记述道：

    “定远号放出小艇迎接，丁（汝昌）、李（经方）两人在舰门迎接来宾，一一握手。随即由向导带领巡视舰内上下各室。巨炮4门，直径1尺，长25尺，当时我国所未有……舰内清洁，不亚于欧洲。中午12时进午餐，下午1时半离舰辞别。此时，鸣礼炮21响送行登陆。同行观舰者数人，回京火车途中谈论，谓中国毕竟已成大国，竟已装备如此优势之舰队，定将雄飞东洋海面。反观我国，仅有三四艘三四千吨级之巡洋舰，无法与彼相比。同行观舰者皆卷舌而惊恐不安。”

    北洋水师的来访，使日本看到了中国海军的实力。也给已把中国作为头号假想敌的日本政坛和军界以极大的刺激。就在日本天皇接见北洋水师管带的前一天，日本内阁既提出了5860万元的海军支出方案，计划在9年内建造1万吨级的铁甲舰4艘和巡洋舰6艘，获得了国会的通过。

    1892年，日本新上台的伊藤内阁公布了建造10万吨军舰的计划，该计划在天皇的裁决下很快得以落实。1893年，日本天皇又发布敕谕：决定在其后6年中再从内帑中每年拨出30万日元，并从文武官员的薪金中抽出十分之一作为造舰费缴纳国库。

    至此，从1886年和1891年北洋水师的两次出访日本到1894年，日本海军仅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既初具规模，共有各种军舰55艘，弹药储备超出了一次对华战争可能消耗的数量，迅速发展成为一支可以和北洋水师相抗衡，甚至超过了北洋水师的远东海军力量。

    而此时的北洋水师却是另一番景象。在第二次出访日本时，水师本身亦对日本近年来海军的快速发展深感不安。右翼总兵刘步蟾力陈中国海军战斗力不如日本海军完善，因此北洋海军添船换炮已刻不容缓。而丁汝昌则认为，中国海军规模相比日本而言具有一定的优势，但也存在问题。主要是以前所购置的舰船经历多年已有不少落伍，机器也有些运转不灵，同日本新式快船相距已为遥远，且快炮未备，一旦有事恐难支撑。为此，他请示增购舰炮船只以备防御。

    然而，清政fu户部却以经费短缺为由，压缩海军经费，两年内禁止北洋水师购买外洋枪炮、船只和器械，连补充装备的费用都不拨给。甚至挪用海军经费为慈禧修建颐和园。在后来的若干年内，北洋水师的发展进入了停滞状态，在力量上与初建时并无多大改观，甚至装备老化失修。

    1894年，时隔北洋水师第二次出访日本仅3年，号称“亚洲第一舰队”的北洋水师在与日本联合舰队的正面较量中首败于丰岛海战，再败于黄海海战，三败于威海卫而全军覆没。

    ……

    北洋水师战败了。但不可否认，正是由于北洋水师的两次访问，尤其是定、镇二舰的巨大威慑力，大大的刺激了日本身为一个岛国的危机感和自尊心，这才使得日本将本不富裕的财政向海军大面积倾斜，直接或间接促成了日本海军的崛起。

    所以说，战列舰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体现。

    而现在，按照协议，英国人却必须将两艘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战列舰交给唐州……有了这两艘战列舰，同时又控制了巴拿马运河沿线，唐州将立即成为太平洋东海岸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甚至于，只需要其中一艘，唐州就可以横扫南北美洲的太平洋沿海。因为这是战列舰。即便是7000吨级的“定远”，在甲午海战的时候，中弹两百余发也没有失去战斗力，何况这更加先进，也更加巨大的“无畏”级？

    英国人当初答应这两艘战列舰，是为了换取唐州的先进技术。焊接、燃汽轮机……而现在，两艘战列舰已经建成，英国人也早已经把这两项技术吃透，甚至还更有创新，他们还会允许唐州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力吗？尤其是在唐州已经把手伸进了被英国人视为钱袋子的南美洲之后，对方会不会遵循协议将战舰交付呢？

    不仅程德贵没有信心，就连远在西雅图的郭金章等人也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甚至连躲在华盛顿白宫里的克利夫兰等人也都有些忧心忡忡……虽然，新的“无畏”级战列舰的核心动力技术他们可以从唐州获得，也同样可以得到焊接技术，可是，英国人在建造这新型战列舰的过程中肯定总结了大量的经验，而且说不定在将战舰交付之前已经进行了某些演练，甚至于，“约翰牛”们已经建造了更多的无畏舰，并且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如果真是那样，本就已经强大无匹的英国将进一步巩固其海上霸主的地位，也必然会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改变某些现行的政策。而美国的海上力量本就弱小，一旦这种猜想成为现实，那么，他们与英国人之间的差距将进一步拉大，大西洋上也将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虽说现在的美国人大多奉行“孤立主义”，可是，英国皇家海军一旦把你当成了目标，可不会管你孤不孤立……所以，这两艘唐州的军舰就成了美国海上力量的重要支柱，千万不容有失，尤其是在郭金章答应将其中一艘交付海军使用，并由马汉出任唐州的海岸警卫队司令之后，这种想法已经成为了美国高层的主流。

    “英国佬儿你们可千万别搞什么鬼！”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致的心思。  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程德贵一行人就是带着这样的忐忑心情到达了朴茨茅斯的英国皇家海军基地。

    然后……他们顺利的跟英国人完成的交接。

    英国人居然没有耍鬼？

    程德贵先是愕然，继而大喜……不过他总算还没有高兴过头，一完成交接，就立即向西雅图发了电报。

    “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英国人没有乱来。得到程德贵发回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英国人不久前还鼓动埃塞里奥.帕扬把唐州赶出哥伦比亚，显然已经对唐州在南美洲的扩张行为感到了不满。而唐州却没有遂他们的愿，不仅没有让清军提前在哥伦比亚就跟西班牙人开战，反而还趁势让自己的代理人夺取了哥伦比亚的军权和财权，并且还在其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场大清洗……以英国人一向以来的行事方法，又岂会咽得下这口恶气？可除了即将交接的军舰，英国人跟唐州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大家很自然地就担心起了军舰方面的事情。不过很显然，英国人对自己的信誉还是十分看重的，又或许是他们对唐州这几年来层出不穷的产品和科学技术极其重视，不愿意就此断绝了跟唐州之间的联系，亦或者是他们还希望能够赚到剩下的那三艘巡洋舰的钱……总之，这帮家伙“绅士”了一把，还是把那两艘战列舰交付了。

    “英国人这么慷慨，除了其他原因，我看他们还有可能是希望我们能够凭借这两艘战列舰与你们进行抗衡，从而牵制美利坚对外的发展，甚至是加大我们的内耗……当然，这其中也有可能是希望能从你们那儿获得军舰的订单。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在海军方面也展开了合作。”

    西雅图，摩根别墅，郭金章和一个身材瘦长，留着稀疏的短发和浓密的八字胡的老头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两人都是神色凝重。

    “当然不是现在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以在他们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再让大西洋舰队与之完成汇合……我相信，那两艘战列舰上的英国人到时候肯定不会表示反对的。”老头说道。

    “大西洋舰队的行动没有让英国人发现吧？”郭金章沉声问道。

    “当然不会。”老头挺了挺干瘦的胸膛，“早在几个月之前我们就已经公布了这一次的训练计划，英国人肯定会以为我们这是在为跟西班牙开战而做战前准备……他们不会有防备的。”

    “我当然不会担心你们的计划。”郭金章咂了咂嘴，“我只是在想，英国人会不会以这一次的事件为借口干涉我们跟西班牙的战争。”

    “我不否认有这一种可能。”老头点了点头，“虽然你们装模作样的在战舰上雇佣了一批英国水兵和炮手，使得英国人对我们放心不少。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这两艘最先进的战列舰最终会成为美国海军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肯定会感到非常不满。皇家海军是极其强大的，虽然还没有消息说他们的舰队里也有同样的战列舰，可在这过去的两年里，他们却有几艘服役时间并不长的战列舰进行过长时间的保养……现在看来，那显然是他们在对战舰进行升级改造。”

    “预料中事。”郭金章点头，“英国人对海军无比重视，他们怎么可能眼看着有更加先进的舰船而无动于衷？事实上，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早晚能够开发出自己的‘无畏’舰来。”

    “可‘无畏’舰现在就是他们的。”老头叹道。

    “没错。说的有道理。”郭金章苦笑了一下。

    “我们之间一直存有敌意，也一直都相互防备……这牵制了我们大部分的力量。同样也使得我们原本通过合作而占据的优势成为了别人的长处！”老头又叹了口气，“我们应该警醒。”

    “我们从来都不愿意成为美利坚的敌人。”郭金章同样也叹息了一声，“可惜，我们跟华盛顿就像是孩童与成年人，双方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成正比，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想，而是我们没得选。”

    “我很高兴能够听到你这么说。”老头郑重地看着郭金章，“我会把这些话转达给白宫。同样，我也希望，不会再有因为我们之间的敌意而使得第三方受益的情况出现。”

    “我可是穷鬼出身，如果不是情非得己，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把钱往别人手里送。”郭金章再次苦笑道。

    “我们应该努力消除这种敌意，而为了消除这种敌意，我想向你推荐一个人。”老头想了想，说道。

    “一个人？一个人就能消除这种敌意？”郭金章奇道。

    “当然不能完全消除，但他肯定能够起到相当好的作用，因为这个人很有原则，也非常公正。”老头说道。

    “什么人？”

    “其实对这个人你应该并不陌生，他叫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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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蠢出了特色

﻿    老头的话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拉瑟福德.海斯的名字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用的。（_《》）之所以想到用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马，让其到唐州协调乃至拉近西雅图和华盛顿的关系，实在是因为白宫已经确切地感受到了西雅图所能带来的好处和利益。

    这才几年？

    从1882年《华盛顿条约》签署，到如今的1888年，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六年时间，可就是这六年的时间，唐州居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在全美洲范围内都举足轻重的力量。甚至于，经过陆军和海军的联合推演，唐州可以轻松地对抗除去美国之外的所有美洲国家，包括加拿大。当然，这其中并没有将可能干涉的外部力量加入进来，只是单纯的通过各国自身的实力进行的计算。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人心惊了。要知道，这才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万人口，成立不过六年的地方政权啊。尤其是，这六年来，美国政府对这个政权所采取的几乎都是从头到尾的敌视政策……唐州几乎完全都是在逆境中发展起来的。

    如今，唐州已经正式上了轨道，如果再任由其这样发展下去，那么，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华盛顿依旧采取敌视，甚至是敌对的政策，到那个时候，等到唐州的这些人觉得自己已经羽翼丰满，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的时候，他们还会继续留在美国，继续去承受别人那异样的目光吗？

    美国会分裂。

    这是参予到那一场推演的几乎所有将领的共同认定。当然，将领归将领，他们所代表的只是军事方面的认知，或许唐州会因为其他方面的考虑而不选择脱离美利坚，但谁能保证？

    就像这一次，克利夫兰总统觉得自己发觉了唐州那种从骨子里所展示出来的扩张意识，想要利用对方从西班牙人的手里夺回古巴，可唐州政府表面答应了，一转手，就把清国也给牵了进来。

    这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清国而己，一个大而弱，几乎任谁都可以欺负两下的国家。虽然这二十年来，这个国家貌似取得了一些成果，国力也有所增强，甚至还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舰队，但这点儿成果放在有心人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那支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舰队更是一个笑话。因为清国自己没有造船厂，或者说，他们没有可以自行建造现代军舰的能力。没有自己造舰的能力，即便是“世界第一”又如何？一旦发生战争，他们损失一艘就是一艘，只会越打越弱。而除去海军，清国的陆军更可谓是不堪一击……几万人，面对几千法国陆军，居然还没能完全打嬴。

    可是，不管清国是怎么的弱，它都拥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威胁，尤其是跟唐州联合起来之后，这个威胁更将无限制的扩大。

    人口！

    几乎无限的人口！几乎无尽的人力资源！

    而唐州呢？

    无论在军事训练，还是在科学技术方面，他们都正努力地走在世界的前端。所差的，也仅仅只是人口罢了。

    参予到那一场推演的许多将领都认为美利坚是幸运的，因为，正是因为与清国之间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唐州才失去了迅速获得大量人口的捷径，才让美利坚继续对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可是，这种优势并不能持久。因为，唐州每天都在输进人口，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在持续增加。

    所以，他们要么就尽快地消灭这群中国人，要么，就与之合作，同时限制黄种人入境！

    否则，用不了五十年，黄种人就将成为这片大地上的新主人，而他们这群白种人却将像当初的印第安人一样，被中国人赶进保留区，甚至是完全的驱逐回欧洲老家。

    有人认为，与中国人合作，只不过是让黄种人占领这片土地的时间往后延后而己，因为有着清国的巨量人口支持，唐州早晚可以移民到更多的黄种人，从而让黄种人在数量上压倒白人，成为美洲大陆的多数种族。可是，这些人不支持合作，更多的人却不支持开战。

    因为就算他们能够打败中国人，将其驱逐出美利坚，也无法将之消灭。因为经过几年来的发展，中国人已经拥有了好几条退路：一，阿拉斯加，也就是他们自己所称呼的汉州；二，巴拿马；三，大温哥华地区……

    除此之外，三明治群岛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另一条退路。因为，根据在三明治群岛的一些美国商人的消息，那儿的一些华商已经在瓦胡岛向当地的土著国王购买了一片海湾，并开始在那儿修建港口，港口的名字“珍珠港”正是郭金章取的。

    中国人进可攻，退可守。

    而现在，他们还拥有了一支舰队。

    即便是将其中一艘无畏舰交给美国政府，他们剩下的军舰也以与美利坚海军相抗衡。尤其是，一旦双方陷入敌对状态，英国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不出意外的，白金汉宫的那个老娘们儿，还有唐宁街10号的那个老头子也都会选择支持中国人……遏制美利坚，符合英国的利益。

    所以，只有合作。

    不合作不行。

    不合作，美国首先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还是无法承受的代价。光看看中国人交给英国人的那几项技术，就已经威胁到美国大西洋沿岸的安全了。可那些技术本来都应该是美国人自己的。

    而如果双方合作，还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唐州，还的拥有**自权的外交权，甚至可以单独对外宣战。当初，切瑟特.阿瑟之所以答应这一条款，一是为了有朝一日有充分的修约的理由，二，就是为了让唐州成为美国政府手里的一把快刀。一把没有反作用力的快刀。因为唐州有自主的外交权力么，美国政府是不需要为其所作所为负责的。而与之相对的，唐州紧挨着美国，面对美国的庞大压力，总要听点儿命令吧？虽说切瑟特.阿瑟的预谋一直都没有付诸实施的机会，但只要唐州拥有这样的权力一天，美国也就拥有一天这样的机会。

    可白人和黄种人之间是没有互信的。双方一直以来都是心存疑虑，互相防备。怎样才能让西雅图服从华盛顿，甚至为华盛顿服务？

    必须先建立一个相互联系的桥梁。这个人，既要得到华盛顿的信任，也要能得到中国人的信服。可美国有这样的人吗？许多人为此绞尽脑汁。而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大家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前总统，也就是跟郭金章这伙人打过交道的第一位美国总统，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

    那是一个极其讲原则，极其公正的人，曾经否决过《排华法案》，所坚持的，都只是美利坚的法律，其人品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选民，也是共和民主两党的所有成员所钦佩的。

    ……

    “我相信，你们很快也会认识到海斯的品德，他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老头儿向郭金章描述了海斯从政以来的几乎所有经历，中间也大加褒奖，仿佛谁不认同海斯，谁就是一个不道德的人。

    “我相信您所说的，同样我也很佩服海斯的人品，可是，您想过没有，他会不会答应来唐州担任我们之间联系的桥梁呢？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还行吗？又能干几年？”

    郭金章对老头的提议并不反对。唐州确实需要一个跟美国政府之间的联络人。毕竟，他们现在身在美国国土，也都有美国国籍，不能总是这样跟华盛顿一直对抗下去。那样既不利于唐州的发展，也不利于他的整个战略规划。

    “只要有一个良好的开头，再加上我们双方都注意一些，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达到相互信任的地步。至于海斯，如果他听说了这件事，肯定会答应的。要知道，他一直是一个致力于整个美国的发展的人。而很显然，美国的发展并不只是白人的问题，还需要黄种人和黑人。海斯现在一直在努力地帮助那些黑人去建设学校，他认为那样很有意义。但我认为来唐州担任职务肯定会更有意义，他一定会答应的。”老头答道。

    “只要你能说服他，我没有意见。”郭金章道。

    “那就好。”老头松了一口气，“我相信，你会被海斯所折服的。”

    “希望吧。”郭金章笑了笑，又转移开了话题，“我在不久前已经接到电报，借着哥伦比亚军队的掩护，清军雇佣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巴兰基亚外围的红色兵团驻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上船。”

    “非常好。”老头严肃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宣战？”郭金章又问道。

    “用不了太久了。我们会计算出大西洋舰队与那两艘无畏舰汇合的时间，并在此之后的12小时内向西班牙宣战……”老头答道。

    “西班牙海军主力已经都集中到了古巴的圣地亚哥港口，而且其国内的陆军也将主力都派进了古巴，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派出一支部队进入西班牙……”

    “那只会给我们带来比这场战争还要巨大的麻烦。”老头说道。

    “为什么？”郭金章问道。

    “郭，你是一个人才，了不起的人才。这几年来唐州的发展跟你的领导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但是，你对国际形势的认知显然还有不足之处。”老头微微笑了一下，“趁着西班牙国内空虚的时候进攻其本土，单只按照战术来看确实是非常中肯的建议。但是，西班牙人就真的这么笨么？明知道可能会引来敌人的攻击也依旧要掏空自己的兵力？”

    “他们有把握我们不会进攻他们的本土？”郭金章问道。

    “当然。”老头笑了笑，“因为那儿是欧洲。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德意志，奥匈，他们或许会乐意看到我们教训一顿西班牙人，并抢走对方的殖民地，可这些欧洲的强国决不会允许我们把手伸进他们的地盘儿。如果我们那么做了，那么等待我们的，必将是整个欧洲的集体讨伐……这个世界还没有谁能够支撑得住这些欧洲强国的联合征讨。”

    “也是。”郭金章耸了耸肩。老头说的有道理。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老头又道，“我需要再仔细想一想整个计划，希望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可惜我不是海军，否则我一定可以帮忙。”郭金章笑着站起了身，“那我就先走了。上将阁下。”

    “明天，我想听到唐州向西班牙宣战的消息。”老头起身相送，边走边道。

    “我们现在是美利坚的一份子，美利坚宣战，自然也代表着我们宣战……”郭金章笑道。

    “很好。”老头点点头，“只可惜，红色兵团不能参战。”

    “是啊，真的很可惜。不过，只要我们有朝一日能建立起真正互信的关系，红色兵团一定会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支利箭。”郭金章郑重道。

    “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我也相信……”

    ……

    “好家在，请一个前总统来给咱们当顾问？这老头儿到底谁啊？”

    从摩根别墅出来，回到州长办公室，郭金章就向李阿生详细转述了一遍自己跟那老头聊过的内容，李阿生对两人所提到的许多问题也深以为然。唐州确实不能再这样游离在美国政权之外，这样下去固然不利于美国，却更加不利于唐州自身。只是他没想到那老头居然那么大口气，张嘴就说要把拉瑟福德.海斯请来给自己当顾问……难道那老家伙不知道他们这群家伙是著名的“总统噩梦”么？海斯不算，加菲尔德、切瑟特.阿瑟，还有那个更前几任的格兰特，可差不多都栽在他们的手里过。格兰特更是因为打了败仗而抑郁病逝……他就不怕海斯也不得善终？

    “当然是有来头的。”郭多章笑笑，“这老家伙制订好了跟西班牙人海战的计划就溜到了咱们这儿，说是过来跟我商议海岸警卫队的事情，可依我看，他的主要目的，恐怕还是想把咱们的军舰都并到他的大西洋舰队里去。”

    “大西洋舰队？那老头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那个大西洋舰队司令，威廉.桑普森，军衔上将！”郭金章答道。

    “丫丫个呸的，这些美国将军也太他m的闲了，整天跑来跑去，这要放在大清，哪个带兵的将军敢随便离开防区？不想活了？”李阿生叫道。

    “谁叫人家的制度成熟呢？在大清，那些官兵差不多都是将领的私兵，可在美国不一样，人家是军队国家化，而且各项制度都很健全，没了谁也照转。”郭金章道。

    “他可是大西洋舰队司令，这马上就要开战了，他怎么就敢跑到太平洋这边儿来？他就不怕没有了他指挥，舰队打了败仗？……总不会是怯战吧？”李阿生又问道。

    “为的就是迷惑西班牙人嘛。”郭金章笑笑，“你想想，司令都不在，大西洋舰队会出击么？西班牙人的舰队这一麻痹大意，受的可就是灭顶之灾啊。”

    “那他们是活该。”李阿生冷哼了一声。这段时间，他没少了解西班牙人在殖民地的所作所为，其在南洋对华人的屠杀简直就是灭绝人性，所以，此时此刻，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以及那些南洋土著已经超越了美国白人，成功跃居唐州州长最愤恨国家和民族名单的前三甲。

    “我现在就担心刘永福他们，只希望一切顺利啊。”郭金章又叹了口气。

    “刘永福是个打老了仗的人，应该很有一手，这一次又是有古巴革命党做内应，一定会一切顺利的。”李阿生安慰他道。

    “我只希望，清军这一回能打出点儿威风来，镇一镇那些心存不轨的家伙，也保住咱们老家十多年的安定。”郭金章叹道。

    “十多年？太短了吧？”

    “已经不短了。一支军队一群兵，又能撑几年？这已经是最好的预计了。”郭金章叹了口气。

    “一群兵当然不行，可他们回去还能继续训练新兵嘛。”李阿生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清廷里的那些王八还少吗？尤其是这批军队里的大部分都是汉人，你觉得他们可能放心吗？还训练新兵，不在回国之后立即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我就烧高香了。”郭金章再次长叹。

    “没……没那么严重吧？那帮人还不至于这么蠢吧？”李阿生有些尤疑地问道。

    “没那么蠢？哼，这个世界上，没有最蠢，只有更蠢。这句话应用到清政府的那些官员，尤其是满清贵族的脑袋上，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那些家伙，永远只会做出让你无比失望的事情来，而绝不可能让你莫名振奋……那不是他们的风格！”

    “风格？”

    “对，风格。蠢出了特色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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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美西战争

﻿    第325章  美西战争

    美西战争终于爆发了。

    1888年2月7日，美国国会发布决议：承认古巴**，要求西班牙撤出古巴，同时授予总统使用武力的权利，并宣告美国无意兼并古巴。2月10日，美国海军“诺希维尔”号军舰捕获到一艘西班牙商船。2月11日，西班牙向美国宣战，次日，美国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在白宫发表讲话，同时也向西班牙宣战。

    没有人感到意外。

    这是一场早就在所有人有预料之中的战争，包括西班牙和美国。甚至于，两国还为这场战争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角力。不过很可惜，西班牙早已衰落，不仅本国政局混乱，在国际上也已经陷于孤立。所以，明知道美国对自己起了坏心，他们也无法利于国际关系来遏制对方的企图。而且，他们愤然的反戈一击，也在哥伦比亚遭到了可耻的失败。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国人把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但是，毕竟已经准备了两年，西班牙人并不打算就此服输。在宣战之后，主力早就已经集结在古巴的西班牙海军将所有军舰都集中到了圣地亚哥的港口，打算迎战美国的大西洋舰队。可是西班牙人没有想到，他们才刚刚将舰队集中起来，美国大西洋舰队就趁夜封锁了港口……对方来得是如此之快，快到根本就让他们连反应都没有时间。可他们明明得到消息，大西洋舰队司令威廉.桑普森并不在东部，其座舰，也就是大西洋舰队的旗舰“罗切斯特”号也还在波士顿一代游弋。美国人怎么就敢在没有指挥官，没有主力旗舰在的情况下，直接封锁圣地亚哥？要知道，没有旗舰，没有那艘强大的战列舰，美国的海军也并不比西班牙强大多少，他们怎么就这么有信心？

    西班牙舰队司令塞韦拉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美国人怎么就敢这么胆大妄为。但被堵在圣地亚哥港一天之后，他还是果断地下令突击……然后，他就遇上了那两艘被漆成了纯白色的巨大战舰。

    两艘船，一共十门双联装的305mm巨炮，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将西班牙舰队全部歼灭，塞韦拉在付出了160多人的伤亡之后，带着剩下的1800多人投降。而此役，大西洋舰队伤亡为零！

    “无畏”级战列舰头一次亮相海洋，亮相在全世界的眼中。

    而之后，在两艘无畏舰总共二十门巨炮的接连轰击之下，紧随其后的美国联邦陆军便攻克了圣地亚哥，占领了这座古巴第二大城。而就在大西洋舰队轻松全歼西班牙海军的时候，另一支几乎纯由各式运输船只所组成的运兵船队也在古巴革命党的秘密接应之下，越过辛克巴拉斯群岛，在古巴中部的胡卡罗登陆，然后，突袭攻克了古巴中部重要城市，工商业和交通中心的谢戈德阿维拉。而这支军队，赫然正是由巴兰基亚秘密出发的清军，领军将领为刘永福。

    东部和中部同时受袭，海军几乎全军覆没，陆军也被分割成了两段，西班牙驻军大为惊恐。古巴总督慌忙调兵遣将，意图将敌军阻挡在中东部。不过，这位名叫瓦莱里亚诺.魏勒尔的西班牙总督显然对中国人更加惧怕。所以，在尼古拉乌的建议下，他采取了分兵阻击美国人，集中主力消灭中国人的战术。原本被派往东部支援圣地亚哥的军队除一部分被勒令停在拉斯图纳斯、奥尔金以及巴亚莫，组成三角阵形，阻击美国人的进攻，剩余的部队则被下令全部向西转进，汇同哈瓦那派出的西班牙军队主力，从东西两面共同绞杀登陆的清军。

    面对这样的情况，刘永福急忙将战报传递到了巴兰基亚。早就留守在那儿的荣禄等人急忙将消息通报给了美军指挥部，并要求大西洋舰队前往胡卡罗，支援登陆的清军，同时，他们也向美国陆军发出了求援的电报，希望已经在圣地亚哥登陆的陆军能迅速西进，为谢戈德阿维拉的清军分担压力。

    可是，荣禄等人的电报如石沉大海，美军方面保持了沉默。

    不久，数万西班牙军队齐集谢戈德阿维拉，对仅有不足一万兵力的刘永福展开了进攻。

    荣禄等人焦急万分，想要继续给刘永福增兵，却被告之运兵船队被美军调用，也就是说，美国陆军征用了原本配备给清军的运输船只。清军剩余的六万大军居然只能在巴兰基亚眼睁睁地看着刘永福挨打。荣禄等人大怒，激愤之余，将电报拍到了西雅图。不久，两艘无畏级战列舰强行脱离大西洋舰队，由圣地亚哥出发到达胡卡罗……可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清军居然已经在刘永福的带领下取得了胜利，不仅击溃了来犯的西班牙军队，还乘胜将敌人赶至了谢戈德阿维拉东部的卡马圭。

    原来，西班牙在古巴的25万驻军，真正能战的只有约12000人左右，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西班牙内战的老兵，而剩下的23万余人，几乎全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但可惜的是，西班牙那能战的1万多老兵曾分别被坎波斯和尼古拉乌率领入侵哥伦比亚，结果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已经所剩不多，而且还多数都在休养。魏勒尔匆忙集结的这数万大兵，几乎全都是新兵，领军的军官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而刘永福部却不然。为了一战功成，不给大清丢脸，荣禄等人给自己的先头部队下了老大的本钱。不仅原黑旗军大统领自己就是个老兵油子，其所率领的清军先头部队也大都是精锐老兵出身，虽然也只是经历了几个月的确新式军队训练，但其战场经验却远非新兵可比。而且，刘永福也并非单独作战，在他出发之前，郭金章专门从西雅图派人送给了他一面旗帜。这面旗帜很特别，由象征海洋（一说象征古巴最早的三个省）的三条蓝道、象征纯洁爱国事业的两条白道组成，旗帜左侧有一个红色三角形，这是天主教共济会的标志，象征通过流血牺牲赢得国家**，三个角象征平等、博爱和自由，红色三角形内的一颗白星，灵感来自德克萨斯的“孤星共和国”（由美国挑动的、德克萨斯脱离墨西哥**后建立的国家，不久便并入美国），象征“绝对自由的古巴人民”。这面旗帜，正是后世的古巴国旗，而在这个时候，这面旗子在古巴同样有着非凡的号召力，因为它是“洛佩斯的旗帜”，纳西索.洛佩斯的旗帜，一个不成功的古巴革命者，古巴**事业的先驱。

    说起来，纳西索.洛佩斯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为了古巴的**事业，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正是由于他和一班志士不懈的斗争，才嬴得了古巴**战争如今如火如荼的局面。不过，纳西索.洛佩斯可不是土生土长的古巴人，更非天生的古巴革命者，相反，他曾为西班牙效力，甚至为西班牙殖民军作战。这是一位来自西班牙殖民军的反西班牙殖民斗士。

    洛佩斯祖籍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区，出生在当时西班牙南美殖民地、今天委内瑞拉的加拉加斯，父亲佩德罗是一名当地富商。洛佩斯在20岁时当上了西班牙将军罗德里格斯的秘书，前途无量。但是，他的前途因为南美**战争而改变：1820年，他被强征入伍，作为西班牙殖民军的一员，迎战“南美**之父”西蒙.玻利瓦尔的革命军。1821年，殖民军惨败，洛佩斯不得不连同全家，随着溃军登船逃回西班牙本土，定居巴伦西亚。

    可尽管战败，洛佩斯却表现出了出色的军人气质和才能，年纪轻轻就升至上校军衔，在被称为“委内瑞拉**奠基之战”的卡拉沃沃战役中表现突出，尽管战役以西班牙的失败告终，但死里逃生的他却赢得了一大批年轻军官的尊重和推崇，也赢得了足够的知名度。

    他在西班牙的仕途一帆风顺，先后担任塞维利亚（西班牙旧都）和首都马德里卫戍司令，1825年，他更被任命为西班牙驻古巴总督的助理，第一次踏上了这片后来与他息息相关的土地。

    在古巴，洛佩斯迎娶了杜尔赛斯侯爵的妹妹，建立了幸福的家庭，并获得将军军衔。这让他极为兴奋，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1843年，有消息说他有可能会担任古巴总督，这更让他兴奋不已，但结果却让他失望至极。他不但未能如愿的成为古巴总督，反倒在新总督上任后被辞退，丢掉了助理的饭碗。悻悻回到西班牙的他辞去军职，投身金融业，结果也是屡屡失利。

    洛佩斯的生活一落千丈，越来越不如意。而就在这时，他在古巴结识的一些土生白人朋友，和以前南美的军中战友，出于对西班牙殖民统治的不满，开始组织一些秘密团体，开展争取古巴**的地下活动，出于袍泽之情，加上对自身境遇的不满，洛佩斯也参加了这些组织的活动。结果，他们的活动很快被西班牙当局侦知，1848年，组织遭到破坏，许多同志被捕，听到风声的洛佩斯不得不再次横渡大西洋，第一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不过，洛佩斯虽然成了流亡者，却并不孤单落魄，因为在美国，有许多当年和他一同并肩作战、一起死里逃生的昔日殖民军官，不仅如此，作为当年的年轻名将，他享有一定的声誉，这给这位失意者带来不少安慰。

    但洛佩斯可不是个胸无大志，只想老死床第的匹夫，他渴望建功立业，渴望轰轰烈烈的战场生涯。在美国，他坚定了谋取古巴**的立场，并很快成为古巴革命运动公认的领袖之一，奔走于政客、商人云集的纽约，和古巴裔众多的新奥尔良，为革命事业奔走谋划。

    原来洛佩斯深感古巴国小力薄，敌强我弱，要想从西班牙人手中赢得**，必须寻找强大的外援，而美国不但是依靠自身力量摆脱殖民统治的北美大国，且此时刚刚从西班牙人手里夺取了路易斯安那，打着“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旗号，又与古巴近在咫尺，在洛佩斯和诸多古巴革命志士看来，美国不仅是绝佳的古巴革命跳板，更是天造地设的古巴盟友。

    洛佩斯刚到美国，便开始在纽约、华盛顿积极游说，试图获得美国官方的支持，他找到了一名热衷扩张的美国政治家奥沙利文，共同招募了一大批武装浪人，准备在1849年从纽约和新奥尔良同时出发，两路夹击古巴，夺取古巴后，将古巴建设成一个隶属于美国的、有相当大自治权的海外领地。

    然而他的行动并没有得到美国政fu的青睐。当时的美国总统是泰勒。这位出身种植园主，却倾向代表工商业利益的总统虽然是职业军官出身，且率部打赢了美墨战争，但对无节制的海外扩张却持保留态度，在他看来，这种旧式的殖民地开拓不但劳民伤财，损害美国“自由之国”形象，而且只会平白增加南方蓄奴州的实力，对美国本身并无好处，因此他非但拒绝支持洛佩斯，甚至采取了非常措施阻挠其行动：当洛佩斯和奥沙利文的远征船队即将出港之际，美国海军突然封锁港口，将远征船队的船只全部扣留。

    奥沙利文遭此惊吓，满腔野心化作春水，此后便疏远了洛佩斯；洛佩斯远征队的经费大多数来自纽约商人的赞助，如今还没出港便夭折，自然债台高筑，再也无法在北方立足，不得不南下新奥尔良。

    可洛佩斯并未因此放弃“联美抗西”的计划，反倒从这次挫折中敏锐地观察到，代表工商业利益的美国北方，和代表奴隶主利益的美国南方，矛盾已不可调和，因此他决定利用这个矛盾，从美国南方各州寻找盟友。

    他首先找到了参议员杰斐逊.戴维斯，此人当时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委员，在南方蓄奴各州乃至全美颇具影响力。戴维斯曾参加西班牙殖民军对玻利瓦尔作战，久仰洛佩斯大名，对洛佩斯的到来表示欢迎，以个人名义赠送古巴革命组织100万美元和一座咖啡种植园，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得到如此巨大帮助的洛佩斯随即将总部搬到新奥尔良。

    然而洛佩斯的高兴并未维持多久。戴维斯是个惧内的人，他的妻子对这种毫无来由的虚掷金钱感到愤怒，很快逼迫丈夫“退伙”。觉得过意不去的戴维斯推荐了其密友、刚刚从美墨战争前线回来的指挥官罗伯特.李，后者非常认真地阅读了洛佩斯的全盘计划，但最终有礼貌地拒绝加入，理由是“空想成分太多”。

    戴维斯就是后来南北战争时南方邦联的“总统”，而罗伯特.李则成为战时南军总司令和战后华盛顿大学校长，一位据说在军事才能方面比格兰特还要优秀的将领，即便是敌对方都十分尊敬的美国名将。这两人倘若加盟，古巴**斗争史将会改写，但历史没有也许。

    不过洛佩斯并不气馁，他的游说终于打动了一些美国政要、名人，如密西西比州州长奎特曼、前参议员亨德森、《新奥尔良三角洲报》编辑西格尔等，这些人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洛佩斯招募人手，筹集资金，购买武器和军需，终于在1850年初组建了一支约6100人的突击队。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白做这些工作，他们之所以如此“慷慨”，是被洛佩斯更慷慨的许诺所打动。

    洛佩斯答应，只要美国帮助古巴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古巴就会“感恩图报”，作为一个蓄奴州加入美国联邦，这对于正竭力在和北方废奴州争夺中争取更多盟友的南方各州而言，的确具有不小吸引力。换言之，这位古巴国旗的缔造者、古巴**革命先驱，居然一度打算以“古美合邦”为代价换取自由，用接受美国统治为代价，来结束西班牙的奴役。

    1850年5月，洛佩斯带领他的突击队从佛罗里达州的基维斯特出发，开始向古巴进军。他们很快在古巴的卡德纳斯镇登陆，并第一次在古巴领土升起了自己的旗帜，洛佩斯兴奋地以为，只要义旗高举，登高一呼，古巴民众就会积极响应，团结在他的旗帜下，向西班牙殖民者开战。然而他想错了。当地民众对于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马”感到不知所措，这些荷枪实弹的人从哪里来？他们想干什么？谁是他们的敌人？当地人一无所知。整整大半天，几乎没有一个当地人响应，相反，当闻讯赶来的西班牙殖民军发起进攻时，一些民众居然站在殖民军一边对突击队开战……他们错把这些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当作侵犯他们家园的盗贼。

    洛佩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率领人马仓皇登船，退回基维斯特，并抢在美**警赶来之前宣布解散，以免美国触犯1918年制订的《中立法》。

    这次虎头蛇尾的行动让大多数美国政要对洛佩斯丧失了信心，尤其当支持洛佩斯的密西西比州州长奎特曼因此下台之后更是如此。

    但洛佩斯并不死心，他在逃脱美国司法追究后迅速重新集结人马，准备再次革命。由于失去了美国政要的支持，他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勉强凑起几百人，其中大多数是古巴流亡志士，还有少数美国人，主要是他以前在南美西班牙殖民军时的同事。

    1851年8月，洛佩斯的突击队再次在古巴北部海岸登陆，洛佩斯将人马兵分两路，让自己的副手、美国人克里坦登上校留守原处，看守辎重并负责接应，自己率领主力向内陆山地进军。然而西班牙殖民军主力很快闻讯而至，两支革命军分别被包围，最终因实力单薄被各个击破，洛佩斯与克里坦登双双被俘并被处决，许多被俘的突击队员都被送去矿山做苦役。

    但是，洛佩斯虽然再一次失败，他的旗帜却成为了古巴革命者的标志，凡是打着这个旗帜的部队，几乎都会获得当地人民的认可……而此时的古巴革命军中也有人数不少的华工，这些华工在战斗中表现优异，战斗中不知后退，也从无任何叛变行为，深得古巴人民的信任，所以，刘永福得到了谢戈德阿维拉当地居民的大力支持。而这，也成了他这一次能够反击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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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战争走向

﻿    清军打的是龙旗，虽然在郭金章以为首的红色兵团的强烈抗议之下，他们放弃了那种高举着那些写着各自将领的姓氏的大旗，但这种举着一个外国人的旗帜去打仗的行为同样也是他们所不乐意的。荣禄、丁汝昌等人根本无法接受，他们甚至还要求，每个部队至少也要要打一面“清”字大旗，以彰显大清国的威风。

    不过刘永福还好，这位黑旗军大统领有着在别国作战的经验，在被迫放弃了自己的招牌黑旗和“刘”字大旗之后，他勉强接受了郭金章的好意。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佩洛斯的旗帜”所带来的影响力。

    说是望风景从，那可能夸张了，但在跟内应接触之后，他立即就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帮助。尤其是那些原本躲在山区的游击队、起义军，在得知他已经攻占了中部重要的交通和商业中心谢戈德阿维拉之后，立即在古巴革命党的带领下向其靠拢，并最终会师在了一起。而由于古巴革命党的重要领导人，古巴共和国临时政府起义军的正副司令戈麦斯.巴埃斯和马塞奥.格拉哈莱斯也都在会师的这支起义军中，谢戈德阿维拉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古巴起义军的大本营。虽然古巴起义军的人数并不多，只有4000左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到来，对解决刘永福所面临的困境极其有利。

    而且，刘永福也并不害怕数倍于几的西班牙军队，因为，从起义军的情报中，他得知这些西班牙军队也大多都是新兵，并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战斗意志并不强，而且也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训练。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入侵哥伦比亚之后，尼古拉乌面对哥伦比亚那缺乏训练的部队也不能形成压倒性优势的原因。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西班牙军队之中普遍存在一种对中国人的恐惧。

    新兵蛋子，士气低迷，训练不足……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肉。在得知无法得到后援的情况下，刘永福大胆地将兵力分散，每支部队都掺杂着一些熟悉地形的古巴起义军，然后就抢先展开了对来犯敌军的攻击。

    结果，西班牙人被一下子打懵了。

    大量迫击炮的轰击，轻机枪的扫射，让他们感觉自己周围的每一支部队都有可能是清军的主力。而敌军无论是在移动，还是在作战方面，也都要远远胜过自己。尤其是，清军敢死队在当地游击队的带领下，还经常性的玩儿穿插，在他们数支部队的结合处玩儿冒险，东打一枪，西轰一炮，好几次害得他们自己差点儿先打起来。而在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连炮兵部队也受到了偷袭，被对方重创之后，西班牙军队的指挥官克制不住了，顾不得朝谢戈德阿维拉展开进攻，反而收缩起了兵力。可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却正中刘永福下怀。

    刘永福经历过中法战争，深知列强军队的厉害，但在接受红色兵团的训练的时候他就仔细地动过脑筋，认为与列强军队作战，想要发挥清军的优势，就不能拉开距离，而是应该近战、混战，让敌人的洋枪洋炮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而西班牙军队这一缩，立即就让他逮到了机会。

    出发之前，刘永福就向袁世凯索要了大批的近战武器，尤其是迫击炮和手榴弹，这两样都是他的最爱，一个先头部队，几乎拿走了袁世凯一半的库存。而看到西班牙人开始收缩，他也意识到是这两样好玩意儿发威的时候了。

    通过游击队重新集结起兵力，然后，找准了西班牙人的一部，趁雨夜靠近，先以迫击炮轰击其营地中心，造成混乱，然后，配备了大量手榴弹的清军便开始了冲锋。

    ……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把我从梦中惊醒，而当我匆忙起身之后，四面八方已经到处都是喊杀声，我拿起枪，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个背后甩着长长的辫子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浑身都是血，手里还有一把刀……是的，那就是一把刀。一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的，也绝对非常可怕的刀，我甚至还看到了刀柄上那狰狞的骷髅……那个家伙一见到我就狠狠地拿刀劈了过来，我当时无比的恐惧，想要开枪，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扳机在哪儿，可我却看到了那个家伙嘴角的狞笑……他明明比我矮上好几个头，又瘦又小，可是，在那一刻，我觉得他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噬血的恶魔……一个让我根本无法反抗的恶魔。……不过还好，上帝保佑，托西亚上尉及时出现，在一侧用刺刀狠狠地刺进了那个家伙的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我逃过一命，可更加可怕的事情却紧接着出现了，那个留着辫子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身受重伤，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狠狠地反手一刀，就把托西亚的脑袋砍了下来……再然后，那家伙也不理我，就那么直接把托西亚的脑袋抓了起来，拴到了自己的腰带上，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家伙的腰间，已经晃荡着好几个脑袋……上帝，那简直太可怕了，我想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动腿，想打死那个家伙，却抬不起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那把恐怖的骷髅刀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直到他自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托西亚那偷袭的一刺刀已经重伤了他，可那家伙却坚持了那么久才死。我真的难以想象，这都是些什么样家伙。他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吗？我永远也不想再跟这样的家伙打仗了，永远……”——《西班牙人眼中的古巴**战争——老兵的回忆》

    ……

    早已经进入到火器时代的西班牙士兵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当他们遇上手执大刀长矛的清军，并与之短兵相接之后，所有的优势立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恐惧……他们败了。迅速溃败。刘永福故意将给他们放开了一条路，结果，这支被吓坏的了新兵蛋子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冲进了邻近的西班牙军营……这又给他们的战友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夜之间，数万西班牙军队便损失过半，不仅被刘永福和古巴起义军追着打，连回去的路都被堵上了。无奈之下，其指挥官只得带领部队后撤至东部的卡马圭据城死守，不敢再行出战。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本来，美军轻松攻占圣地亚哥，得知清军亦占领了谢戈德阿维拉，担心刘永福得到荣禄等人的支援之后，会长驱直入，抢先攻入经济发达的古巴西部，破坏美国事先制订好的计划，所以，他们果断地停止了对清军的运输行动。因为他们希望等到自己的陆军运送过来之后，再让清军与之一起行动，这样，大家也能分出主次。而到时候，美军也可以成为古巴**的最大功臣，而不会让清军这支雇佣兵分走太多属于自己的荣誉，这样也可以让美国在古巴**后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在他们看来，即便是没有支援，以清军一万多人的兵力，再加上数千古巴起义军的支持，也应该可以在数倍于几的敌人的围攻中守住谢戈德阿维拉，至少也能坚持几天。而那个时候，他们的陆军也早就到了。

    可美国人注定失望了。刘永福不仅没有防守，反而还主动出击，不仅出击了，还打胜了，不仅胜了，还胜得痛快……

    对于这一情况，美**方立即做出反应。一方面命令刘永福部休整，另一方面，下令刚刚在海军的帮助下占领了圣地亚哥的联邦陆军开始朝东部的关塔那摩前进，他们在要短时间内拿下这个地区。他们要让所有人瞧瞧，并不只是中国人能打仗。

    不过，美军显然没有刘永福幸运。因为在这儿，他们遇上了才刚刚从哥伦比亚撤回来没有多久的尼古拉乌。2月19日，美军抵达关塔纳摩郊外。21日，美军开始向城东制高点埃尔卡内和圣胡安山发起猛攻。在这场战役中，尼古拉乌率领手上所剩不多的精兵拼死苦战，多次击退美军的进攻，还将号称“莽骑兵”的联邦陆军的第一志愿骑兵团给打得近乎半残。不过，尼古拉乌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在经过了一场激烈的白刃战后，圣胡安山和埃尔卡内还是被美军占领。虽然他在接下来的两天又多次率部展开反攻，与美军展开了拉锯战，但最终还是被击退，只是给美军造成了2400余人的伤亡。而接下来，美军也聪明的跟当地起义军联合，将关塔那摩围困……多日之后，因为断粮，尼古拉乌不得不率领手下的两万余名西班牙士兵投降。战争的陆上形势开始对美国有利。

    不过，接连两场胜利在给美军带来有利形势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利的局面。那就是，他们与古巴起义军的关系由合作者变成了敌对者。

    当然，这早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谁都知道，即便是美国人表面上已经公开表示不会吞并古巴，而是会支持古巴**，但大张其鼓地出兵作战，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去获得一点儿好处？他们早晚会与古巴起义军站到对立面上去。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关系的转变会这么快罢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双方翻脸的呢？

    还是关塔那摩。

    尼古拉乌因为断了粮，不得不决定投降，可是，美国人在得到其投降的要求之后，却撇开了一起围困西班牙人的古巴起义军，要求与尼古拉乌单独谈判。尼古拉乌对此心领神会，同时，他也没得选择，所以，最终，他只是向美军单方宣布投降，并且将关塔那摩交给了美军，而在美军入城之后，便随即将全城控制，不允许任何一名古巴起义军的士兵进入，而与之相隔不远的圣地亚哥亦是如此，都成为了古巴起义军的禁入之地……而美军这样作为的理由却是他们认为古巴起义军并非一支真正追求民主自由的军队，只是一群残暴的掠夺者。而且，他们还有这样认定的充分理由：古巴革命党在起义之后，制定了一条蓄意掠夺的政策。这条政策规定，如果在古巴的美国人不交保护金，其财产就不受保护，而这些保护金则是用来在财政上支援暴乱和进行扩大宣传的。

    可以说，古巴起义军这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为，美国人之所以要夺取古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保护美国人所拥有的甘蔗种植园和糖厂。这些大种植园和糖厂的利润是不容忽视的，投资5千万美元，年贸易额可高达1亿美元，利润巨大。古巴起义军不考虑后果，又过于天真，自然难免被美国人耍上一通。

    不过，不管怎么样，美国人翻脸如此之快，还是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尤其是，他们还没有通知清军。

    古巴革命党反应迅速，也同样决绝，趁着刘永福还没有得到消息，正在卡马圭跟西班牙军队对峙的当儿，突然撤出战斗，回师抢占了谢戈德阿维拉。等到刘永福明白过来之后，清军留守部队已经被全部赶出城，并且，留在城里的武器辎重也被起义军所扣留。

    刘永福自然大怒。但他却并不想在与西班牙人战斗的时候再招惹一伙本地人。于是，他将情况通报给了还远在巴兰基亚等消息的荣禄等人。可是，还没等他接到荣禄等人的命令，美军指挥官的命令就已经到了他的案头：美国人要求他立即反攻谢戈德阿维拉，夺回那座重要的交通中心。

    面对这样的情况，刘永福，还有留在哥伦比亚的荣禄等人都是极其恼火。但他们却又非常无奈。因为，他们现在远在异国他乡，大清又非常贫弱，在国际上说不起话，他们不受欺负，谁受欺负？可这样被人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又让他们很不甘心，所以，他们将电报拍到了郭金章那儿。

    而不久，面对郭金章的压力，美国人终于松口了。原本的运输船队在两艘战列舰的护送下，又重新开到了巴兰基亚港口，将剩余的六万多清军多批次的运送到了胡卡罗，并与赶过来的刘永福会师。然后，荣禄和刘永福率领四万多清军将谢戈德阿维拉围困了起来，而袁世凯与丁汝昌则率领另外三万清军向西前进，直扑谢戈德阿维拉以西的圣斯皮里图斯……

    3月中旬，清军攻克圣斯皮里图斯，又一个星期，攻克圣克拉拉，此时，先锋袁世凯部距离古巴首都哈瓦那已经仅有两百多公里。

    正在与西班牙人展开谈判的美国人大惊之余，急忙下令清军停止前进。并由海军运送另一批陆军在古巴北部的胡瓦连登陆，接防圣克拉拉两城，并将刚刚打出点儿兴头的丁汝昌和袁世凯给赶回了谢戈德阿维拉。不久，美军运输船只再次光临胡卡罗，之后，按照美军陆军司令迈尔斯的命令，刘永福和袁世凯不得不带着两万多名清军，配合3000美军前往波多黎各，并在半个月后，分四路围攻波多黎各首府圣胡安，在付出了伤亡50人的代价之后，将波多黎各全岛攻占。

    胜利的天平开始进一步向美国倾斜，西班牙人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古巴起义军的感受。在得知波多黎各也已经被美国人全部攻占，西班牙人已经不得不开始与美国人进行谈判的消息之后，被围困在谢戈德阿维拉的古巴起义军主动放弃了对城市的占领，“突破”了外部清军的重重包围，在其司令官马塞奥.格拉哈莱斯的带领下，向西部“突进”！

    这一路上，古巴起义军绕过大城市，专捡小城镇和村落进攻，结果竟一直突进了400公里，打到了距离古巴首府哈瓦那仅不足60公里的地方。西班牙古巴总督魏勒尔大惊，急忙召集兵马对其展开围剿，可是，马塞奥.格拉哈莱斯却抢先向前来支援的西班牙军队展开了进攻，借着人数少，地形熟等优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避强击弱，灵活机动，前前后后，竟硬生生地以4000人的兵力击溃了一万多西班牙军队。然后，面对越来越多的西班牙军队和坚固的哈瓦那城，格拉哈莱斯再次率部掉头回转，一路向东，数月之内，行程一千多公里，先后击溃5万多敌军，与从圣地亚哥向西退却的起义军在希瓜尼会师。

    一时间，古巴起义军也是声名大噪，在这场事关古巴未来局势的战争中也似乎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配角。

    可这样一来，整个古巴的局势也陷入到一个诡异的场景之中：摇摇欲坠的西班牙人，气势汹汹的美国人，不甘心受人摆布的古巴人，还有貌似凶猛的酱油党清军……四股势力，西班牙人正在跟美国议和，却对清军和古巴起义军恨到要死；古巴人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起义，却实力最为弱小，不仅要对付西班牙人，还要对付号称要让古巴**的美国佬儿；清军打西班牙人打得最狠，却对雇主美国颇有怨言，跟古巴起义军也有矛盾，却基本没有与之交过火……四伙人矛盾重重，到底谁会笑到最后？西班牙人是不可能了，美国人虽然占优，可在两次受到遏制之后，其所雇佣而来的清军已经有些出工不出力，失去了战斗的积极性，那么，他们是不是需要自己去面对刚刚打出了不小威风的古巴起义军呢？可就算他们嬴了又怎么样？古巴起义军就算无法取胜，给他们捣蛋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如果那样一来，美军就要被大量的困在古巴，就像西班牙人不得不安排20万大军驻守这块殖民地一样……这块土地不仅难以成为他们的一个财源，反而还可能成为他们的一个巨大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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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海斯的第一把火

﻿    第327章  海斯的第一把火

    “克利夫兰领先？”

    “是的，在弗吉尼亚、密歇根，还有纽约州，他都领先于我们。”

    ……

    美西战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但美国人的目光却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主战场古巴。因为，就在美国人、中国人、古巴人，还有西班牙人在古巴展开混乱的时候，美国最重要的大选又要开始了。民主和共和两党的总统候选人开始四处演讲拉票，这吸引了绝大多数美国人的注意。

    民主党候选人是正当任的格罗弗.克利夫兰，而共和党候选人则是出身政治世家的本杰明.哈里森……本来，按照许多有心人的推算，共和党一直长期占据白宫，还把持着国会的多数席位，并且在北方各州拥有着巨大的优势，所以，尽管因为华工起义而失去了一届总统，可很快就应该赶超回来。也就是说，格罗弗.克利夫兰顶多也就是当一届总统的命，不可能再有一届。因为共和党不会允许一直以来都是由自己囊括的总统之位总是呆在民主党人的手里。而且，本杰明.哈里森的出身不凡，影响力也非常大，确实是一个有力的总统竞选人。

    可是，格罗弗.克利夫兰却在任期末发动了美西战争。如果说，民主党原本还寄希望于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会很长，有可能会让美国损失太多的士兵，从而让选民们对克利夫兰生厌的话，那么，古巴战场上清军和美军接二连三的胜利就是生生地把他们的这种希望打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胜了，不仅胜了，还胜得近乎酣畅淋漓。而最让美国人感到兴奋的，就是雇佣清军这一招。这些平时薪水还不到美国士兵的23的廉价雇佣兵居然出手不凡，轻轻松松地就帮助美国攻占了古巴中部的几座大城，将在古巴的西班牙人顺利的截成了两段，从而保证了美军在关塔那摩的胜利……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攻占波多黎各的战斗中奋勇争先，让联邦陆军在没有伤亡一人的情况下就占领了那里。

    想到当初红色兵团给自己造成的可怕损伤，美国人对这场战争到目前为止的结果都极其满意：没死多少人，还打了胜仗，马上就可以占领一大块地盘儿，控制加勒比海，并且还能得到在古巴的大量的经济利益……

    格罗弗.克利夫兰自然不会客气，这些都成了他的功绩。不仅如此，他还不断地向选民们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雇佣清军，使得太平洋对面的那个古老的国家跟美国有了一定的并肩作战的关系，这极其有利于美国进入中国市场。中国可是一个超级大国，那儿的人口是美国的十倍以上，一旦能够开拓出来，其利益将是无与伦比的……这还不算。他还给大西洋舰队添了两艘强大的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仅仅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击败了拥有六艘战舰的西班牙舰队，而自身却只是被对方的炮弹刮花了漆……

    一桩桩的“功劳”，不管是谁立的，最终都归到了克利夫兰自己的头上，甚至美军在圣胡安山跟西班牙守军的那一场激烈的白刃战之中也有这位美国总统的功劳，仿佛这位清廉的总统亲自参加了那场战斗一样。

    可美国人就喜欢这样。克利夫兰说的越热闹，那些选民就越喜欢他……因为他确实带着大家伙儿打嬴了嘛。虽然还没有完全取得胜利，可这个局势已经基本定了。至少，西班牙人不可能再翻盘了。虽然还有几伙游击队在撒野，可那也不过才几千人，美国人虽然现在才派出了不到五万陆军，但加上七万清军的帮助，扫平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问题？到时候，古巴就会成为美利坚的保护国，而古巴的蔗糖、种植园……等等等等，都将是美国的。

    结果，克利夫兰的支持率持续高涨，不仅在南方民主党的几个大本营，就是北方共和党的几个大本营里面，也是占尽了优势。而原本被共和党寄予厚望的本杰明.哈里森虽然竭尽全力地去鼓吹自己，同时拼命地给克利夫兰找漏洞，抹黑材料，却始终难改大势。选举造势才刚开始没多久，他似乎就已经无能为力了。

    ……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夺回白宫，甚至还有可能失去我们在国会山的优势地位。”

    布莱恩明显老了许多。虽然他本来就已经很老了，可几个月来的辛苦却让他愈发的憔悴……在克利夫兰还没有当选总统的、切瑟特.阿瑟还在位的时候，他就千挑万选的挑中了本杰明.哈里森，希望能借着对方的东风，实现自我救赎，重新成为华盛顿的大佬之一。本来，他的计划是很准确的。美西战争之前，因为担心战争会给美国带来不好的后果，选民们都对克利夫兰的决定颇有异议，使得克利夫兰无论哪一项指标都要低于本杰明.哈里森，而因为对方对贪腐行为的严厉打击，也得罪了许多议员，在国会中的支持率也并不高。可没想到，美西战争一开始，劣势立即就转变成了优势，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胜利，立即就让美国人把克利夫兰捧上了神坛。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让军队去打败仗吗？”利瓦伊.莫顿皱着眉，盯着有些失态的布莱恩问道。他同本杰明.哈里森的竞选拍档，如果哈里林当选，那他就会成副总统的候选人，可现在，他的副总统梦却不怎么牢靠了。

    “当然不能让军队打败仗。何况，我们也做不到。”布莱恩叹了口气。先不说他们在联邦军之中的影响力能不能让军方将领狠下心来牺牲一部分将领，就算能够做到，他也绝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因为那太危险了。一旦消息泄露，他们立即就会成为美利坚的罪人。何况，此时此景，正是那些军人们梦寐以求的，那些家伙早就巴不得去打这么一场，早就巴不得美利坚走上扩张的道路，如今情况一片大好，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支持自己的克利夫兰，转而祸害自己人去打败仗？他们不怕自己被那些当兵的撕成碎片？而且，这其中也不只是几股政治势力的交锋那么简单，还涉及到清国和唐州，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方都代表着巨大的利益，都是不容有失的。

    “我们都知道，克利夫兰之所以会有现在这样的声望，是因为他取得了巨大的军事上的胜利。那么，如果我们能够在政治上也有一些让选民们感兴趣的创举，或者功绩，那么，我们能不能将这种优势掉转过来呢？”身为共和党竞选主角的本杰明.哈里森突然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布莱恩苦笑了一下，“政治不同于军事，效果也往往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看得见的。就算我们做出了许多了不起的功绩，等到人们意识到的时候，说不定就要等到再再后一届总统的选举了。这还得保证这中间的几届政fu还不会做出改变才行。”

    “那我们也推出我们在军事方面的代表，让人们知道，这场战争的功劳也有我们的一份儿。”莫顿突然说道。

    “不管是谁，他都是在克利夫兰的领导下在作战，而且，这场战争本从头到尾都是克利夫兰挑起的，如今既然已经取得了优势，那他就一定是最大的受益人，民主党的那些家伙决不会允许有人来分摊这份功劳。”布莱恩道。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输吗？北方已经有两个州倾向于克利夫兰，如果我们再没有动作，那紧接着，宾夕法尼亚、马萨诸塞、俄亥俄，这些传统的北方州都会成为民主党的拥护者！”哈里森的另一个竞选伙伴麦克莱恩也叫了起来。

    “我其实已经想到了办法，只是这一招很危险，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或许会很成功，从而让我们一举摆脱现在的不利局面，同样也可能会很失败，让选民们对我们无比的唾弃，从而彻底失去这一次竞选的希望……”布莱恩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转过了头来，看着这位老牌儿的共和党领袖。

    “我会告诉大家，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地考虑一下。”布莱恩沉声说道：“要知道，虽然克利夫兰现在已经取得了优势，但我们也并非没有机会，事实上，在真正的选举开始之前，我们始终都可能会嬴。所以，我希望大家一起做出决定，到底需不需要使用这个可能给我们带来巨大风险的办法。”

    “那你也应该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哈里森不满道。现在处于劣势的是他，他的心情也是最糟的。对布莱恩卖关子的行为自然非常不爽。

    “把-华-盛-顿-州-拉-进-国-会-山！”布莱恩缓缓地说道。

    “……”

    “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布莱恩，你疯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把华盛顿州拉进国会山？那不就是说，要把唐州的那些中国人正式接纳进美利坚合众国？这简直就是疯子的行为。那可是一群中国人，而且是跟美国人民有着血海深仇的中国人。

    “布莱恩，我想我还没有到达需要这样冒险的地步。”本杰明.哈里森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他现在终于明白布莱恩刚才为什么要卖关子了。确实，这一招的风险太大了。把华盛顿州拉进国会山，那就代表着要在国会山上另开四个席位，并且全部交给中国人……因为中国人有两个州，一个华盛顿州，也就是唐州；还有一人阿拉斯加州，又叫汉州。按照美国参议院的安排，每一个州都有两个参议员的名额。那么，把中国人拉进国会山，他们就必须开出四个席位……先不说这会让那些曾经受到过中国人荼毒的美国人民怎么想，国会山上的那些议员们也肯定会非常不满。要知道，国会议员中的绝大多数都曾经被中国人“侮辱性”的俘虏过。好不容易时光流逝，大家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他却提出这样一条建议，这不是在打那些议员们的脸吗？让中国人坐到国会山上，难道想让那些议员时时刻刻的记住自己的屈辱时光？何况，凭现在中国人的势力，一旦在参议院中占有议席，他们又岂会甘于寂寞？

    “我知道这确实很冒险。但这是目前我们唯一一个可能克敌致胜的办法。而且，一旦能够拉拢到中国人，我们肯定也会得到来自西部各州的支持。要知道，这几年来，西部各州都对唐州极其依赖，他们无法抗拒唐州的要求。而且，唐州的那些中国人跟许多人都有着深刻的交往。譬如华尔街的摩根、洛克菲勒，匹兹堡的卡内基……这些人都可以成为我们竞选的坚强后盾。”布莱恩解释道。

    “我不否认，中国人的能量现在非常大，大到让谁都无法忽视。可是，就算他们的脑袋上现在已经顶上了星条旗，他们的身份也依旧是一群中国人。这是不会改变的，美国人民也不会信任他们……把他们拉进国会山，是对代表了联邦各州利益的国会的侮辱，也是对整个美利坚的侮辱。所以，我做不到。”哈里森冷声说道。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收回这条建议。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能够迅速的扭转不利局面了。”布莱恩叹了口气，道。

    “不要着急，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生硬，哈里森又安慰他道。

    “但愿吧。”布莱恩苦笑了一下，心气儿却是不高。

    “换人？”

    “没错。换人。把纽约市警察局和西雅图警察局的局长互相调换一下，从而实现我们的第一个目的。”

    布莱恩和哈里森等人还在商议着怎么才能扭转极度不利的局面，毕竟，哈里森算是出身世家，他希望自己就是输也要输得有些尊严，不能太难看……可他们不知道，就在布莱恩提出将唐州拉进国会山这条建议的时候，远在西雅图，也早就有人开始打着增近唐州和美国人民之间的互信的主意了。而这个人，赫然受邀出任唐州州长顾问的前总统，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布莱恩的老冤家。

    “就只需要换一下警察局长？”

    海斯的对面是郭金章。说起来，两人虽然算是打过不少交道，但见面还真是头一回……不过，大家都不是那种喜欢纠结于过去的人。海斯在任上的时候，虽然政绩平平，但他为后来的政治制度打下了基础，打破了政党分肥，实行了文官制，可算是目光长远。卸任之后，海斯又着重于关注黑人教育、监狱改造等方面的事宜。也显示了他对国家稳定的希望。如今，促进唐州与美国政fu之间的互信，与美国人民之间的互信，他当然知道其中的意义……唐州这些年发展如此之快，如果任由其游离天美国主流社会之外，那么，几十年后，这可能就是拉丁美洲以北的第三个国家，而且还是跟美国有着很深的矛盾的国家……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那都将对美利坚十分不利。所以，在接到那位海军上将威廉.桑普森的信后，他什么架子也没摆，甚至没有多犹豫，很快就启程赶到了唐州。而在到达唐州之后，经过与郭金章、李阿生等一干唐州领导人的相互磋商，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第一条建议。

    “先不说这能不能行，就算我们答应，纽约市能答应吗？要知道，我们终究跟你们不太一样。”李阿生问完之后，郭金章也向海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对这位前总统，大家表现的都还算尊敬。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发动了起义，眼前这个已经颇显老态的前总统就会在国会上拒绝签订《排华法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可怜华工也好，维护美国的立国原则也好，人家毕竟用实际行动站在了那些排华者的对立面。而且，一听到他们有意采取行动增强跟美国政fu和人民之间的互信，老头立码就赶了过来，这种表现也值得大家尊敬一番。

    “我知道我们不一样。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们的利益一致，不管我们的肤色如何，我们都可以成为一个团结的整体。而目前看来，如果想要改变唐州与美国政fu和人民的这种不互信的状态，就不能只坐在西雅图，你们应该走出去，让美国人民了解你们。”海斯的大胡子一抖一抖的，显得有些兴奋，“而且，我也并不是随便选择的一个城市……”

    “当然不是随便选择的城市。那里可是纽约啊。”李阿生苦笑道。前总统果然不愧是前总统，一甩手，就想用美国最发达的城市来跟西雅图进行交换，这手笔，不是大人物绝对做不出来。

    “李，你弄错了，我并不是因为纽约的经济地位而选择的它，当然，它在美国的影响力也是我考虑的因素之一。而我之所以选中它，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纽约的治安极差！”海斯正色说道。

    “治安差？”

    “是的。治安差。那里黑帮云集，街头的打架斗殴都是常事，杀人放火的案件也经常发生，这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如果，交换过去的警察局长能够改变这一情况，我相信，这绝对可以获得美国人民相当的好感。当然，你们跟华尔街的关系，也是我选择纽约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这能确保纽约市答应这项交换。”海斯认真地说道。

    “纽约的人口比我们整个唐州加温哥华地区都多，一伙外来人想要改变那儿的治安……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儿啊。”李阿生咂了咂嘴，有点儿心虚。

    “我当然知道这不容易。不过，难道你们就不打算试试吗？”海斯问道。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郭金章问道。

    “只要政fu站在你们这一边，只要让人们看到你们改变那些治安情况的努力，那么，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相信你们都会得到人们的谅解和支持。”海斯道。

    “应当还有嘲笑吧？”郭金章笑道。

    “这肯定是少不了的。”海斯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阿生，”郭金章想了一下，“派人去把简旺和黄三德给我叫来……他们窝在西雅图太久了，应该去活动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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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美方人选

﻿    第328章  美方人选

    才刚刚得到海斯的建议，郭金章就开始找人，似乎显得有些心急了。可只要了解到目前唐州和美国政fu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现这其实一点儿都不着急，甚至还似乎有些晚了。因为，唐州和美国政fu，以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之间的戒心已经严重阻碍了双方的互动，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发展。

    当然，这主要是归功于唐州的飞速发展。随着唐州接连不断地推出新的科学技术和产品，其在整个美国经济中的份额也越来越重，而这还都只是开始。只要稍有一定的经济头脑的人，都可以预测到未来唐州的经济走势。可以肯定的说，只要唐州能这么一直顺利的发展下去，它一定会成为可以跟美国东部各州相称的经济实体。而与此同时，唐州还拥有东部各州所没有的军事实力。而除了其本身的经济军事实力，巴拿马运河也即将开通，这是一条对美利坚合众国极其重要的海上交通要道，对联通美国东西部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这条运河从一开始就被唐州紧紧发攥在手里，美国政fu方面根本就看不到一丝一毫可以夺取的可能。所以，为了不让这条运河在未来成为威胁自己国家利益的存在，也不让其他对美国有野心或者敌意的国家有机会掌握这条运河，美国政fu就必须做出反应，来缓解，或者是解除这种威胁。而考虑到唐州的实力，动武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美国方面就只有主动放低姿态，来缓解跟唐州之间的紧张关系。

    海斯的到来，与其说是那位威廉.桑普森上将希望通过缓解双方的关系，增强互信来达到将唐州舰队纳入大西洋舰队，或者说是美国海军序列的目的，还不如说是出于整个美国政局的诉求。

    而海斯初来乍到的第一把火就选中了纽约，打算将纽约市警察局长的位子拿来交换，也绝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这其实也是早有预谋。

    一，纽约是美国经济最发达，知名度和影响力最大的一座城市。华尔街甚至可以掌控几乎整个美国经济。所以，选择这里，可以吸引众多的美国人民的注意力。

    二，纽约市是摩根等人的大本营。而唐州因为与摩根等财团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所以，在纽约，他们可以得到相当的助力。至少，纽约市政fu和议会绝不可能成为唐州派遣人员的障碍，因为这些家伙绝不敢得罪摩根和洛克菲勒等人。他们还要靠这些大资本家去吃饭呢。

    三，纽约市的治安极差。这虽然会成为唐州派遣人员的一个巨大挑战，可是，正因为治安极差，才有可能轻松地做出成绩。因为，在这已经近乎是烂摊子的治安环境面前，只要唐州派遣人员做出一丁点儿成绩，都可以算做是一种进步，而这种进步，也就会成为了增强纽约市民对唐州好感的一个依据。相关方面肯定会将其大书特书，并将之公布到全国范围，进而增强全美对唐州的好感。

    四，纽约在美国东部，远在西北的唐州对那里影响力有限，美国人不用担心唐州派遣人员能在那儿做出什么，也不用担心纽约会像当初的华盛顿一样“沦陷”在唐州派遣人员的手里。

    可以说，正是依照以上几点，海斯等人才会选择纽约。而且，郭金章的行动也不算太着急。因为，在海斯提出纽约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纽约市警察局长就已经注定会是一名唐州居民了。没人能够改变，包括白宫。

    ……

    “白宫？你在说白宫？”

    “是的。就是白宫。这是白宫的意思。而你，就是他们所选择出来的那个人选。”

    纽约市警察局局长的人选已经被郭金章选定了，他派出了自己的州警察总监。可是，对郭金章来说，这个人选很容易就能找出来，并且很轻松地就能派出去，但轮到美国政fu方面，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纽约市那边，这个问题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像郭金章一样可以一言九鼎，近乎独裁似的老大。

    “休想，他们休想。我绝不会同意的。”

    巨大的咆哮声在华盛顿的某个别墅里响起，仿佛熊吼……而面对这样的吼叫，布莱恩除了闭上眼睛，顺便再捂上耳朵之外，却没有任何的好办法。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的脾气，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暴熊。而事实是，这家伙除了性格像熊，本身的能力也绝对跟一头熊差不太多。至少，布莱恩就没有听说过有哪个政治家还练过拳击，而且还练得不错，堪称高手。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熊吼”持续了好一阵儿才过去，布莱恩又等了一会儿，看到对方只是气咻咻的喘着粗气，却并没有想要发飚的模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不至于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然，眼前这家伙才不会继续呆在自己面前，而会在咆哮完之后就立即摔门走人，留下他在后面找维修工。

    “我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可是，那些家伙为什么选中我？我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果然，那人没有像刚才那样突然暴怒，但脸色依旧非常差劲。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布莱恩轻叹了一口气，“你曾经是纽约市下议院的成员，可以看作是纽约市民；你精力旺盛、性格活跃健谈，适合与人交往；你能力超卓，绝对可以在那个满是中国人的地方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局长……”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那人突地冷笑了一声，“西雅图是全美治安最好的一座城市，唐州也是西部最著名的匪徒禁区，那儿的中国人是全世界最老实的居民……哪怕只是一头猪，只要他不会故意惹事，也绝对可以在那里取得优良的治安成绩。”

    “咳……我当然知道这些。可是，身为警察局长，不可能只是跟治安打交道，不是吗？”布莱恩苦笑了一下。唐州是全美治安最好，也是全美最安全的一个地方……这可不是唐州人在自吹自擂，而是英国的《泰晤士报》以及好几家全美发行的报纸公开承认的一个事实。在这些报纸的报道里，在唐州的城市里面，到处都是持枪的黄种人，这些人都非常老实，可那只是表象。有位记者曾经报道过自己在西雅图的一次经历，他说，自己那一回正在西雅图的街道上观察那儿的城市建设，可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动了，紧接着，他就看到最起码上百个手持步枪的中国人冲上了街头，再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可怜的，仿佛被一群猫围住的老鼠一样的白种人……这两个白种人抢了街上行人的书包，可他们还没有跑出一百米，就被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中国人给堵住了。这两个白种人还是牛仔，有枪，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武。因为，当他们想要掏出枪来的时候，他们的周围已经至少有一百多个枪口在瞄准……这只是个例。那名记者后来又对此进行过采访，他发现在西雅图进行犯罪的成本是极高的。因为这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座军营。这儿实行一周六天的工作制，而每周的周末，所有的城市居民都要到各人所在的街区接受军事训练……这些训练原本是用来预防联邦陆军的进攻的，可在几年之后，这已经成为一种传统的训练却成为了那些犯罪份子的噩梦。

    如果只是小偷小摸，而且没有动武还好，被发现后，顶多就是被几十上百人围住，抓起来送到警察局，不会有太多的皮肉之苦，可如果违法之后还敢反抗，那可就麻烦了。这儿的中国人不会给你客气，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还击……经过调查，记者就发现了好几起因为持枪反抗而被打死的例子。而无一例外的，那些都是外地来的牛仔。当然，这还只是其次。不少记者还采访过红色兵团肃清唐州匪徒的事迹。那也是在唐州建设之初，不少西部的牛仔和匪徒都蹿进了这片中国人的地盘儿，他们毫无顾忌的烧杀抢掠，结果引起了红色兵团的愤怒。在郭金章的命令下，一万多人的红色兵团在全州范围内展开了大剿匪活动，对那些流蹿的暴徒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受到打击后侥幸逃脱的牛仔和匪徒们跑到了附近的州躲了起来，等到红色兵团撤回去之后又再杀进唐州。可他们不知道，这更惹火了唐州人。不久，大规模的剿匪活动就延伸到了附近的俄勒冈和爱达荷，甚至还到了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成批成批的红色兵团士兵在西部各州，只要听到一丁点儿有关匪徒的消息，就会疯狂地扑杀而至……根本就不在乎各地政fu的反应。结果，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西部各州的匪徒大面积消失，治安状况大好。当然，这也使得唐州政fu在政治上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可是，那时候的唐州几乎就在与整个美国为敌，他们哪会在乎那些？尤其是刚刚跟美国政fu打完了一场大战，美国政fu暂时根本无力对他们进行征讨，他们自然更不会客气。再者，唐州政fu也不是傻的，面对各州的诘问，他们直接推脱掉了所有的责任，声称那些四处剿匪的红色兵团其实都只是个人的单独行动，与唐州无关。这样一来，各州政fu自然无话可说。毕竟，虽然刚打过一仗，可红色兵团的成员都已经加入了了美国国籍，自然就拥有了随意出入各州的权力，不管人家是单独来的，还是成群结队的来的，谁都禁止不了。而且，大杀各地匪徒，也对各州的治安有利，加之西部各州当时基本都吃过唐州的大亏，不敢过度招惹对方，所以，这事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哪怕后来依旧有红色兵团越界追捕匪徒的事情，各州政fu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而再随着几年来唐州经济对西部各州的引领，红色兵团越界的事情更几乎被各州无视，甚至有时候还主动配合对方围剿一些不安份的家伙。结果这样一来，不仅唐州，西部各州的治安情况都是大好。而身为红色兵团的辖区，唐州更是成了那些匪徒的禁区。因为，在唐州作案，不论你是逃到加拿大，还是逃到邻近各州，都会受到唐州人的疯狂追杀，罕有逃脱者，真真儿的有命抢，没命花……到现在，在唐州，哪怕是你到了人迹罕至的郊外，也基本可以放心大胆地走路，除了需要担心路上可能出现的野兽。

    “去跟那些唐州人进行交往……这确实是非常不错的主意。可是，我能跟他们有什么共同语言？难道你想让我去跟你们一起研究历史？”听到布莱恩的话，那人又气咻咻地反问道。

    “这是一个好主意。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美利坚历史学会的主席，对西部开发史有着独到而深刻的见解，一定可以跟那些中国人有共同语言的。”布莱恩笑道。

    “还是不要开玩笑了吧，詹姆斯。去跟那些家伙谈历史，只会让他们嘲笑我。”那人的气势稍稍低沉了些，“那帮家伙的历史长度可是我们的几十倍。”

    “那又怎么样？那只是他们祖先的历史，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历史。他们自己的历史才不过几十年，甚至还可以说不到十年。”布莱恩笑道，“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再去撰写一部在美国的中国人的历史，这肯定可以进一步巩固你在美国历史学界的地位。”

    “难道就不能拒绝吗？”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跟布莱恩就历史方面的问题进行争论，毕竟，写历史又不是非得去西雅图当警察局长。身为全美最著名的历史学家之一，他现在可是本杰明.哈里森的助选人之一，而本杰明.哈里森也答应他，如果当选，会将他调去公务服务局就任，虽说因为美西战争的原因，克利夫兰的局面一片大好，从而使得本杰明.哈里森受到了压制，可是，没到最后，谁知道谁会最终取得胜利？毕竟共和党才是国会的掌控者。

    “你当然可以拒绝，可是，如果你拒绝，我担心这会成为克利夫兰攻击我们的一个借口。”布莱恩道。

    “简直就是笑话。我拒绝去给中国人当警察局长而己，他们凭什么攻击我？”那人恼道。

    “只要愿意，就一定能够找到理由。这就是政治。”布莱恩笑了笑，“而且你应该知道唐州现在美国的地位和影响力……那些家伙创造了奇迹。尤其是在这一场战争中他们引来了清国人的行为更是让许多美国公民非常地认同。大家都觉得这是那些中国人在为以往的行为做出补偿，因为清国人的到来，我们至少少伤亡了几千人，说不定是上万。而且，再仔细地想一想，我们没有太过强大的海军，没有组织多么强大的陆军，却轻松地在这场战争中占到了压倒性的优势。这都多亏了中国人。他们提供给了我们最优秀的战列舰，最便宜和最耐战的军队……现在，我们正在跟西班牙人进行谈判，这场战争可能只需要不到三个月就结束。增强我们与唐州之间的了解和互信，已经成为了一种迫切的需要。哪怕以后我们依旧要再次交战，也同样如此。”

    “哼，詹姆斯，其实你大可不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们都知道，之所以会有这种事情，之所以想要让政fu和唐州之间增强互信和了解，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美国人民的意愿。”那人冷哼了一声，“会有目前这些事情的原因，是某些人想要让唐州走出来，走到美国人民的中间……让唐州可以拥有更加广大的活动范围。而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那些人跟唐州有着巨大的共同利益。……我没有说错吧？”

    “所以我也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布莱恩笑笑，“没错。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些事情，真正的原因就是那些大财团的意愿。但我必须要说的是，这又是一个奇迹……你能想象吗？在一开始，那些中国人就牢牢地把那些大财团和自己拴到了一起，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利益，甚至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占领的地盘儿上的利益分出好大的一块给那些家伙。不过他们的付出并没有白费，现在，到了他们开始收获的季节了……为了更大的利益，那些大财团、大富豪们必须先将自己所掌握的市场开放出来，开放给那些中国人。”

    “如果有一天我能当选总统，我一定会让那些家伙好看。我一定会把那些垄断了我们国家经济命脉的家伙给拆散，拆得七零八落。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不是任由他们操纵的对象。”那人恨声说道。

    “你有这个能力。可是在此之前，到唐州去做警察局长，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积累政治声望和经验的路子。”布莱恩微笑着说道。

    “是吗？”那人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当然。”布莱恩点头，“你会万众瞩目的，西奥多.罗斯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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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德国、菲律宾、北洋

﻿    第329章  德国、菲律宾、北洋

    美西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场战争出乎意料的短暂。

    本来，在许多人的心里，虽然西班牙已经辉煌不再，但总还是有一些底子的。何况他们还在古巴投入了25万人的庞大兵力……就算是25万头猪，美国人抓起来也要费一些功夫吧？何况美国人还不是全力以赴，反而还从太平洋对岸邀请来了清国人。这些清国人的战斗力怎么说也不可能很强，更绝对不可能比得上红色兵团。

    可事实却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貌似并不是很弱的西班人表现的简直就是弱爆了。对上美国人，他们一败再败；对上古巴的起义军，他们又是一败再败；对上清国人，他们居然也是一败再败……更有甚者，他们居然被中国人打到了哈瓦那附近，险些连古巴首都都给丢掉了。而最后帮助他们保下首都的，居然还是美国人。而美国人之所以那么做，究其原因，居然只是不想让中国人得到“古巴首都攻占者”的头衔，因为那会让身为西班牙正牌对手兼清军雇佣者的美国政fu感到很没有面子。

    而就在一连串的战斗之后，4月，美国海军封锁了古巴海域，封锁线从哈瓦那开始，绕过这一岛国的西端直到南海岸的西恩富戈斯，彻底将古巴的西班牙守军给孤立了起来。接着，美国人又公布了自己调查到的有关西班牙人在古巴的一系列暴行，其中，古巴总督魏勒尔所推行的集中区政策成为了美国人重点攻击的对象。在美国人的宣传中，魏勒尔成为了一个超级刽子手，这位西班牙总督为了不让古巴人民支援起义军，不让平民去援助各地的叛乱，将平民驱赶到集中区。结果，集中区里恶劣的卫生的条件使几千人丧生，其中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刽子手魏勒尔”的非人道做法在美国引起了人民的强烈反应，人们要求美国政fu马上将西班牙人彻底赶出古巴。而美国政fu也趁势向西班牙政fu提出了最后通牒，明确表示，美国对西班牙在古巴的统治的尊重“将为更高的义务所代替，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承认和履行这种义务”。

    而面对美国政fu的强势，连战连败的西班牙人不得不向英法求援。4月底，两国在法国巴黎展开谈判。

    谈判在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因为美国人的目标在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古巴一地了。他们不仅要古巴，还要波多黎各，还要关岛，还要菲律宾……而西班牙人也极其的不甘心，尤其是此时的美国在太平洋并没有太大的势力，在远东更是如此。所以，西班人只想放弃古巴和已经被美军全部占领的波多黎各，却想保留对关岛和菲律宾的主权。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美国人虽然狮子大开口，可面对已经决定放弃古巴和波多黎各的西班牙，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威胁手段。毕竟，不管是菲律宾还是关岛，都远在太平洋西部，在美国在那儿基本都没有什么力量，无法对西班牙人进行威胁。虽然此时的菲律宾也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的反西班牙的起义，却对美国没有什么有益的帮助。

    不过，就在谈判无法进行下去，美国人正打算暂时放弃的时候，西班牙人却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同意放弃对菲律宾和关岛的主权了。美国人莫名其妙，却也欣喜若狂，终于，他们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从西班牙人手里得到了这两个地方的主权。之后，双方签订了《巴黎和约》，和约共十七条，主要内容有：

    一，西班牙放弃对古巴的一切主权要求和所有权，由美国予以占领。

    二，西班牙将波多黎各岛和西印度群岛中其他西属岛屿及关岛让与美国。

    三，西班牙将通称菲律宾群岛的各岛屿让与美国，在本条约互换批准书后3个月内美国必须赔付给西班牙1200万美元。

    四，双方互相遣返战俘。

    五，两国互换条约批准书后，西军撤离菲律宾和关岛，各处堡垒和海岸防御工事中的重型大炮在条约生效后6个月内仍置原地，美国可出资购买。

    六，美国承诺在互换条约批准书之日起10年内，允许西班牙船舶和货物以美国船舶和货物所得到的同样条件进入菲律宾群岛各港口；西班牙有权在已放弃或让与其主权的领地的港口和地方设立领事馆。

    至此，美西战争正式结束。美国通过《巴黎和约》夺得西属大片殖民地，增强了其在拉丁美洲和亚洲的政治、经济与军事地位,揭开了帝国主义列强重新瓜分殖民地的序幕。这场战争之中，西班牙人输了，输得理所当然；而美国人虽然嬴了，还嬴得酣畅淋漓，却又有一点儿莫名其妙……因为西班牙人在最后关头的转变确实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那群已经失去力量的“斗牛士”怎么就这么轻松地放弃了菲律宾呢？而且还卖得那么便宜，1200万美元就出手了……菲律宾还不至于那么不值钱吧？

    不过，美国总算也还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虽然晚了一点儿，但在《巴黎和约》签订后没几天，他们也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也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西班牙闪得那么快，那么急……原来，就在双方在巴黎展开谈判的时候，德国人的五艘军舰正朝着菲律宾驶去……刚刚接过威廉一世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皇帝兼普鲁士国王这两大头衔的威廉二世陛下在登基之初就显示出了其强烈的侵略性。他是想趁着西班牙衰落和美国人还无力东顾的时机，将菲律宾强夺到手。五艘军舰，对上已经被北洋水师打得基本全军覆没的西班牙菲律宾分舰队，简直就是十拿九稳。而只要占领港口，打下一个前进基地，还有谁能抵挡号称世界第一的德国陆军？正在跟菲律宾土著死磕的西班牙殖民军，还是仍远在加勒比海的美国陆邦陆军？西班牙是欧洲列强之一，早早就得到了消息，哪里还不知道如果不赶紧做出反应就会把菲律宾砸在手里？所以，一松口，1200万美元就把菲律宾卖了。至于其他的，和约已定，那都是美国佬儿的事情了。反正，那1200万美元他们是赚定了。

    可美国人就郁闷了。

    他们得到消息太晚，德国人的军舰已经快要到达马尼拉了。而他们在太平洋却只有在西海岸的几艘老式帆船，别说不能派到马尼拉去抢占地盘儿，就是有派，这几艘帆船能不能穿越太平洋都还是两说呢。

    可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把菲律宾给占了，这显然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大家伙打生打死的，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块肥肉，你凭什么来占便宜？德国了不起啊？

    克利夫兰政fu反应迅速，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就尽可能地集结了大量的轮船在巴拿马城港口，然后，将正在古巴的联邦陆军分出了一部分，交由老将威廉.谢夫特带领，穿过巴拿马地区，坐上船，直奔菲律宾。可是，仅仅派出陆军管什么用？美国陆军在内战之后的数十年内弊病丛生，虽然经过红色兵团一役，数年来已经有所改观，但其战斗力始终不高。在跟西班牙人的战争中，这支部队的表现也并不好，尤其是在圣地亚哥登陆的时候，这些联邦士兵差点儿把指挥登陆的谢夫特气晕过去：那是一个寂静闷热的夜晚，当士兵们从囚笼似的运兵船中冲出来的时候，他们所做的并不是举起手里的枪，而是大声欢呼……冲上海滩的士兵所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进攻，或者寻找隐蔽，而是就那么在海滩上脱掉湿衣服，有的甚至还在海滩上燃起篝火，然后围着篝火跳起了**舞，有的则干脆就近洗起了澡……幸好西班牙人已经被大西洋舰队的炮火打掉了信心，并没有想过反登陆，否则，那将是一场灾难。

    这样的军人让联邦陆军连跟红色兵团交手的信心都没有，而红色兵团却是依靠的英国教官的训练，英国又只是传统的海上强国，其陆军一直弱于法国，法国又弱于德国……谢夫特能比德国手里抢到菲律宾吗？尤其是，他们出发的还晚了一点儿，德国人必定比他们先一步到达马尼拉。

    怎么办？

    美国人急成一团。

    而关键时刻，还是郭金章想到了办法。他向克利夫兰提出建议，雇佣北洋水师，先德国人一步接收菲律宾……这则消息在经过克利夫兰的内阁和国会的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一番紧急蹉商之后，勉强获得了通过。紧接着，不久，美国驻华公使求见李鸿章，正式向其递交了美国政fu的这一请求。而作为回报，美国政fu将允许中国政fu在菲律宾进行勘探开采等活动，同时，在菲律宾的中国公民也将享有跟美国公民近乎同级别的待遇。

    这个条件让李鸿章大为动心。因为这是他跟洋鬼子打的这么多交道之中，对清政fu最有利的一次。尤其是，美国人还答应，如果北洋水师愿意暂时插上星条旗去接收菲律宾，日后的马尼拉港也将对北洋水师开放……这就更让李鸿章吃不住劲儿了。要知道，跟洋人打交道这么多年，李大中堂几乎一直都是在吃亏，哪受过这种待遇？虽然他也知道，一旦这样做了，他将可能得罪强大的德国，可是，跟美国一样，德国在远东同样也没有多少实力，而且，德国人一直都很想继续给中国建造军舰，以打好跟中国的关系，同时赚取大量的白银，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偶然得罪一回，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才对。而且，就算出了问题又怎么样？有北洋水师在此，德国人难不成还真敢动手？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会乐意的。毕竟，美国人远在北美，而德国就在欧洲啊。

    可是，虽然分析的很清楚，对帝国主义一向心存畏惧和疑虑的李鸿章还是没敢最后决定。眼见着时间越来越紧，终于，郭金章也不得不动用了第二手，一面让远在北京的刘通福游说奕匡等人，再让其去游说慈禧，一面则以向俄国人出售南满铁路为威胁，逼迫李鸿章答应。最终，李鸿章吃不住劲儿，北洋水师被迫南下，并最终赶在德国人之前到达马尼拉，完成了对菲律宾的接收。而德国人虽然对此极其不满，可同时得罪中美两国也不是他们的意愿，而且，在美西两国已经签订了和约的情况下抢占菲律宾也确实不符合国际规则，加之德国内部也有分歧，包括俾斯麦在内的许多人都反对这一行动，威廉二世又是初登大宝，所以，最终，五艘军舰的任务由抢占菲律宾改成了访华，一场风波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不过这还没算完。在谢夫特率领陆军到达菲律宾，从北洋水师手里接收了那块新的殖民地之后，美国政fu又慷慨地赠给慈禧50万美元以示酬谢，结果，感到自己受到足够尊重的太后老佛爷在某些人的劝说下，立即颁了一道懿旨，就像美国人给在菲律宾的中国人的待遇一样，也给予美国人在东北同样的待遇，同时，也允许美国人在东北开矿、办厂……等到李鸿章等人得到消息赶过来劝阻的时候，懿旨已发，收也收不回来了。

    ……

    而好不容易解决了远东的麻烦之后，美国人也终于可以把精神重新放回到古巴了。本来，跟西班牙人的战争之初，美国人曾经宣告过自己是为了让古巴**，并表示过绝不会吞并古巴。可如今美西战争结束，美国人却迟迟不肯承认古巴**，而是依旧以军事对古巴进行占领，并且拒不承认古巴起义军的合法性。这在古巴引起了相当程度的不满。起义军虽然实力并不很强，但战斗力却是不弱，在古巴革命党领导人的指挥下，开始向美军展开频繁的骚扰。结果这样一来，美国在古巴的利益，尤其是种植园、蔗糖加工业等利润重大的行业都遭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古巴局势迟迟无法稳定，原本在总统竞选中处于劣势的本杰明.哈里森立即抓住这一点，对克利夫兰的政策展开攻击。无奈之下，克利夫兰通过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在古巴革命党中进行筛选，终于选出了长居美国的埃斯特拉达.帕尔马，打算将此人扶上古巴领导人的宝座。而迫于美国的压力和对**的渴望，古巴革命党中以何塞.米格尔.戈麦斯为首的共和党保守派和阿尔弗雷.扎亚斯为首的国家自由派，也终于决定放弃武装斗争，转而支持埃斯特拉达.帕尔马。

    不久，帕尔马当选总统。古巴宣布**，并获得了美国政fu的承认。

    但是，美国虽然退了一步，却并没有失去自己在古巴的权力。相反，在确保了帕尔马对古巴的控制后，美国在实际上得到了古巴的治权，并且，参议院外委会主席奥维拉.普拉特还将自己精心制作的宪法修正案强加到了古巴宪法之内，按照这份宪法修正案，美国租借了古巴的关塔那摩湾和翁达湾为海军基地，不仅如此，按照普拉特修正案：

    古巴政fu永远不得与任何外国势力签署将损害或有可能损害古巴**性的条约或其他契约，也不能以任何方式授权或允许任何外国势力通过殖民、用于军事或海军目的或其他方式的名义，来取得占领或控制的岛屿任何部分的条约或其他协议。”

    古巴政fu不应承担或约定任何公共债务和偿付利息，亦不能为了偿付前面所说的债务而建立合理的偿债基金规定，全岛的普通收入不足以支付政fu日常费用。

    古巴政fu同意美国可行使干预维护古巴的**，以维持一个适当的为保护生命，财产和个人自由的政fu，并履行巴黎条约施加给美国对古巴政fu现在承担和开展的义务。

    美国在古巴的军事入驻期间的的这一切行为均被申请批准和确认，且所有合法的权利由此予以保留和保护。

    古巴政fu将执行，并尽可能提供已被双方共同商定为必要的岛内城市卫生计划或其他计划，以期阻止可能再次发生的流行病和传染性疾病，从而确保对古巴人民和商业的保护，以及保护美国南部商业港口和居民情况。”

    目前被美军实际占领的松树岛应在宪法中的疆界中予以略去，其所有权由未来条约调整。

    为了能使美国保持古巴的**，并保护其人民，以及出于自己国防需求，古巴政fu将出售或租借给美国总统将要商定的所需的煤或建立海军基地的某些特定地点。

    古巴政fu将在未来保证上述与美国的协定永久在条约中有效。

    ……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普拉特修正案，美国最终夺取了古巴20多年**战争的果实，最终“合法”地掌握了古巴，由此，古巴成为了美国的一个商品倾销地，也使得古巴的经济从此陷入萧条之中，饥饿遍布全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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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麻烦了

﻿    “怎么样，对这一场战争有什么感想没有？”

    美西战争结束了，虽然美军根据普拉特修正案，将古巴在事实上变成了自己的保护国，但想在短时间内就完成对古巴的完全控制却并不实际。但由于从战争一开始的时候美国政府就没有在国内进行过大面积的征兵，而只是调动了联邦陆军，加上又有一批部队被派去了菲律宾，所以，为了在完全搞定古巴之前保证对目前局势的掌控，被当作雇佣兵的清军依旧被安排了“守土”的任务……一小股美军，带着一大股清军，除了不是古巴本地人，清军与美军的情形一如抗战时的伪军和日军。而这样的情况下，身为清军最高统帅的荣禄等人也基本上等于被剥夺了指挥权，留在古巴也是无聊，干脆，就接受了郭金章在西雅图的召唤，乘上了已经被命名为“海权号”的唐州海岸警卫队的无畏级战列旗舰，绕道南美合恩角，远渡重洋的又回到了西雅图。当然，他们也不会真个儿地就把军队给单独留在古巴，经过商议，丁汝昌被迫留在了关塔那摩的美军指挥部，继续跟那些不知所谓的美国佬儿打交道。

    “还能有什么感想？西洋之人，尽皆背信弃义之辈。”

    地点在西雅图东侧的华盛顿湖是唐州的第二大湖，面积甚大，如果只是站在岸边，眼里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海……郭金章这一回招待荣禄等人的地点是湖中的默瑟岛。本来，随着唐州势力愈强，李阿生等人也曾想过把州内的许多西洋名称全都改成中文名称，比如西雅图，就曾被州议院提议改为“长安”，理由嘛，也很简单，唐州的首府怎么能不是长安呢？反正现在大清的那个城市还叫“西安”，咱叫长安正好。结果这个提议被郭金章一句话就给驳掉了：唐州的首府叫长安，那汉州呢？大汉王朝的首都不也叫长安？总不能把阿拉斯加的首府改名叫洛阳吧？人家“东都”可还安安稳稳地呆在大清国的地面儿上，连名字都没变过。于是，西雅图只得保留原名称……可这并没有打消某些人的念想，红色兵团驻地的埃弗里特差点儿被改成“黄龙府”，温哥华也差点儿成了“北平”，更有甚者，还有人居然想着在巴拿马也建一座城，就叫“临安”……其奇思怪想，让见惯了各种非主流和行为艺术的郭金章都是目瞪口呆。而默瑟岛，也被某些恶趣味的家伙在岛上竖了块石碑，上书“桃花岛”，让曾经在战斗期间给华工们讲过《射雕英雄传》的郭金章懊恼无比，同时也哭笑不得。

    不过，搞怪归搞怪，郭金章也不可能总是对这些事情太过关注，只能由着那些闲着蛋疼的家伙胡搞。只要不是跟那些聚居的印第安人冲突起来就行。何况，唐州已经取消了保留区，对印第安人在境内的活动给予了充分的自由，待遇也相对平等，双方的关系虽不敢说是极其亲密，但也是相当不错。爆发冲突的可能性极低。而且，那些家伙的胡搞也不是全无意义。比如现在，郭金章就有机会带着荣禄等人在默瑟岛岸边新种的桃花林悠然的欣赏着这儿的湖光山色。

    “背信弃义？呵呵，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儿酸酸的？”听到荣禄的话，郭金章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何止是酸酸的？”袁世凯苦笑了一下，“这美利坚公然背信弃义，可西方各国却根本没有人说什么，那古巴革命党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恐怕不只是心酸呐。”

    “意料中事。”刘永福冷哼了一声，“西方各国，自来就是弱肉强食。实力不如人，自然只要吃亏倒霉……这还多亏了美国人在战前就说过不会吞并古巴，否则，哼……”

    “只是这吃相终究是太难看了些。”荣禄长叹了一口气。对在古巴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身在国内的他确实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一开始根本就弄不明白，为什么美国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背信弃义……在他看来，美国和古巴的关系，应该就跟大清和周边的那些藩属国的关系差不多。出兵攻击西班牙，也应该是

    宗主国对藩属国的一种保护，是宗主国责任的体现。可结果呢？美国就差没一口把古巴给吞下去了。这还有没有仁义道德了？他一度很难理解。不过，总算他也不是那种死板的老脑筋，很快，他就理顺了西方各国的关系……宗主？没错，西方也讲究宗主藩属的关系。可是，西方的宗主国跟藩属国之间却并不像东方那样，在这里，宗主国对藩属国拥有各种各样的权利，却从来不必讲任何的义务……也就是说，藩属国只是宗主国的钱袋子呀者兵源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就算是宗主国为藩属国出兵，也顶多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当地的权益，而绝不是为了藩属国自身。美国出兵古巴，说得好是看不惯西班牙人在古巴的暴行，可实际情况呢？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吃相难看？呵呵，咱们东方人讲究食不语，讲究饮食礼仪的时候，西方人还在茹毛钦血呢。而且，习惯了用拳头讲话的西方人，又怎么会在乎什么吃相？”郭金章笑道。

    “可惜我大清周边，尽是此等国家。”袁世凯又叹了口气。

    “没信心了？”郭金章笑问道。

    “这倒不至于。”荣禄摇了摇头，“经此役观之，西方兵将也不过如此……惟所依靠着，不过船坚炮利。其他各个方面，皆不如我大清。”

    “荣大人，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矜持了吧？”郭金章摇头失笑，“船坚炮利还不够吗？何况，你看到的不过是一些初登战场的新兵蛋子，不管美国的还是西班牙的，基本上都是……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差距，可不只是道里可计的。”

    “可我大清的新兵敢拼敢杀，比那美利坚的士兵强的多。”刘永福道。

    “敢拼敢杀很好，可这样的兵也死得最快。”郭金章摇头，“而且，在现代化的战斗中，敢拼敢杀又如何？面对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管用吗？”

    “总也比畏敌怯战的好。”刘永福冷哼道。

    “说得妙。”郭金章捋掌微笑，“只是刘大人你这是在骂谁呢？”

    “你……”

    “呵呵，刘军门还是算了吧。”袁世凯苦笑着拉了一下嘴硬的刘永福，“咱们大清的情况谁不清楚？此次古巴之战，虽然勉强没让那美西二国给落到后面，可那七万大军，又有几个真的能战？敢战？反正我袁某人不敢说自家所率兵马能行……之所以能战，还不是有你先前所率领的那数千老兵冲在前头？之所以能战，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一回有了足够的火枪火炮？弹药无虞有缺，粮草辎重尽皆不用担心……可在大清，行吗？”

    “袁大人，此言过了。”听到袁世凯毫不避忌的述说着清廷内部的问题，荣禄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呵呵，又不是外人，”郭金章摇了摇头，又看了他一眼：“荣大人，身处万里之外，湖泊孤岛之上，你还不敢畅言，这可是很大的一个问题啊。要知道，身为国家重臣，却连自己直视国家问题所在的勇气都没有，这对一个国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又如何？难道我今日畅所欲言，就能让情形改变？”荣禄黑着脸，“古巴一役，我也看到了那美国人源源不断的后勤供应，士兵不仅弹药充足，还顿顿都能吃肉……我也想让我们的官兵这样。可是，如果回到大清，我恐怕连让将士们天天吃饱饭都做不到……”

    “知道为什么吗？”郭金章问道。

    “若是知道，我又何至于这般烦恼？”荣禄苦笑。在古巴的时候，看到美国士兵天天吃肉，打仗的时候更是敞开了量的开枪放炮，连一点儿节制都没有，他简直就是觉得在做梦。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在朝堂上跟人大放厥词，可实际却连一点儿实务都不懂的蠢货。他很清楚，在大清，绝大多数的官兵在平时连饭都吃不饱；也很清楚，在大清，莫说没有节制的开枪放炮，就是最老式的那种老套筒的火枪，也不可能给士兵们配齐，甚至连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难；他还清楚，绝大多数的大清官兵连军饷拿不到，所以只能去祸害百姓……他更加清楚，大清的官兵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打“现代战争”，如果不是经过唐州的集训，他所带领的这支大清雇佣兵会在跟西班牙人战斗的时候一窝蜂的拿着大刀长矛往上冲，然后在对方密集的弹雨下付出无数的伤亡，然后战败，然后，成为所有参战国和观战国的笑柄，不仅不能振奋国威，还会让朝廷蒙羞，从而进一步加强列强对中国的侵略之心。可是，他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他能改变吗？他连一点儿解决的头绪都没有。

    “温饱温饱，人生在世，不过吃穿住用行而己。而吃穿更是排在首位……”郭金章面色沉重：“可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现时的大清国，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平盛世的清平世界，它正处在一个可怕的环境之中。人民对朝廷的不满正在积聚，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历朝历代，不都是有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吗？”荣禄反驳道。

    “那你看到美国人吃不饱，穿不暖了吗？”郭金章反问。

    “……”荣禄哑然。郭金章的这句反诘正中他的要害。因为，他确实没看到有美国人吃不饱穿不暖……甚至于，他在唐州也没有看到一个唐州居民吃不饱，穿不暖。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在大清，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去当兵混口饭吃，因为那需要大家拿脑袋去拼，可在美国，这儿的士兵居然还能嫌弃肉老了，搁的时间久了……堂堂大清，居然连一个蛮夷之国都比不上。他还有什么好辨驳的？

    “中国不是不能吃饱饭，穿暖衣……关键是朝廷一直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郭金章叹了口气，“自古至今，朝廷都认为应该让老百姓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不要乱动，老老实实的种田做事，这才是良民……可他们不知道，地方的大小是不会变的，可没有流动的人口依旧会一代一代的增加，随着人口的增多，田地将越来越不够用，从而导致老百姓的肚子越来越空，怨气越来越大……都说康乾盛世，可实际呢？要不是大面积的种植玉米土豆这些高产作物，你们真的以为大清能安稳这么多年？”

    “郭先生……”荣禄的脸色再次一沉。他可以容忍郭金章对现今朝廷的非议，因为郭金章所说的都是事实，这儿又是大洋彼岸，湖心孤岛，袁世凯和刘永福又都不是会乱说话的人……可是，郭金章居然连大清朝上下最为推祟的康乾二君都拿出来进行了一番鄙视，这就让他不能忍受了。在他的心里，康熙和乾隆可是古往今来罕见的明君，是他们大清的骄傲，满清的骄傲。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们只需要用心想一想就能明白了。别给我说什么天不天命之类的问题，前明，只果只是论农业水平，比大清只高不低，吏治也不见得就比你们现在差……可它却亡了。真个儿只是亡在天灾**？错。它不过是亡在没有高产农作物，没法让老百姓去填饱肚子罢了。”郭金章没有理会荣禄的不满，但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一句，不过，看到袁世凯和刘永福沉思的模样，他却非常满意。他不会真身赶去大清推翻那个腐朽的皇朝，他在唐州，为华人在这美洲大陆开辟出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儿同样重要。因为只要有唐州在，有这个基础在，华人就在实际上拥有了一个进入北美的桥头堡，借助庞大的人口基数，他完全有机会在有生之年让华人成为美国的一个重要民族，至少超过黑人……而华人的勤劳聪明，也足以让自己成为美国的一个重要力量。后世，犹太人用强大的经济力量左右着美国的政策，从而让以色列在中东地区横行霸道，如今，他有了一个比犹太人更好的机会，等到中国真正**自主，重新崛起，双方合壁，那将是怎样的一支力量？

    “太平洋将成为华人势力的内海！”这就是郭金章给自己的目标。很大，但却很有希望实现。因为，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而距离二战结束，也不过还有五十多年……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

    当然，主要任务放在美洲这边儿，也并不代表郭金章真的就不关心国内了……想要完成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目标，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中国为后盾。他现在在跟荣禄等人剖析着清朝的病因，并不是想让荣禄等人去改变，去“救治”那个已经烂到根子的朝廷，而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一个目标……为自己预定的代理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打下基础。

    ……

    “郭先生，纵然你说的没错又如何？大清虽地大物博，可惜人口何其多也？平均下来，想要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何其难也？”刘永福没有荣禄那么多的在乎。他本就是反清起义军出身，又被清廷层层陷害，没造反就已经是够义气的了。还能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大。我相信，就是康乾再世，也难以解决。可是，不能全面解决，解决一部分也是好的。”郭金章道。

    “怎么说？”袁世凯问道。

    “东北。”郭金章用手指虚点了两下，“我们曾经大致计算过。那儿地广人稀，而且还有广阔的平原，土地肥沃，水流充足……一旦开发出来，再用上我们唐州的化肥等先进的农业科技产品，光是粮食产量，就可以达到两到三百亿斤……换算一下，就是两亿担左右！”

    “多，多少？”

    “两亿……你说两亿担？两万万担？”

    “没错。”

    看到荣禄三人恍如被慧星撞击了似的表情，郭金章淡淡地耸了耸肩，轻声答道。

    “你，你们没算错？”荣禄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伸长了脖子问道。

    “这还是往少里算的。我们还对其中的粮食成份的构成进行了一番分配，如果只是单独种植玉米，或者土豆、地瓜之类的作物，这个产量还会再往上翻上几番。”郭金章正色道。

    “……”

    “这……这下够吃了。”袁世凯的两个眼珠子似乎静止了，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只顾着喃喃自语。

    “吃撑了。”刘永福咽着唾沫，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两眼通红。

    ……

    “根据我们在北京得到的消息，朝廷内部已经有了关于你们几位新的任命……”虽然只是预计的，可是，那巨大的数字还是让荣禄和袁世凯三人失神了好长一段时间，而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并且明白这还只是预期中的数字，想要完成，恐怕还要经过几十年不间断的开发的时候，郭金章又抛出了另一枚“炸弹”：

    “朝廷对荣大人很是看重，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似乎是想让你去训练一支禁卫军，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会留在北京或者附近，成为军中重臣；丁汝昌丁军门被李鸿章李中堂预定为了江苏提督，会到江淮一带练兵，任务应该是重整淮军；刘军门嘛……暂时还不能回国。因为美军在菲律宾正陷入苦战，那儿的起义军可不像古巴人那么好对付，谢夫特都快愁的谢顶了，所以，你要率领一定数量的雇佣军直接前往菲律宾，继续接受美国人的雇佣，支持其在菲律宾的殖民作战，顺便为朝廷赚钱……最后就是慰亭兄你了，这个……你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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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中国的两大外敌

﻿    第331章  中国的两大外敌

    “我怎么麻烦了？”

    其他人的前途也都还算是在袁世凯的预料之中。

    荣禄本身就是满清贵族出身，还是慈禧太后的亲信，此次美西之战，清军表现不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优于美军，让清廷上下都极为满意。而以慈禧为代表的满清统治者们本来就对李鸿章为代表的汉人地主武装极为忌惮，只是自己人一直不争气，这才不得不在大量事务上都倚靠李鸿章等人，表面虽然信重，内里却一直存着几分防备。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荣禄，还带着清军打败了列强的西班牙军队，他们当然要抓紧机会训练出自己的嫡系，把荣禄留在北京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安排。

    而丁汝昌既然是李鸿章的亲信，立了此功，被派去重整淮军，让已经逐渐失去了战斗力的淮军重新涣发出新的生命力也自然是责无旁贷，毕竟，李鸿章虽然忠于清廷，但也知道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是什么。万一荣禄军成，而淮军却还依旧保持原样，恐怕他李中堂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老成精，李鸿章更是人精中的人精，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给自己掘墓。

    至于刘永福，爹不亲，娘不爱的。出身反贼，朝廷看着朝廷烦；中法战争的时候支持抗击法国，还打了好几场胜仗，李鸿章看着李鸿章厌……在整个大清国都找不到一座靠山，偏偏还立下了大功……这要放在平时，那就是小命悬悬，离死不远的境界。只是没想到美国人又在菲律宾遇上了麻烦，当地的土著起义军根本就不卖新主人的面子，躲在深山老林里面不停的找麻烦。而在菲律宾的谢夫特却差不多就是孤军深入。一没有海军的支持，二么，国内的支援也是断断续续，尤其是兵力方面，基本别想什么增援了。所以，为了解决这种情况，便宜而又颇有战斗力的清军就成了美国人的首选……刘永福是清军雇佣兵四大将领里根基最浅的一个，又有在越南丛林里作战的经验，也很自然地就成了清廷的赚钱工具。

    可是，不管亲近还是疏远，也不管关系深厚还是浅薄，荣禄三人总都还有出路，怎么轮到他袁世凯就“麻烦了”？

    “确实是麻烦了。”郭金章呲了呲牙，“因为，你要去东北。”

    “东北？”袁世凯一怔，接着是更深程度的不解。东北不挺好的吗？郭金章刚刚都给他们算了一笔帐，一旦完全开发出来，光粮食都能打出两万万担呐……那可是宝地啊。

    “别被我刚才的话迷惑了。我说的东北，是政治和军事情况都非常稳定，而且完全开发出来的情况。”郭金章自然明白袁世凯的疑惑所在，“可是，现在的东北，你们觉得它可能安稳得下来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那沙俄对东北似乎有些野心。”荣禄有些担忧地看了袁世凯一眼。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袁世凯还是有些好感的。这人虽然年青气盛，却并非不识趣儿，也知道主从，不像刘永福那样桀骜不驯。而除此之外，袁世凯也果敢善战。波多黎各一役，指挥两万清军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就占领了全岛，紧随其后的美军为了面子，愣是逼着清军退出了最后的战斗……而在此之前，在古巴，袁世凯也和丁汝昌、刘永福一起攻克过当地重镇，作战相当英勇。……本来，他的想法，是把袁世凯拉到自己这边当手下，因为这个年青人虽然是李鸿章的人，关系却并不怎么亲密，否则李鸿章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袁世凯因为在朝鲜的跋扈表现而受到弹劾，却只是在最后才将其打发到古巴“冒险”了。可他却没有想到，他们人还没有回国，国内就已经把他们的去向给定好了。貌似刘永福最不受待见，可袁世凯这待遇，似乎也不怎么样啊。

    “沙俄何只是对东北有野心？”郭金章轻轻一笑，“那是一头对土地永远都觉得不够的北极熊。几百年来，他们把自己的疆域从欧洲一直扩展到太平洋西岸，扩展到了阿拉斯加。可这还不够。在康熙年间，他们就先后侵占了尼布楚和雅克萨，最终将原本属于我们的贝加尔湖地区给彻底吞并……而现在，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东北。从北面开始，一直南下到旅顺，都是他们的目标。”

    “好大的胃口。”袁世凯禁不住冷哼道。此时的他还很年青，心气儿极高，在朝鲜的时候，就对朝鲜君臣呼若奴婢，并极力阻挠日本人把手伸进朝鲜，如今听到郭金章说俄罗斯居然想把整个东北都给吞了，自然难以忍住心中的愤怒。

    “呵呵，这算什么胃口？”郭金章摇头笑道：“我刚才说过，沙俄是一头永远都不知道饱的北极熊，它何只是想占领整个东北？西北的新疆，要不是左宗棠活着的时候抬棺死战，恐怕已经是他们的了……这还不算，他们还对蒙古眼热的很。如果不是暂时还没有机会，他们肯定会将蒙古整个儿地吞下去，至少，也会唆使蒙古人自立，就像他们当初唆使阿古柏建国一样……”

    “我大清与蒙古各部关系极佳，更是几百年的姻亲，沙俄若是真有此念，也顶多只是妄想。”荣禄道。

    “真的吗？”郭金章反问道。

    “当……”荣禄眉头一皱，他很想直接回答“当然”，可是，郭金章那认真的眼神儿却让他无法做出这样笃定的回答。姻亲？姻亲算什么？关系好又算什么？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亲娘老子都不管用啊。

    “那沙俄真若是有此等野心，英法等国又岂会如他之意？何况，唐州不也得到了南满铁路的承建权吗？沙俄南下，首当其冲的可就是唐州呵。”袁世凯道。

    “我们能抗衡得了美国政fu，不是因为美国政fu收拾不了我们，而是他们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民主’国家。烂用民力，致使士兵大量伤亡，会让老百姓不满。可是沙俄不同，那跟大清一样是一个封建制的国家。在他们的沙皇和贵族眼里，士兵们的性命算什么？只要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拿出几十上百万的士兵，让他们去送死，而这，或许还可能只是他们的开胃菜……所以，一旦没有美国政fu的支持，我们根本无法抗衡沙俄，一丁点儿的可能都没有。”郭金章苦笑道。

    “那，那美国人应该会支持你们吧？毕竟，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准许美国商人在东北经商、开矿、办厂……”荣禄犹豫地问道。

    “如果只是斗嘴，美国人肯定毫不犹豫，可如果需要开战，嘿嘿……他们肯定会跑得比兔子还快。”郭金章冷笑起来，“别忘了，连对付我们他们都不想付出太大代价，对付俄国……他们受得了那个后果吗？”

    “这个……或许事情也没有那么坏呢？”袁世凯咂了咂嘴。确实，美国人连对付唐州都下不定决心，结果让唐州找到机会发展壮大，如果让他们冒着损失更大的风险去对付俄国人，自然更是不可能了。

    “你们忘了提来的时候我给你们上过的那几堂课了？那些列强，什么时候在弱者面前退缩过？”郭金章冷哼道。

    “我大清可不是弱者。”荣禄面色严肃地说道。大清不是弱者……这是他在古巴经过了跟西班牙人的战斗之后所得出的结论。西班牙，曾几何时，号称“日不落”，现在也是列强之一，虽然只是个二流货色，但也是有资格跟英法德美这等一流列强过过招的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这样国家的军队，却在清军面前连战连败……显然，列强也不过如此！而与这样的列强相比，大清纵然还入不了一流，却绝对是二流顶尖儿，不是任由谁都可以随便欺负的。而也正是由此，荣禄理解了当初左宗棠为什么总是敢叫嚣着要跟列强一战……那老头显然也是看清了列强的虚实，知道列强并没有表面那么强大。而再仔细想来，自鸦片战争之后，大清与列强的每一战，其实都不是倾尽国力的大战，就连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的那一回，也是因为大清的主力还在跟长毛纠缠，这才让洋人钻了空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大清军队还没有装备多少洋枪洋炮，在火力上差距太大。可现在不一样了，别的不说，参加美西战争，七万清军虽然伤亡数千，却也得到了大量的火炮和火枪，还受到了现代化的军事训练，战斗力大增。荣禄有信心，只要等他们回国，再用同样的方法训练新军，大清一定会更加强大。到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有可能有胆量去捋一捋英法这些一流列强的虎须。

    “是不是弱者并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靠着手里的枪炮，而是要看你有没有一颗敢战的心。”郭金章自然明白荣禄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了枪，有了炮，有了经过现代化战争洗礼的军队，就觉得自己已经登堂入室了，可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的话，西班牙人为什么会失败？这个在晚清有着相当重要地位的满族大臣显然还没有抓到清朝的真正病根儿所在。

    “我大清水师先战西班牙舰队于菲律宾，又有陆军与其大战于古巴，连战连胜……谁敢说我不敢战？”荣禄恼道。

    “不过是在两个岛上打了几场，这算什么？你敢去西班牙本土打吗？”郭金章反问道。

    “……本土？”

    “没错。西班牙本土！”郭金章看着三人，“你们敢吗？”

    “这……”荣禄三人都是一片茫然。西班牙本土……这个名称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遥远，甚至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年土地的具体位置。可听郭金章的语气，这个西班牙的本土，似乎、好像……并不是那么好打。

    “俄罗斯的国力是西班牙的好几倍，甚至可以说是十倍以上。所以，即便它落后，即便它在许多方面的力量都远远弱过英法，可它却敢于在许多方面跟英法争雄。”郭金章又看了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袁世凯身上：“慰亭兄你对拿破仑了解最深，应该知道，拿破仑欧陆，所向无敌，可最后呢？跟俄国人的战争其实就是他由盛转衰的一个转折点。俄国人将他在巅峰的法兰西帝国硬生生地拖疲、拖得半死不活，这才让英国找到了机会，联合其他国家将他打败，从而结束了其传奇的一生。”

    “可如果在东北，我们才是占据优势……”袁世凯道。

    “我不否认这一点。俄国人一直想建一条西伯利亚大铁路，可到现在都没有开工。这对他们在远东的扩张形成了相当的制约，因为他们无法保障后勤。可即使这样，他们也依然能够在远东集结超过十万人的兵力，甚至是几十万！可以想象一下，大清在几年前面对几千法国兵的时候都感到吃力，最终不败而败，如果面对沙俄，会是什么情景？要知道，这个国家的后勤再远，也依然是跟咱们接壤的一个邻国。”郭金章又道。

    “满洲乃我大清龙兴之地，不容有失。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便是倾尽举国之力，我们也要与其一争长短。”荣禄叫道。

    “那可未必。”刘永福突地冷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荣禄大怒。

    “朝廷里的那些大人物会舍得把大把大把的银子扔出去？他们自己花还嫌不够呢。”刘永福面不改色。反正就要被派去菲律宾助战美国人，估计未来几年内未必有机会回国，而且就算是回国恐怕也不会受人待见，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再卖谁的面子。何况，他归附清廷之后，因为钱财等方面的问题吃了多少亏？对朝廷那些官员的德行再清楚不过了，所说的都是事实。

    “不要着急吵。”郭金章摇着头，清廷除了大批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世界变化和规则的保守官员，还有就是极其严重的内部倾轧与争斗，即便是李鸿章和左宗棠这样有见识的人也都会因为政见的不同而相互进行严厉的打击，而为了保住自己的力量，他们也会做出许多不符合国家利益的事情。就像是原本的甲午战争，如果不是李鸿章为了保存北洋的实力，从而凭借北洋水师保证自己在朝政上的话语权，将其强行锁进了威海卫，北洋水师就算是最终战败，恐怕也不会败得那么凄惨和让人无语。而除此之外，中法战争的时候，同样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实力，保住自己的手下亲信，李鸿章还对在广西不占而逃的淮军系将领网开一面，转而将罪责归到了主战的左宗棠一派的将领头上，手段极其卑劣。可是，就这，居然还是有远见、有心胸的官员的做法，其他官员的表现更加不堪……这样的政治，又怎么可能集中全国的力量去抵抗外侮，发展国家？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可你们以为在东北只需要对付一个沙俄就成了吗？嗯？”郭金章冷哼了一声，“刚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想要做大事，就要看得广……这个广，难道就只是说让你们看风景？”

    “不是光对付沙俄，难道还要连你们一起对付？”刘永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或者，还要对付美国人？这倒对，这美国佬儿沾便宜有一手，又好像很容易就背信弃义，确实该当心一点儿，免得被他们给坑得连裤子都找不着。”

    “诶，朝廷允许美国人在东北开矿办厂、经营商业，确实有些失策。”荣禄也叹了口气。越是在外面呆得久，他就越能觉察出大清的落后……美国，才三千多万人；英国，也不过才三千万多一些，加上北爱尔兰也不到五千万；法国有五千多万；意大利也是五千多万；德国最多，八千多万……可即便是人口最多的德国，相比起大清，其人口也不过才相当于两三个省罢了。可就是这样的一群国家，这样少的人口，却硬生生将全世界其他国家，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口压到了脚下。他曾经私下感叹，若是大清初创时的那些八旗子弟还在，或许不会差过这些欧美洋夷，可那也只不过是感叹罢了。他知道，那些八旗子弟已经无法恢复祖上的荣光了，永远恢复不了。因为，就在这些欧美列强重商重工、努力发展的时候，他们的八旗子弟还在啃着祖上的功劳簿，还在向着祖宗家法膜顶叩拜。可那有个屁用？而现在，美国人已经要把他们的手伸进东北了，工商业本来就是欧美列强赖以强大的根本，如今在大清的土地上他们都要在这些行业上走在前面，大清还能有什么机会？

    “允许美国人在东北开矿办厂，经商，这是我们的人在私下里使的手段。”郭金章看了荣禄一眼，他对这人已经越来越失望了，“为什么这么做？为的是让美国人挡在俄国人前面，让沙俄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的侵吞东北。因为，那个国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最野蛮的一个国家，只要它的力量强大，它就一定会欺负人，越是邻国，欺负的越狠。这已经成了它的传统。可单以你们清廷和唐州的力量，根本阻挡不了这个国家。所以，只有把美国也拉进来……何况，我们还不只要对付一个沙俄，因为，现在还有另外一个狼羔子正盯着东北垂涎欲滴，跃跃欲试！”

    “日本！？”袁世凯沉声问道。

    “没错，就是日本，中国最需要提防的两大外敌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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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弱者，满天下都是敌人

﻿    第332章弱者，满天下都是敌人

    “若是沙俄也就罢了，区区东瀛，何德何能敢当我大清之敌？”

    听到郭金章的话，荣禄禁不住冷笑连连。沙俄的地盘儿比大清还大，人口也不少，而且还跟大清是邻国，自康熙年间就曾显露出对大清疆土的野心，所以，将这做为一个大敌，他可以接受。可是，区区日本，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连给大清当个藩属都不配，有什么资格与沙俄并列在一起？还两大外敌？简直就是笑话。

    “北洋水师出访长崎，那日本国自上而下莫不惊惧于我大清的巨舰大炮，郭先生，此等弱小之国，有什么资格与我大清为敌？”袁世凯也是很不满。沙俄嘛，资格身份都够，可让大清去正视一个小小的日本……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呵呵，弱小……”郭金章再次苦笑摇头，“如果日本弱小，那这个世界恐怕就没什么强大的国家了。”

    “什么意思？”荣禄等人不解。

    “国家的强大与弱小，并不只是表现在它的疆土。英国的领土面积大吗？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很小很小的弹丸之国，日本都比它大……可它却是世界第一强国。”郭金章冷冷地看着三人，“你们三个人漂洋过海，在这边呆了那么久，却还有这样的思想，我只能说，你们都很让我失望。”

    “那又怎么能一样？就算他日本有朝一日能赶上英国，那时，我大清也早己崛起为世界一流。”荣禄叫道。

    “你这话自己信吗？”郭金章反问道。

    “……”荣禄一窒。是啊，这话自己信吗？大清弊病丛生，想要重新崛起何其之难，还想成为世界一流？这个想法或许有可能会实现，可是，荣禄坚信，自己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了。

    “几十年前，日本还处于最后一个幕府，也就是德川幕府时代。掌握大权的德川幕府对外闭关锁国，禁止外国传教士、商人与平民进入日本，也不允许国外的日本人回国，甚至禁止制造适于远洋航行的船只。在此期间，只允许同中国、朝鲜和荷兰等国通商，而且只准在长崎一地进行。此外，德川幕府亦严禁基督教等外来信仰。可在同一时期，在日本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开始出现家庭手工业或手工作坊。作坊内出现了雇用工人，形成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它的出现，冲击了封建自然经济，从根本上动摇了幕府的统治基础。在商品经济形态的快速扩展下，商人阶层，特别是金融事业经营者的力量逐渐增强。商人们感觉到旧有制度严重制约着他们的发展，于是开始呼吁改革政治体制。具有资产阶级色彩的大名、武士，和要求进行制度改革的商人们组成政治性联盟，与反对幕府的基层农民共同形成‘倒幕派’的实力基础。”郭金章没有理会荣禄的尴尬，又继续说道。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刘永福对郭金章的话很不解。

    “区区雇工，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居然反抗朝廷？”袁世凯也问道。

    “这就涉及到人类历史发展中的生产关系的转变了，没有对人类几千年历史发展的具体了解，一般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结论的。不过，你们暂时也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只想告诉你们，日本当地因为闭关锁国，发生了很多的问题，并最终引起了内部的动乱，嗯，就跟大清国内的太平天国差不多。”郭金章道。

    “哼，那些长毛不过是一群邪祟之辈，蛊惑了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反叛朝廷，实乃乱臣贼子，无父无君之徒，谈他们作甚？”荣禄不满道。

    “当年努尔哈赤也是明朝的臣子，可他最后也反叛了，大清最后更是取明而代之……是不是也是乱臣贼子？”郭金章反问道。

    “这怎么能一样？当年太祖皇帝起兵，乃因明廷欺压太甚，‘七大恨’诏书之中说得明明白白。”荣禄反驳道。

    “太平天国席卷大半个中国，如果不是洪秀全一帮人太蠢，急于内斗享乐，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恐怕就是杨秀清、李秀成那一帮人了，哪还会有什么大清朝廷？”郭金章冷哼道。

    “郭先生！”荣禄面色铁青，“难不成，你还想与我大清朝廷为敌不成？”

    “这只能说明你们的幸运。”郭金章淡淡地看着他，“如果我现在身在国内，一定会起兵造反，把你们满清朝廷从头到尾杀个精光，而且我也相信，我会胜利。哪怕你们还有李鸿章，哪怕左宗棠没死，哪怕曾国藩复生，也救不了你们……我会把你们清廷历代的帝陵都给挖开，还会带兵到奉天，把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墓也给掘了。刨坟掘墓，锉骨扬灰！”

    “你……”

    “郭先生，话不可乱说。”

    荣禄和袁世凯，还有刘永福三人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还好好的，郭金章却突然对清廷表现出了这样强烈的敌意，甚至还放下狠话，要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给锉骨扬灰……这可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也做不出来的事情啊。荣禄惊怒，袁世凯惊骇，只有刘永福，眼珠子转了转，什么话也没说。

    “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过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话，跟那些乱臣贼子没什么区别？”郭金章冷笑，“那是你们自找的。这个世界，从来不相信什么道德仁义，忠诚仁恕，哪怕是在依旧传唱着礼仪道德的大清国，真正奉行的也都是那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利己之道，何况是国与国之间？”

    “可，可……”袁世凯哭的心都有了。他还想跟郭金章他们合作呢。他已经可以猜出郭金章刚才那一大堆话背后的意思了……让他在东北安心发展，以对抗沙俄和日本为理由，大肆发展自身的实力。然后，他的“东北军”将会成为第二支“淮军”，他也会借由这股强大的，而且有唐州甚至美国支持的军事力量掌握国家权柄，成为，甚至是超越李鸿章的存在。可是，他没想到，说着说着，居然就这么说崩了……郭金章在自己的地盘儿上说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自然没什么，可这话要是传到朝廷的耳朵里，以朝廷一贯以来的作风，肯定会立即中止跟唐州，包括美国在内的一切合作关系……他太了解朝廷里的那帮蠢货了。宁可实际上被人砍下几块肉，也一定要在口头上沾上一点儿便宜。可郭金章师在偏偏就在那帮人最在意的面子上下手了。这叫他以后还怎么活？单独面对沙俄和日本？那不就是让他去死吗？

    “我对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明廷自己乱了阵脚，女真趁势崛起，入主中国，谁也说不上什么。就算女真一族曾经在中原大地没人性地大开杀戒，屠戮无数，也没人能说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落后，就要挨打。弱小，就要挨打……自己不争气，怪得谁来？”郭金章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了阴沉着脸的荣禄，“可惜，身为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子孙，你们太不争气。今天的你们，根本就是在步当初明廷的后尘……所以，如果我在国内，如果我有这个实力，那我就有权力把你们杀光，有资格把你们杀光。”

    “那你尽可以回大清试试。”荣禄咬牙切齿。

    “我会回去的。”郭金章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湖面，“不过不是现在。而且，我也很难保证，你们能等到我回国的那一天……明廷当初为什么会失败？不就是因为他们内乱了吗？官逼民反，这才被你们女真族捡了便宜。可现在，大清的情形又比明末好多少？赖着你们祖先的先见之明，三百多年来，你们已经把北方的蒙古弄残了，可惜，取而代之的却是比那些北方的游牧民族更加可怕、更加强大的西方列强。明朝虽亡，可一直到最后，他们都在战斗。哪怕总是失败！……可你们呢？”

    “这，这……朝廷不是正在搞洋务运动吗？”袁世凯叹息着。他明白，郭金章这是在激将，通过荣禄对大清进行激将。虽然这并不是说郭金章就是忠于朝廷的，相反，这家伙在国内，恐怕还真的有心推翻大清，可是，至少现在，这个人还是希望朝廷能自我振奋，重新带领国家崛起的。可是，就算明白了郭金章的用心又怎么样？朝廷，还能重新奋发吗？就像郭金章说的那样，大清还能等到他回国的那一天吗？

    “李鸿章那帮人的洋务运动确实对提高大清的国力有一定的帮助，可是，与日本的明治维新比起来，这个运动还差得远，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郭金章冷哼道。

    “明治维新？”

    “明治维新，就是指二十多年前开始的，日本受到西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冲击后所进行的由上而下、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全面西化与现代化改革运动。这次改革始于1868年，明治天皇建立新政府，日本政府进行近代化政治改革，建立君主立宪政体；经济上推行‘殖产兴业’，学习欧美技术，进行工业化浪潮；并且提倡‘文明开化’，社会生活欧洲化，大力发展教育等措施……”郭金章解释道。

    “那也不见得多了不起。”荣禄不是那种一根筋通到底，不知变通的人。他也明白郭金章刚才的话并不是说这小子真个儿的想要动手推翻清廷，当然，如果清廷继续这么不争气，这个人恐怕就会真的动手了……想到这家伙区区六年就带领十几万人建立起了实力强大的唐州，还在美英等国的虎视眈眈之下打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地盘儿，成为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方势力的情景，他就不寒而栗。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一旦真的动手，其气势绝对会是排山倒海，更远甚于当年的长毛。洪秀全之辈算什么？一群土老帽，浅薄之徒，侥天之幸做下了大事，比起眼前这个家伙，他们差得何止十倍……

    “没多了不起？”郭金章再次冷哼了一声，“明治维新，实行‘版籍奉还’、‘废藩置县’政策，收缴了各地大名的权力，将日本划分为3府72县，建立中央集权式的政治体制，此外，他们还通过公债补偿形式，逐步收回了华族和士族的封建俸禄，减轻了财政负担。”

    “而除了这些，在社会文化方面，明治政府还提倡学习西方社会文化及习惯，翻译西方著作，引进西方近代工业技术；改革土地制度，废除原有土地政策，许可土地买卖，实施新的地税政策；废除各藩设立的关卡；统一货币，并于1882年设立日本银行；撤消工商业界的行会制度和垄断组织，推动工商业的发展。”

    “另外，明治政府还大力发展近代义务教育。他们将全国划分为8个大学区，各设1所大学，下设32个中学区，各有1间中学，每1中学区下设210小学区，每一所小学区设8所小学，总计全国有8所公立大学，245所中学，53760所小学。还选派留学生到英、美、法、德等先进国家留学。从根本上改变着国家的文化和知识面貌。”

    “军事方面，他们改革军队编制，陆军参考德国训练，海军参考英国海军编制；并于1872年颁布征兵令，凡年龄达20岁以上的成年男子一律须服兵役。一般服役3年，及预备役2年，后来一般役及预备役分别增至3年及9年，总计12年。1873年时，作战部队动员可达40万人。此外明治政府亦发展国营军火工业，使得国家军事预算急剧增加，约占政府经费的30%～45%，是大清的不知道多少倍。……另外，交通方面，改善各地交通，兴筑新式铁路、公路。从1872年，第一条铁路——东京至横滨间铁路通车，日本的铁路总里程一直在不断增加。司法方面，仿效西方制度，于1882年订立法式刑法，并还在努力订立西式的民法和商法。此外，1871年，明治政府派出以右大臣岩仓具视为首的大型使节团出访欧美，考察资本主义国家制度。就这样，在富国强兵、殖产兴业、文明开化的口号下，明治政府积极引进西方科学技术，以高征地税等手段进行大规模原始积累，建立了一批以军工、矿山、铁路、航运为重点的国营企业。与此同时，引进缫丝、纺织等近代设备，建立示范工厂，推广先进技术；招聘外国专家，派留学生出国，培养高级科技人才。虽然在改革期间，由于过重的财政负担曾经引起财政危机，使得日本不得不在80年代初把一批国营企业和矿山廉价出售给官商，但他们以优厚的保护政策鼓励华族、地主、商人及上层士族投资经营银行、铁路及其他企业，却在国内培植了一批实力雄厚的财阀。80年代中期起，以纺织业为中心，日本已经开始出现产业革命的**……”

    “而就在北洋水师出访日本之后，虽然使得日本举国上下都陷入了忧惧之中，可他们却并没有因为恐惧而失去信心，相反，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发动言论，将北洋水师和大清当作了头号大敌，鼓动全国人民为打败北洋，打败大清而奋发努力……现在，连日本的小孩子在做游戏的地候，都将‘定远’、‘镇远’当作了打败的对象。……想象一下，一个从孩子就对大清存在着敌意的国家，一个在勒紧了从天皇到平民，所有人的裤腰带也要努力发展的国家，这还不够资格成为一个大敌吗？嗯？”

    “哼，即便这样又如何？我就不信，区区日本，能真个儿的威胁到我大清！”荣禄冷哼道。

    “是吗？那么明末的时候，又有谁想到过最终能夺取天下的会是满清？”郭金章驳斥道。

    “哼……”荣禄又冷哼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郭金章说的没错，明末，即便是李自成在一片石被多尔衮打败，北京城也被满清占领的时候，也依旧有无数的人不相信满清会最终成为中华大地的主人……哪怕是满清朝廷自己。他们的大多数人想的都还是抢一把就走……那个时候，就是坚持留在北京的多尔衮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坚持居然成全了一个中原王朝。可是，用昨天的满清来比喻今天的日本……荣禄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哪怕他无法反驳。

    “算了，反正我该说的也都说了……”郭金章当然看得出荣禄的不以为然，甚至，一边的袁世凯和刘永福也对他的话不怎么在意。因为，日本跟西方各国不一样，对清廷来说，也算是“认识”了两三百年的“熟国”，所以，清廷上下都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国度。在他们的眼里，日本，依旧还只是以前的那个连大清的藩属都不怎么配当的弹丸岛国，哪怕真个儿的雄起，也顶多就像是明朝的倭寇一样给大清添点儿麻烦，不值一提。这让他很郁闷。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郁闷，他有点儿上火：

    “你们今天不小心日本，以后日本打到大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而且，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自己不争气，可别怪我唐州不讲情面。到时候，我们一定是走在最前列的革命者，推翻大清王朝的革命者。这无关好恶，只是为了利益……总之，就是一句话：如果你们自己不行，那么，满天下都会是你们的敌人，恨不得把你们拆骨扒皮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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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罗斯福的调查

﻿    “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

    西雅图警察局，局长办公室内，白白胖胖的西奥多.罗斯福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报告，禁不住摇头苦笑。……距离他被交换来西雅图担任警察局长已经有几个月了。出乎他的意料，克里夫兰把他打发过来，虽然是有着削掉本杰明.哈里林这个竞争对手一臂的打算，却也不是就只是干巴巴地把他一个人给派了过来。随着他的到来，白宫，或者更确切地说，战争部秘密安排在西雅图的一个情报系统正式启动，而他这个外来的警察局长，赫然就成了这个情报系统的负责人。

    罗斯福对这个秘密的使命很反感。因为，被强行交换来担任一座华人城市的警察局长已经让他感觉自己的意愿被人“强奸”了一次，而无缘无故地成为了一支情报系统的负责人，又让他感觉自己被人强行上了一回……而事实上，刚刚被迫接受这个使命的时候，他恨不得用自己经过多年拳击训练的拳头狠狠地臭揍克利夫兰一顿，另外还有唆使他来到西雅图的布莱恩，两人一块揍……他坚信，这两个老头儿就算是合在一起，也肯定不够他一个拳头揍的。

    可政坛不是拳击场，他就算拥有一个人打二十个人的身体实力，在政坛上也发挥不出来，别说现任总统的克利夫兰，就是布莱恩那个已经有些过气的共和党领袖，想要对付他也只需要用动动小手指头就行了……谁叫他是新生代呢？

    “局长，这个报告需要交给华盛顿方面吗？”办公桌前的查莫斯看了不住摇头的顶头上司一眼，开口问道。他是跟随罗斯福一起来到西雅图的，毕竟，来到一个几乎纯由黄种人构成的城市，虽然大家都是存了一种增强沟通互信的心思，可总也不能真个儿地让白人局长成了光杆司令，总得给人家留几个心腹。所以，查莫斯很自然地就被安排到了警察局，并且担任了局长助理，而除了他之外，罗斯福所带来的另外十几个人也都进入了警察局……不过，当听说了跟自己一样的交换对象，也就是原唐州警察总监，新任纽约市警察局局长简旺的随行团的规模之后，罗斯福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小气”，因为，相比起他才带过来十几个人，简旺居然整整带到纽约三百人！

    三百人啊。

    据说，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刚到纽约就引起了一阵骚乱，纽约市的家伙伙还以为红色兵团又一次发动了突袭，打算像上一次突袭华盛顿一样把纽约也给占领了呢。而最让人感到无语的是，这个谣言居然还真有人相信，就连纽约市议会也有几名议员带头逃出了市外……直到最后，纽约市的市民们才知道，原来，简旺带过去的并不是什么突袭部队，而是一支“特种装备与战术攻击队”，中文名字叫“特警部队”。一个在西雅图拥有相当规模的编制，主旨在城市内部对犯罪份子进行武力打击，却因为西雅图良好的社会治安而一直都没有一显身手的机会，反被战争部和联邦军队的高层认为是红色兵团训练出来专门用于巷战的特殊部队。据简旺在纽约市的那些记者面前所宣称的，这支部队，是唐州政府为了支持他赴任纽约而专门从西雅图警察局调动的精锐，其目标，就是纽约市的那些顽固的暴力份子。

    简旺的话无异于在向纽约市的那些犯罪份子和黑帮宣战。罗斯福曾在纽约市当过议员，也生活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深知那些暴徒绝不可能面对这样的挑衅而无动于衷……在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简旺到任的头一个星期，纽约市的罪案就猛然上升一倍有余，并且有越演越烈的架势。而且，纽约市警察局的警察们也对新局长的到来进行了无声的抗议，他们对各种报警无动于衷，晚一步出警还是好的，有的甚至明明已经到达了犯罪现场，却对犯罪行为视若无睹，等到犯罪份子离开，才装模作样的上前……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号称要“坚决打击一切犯罪份子”的简局长却保持了沉漠，并且任由这个局面愈演愈烈，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纽约市民对简旺的反对声越来越高，甚至还有许多人组织了游行，拉开横幅，冲到了警察局总部去扔石头……简旺依旧对此无动于衷。

    可是，就在纽约市的局面越来越糟糕的时候，远在西雅图的罗斯福却感到了那隐藏在水下的深沉杀机……果不其然。简旺到任后的第八周，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特警部队突然出击，在特警部队首长黄三德的带领下，一夜之间，突袭了纽约市最著名的三大黑帮总部，两个小时之内，打死打伤黑帮成员两百多名。可这才只是开始。黑帮总部被端，大批头目被抓之后，波及全市的大规模抓捕活动开始了，依旧是只有三百多人的特警部队，他们被黄三德分成十支小分队，横扫整个纽约市，一个星期不到，就抓捕了数百名帮派和犯罪份子，另外，还打死打伤四百余人，而这样的代价，却只是两名特警队员轻伤……简局长的行动震惊了整个纽约，特警部队的威风也震动了整个东海岸。措手不及之下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黑帮份子和不法之徒们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却发现自己如果采用武力对抗恐怕只是自取灭亡，所以，他们采用了其他的手段。议会里开始有议员对简旺的行为进行质疑，甚至怀疑简旺是故意在纽约市制造混乱……可谁也没有想到，没多久，反对最激烈的几名议员就在议院门外被警察抓走，紧接着，他们与黑帮权钱交易的各种证据就被公诸于众……一时间，所有反对简旺的声音在纽约市近乎销声匿迹。

    但这还不是结束。

    暂时收拾完外敌，震慑住了那些不法份子，简旺立即就转而将刀口对准了纽约市警局内部……经过一番清洗，大批跟不法份子有过交易，或者不合格的警察被从警局剔除，要么被抓起来送到法院，要么被直接开除，而这其中，还有两名分局长和一名副局长。不过，虽然剔除了大批的**之徒，纽约市警察局却并没有出现警力不足的现象。原来，简旺早就跟纽约州的许多高中和大学联系过，在那儿招收了大批的年轻警察……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精力充沛，而且没有经过社会的薰陶，正义感较强，做事也很积极，稍经训练便可以上岗。而除此之外，简旺还跟联邦军队联系，从军队招收了一批记录良好的退伍军人。这样一来，不仅使得纽约市警察的实力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战斗力大增。

    除去这些，简旺还对警察局的运作施行了激烈变革：定期巡查消防设施；对警员进行年度体能检测；新警员招聘严格依据体能和智力标准而非政治关系；招收少数民族和妇女警员；关闭导致**的、警方运营的商业设施；在所有的分局安装电话；实行武装巡警制度；设立特警大队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暴力犯罪行为等等。

    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整个纽约市的治安情况便出现了根本性的转变。其变化速度之快，让所有关注这一场交换行为的人都目瞪口呆……可是，不管对简旺的行为有多少不满和非议，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人做到了。

    治安情况迅速的变好，纽约市民无不欢欣鼓舞。如果不是因为简旺是一名黄种人，还是来自唐州的交换人选，恐怕连纽约市议会也无法避免一个黄种人议员，甚至是黄种人纽约市长的出现了。要知道，多年来，因为警察的**，政治的**，纽约市的治安极其差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美最不安全的城市。纽约市民苦于这样恶劣的治安环境却始终无法改变，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可现在，换了一个中国人局长，却让整个城市的治安情况立即获得了好转，甚至因为先前特警部队对黑帮份子的大开杀戒，以及大批巡警的出现，连那些街头混混都不敢轻易露面，生恐一不小心被警察盯上，然后直接投进监狱。因为，按照纽约市新警察局长所宣布的，纽约市还处于“严打”期间，在这个时候惹事儿，警察可不会讲什么客气。而除此之外，那些新上岗的学生警察对抓人这一活动也非常上瘾，这些“娃娃警察”刚刚进入社会，本就喜欢较真儿，又有杀人不眨眼的特警部队做“靠山”，纽约市的那些不法份子们根本就不敢惹，以至于闹到最后，闻之色变。

    而这一情况不仅在纽约市引起了强烈反响，经过媒体的报道，在全美也都引起了热议。结果，因为战争结束而支持率稍稍下降的克利夫兰立即又因为支持并主持了这一项交换活动而获得了更多人的支持，相反，一直在北方占据主导地位的共和党反而情形尴尬……因为，许多人都觉得北方许多城市的治安情况如此糟糕都是因为共和党没有好好治理的缘故。要不，一个中国人，不过带着几百名手下，怎么就能一下子把纽约市的局面扭转过来？真是黄种人了不得？显然不可能。肯定是那些地方政府的不作为导致的这一现象，而身为在这许多地方政府中占据主导的共和党，理应为此付起责任。

    当然，这些情况都跟罗斯福没有关系了。虽然，因为简旺在纽约大动干戈，使得他在西雅图的表现显得很不起眼，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要知道，简旺在纽约的所有动作，所有改革，其实都只不过是照搬唐州这边的警察制度罢了。而西雅图聚集的基本都是华人，这些人是出了名的老实，他就算有心，又能做出些什么来？总不可能派人去蓄意进行犯罪活动吧？那样的话，恐怕不用等他做出成绩来，埃弗里特的那个疯子就会派人来把他给崩了。

    不过，正职没有做出什么成绩，罗斯福却在自己的第二职业上取得了相当的进展。……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简旺能在到达纽约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将那些黑帮，还有跟黑帮有勾联的那些政客的底细摸得那么清楚，然后做好了局等那些人自己送上门。结果，经过战争部的那支秘密的情报系统的暗中调查，他发现，唐州在暗中居然也有那么一支秘密的情报部队。简旺之所以能迅速地在纽约打开局面，能那么准确的大开杀戒，都是因为这支情报系统早就已经在暗中将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而传闻中的，是摩根和洛克菲勒等大财团在暗中相助简旺的消息则被证明是子虚乌有。

    罗斯福曾经在北达科他州放过牧，打过猎，还击毙过许多猛兽，那个时候他都没有紧张过。可这一回，他却被这个情报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中国人，居然已经把手都伸到了纽约，美国的经济心脏？

    这些家伙能够轻松地了解到那些黑帮和政客们之间的勾结，能知道那些黑帮的具体组成，那么，对美国政府内部的情况，他们又知道多少？想到这几年来中国人总是能走在美国政府的前面，让政府始终无法将力量集中起来对付唐州，罗斯福就不自禁地心里一阵阵发虚……他太了解那些政客了。他很清楚，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那些政客可以把所有能出卖的东西统统出卖，而很显然，唐州是非常有钱的，他们可以付得出相当大的代价。而除此之外，政客们的**行为，又会否已经被中国人所侦知，然后成为了中国人反过来要挟他们的把柄？又或者，面对疏漏的美国政府，中国人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哪里？

    想到自己的国家已经成了一个筛子，一个满是漏洞的大网，任由中国人从中来去，罗斯福就感觉自己责任重大：他必须把一切都弄清楚。

    于是，罗斯福开始下大力气整顿情报系统。他虽然不是这个专业的出身，但聪明而冷静的头脑却给了他不少想法……只是，在一个满是中国人的地方发展一个由白种人主导的情报系统实在是太过艰难了。罗斯福甚至认为这不比当年华盛顿带领大陆军打败英国人来得轻松。工作一直都没有明显的进展，直到不久前，他的手下才找到了几个从欧洲来到美国的华人，然后，很幸运的，这几个受过欧洲先进的高等教育的华人被安排到了郭金章的身边工作……

    ……

    “查莫斯，你觉得，这些情报是不是真的？”

    罗斯福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儿来，看向了站在身前的手下……这是从默瑟岛那边传过来的，有关郭金章和荣禄等人谈话的记录。美国政府对郭金章和清廷官员之间的接触一直都很紧张。别看他们很大胆地采用了郭金章的办法，雇佣了清军去参于美西战争，可美国政府却非常害怕这两批中国人联合起来。唐州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工业基础，还有郭金章那可怕的战略眼光，而清廷，则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这两者一旦结合起来，其力量将会呈几何倍数的放大。甚至于，如果没有太平洋的阻隔，面对这两者，美国恐怕只有挨揍的份儿。可就算有着太平洋这个天堑，美国政府依旧不放心两者的关系……郭金章这批中国人给他们的教训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相信那家伙所说的话。”查莫斯苦笑了一下，“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对一个**的，连自己的人民都无法保护的政府失去信心，推翻它肯定也会是我的想法。”

    “是啊，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那他就会热爱自己的祖国，不管他身在哪里。”罗斯福点了点头，“而很显然，这位疯子先生同样也很爱护中国，只是对那个无能的清政府信心不足。所以才会说出那样威胁的话来。”

    “他说的很正确。这个世界上，弱者是不会有人同情的，尤其是在国与国之间。弱国的敌人遍布世界，唯有强国，才会处处都是朋友。”查莫斯道。

    “看来，疯子先生的话让你很受触动……那你就把这份记录发到华盛顿吧。”罗斯福想了想，说道。

    “是，局长。”查莫斯应了一声，从罗斯福手里接过了记录。

    “另外，再给我向白宫发一封电报，用最新的那种密码。”罗斯福道。

    “什么电报？”查莫斯问道。

    “让那些家伙去调查一下经常出入唐州的那些白人的情况。”罗斯福道。

    “什么？”查莫斯吓了一跳，“我的局长，唐州的人口虽然不多，可这儿每年出入的白人却很多，至少上万……怎么查？”

    “我说的是‘出入’，不是长久留在这儿工作的那些人。”罗斯福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可那也不少啊。”查莫斯依旧苦笑。唐州在许多方面都取得了相当的成果，所以，每年，全世界，尤其是从欧洲或者美国其他地方来到这儿的商人都非常多。这些人带着真金白银过来，就是想从唐州人手里获得那些产品的生产和经营权，在给唐州创造了巨额利润的同时，也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利益集团。想要调查，哪有那么容易？

    “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调查。实在不行，可以用排除法……总之，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些中国人手下的鼹鼠的踪迹，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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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英国不满

﻿    “罗斯福就是罗斯福，警觉性很强嘛。”

    从默瑟岛回来，郭金章就接到了梁祖应的报告，然后，他就知道了那位西奥多.罗斯福老兄的一系列举动……当然，在他身边安插人手的事情他更是早就知道了。毕竟，这个世界哪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几个从欧洲毕业的华人恰好就被罗斯福发现，然后又恰好的有个别人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他郭某人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对自身的安全还是很看重的。可不想沦为加菲尔德那样的倒霉蛋儿。又怎么可能对身边要录用的人不加调查和考验就直接安排到自己的身边？只是，安插人手就安插人手吧，他却没想到罗斯福居然这就想对他的情报系统动手了。

    “要不要动作一下，给他点儿厉害瞧瞧？”梁祖应在一边问道。他是接的简旺的班儿。本来，西雅图的两大情报系统，情报局和调查局都是由简旺创建并指挥的，只是简旺突然被交换去了纽约，不能再从全局对整个情报系统进行指挥，所以，郭金章就将情报局的重任交到了他的肩膀上。情报工作极其重要，因为这项工作并不只是搜集情报那么简单，关键时刻，更有可能成为胜败的关键。就像当初面对谢尔曼、格兰特和拉姆齐的三面夹攻，如果不是有斯丹佛等人帮他们购买了大量的格林炮，在奥尔塔马霍河，他们就不可能有那么一场痛快的大胜，反而还有要能会陷入苦战，那样的话，别说吓住格兰特和拉姆齐，就是光谢尔曼一路，都有可能收拾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毕竟，他们那个时候的军事指挥能力跟谢尔曼差得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真要是摆开阵势对决，基本就没有嬴的可能性，能输得不那么惨都是胜利。所以，在接任之后，他可说得上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不着急。这不还早着呢吗？而且，罗斯福初来乍到，又是学者出身，纵然聪明，对情报工作恐怕还不怎么熟悉，这种情况正是咱们的好机会，太早动手，反倒会引起他的警觉，进在让他的行动更加隐秘，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脱出咱们的掌控了。”郭金章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胡作非为吧？虽说他身边也有咱们的人，可这么下去，总是不好。”梁祖应道。初次掌控情报局，他更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大大的不喜欢那些有可能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情出现。因为他觉得那样才会稳当。

    “他身边有咱们的人，这在情报工作方面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了。”郭金章笑道，“别忘了，人家身后可是整个美国，如果你任由他这么下去，那么，等这个情报系统发展起来之后，我们就有可能掌握其核心机密。可如果你现在动手收拾掉他，那就会引起美国政府的真正警觉……以其强大的实力，到时候咱们恐怕真个就要被人家给渗透了。”

    “我倒是能明白你说的。可身边老是躲着这么一群人，总感觉不太得劲儿。”梁祖应苦笑道。

    “慢慢就会适应的。”郭金章笑道，“阿旺一开始的时候跟你一样，后来不也没什么事儿？”

    “你还好意思说？”梁祖应又一次苦笑出声，“阿旺以前多开朗一人，就是因为被你安排当了什么情报局长，越变越闷骚，连话也少了……”

    “没办法，咱们这么大一片事业，总得有人牺牲一下。”郭金章摇头叹道。

    “听你的，牺牲就牺牲吧，谁叫咱们现在走的就是这条道儿呢。”梁祖应摇着头，叹了口气。

    “美国人的情报系统还只是刚开始，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让人关注一下就行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英国和日本这两边儿。”郭金章又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年代，世界各国都还没怎么太过注重发展情报系统，甚至绝大多数国家都还没有这个行业，所以，占着先行者的便宜，他们的情报局发展的不错。英、法、德、意、俄、日，这些现今世界最重要的几个国家已经都有了情报局的分部，如果再加上在北京的刘通福，和美国的本部，唐州情报系统其实已经基本覆盖了全世界。只是，情报局和调查局都在一个人的手上，虽然他依旧很信任简旺，可这么长久下去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简旺还管着唐州的警察系统，这就更了不得了。所以，借着这一次交换的机会，他把简旺派去了纽约，然后顺手将情报局从简旺手里拿了回来，交给了梁祖应。当然，这并不是说梁祖应多么胜任，只是从事情报工作的人不能有太大的野心，而梁祖应就是这么一个人。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梁祖应一向都比较靠近他，跟他的关系很好，值得信任。

    “英国也就罢了，我还真不明白，这小小的日本，到底有什么值得咱们重视的。”梁祖应自然也知道郭金章为什么选择自己。对此，他只有感激。这可是重任。刚接手情报局的时候，窥探到许多隐秘的事情，他就知道自己掌握了多么巨大的权力。简旺在纽约收拾了几个议员算什么？那不过只是牛刀小试。真要是把情报局掌握的那些秘密情报都公布出来，华盛顿的议员们至少要被毁掉三分之一。而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美国的整个政局都要剧烈动荡……他曾经好奇地问郭金章，既然掌握了那么多家伙的**，为什么不借机要挟，谋求更多的利益和权力。结果郭金章却告诉他，这是他们的在战争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不仅不能随便公布，说不定还要一直这么隐藏起来，因为，情报公布出来就不值钱了。也就是说，他们就算要用到这些情报，也顶多会在私底下对那些大人物进行威胁，而不能大肆宣扬，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却又担心别人也像他们这样去进行这种“下三滥”式的活动，用大家的**来进行威胁，以此达到损害唐州利益的事情。结果郭金章又严肃地告诉他，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和原因，情报局都不许将唐州纳入工作范围，因为，在唐州内部，有调查局在，这个部门主管唐州内部的一切情报活动，如果情报局擅自进入其管辖范围，就是违规，所有相关人员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处，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死刑。郭金章说那话的时候声色俱厉，仿佛他已经违规一样。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跟郭金章告别之后好外才回过神儿来，也才明白郭金章之所以这样规定，是为了避免他们这些搞情报的借着手里的权力胡作非为……就像调查局，虽然管理着唐州内部的情报工作，但只要涉及到高级领导人，没有议长、州长，以及郭金章这个军队最高领导人中的两个点头，就绝不允许展开行动，否则同样也属违规，有关人员一律都将受到严惩。这些规定都极其严厉，甚至于郭金章还曾明确地告诉过他，调查局和情报局内部都有直属于唐州最高领导人的部门，负责在内部对这两个部门的行动进行分析和监管，以免有人冒大不韪行事。可以说，这两个部门的管理和制度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为的就是保证情报系统能正常运转，而不会沦为某些人的私有工具。不过，经过初期的紧张之后，他对这些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人这一辈子，能做到他现在这个地步已经知足了，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反正，干好自己的份内儿事就够了。

    “你问的跟荣禄、袁世凯他们差不多。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阿祖，你是情报局局长，应该多看看有关日本方面的情报，那样，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重视那个国家了。”郭金章道。

    “我看过日本的那些情报。不就是想要奋发图强嘛，还给自己找了个假想敌……可如果这样它就能成为列强，成为大清的巨大威胁，我还是不相信。”梁祖应答道。

    “那咱们就打个赌，怎么样？”郭金章苦笑地看着他，“如果日本真的崛起了，成为满清的巨大威胁，你在四十岁前就不能娶老婆，怎么样？”

    “你当老子傻的？”梁祖应连忙摇头，“你这家伙向来就不打没把握的仗，我才不会傻的跟你赌。再说了，我们老梁家也不容易，我要是跟你打了这个赌，还怕爹娘老子从坟里跳出来换我算帐呢。”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按我说的去做。”郭金章笑笑，“嗯，日本正在努力发展他们自己的造船水平……先搞掉他几个重要的工程师、技师什么的。”

    “没问题。”梁祖应点头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就是那个船……不是不是，是英国方面。”

    “英国？怎么了？”郭金章问道。

    “他们不是要了咱们的焊接技术吗？”梁祖应看了他一眼，“斯丹佛他们‘发现’，这项技术已经被泄露，可能已经被法国人搞到手了。”

    “真的？”郭金章神色一振。

    “没错。”梁祖应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当然是真的。”

    “哈哈哈，咱们又要发大财了。”郭金章大笑，“立即通知欧洲各分部，要他们马上通过各自的渠道把焊接技术在欧洲各国申请专利！”

    “是！”

    “可恶，可恶，这是一定是中国人在暗地里搞鬼，一定是他们！”

    “你确定？”

    “当然确定，除了他们，谁会这么焦急地想把这项技术推向全世界？只有他们，只有他们！”

    就是郭金章和梁祖应谈话后的不到两天，唐宁街10号的新主人，索尔兹伯里侯爵就知道了在欧洲各个主要国家所发生的事情，顿时，这位好不容易才把格莱斯顿给轰下台的首相大人就被气得怒火中烧。

    索尔兹伯里侯爵其实已经是这一爵位的第三代传人，所以，又经常被人称为索尔兹伯里侯爵第三，1830年2月3日生于英格兰赫特福德郡，父兄早亡，先后就学于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1853年选为下院议员。1866年，任印度事务大臣。思想保守，反对1867年议会改革。1874年2月，进入迪斯累里内阁，再任印度事务大臣，1878～1880年改任外交大臣，结果，就在这一任期内，索尔兹伯里为英国立下了大功。

    原来，1877年4月24日，俄土战争爆发。5月6日，英国照会俄国，提出不得封锁苏伊士运河、占领埃及、夺取君士坦丁堡、改变海峡现状，不得向波斯湾推进的强烈要求。继之，英国又与奥匈谈判，企图共同干涉。奥匈因与俄国签订有《布达佩斯条约》，不愿开罪于俄国。同年6月开

    俄军渡过多瑙河，越过巴尔干山脉。1878年1月，俄军直逼君士坦丁堡城下。土耳其被迫于1月31日与俄国在圣斯特凡诺签订的和约。

    条约规定：1俄国取得南高加索的卡尔斯、阿达罕、巴统、巴雅西特等地和比萨拉比亚的南部。2建立大保加利亚公国，其版图北起多瑙河，南至爱琴海；东起黑海、西至奥赫里德湖，并包括几乎全部的马其顿。它隶属于土耳其苏丹，由俄军占领2年。3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罗马尼亚**罗马尼亚获得北多布鲁查，但被迫将比萨拉比亚南部割让给俄国。4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自治，由俄、奥监督实行。5俄国获得比萨拉比亚西南部以及阿达罕、卡尔斯、巴统、巴雅西特。6黑海海峡在战时和平时均须对来往于俄国港口的商船开放。7土耳其赔款14.1亿卢布，其中大部分以割让上述土地代替。

    通过这一条约，俄国势力在巴尔干半岛得到了大面积的扩张，这引起英、奥等国的强烈不满。索尔兹伯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受任外交大臣，负责解决这一局面。

    索尔兹伯里是一个很强硬的人，但他也知道沙俄一向贪婪无度，光是强硬，还无法阻止这支永远也吃不饱的北极熊。所以，在向俄国提起照会的同时，他还联合了对俄国不满的德、奥、法、意、土等国一起，并将调停国的重任放到了德国人头上，还将会议地点也定在了德国的柏林。

    结果，经过各国的一致施压，北极熊也不得不服软认输。7月13日，各国签订了《柏林条约》，以之取代《圣斯特凡诺条约》。新条约确认，原属奥斯曼帝国的罗马尼亚、塞尔维亚、黑山**；而保加利亚则获得自治权，但仍然由土耳其统治，并分为保加利亚本部与东鲁米利亚两个省，彻底破坏了俄国当初的“大保加利亚”计划。奥斯曼的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由奥匈帝国占领和治理，但仍然属于土耳其。

    俄国在俄土战争付出的代价极大，可索尔兹伯里等人却让它的“大保加利亚”计划失败；相反，奥匈帝国坐收渔人之利，轻易夺得管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的权利。这让俄国人大为恼火。而在谈判之中，德国因为倾向于奥匈，也被俄国人忌恨，于是，德、奥、俄三国原本结下的三帝同盟迅速崩溃。德国首相俾斯麦一方面以德奥同盟拉拢奥国，又在另一边以第二次三帝同盟企图让俄国回心转意。结果这却令他的同盟制度更形复杂，也令俄国与德奥的关系愈来愈紧张。而就在德、奥、俄三国为了自己的同盟无比头痛的时候，英国，则继续保持自己的“光辉**”，坐看欧洲列强相互争雄，陷入内耗。

    所以，索尔兹伯里为了这一次的成功而获得了嘉德勋章，并于1885～1886年当选首相，第一次组阁。但是，索尔慈伯里这时候的根基还浅，在下院并无牢固多数支持，所以很快倒台。不过，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打倒索尔兹伯里，很快，他就将格莱斯顿给轰下了台，并获得了自己第二次组阁的机会。

    可是索尔兹伯里没想到，就在他打算大展鸿图之机，那群不显眼的中国人却在背地里阴了他一把。

    焊接技术，那可是焊接技术，一种对机械制造行业有着巨大促进的关键技术，为了它，还有另一项燃汽轮机的技术，大英帝国付出了两艘万吨级战列舰的巨大代价，还要用便宜的价格为中国人再建造三艘巡洋舰，而换到的，却只是中国人绝不先于英国人将技术传播出去的承诺……他看格莱斯顿很不顺眼，却对那个老家伙的这项决定深深的赞同。两项关键的技术，将会让英国的整个机械制造水平领先世界好些年，隐藏的越久，这个优势就越大，对英国称霸世界有着无比巨大的好处。

    可现在，他们才将这项技术保有了两年，就被中国人给“卖”了……当他知道中国人在全欧洲进行专利申请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坏了。立即就召见了唐州驻伦敦的代表进行质问，可他没想到，中国人给他的回答却是英国人首先泄密，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这才不得不进行专利申请的。

    鬼才信这些。中国人摆明了是不想让这项技术由英国人长久独享。

    “立即对外宣布，皇家海军很快会拥有三艘最新最快的巡洋舰……另外，让人去伦敦法院，控告唐州机械技术研究所窃取大英帝国的先进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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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绝不妥协

﻿    1888年注定是一个精彩的年份。

    先是美国人和西班牙人抢地盘儿。美国人已经很强大了，超过西班牙人很多，却非常猥琐地又请了帮手，一个让诸多列强都不看在眼里的大清帝国……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美国人玩儿的这一手到底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拉近跟清政府之间的关系，进而在中国那个庞大的市场中获得先机。说真的，许多国家都非常嫉妒美国玩儿的这一手，因为这真的很有效。看看，中国人不仅派兵帮美国人，让美国佬儿少付出了很多年青人的生命，还在最后关头派出了北洋水师，抢在德国人之前帮美国人把菲律宾给抢到了手……还有比这更讲义气的行为吗？而美国人所付出的，却只是区区五十万美元。这还不算，因为送钱送对了对象，美国人马上就把好处又重新赚了回来，清政府的那个慈禧太后，一撒手就把东北那块宝地送给了美国人。

    美国人的一系列遭遇让几乎所有列强的眼珠子都红到发紫。

    尤其是英法德三国。英国人不不说了，从鸦片战争之前开始，就费尽了心机想进入中国大陆开拓市场，为此不惜背上“毒贩”的骂名，可几十年下来，他们却依旧只能在沿海的几个城市转悠，想朝中国内陆伸个手都吃力无比。法国人呢？为了半个越南，为了能在中国的西南部打开那么一条通道，不惜与中国人开战，耗费了大量军费，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还付出了内阁倒台的代价，也只是得到了一笔赔款。

    不过，英法虽然郁闷，比起德国来，他们还算好的。美西战争，美国人得胜，威廉二世巴巴儿地想沾个便宜，军舰都派出去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洋水师把菲律宾给占了。本来，如果真是中国人把菲律宾给抢去了，他们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手快嘛，而且北洋也有两艘战列舰，在这个只有战列舰才对对付战列舰的时代，他们派去的五艘军舰还真没嬴的反握。可中国人却傻不拉叽的又把菲律宾让给了美国佬儿，代价居然只是五十万美元，上帝他母亲的，美国人从西班牙人手里弄到菲律宾也花了一千两百万美元呢，这还是贱卖……据说，威廉二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儿吐血，并且一个劲儿地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傻不拉叽的只想着派军舰去，没想着先派人去跟西班牙人商量一下，提前花点儿钱把菲律宾给买下。菲律宾可是远东一个重要军事据点，莫说一千两百万美元，两千一百万美元都是便宜的。可美国佬儿成然只花了五十万美元就从中国人手里把那儿给弄到了手，顺便还饶了一个东北……这他m的，克利夫兰跟那个慈禧不会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当然，列强也不是不知道美国人为什么能够沾到这么多的便宜。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自己……这几十年，他们把清政府给欺负苦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美国，愿意以较为平等的态度对待人家，人家当然感激涕零了。而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面对列强，清政府只有出钱赔款的份儿，美国人却愿意倒过来花钱，这自然大大的满足了那些只会躲在自家被窝里作梦的家伙，别说一个东北，如果美国人愿意再多花点儿钱，再饶一个西北恐怕都不是难事儿。

    可是，美国人可以拉下面子来去“讨好”清政府，英法德却死活干不出来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

    大家没吃过中国人的亏！面对他们这些列强，清政府从来都只有割地赔款，跪地求饶的份儿。这让他们在远东养成了强势的习惯，习惯于用强硬的态度和方法去逼迫那些皮痒的家伙按自己的意愿做事。而历年来的经验，也让他们各国的人民习惯了那种面对中国时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如果他们的政府采用跟美国人一样的方法，肯定会让人民大为不满，不利于政府的支持率。

    可美国人不一样。美国人在中国人手里吃过的亏已经可以摆满几大萝筐了。华盛顿州都已经基本快没人叫了，大家只知道一个“唐州”。而且这个唐州面对华盛顿政府，面对美国人民的时候也一直非常强势……那帮中国人用拳头让美国人清醒地认识到了中国人的不可欺侮。而同样都是中国人，很自然的，美国人也可以接受政府在面对清政府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平等的待遇……哪怕明知道清政府跟唐州并不一样，可出于唐州那群中国人的表现，大家都可以接受。

    所以，英法德就算明知道美国人的优势在哪里，他们也学不来。总不能找一群中国人来揍自己一顿吧？美国为此可是付出了将近十万青年的性命，这还不包括州长、市长、前总统之类的政治人物。

    不过，虽然不能向美国学习，可英法德等国却能逼迫美国让出对东北的“独享权”……清政府受不了各国的联合施压，已经说了，只要各国愿意出钱，他们也可以同意各国在东北开矿、建厂、经商。各国都不愿意出钱。所以，清政府又让他们自己去找美国人，说是已经将这些权力都交给了美国人，只要美国人乐意与各国分享，他们也不会反对。

    这一招非常无赖，也非常没有主权意识，堪称是混帐王八蛋的典范，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招放在现在的清政府头上还真管用。因为，与其自己单独面对列强，还不如拉着美国人一起……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虽然不愿意为了保护中国的主权而让自己跟列强杠上，可美国也非常不愿意放弃在东北的各项优势。所以，他们一直都在拖着，不愿意就此事跟列强展开谈判。各国都还拿美国没办法……因为现在除了唐州的南满铁路正在建设，美国在东北还没有开始任何的经营，也就没有任何的经济利益。人家半个地主儿都还没动手呢，他们着急也没用，总不能直接开战吧？那等于是把美国和俄国推到一起，说不定还会加上清国……要知道，清政府最近的表现可是很让人刮目相看，居然能训练出一支堪比二流列强的陆军，一旦他们把美国人逼急了，让美国人恼怒之下，转而支持清廷对中国的军队进行大面积的整编，那不是大家伙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再说了，就算逼不急美国人，逼急了唐州也不是好事儿，那帮疯子的力量虽然也就是让美国人忌惮一下，还影响不到其他列强，可架不住人家有钱有技术啊，是不是？

    所以，有关中国东北的争夺陷入了外交僵局。清政府对美国人的表现非常满意，认为这帮美国佬儿值得一交。慈禧太后还专门召见了美国驻中国公使表示了一番，结果这让克利夫兰政府在中国东北的立场更加坚定……原来这帮清政府的大臣这么好糊弄，只需要卖点儿面子就能挣到这么大的好处，那大家何苦又是威胁又是动武的呢？多坚持一下，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说，反正，多撑一天就多一天的好处。再说了，就算自己撑不住又怎么样？你们英法德说来就能来了？清政府一个眼神儿，让当地政府和老百姓给你们来一个“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就能让你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是，有关中国东北的外交事件导致了英法德与美国之间的交恶。虽然大家还不致于因此而断交，也还没有因为这些而断绝各项往来，暂时只是外交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可那也只是迟早地问题罢了。毕竟，唐州对东北进行大规模开发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大家如果不能从中分一杯羹，哪对得起“帝国主义”这个词儿？

    英国政府拒不交付唐州的三艘巡洋舰，还有指使某些人向伦敦法院控告唐州机械研究所盗窃英国先进技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与其说是因为气愤唐州暗中下手，将焊接等重要技术散播出去，给英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不如说是英国政府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向美国，尤其是向唐州施压，进而夺取在中国东北的巨大利益。

    可是，面对英国人的挑衅，唐州显然没有服软的打算。西雅图一面为机械研究所寻找高明的律师，准备去英国接受法庭的聆训，一面，他们又做出一件让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他们强行吞并了三明治群岛，亦即夏威夷群岛。

    事情发生在1888年8月，欧胡岛上的一群华人在当地陈姓和方姓两个大商人的带领下，将受邀前来视察的夏威夷国王卡拉卡瓦软禁，然后宣称收到国王旨意，要把曾经以武力威胁过卡拉卡瓦的教会党和“夏威夷联盟”驱逐出夏威夷王国。教会党和“夏威夷联盟”是夏威夷王国的两大势力，1887年起，教会党因为对卡拉卡瓦国王非常失望，就以国家债务的增长指责国王是一个挥霍无度之君。而某些外国势力也意图强逼卡拉卡瓦逊位，由莉迪亚公主继任，此外，还有人意图完全终结君主制，并由美国并吞夏威夷群岛。主张并吞派人士组成“夏威夷联盟”，并在1887年内完成了武装集结。卡拉卡瓦国王受到对主所展示的武装力量的惊吓，被迫签署了一部新的宪法，亦即“1887年的刺刀宪法”。这部宪法大幅削弱了夏威夷国王的行政权力。规定立法机构可以撤销国王所拥有的否决权，此外，国王所有行动前均须经内阁副署。贵族院，即受国王所指定的立法机构，须采行选举方式被选出。这部宪法还加入了一个条款——允许非夏威夷公民投票。

    可以说，方姓和陈姓两大商人的行为确实很符合卡拉卡瓦的立场，可这种行为却是在向夏威夷的两大实力派挑衅。所以，很快，他们的行为就受到了两大实力派的反击，教会党和夏威夷联盟各自组织了武装力量进入欧胡岛，宣布平叛，声称要将华人力量消灭。可以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两大实力派可以轻松地完成自己的既定目标，并且“救出”卡拉卡瓦国王。可是，教会党和夏威夷联盟显然忽略了欧胡岛华商的背后势力，他们的部队才刚刚登陆，就被突然出现的一支华人部队包围，然后，他们被打败，投降……尔后，一艘被全身漆成了白色的战列舰出现在檀香山附近，狠狠地威慑住了所有想要异动的势力，包括那些美国商人和英国的武装商船。

    再之后，卡拉卡瓦在华人部队的“保护”下回到了自己的王宫，当天就向全夏威夷宣布，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将前往美国疗养，王国的所有事务都暂时交予自己的妹妹莉迪亚公主，同时宣布，将珍珠港租界给唐州……

    整个夺权行动如同行云流水，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威夷就成了唐州的地盘儿。

    这让相关各方都极其恼火。

    因为，自1830年英美传教士抵达夏威夷之日起，各国就都存了吞并这个岛国的意思。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要吞并夏威夷的已经不只是英美，还有日本……尤其是日本，在几十年间，大量地向夏威夷移民，希冀借此达到目的。而当时美国因为实力还不算太强，被迫在1842年首先承认了夏威夷王国，使得日本不能强行并吞夏威夷，因为如果那样的话，美国将以反侵略的理由介入。可美国挡住了日本，却挡不住英法列强。1843年，英国政府公开宣称英国拥有夏威夷的主权。1849年法国政府又宣称占领夏威夷，拥有部份夏威夷的主权……大家都知道夏威夷的重要性，就连日本，虽然还差了一点儿，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努力，在三年前，也就是1885年，与夏威夷王国成功订定了航渡条约，使得大量日本劳动人口进入群岛。

    可谁都没有想到，准备了这么多年，对夏威夷也想了那么多年的各大列强还没有动手，最晚出现的唐州却先下嘴了，而且一口就把整个夏威夷给吞了个干净，连根儿毛都没剩下。

    日本认为唐州的行为明显是在“侵略”，号召世界各国出面对唐州施压，甚至直接武力干涉；法国对唐州的行为感到极其愤怒，声称唐州应该将自己在夏威夷的所有兵力撤出，否则后果自负；美国政府也向唐州表示了不满，不过言辞并不激烈，只是提议将夏威夷交予联邦部队驻扎，还认为珍珠港也应该有联邦海军的身影……只有英国，这个所有人预料中应该反应最激烈的海上霸主没有任何声响。

    于是，叫嚣了一阵之后，各国都开始沉默。他们知道，英国人这是被唐州那伙疯子惹怒了，不出声，显然是想直接付诸行动。

    所有人都在等着。

    果然，英国人行动了。先是大西洋西海岸频现皇家海军的身影，接着，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公开宣布，将加大对皇家海军的投入，进一步扩大皇家海军的实力。

    而唐州也不甘示弱，州长李阿生宣布，红色兵团将在唐州和温哥华边界进行军事演习，欢迎各国派出观察团进行参观……

    英国政府大怒，随即，皇家海军逼近哥伦比亚，加拿大的英国驻军也开始沿铁路向西进发，同时，一支皇家海军的分舰队也由澳大利亚向夏威夷驶去。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可英国和唐州还没有表示，美国政府却先撑不住劲儿了。克利夫兰先是在惠特尼和桑普森的逼迫之下，向议会提出了扩大联邦海军、增加军费的议案，又派人向唐州施压，要求唐州政府保持克制，不要使事态扩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可是唐州上下根本没人理会这位受惊的总统，就在驻加拿大的英军向西进发的第二天，红色兵团再一次开进了加拿大境内，并沿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直接向东进发，一路不停，接连越过艾喀巴和萨斯喀彻温两省，进入到了马尼托巴省境内，大有将草原三省全部侵占的意思。同时，唐州还跟哥伦比亚政府进行紧急谈判，不久，二者宣布结盟……哥伦比亚军队开始集结，并在沿海布置防御，同时，驻扎在巴拿马的红色兵团山地师也整装向北，强行进入哥斯达黎加，摆出了一副将英国在中美洲的所有势力一扫而光的架势。

    ……

    “你们这是在玩儿火，是在逼着英国人跟你们开战……”

    不过就是为了一项新技术罢了，居然闹到如此的地步。英国和唐州各自采取了极其强硬的政策，却让美国政府头痛不己。借助英国收拾唐州显然是不可能的，“以夷制夷”这一套只能是清政府玩儿，美国丢不起那人，可帮助唐州对付英国也不是美国人愿意干的，不说能不能最终取胜，就是胜利了，损失也肯定十分巨大，超出国家的承受范围。毕竟，美国没有制海权。所以，克利夫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交手段上……他一面派大使向法国和德国政府提出请求，希望两国能出面调停；一面，派遣西雅图警察局长西奥多.罗斯福去劝解唐州的实际领导人郭金章，希望能把那个疯子从现在这条错误的路上拉回来。可是，别说罗斯福，就是克利夫兰也知道，这样的劝解恐怕起不到什么效果。谁不知道那家伙是一个著名的“疯子”？疯子要是能劝得动的，那还叫疯子吗？

    可如果就这么看着，岂不是真个儿就是一场大战？

    “开战就开战，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他们不成？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战败的就会是我们呢？”果然，郭金章一如既往，绝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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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杀手锏

﻿    “难道你以为你真的能跟英国人抗衡吗？你知道英国到底有多么强大？”

    来西雅图当警察局长的时候，西奥多.罗斯福觉得自己将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因为唐州的各种制度都很全面，甚至于，因为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和相对而言极少极少的人口，这里居然还施行着义务教育和一种全民医疗保障制度。这可是在美国其他地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不仅如此，因为人口少，收入高，唐州政府每年都要拿出巨款去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这儿的道路宽敞畅通，甚至宽到可以踢足球，排水系统也很发达，让号称“雨城”的西雅图从没有因为降水而多而出现问题。这儿的人们只怕下雪……因为积雪是不会流动的，而本就地势复杂的西雅图在清理这些固体水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人工。当然，这些都只其次。西雅图有一个政务中心，政府的各个部门都在那儿拥有一个或几个窗口，直接面对普通市民。而市民如果对什么不满，也可以通过其中的窗口向政府进行反馈，而政府也绝对会在一个星期之内做出反应，否则，相关负责人就要受到处份。这些表现与美国其他城市截然相反，也让罗斯福大开眼界。所以，他坚信，自己在任内恐怕出不了任何成绩，因为他能想到的，西雅图的那些人已经都想到了，他没想到的，人家也同样想到了……他一个人不可能聪明过西雅图的十几万人。他只希望能做好自己的情报工作，然后，有朝一日，有机会将自己在西雅图看到的这些带到其他方，并且一步步的施行……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以为自己做不出成绩的时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大事。早就听说郭金章是一个疯子，唐州州长李阿生是一个狂人，两人组成了著名的“疯狂组合”，可他们敢于挑衅美利坚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对上英国人也敢呲牙……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强大，我只需要知道，尊严这个东西，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请求出来的……”郭金章笑笑，主动给罗斯福倒了一杯茶，“这是清政府那边儿的李鸿章托人送过来的极品茶叶。每年才产几两，连皇帝都不能放开了喝……尝尝吧。”

    “我不喜欢喝这么贵重的茶。”罗斯福冷声道。

    “没关系，大不了，你喝完了付钱就行。”郭金章道。

    “……？”

    “呵呵，开个玩笑。”

    “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被郭金章“调戏”了一下，罗斯福愈加不满，“你们难道真的想跟英国人开战吗？难道你们不清楚英国的力量吗？就算是现在的美利坚合众国。在面对大不列颠王国的时候也要退让，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可你们……你们以为你们已经可以超过美利坚了吗？”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郭金章笑道。

    “既然没有。为什么还要跟英国人这样对着干？你们这是在逼着英国跟你们开战，甚至是跟整个美国开战……你知道我们要为此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罗斯福怒道。

    “那你知道如果开战，英国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郭金章又笑问道。

    “我不知道。”罗斯福冷冰冰地说道。

    “那我就来告诉你。”郭金章躺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旦英国人真的决定跟美国开战，那他们必然就只有战败一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罗斯福忍不住爆了粗口，“英国人会战败？皇家海军随时可以把整个美国东海岸变成一片废墟……战败的只可能是我们。”

    “阿尔弗雷德.马汉上校在一年前还是两年前的时候，似乎曾经向国会提交过一份报告，是吗？”郭金章笑了笑，“根据那份报告。国会果断地停止了扩建海军的行为。转而大力加强岸防，在诸如纽约、波士顿这些重要的沿海城市。设立了大量的岸基炮台，其目的，就是为自己营造一个完整而且牢固的岸防体每。而现在，它已经基本完工了。”

    “那又怎么样？英国人完全可以避开这些城市。”罗斯福微微皱眉。他对海军其实十分了解。甚至在此之前他还有一部《1812年战争中的海战》一书，那是他的第一部正式著作，还被美国海军学院选为了必修课的材料。自然也知道已经基本完工的岸防基地对英国的皇家海军拥有怎么样的优势……这年头的舰炮虽然威力巨大，射程超远，但准头一向不佳。当然这并不是炮手们不行，也不是大炮差劲儿，而是因为战舰漂流在海上，随时都处于颠簸的状态，所以极不利于炮手们瞄准射击。以至于，即便是射程达到十数公里甚至更远的战舰主炮，其有效交战距离也都在2700米之内，依靠炮手的经验进行射击，再远的话不很难击中目标。所以，在面对岸防炮的时候，战舰往往就处于不利地位。因为有着坚实地基的岸防炮不仅在口径和射程上不逊于甚至超过舰炮，也可以进行有效的瞄准。

    “英国人如果避开那些重要的城市，对沿岸的打击就不可能有那么严重。那么，他们就只有登陆作战。可是，这个时候的美国，还会害怕登陆的英国人吗？”郭金章笑问道。

    “那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你们的愚蠢行为而付出受到侵略的代价。”罗斯福叫道。

    “我们可没有挑衅英国。”郭金章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占领夏威夷王国？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儿有好几个国家在交锋，你们这样做，不仅是挑衅了英国，还挑衅了法国和日本。”罗斯福道。

    “那又怎么样？”郭金章微笑地看着他，“虽然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可我们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在抢地盘儿。对夏威夷王国来说。我们其实都是强盗。其间的差别只在于我们下手更快……而且，我们也没有直接吞并那儿。夏威夷的摄政公主还在主持当地政务！”

    “可你却让英国人在那儿的努力白费了。”罗斯福又叫了起来，“刚刚你也说过了，我们都是一群强盗。可是，强盗之中也要分清楚大小。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小强盗，就不应该去挑衅大强盗的忍耐力。”

    “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么点儿，小强盗如果也想变得跟大强盗一样强大，就必须去抢，否则，它就永远只是小强盗。”郭金章盯着罗斯福，突地又是一笑：“何况。华盛顿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强盗被大强盗欺负吗？要知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挂名在美利坚这个旗号之下的。”

    “可你们拥有**自主的外交权力。”罗斯福**地说道。

    “可我们依旧还是挂名在美利坚的旗下。我们被人打了，丢了面子的也依旧还是美国。”郭金章笑道。

    “你们这是要挟，是裹胁。”罗斯福气得胸膛不住起伏，却又无可奈何。郭金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说。不管双方的关系如何，唐州都是美利坚的领土。哪怕它现在已经跟一个**王国相差无几，它依旧是美国的一部分。如果，任由英国人进攻唐州。那么，美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国声望立即就会坠入谷底。哪怕世界各国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对唐州坐视不理，也依旧会对他们的行为进行鄙视。因为，他们任由英国侵犯了自己的主权。而一个大国，一个强国，是绝不应该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

    “唐州很小。人口规模也不大。这就限定了我们发展的极限。”郭金章还是不理会罗斯福的愤怒，只是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仔细算一算。我们除了唐州这块根本之地，还有汉州，也就是阿拉斯加，还有大温哥华地区，还有哥伦比亚，当然，按照最终的目标，我们还会和哥伦比亚一起吞并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组成新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这些，再加上夏威夷……我们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去侵占更多的地盘儿。因为光是眼下的这些地盘儿已经够我们消灭几十上百年了。”

    “什么意思？”罗斯福问道。

    “就是说，占领夏威夷之后，我们的对外政策将会改变。不再继续向外扩张。……而之所以在这几年内不停地伸手向外，我们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留几条后路，以及日后更广阔的发展环境。”郭金章解释道。

    “我可以理解。可是，这跟你们挑衅英国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为了留几条后路，就一定要把夏威夷也吞并了吗？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儿的敏感性？或者，拥有了温哥华和阿拉斯加，还有哥伦比亚的你们，还会害怕没有退路吗？”罗斯福皱眉问道。郭金章话中所透露出的意思充满了对美国政府的不信任，可对此他却没法表示什么。这是私底下的谈话，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何况，如果换作是他在郭金章的位子上，他也不会相信美国政府会尽释前嫌，也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多弄几条退路。

    “阿拉斯加太北，不适宜大量的人口生存。至于温哥华，如果我们有朝一日被赶出唐州，那么，加拿大政府肯定会趁火打劫，再加上美国……根本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栖居之地。至于哥伦比亚……那是一个**的国家。现在他们与和我们的关系好，是因为我们有实力，而且可以帮到他们，可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被赶出唐州，那么，他们十有**会翻脸不认人。所以，这些地区之外，我们必须给自己再找一个更加安全，更加稳定的退路。”郭金章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退到夏威夷，你们就安全了号？”罗斯福沉声问道，“别忘了，我们在菲律宾还有驻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从美国本土出发，再有菲律宾的驻军从西向东，你们更加没有退路。”

    “所以，我们还要在中国本土留下几条线。”郭金章笑笑，“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扶植起一个亲近我们的势力。那样的话。如果夏威夷也留不住，我们还能退回老家。”

    “你太想当然了。”罗斯福眯着眼睛看着他，淡淡说道。

    “怎么？你以为我做不到？”郭金章笑嘻嘻地看着他反问道。

    “不是做不到。而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美国政府一定会把你这个最危险的敌人当作首先要消灭的对象，即便是你逃往中国。他们也绝不会罢手。”罗斯福阴声说道。

    “哈哈哈，真要是有那么一天，你以为我会离开美国本土吗？”郭金章突然大笑，“西奥多，你真是好天真啊。”

    “你不会离开？”罗斯福一怔。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如果某个势力战败了，其领导人一般都会逃往他国避难。而绝不会留待最后。可郭金章的意思，竟然是想死战到最后？

    “中国人有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是说，受到敌人的欺侮，而自己又没有战胜敌人的可能，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会拼命，宁死。也要咬下敌人的几块肉来。”郭金章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美国总统，“而我，就是这句话最忠实的信徒之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安排相关人等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撤退，而我自己，绝不会撤。我会留在美国，让美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危险，我们不会给你机会的。”罗斯福阴着脸道。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郭金章看着他，“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西奥多。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美国就算消灭了唐州。也至少要付出整个国民经济倒退二十年，甚至更大的代价。因为，你们的临时起意根本无法防范得了我的处心积虑！”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已经在为那一天做着准备了，是吗？”罗斯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不是现在，而是在一开始就已经在做准备了，甚至于，在红色兵团东进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郭金章仰头看向了天花板，“因为，我们的处境从来都很危险！这是一群时刻处在危机之下的人们的理所当然的选择。”

    “……”罗斯福沉默了。郭金章说的没错，像唐州这样的环境，做好最终反戈一击的准备是其本能的选择。就算郭金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出头……可是，想到美国随时都有可能处在一种巨大的威胁之下，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收缩。郭金章可是一个超级危险的人物，这个家伙安排的最后一招，其杀伤力几乎是肯定的。国民经济倒退二十年……需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那个时候，唐州最大的资本红色兵团应该已经败在了联邦陆军的手下，那他们还能做什么？破坏城市？显然不可能。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招数呢？罗斯福的大脑全力开动，想要找出郭金章可能采用的办法，可是，就像郭金章说的，临时起意是不可能对付得了处心积虑的，他想不到这家伙会采用什么凶狠的招数。

    “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只要美国政府不主动向我们下手，甚至不直接采用武力威胁，我们就不会做出任何危害美国利益的事情。相反，我们还会反哺这个国家。”郭金章又笑了起来，“就像是哥伦比亚，我们在那儿拥有的巨大利益美国也可以分享，甚至我们还可以帮助美国政府通过哥伦比亚进军南美，进而将整个拉丁美洲变成自己的后花园……而我们占领夏威夷，那儿也可以成为美国在太平洋中部的一个踏板……我们不会拒绝未来的太平洋舰队进驻珍珠港的。大家完全可以共享！”

    “太平洋舰队可以进驻珍珠港？你们不是拒绝了吗？”罗斯福放弃了思考，处心积虑必须用处心积虑去对付，他决定将唐州的“最后一招”报告给华盛顿，让那些大佬们自己去烦恼。

    “暂时拒绝并不代表永远拒绝。何况，我们什么时候拒绝过？”郭金章反问道。

    “这……”罗斯福想了想，旋即苦笑摇头。还真是。美国政府在听说了唐州占领夏威夷之后，便急匆匆地表示要派陆军和海军代替红色兵团，唐州政府虽然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反对过。

    “怎么样？想起来了？”郭金章又笑问道。

    “你们有什么条……还是等等，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英国人的问题。‘约翰牛’这回的表现极其愤怒，你们不会是真的想做斗牛士吧？”罗斯福问道。

    “当然不会。我们会先抻着它，抻不住了，就亮杀手锏……”

    “杀手锏？”

    “没错。一个足以让英国人眼谗无比，却又胆战心惊的杀手锏！”郭金章自信地笑道。

    “能透露一下吗？”罗斯福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并且让唐州最终融入美国社会的话，就应该开诚布公！”

    “当然可以。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种火控系统……”

    “火控系统？”

    “没错，一种可以让战舰的有效射程增加两到三倍的火控系统！”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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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挥之即来，喝之即去

﻿    第337章  挥之即来，喝之即去

    后世的时候，哪怕郭金章只是一个小工人，也知道火炮是需要火控系统的，更别说那什么红外线制导、卫星制导之类的东西了，就连汽车，都有gps导航……所以，当他知道这个年代的火炮居然全由炮兵凭着经验自行操作之后，就立即想到了开发一套火控系统。只是，这年头的技术实在是有限，莫说什么高档的制导系统了，就连最基本的计算机都找不到一根毛。无奈之下，通过跟手上的一些专家的讨论和借鉴，他们不得不使用了机械式计算机，将两舰位置和相对运动数据，还有风速等自然因素组合计算，从而得出射击数据，通知炮塔进行表尺装定。

    不过，说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从开始提出火控系统的概念，再到研究出成果，他们已经耗去了四年多的功夫。而即便是如此，这套火控系统也依旧还只是停留在实验阶段，还不有真正的装舰实用过。当然，这也是因为唐州一直没有自己的军舰的缘故。

    可郭金章很清楚这套火控系统到底有多么巨大的价值。别说用夏威夷了，如果英国人知道他有了这么一个已经基本成熟的系统，拿澳大利亚那样一块儿地盘儿来换都不是不可能。要知道，英国人正是凭着海军才敢像现在这样横行霸道的。而他们研制的这套火控系统虽然没有经过实用阶段的检验，但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能将现时的大口径舰炮的有效射程由不足3000米推到7000米左右，这对英国人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如果他一发狠，把这套系统交给法国或者德国，甚至只是交给意大利，就足以动摇英国的海上霸主地位。军舰多，战舰强有什么用？你打不着敌人，敌人却能打得着你，再多，再强也只是送死的份儿。英国人凭着海上的强大实力占据着世界上最广阔的殖民地，每年所获得了巨大利益早就让列强垂涎欲滴，如果有机会从其手中夺取一部分，甚至是全部，这些列强肯定一个个都会冲到前面的。尤其是新兴的德国，那位新继位的威廉二世对外面的广阔世界充满了**，一旦知道这些，肯定会不惜代价地得到这套火控系统。

    也就是说，一份火控系统，足以动摇英国的国际地位。

    这不是开玩笑。

    而是真真有可能发生的。

    这也是为什么郭金章敢予直接派兵侵入加拿大去对抗驻加拿大的英军，甚至将前线推进到了加拿大中部的缘敌。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亮出底牌，英国人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虽然对方肯定可以自行研制出这样一个系统，但需要时间，而在研究出成果之前，英国人绝不敢轻易开战。

    逼急了他，英国将满世界都是敌人。有了这套可以将舰炮射程延长两到三倍距离的火控系统，法、德、意、奥匈，当然还有美国，肯定抢在英国人还没有应对手段之前出手，为各自牟取最大的利益。而这些利益，显然会以英国的损失为基础。因为就它没有啊。所以，英国担不起这个灾难。哪怕它是“日不落帝国”，也担不起。

    只是，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而且，郭金章也实在不希望将这样一套有价值的系统交给全世界知晓……新技术，只有垄断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才有价值。可以交给美国人，因为唐州现在就在美国，他们必须考虑那些“地主”的想法；可以交给英国人，因为英国人已经是老大了，有没有这套系统都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可如果交给其他国家，除了能让英国人头痛，让其受到巨大的损失，同样也会逼急了那头“约翰牛”。英国人肯定会报复，到时候，唐州恐怕在英国人倒霉之前就要先承受巨大的损失。这还只是其次，就算英国人急着自保，没有向他们报复，面对满世界都来抢地盘儿的列强，唐州又算哪颗葱，是吧？

    所以，郭金章要把这招杀手锏留在适当的时候……英国人现在逼得他越急，到时候，为了得到这套系统，就要付出越大的代价。

    ……

    “我们发财了！”

    西奥多.罗斯福的情报在第一时间送到了白宫，得到消息之后，海军部长惠特尼和大西洋舰队司令桑普森同时休假，居然不顾威胁之意十足的皇家海军就在美国东海岸转悠，坐上火车就直奔西雅图，而原本打算一起来的战争部长思迪科特因为没能抢过这俩人，只得派了自己的部长助理做了俩人的随从。不过，即便已经做出了很异常的反应，克利夫兰和相关的内阁成员依旧沉浸在难以抑制的狂喜之中。

    发财了！

    不仅仅是古巴，也不仅仅是夏威夷，他们这一回完全可以从英国人手里敲到更多的利益。不仅如此，一支除了英国之外，将超越世界其他所有国家的海军已经基本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给郭金章发报，给唐州发报，向他索要有关这套系统的所有研发人员……我们可以付大价钱！”

    虽然已经派出了海军部长和大西洋舰队司令，还有战争部长助理，可克利夫兰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这根本就是天上掉馅饼，他们的海军，他们的战舰将领先这个世界一个时代！

    “依我看，这套系统的主要研发人员都可以做将军，哪怕就是上将也完全可以！”思迪科特对总统的“小气”显得很不满。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领海，只在舰炮的射程之内！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理。现在，那套火控系统的研发人员已经做出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成果，克利夫兰居然只说要付什么“大价钱”？这是钱能支付得起的吗？唐州难道还会没有钱？如果平均起来，那帮华人比全美国的任何一个州都有钱。而郭金章对科研人员的大方早在尼古拉.特拉斯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现在，那个科学怪才已经是百万富翁，而且财富还在不停地“蹭蹭”上涨，人家会薄待了火控系统的研发人员？只有荣誉，只有比金钱更加高尚的东西，才有可能把那些人从唐州拉过来。（1916年，英国最早的舰用火控系统装舰实用，发明人德雷耶尔即但是山寨了大量别人的研究成果，最后依旧以上将军衔退役）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唐州会不会愿意将这套系统交给我们；第二，跟英国人之间的交涉不能再由唐州单独出面，我们必须站出来，代替他们……”国务卿贝亚德最早地从喜悦之中脱身出来，又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没错。我们太乐观了。虽然郭金章向西奥多.罗斯福透露了这些，我们也相信这家伙肯定已经研究出了成果，可是，我们还不能确定这家伙会不会将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发明交给我们。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交流电之类的东西，它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转化成战斗力！”思迪科特也清醒了过来，沉着脸看着众人。

    “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题。虽然那家伙并没有说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既然愿意透露出有关火控系统的消息，就一定是想让我们出面，并以此为代价将这套系统交给我们。否则，他为什么要告诉西奥多.罗斯福？而且，由我们出面，显然比他们那样一个地方政fu更加名正言顺，同样，这对英国也更有威胁性。”副总统亨德里斯克点头道。

    “那我们就出面好了。”克利夫兰当即立断，“立即命令驻英国大使，让他去告诉英国人我们的立场！”

    “好的。我这就去办。”贝亚德点头应道。

    美国人也发飚了。

    “我们坚决抗议英国政fu对唐州政fu的挑衅行为。如果英国继续以武力威胁唐州，威胁美利坚合众国的地方政fu，损害我国地方政fu的合法利益，那么，我们将会做出激烈的反应，到时候，一切后果，都将由英国政fu单独负责！”

    美国驻英国大使对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的通牒通过某些途径传出来之后，那些正紧盯着两国看好戏的列强们都有些傻眼儿了。美国人居然玩儿真的？这群牛仔难不成真的改了性子了？他们不是应该一直躲在美洲当“宅国”的吗？难不成，是因为揍了西班牙一顿，抢了古巴和菲律宾，还有关岛、波多黎各，让美国人变得信心十足。所以现在敢于跟世界头号种子选手英国互掐了……世界各国对美国人的反应都极感兴趣。当然，这也不能算是意外。毕竟，英国人向唐州施压发飚，在某些方面就等于是不给美国佬儿面子，在打美国人的脸，美国人强硬一点儿也很正常。只是，美国人真的就当唐州是自己一家子的了？

    据说索尔兹伯里对此大发雷霆，当场就把向自己发出通牒的美国公使给轰出了唐宁街。

    可这还没完。

    就在通过外交途径向英国表示了自己的立场之后，美国政fu立即招募了两万人的兵力开赴古巴，然后，原本还在帮助美军维持古巴秩序的七万清军闲了下来，并被迅速运到了哥伦比亚……这样一来，在哥伦比亚的中国人的兵力就达到了将近八万人，再加上哥伦比亚自己的兵力，英国人一旦向其发动侵略，就必须面对超过十万人的兵力。而且这十万人还不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只会拿着大刀长矛往上冲的古老兵种，清军已经经过实战，哥伦比亚国防军也大都经过正规训练，而且统一整编在了国防部长桑托斯的麾下，拥有统一的指挥，所差的，只是战火的洗礼。而最重要的是，一旦英军入侵，战火将很有可能不仅仅是维持在哥伦比亚境内，已经拥有超过周边各国武力的哥伦比亚人很有可能会借机将战火烧向邻近的各国。而身为拉美各国最大的债主兼“商业伙伴”，到时候，英国人的损失将不仅仅局限于正面战场。

    美国人的这一招够狠。可就算明知道克利夫兰打的是什么算盘，索尔兹伯里也没办法向美国人表示抗议。派兵侵入加拿大的是唐州，侵入哥斯达黎加的也是唐州，占领夏威夷的还是唐州……这个州拥有**自主的外交权，还有宣战权！也就是说，其所作所为，都跟美国政fu没有关系。可唐州却是美国的一个州，打唐州，就是打美国。所以，如果美国政fu不想管，可以，因为唐州有**自主的外交权，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想管，也行，因为唐州确实是美国领土的一部分……当初这种不要脸的规定大家都以为是美国政fu为了坑唐州，为了日后对付唐州才专门留下的一个“把柄”，所以都没当回事儿，使之成为了既成事实。可现在好了，这一招居然被他们英国人给撞上了。

    当然，这些外交方面的事情还好说。美国人再想伸手，也顶多就是不同意英国入侵唐州。可索尔兹伯里却没想到克利夫兰居然还把古巴的清军也派了出来。这可是实打实的七万大军。就算英国陆军比西班牙人强的多，没有一两万也不敢言胜。毕竟，这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了，而且装备也不差。他想抗议，不行！人家只是把雇佣军送回训练基地罢了，至于到时候清军会不会参战，那就是雇佣军自己的问题了。毕竟，人家不是美军呀。

    所以，想来想去，索尔兹伯里把突破口放到了夏威夷。

    事情本就是因为夏威夷而起的，只要把夏威夷给占了，把唐州人轰走，他还是胜利者。至于当地人的反应……唐州人都不在乎，堂堂的大不颠王国还需要在乎吗？

    于是，原本还在大西洋西岸游弋的皇家海军分舰队开始大张旗鼓的沿着海岸线向南行驶，将作战意图曝露无疑。而几乎可以肯定的，加上这支皇家海军的分舰队，再加上原先已经派往夏威夷的那支澳大利亚分舰队，唐州想光凭着一艘战列舰就占有夏威夷，根本就是找死没商量。

    所以，情形变得对唐州不利。

    不过，这个问题依旧难不住有心人。

    就在皇家海军的分舰队沿海岸线大摇大摆的南下之后不久，夏威夷王国摄政公主莉迪亚突然宣布：邀请日本海军前往夏威夷访问！

    ……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嫌现在的情形不够乱吗？”

    郭金章的行为让越来越多人的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刚刚赶到西雅图的海军部长惠特尼，更是难以理解郭金章这么做的目的……夏威夷是美国海军进入菲律宾和关岛的重要中转站，本来就要防着英国人和日本人在这里插一手。原本，日本已经往那里进行了大量的移民，对美国在夏威夷的势力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好不容易，唐州抢先一手，把夏威夷给占了，还允许在日后也分给美国海军几个码头，可现在这家伙居然又忝着脸把日本人给请过来？

    “是啊，金章，你不是说要防着日本的吗？现在又把日本人请过来。你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李阿生也难以安下心处理州里的事务，最近一直耗在郭金章这里。

    “哈哈哈，‘神’？日本人算什么神，妖魔鬼怪罢了。”郭金章摇头笑道，“而且，谁说日本人来了就难再送走了？”

    “就算你能把日本人送走又怎么样？他们敢得罪英国人吗？”老头桑普森叼着烟袋，对郭金章的做法不屑一顾。小小日本，敢冒着得罪英国人的危险来夏威夷助战？

    “不要小觑日本人的贪婪和侵略性。接到这个邀请，不管会不会有什么好处，他们都一定会来的。因为他们会觉得有好处。而且，一个才刚刚获得一下发展的国家，难得有一次出国展示军威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这是东方人的通病，我比你们了解的深刻。”郭金章笑道。

    “那他们万一成为了英国人的附庸，帮助英国人来打击我们，怎么办？”桑普森又追问道。

    “他们不敢。”郭金章笑了笑，看了一眼不解的众人，“因为，我们还有阿拉斯加。”

    “你是说……”桑普森眼前一亮。

    “没错。”郭金章微笑，“日本人要是敢朝夏威夷开火，那我就敢夺他的千岛群岛。拥有阿拉斯加，甚至是加拿大西海岸这样一个广阔的后方，以日本刚刚组建起的那支海军，他们挡不住。何况，他们心目中的敌人也不只我们一个，而以他目前的实力，肯定无法、也没有胆量去承担一场两线战争。”

    “那日本人又凭什么帮我们？没有好处，他们不会跟英国人作对的。”李阿生摇头道。

    “只要英国人不知道就行。想象一下，正在作战的时候，身边却漂着一支实力不弱，目的不明的舰队，他们敢放开手脚吗？就算日本人告诉他们自己不会动手，他们又会相信吗？恐怕只会更加紧张吧。”郭金章笑道。

    “好吧，就算你的预测可以实现，那么，日本人来了之后，你又怎么打发掉他们？他们在夏威夷拥有大量的移民，如果趁机提出许多要求，你又怎么办？”惠特尼沉声道。

    “那有什么难的？花点儿钱，让北洋水师再去日本‘访问’一趟就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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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英国也有前瞻者

﻿    第338章  英国也有前瞻者

    日本人很快就出动了。

    就像郭金章所预料的那样，已经获得了一定发展的日本非常想在世界舞台上展现自己的“风姿”，哪怕这样做有可能会得罪英国，他们也不愿意放过机会。因为，他们不仅也想在夏威夷分一杯羹，还无比的梦想着走出自己那狭小的国境线，而夏威夷王国的邀请请让他们感觉到了这个机会。

    于是，日本海军以“浪速”和“高千穗”号为首，带着“三景”号等一批战舰，迅速地离开日本港口，向夏威夷前进。

    日本人的这个行为自然激怒了英国，虽然日本政fu再三保证自己只是“访问”，而并没有任何与英国作对的意思，可英国人怎么可能相信？所以，他们向日本强硬施压，可是，已经在海上称霸了上百年的大英帝国根本就不能理解日本那刚刚被释放出来的自强扩张之心，他们不施压还好，一施压，日本人的逆反心理反倒更重了。虽然为首的一些政治家知道轻重，有了放弃的意思，可日本民众，尤其是那些军官们对此坚决反对。所以，最终，日本舰队还是摇摇晃晃地朝着夏威夷坚定不移的前进。

    英国人当然不怕日本。如果他们乐意，他们分分钟就能集结起将日本沿海变成一片废墟的庞大舰队。可是，再庞大的舰人，分散到全世界也没几艘了。面对只有一艘可怜的无畏舰的唐州舰队，他们还能用数量去压制一番，可再加上一支意图不明的日本舰队，他们就要小心了。

    仗，肯定是打不起来了。至少在解决日本人的问题之前打不起来。

    索尔兹伯里再一次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不过，郭金章和美国政fu也知道不能把这个第一强国的首相逼得太紧，否则，为了国家的面子，英国人就算明知道后果不妙恐怕也要跟他们动动手。所以，在利用日本人暂时牵制住了英国人之后，美国驻英国大使再一次请求面见索尔兹伯里，而这一回，美国人的敲门砖就是一份标注为“ss机密”的秘密文件。索尔兹伯里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理解这份文件。所以，不久之后，夏威夷的英国领事接到命令，停止跟唐州的一切对抗行为，并且派出船只去阻止即将靠近的两支皇家海军分舰队……而做为回报，红色兵团山地师从哥斯达黎加退回巴拿马，且已经即将跟驻加拿大英军碰头的红色兵团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并向西后退了两百多公里，与同样停止前进了英军和加拿大军队相隔着五百公里相互遥望。而紧接着，就在看热闹的各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以英国海军上校约翰.费舍尔为首的一支考察团秘密的到达了纽约。考察团没有在纽约停留，一下船就坐上了火车，直趋西雅图。

    七天后，考察团到达唐州。

    ……

    “约翰.费舍尔上校？”

    “是我。很荣幸见到您，将军阁下！”

    英国海军考察团到达西雅图之后就被接到了默瑟岛，见到了等在那儿的郭金章。双方都是便装，但是，面对眼前那个居然敢挑衅大英帝国尊严的家伙，约翰.费舍尔却非常客气，不仅摆出了一副景仰的模样，还直接上前，立正，向郭金章敬了一个礼。

    “不用客气。不过你这样可真让我有点儿不习惯呢，上校。”郭金章没想到费舍尔居然会对自己这样客气，忍不住笑道。

    “不论您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以您在海军发展方面的眼光，您就有资格得到这个世界上所有海军成员的尊敬。”费舍尔正色说道。

    “是吗？那你也一样，上校先生。”郭金章笑道。

    “我？呵呵，您过奖了。”费舍尔摇头道。

    “不，我没有过奖。你对海军发展所提出的观点确实走在了世界的前面，上校先生。”郭金章正色说道。

    “您是这样认为的吗？那么……谢谢。”费舍尔的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但旋即又恭敬地朝郭金章稍弯了一下腰。

    “不客气。”郭金章笑笑，然后转身：“来吧，一路劳顿，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谢谢！”

    ……

    “约翰.费舍尔！”

    把英国海军考察团带去休息，郭金章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不过在这儿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桑普森走了，但惠特尼还在……毕竟，事关重大，美国政fu不可能不派人在这边儿盯着。不过，比起三方即将展开的谈判，郭金章更加注重约翰.费舍尔这个人。

    “这个人很值得重视？”惠特尼很不解地看着郭金章。这家伙不顾双方地位等级的差别去亲自迎接一个上校，这种行为已经让他这个海军部长有些不满了，可他没想到这还不算完。回来之后，郭金章居然又拿出一份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有关约翰.费舍尔的资料看个不停，仿佛那家伙不只是一个上校，还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私生子似的。

    “重视？如果你只是重视这个家伙，那么，你一定是一个没什么眼光的家伙。”郭金章正在看着资料，闻言瞟了惠特尼一眼，翻了个白眼儿。

    “你……”惠特尼一窒，可面对郭金章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郭金章虽然答应把火控系统交给美国政fu，交给他的海军，却到现在都还没有行动，所以，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得罪这家伙，哪怕他明知道郭金章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拒绝提供那项至关重要的技术。

    “惠特尼，虽然你是海军部长，可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不能只注重海军的战舰……”郭金章又道。

    “我知道。这个不用你教。”惠特尼不满地看着他。教训起来还没完了？

    “是吗？那么，你知道西奥多.罗斯福吗？”郭金章再次问道。

    “当然知道。怎么了？”不就是交换过来的那个西雅图警察局长吗？提他干嘛？惠特尼不解地问道。

    “这家伙完全可以胜任你的职位。”郭金章笑了笑，“而在他之前，阿尔弗雷德.马汉的职务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这简直就是美利坚海军的耻辱。”

    “我知道你对这两个家伙有好感，但是，海军部怎么用人，怎么授予相关人等军衔，这都不干你的事。”惠特尼沉声道。

    “好吧，不干我的事。”郭金章摇摇头，把手里的资料一合，朝他晃了两下：“那你知道约翰.费舍尔的事迹吗？”

    “一个上校，不在我的关注范围之内。”惠特尼冷声道。

    “民主而自由的美利坚合众国，居然还这么讲究地位等级，惠特尼，你的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会让人诟病的。”郭金章笑道。

    “这都跟你无关。”惠特尼越发的不满，明明是在说约翰.费舍尔，怎么这家伙老是在自己身上打转？“你不是要说那个费舍尔吗？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

    “这家伙是一位极具天赋的海军理论家、管理者和称职的战略家，而且擅于利用宣传和公众舆论为自己开辟道路，不过……”郭金章顿了顿，“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并不是他的这种习惯。而是他在6年前一次公开集会上的提议。”

    “6年前？”惠特尼看了郭金章一眼，六年前，这家伙还在跟美国政fu拼命呢。

    “是的，六年前。”郭金章叹了口气，“费舍尔在某次公开集会上宣扬：英国必须改变海军使用煤炭作动力燃料的现状，应该使用新型油燃料。他坚持认为，在未来控制海洋的竞争中，油作为动力燃料将给英国带来决定性的战略优势。他还列举了大量事实，比如，用石油作动力的战船没有黑烟，不会暴露目标，而烧煤的战船拖着长长的烟尾巴，十公里以外都能看得见。烧煤的动力装置，要达到最大马力，需要4～9小时，而烧油的动力装置达到最大马力只需要5分钟。给战舰提供油料，只要12个人工作12个小时，而提供同样能量的煤，则需要500个人工作5天。要得到相同马力的推力，燃油引擎只需要燃煤引擎13的工作量，每天的消耗量也只有煤的14，这对于一支船队来说，是非常关键的，无论这支船队是商船队还是海军舰队。用油作动力的船队，其活动半径大约是用煤作动力的船队的四倍。……”

    “油燃料？”  惠特尼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表情已经完全地收拢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沉重。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这个家伙了？”郭金章微笑着看着他问道。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惠特尼严肃地问道。

    “因为英国人并没有改换油燃料的意思，至少暂时没有。”郭金章耸了耸肩，“英国人很自信，他们相信皇家海军可以打败一切敌人。而且，威尔士的煤炭商人也不希望丢掉一个大客户，要知道，威尔士白煤的价格极其昂贵，还供不应求，而在英国，基本上没有什么石油商人……”

    “那么，你觉得他的这个提议怎么样？”惠特尼又问道。

    “高瞻远瞩！”郭金章轻轻摩挲着资料的封皮，“而且，费舍尔在我们向英国提出建造无畏舰之前，就曾经向他们的海务大臣提出过另一条建议。”

    “什么建议？”

    “取消以往战列舰上的用于攻击的第二口径主炮，装备同一口径统一型号的主炮，只保留用于防御轻型军舰的副炮，另外，就是在战舰上使用高功率蒸汽轮机做动力。”郭金章道。

    “这不可能！”惠特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明明是你们的创意。”

    “可事实是，在我们之前，约翰.费舍尔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可惜，他只是一名上校，所以，暂时还没有能力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郭金章摊了摊双手，“不过有一点可以让他觉得安慰的是，‘无畏级’这个名字就是他的创意。”

    “英国人……果然不愧是最强的海上霸主。”惠特尼轻舒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坐了回去。“无畏级”战列舰是划时代的战舰，大西洋舰队在得到其中一艘之后，曾对整个战舰的战斗力进行过测算，结果发现，比起以往的战列舰，“无畏级”战列舰的战斗力提高了至少三倍，是三倍！这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也因此，对郭金章，还有提出了“无畏级”战列舰的设计意图的唐州，他们心中的忌惮也是越来越深。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在听说唐州拥有了一种火控系统之后，他们立即就相信并且愿意为此而坚定地站在唐州一边的原因。因为他们相信，能够设计出“无畏级”战列舰的唐州肯定也能设计出同样可怕的火控系统，并由此将战舰的战斗力再次推上一个新的台阶。可是现在，郭金章却告诉他，英国人派出来的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海军上校居然也拥有同样可怕，甚至还要更加超前的意识……这让原本还自信满满地想要打造出一支最强海军的他在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说的没错，现阶段看来，英国人依旧是当前最无可替代的海上霸主。所以，为了对他们的霸主地位造成威胁，并进一步加强我们，以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海上力量，我们不得不将原本还处于初步设计阶段的战列巡洋舰拿出来了。”郭金章叹道。

    “战列巡洋舰？”惠特尼一愣。这才刚说到英国人早就有了很多方面的设想，郭金章居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

    “根据我们的设想，将无畏型战列舰的火力和巡洋舰的速度相结合。用以充当战略机动力量，完成驻外分舰队性质的快速部署和战略支援任务；可以于大范围内保护海上航运，并剿杀敌方的海上袭击舰队。具体要求是：排水量在10000，最好是13000吨以上，安装8门305mm口径主炮，嗯，只比‘无畏’级战列舰少两门，最高航速25节，装甲防护比现役装甲巡洋舰稍厚即可，不必整体都达到无畏级战列舰的防护水平。”郭金章慢慢地说道。

    “也就是说，这种战列巡洋舰，在火力上其实已经可以跟战列舰相比，速度也会更快，只是在防护力上差一点，是吗？”惠特尼也反应了过来，立即反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目前，最强大，同时被列强作为主力舰种的都是战列舰，但我们要认识到，战列舰的数目在全世界范围内还不到一百艘，这就限定了它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用于威慑和决战。而真正构成各国海军主力的，还是巡洋舰！所以，只要消灭了敌方的巡洋舰，敌人在制海权将受到严重的削弱。而装备8门305mm主炮的战列巡洋舰可以追捕并且摧毁敌方任何种类的巡洋舰，而遇到更为强大的对手时，又可以凭借25节的高速摆脱对方的纠缠……可以说，这是一种‘理想型巡洋舰’，将会成为真正的巡洋舰杀手！”

    “非常不错的设想。”惠特尼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普通巡洋舰碰上战列巡洋舰的场面，深深点头，再次看向郭金章的时候，眼神也同样变得愈发不对劲儿：“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有的这些天才的想法？难道，你们中间曾经有人参加过海军，而且还是资深的海军成员吗？”

    “资深的海军成员才不会设计出这些新的舰种。”郭金章笑道，“老兄，正因为我们对海军一窍不通，所以才能摆脱原有的那些条条框框，进而设计出这些新东西。”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你还隐藏着什么。”惠特尼看着他道。

    “是吗？那你看得太准了，我确实隐藏了一些东西，可惜不能告诉你。”郭金章笑道。

    “好吧，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秘密，可是……既然你们有那么多的新东西，能不能先把火控系统的相关资料先交给我，让我派人送回去？”惠特尼又问道。

    “那政fu能拿出什么样的条件呢？”郭金章问道。

    “我们可正在为了你们对抗大英帝国……这还不够吗？”惠特尼沉声道。

    “我们都不是笨蛋，老兄，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政fu出面，我们依旧可以让英国人后退，并且付出足够的代价。”郭金章笑道。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惠特尼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刚才那招不可能说动郭金章。事实上，出面帮助唐州，对华盛顿来说并不是作为索取火控系统的条件，而是为了取得索取火控系统资料的资格……否则，以唐州这班人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地就交出这么重要的一份资料？

    “战舰！”郭金章淡淡地说道。

    “战舰？你们不是已经有了吗？”惠特尼皱眉。

    “才一艘战列舰而已。你见过哪只舰队只有一艘主力舰的？”郭金章反问道。

    “英国人很快就会把你们的三艘巡洋舰送回来的。”惠特尼道。

    “可我不只想要巡洋舰，我还想要战列巡洋舰……以及，能够建造战舰的造船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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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海斯计划的背后

﻿    “郭，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答应你的这些要求。”

    听到郭金章提出的要求，惠特尼立即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开玩笑，现在的唐州就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有了一艘战列舰，马上又要有三艘巡洋舰，居然还不知足，还想要战列巡洋舰？虽然才只是刚刚提出一个概念，可是，他以自己多年的海军从军经验，立即就能判断得出，战列巡洋舰一旦造成，确实是标准的巡洋舰杀手。也就是说，遇到战列巡洋舰，一般的巡洋舰只有受死的份儿。而很显然，在以大量巡洋舰构成海军的今天，战列巡洋舰的出现将会威胁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唐州只是一个州而己，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武力。

    “可对比起我们提供的东西，这些要求并不过份。”郭金章不满道。

    “没错，你们提供的东西确实值得这些。可是，郭，物品的价值并不见得就一定是卖价。而你们所提供的东西，显然不可能卖出跟它本身价值一样的价格。因为那个价格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付得起，包括英国。”惠特尼道。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要求些什么？”郭金章又问道。

    “郭，你是一个聪明人，唐州目前已经拥有了足够自保的武力。所以，你不应该再在军事方面去索取太多。这反而会对你们不利。”惠特尼郑重地说道。

    “不要武力，那我们还需要什么？”郭金章摊开双手，反问道。

    “这个……”惠特尼禁不住大蹙额头。是啊，不索取更强的军事力量，唐州还有什么需要的？钱？人家不缺，而且随着跟哥伦比亚结盟，占领夏威夷这些行动，唐州的钱只会越来越多，每年一到两亿美元都不能算是出乎意料。而相对于这儿近乎稀少的人口，唐州政府每年能够动用的资金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看得眼红不己。而钱不缺，人口又少，自然也就不缺土地……别看这些家伙整天四处扩张，可他们连西雅图附近的地盘儿都还没开发完呢。

    “郭，你看……两个参议院的议席，怎么样？”

    钱不行，土地也不行，其他的……唐州已经非常有竞争力了，再给点儿优惠政策什么的，无异于放虎下山。无奈之下，惠特尼只得拿出了临来时跟克利夫兰等人商议好的对策。

    “国会能答应吗？”郭金章笑问道。

    “只要白宫提出议案，你们再从中努力一下，我相信，一定可以达到目的。”惠特尼道。

    “可我们有两个州啊。”郭金章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惠特尼面前晃了晃，“按照规定，我们应该拥有四个参议院的席位。”

    “郭，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阿拉斯加并没有多少人口……”

    “但它确实是一个州。”

    “那是你们当初强迫切瑟特.阿瑟承认的，按照实际情况，阿拉斯加远远达不到一个州的资格。”

    “可它还是一个州！经过国会确认的。”

    “你们就不能让一步吗？”

    “我们不是已经让了吗？我本来要战列巡洋舰的……啊，巡洋舰杀手你们不愿意我们拥有，那能不能给我们准备几个造船厂？”郭金章又问道。

    “在美国，没有人能反对你们在自己的地方开办造船厂。但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郭，如果唐州出现了造船厂，白宫和国会山都会受到极为强烈的刺激，这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明白。”惠特尼威胁道。

    “真麻烦，早知道，我在一开始就要造船厂了，可惜当时没什么钱，诶……”郭金章仰头看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幸好你们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有钱，否则，无畏舰和火控系统你们还不知道要保密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别说夏威夷，恐怕连菲律宾也不会有我们的份儿了。惠特尼看着郭金章，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庆幸。幸好当时中国人的目标主要是地放在陆地上，否则，他真的很难想象郭金章现在会有多么嚣张。如果这家伙早早地就拥有了造船厂，以其飞速发展起来的经济和对海军战舰的超前创意，唐州现在肯定不只一艘无畏级战列舰，再加上目前还实际控制在其手上的巴拿马运河，到时候，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就只有防守的份儿了。

    “其实我对参议院的议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有没有那个东西都没有太大的意思。所以，我不愿意拿火控系统来换取这些。”郭金章又道。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惠特尼显得很无力。这么大的一个美利坚合众国，居然拿不出什么可以吸引唐州的东西？

    “再想想吧，我们目前还真的没有什么太过急需的东西……”

    “……”

    ……

    “他们有急需的东西。”

    跟郭金章没能聊出什么来，惠特尼又费了好大一番脑筋，依旧想不到可以用什么跟唐州进行交换。无奈之下，他只得把难题通过电报交给了华盛顿，反正他是海军部长，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不过，他也没有就此单方面放弃。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就找上了岛上的另一个客人，海斯！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是把难处给海斯说了一下，这位并不以智慧和反应见长的前总统立即就告诉他，唐州，其实也有自己急需的东西。

    “他们有急需的？”惠特尼眼巴巴地看着海斯，眼中满是渴望。

    “没错，他们急需一样非常紧要的东西，非常非常紧要。”海斯笑道。

    “什么？”

    “人口！”

    “什……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可以答应郭金章向唐州移民更多的人口。”西奥多.罗斯福也在。身为战争部在唐州的情报系统负责人，他虽然没有参加谈判的资格，却有向惠特尼等人提供相关资料的任务。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没能搜集到太多东西，也基本没能帮上惠特尼什么忙，可还是找着向海斯求教的借口上了岛。

    “没错。”海斯点头道。

    “这不行。”惠特尼连连摇头，“现在的唐州已经非常可怕了。他们已经拥有了威胁美利坚合众国的能力。如果再任由他们移民更多的人口，那他们的力量将更加可怕，这绝不能答应。”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担心。可是，你们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就算不答应恐怕也不行，反而还得不到任何好处。”海斯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惠特尼问道。

    “西奥多，你应该很清楚唐州的人口组成吧？”海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罗斯福。

    “当然。”罗斯福点头，“唐州的人口虽然表面上有十几万，可如果加上他们分向大温哥华地区租界的那一部分，实际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并且接近二十五万。这些人口之中，有近一半都是曾经在美国各地工作生活过的华工，剩下的，都是唐州政府通过各种手段从中国各省移民过来的。其中，以中国山东、河北、浙江、福建、广东五省的人口最多。”

    “这跟我们要谈的有关吗？”惠特尼没弄明白。

    “这当然没有关系，不过接下来就有关系了。”罗斯福苦笑了一下，“二十多万人口，女性总数不到百分之二，这还是因为部分华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以及当地印第安女性通婚，使得这些女性也被唐州统计进了本地人口之中的缘故！”

    “你说什么？”惠特尼吓了一跳：“百分之二？”

    “我曾经怀疑这个数据有很大的水份。不过，就算有水份，百分之二也绝对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唐州起来跟美利坚合众国开战的理由！”罗斯福道。

    “也就是说，如果不想让唐州人忍耐到最后，然后发动一场跟我们之间的战争，我们就必须允许他们移民更多的人口。”海斯也在一边苦笑道。

    “可是，一直以来，虽然我们并没有同意他们大量移民，却也没有真正的阻止过呀。”惠特尼辩解道。

    “但必须承认的是，政府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阻挠他们，而这，已经给唐州移民造成了很大的阻力。只是唐州建立的时间还短，这儿的居民还在将更多的精力放到生产和赚钱上，而且，占这儿人口问数一半左右的，原本就生活在美国的华工们已经基本适应了没有女人的生活，再加上州政府的克意压制，所以才没有形成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这种事能拖多久呢？要知道，唐州的居民有九成以上都是成年男性。他们早晚会忍不住的。”海斯正色说道。

    “好吧……”想到二十万光棍儿集体发飚的可怕场景，惠特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必须经常性禁欲的海军，他当然知道**得不到释放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我会把你们说的这些报告给华盛顿的，不过那边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我可不敢保证。”

    “如果他们明智的话，就会趁着这个机会，用人口政策来换取唐州的技术，否则，再往后几年，唐州就算什么都不支付，他们也必须答应移民的要求。”罗斯福苦笑着把海斯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真的，生活在一个几乎完全由男性组成的地方，确实很压抑。

    “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惠特尼也是苦笑，“我现在只担心，仅凭人口方面的松绑恐怕还不能说服郭金章。我们都很清楚，这家伙是一个聪明，但更加贪婪的疯子。他很明白火控系统的重要性，光只是给唐州进行人口的松绑，恐怕还难以让他感到满意。”

    “那就再卖给他几块土地好了。”海斯道。

    “土地？”惠特尼诧异了一下，“他们不是不缺少土地吗？他们现在连西雅图周边都还没有开发完全！”

    “在我到来的这段时间，我曾经跟郭金章就土地方面的问题进行过一些探讨。结果，他告诉我，单以对土地的渴望，中国在几个大国之中，几乎仅次于俄罗斯。只是因为几千年来中国人每一次向外扩张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他们已经将周边几乎能够吞并的土地几乎全部吞并，再加上历代政府的不思进取和中央集权式的政治体制，使得政府不愿意大量吞并不能直接控制的土地，所以，他们在最近几百年内没有取得太多的成绩。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种渴望。尤其是中国的普通农民，他们对土地的渴望简直就深到了骨髓……所以，土地，用土地进行交换，绝对可以满足他们。毕竟，即便已经接近于独裁者，郭金章也依旧不能违背唐州这几十万普通人的意愿。”海斯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政府应该可以答应。”惠特尼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美国别的都缺，还真不怎么缺少土地。尤其是在西部，更是拥有大量的国有土地闲置着。如果这些国有土地能够被用来跟唐州进行交换，那么，不仅能换来重要的技术，还能换来唐州的资金对这些地区进行开发，对政府是有利的。

    “人口，土地……这其实是相互关联的两个政策。”罗斯福看到惠特尼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海斯的意图，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们必须放开对唐州移民的限制，因为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早晚会让唐州走到我们的对立面，可唐州人口的增加却会让我们在西北方面的压力大增，那么，怎么办呢？……只有分流！将唐州的人口进行分流！”

    “你是说……”惠特尼顿时一震。

    “把他们的人口转移到另一片不相联的土地上。”罗斯福的声音很阴沉，“所以，这片土地一定拥有足够的诱惑力，但又要与唐州有足够的距离……这样，不仅会让他们的人口产生分流，还有可能会在政局上，同样产生分流！”

    “上帝……”罗斯福说得已经非常露骨，惠特尼又岂能不明白？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海斯这个一向以坚持原则而著名的前总统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阴险的计划。表面上，放开移民，土地换技术，有利于唐州的发展，可实际上，却在分解唐州的力量，甚至从内部对唐州进行分裂……这个计划一旦施行，再加上华盛顿于暗中的一些动作，几乎可以肯定的，唐州将被一分为二，甚至更多。

    “其实这个计划也是不得己，唐州已经开始影响美国的政治走向。虽然我并不是种族歧视者，可我必须保证白种人在美国的主导地位……因为只有这样，美国才是美国！”海斯叹道。

    “……我代白宫向您表示感谢。您放心，这个计划无论如何都会施行的，我保证！”

    惠特尼站起来，向这位前总统郑重地敬礼。不过，面对他和罗斯福景仰的神尾，海斯却并没有显得太过高兴。

    “希望一切顺利。只是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极度聪明的疯子……他未必看不出我这个计划中所隐藏的东西。一旦他看出来，这个计划的效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甚至还有可能会反过来。”

    “……”

    ……

    “这老头还算有自知之明。司令，你看怎么办？”

    默瑟岛，郭金章寓所，一身军装的李东宝正襟危坐在郭金章面前，沉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由着他呗。”郭金章笑道。

    “那老家伙心怀不轨！”李东宝严肃道。

    “但却正中我的下怀。”郭金章笑了笑，“而且，他不也说了吗？只要我知道了他计划背后隐藏的东西，这个计划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反转过来……人家都对我这么有信心，你怎么就这么看不起我？”

    “司令，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东宝连忙站起来叫道。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郭金章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你先回去吧。告诉调查局的那几个人，不用再听什么墙角了，把连通地下室的那些铜管什么的都藏好……免得被人发现了，说咱们小家子气。”

    “那就这么着了？”李东宝问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又是人口，又是土地的，人家够大方的了，咱们也不能太贪心。”郭金章笑道。

    “那，那要是他们直接把咱们分一部分到东部呢？那不是任由他们鱼肉了？”李东宝担心地问道。

    “东部没有那么大的地能承得下咱们，而且，就算有，他们也应该知道咱们不可能答应。”郭金章笑笑，“所以，我猜测，他们最后给咱们的，应该是中部的一个地盘儿，还要靠南，因为这样才能离着唐州远一点儿，还不用担心咱们靠着北太平洋铁路将两地联通。”

    “那得在哪儿？新墨西哥、俄克拉荷马，还是德克萨斯？总不可能是科罗拉多吧？”李东宝问道。

    “不管是哪儿，我都只要在……德克萨斯！”郭多章微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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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加拿大人的突袭

﻿    虽然表面上装得似模似样，尤其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仿佛都想掐死对方似的，可是政治就是这样，一旦遇上适当的利益，生死之敌都能立即变得像西门庆和潘金莲……唐州和英国政府就是这样的两方面。

    唐州实力不足，但却想把英国人看上的夏威夷彻底吞并；英国人呢，绝不允许唐州将能够提高两到三倍舰炮射程的舰用火控系统散布出去，于是，在美国政府这个“王婆”的搓和下，双方“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英国人不再要求在夏威夷的任何权力，同时还要将扣下的那三艘巡洋舰还给唐州，另外，还要再以便宜的价格为唐州建造五艘商船，其中四艘货轮都必须达到万吨级以上，除了这些，英国政府也不能再因为唐州在中国东北的任何权益而置喙……也就是说，英国必须承认唐州，包括美国政府在中国东北的所有权益。这还不算，郭金章还要求，英国政府必须放弃在焊接等工业技术上的诉求，也即：在英国所属的势力范围内，包括殖民地，唐州拥有焊接、燃汽轮机等技术的专利权。而英国，也不允许私自向任何一个国家出售这焊接和燃汽轮机的技术，以及其他任何相关技术。

    而英国付出了大代价，美国政府也没能沾到太多的便宜。同样需要这种可以大幅度提高海军战斗力的火控系统的他们付出了在德克萨斯东南部的大片国有土地之后，还被迫答应协助唐州购买附近的私有土地，而最终，他们付出了休斯敦和达拉斯两市及周边地区的大量土地，不仅如此，还被迫答应唐州可以在休斯敦开挖一条长达八十公里的运河。直通墨西哥湾……而由此，休斯敦未来的港口自然也就是唐州所有了。

    ……

    协议达成，然后唐州就开始撤兵，毕竟，现在的情形虽然是英国咄咄逼人。可实际情况却是唐州侵入了加拿大……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将会完美结束的时候，出事儿了。而更加让人想不到的，就是肇事的一方居然是大家都没有怎么在意的加拿大人。

    原本，因为要展开谈判，原本已经侵入到加拿大马尼托巴省的红色兵团已经后退了两百多公里，退入了萨斯喀彻温省。而加拿大军队和驻加拿大英军也并没有追击，还同样选择了后退。这样做，是为了给谈判营造一个和谐的气氛。因为不管唐州政府还是英国政府都很清楚，大家闹归闹，却并不是真的打算开战，尤其是在陆上开战。仅凭几千驻扎在加拿大的小股部队，还有加拿大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士兵。英国人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唐州呢。就算能打胜，也要面对英国的疯狂反击，而且还将彻底关闭谈判的大门。所以。表面气势汹汹，可实际大家都很克制。

    可是，主角们显然忽略了身为配角的加拿大人的心情。

    憋屈啊。

    如果是英国和美国也就罢了，加拿大自认惹不起，看着两个国家在自己的领土上开战也只能生受着。可对峙的一方只是唐州，一个地方政权。不仅如此。这个唐州原本就跟他们有怨……不久前，还在他们的国土上生生地割去一块面积达6000多平方公里的“租界”！现在居然又来？

    加拿大有一种被人小觑了的屈辱感。如果唐州真的有多厉害也就罢了。可它就只是一个州，一个州而己……所以，他们受不了了。

    红色兵团撤退之后，加拿大军队在后面“收复国土”，迅速接近了红色兵团的后队。

    这本来也没什么，不管是哪个国家，在受到侵略之后，都会急于把被占领的国土收回来的。代替郭金章暂任红色兵团指挥官的赵大昌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他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时的疏忽，后队的一个营在夜里受到了加拿大军队的突袭，甚至于，这一次的突袭加拿大人还动用了大炮。

    于是，一个营，将近千人，不到一夜，就损失达三分之一，而如果不是邻近部队及时回援，损失可能还要更大。

    可这已经是几年来红色兵团从没有过的巨大损失。

    赵大昌闻讯大怒，立即命令部队掉头还击。

    不久，兵团便击溃了早有准备的加拿大先头部队，并与紧随而至的加拿大主力对上。

    加拿大政府恶人先告状，痛诉红色兵团出尔反尔，以及屡次侵略自己国家的事实，要求国际社会对唐州进行制裁，并声称自己一定会将所有侵略者消灭在加拿大的土地上。

    可是，面对加拿大政府的控诉，唐州政府却保持了沉默。只有身在前线的赵大昌得到了来自西雅图的一封由郭金章、李阿生、侯南、钱世德等人的联名电报，电报上只有一句话：揍他娘的！

    于是，加拿大军队的噩梦来临了。

    赵大昌根本不理会他们做出的阻击态势，直接用一百多门105口径的重炮开路，连续炮击了八个小时之后，主力部队才在炮兵的掩护下向加拿大军队展开进攻，而且还是最直接的正面攻势！之后，不足两个小时，基本只是民兵组合的加拿大军队便即崩溃。

    赵大昌紧随其后，不停追杀。

    因为战斗是沿着铁路线展开，加拿大军方指挥官指挥破坏沿途铁路，以此迟滞红色兵团的追击。之后，在率领残部逃出一百多公里之后，这位指挥官又开始重新部署防线……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的阵地才刚刚开始构筑的时候，扑天盖地般的炮火再一次降临了。

    于是，他只有再逃！同时再次破坏铁路，甚至连路基都炸得稀八烂。

    可是，同样，又是在他好不容易稳下来，打算重新构筑阵地的时候。数不清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又砸了下来。

    又逃，又破坏铁路，并将沿路所有铁轨带走，路基炸毁……

    可不久之后还是同样的结果，阵地才刚开始构筑。红色兵团的炮弹就落了下来。

    加拿大军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明白，在铁路受到严重损毁的情况下，中国人的重炮怎么还能这么快的跟上他们？难道中国人个个都是超级大力士，能拉着数吨重的大炮飞奔？亦或是，中国人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把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铁路完全修复？

    这显然都不可能。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莫说是人，就是用马拉也跑不了那么快。而且红色兵团入侵加拿大的时候。为了快速推进，根本就没有在部队中使用多少马匹，而是直接坐上火车冲到了马尼托巴省。而铁路在路基都已经损毁的情况下想要完全修复，修复到能让火车通行的地步，莫说几个小时，几天都不见得能够办成。别忘了，他们在跑的时候。可是连铁轨都给运走了。

    加拿大军队的指挥官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得不逃。而每一次。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又不得不面对赵大昌的重炮轰击，好几次连命都丢了。他的部队。在连续两次被追上之后就已经完全溃散了，留在他身边的，已经不足两千人。可以说，加拿大人这一次的“反击”已经以完全失败而告终。

    可赵大昌还是紧追不舍，不久，便追着他们进入了安大略省。

    唐州政府这个时候才开始露面。可是李阿生却并没有一丝饶过加拿大政府的意思。这位在红色兵团上一次“入侵”加拿大的时候因为叫嚣着要把加拿大的“草原三省”全部拿下而被封作“狂人”，从而与郭金章的“疯子”齐名。被称作“疯狂组合”之一的州长再一次叫嚣：打到渥太华，活捉麦克唐纳，血债要用血来还！

    ……

    整个过程，唐州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不管加拿大政府怎么控诉、哭诉，他们的回应就只一个字：打！往死里打！

    可是，虽然没有解释，“血债血偿”这句话还是刺激了不少人。许多人又回想起了上一次红色兵团侵入加拿大的原因：太平洋铁路上的华工受到了迫害！而再回想一遍这一次红色兵团也是在撤退了数百公里之后突然进行的反击……原本还站在加拿大一方，对这个老是被黄种人欺负的国家充满同情的人们也有些腻歪了：你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倒也罢了，没那个本事，你还非要招惹那群疯子干什么？受虐上瘾吗？

    邻近的美国政府没有发表任何公开声明，只是，联邦陆军在邻近加拿大的密歇根州秘密募集了一万多人的部队，并且全部聚集在了底特律附近，同时，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的民兵部队也开始向美加边境的布法罗集结……这样的状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美国政府只等着红色兵团打到渥太华附近，恐怕就会立即挥师北上，直扑多伦多。而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到时候，联邦陆军肯定会跟红色兵团联手，将包括渥太华、多伦多，以及蒙特利尔等地的加拿大箐华地区全部拿下。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再没有其他国家插手帮忙，加拿大随时都有可能面临亡国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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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能怪任何人。我们都知道，这是加拿大人在挑衅。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向红色兵团发动了袭击，中国人肯定不会这样愤怒的。”

    伦敦，唐宁街10号，索尔兹伯里正在听取着手下的分析。本来，英国首相就算有兼任的职务，一般也只是选择财政大臣一职，就像格莱斯顿，为了将财政大臣揽到自己手里，还费了不少功夫。可或许是出身外交官缘故，索尔兹伯里却选择了外交大臣作为自己的第二职务……这也就使得外交事务成为了英国当下最重要的一个职责。不过，就算不是首相兼任外交大臣，已经加入了英联邦多年的加拿大所面临的紧张局势，依旧牵动了无数英国人的心。而为了应对当前的形势，索尔兹伯里在听取手下报告的时候，还将前任外交大臣德比勋爵、陆军元帅乔治.查尔斯.宾厄姆。海军元帅杰弗里.霍恩比，驻加拿大英军司令考德尔都一起叫了过来。

    “我现在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的错。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出兵，能够挽救他们吗？”听完手下的结论，索尔兹伯里捏着鼻梁。沉声问道。不过，虽然在是向手下询问，他的目光却放在了一边的两个陆军代表的身上。

    “考德尔将军，您对红色兵团有什么看法？”前外交大臣德比勋爵也向一直默默坐在边儿上的陆军准将考德尔问道。

    “我？”考德尔原本正低着头想着什么，闻言显得有些惊慌，“我没有什么看法。他们很强大！”

    “强大？你在说那些中国人很强大？”索尔兹伯里微微皱眉。

    “考德尔在回来之后就向我汇报过他们在加拿大的情形。”宾厄姆吧了一口气，“中国人极其祟尚火力。他们跟拿破仑一样，是火力至上的推祟者。所以，跟他们战斗的时候，首先就要经受住数百门重炮连续不断的轰击，然后，就是对方步兵的迅速推进……”

    “这似乎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海军元帅霍恩比突然说道。

    “确实，听上去并没有多么出奇的地方。可是。”考德尔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像是在回忆。“如果对方的重炮能够以每天一百多公里，甚至更高的速度快速移动，您还会这么想吗？”

    “我听说过。加拿大的军队似乎就是总是躲不过中国人的重炮集群才一败再败的。”霍恩比点了点头。“可我很好奇，中国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难道，他们把巡洋舰开到了陆地上吗？”

    “如果您那只是一个比喻的话，我并不觉得有多么夸张。”考德尔看了他一眼，“元帅阁下，你想必知道汽车吧？”

    “汽车？”德比一怔。他倒是有一辆汽车。已经买了一年了。好用倒是好用。只是那玩意儿只能在春天、秋天和冬天使用，夏天他是打死也不会开的……太热了。人坐在里面。比在外面直接承受太阳的烘烤还要难受，多少汗都不够流的。

    “是的，汽车。”考德尔又叹了一口气，“中国人用汽车作为牵引，将重炮挂在后面，可以在较为平坦的土地上以每小时数十公里的速度快速移动。不仅如此，他们的士兵还可以坐在汽车后面的车厢里一起行动……您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数千人的士兵，还有数百门重炮，能够以超越奔马的速度快速移动，让中国人形成在火力方面的压倒性优势。”宾厄姆补充道。

    “加拿大人也应该有重炮才对。”德比说道。

    “是的，他们也有重炮。”考德尔苦笑了一下，“但他们的炮兵不管是在训练方面，还是在实战经验方面都远远地逊于红色兵团。不仅如此，虽然战斗的地点在是铁路沿线的旁边，使得他们可以借助铁路运送各种装备，可是，光是把重炮运下火车一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就更加不要说再把那些几吨重的大家伙运到中国人的对面建立阵地了……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中国人就已经设定好了射击诸元，可以开炮了。”

    “你们就是这么失败的？”索尔兹伯里突然问道。

    “应该不能算是。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考德尔将军还可以找到失败的理由。可是，我们的士兵是在正面迎击红色兵团的步兵进攻的时候，被敌人以最直接的手段打败的。”宾厄姆在一边叹气说道。

    “难道说，连我们的陆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霍恩比略有些戏谑地问道。跟所有列强国家一样，英国的军队也是分海军和陆军两个系统。只是，与海军相比，英国陆军是没有“皇家”头衔的。主要原因是根据1689年签署的英国权利法案，英国陆军是隶属于英国议会而不是英国皇室。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皇家陆军之所以不存在，原因是1642—1648年所发生英国内战。当时，以奥利弗.克伦威尔为首英国议会的新模范军反对英王查理一世的统治，成功推翻并处死查理一世。因为克伦威尔所领的新模范军属于陆军，所以，当查理二世复辟之后，鉴于陆军有过弑君的历史记录，造成皇族成员难以消弭的仇恨记忆与复仇血债烙印，所以，查理二世拒绝颁给陆军使用“皇家”字样的御用名称，唯独赐予颁受给海军冠名皇家海军称号。而这，作为一个传统一直影响至现今。

    而且，相比起皇家海军，英国陆军的战果也没有那么辉煌。虽然经历过许多胜利，却也同样经历过许多失败，就像不久前，在苏丹的喀土穆，陆军就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还因此而失去了一名将军。所以，皇家海军的成员在面对陆军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层优越感。

    “我知道您的意思。”考德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霍恩比，“但我要说的是，虽然红色兵团在正式成军之后一直是接受着大英帝国陆军军官的训练，但是，在战术方面他们显然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如果要使用武力，那么，没有3-5倍的兵力，我们解救不了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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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要分一杯羹

﻿    “他们已经领先了我们一个时代！”

    就在唐宁街10号讨论着解救加拿大的可能性的时候，美利坚的重要人物们也正聚集在白宫，对目前的局势进行着深刻的探讨。而不出意外的，他们也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红色兵团超出想象的战斗力上。别人不知道，身为此次英唐谈判的“中间人”，他们可是非常清楚，驻加拿大英军在看到加军连战连败的情况之后，立即就参予了对红色兵团的反击，希望将赵大昌阻隔在安大略省之外，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是，就像是英国人一样，他们也没有想到，红色兵团居然迅速地击溃了阻击的英军，时间并不比收拾加拿大人慢多少。这让联邦陆军及美国政府的高层们深受震动。要知道，英国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以海国称雄世界，可他们的陆军同样也是世界一流的。否则，那么多次的殖民地暴动，他们怎么镇压下去？战舰可是上不了岸的，对土地的最终占领，还是要靠陆军。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解释。”

    克利夫兰此时已经结束了跟本杰明.哈里森的竞选，并不出意外的获得了连任。他本来还在暗中感谢了一番唐州政府，感谢了一番郭金章。因为，如果不是郭金章挑动他跟西班牙打了一场，并且只用很小的代价就夺取了古巴和菲律宾等殖民地，他不可能拥有那么高的支持率。甚至于，本就因为他的反腐政策而恼怒不己的一干人等还会暗中给他使绊子，让他在竞选中失败。可他没有想到，刚刚安稳下来，还没来得及庆祝，郭金章就先是挑起了跟英国人之间的紧张局势，接着就让红色兵团打到了安大略省，现在居然马上就要踏足渥太华了。

    “作为战场观察员，我们的军官跟随红色兵团经历的战斗虽然并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对红色兵团的作战方式方法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正在为克利夫兰进行讲解的是拉蒙特，曾经作为跟清军之间的联络官而进入唐州的那名联邦陆军少将。虽然一直以来这位少将先生并不怎么受到重视，甚至连率军前往古巴的资格都没有得到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军事的了解，“首先，我们要从加拿大军队对红色兵团后续部队的那一场突袭开始说起。”

    “那一次可以说是红色兵团指挥系统的一个严重失误。虽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可他们却忽略了加拿大人对红色兵团，对唐州的敌意与愤恨，疏于防备……所以，他们在几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了近十倍于己的优势敌人的攻击。……但可惜的是，将近十倍的兵力，还有炮兵助战，加拿大人却在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获得任何的进展，反而还被这支后续部队死死拖住，并被随后赶来的红色兵团援兵击败，损失惨重。”

    “这些只是说明了红色兵团士兵们训练有素，有着极为坚韧的战斗意志，并不是说他们就超过了我们……咳，我承认，他们早就超过了我们。可是，‘一个时代’，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国务卿贝亚德的语气略有些不满。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士兵之间的战斗，确实不能说是领先了一个时代。”拉蒙特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说的，就是红色兵团在机动性上的一个划时代的进步。”

    “机动性？”一边的思迪科特眯了一下眼睛。

    “没错，”拉蒙特再次点了点头，“就是机动性。如果再说的具体一点，就是军队的机械化！”

    “军队机械化？”思迪科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红色兵团在军队中装备了大量的汽车！”拉蒙特“吁”了一口气，“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们这一次的胜利，与其说是因为赵大昌的优秀指挥和他们那些士兵的果敢英勇，还不如说是因为这些汽车。这一场让人意料不到的迅速胜利，完全就是被这些汽车给‘拉’出来的。”

    “他们装备了大量的汽车？”

    “不错。”拉蒙特又一次点头，“运输兵员、运送弹药、牵引火炮……全都是靠汽车。尤其是在铁路受到破坏的情况下，正是因为汽车的存在，才保证了红色兵团的速度，使得他们总是能够在加拿大军队还没有稳住阵脚的时候就追上去，完成对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突袭。”

    “能举个例子吗？”思迪科特问道。

    “当然可以。”拉蒙特应道，“我们可以拿红色兵团突破英军阻击的这一次来进行讲解。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加拿大军队因为屡次被红色兵团击溃，已经退入到了安大略省。当时由考德尔准将所率领的英军部队正在赶回驻地的路上，得知这一情况，迅速回师，乘坐火车来接应加军。这位考德尔将军是一位极其谨慎的人，在看到加军几乎不堪一击的情况后，考虑到自己的兵力也并没有多少，所以没有急于出击，而是在安大略省和马尼托巴省的交界处布置了阵地，打算凭依这坚固的阵地，先阻止进攻势头极猛的红色兵团，然后，重新整编加军，集中起更多的兵力进行反击。……事情原本跟他预料的也差不多，在加军迅速退入安大略省之后，红色兵团的先头部队也很快便出现了。本来，这种情况下，面对立足未稳的红色兵团，考德尔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固守，二是趁击反扑，先行击溃这支先头部队，给红色兵团造成压力，阻遏他们强盛的进攻势头。而很显然，第二种选择对英军最为有利。所以，很快，考德尔就做出决定，命令他的部队出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出现了：红色兵团的炮兵已经准备完毕，对他的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

    “我们都知道，炮兵因为行动缓慢等多种原因，一直都是军队在速度方面的一个短板。甚至可以说，炮兵有多快，一支部队的行军速度就会有多快。可红色兵团的炮兵却不比他们的步兵速度慢，甚至于，还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红色兵团部队，甚至可以说，赵大昌居然在拿他装备了大量重炮的炮兵部队在担当前锋……这是一个创举，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可是，加拿大军队没有想到，考德尔同样没有想到，所以，他们的反击都在这支可以快速移动的重炮集群面前被彻底击败。……不过我们必须承认，相比起跟民兵相差无几的加拿大军队，英军无论在训练还是在战斗意志方面都要高过很多。所以，尽管受到了炮击，考德尔还是没有溃退。可他还是没能等到赵大昌的到来……红色兵团的炮兵部队装备了重炮、中程火炮，以及大量迫击炮，使得整以炮兵部队的射击覆盖范围囊括了500m到10000m之间的所有距离。而大量轻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的应用，也让以将堑壕为主要阻击手段的英军措手不及……所以，很快，英军也步了加军的后尘，被迫后撤。而这，也使得红色兵团的前路一片通畅，虽然加拿大政府紧急组织了一批民兵，但我们都知道，这些人在红色兵团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拉蒙特将军，你叙述了很多，可这其中的重点是什么？”克利夫兰问道。

    “炮兵的迅速移动！”思迪科特轻轻拍了下手，“汽车，被用来作火炮的牵引，使得红色兵团可以将重型火炮集群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布置，并迅速形成战斗力……这应该就是加军战败的主要原因。”

    “是的。”拉蒙特立正道：“就像在第一次的交火之中，赵大昌将自己的重炮集群用汽车作牵引，以极快的速度，大迂回绕到加军侧翼，并对其进行猛烈轰击，然后，在加军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绕到了另一个方向……正是这样的方式，使得他的重炮集群几乎可以轰击到加军的任何一个要害，而不仅仅是集中在正面。而加军就算明知道敌军拥有这样一支可怕的炮兵，却苦于速度上的问题，无法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大昌用大炮不停地吞噬着自己士兵的生命，然后将自己击败！可惜，加拿大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却根本不知道大炮还可以用汽车作为牵引动力，更因为无法理解红色兵团炮兵的移动速度，居然将之归结为超自然的原因，结果反倒让士气更加低落，加快了自身的失败。”

    “我们的陆军装备了汽车没有？”克利夫兰看向了思迪科特。

    “当然没有。”思迪科特苦笑了一下，“那个东西可是奢侈品，除了有钱人，一般人又有谁买得起？自然就更加不会有人想着用它们去牵引大炮……”

    “可中国人却想到了。”贝亚德苦恼地说道。

    “他们是汽车的发明人。”思迪科特摇了摇头，“所以，对汽车的运用，他们肯定会走在我们的前面。”

    “如果也在我们的陆军之中装备汽车，需要花多少钱？”克利夫兰又问道。

    “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要知道，虽然汽车已经没有像刚出现的时候那么贵，可即便是一辆普通的汽车，售价也要在一千五百美元左右……红色兵团在这一次跟加拿大人的战斗中，至少动用了两百辆……”拉蒙特道。

    “三十万美元，我们应该能付得起。”思迪科特道。

    “可那只是普通汽车。而能被用来作为重炮牵引车的汽车，肯定是特制的。”拉蒙特苦笑道，“何况，我们的观察员也曾经问过，可惜中国人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出售那种名为‘卡车’的汽车的想法。所以，三十万美元肯定不够。而除此之外，那些卡车经常出现故障，这也就使得我们必须在部队中配备大量的零件和维修人员，而这，又需要中国人配合培养。”

    “这还只是其次。”拉蒙特又加入了进来，“汽车的使用是有寿命的。如果不能自己制造，那么，我们几乎每年都要向唐州进行订购。一次或许只需要几十上百万美元，我们还能承受，可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我们在这方面所花费的金钱恐怕还不只是天文数字那么简单。”

    “这么说，中国人岂不是又要发大财了？”贝亚德禁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还用说吗？”思迪科特也是苦着脸。奢侈品的汽车居然能用来拉大炮，并且让大炮像马一样快……他可以想象，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奥匈帝国，甚到俄国人……这些家伙恐怕都会急急忙忙地向唐州表示自己的好感，并且拿出大把大把的钞票。而以唐州那批家伙的精明，肯定会借机大赚一笔。几百万那是小意思，不在两三年里赚个上亿，那都对不起郭金章偌大的名头。

    “可怜的英国人，他们完全就是被中国人用钞票打败的。真难以想象，面对这样一群已经武装到了下个世纪的可怕部队，英国议会居然还因为机枪的费用过于昂贵而拒绝拨款，使得英国陆军无法大面积装备机枪……他们在海军方面怎么不采用同样的政策？”战争部长忍不住又暗中想道，为英国陆军鸣起了不平。在草原三省，遇上了机械化的红色兵团，而且还处于兵力和装备上的劣势，不是找虐吗？

    “陆军装备汽车的事情我们过段时间再谈，我相信，唐州政府不会因为这个而跟我们纠缠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应该对加拿大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克利夫兰又接着问道。

    “根据计划，只要红色兵团发动对渥太华的进攻，我们集结在底特律和布法罗的两支部队会立即越过美加边境，发起对多伦多的攻势……以现在加拿大的形势，根本就没有反击的可能。”思迪科特答道。

    “英国人呢？”克利夫兰又问。

    “除非英国人投入数倍于红色兵团的力量，否则，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陆地上占据任何优势。可就算他们决定动武也已经晚了，因为，就算动武，他们的士兵首先要越过大西洋，而中国人如果愿意，可以在数天之内就到达渥太华……这个时候，他们的陆军还在海上漂着呢。”思迪科特答道。

    “就算红色兵团在渥太华陷入僵局，并且使得加拿大可以等到英国的援军，可是不要忘了，红色兵团不仅有我们可以做为助力，在唐州，他们也还有十几万受过军事训练的居民……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即就可以组成更加庞大的阵容加入到这场战斗之中。而除此之外，为了保卫唐州，我们也可以想象，郭金章恐怕还会把正在哥伦比亚的七万清军和那支战斗力同样强大的山地师一起拉回来……这样算下来的话，中国人手上握有将近十万经历过战争的老兵和十五到二十万的新兵……所以，陆战的话，英国人付不起这个代价。而这，恐怕也是不久前郭金章敢予跟英国人硬碰硬的原因之一。”拉蒙特也补充道。

    “陆战没有必胜的把握，那海战呢？英国人可以占领夏威夷，可以从海上逼近唐州，而我们如果插手，他们也同样可以让皇家海军封锁我们的东海岸！”贝亚德道。

    “他们当然可以那么做。可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必然就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对皇家海军进行升级换代，装备新的火控系统的工作将会严重滞后，甚至可能需要很久……而这，无异于将自己陷入无比被动境地的行为。因为，在这个时间里，我们完全可以将同样的系统交给德国和法国，甚至是意大利……皇家海军的优势将会大幅度的被抵消。他们更加得不偿失！”思迪科特答道。

    “可那只是最后的情况。而且我相信，郭金章肯定不希望跟英国人进行决战。甚至于，李阿生叫嚣着要占领渥太华也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应该只是想逼迫加拿大投降，并为他们的损失买单。”贝亚德说道。

    “这一点我们也曾经想过，可是，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思迪科特看了贝亚德一眼，“完成北美十三州**以来的夙愿，彻底吞并加拿大，占领整个北美的机会。”

    “英国人肯定不可能同意的。”贝亚德叹息了一声，他何偿不知道这是一个机会，美国想吞并加拿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加拿大就是一块硬石头，好几次都崩了他们的牙。这次难得有红色兵团这个铁凿子先出了手，而且因为种种原因让身为加拿大保护者的英国人也陷入了两难，让他们有机会趁机完成多年来的愿望。可是，占领加拿大好说，吞并了那儿也好说，之后呢？英国人一时拿他们没办法，难道一辈子也没办法？

    “我们通付诸武力，可英国人如果发觉自己动武的胜算不大，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外交手段呢？”克利夫兰问道。

    “或许是邀请各国进行外交斡旋，又或者是直接跟唐州进行接触，以出卖加拿大利益的方法，换取唐州撤兵……”贝亚德早就做好了功课，闻言立即答道。

    “那……中国人会怎么选择？”克利夫兰再次问道。

    “这个就难说了。”贝亚德的脸色发苦，“谁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会怎么想……不过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一定不会选择决战！”

    “不管决不决战，我们都应该有我们的利益诉求，而不只是当一个旁观者。”克利夫兰抿着嘴，看向了思迪科特：“让部队出发吧……不用急于开战，只需要让我们成为这场战争中的参予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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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得己而卖之

﻿    第342章  不得己而卖之

    一般而言，国与国之间每一次的斗争，其后都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政治军事以及其他种种原因，就算只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国，如果细细分辨的话，也同样逃不出这样的定律。可是，不管多么复杂的政治经济军事斗争，又都可以大致地概括为一句简单的话：大家其实都想沾便宜。

    就像这一次，以加拿大总理麦克唐纳的精明，之所以敢在英国政fu和唐州已经达成秘密协议，并且已经开始撤军之后还发动军事挑衅，除了因为对唐州有着难以渲泄的愤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动手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英国人最后都会出面。为什么？因为加拿大是英联邦的成员之一，同样也是英国在北美的一个最大的利益所在。如果加拿大受损，英国同样也会失去很多。

    可麦克唐纳却没有想到加拿大军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才交手没几天，红色兵团就已经杀到他的家门口了。这一下，莫说是英国人了，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而同样的，美国人又为什么明知道进攻加拿大会得罪死英国也一定要表现出进攻的态势呢？因为克利夫兰等人很清楚，一旦红色兵团真的发狠攻下了渥太华，那么，加拿大基本就亡了一半。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再将多伦多等重要城市一起拿下，那么，加拿大这个才刚刚诞生了没多久的新生国家就会有九成以上的可能立即瓦解……这对美国来说是一个无比诱人的时刻。加拿大亡了，还有谁比美利坚更有资格去继承这块巨大的土地？唐州？论武力或许有这个资格，可就他们那点儿人，又能真个儿地占下多少土地？难不成真的像李阿生叫嚣的那样，把草原三省都给占了？别开玩笑了。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有那么强的实力，却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进攻加拿大会惹火英国，甚至有可能会引发一场战争，可面对这无比巨大的蛋糕，克利夫兰那伙人实在难以克制。

    不过，不论美国和加拿大分别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况，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目前的局面其实都还需要看英国和唐州的意愿，这两伙势力才是真正在交锋的对手。虽然美国和加拿大都不容忽视，但不可否认的，它们在这一刻只是配角。

    ……

    “在克利夫兰的命令下，集结在底特律和布法罗的联邦陆军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正在朝着多伦多前进。行军速度很慢，不过加拿大人虽然也组织人手进行了防御，可无论在气势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无法阻拦美国侵略军，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唐州，人心振奋。但居于决策层的郭金章等人却神经紧绷……美国人的插手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指美国人在知道唐州已经跟加拿大人交火之后，肯定会趁火打劫沾便宜；意料之外，是大家都没想到克利夫兰居然会摆出一副趁机灭亡加拿大的姿态……底特律和布法罗足足集结了六万部队，这跟以往美加之间顶多只有几千人的那种小打小闹的战斗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显然，通过美西战争，克利夫兰这个曾经的孤立主义者也已经尝到了战争带来的甜头，而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者们也同样被美西战争的战果释放出了心中的贪婪……小小的古巴和菲律宾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

    “赵大昌怎么说？”情形很微妙，也很危险。看着墙上摆着的地图，还有地图上那几道巨大的箭头，郭金章神情严肃。

    “了个巴子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拍电报要打渥太华！”钱世德骂道。

    “渥太华如果真的打下来，问题可就大了。”李阿生苦笑着看着众人。大家其实已经商量了好几天了，别看他在外面强硬无比，早早地就说要打下渥太华，活捉麦克唐纳。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己，真要是那么干了，紧随而来的就是一系列的问题。别的不说，红色兵团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大的攻击力会让整个美国都心惊胆战……到时候，美国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来削弱他们。哪怕冒着一定的危险。而相对的，他们却不可能真个儿地跟美国人打到底，因为美国不是加拿大，没有那么不堪一击。一旦开战，而他们又没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将美国人打残，那么，紧接着而来的，就会是美国人疯狂的报复，最终，一定会是他们战败。

    “打下渥太华确实问题很大，可是，总不能让赵大昌就这么退回来吧？”梁祖应问道。

    “当然不能退。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还占着主动，如果退了，可就被动了。”侯南咬着新买的烟斗连连摇头。老头不明白什么叫政治形势，却知道在两个人打架的时候，一个人明明已经把另一个人压倒在地，却非要在还没有将对方彻底打服的时候就放开意味着什么。

    “可也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一时半会儿还好说，时间久了，让加拿大和英国有时间反应，吃亏的还是咱们。”卜平来地手指不停地敲着手里的茶杯，颇为紧张。

    “难办。”郭金章抹了一把脸，不住摇头。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英国和美国。美国佬儿摆明了是想趁机一口吞了加拿大，完成对北美大部疆域的统一。英国呢，显然是看到咱们兵团的战斗力太过强大，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上一场大的，尤其是还有可能要面对咱们跟美国佬的联手，他们就更没把握了。”李阿生又道。

    “不是有国际调停吗？如果我是英国，肯定会让加拿大人邀请法国、德国、意大利、奥匈这些国家一起出面向咱们和美国施压……”

    “这不管用。所谓的国际调停，得是负责调停的国家能压得住正在闹事儿的两方。可是，英法德意奥这些国家虽然厉害，隔着大西洋，他们压得住美国吗？要知道，美国一直都是奉行着孤立政策，即便是经济方面，也主要是以国内市场为主，并不怎么害怕各国施压。而且，加拿大这么大一块蛋糕就放在眼前，别说几国联合施压了，就是全世界一起施压，恐怕也挡不住美国佬儿的野心。”

    “那如果各国一起出兵呢？英国应该有这个号召力才对。”

    “各国一起出兵？英国人不会这么傻的。真要是这样，只会逼急了咱们和美国，到时候，把相关技术一亮，吃亏的还是英国。他们不可能为了加拿大付出这么多。”

    “可亮出相关技术的话对咱们和美国同样不利。”

    “所以这个事情的节点就在这儿。”听着众人的讨论，郭金章轻轻敲了一下身边的茶几，“英国人应该很清楚，想要解决问题，就需要先摆平我们，然后就是美国。可是，虽然名义上有先后，我们和美国又有一丝共同进退的意思。而且，如果美国坚持要进攻加拿大，那么我们就只有帮一把手……现在，就要看美国人看重未来的利益，还是更看重眼前的利益了。”

    “眼前，未来？有什么不一样？”侯南问道。

    “眼前，趁着英国人还没有反应，催促我们打下渥太华，而他们则打下多伦多，然后，两军合力，将加拿大的几个主要地区全部拿下，比如蒙特利尔等地，造成既成事实，进而在未来的时间内逐步吞并整个加拿大。只是这样一来，英国人必然不满，为了维护英联邦的威信和利益，极有可能会出兵北美，所以，到时我们和美国跟英国之间就必定会有一战。而如果战争开始，因为英国人的海上优势，我们和美国人基本没有什么可以对抗的力量，所以，就只得出卖相关技术给其他列强，以换取各方的支持，在减小英国人优势的同时，也同样让我们自己相对于列强的优势变小；而未来，则是顺应英国人，放过加拿大，转而利用由我们提供的技术，在未来几年中大肆提高装备水平，使得美国各部武装力量，尤其是海军的力量大大增强，成为仅次于英国的海上强国，并由此在世界范围内取得更多的殖民地和市场……”郭金章道。

    “如果跟英国一战，即便我们跟美国佬儿联手取得陆地上的胜利，在海上，也必定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丧失向外进取的能力；可如果顺应英国人的要求，美国则有可能会成为世界第二强国，而且在海上也会先于列强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如果是我，我一定选择跟英国人合作。”梁祖应道。

    “同意。”李阿生也点了点头，“跟英国一战，就算嬴了，美国在短时间内恐怕也还要背负着加拿大这么一个包袱；而如果放弃吞并加拿大，他们的回旋余地就会大上许多，不仅可以继续暗中蚕食加拿大，还能据有现在的优势，埋头发展。到时候，凭借着美国庞大的市场和工业水平，别说世界第二，我看第一也不是不可能。”

    “说的没错。不过很可惜，怎么样选择的权力同样不在美国人手上……这一切，还是要先看英国人的想法。”郭金章叹道。

    英国人的想法！

    郭金章能想得到的，一向有外交天才之称的索尔兹伯里自然也能想到。美国人摆出了战争姿态，中国人更是已经快要打到渥太华，可这两方这么做都是有着不得己的理由。美国人如果不出兵，就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分得好处的理由；中国人如果就这么撤了，等于白白便宜了加拿大，先前的几场大战也白打了……所以，他们全都看着英国。可是，英国就没有难处了？

    索尔兹伯里一向认下“英国是一个岛国”，所以，奉行“光辉孤立”，不与任何一个国家结盟。可是，不结盟是为了维护英国的利益，英联邦的存在同样也是为了维护英国的利益。现在，身为英联邦重要成员之一的加拿大有亡国之虞，如果英国不动作，就会让这个联邦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而动作的话，他们又必然要大面积牺牲加拿大的利益，甚至还包括英国自身的利益。可这样的话，不仅英国人民会不满意，同样也会让英联邦的其他成员不满。换言之，英国同样处于两难的境地。

    可索尔兹伯里同样知道，如果英国这么一直沉默，那么，美国佬儿和中国佬儿会肯定会等不及的，那两伙人就只有将加拿大灭掉。而只凭加拿大的那点儿人口和实力，根本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毕竟，这个国家才刚刚成立二十年左右，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合在一起，现在面临这样的情况，别说同仇敌忾，现在还没分裂就已经不错了，魁北克还讲着法语呢。

    可是，就算明知道这些，想要下定决心开口也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出卖联邦成员的利益，而是大幅度地出卖……这很有可能会超出许多人的底限。

    “只要我们的实力强大，就算超出了他们的底限，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动作的，依旧会依附在我们的周围。”

    “可这却会助涨中国人和美国人的气焰。中国人还好说，他们现在所居的环境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可美国人却不一样，那个国家拥有庞大的领土、丰富的资源、广阔的市场，以及足够的人口……一直以来，它们都奉行着孤立主义政策，躲在北美大陆不出来，所以并没有在国际环境中显示出什么力量。可我们必须认识到它是一个危险的存在。现在，它已经品尝到了扩张的好处。这一次，如果我们退后，以牺牲加拿大利益的手段去满足它的胃口，只会把它养得更加贪婪……一个跟我们同样拥有超过目前世界各国的先进技术，并且拥有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的国家，一旦走上扩张的道路，在未来肯定会是我们的一个强悍对手。所以，满足美国人，不符合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

    “可如果我们不满足美国人，大英帝国就要与之开战。而这样一来，除非美国人和中国人主动退却，否则大英帝国就要陷入一场可怕的战争之中。陆军甚至连胜利的希望都没有。海军虽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可一旦逼急了美国人，我们花费了巨大代价所获得的先进技术必定会成为列强共有的东西……甚至，列强还会因此而站到美国人一边。”

    “列强都是见利忘义的，而且欧洲各国正处于相互提防，相互交锋的时代，他们不会敢予直面强大的皇家海军……”

    “谁能保证？而且，为了一个加拿大而与美国人和中国人开战，放弃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技术优势，放弃其他方向的扩张，对大英帝国来说，得不偿失。而且谁又能保证，我们拼力保卫下来的加拿大会在日后依旧坚定地站在大英帝国一边？”

    ……

    索尔兹伯里的内心不住挣扎，一会儿站在加拿大一边，又会儿又站在英国一边……不过，考虑到红色兵团和联邦陆军不可能等待自己太久，所以，这场内心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多久，两天后，他便派出了驻美国大使和驻西雅图领事，分别向克利夫兰和郭金章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加拿大政fu承认战败，为加军擅自袭击红色兵团的事情公开向唐州政fu道歉，并处罚相关责任人和做出相应赔偿；

    麦克唐纳辞去加拿大总理职务；

    加拿大放弃对不列颠哥伦比亚地区的主权，交予唐州；

    加拿大放弃对多伦多以南领土的主权，交予美国；

    加拿大赔偿唐州和美**费；

    美国拥有在加拿大沿海自由捕渔的权力，期限为永远；

    正式承认育空地区并入阿拉斯加，成为阿拉斯加的一部分；

    ……

    可以说，索尔兹伯里的条件十分大方，同时也显示了大英帝国的首相大人急于解决目前这些问题的心态。毕竟，不管什么条件，都比让加拿大一直处在红色兵团和联邦陆军的强大压力之下，随时都有可能会亡国的局面要好的多。不过，索尔兹伯里以己度人，还是过高的估计了美国人对领土的野心，所以，他略略有些失策。

    在接到索尔兹伯里的条件之后，唐州政fu、英国政fu，还有美国政fu立即就组织了又一次的谈判……谈判地点设在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哈里斯堡，三方代表经过一番唇枪舌箭，但却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争论，最终，在以大量牺牲加拿大利益的前提下，签署了《哈布斯堡条约》。根据这个条约，美国领土再一次扩大，不仅获得了多伦多以南的小块领土，还将五大湖之一的伊利湖由原本的美加共有变成了自家独有，在实际上完全据有了五大湖航道；而唐州呢，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在最终取得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主权，却合法地拥有了育空地区，还将温哥华租界的面积扩大了数倍，基本将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的低陆平原地带据为己有，不仅如此，做为没有完全占有不列颠哥伦比亚的补偿，加拿大政fu也必须将本身所占有的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所有股份转交给唐州……至于其他赔款之类，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可以说，这一次的谈判，唐州政fu和美国政fu成为了大嬴家。而英国也保住了加拿大这个联邦成员，虽然加拿大因此而元气大伤，可这一回的危险经历也大大刺激了加拿大人民，这些人意识到加拿大需要一个强力的保护者，所以，在将一向主张**自主的麦克唐纳赶下台之后，这个国家反而变得更加容易被英国所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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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灭你爱新觉罗氏满门

﻿    北京。

    庆王府。

    刘通福没有坐轿，更没有坐车，就只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来到了府门前大约三百米的距离就再也走不动了……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门口的人太多了，已经把庆王府门前的道路塞得满满的，几乎针插不进。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这个情形。

    现在北京城谁不知道庆郡王奕匡是当今第一“能”臣？那能耐，比李鸿章，比恭亲王奕訢这些久负盛名的老人都要大的多。因为，奕匡是满清朝廷里唯一一个能从洋人手里弄到钱的……当然，按照大清朝廷的文雅说法，那些钱都是洋人“进贡”的。虽说大清堂堂天朝，并不自乎那区区一点儿洋钱，可这其中的意义非凡啊。想想这几十年来，洋人一向横蛮霸道，只会向大清要钱要地，何曾有过倒贴？不仅如此，庆王爷还是当初支持朝廷派遣大军越洋助战美利坚的重要人物，结果，大清军队扬威海外，皇太后和皇帝都是大喜，眼见着远征大军就要回国，直接就把庆王爷安排到了新成立的“督办军务处”担任总管大臣……这可是未来大清朝廷的擎天白玉柱啊。所以，有这么大的能耐，又一直深受皇太后慈禧老佛爷喜爱，还位高权重，庆王府门前的车水马龙自然也就可以理解了。

    刘通福一身普通的布衣，看着路两旁许多小贩挑着果子、米粥、烧饼、油条在那儿叫卖，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还真不好过。”

    人挤人，车顶车，马碰马，驴挨驴……整条街都堵上了，确实不好过。可是，不好过也得过。想到自己今天承担的使命，刘通福数年来养尊处优而形成的白净面庞也禁不住有些抽搐起来……今天完不成任务，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

    “诶，你哪来的？挤什么挤，后面呆着去！”

    刘通福迈步向前，可本就已经几乎水泄不通的街面又岂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前面的人一看到他这个后来者使劲儿，顿时就骂骂咧咧地叫开了。

    “我到庆王府有事儿。”刘通福回了一句。

    “屁。谁他m的去庆王府没事儿？滚一边儿去。”骂人的是一个家奴打扮的家伙，身边还挨着一个轿子，轿帘已经打开，里面正坐着一个身材颇为可观的官员，胸口顶着的一对鸳鸯显示了他的品级。四品官，难怪要被挤到最外面。

    “我跟庆王府的人认识。”刘通福翻了个白眼儿。区区一个四品小官的家奴，居然敢这么吆喝自己？m的，要不是自己今天心烦，懒得跟你纠缠，连你们家主子一起揍了又怎么样？四品算根毛，自己这几年见过的官员有小过二品的没有？

    “你跟庆王府的人认识，老子还认识庆王呢。可惜，庆王爷他老人家不识得咱这小人物……小子，你这手儿过时啦。”家奴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人，依旧一脸鄙夷。根本不给刘通福插队的机会。

    “m的……”看看日头，刘通福忍不住轻骂了一句。

    “你骂谁？”家奴顿时不乐意了。

    “我没骂你。”刘通福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

    “那你骂谁？”

    “关你屁事？”

    “嗨，小子，皮痒是不是？”

    “说的对，我还真有点儿皮痒……奕匡你个老混蛋，给老子滚出来——”

    “……”

    ……

    刹那间，王府门前凡是还能活动的人眼都集中了过来，那些马车、轿子的窗户也伸出了一个又一个戴着或者又没戴帽子的官员……所以人都被刘通福这句话吓着了。而刚刚还跟刘通福对着干的那个家奴更是已经一屁股瘫到了地上……这个跟他打扮的差不多的家伙，居然、居然敢骂庆王爷是老混蛋？而且还是当众骂？

    “庆王府没有活人啦？滚出个喘气儿的来！”

    街上静了，庆王府却还没有反应，于是刘通福又吼了一嗓子。

    “哪个不要命的，敢跑庆王府来撒野？”门子冲了出来，手里举着硕大的门栓，一副要人命的架势。

    “老子！”刘通福迈步向前，可这一回，再也没有人敢挡他的路了。

    “好小子，敢在庆王府门前充老子，我看你……哟，刘爷？这不刘爷吗？您老不是去天津了吗？”刚刚还势压全场，大有一言不和就敢一个人打通街的王府门子冲了过来，可看清楚是刘通福之后，这门子立即就把手里的门栓一扔，也不管砸没砸着人，直接就打了一个千儿半跪了下去：

    “给刘爷请安！”

    “奕匡呢？”刘通福阴着脸问道。

    “这……”门子咽了口唾沫，刘通福在庆王府那也是常来常往的，跟庆王的关系极好，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副要打上门来的样子……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直呼庆王的本名？这是要干架？

    “我问你话呢！”刘通福又逼问道。

    “王、王爷在府里呢，只是刘爷您……”门子站起身来，但依旧半躬着身。不管怎么着，在王爷发话这前，他们可不能得罪眼前这位爷。这平时可是连王爷也要让三分的人物。

    “带路！”

    “是，是是……”糟糕，估计真是来找碴儿的。这可怎么办？门子心里大急，可又不敢不听刘通福的。毕竟，他虽然是个门子，却也是北京在里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之一。眼前这人，可是连各国公使都尽量避着走呢。所以，他只得转身，带着这位目的不明的大爷慢慢地向王府大门走去。

    “你小子生痔疮了？”看门子走得慢，跟蜗牛爬似的，刘通福的气更不打一处来，抬腿照着这小子的后腰就是一脚，然后，也不理会那门子什么情况，他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旁观的家伙：“都看什么看？散了……今天庆王府不待客！”

    “嗡……”议论声一片。

    “叫唤什么？有胆子就留下来，没胆的，都给老子滚——”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刘通福杀上门来了！”

    奕匡原本正在客厅接待着来访的官员……这是他最喜欢的活计。因为，那些官员来了之后，根本不会跟他说什么，按规矩，只需用红纸封装上银票和写着想要做的事儿的字条，当面呈递，说上一句“请王爷备赏”，然后，他接过红包，再说一句：“您还要多费心。”这事儿就算完了。虽然说接过钱之后事儿做不做得成还在两说，如果做不成还要把钱退回去，可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同样也很享受这样的成果：一天下来，好的话，能收入好几万两呢。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他发财的日子。刚刚打发走一名求官的官员，收了红包，正跟儿子载振算计着今天可能的收入，外宅管家就忙不迭地闯了进来，而且一进来就大呼小叫。

    “什么杀上门来了？”载振数银票正数得开心，听到管家的话只感到了阵纳闷儿。

    “刘通福，是刘通福！”

    “咝……”奕匡顿时一惊，登时就站了起来：“就说我不在！”

    “晚啦，王爷，那家伙已经闯进来了！”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给我拦住了？”

    “王爷，那可是个凶人，谁敢招惹？惹毛了他，掏出枪来就打，咱也不敢还手啊！”

    “放屁。这是老子的庆王府，他敢随便杀人？”

    “那可是唐州代表。王爷，谁不知道唐州都是亡命徒？那可是连英国佬儿都要避让三分的一帮子混人，在洋人的地盘儿上就敢屠戮千里，灭人国祚啊！”管家叫道。加拿大事情过去了，可余波却几乎传遍了整个世界。即便是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清朝也有不少传闻。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普通老百姓知道的并不多，可身为王府管家却并不在其列。

    ……

    “那你还不去给我把人拦住，就说，就说……我奉老佛爷的旨意，进宫去了。”

    “可是王爷……”

    “快去！”

    “是，是……”

    ……

    “阿玛，这……你跟刘通福不是关系顶好吗？他没那么可怕吧？”载振还很年轻，这辈子还没见过自己老子这么慌张过，顿时也有些怕了。

    “他当然不可怕。可……可……算了，那个，载振啊，你先在这儿顶一顶，阿玛我到后面躲躲！”

    “啥？”

    “别怕，你是小辈，刘通福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看儿子被吓着的样子，奕匡又停下步子劝道。

    “可是阿玛……”

    “这是怎么了？儿子拉着老子，这么依依不舍？”

    两父子还在拉拉扯扯，载振更是直接拽着奕匡的衣服不让他走……这小子认一个理儿：老子都摆不平的，他这个儿子肯定更加摆不平。所以，绝不帮奕匡顶雷。可两父子都没想到，就是这以一丁会儿的功夫，刘通福居然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你，你不是……”奕匡傻了。这管家才刚来报道过，这家伙怎么就到了？而且，管家不是出去拦着人了吗？

    “王爷是觉得我来得太快了吧？”刘通福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奕匡面前，抓起八仙桌上的茶水就往嘴里倒，“这王府倒是挺大，亭院楼阁的，可惜我以前好像告诉过王爷，哥们儿以前就是练腿的出身，跟美国联邦陆军赛跑，上过山、趟过河，走过枪林，冒过弹雨，何止几千里？所以，一进门儿，我就朝这里跑……还好，逮住了！”

    “嘿嘿，这个……刘兄开玩笑了。”奕匡讪笑着，心里却是不自禁地一突。一进门儿就往里跑，自己那帮下人都是吃屎的？可话说回来，什么事儿能让刘通福这么不顾身份？

    “不开玩笑。”刘通福又拿过载振的茶杯，同样一口灌了个干净，“王爷，咱明人不说暗话……我那两百万美元，您什么时候还？”

    “两百万美元？”奕匡突地一跳，“什么两百万美元？明明只有一百万！”

    “利息！”

    “你……”

    “刘通福，你他m的讹到咱们庆王府上来了？”载振刚才虽然还有些怕，可此时面对刘通福却又不紧张了，闻听这家伙居然把一百万美元变成了两百万，顿时大怒，“当咱们庆王府是泥捏的，由着你胡来？”

    “我当然不算个人物，自然不可能把堂堂的庆王府怎么样，可是贝子爷，惹谁都好，别惹咱们这伙子去国离乡的苦命人……你真以为，我们唐州的钱那么好挣，白拿都不烧手？”刘通福沉声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刘通福突然变脸，载振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儿气势顿时就被压得无影无踪，只得又看向了自家老子。

    “刘兄，这…这…我不是没帮忙。可是，就算事儿没办成，你非要把钱都收回去，我把你们那一百万退回去就是了，你也不至于让我还两百万吧？”奕匡苦声问道。

    “当初你可是答应了的，还是拍着胸脯答应的。”刘通福一屁股坐到了刚才奕匡的位子上，“哥们儿信你，所以，一百万美元，连个嗝儿都没打就直接交到了你的手上……可你呢？大半年了，屁点儿动静都没有。耍我啊？”

    “朝里那帮人都说这么做伤风败俗，有损我大清颜面，死命拦着不放，谁要是硬来，他们就敢拿脑袋撞丹墀，连皇上也没辙啊……”

    “你们要面子，那我唐州的面子又往哪儿放？”

    “这……”

    “王爷，你是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对国际上的东西知道的也不算少，也该知道我们那帮兄弟的脾气。”刘通宝阴阴一笑，“加拿大那帮癫佬儿自以为是，结果被咱们追杀上千英里，直接杀到了他们的首都门口，要不是他们那个总理麦克唐纳出面道歉赔礼辞职，又找了英国人帮忙，现在加拿大还有没有都是两说呢……可加拿大那点儿破事儿比起你耍着咱们玩儿，打算让兄弟们打一辈子光棍儿，又算得了什么？是吧？”

    “别，别介啊。”奕匡连连摆手，坐到了刘通福对面，“我，我这也是无能为力啊！刘兄，你不知道，就为了这事儿，我在老佛爷跟前连着挨了好几顿训斥，差点儿地位不保……”

    “关我屁事？”

    “啊？”

    “你收了钱，还答应把事儿办好，就得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结果。现在你说一句办不了，就想把这事儿了了？你把我们唐州那几十万光棍儿当什么了？”

    “这、我这……”

    “再告诉你个消息，我们唐州刚跟美国政府签了协议，要在加利福尼亚建两座新的造船厂，为我们和美国海军造舰。也就是说，用不了两年，唐州就会有一支自己的舰队，这支舰队，会有三到五艘战列舰，十艘以上的巡洋舰，而且全都是世界最先进的……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什么？”载振张着嘴巴问道。

    “代表着，只要我们愿意，能随时打到天津港！北洋水师拦都拦不住。因为，他们就只有定远和镇远两艘战列舰！”刘通福冷哼道。

    “刘兄你就别逗了。奕匡虽是外行，但也知道这战列舰乃是海战利器，以美国人的立场，又岂会轻易允准你们建个三到五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奕匡笑道。

    “是吗？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美国国会已经批准了一份海军扩张议案，未来几年，美国人会全力扩大海军，到时候，他们会有十五艘以上的战列舰，仅次于英国……唐州现在跟美国政府的关系不错，所以，十五艘，到时候会有五艘战列舰在太平洋服役，归于新建的太平洋舰队。而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也已经拟定，就是现在唐州海岸警卫队的指挥官阿尔弗雷德.马汉，而现任副指挥官程德贵，到时候不仅将成为太平洋舰队的副司令，还会是太平洋第一分舰队的司令，手上的兵力有三艘战列舰，三艘新式装甲巡洋舰，以及五艘常规巡洋舰，战斗力绝对不在北洋水师之下……”

    “这……毕竟是以后的事儿，拿不准！”奕匡道。

    “是啊，以后。”刘通福又是阴阴一笑：“不过，王爷，你以为把事儿给推了，自己还会有以后？”

    “你什么意思？”奕匡还没有反应，载振就直接跳了起来。

    “贝子爷稍安勿躁。”刘通福撇了撇嘴，“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你老子让我那几十万兄弟打光棍儿，我们那几十万兄弟就会让你老子也成光棍儿……一百万美元，你老子收了，就得把事儿给我们办了。办不成，钱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们一定会收回我们在你老子身上投下的所有东西。”

    “你，你这……”

    “庆王，这几年你在我手里收去的好处也不下一百万美元了吧？这可是硬通货。尤其是随着美国人还接连打了几个胜仗，兑率也升了不少。现在，足可以当得上一百二十多万两银子。……不过，这只是表面。”刘通福冷冷地看着奕匡，“在我们的帮助下，你成了大清国唯一一个能从洋人那儿弄到钱的大臣，所以，你很受宠；因为我们暗中相助，你的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做得有滋有味儿，得了大笔大笔的好处；因为我们帮忙，你现在不仅是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军机大臣，还成了‘督办军务处’的总管大臣，未来大清的新军，十有**都要听你的……可你想过没有，我们既然能帮你，也能毁了你。有谁，能比我们更加清楚大清的虚实？别的不说，那七万远征军如果回不来，你这个当初支持远征的重要人物会有什么结果，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你，你们……”

    “五千万美元！”刘通福又募地伸出一个巴掌，“这是唐州在未来五年内用于移民的基金，雷打不动。可如果五年之内我们兄弟之中还有光棍儿，那这五千万美元就是我们砸给你们大清的‘枪林弹雨’！庆王，你是大人物，应该清楚，这笔钱要是甩出来，会有多少人反对你们大清王朝，再加上我们从旁相助，哼哼……我们能让你们爱新觉罗氏满门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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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钱的威力

﻿    “阿玛，这姓刘的也太他m的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得给他点儿厉害瞧瞧。”

    刘通福甩下一通狠话走了，只留下奕匡和载振父子俩单独呆在客厅里面面相觑……不过，好不容易从刘通福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中回过神儿来之后，载振就受不了了。堂堂的庆王府世子，正经的贝勒爷，以前他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奉承来巴结去的？今天居然被人堵上门儿来喊打喊杀？可是出乎载振的预料，听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他老子奕匡却只是一脸的苦笑。

    “给他点儿厉害？怎么给人家点儿厉害瞧瞧？”

    “您是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呐，还是皇太后老佛风的亲信，您只要一句话，他在北京城就转不动……”载振叫道。

    “那你知道他如果转不动，接下来又会干什么？”奕匡又反问道。

    “还能干什么？他唐州再牛，难不成还能牛到咱们北京城？不就是一群乱民嘛，那花旗国也是没出息，愣是让他们给打得没脾气，要是咱们大清，早就把他们八辈祖宗都给挖出来挫骨扬灰了。”载振冷哼道。

    “是啊，唐州再牛，也牛不到咱们北京城来。可你忘了姓刘的刚才说的那句话了，我的儿啊！”奕匡叹息道。

    “我……我忘什么啦？”载振想了想，问道。

    “五千万美元，五千万啊！”奕匡朝儿子扬了扬巴掌，“儿啊，你自己想想，这五千万美元是多少？正正经经的六千万两库平银！别说要咱们父子俩的命，就是整个大清国所有的黄带子加起来，也经不住！”

    “我就不信他真舍得拿出那么多钱来……”载振不屑地一撇嘴。六千万两库平银，那是整个大清朝一整年的收入，莫说只是放在大清，就是整个世界都能砸出“咣咣”的响动来。可那是六千万两啊，整整六千万两，谁舍得？

    “哼，如果真这么下去，他们恐怕还真就舍得。”奕匡叹道。

    “啊？”载振一怔。

    “儿啊，你打小富贵，莫说女人，连相……嗯，那玩意儿都不缺。可你不知道民间那些老百姓为了娶妻生子，那可是宁可把整个家都赔上的。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前段日子，那奉国将军是吧，谁来……为了娶妻，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把半个家产都赔上了？”奕匡叹道。

    “那、那就是他们真舍得花那么多钱，咱们也不怕。我就不信，他们能隔着几万里的大海跑到北京城来找咱们的麻烦。”载振嘴硬道。

    “胡说八道。咱们的大军能跑过几万里的大海去给花旗国打仗，人家唐州的大军就不能跑过几万里来跟咱们大清开战？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奕匡斥道。

    “切，我是不懂军事，可他们跑了几万里过来，我还就不信了，咱们以逸待劳还收拾不了他们。”载振叫道。

    “你懂个屁！”奕匡面色突地一沉，“就大清国这些歪瓜裂枣儿的兵痞，能打什么仗？人家唐州的军马那可是自打开始的时候就跟洋人硬碰硬的。真要是惹急了，我告儿你，那再就是一回英法联军入北京……可那些人就不是什么洋鬼子了。人家都是正正经经的大清子民出身，真要是让他们把北京城给占了，你个兔崽子还想当你的贝勒？屁吧你，吃狗屎说不定都没你的份儿。”

    “你……阿玛，你怎么说话呢？”载振被噎得半死，不豫地看着自己老子：“你可是堂堂的庆王爷，这么没骨气的话要是传出去，传到宫里，你就不怕被人弹劾？”

    “那你觉得老子说得对不对？”奕匡冷哼一声，反问道。

    “这……”载振犹豫了一下，“倒也不算错。可咱们大清也不尽是不能打的呀。那北洋水师据说威震大洋，就算只是吹出来的，怎么说这海防总还能防一防的吧？还有咱们派出去的那七万大军，那也是跟洋鬼子硬碰硬的干过好几仗，只要一回来，还能怕了他们几个唐州的破人？”

    “你他nn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啊？”奕匡随手拿起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被刘通福喝了个干净，只得又无奈地放下。不过他也懒得叫人再添，毕竟还在跟儿子商议事情呢，言语中还有些犯忌讳。可是，刚放下茶杯就听到载振那么一通话，他立即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又怎么了？”载振叫道。

    “七万大军？嗯，了不起是吧？你忘了刘通福刚刚说了什么？咱们要是再不帮忙，那七万大军就回不来啦！”奕匡吼道。

    “那、那不还有北洋水师吗？”载振也终于想起了刚刚刘通福的威胁。可不，人家并不只是说要用五千万美元买他们整个爱新觉罗氏一族的性命，还说过要扣下他们那七万远征军。扣不下？想什么美事儿呢？那七万大军可就在人家的地盘儿上转悠呢。莫说只是扣下，分分钟全坑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

    “北洋？北洋管个屁事儿？北洋水师姓的是李，又不是爱新觉罗，你小子怎么就不懂呢？”奕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李鸿章不也挺忠心的吗？”栽振还是不愿意放弃。

    “忠心顶个屁用。莫说是五千万美元，就只是五百万美元，那姓刘的也能撺掇着北洋水师的那帮人搞个兵变，给李鸿章来个黄袍加身……”奕匡敲着桌子，咬牙低吼。

    “什么？这，这不能吧？”

    “怎么不能？陈桥兵变之前，赵匡胤不也是后周忠心耿耿的大将？谁会知道他眨眼儿就能当皇帝？……拥戴之功大过天，以李鸿章的名望，他的手下真是要搞这一套，你真以为咱们能挡得住？”奕匡叹道。

    “那，那按您这么说的，咱这大清……不就危急了吗？”载振满头大汗地问道。

    “危急？哼，这话你应该再往早了说，早说一百年还差不多。”奕匡冷哼道。

    “一百年？”载振又是一愣，“那，那不是乾隆爷的时候吗？那是盛世啊！”

    “屁的盛世。”奕匡不屑地撇了撇嘴，接着又仿佛受到惊吓似的朝四面撒摸了几眼，“儿啊，这话你也就是听听，可不能到处乱说。”

    “您放心，我肯定不、不乱说。”载振已经有些傻了。自己一向聪明圆滑的老子，大清朝的庆郡王，居然对自己家的王朝，对自己的祖宗这么看不起？那可是乾隆爷啊，大清朝最圣明的皇帝，跟康熙爷一样的存在，创造了一代盛世。文治武功，古往今来都罕有其匹，至今都让无数人忍不住地想去歌颂。可这些，到了自己老子嘴里，居然就只是个：屁？

    “儿啊，咱们大清朝，早在乾隆爷的时候就已经烂啦。”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起这种感受，虽然对象是自己的儿子，可奕匡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心虚，不仅声音愈发的小了，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的看向四周，生恐有人偷听：“都说乾隆盛世，乾隆爷更是上下千年少有的圣明天子，可古往今来，你见过哪个圣明天子重用和珅这样的大奸臣的？九万万两啊，二十年，贪污了九万万两白银……他要是真的圣明，怎么连个声儿都不出？说是要留给儿子开销，给嘉庆爷立威用，可他真要是圣明，怎么就不能用点儿别的办法？他怎么就不能让国家海宴河清，也给自己身后留点儿好名声呢？”

    “那、那也是难免。就是唐宗宋祖，手下也有奸臣。隋文帝还选了隋炀帝当继承人呢。”载振小声地反驳道。身为皇室成员，而且还是近亲，小时候就要进入皇宫接受严格的教育。虽说这种教育已经流于形式，也没教出什么了不起的人才，可教出来的人至少对历史还是有点儿了解的。

    “隋炀帝是坏了大隋江山，可人家昏庸，也没搞过‘赎罪银’吧？”奕匡反问道。

    “这……”

    “就这一点，乾隆爷就跑不出一个昏聩之名。何况他老的时候，白莲教祸乱数省，闹得天下大乱……这也是就是白莲教最后选了个娘们儿出来当头儿，牝鸡司晨，失了气运，否则，这天下指不定早就乱啦。”奕匡又接着叹道。

    “那，那怎么都说乾隆爷圣明呢？”载振问道。

    “废话。他儿子当了皇帝，当然要说自己老子圣明了。就像你，在外面敢说老子坏话？”奕匡盯着儿子问道。

    “怎么会？”载振连连摆手。

    “这不就是了。”奕匡叹了口气，“不说乾隆朝，咱们再说近点儿的，前朝，咸丰爷在的时候……长毛、捻匪，大半个中国都在造反。别说八旗兵了，绿营兵都不顶用，最后要不是有曾国藩、李鸿章、胡林翼一帮人，还天下早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不是还有僧格林沁吗？”载振问道。

    “你不说他还好。”听到僧格林沁的名字，载振登时就黑下了脸，“要不是他胡乱杀人，那英法联军能打进北京？十万蒙古铁骑啊，说得好听，被人家几排枪打下来，愣生生全军覆没，居然连洋鬼子的毛儿都没伤着几根儿……大清国自打立国起，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有咱们那位咸丰爷，人家都打到家门儿口了，居然还搞什么‘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死要面子活受罪。行啊，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你就一直呆在北京城里，那还显得壮烈，可怎么最后又逃到承德避暑山庄了？丢人现眼！”

    “嘘——”居然还骂先皇？那可是皇太后的男人！载振吓了一跳，急忙示意奕匡小点儿声。

    “嘘什么嘘？”奕匡似乎是有点儿上火，反而白了他一眼，“这大清国，早就虚得不成样子了。什么满清贵胄，哼，要不是有那些汉臣维护着，咱全都得跑去要饭去……你还别不信。你看看北京城，有多少旗人吃不饱饭？可那些蠢货，还整天守着什么祖宗法度，整天只知道炫耀他祖宗的本事多大……屁！有本事，你去找你们祖宗去啊，是不是？”

    “那、那这大清朝都虚成这样了，您怎么还整天贪污受贿？阿玛，您这么做，岂不是……”听奕匡说了这么一大通，载振也明白自己老子对大清朝是多么地不看好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懂。既然大清朝已经都快完蛋的模样，您老人家身为朝廷重臣，不赶紧奋发自强，重振声威，怎么反而还可着劲儿地挖墙角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何况咱们这些人？”奕匡不屑地冷哼一声，“而且你看看，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还有咱们那位恭亲王，那都是什么人？可可儿的人杰。这要地放到乱世，都能立一方基业，称王称霸的人物。他们可着劲儿的帮扶朝廷，可咱们这国家变样儿了吗？貌似又壮实了一丁点儿，可实际呢？没变！一点儿都没变！满天下的官员，九成九的都是贪官污吏……这样的情况，咱们不赶紧趁着还有机会挣一点儿好处，给自己以后的苦日子做个准备，那不成了真傻子？你说是不是？”

    “那，那也没那坏到那个地步吧？”以后的苦日子？难不成大清要完？真要是这么说，那老子岂不是继承不了王位啦？载振禁不住有点儿郁闷……他对自己老子的郡王之位还是蛮眼热的。

    “只看国内，就已经够坏了了。国外呢？周围不是虎就是狼，那列强已经把咱们当成一块肥肉啦。”奕匡又是一声叹息，“李鸿章在的话还好，有他在，总还能给朝廷遮遮风挡挡雨，可他也已经老了，撑不住几年了。而用你还别忘了，除了那些洋人，还有个唐州在一边虎视眈眈呢。那可不是外人，那是内鬼啊！”

    “唐州？怎么又扯到他们身上去了？”载振皱眉道。

    “不扯到他们还能扯谁？”奕匡冷笑一声，“别人看不出来，你老子这一双眼睛可还没瞎呢。……虽然他们到现在也只是把手伸进了南满，可他们都是汉人，都是当年在大清国活不下去才跑到花旗国的。结果呢？也是九死一生。有这些经历，他们能不恨朝廷，能不恨咱们大清？忝着个笑脸回来，说是要运人口，可依着我的意思，他们早晚得给朝廷来上一记狠的，说不定就是致命的一击！你别不信，老子敢打包票！”

    “那咱们不就更不能帮他们了吗？让他们自生自灭去。”载振叫道。

    “那你就等着咱们遭殃吧。几十万光棍儿，还都是又有钱又能打的光棍儿，这世上谁惹得起？”奕匡白了儿子一眼，反问道。

    “那，那……”

    “那什么那？你以为人家愿意花五千万美元是为了搞惦咱们朝廷？人家是财大气粗，别说五千万了，就是一千万，也能把沿海那几个省的的官员全都买通……五千万，说到底儿，是为了对付李鸿章！”

    “李鸿章？”载振又是一怔，“怎么又攀上他了？”

    “不攀他又攀谁？以唐州人花钱的大方，如果不是李鸿章从中捣鬼，你以为就凭那些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上几道奏章，他们就连几个娘们儿都运不走？那老头儿摆明了是防着他们，打算给他们来个绝户啊。”

    “咝……”

    “可惜啊，这事儿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他以为唐州人拿他没辙，可人家也不是傻的，跟花旗国那边儿缓过劲儿来就还手了。而且一上来就从朝廷这边儿下手……那帮人知道，只要朝廷下了旨意，李鸿章十有**就没什么办法了。谁叫他忠心耿耿呢？跟朝廷对着干，再惹急了唐州，他的北洋再牛，也只有完蛋的份儿。”奕匡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前段时间我就听刘通福说，唐州在建海军，我估摸着，这就是冲着北洋来的……就准备着跟他李合肥来个鱼死网破呢。”

    “那咱们该怎么办？”载振发觉自己这一会儿的功夫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可看来看去，他却又非常颓丧，因为他发现，在这些事件之中，身为皇族，而且是身份地位都很重要的皇族，他却只有看着的份儿。

    “能怎么办？唐州这回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咱们要是还想坐在一边儿不管事儿，那过不了两天，咱爷俩儿的人头恐怕就要被刘通福带上回花旗国的轮船了！”

    “他敢玩儿真的？”载振叫道。

    “怎么不敢？你忘了人家是什么出身？在花旗国都敢杀官造反的人物……吃了两天素，你以为他就改了性子了？看看他们那什么红什么军的，为了百八十条人命，千里追杀，差点儿就灭了一国。莫说是宰了咱爷俩儿，惹毛了，临走之前朝皇宫大内放几炮，把太和殿都给炸了，他也未必不敢干。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把太和殿炸了？这句话很是大逆不道，也似乎有些遥远，可看着奕匡那认真的表情，载振还是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炸，仿佛真的有炮弹落下来一样。可这已经很可怕了，怎么看奕匡的脸色，似乎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似的？

    “五千万美元啊，儿啊，如果有人给你这么多钱，你觉得……你敢不敢刺王杀驾？”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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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年青的革命党

﻿    “他们真要是敢给老子玩儿绝的，老子就敢真把北京城的这些官僚全都赶尽杀绝。”

    北京城郊的某个宅子里，刘通福看着眼前坐着的那个留着小平头的青年，沉声说道。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能跟奕匡不谋而合。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年之所以能跟奕匡合作的那么好，主要原因也是他觉得奕匡在贪婪的同时，也很聪明，能认清时势……就像郭金章说的那样，贪官一般而言反倒都是比较清醒和聪明的。如果不是这一回真的被西雅图那边给给逼急了，他也不会去给奕匡放下那样的狠话。不过很可惜，相比起他的烦心，眼前这个小青年似乎更加关心别的：

    “刘先生，以唐州之能，为什么总想着偏安一隅，那洋人的地界就真的那么好呆的吗？为了几个女人，居然都要如此麻烦。为什么不杀回来？以清廷之**无能，不过眨眼间事便可拨乱反正，驱逐鞑虏，复我中华啊。到时候，唐州数十万男儿，尽是我中华英豪，又何患无妻？”

    “你不懂的。”刘通福叹道。

    “我不懂？我怎么不懂？我看反倒是先生不懂。”青年一脸义愤，“唐州兵强马壮，连英美列强都要侧目，只要你们愿意，乘船而回，天下何人可当？何必非要为求着那腐朽昏庸的朝廷？”

    “唐州基业已成，哪能说放弃就放弃？何况，你以为我们派兵回来就能打得下这大清朝？你太天真了。”刘通福翻了翻眼皮，说道。

    “我天真？先生，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湟湟中华，还不及国外一片弹丸之地吗？”青年叫道。

    “弹丸之地？唐州领土176000余平方公里，与广东相差无几；汉州领土1717000余……啊，不对，如今又加上了育空地区，其面积就是两百余万平方公里，还有不列颠哥伦比亚，名义上归于加拿大，其实已经完全控制在我唐州之手，这块土地的面积也有近百万平方公里，这就是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足有大清国土的三成，这还没算我们刚占领没多久的夏威夷，以及受我们影响极大的哥伦比亚……皓东啊，你说这是弹丸之地？你就不嫌亏心吗？”刘通福反问道。

    “先生莫要欺我。你所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人迹罕至的荒地。即便是唐州本土，也不过才二十余万人口，这还得加上当地的洋人……这样的地方，就算再大，又有何用？”皓东反驳道。

    “你错了。”刘通福摇了摇头，“地盘儿大，好处才大。为什么？因为有资源！一个国家的发展，一个地区的发展，离不开煤炭、铁矿这些资源。可这些东西是不可再生的，挖了就没有了，而且也不是到处都处都有，只有地盘儿大了，才能保证充足的供给。你看看英国，他们为什么四处去占殖民地？不就是为了资源和市场么？”

    “那我中华大地，难道还及不得那区区几片荒原？”皓东不服道。

    “还真未必及得上。”刘通福道。

    “先生……”

    “皓东啊，你不知道。”看着小年青瞪着眼睛满是不服地看着自己，刘通福又摇了摇头，“咱们这中华大地，浩荡五千年文明史，虽说地大物博，可是，时至今日，有什么资源还没被发现？就算还有，又有多少？而且，你想过没有，这么点的资源，又够几个人分的？不往外占，光从自己家里挖，够咱们几亿人口用几年的？”

    “先生这话尤列不敢苟同。”两人正在说着话，又一个年纪稍大点儿的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想那英法等国，国土亦是不大，资源亦是稀少，可他们却名列世界列强之一二首位，何也？不外乎工业强盛，将强兵精而己。由此可见，所谓资源并非限制国家发展之必要。而唐州诸君畏缩不前，却以此为借口，实是让人耻冷。”

    “尤兄不要胡说。”尤列话音刚落，皓东就赶忙站了起来，“唐州诸君何等人物？于列强国度裂土分疆，不惧英法，纵横捭阖，列强也要卖几分面子……仅仅几年，便已经比当今的朝廷强上不知多少。又岂是你我可以置喙？”

    “那为何他们还要躲在大洋彼岸不敢回来？”尤列反问道。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刘通福捂着脑袋，无奈地说道。

    “为何不能？难不成，还能有谁挡得住你们不成？”尤列再次追问。

    “当然不会有人挡着我们，只是，如果我们真的走了，那些人可就高兴了……”刘通福叹道。

    “先生所说，莫不是英美等国？”皓东问道。

    “英国人估计不会，因为他们还需要我们，或者说，希望我们帮他们遏制或者说是牵制美国。”刘通福淡淡地说道：“高兴的是美国人。因为我们自从丹佛起兵之日起，就一直是他们的大患，虽然现在大家和平相处，还有过许多次的合作，这一回甚至还差点儿一块收拾了加拿大，可说到底我们还不是朋友。相反，大家都在私底下防备着对方……美国人担心我们突然发动，把他们西部的各州都给占了。而我们呢，也担心美国佬儿会不顾一切地出兵平了唐州。”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回师大清。”尤列叫道。

    “说得轻巧。我们走了，唐州偌大的基业怎么办？不说相当于大清三成面积的土地，就是在西雅图的那些工厂和研究所，其价值也足有数亿美金，甚至更多。而其后续价值更是庞大无比，难道全扔了？这还不算，巴拿马运河怎么办？那可是连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咽喉要道，紧扼英美列强东进之路，不说战略地位之重要，光是商业上的价值，就该以百亿美金为单位计算……尤列你是算学馆出身，应该知道这数字有多么庞大。这难道也要放弃？”刘通福斥道。

    “我等当然知道唐州之富，可是先生，为了一己之私，你难道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几万万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吗？”皓东叫道。

    “何况也未必需要全部放弃唐州。只需将唐州红色兵团派回大清，再由一员大将统率，朝廷必不可当！”尤列也道。

    “放屁。没有红色兵团，唐州就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到时候，我们大家连条活路都别想有。”刘通福骂道。

    “那就全回来。”尤列叫道，“我就不信，离了那美利坚，唐州就不是唐州了。”

    “你这话还真就说对了，离了美利坚，唐州，还真就是不唐州了。”刘通福苦笑道。

    “先生……”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看皓东和尤列两人还想继续劝自己，刘通福赶紧摆手示意两人停下，“我最近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想谈太多，有事情下回再聊吧……”

    “可是先生……”

    “下回再说！”

    ……

    好不容易弄走两个年青人，刘通福却是依旧苦闷无比。日子不好过啊。

    本来，当初被派到北京负责向西雅图输送人口，人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不仅轻松，还能比所有人都更早的结婚生子，完成一生一大要务……可事实呢？嗯，他倒是真的娶妻生子了，可这差事……真是没脸说。

    唐州州长那一回换届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回去跟李阿生换换了，再怎么说他刘某人也是当初红色兵团的头面人物之一不是？可他这边正准备着呢，就得到了来自西雅图的消息：大家伙不满！怎么不满？你刘某人自己娶妻生子了，怎么就没给别人筹划筹划？当然，如果只是让那些当头儿的兄弟伙们一直这么单着倒也还说得过去，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选什么样的娘们儿还是自己把握着好一点儿，不能由着你刘通福拉郎配。可问题的关键是唐州有九成居民没有伴侣。这问题可就大了。而身为掌握唐州大权的原红色兵团成员，又几乎都知道这个任务郭金章在一开始就分配给了他刘某人……这本来应该是个美差，也应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你怎么就办不成呢？大家都是从大清国出来的，唐州现在什么条件，那大清国又是什么条件？难不成这还吸引不了几个女人？

    所以，考虑到这些，他硬是没敢回去争那个州长。不是怕李阿生，而是怕大家伙不高兴。万一到时候弄那什么选票，大家伙儿因为这个都不选他，弄个鸭蛋，本就岌岌可危的威望还不直接掉到谷底？他以后还怎么再跟李阿生争？

    就这样，他没奈何地又继续留在了北京，继续埋头给唐州输送人口，并且把主要目标放在了女人上。

    可问题这就来了。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想办法，就是没几个女人愿意去唐州。甚至有一回，京城人市上，他分几回，直接花大价钱买了几百个女人，打算送回唐州应个急，可这批人刚到天津就没了影子。问负责送人的是怎么回事儿，结果只得到一个回答：官府认为这是在贩卖人口，所以把那些女人都给“救”了，而且还打发了。这是头一回。为了这，他又不得不疏通了一遍官府，花了不少钱。本以为这回该能过关了吧？可北京城的人市上居然找不到什么女人了。后来才知道，顺天府下了文书，称什么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不能有买卖人口的地方出现，把人市赶到通州去了。而他再派人去通州，居然被当地官府给拦了。没办法，于是他亲自出马，结果又遇上了几个老朽的御史，逮着他就是一顿臭骂……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跟他做对。可他没想到，一番调查之后，所有的目标都指向了李鸿章那个老东西。自己跟那老家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所交集也是让着对方，怎么这老家伙偏偏要来找自己的麻烦呢？刘通福禁不住心里的不爽，找上了直隶总督衙门，打算找李鸿章问个清楚。可李鸿章那老家伙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搭茬儿。这大清国又基本等于是人家的地盘儿，他就算想用强也用不了，最后只能憋着。

    而李鸿章暗里使坏，他也就没了办法。虽然还能找空子弄一些人回去，可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给唐州的光棍儿大军塞牙缝都不够。听说，因为这，连郭金章都受不住压力，跑到华盛顿躲了一阵子清闲。

    可这么一来，他就越发的不敢回唐州了。好不容易鼓起胆子给郭金章发了封电报，问该怎么办，结果也只有一个答复：等！

    人家是老大，叫自己等，那自己就只有等呗。

    等……

    一等就到了现在。

    唐州在沉寂了几年之后又发威了。不仅如此，原本没什么希望的海军也有了希望，听说要有三艘万吨级以上的新型战列舰，揍定远和镇远跟玩儿似的……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以郭金章的脾气，肯定要趁机出手。果不其然，电报来了，指示他向相关人等下最后通牒。你们再跟我们玩儿黑的，可以，只是到时候恐怕你们玩儿不起！而唐州那边的大手笔也确实把他这个长久呆在北京的“土鳖”给震得不轻……五千万美元！要么运来足够的人口，要么，就要爱新觉罗氏满门的性命。一如亡命徒般凶狠！不过这也才是唐州的脾气。兄弟们自从丹佛起义开始，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这么长时间？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瞧瞧，你们还真当自己是颗葱了？

    虽然他给奕匡的那些话重了点儿，可他很清楚，奕匡知道该怎么做。那位庆王爷，贪婪无度，卖官鬻爵，恶心事儿干了那么多，却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大清国是什么模样，烂到了什么程度，也在心里一清二楚。说到底，他之所以那么贪，无非就是想趁着还有机会为自己日后的生活挣一笔足够的养老金。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留给子孙受用……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身为大清国的庆王，奕匡却对大清国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也不觉得这个朝廷还能支持多久，同样，也从来没想过为这个朝廷再尽最后一份心力……因为他知道，大清朝没希望了。

    想想也是。每年光是养那些旗人，清廷就要把六千万两白银的国库收入拿出一多半，不养还不行……可那些旗人呢？除了吃吃喝喝，吹牛侃大山，或者欺压一下良善，还会干什么？整就是一群废物。可大清朝就是靠这群废物在支撑着统治基础。这样的国家还能坚持多久？

    奕匡很聪明，也很现实。与之相比，刘通福自认相差的不只一筹，至少，人家奕匡不会引“狼”入室。

    什么狼？

    就是刚才那俩年青人。

    尤列，字令季，广东顺德县北水乡人。在学堂读书时，便受业师陆蒲泉影响，很早就萌发反清意识，绝意科举。十七岁时便在上海参加洪门，后入广东算学馆学习。还未毕业，就被上海洪门推荐到了他的麾下担任会计。或许是听说他们也是“反贼”出身，所以这个尤列常常对他谈起太平天国的佚事，讲述太平天国许多领袖的英雄事迹；尤其推崇洪秀全，把洪秀全称为“反清第一英雄”，并对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极表惋惜，还表示了要担负起太平天国英雄未竟事业的强烈愿望和巨大决心。

    陆皓东，生于商人之家。其父陆晓帆，长期在上海经商，家产颇丰。陆皓东是独子，8岁时入私塾读书。9岁时，父亲病逝。自幼“聪明好学，真挚恳诚”，对世俗深表反感。后其母带皓东返回翠亨村入读私塾。陆皓东是独苗，从小聪慧过人，能书善画，曾因绘《三国演义》中的人物肖像在同学中传阅而被塾师责备不专心求学。他反问：“画画难道不是一种学问？”结果让塾师无言以对。1883年秋，正值唐州刚刚创建不久，陆皓东与刚刚回国的儿时好友，叫什么孙文的家伙见了面，从孙文那里接受了许多欧美科学文化知识和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思想，还听说了红色兵团的事迹，极感振奋。对孙文所推祟的政治革命极为赞佩，同时对清政府的**和社会上的许多不良风俗也是愈发不满。后来，两人将村庙北极殿中的神像砸毁，惹火了当地的豪绅地主，被迫离开家乡，避往香港。在香港，陆皓东与孙文一起加入了基督教，后又前往上海电报学堂学习。毕业后，被钱世德所雇，到了天津，就这样成了他的手下。

    本来，如果只是两个愤青，只是偶尔向他倒倒对社会的不满也就罢了，反正他刘某人对这个大清国也是一样不满，可他没想到，或许是因为受到了他的这种放纵的鼓舞，尤陆两人居然开始逐渐撺掇他去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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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赚钱

﻿    第346章赚钱

    刘通福倒不是怕造反。(下_载_楼在美国，满天下都是白人，他都敢跟郭金章等人一起玩儿狠的，何况这腐朽不堪的大清？只是能过这几年的观察，刘通福觉得这大清朝还没完全到时候，至少，督抚一级的实权官员中对清廷忠心的还占大部分。虽然这些人未必有什么能力，但终究也代表了许多人的利益，而这些人显然并不只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那么简单。何况其中还有李鸿章这样老而不死的老东西……而且，造反也并不只是起兵那么简单。

    尤列和陆皓东这俩小子只知道凭着一腔热情做事，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一旦起义造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没错，唐州一旦来真的，军舰带着军队，有很大的可能打进北京城，可这就算完了？别的不说，中国幅原辽阔的疆域，足够清廷逃跑，就算他们跑不了，一旦被尊为共主的清廷没了，会出现多少地方势力？而且，围在四周的列强会眼睁睁地看着清廷就这么倒下去？那些家伙肯定会趁机伸手，进而扶植各自的利益代理人。国内的乱局加上国外的列强，到时候必然是一个极端复杂混乱的局面。以区区的唐州，能应付得了才怪。甚至于，一不小心，连唐州自己都有可能陷进来。而这还是理想状况。如果不理想，唐州的军舰恐怕还没接近大清海疆就会被列强拦住，而就算列强不出面，李鸿章也不会任由北洋水师躲在一边吃干饭的。虽说这支舰队比起什么英国、法国舰队来说算不得什么，甚至也比不上规划中的唐州舰队，可至少现在，人家的实力还是足够拦住唐州的。

    而就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革命成功，清廷被推翻，也建立了一个统一新的共和国，还成立了政令畅通的新政府，那这个国家几万万连饭都不吃不饱的老百姓怎么办？谁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就凭唐州？开玩笑。别说一个唐州，就是十个唐州，也做不到这一点。而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又怎么去让这上国家富强？国家富强不起来，就还会被列强欺侮，被列强欺侮，就还会有人对政府不满，对新的共和国不满，有人不满，就会有反对的声音，甚至还会出现反对的行为，而这一系列的行为，又会对国家的改革发展造成阻碍，进一步延缓国家富强的时间，必然会惹恼新政府，新政府一恼，自然就会对相关人员进行压制，甚至是采取强制手段，而这样一来，反对者们必然又会以更加强硬的行为进行反抗，而这种反抗，又会进一步延缓新政府对国家的发展规划，使得政府在恼怒的同时，又让列强找到机会……

    总之，一切的一切，比乱麻还要复杂麻烦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不能造反。至少现在不能。现在这个阶段，只能在给这个国家输血，增强力量的同时，不断地拆掉清廷的统治根基……就像郭金章所安排的那样，将清廷和中国看成两个个体，分别对待。用循序渐进的方法，一步步达到改朝换代的目的。

    可是，就算不满尤列和陆皓东这些年轻人的“痴心妄想”，刘通福却又不得留着他们，将之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来，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年青人很难得，只是有点儿过于理想化。如果他就这么将其推出自己的家门儿，这些小年青很有可能会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甚至牺牲掉性命。这对中国的未来显然是不利的；二么，大家都是洪门中人，怎么说也得给点儿面子，讲点儿同门之谊；至于第三，这些热血男儿，在某些时候，或许就会成为他的助力……

    “泱泱中华，地域广阔，朝廷无能，正是大有可为之机……如果真的有事儿发生，有唐州的幕后支持，我又为什么不能成为另一个洪秀全？屁，什么洪秀全？没多少本事，偏偏又以为自己有经天纬地之能的土秀才，说白了就是个神棍。要不是靠着杨秀清一伙人，他算老几？要当，还是得当唐宗宋祖一类的人物，再不济，也得跟郭金章差不离儿才行。对，至少也得做一回郭金章……老子再怎么说也是红色兵团的大佬之一，干嘛一定要回去听他姓郭的支使，又要去看姓李的脸色呢？”刘通福轻轻搓着手指，暗暗心道。

    “这威胁是不是太狠了？而且，五千万美元，哪怕是分阶段性的投入，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目，非同小可啊……”

    并不知道在北京呆得过久，看到清廷的腐朽无能和民间积聚的越来越多的不满，刘通福已经有了一些异样的心思。郭金章和李阿生等人正在讨论着唐州未来在移民一项上的投入……五千万美元的巨款确实有些让人舍不得。要知道，仅仅是几年前，大家伙儿还在为着每天几美元的收入孜孜以求呢。

    “威胁不狠，清廷那帮蠢货就不会当回事儿。非得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才会放下他们那早就被人打得千疮百孔的所谓面子，老老实实地给咱们办事儿。”听到侯南的询问，李阿生笑着解释道。

    “这话在理儿。大清的那帮蠢货官员，你越是把他们当回事儿，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儿。非得给他们来点儿狠的，他们才知道谁是老大。”钱世德抽了两口烟，吐了几个烟圈儿，又道：“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光撂狠话了。不是还有这五千万美元吗？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当着一个小小的王爷，就是让刘通福跑到太和殿上去跟大清皇帝，还有那个皇太后放飚，他们该怎么兜着也还是得怎么兜着。谁叫他们缺钱呢？”

    “可这也太多了吧？咱们撑得住吗？”卜平来问道。

    “呵呵，卜爷你就放心吧。”李阿生跟郭金章微笑着对视了一眼，“咱们占了夏威夷，在那里提高原料出口税，降低成品出口税，使得那儿的农场主不得不将蔗糖、咖啡豆这些原材料出售给咱们的工厂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工，然后再花高价购买砂糖、红糖、冰糖、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糖块、成品咖啡这些更高价格的商品，光是这一项，咱们每年预计就能赚到数千万美元……”

    “强买强卖，这可不好呀。”卜平来皱眉道，“咱们刚占了夏威夷没多久，这可是失人心的事儿。”

    “不失人心。”李阿生又笑道，“咱们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又都卖给了那些商人，虽说赚了他们不少钱，可他们只要把这些商品运出去，反而赚的比以前还多。那些商人可都是见钱眼开啊，所以，不仅不会怨恨咱们，反而还要反过来巴结咱们，请咱们多给他们一些份额呢。而开办工厂不仅赚了钱，还给夏威夷当地百姓增加了就业赚钱的机会，这同样也是得人心的事儿。”

    “这么说来，倒是我多心了。可是，咱们在夏威夷还有一个珍珠港在建，听说那可是一个大港，这得花不少钱吧？”卜平来又问道。

    “确实需要很多钱。不过港口距离完工也还有不少时间，另外，美国人想从吩一杯羹，自然也得出钱出力。”李阿生继续解释道：“所以咱们需要承担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而且，这几年来，随着汽车的销售，相关产品，尤其是轮胎销售非常火爆，几乎是一年翻一番甚至几番，有的人甚至连马车也换上了新式轮胎用来减震……这就带着橡胶产业一路走高。夏威夷，还有哥伦比亚，咱们都有大量的橡胶园，再加上成品销售，这可是一笔巨款。”

    “巨款？能有多巨？”钱世德问道。

    “呵呵，盈利额能达到两千万美元。”李阿生笑道。

    “两千万？这也不算巨嘛。”钱世德摇头道。

    “你不懂就别瞎说，阿生说的是盈利额，是净赚的钱！这要是换成销售额得有好几亿美元呢。”侯南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是净赚的，可两千万真的不多嘛。”钱世德嘴硬道。

    “是啊，两千万确实不算多，不过只要想想这两千万美元是咱们跟杜邦公司，还有化工研究所一起分摊后的盈利，就知道有多不容易了。这还主要还是机动车销售没旺起来的缘故。不过，经过加拿大一战，各国现在都非常观注汽车在战争中的运用，咱们的汽车制造厂已经接到了来自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奥匈，甚至是土尔其的大量订单，未来，汽车将会成为咱们的另一大盈利点。”李阿生道。

    “你就说说咱们今年一牛到底能赚多少钱吧。”钱世德道。

    “预计是两亿美元左右。”郭金章一直都没有说话，任由李阿生发挥，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多少？”侯南等人的神情都是一震。

    “两亿美元！这还是少的。”郭金章道。

    “怎么可能？不，不才增了几千万吗？”卜平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我算计着也就是上亿美元，怎么这一下子就翻了一倍？”侯南也问道。

    “其实早在去年的时候，咱们的收入就已经达到了一亿美元。”郭金章看了李阿生一眼，笑道，“不过今年咱们新占了地盘儿，而且，各项商品的销售也迎来了井喷期……”

    “井喷？”

    “哦，是一种术语。就是打油井的时候，打到了下面油层，油一下子喷出来，喷老高……一种比喻。”郭金章解释道。

    “那咱们的东西迎来了井……喷期，也不能一下子翻一倍吧？”卜平来问道。

    “翻一倍都是少的。其实啊，一般的井喷期，翻几倍，甚至是十几几十倍都很正常，不算什么的。”郭金章笑道。

    “这汽车就这么好卖？不就是坐着舒服点儿吗？”钱世德问道。他倒是有一辆汽车，但经常坐也就感觉不出什么了不起的来了。

    “倒不是汽车，而是交流电。”李阿生笑道，“这几年，虽然咱们下了大力气，交流电项目也有不少，让咱们赚了许多钱，可总本上的使用范围并不怎么广泛。而且那个通用电气公司一直都在暗里给咱们下绊子，耽误了不少功夫。可现在不一样了，交流电的优势越来越明显，随着用电人口的大量增加，咱们的专利费也开始上涨。尤其是去年金章又弄出一个插座的专利，使得用电更加安全，大大地增强了交流电的使用泛围，通用电气公司的直流电全面败退，多出来的钱自然也就归咱们赚了。”

    “那也太多了点儿吧？这专利费，有那么多？”侯南问道。

    “咱们还有电站呢。”郭金章笑道，“前几年，跟摩根、杜邦、梅隆几大家族合作了不少电站，大部分都在东部，现在正到了收获的时候……这可是盈利大户。别说区区几千万美元，到时候，光凭这些电站，一年几亿几十亿都嫌少，就怕到时候连美国政府都眼馋，要通过税收手段来分咱们的好处呢。”

    “休想！”钱世德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茶几上，“咱们的钱，凭什么分给他们？”

    “呵呵，钱叔，这是人家的国家，人家想要怎么收税，那是人家的自由，咱们能做的，就只有循着规矩去挡他们一挡。”郭金章笑道。

    “一家得挡住。不然，那帮家伙肯定把咱们敲骨吸髓。”钱世德叫道。

    “这您放心，他们就算想收税，也得问问咱们的意思。咱们唐州可也不是吃醋的。”李阿生一边表决心道。以唐州现在的实力，通过摩根、梅隆、杜邦，还有洛克菲勒等家族，以及一些暗里的手段，其实已经暗中在国会山埋下了不少棋子。必要的时候动一动，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影响美国的国策。只是这些棋子不好用得过于频繁，以免引起当局的注意。

    “那我就放心了。这钱可是好东西，可赚起来也不容易，不能乱花！”钱世德悠悠地说道。

    “咳……”郭金章干咳了一声，他知道钱世德是在说自己。说起来，这几年唐州几乎每一项的投资都有回报，可这些钱的投入也确实让侯南、钱世德、卜平来这些老人看得心惊肉跳。要知道，当初为了几十万美元，夏洛特就敢驱动整个丹佛的市民想要杀光他们，可现在的唐州政府动辄就是几百上千万美元的投入，这让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们情何以堪？要不是对他长久以来形成的信任，这些老头儿在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花钱。在他们看来，钱，就应该存起来，慢慢的花。

    “那个……未来几年，我们除了入股在加利福尼亚的造船厂，就主要是开发干线电力机车的问题。”

    “电力机车？你是说电车？”卜平来问道。西雅图有电车，也就电力公交车，这个他倒是坐过。

    “这不是咱们的专利吧？”侯南也想到了自己经常坐的公交车。

    “不是。电力机车其实是一种火车。”郭金章苦笑道。

    “火车？”钱世德放下了烟袋，“这火车还有什么好开发的？不都挺好的吗？”

    “现在的火车确实挺好，可这东西得烧煤，经常喷着大烟大雾什么的，非常难看。所以，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对其进行改进。在取得电动机的专利之后，我就想过，如果把电动机取代蒸汽机，将之放到火车头上，会有什么效果。这个设想得到了尼古拉.特拉斯的认可，电力和机械两个研究所一直在这方面投入很大，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段时间，专家小组已经完善了技术方面的问题，还做了实验，咱们的交流电力机车可以达到150公里/小时的时速，这还是因为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进行全速实验，否则，时速很有可能会提高到200公里……”郭金章道。（1903年德国三相交流电力机车创造了每小时210.2公里的高速纪录）

    “两百公里？”几个老头又是面面相觑。两百公里，他们配的汽车跑起来比火车还快，可最高时速也就才八十公里而己。

    “没错。就是两百公里。当然这只是预测的速度，真正的最高时速还有可能更高。”郭金章笑了笑，“而且，电动机车功率大、过载能力强、牵引力大、速度快、整备作业时间短、维修量少、运营费用低、便于实现多机牵引、能采用再生制动以及节约能量等优点。使用电力机车牵引车列，可以提高列车运行速度和承载重量，从而大幅度地提高铁路的运输能力和通过能力……”

    “人家弄得好好的，会用咱的电力机车？而且，一听就知道，你这什么电力机车，得用电吧？”钱世德又问道。

    “是啊，需要用电，而且还是大量的电。”郭金章点头道。

    “那岂不是很麻烦？”卜平来也问道。

    “麻烦归麻烦，可有投入才会有收获。”李阿生在一边笑道：“大家想想，现在是蒸汽机车的时代，需要大量的消耗煤炭，可如果电力机车大面积取代蒸汽机车，那么，他们就得大量的消耗电力……这可是咱们的地盘儿。到时候，咱们的电费就又要大赚特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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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邀请三大首相

﻿    第347章邀请三大首相

    随着唐州向奕匡下了措辞极度严厉的通牒，唐州的移民事务终于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尤其是在光棍儿们渴望无比的女人方面，也终于获得了突破……老百姓们直接送闺女来是不现实的，但举家迁移，或者像刘通福原先干的那样，直接“买”，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要知道，大清国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老百姓卖儿卖女，这里面有年纪小的，但符合婚嫁年龄的也有很多，虽然这在整个人市上比例并不大，但偌大的大清国，满足一个小小的唐州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唐州的移民顺利，清廷的许多人也是看得眉开眼笑。五千万美元呢，如此巨款，大清国多久没见过了？这些年，大家伙可从来都是只见出，没见进，难得有此一番美事儿临头。当然，也有不少顽固派认为这样“纵容”唐州实在是有失大清尊严。想它堂堂大清，天朝上国，居然为了一点儿钱而“买卖人口”，这要是让列祖列宗知道了，情何以堪？而这些反对派中，尤以一向脑筋开放的李鸿章和帝师翁同龢为首。不过两人反对的理由又差别极大。翁同龢跟那些坚守天朝上国想法的顽固派们想得差不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太丢人；而李鸿章则认为唐州虽然远在海外，但其发展极快，老头担心，大家都是中国人，万一这伙子不安份的家伙获得了平稳的发展，再想着回头图谋大清……那绝对是比这众多的洋夷列强加在一起还要可怕。可惜，俩老头虽然都是朝中重臣，李鸿章更是实权在握，却抵敌不过唐州撒出来的大把大把的钞票……在奕匡的努力下，大清国最高层的那些王公贵族们几乎都瞪着红通通的眼珠子等着发财，谁还理会什么危机不危机，以后不以后？有钱在手，就算大清不行了，大家伙儿照样能做富家翁。说到底，爹亲娘亲朝廷亲，不如手里的钞票亲。人啊，还是得实际一点儿才行。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获得了大量满清贵胄支持的唐州在大量移民的同时，还在清廷内部贯彻了自己的计划：终于回国的清廷远征军被分为四部，除刘永福被美国雇佣，前往菲律宾助阵美军剿灭当地不听话的起义军之外，剩余三部，荣禄带着一部分回到了北京，开始组建禁卫军；丁汝昌带一部前往徐州，并以之为根底组建淮军新军；而袁世凯，也如郭金章等人所愿的被派往奉天，担任奉天巡阅使，并在当地编练新军。

    就这样，为了支持袁世凯，同时也为了防备北方的俄罗斯，唐州开始在东北进行大面积的投资。仅仅1889年一年，唐州就在东北投入了将近五百万美元，这在大清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数字。但因为有南满铁路为幌子，加之袁世凯极会做人，经常性的跟荣禄通信，向之表示自己的忠诚，同时在信中表示对唐州对东北大量投资的不安，反倒更加得清廷信任，地位渐稳。在这样的情况下，袁世凯又按照唐州方面的设想，将对付北方沙俄的威胁放在了首要位置上。他先是通过种种权谋手段，获得了在东北地区进行军事部署的权力，然后便开始大面积的建设各种永备的国防工事，设置大纵深多梯次的防御地带，同时，对手里正在编练的奉天驻军进行更加严格的训练，使之成为一支强大的精锐，足以应付任何来犯之敌的战略预备队……另外，他做出了一副支持友军的姿态，大量支援黑龙江和吉林的驻军，以各种手段提升其战斗力，使得东北的防御力量在一步步中稳定增长。

    而在增强军事力量的同时，身为奉天巡阅使，袁世凯又向清廷建议，组建农垦兵团，利用来自唐州的投资，大面积的发展东北的农业。这一提议获得了荣禄和李鸿章等人的支持。于是，很快，一支由清廷皇室成员所指挥的建设兵团便提上了日程。只是，虽然是为了增强朝廷的力量而使用了更加安全的皇室成员，可清廷已经基本没有可用之才，皇室更是如此。而建设兵团不仅要深入东北北部开发荒地，同时还要进行一定的军事训练，很需要一番吃苦的劲儿，所以，兵团建设之初，仅仅只是从北京赶到了奉天，走了几天的路，那些皇室成员就再也不愿意向北了……而这些寄生虫似的皇室成员又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获得皇太后和皇帝看重的好机会，于是，在袁世凯的运作下，奉天驻军便轻松地接过了建设兵团的差使……

    不过，预料中的跟俄国人之间的战斗短时间内还不会发生，袁世凯想要发展出一支足以支撑自己的势力也还需要几年，所以，在支持袁世凯的同时，唐州更加注重自身。

    已经研制成功的电力机车在1889年下半年被推了出来，并在架上了电线的西雅图至旧金山段进行了试运营，结果反映良好。无论是在运营成本还是在速度方面都大大超越了蒸汽机车，吸引了许多铁路公司的注意。

    加利福尼亚造船厂在1889年启动，在未来数年内，将会为唐州添上两艘无畏级战列舰。

    1889年年中，英国扣下的三艘巡洋舰正式加入唐州海岸警卫队舰队，使得唐州的海上力量在短时间内足以称霸美洲西海岸。

    不过，这些都不是唐州在加拿大之战后最吸引人们注意力的举动，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唐州在这段时间内最吸引人们注意的，居然是对空调的运用！

    没错，就是空调。

    不过这跟郭金章却没有任何的关系。

    唐州的许多研究所，尤其是机械和电力研究所因为在交流电、发电机、电动机、汽车、发动机等方面的研究，已经在美国乃至世界范围内都竖立了相当大的名气。所以，当纽约市沙克特威廉印刷厂发现自己的印刷机出现问题，而其他人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委托了唐州机械研究所。结果，唐州机械研究所派出来的一名年青的研究员威利斯.哈维兰德.卡里尔，一到那家印刷厂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之所以印刷机老出问题，是因为工厂车间仙的空气温度和湿度的变化，使得纸张扩张及收缩不定，从而让油墨对位不准，这才让印刷机无法生产出清晰的彩色印刷品。面对这样的问题，一般人肯定也就放下了，毕竟，温湿度的问题又不是机器的问题，不在其负责范围内啊。可这个年青的卡里尔研究员却不死心，他认为，既然可以利用空气通过充满蒸气的线圈来保暖，那为什么不能利用空气经过充满冷水的线圈来降温？这样一来，空气中的水会凝结于线圈上，如此一来，工厂里的空气将会既凉爽又干燥。

    卡里尔将自己的设想报告给了研究所，申请了一笔研究经费。之后，他根据国家气候表计算出了印刷需要的精确温湿度，又经过一番研究，开发了第一台空气温湿度调节装置，用以维持印刷车间相对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印刷厂的问题得到了解决。而空调时代也来临了。继印刷厂之后，其它的行业如纺织业、化工业、制药业、食品甚至军火业等，也相继有厂家因空调的引进而使产品质量大大提高。空调成为了唐州又一个热销的产品，而卡里尔也因为自己的发明获得唐州政府的支持，成立了一家空调公司。

    不过，空调发明后，享受的一直都是机器，而不是人，直到郭金章发现已经有人把空调给弄了出来……然后，事情就简单了。在郭金章的安排下，1889年夏天，纽约、底特律、费城、巴尔的摩等地的几家商场首先获得了免费安装中央空调的好处，结果这些商家很快发现，凉爽的环境不仅使得人们的消费意欲大增，还在盛夏季节能他们吸引了大量的顾客。于是，飞快的，空调成为商家吸引顾客的有力工具，空调为人们服务的时代，正式来临了。

    而继商场之后，纽约几家原本经营情况不怎么好的戏院首先承诺能为观众提供凉爽的空气，也吸引了大量的观众，也让戏院成为了空调的另一大用户。同时，也让夏季取代冬季，成为看戏的高峰季节。

    可以说，空调的推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这也让郭金章看到了轻工业的巨大商机。

    于是，唐州政府专门拨出款项，开始对轻工业进行大量的投入。

    1889年年底，第一台电动洗衣机上市，开始了人类家务劳动自动化的开端。1890年初，第一台家用空调问世；不久之后，第一台压缩式氟利昂冰箱问世……而在进行家电开发的同时，唐州政府还先后建设了许多工厂，生产从碳酸饮料到生产自行车，从生产香烟到生产玻璃，产品涉及几十个种类。不仅为那些刚刚移民而来的华人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还大大丰富了自己的产品，完善了工业体系。

    可以说，从1889年开始，唐州的主要基调就地发展、发展、再发展……郭金章等人似乎已经满足于目前的成绩，更加注重于赚钱，而不是再向以前那样四处伸手，咄咄逼人。甚至于，在哥伦比亚方面，国防部长兼外贸大臣桑托斯在完成对国内势力整合之后，希望趁着巴西成立共和国吸引了大量注意力的机会发兵委内瑞拉，将之统一进大哥伦比亚的意图也被唐州阻止，不得不转而埋头国内发展。这让包括美国政府在内的许多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都不希望身边老是呆着这么一群非常危险而且不安份的家伙，尤其是这帮家伙还很能打。

    不过，唐州毕竟还是唐州，安稳了一年多之后，1890年4月，郭金章又做出了一件让许多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邀请刚刚被威廉二世解除了所有职务的俾斯麦对唐州进行访问，同时受到邀请的，还有清廷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李鸿章，以及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家伙……前日本首相伊藤博文！

    “这群中国人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跟他们有联系？”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邀请你？伊藤君，你虽然曾经是大日本首相，可是你现在已经卸任，而且，在西方列强眼中，大日本帝国也还远远不能跟清国相提并论，就更加不要提德意志了……可中国人突然一起邀请你们三个，并把你和李鸿章、俾斯麦二人并列，这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山县君，难道，我有机会跟俾斯麦和李鸿章一起喝茶聊天，会对大日本帝国产生什么威胁不成？”

    “你是不服气被我击败，不服气我取代你成为首相！你想借助俾斯麦和李鸿章的名声来助涨你自己的声望。”

    “这是唐州的那群中国人发出的邀请，与我有何相干？你如果不满，可以去找郭金章，找我有什么用？难道，你想让我拒绝这个邀请吗？”

    日本，东京，富贵楼，一个在明治维新以后开设，有许多明治新贵出入在此寻欢作乐的场所，据传幕后老板就是政坛大佬伊藤博文，只是一般人无法确定这些罢了。不过，1890年4月的某一天，平时经常有许多官员出入的富贵楼却显得很清净，甚至于，还不到晚上八点，原本就不多的客人就开始纷纷向外跑，那模样，仿佛遇上了什么恶鬼一样。不过这些客人的表现也确实在情理之中，因为，此时此刻，富贵楼里面，正有两个日本政坛大佬中的大佬在吵架，一个，正是富贵楼的幕后老板，刚刚卸任了首相之职不到一年的伊藤博文，而另一个，则是新首相山县有朋。这两个人的事情，在日本除了天皇，还真没人能掺和。

    “唐州野心勃勃，他们邀请你西雅图，肯定是不怀好意。”

    富贵楼最靠里的雅间，在日本政坛一向号称“冷彻”、“民众之敌”的山县有朋正襟危“跪”在小几前，死死盯着半醉不醒的伊藤博文，沉声说道。唐州政府突然邀请俾斯麦和李鸿章前去访问，这表面上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般的外交活动，可是，刚刚担上首相的他却不敢等闲视之。因为所有日本的政坛高官都很清楚一件事：唐州对日本有敌意！一年多以前的夏威夷事件就不说了，日本舰队屁颠颠儿的赶到了瓦胡岛，还没表示一下呢，就得到了唐州和英国和解的消息，然后，夏威夷正式归属了唐州……事件的变化之快，让原本心存不轨，还想从中沾点儿便宜的日本政府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腻歪，而漂洋过海，走了半个太平洋的日本舰队更是像一群随时被人挥来喝去的小丑一样，无比憋屈。可这还不算，不久之后，英国人归还了中国人的三艘巡洋舰，大家本以为这几艘军舰，加上唐州本就拥有的一般无畏级战列舰，会成为美国在太平洋沿岸的威胁，可很快，这个设想就被推翻了。日本政府惊讶地发现，这支唐州海岸警卫队的舰队居然频频出现在了阿留申群岛……找沙俄的麻烦？显然不可能。除了在东北，唐州跟沙俄没有一点儿利益纠缠，而即便是东北，唐州和沙俄也一直都是陉渭分明，各自干各自的事情，谁也不理谁，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那么，除了沙俄，唐州舰队出现在阿留申群岛还会是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到白令海峡进行远洋捕捞吧？

    “能与俾斯麦、李鸿章、郭金章一叙，足慰平生。至于其他的，他们总不会扣下我吧？大日本还有你山县有朋，扣下我又有什么用？”伊藤博文满不在乎地灌了一杯清酒，又看着山县有朋笑道：“所以说，山县君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不担心你有事没事，我只担心，你这一次去，会带回来什么麻烦的东西。”山县有朋冷着脸说道。唐州自成立以来就是日本政府关注的对象。毕竟，一群黄种人在美国占了一个州，而且完全可以说是打下来的。这样的成绩，即便不是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可关注归关注，日本政府上下都没有想到，还不到十年，唐州就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尤其是在经济上。而与大多数人只注意唐州在科技产品方面的创新所不同的是，日本政府更加关注唐州的经济政策。他们发现，唐州奉行国家资本主义，政府掌握着大量的企业，而且发展的都非常好。每年赚到的钱让他们的整个日本政府都无比的眼红心热。可眼红之后，他们又很不解。因为，日本同样也拥有许多国营企业，这些企业却大多半死不活，而且经常性的亏损……伊藤博文当首相的时候，对日本的国有企业非常重视，觉得就应当由国家来掌握那些重要的工业企业，可他又总是解决不了亏损的问题。由此，对唐州的兴趣也就越发浓厚。可山县有朋不同，他坚持认为，日本应当走西方国家的道路，放弃国有企业……两人的分歧很大，并逐渐由此展开，在某些问题上站到了对立面上。山县有朋非常担心伊藤博文此去会得到什么“秘方”，从而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首相之位再行抢去。而除此之外，日本参谋本部早在1887年便制定了《清国征讨策案》的作战计划，决定在1892年前完成对华作战准备，进攻方向是朝鲜、辽东半岛、山东半岛、澎湖列岛、台湾、舟山群岛等……可不久之前，这份绝密的征讨策案被发现泄密了。山县有朋身为日本军国主义的祖师爷，征讨策案的首要制订者，对此事极为关注。可是，当各部门按照他的命令进行严查之后，却发现，大量的线索指向了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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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算来算去

﻿    裂土美利坚裂土美利坚第348章算来算去

    “山县君，像你这样总是无视别人的长处，甚至拒绝学习别人的长处，早晚会把我们的帝国带进死胡同的。”

    伊藤博文两眼迷离，却不失清醒。他其实很清楚山县有朋为什么会这么反对自己接受邀请前往唐州。因为迄今为止，唐州是国家资本主义唯一一个成功的例子，而且这种成功还是极其迅速的成功。所以，在许多政府纠结于唐州迅猛发展的武力的同时，世界上的许多学者却都在研究唐州成功的原因。有人说唐州的成功，尤其是经济的成功在于人少，在于借用白人科学家的力量开发出了先进、可以大量适用于现代工业的技术。这确实是一个原因。可如果只是将这个做为唐州迅速崛起的因素，那就未免失之偏颇了。人少，代表着需要分配的东西就少，但同样也意味着力量的稀薄……要知道，唐州可是一个人口才刚刚超过二十万，加上其他人种也不足三十万的地方政权，说到底，那就是一个中小型的城市，可它却在短短时间内超越了那么多人，甚至拥有了跟一流列强相捋一下的实力，这是几项先进技术就能带来的？伊藤博文不相信。打死也不相信。

    而想要去唐州好好考察一下只是他接受邀请的主要原因，还有一个次要原因。就是海军的问题。上一回在夏威夷，日本舰队被涮了一回，他当时还是首相，对此感到极其愤怒，指示舰队不要着急返回，最好能在夏威夷多呆一段时间，顺便给中国人一点儿警告。可是最后呢？他再一次跟舰队指挥官联系上的时候，对方却告诉他，他们已经在返航了。那帮家伙居然被中国人的一艘战列舰就驱离了夏威夷……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后来告诉他，不是海军无能，而是中国人的态度极其强硬。且那艘战列舰确实拥有跟他们的舰队抗衡的实力。因为，那艘战列舰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力，还拥有不逊于他们的最先进的“浪速”号巡洋舰的速度。也就是说，双方一旦开战，日本舰队纵然能嬴，也不见得能够击沉对方的战列舰，自己却很有可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

    这一直都是伊藤博文心中的痛。他觉得，整个夏威夷事件。中国人都在拿他，拿整个日本在当猴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根本就没有把大日本帝国和他这个日本首相放在眼里。所以。他要去唐州看看，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又有什么弱点。

    “中国的邀请你的同时，还把李鸿章也一起叫去，你觉得这单纯吗？”山县有朋又沉声问道。征讨清国的计划泄露，而且极有可能被唐州得去，这让他极其担心。唐州不是清国，但却比清国更加可怕。因为，那是一只自建立起就不停向外展露爪牙的猛兽。短短数年。就先后在美国和英国人的注视下收服了哥伦比亚和夏威夷，还侵占了加拿大一块巨大的领土……如今，其舰队频频造访阿留申群岛，几乎已经将日本的千岛群岛置于嘴边，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惊？他虽然并不认为对方敢于侵略日本，可是，身边总是有这么一支可怕的力量窥伺着。日本的扩张计划还怎么施行？他们本就国力弱小，跟清国开战的话必然要倾尽全力，可如果那个时候唐州突然过来插上一腿，怎么办？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唐州万一跟清国联合起来，图谋日本……山县有朋的额头不自禁的渗出了几颗汗珠。

    “你觉得中国人会把你的那个计划泄露给李鸿章？”伊藤博文虽然已经卸任首相，可参谋本部的绝密泄露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他也很清楚，山县有朋的那个计划一旦被李鸿章得知。日本必然要面对那个北洋大臣的雷霆怒火……那将是一场灾难。因为，现在的日本根本就没有跟清国相抗衡的实力。

    “没错，我很担心。而且我更加担心唐州和清国联合起来。”山县有朋沉声道。

    “那我就更加应该去一趟唐州了。”伊藤博文叹道：“至少，就近观察一下，应该比躲在东京只是猜测要好的多。”

    “我知道我无法阻拦你。可是，伊藤君。我希望你到西雅图之后不要做出太多让人失望的事情。”山县有朋又冷声说道。

    “怎么才算让人失望呢？”伊藤博文反问道。

    “你比我明白。”山县有朋冷冷地看着伊藤博文。说实在的，他这一次与其说是反对，还不如说是嫉妒伊藤博文能够得到唐州的邀请。因为，这个时候的日本还只是一个连二流国家都勉强的小国，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不说，本身的实力也确实够呛。他和伊藤博文虽然在国内一言九鼎，到了国际上却连人家李鸿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北洋水师初建，定远和镇远总共六艘军舰访日，就把他们两人压得差点儿喘不过气儿来……可现在，唐州却把伊藤博文和李鸿章，还有一个更猛的俾斯麦放到了一起，这如何能不让山县有朋嫉妒如狂？要知道，日本本就是一个祟尚强者的国度。李鸿章身为大清帝国的重臣，就已经让他们有相当的敬畏之感，可况还有俾斯麦？那可是率领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的大牛，全世界都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能跟那样两位大佬站到一起，本身就是对自家名望的一个巨大提高。伊藤博文还没有动身呢，日本国内的那些报纸新闻就已经开始对这位前首相歌功颂德了，等这家伙回来，如果再有什么好的成果，山县有朋几乎可以肯定，伊藤博文肯定会想法逼他下台，就像他不久前逼迫黑田清隆（日本第二任首相，伊藤博文是第一任）下台一样。而就算还达不到逼他下台的程度，伊藤博文也肯定会有别的招数来让他难受。

    “可我不明白！”伊藤博文眯着眼睛，浑不理会山县有朋的警告，反而还戏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只挑衅老虎的兔子。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山县有朋更是气极，差点儿就想甩手而去。不过想到自己来时的计划，他又只得硬生生地把这股气憋了回去：

    “不明白就不明白，只是身为帝国的前首相，这一次能够前往美国，而且还是应邀访问代表黄种人的唐州，我希望伊藤君你能帮政府一个忙！”

    “哦？什么事情这么麻烦？居然能让山县君你来请求我的帮助？”伊藤博文笑问道。

    “我希望你能在访问完唐州之后，顺道访问一下华盛顿。”山县有朋说道。

    “华盛顿？”伊藤博文一怔，“你想要我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就我们的移民和留学生的问题跟美国政府商谈一下。希望他们能够像对待中国人一样对待我们的人民，而不是……排斥。”山县有朋一脸正色地说道。

    “……”

    “怎么了？伊藤君不愿意帮政府这个忙吗？”看到伊藤博文不说话，山县有朋微笑了起来。数年前，美国人激烈排华。结果引起了华工起义，进而有了唐州的诞生。如今，唐州经过数场酣畅淋离的胜利，已经在美国和国际社会上牢牢地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使得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西方列强国家都不得不压制了国内的**情绪。尤其是在美国，更没人敢提这方面的事情，生怕引来唐州那个疯子的激烈反应。可是，不**人了，却并不代表美国人就没有排斥的对象。跟华人一样。日本人同样非常勤劳肯干，也几乎同样的任劳任怨，而日本人却又不受到唐州的庇护……而最重要的是，日本这个国家在稍稍具备了一点儿实力之后就开始将自己的势力向太平洋延伸，虽然当时美国还没有扩张的意思，但别人朝自己的方向扩张，总是要让他们不满的。于是。排华就这样变成了排日！许多日本人在美国都遭遇到了不平等的对待，这些事情被反应回日本，在日本国内引起了强烈反响，让日本政府非常被动。可是，日本政府也没有办法。他们总不能放着清国不理，反而跑到万里之外找美国人的麻烦吧？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是打得过，难道还能把家也搬过去？

    “你为什么不派你的外务大臣去？”伊藤博文沉声问道。就排日问题跟美国政府进行沟通。他在担任首相的时候就试着干过。可美国政府根本就不搭这茬儿。而日本在美国的移民虽然不少，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可终究不比当初的华工，再者，美国人也不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吃过一回亏。自然会有所防范，不可能再给日本人反抗的机会。说到底，在美的日本人其实就是沾了唐州的“光”，代替人家成了美国人的出气筒，加上日本在国力上还比不上清国，美国人当然不会在乎。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沟通能够解决的。

    “政府经费紧张，实在是不宜再增添无谓的开销。”山县有朋微笑道：“而且，伊藤君在担当首相的时候，就身兼外务大臣一职，这种外交上的事务，您自然比那些晚辈更让人放心。”

    “如果我不答应呢？”伊藤博文恼道。

    “答不答应都是伊藤君的自由，只是，这样为了保护大日本国民利益的事情您都要抽身事外，那些新闻界的家伙恐怕会说些不好听的呀。”山县有朋越发得意地笑道。伊藤博文有可能会跟俾斯麦和李鸿章进行平等的会谈，进而提高政治声望，他一得到消息就开始想办法应付，想来想去，就只有用这个方法来对付。毕竟，声望再高，连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也还是会大损民望的。

    “很好。我答应你的请求。”伊藤博文知道，山县有朋的这个任务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日本人不会信任一个面对挑战不战而逃的家伙的，哪怕他是曾经的首相：“不过你要记清楚，山县君，你才是现任的首相……我跟美国政府最终能不能达成共识，都是要看你的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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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国征讨策案？”

    山县有朋的担心远比他意料中更快地成了现实。唐州情报局的“海魔女”苏兰特在得到这份绝密计划之后，立即就将其报告给了西雅图。而这个时候，日本参谋本部还在寻找一个黄种女人……因为目标指向唐州么。唐州，是黄种人的地盘儿，而且那人的代号又叫“海魔女”，既然是女的。那自然不可能是公的。可惜，还处在初始阶段中的初始阶段的日本情报员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四处劳心劳力的找人的时候，苏兰特已经乘船离开了日本，而且是永久地离开了日本。

    “‘政略存则战略成，战略存则政略全。欲确定战略，不可不知政略如何……谋清国，须先详知彼我政略与实力。做与之相应之准备……于今日优胜劣败、弱肉强食之时，必取进取计划……自今年起，在未来五年间完成准备，若有时机到来。则攻击之’……好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小日本儿胆略不小。”。

    “那还只是开头儿，这还有更猛的呐，嗯，进攻方略……彼我形势。若欲维护我帝国**，伸张国威，进而巍立于万国之间，保持安宁，则不可不分割清国。使之成为数个小邦国。……清国虽老衰腐朽，仍乃一世界大国……清人虽愚蠢不决，但受此屡屡失败刺激，对须培养实力已稍有感悟。近来陆海两军已渐有讲究改良之趋势。清国优柔，显然不能一举成强国。但是只要努力不懈，理应达到此境界。由当前形势看来，20年后可能稍有完备……因此。乘彼尚幼稚，断其四肢，伤其身体，使之不能活动，我国始能保持安宁，亚洲大势始得以维持。……安南战争之后，清国显示进取之势时，我邦却以宽仁为主。有尽力希望和平倾向。对我先行试以弹丸之袁世凯，依然驻在朝鲜京城，对我不顾已有之条约，于朝鲜架设电线，而上陆长崎之水兵，则擅自暴行．如此等等。皆是蔑视我国、玷污我之国体。而我对之政略，却与对安南战争前之清国，颇为不同，实乃不可解也。现将安南战争后之清国实力，略述如下：八旗兵大约三十万人；绿营兵大约四十七万人；此两者之内，练军约十万人；蒙古兵大约十万人；勇兵大约三十万人，合计大约一百一十七万人。八旗兵属无用之长物，绿营兵之弊风亦与日俱增……近年又选绿营兵中之精兵，仿勇军编制，组成所谓练军。一旦有事，入守有用者，实此勇、练二种……此二种兵合计40万，而此40万兵属各省总督巡抚分辖，并非归一名元帅统辖。故兵制、阵式、枪炮器械各有差异，军制不能统一……加之更可怜者，将校虽有文官、武官，皆不懂任何兵学，只图利己。由此可见，将校实无指挥此兵临阵对敌之技。此40万兵员配置于10倍于我国之面积上，道路粗劣，交通不便，即使一方告急，也不能从邻省调兵。且内地常有教匪、苗民等思乱之徒。防练军平时主要用于镇压叛乱，不能以其大半援助邻省。加之战时无动员编制，只能临时招募无赖、游民，增加、补充战兵。以上所论者，不过实力之一斑，但足以证明其军备薄弱。……清国岁人总计一亿二千五百万圆有余。二十一港之海关税一千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万余圆也在其内。夫，拥有本邦十倍面积人口之大国，其岁入不足本邦一倍，其财政困难可想而知。据最为确实之报告，其各省每年向北京政府贡纳之银额，总计不过一千四五百万圆。以此银额充作皇室诸费、百官俸给，且养禁旅十余万之八旗，弊害层出，不难察之。又，各省年年北运之漕粮，合计四百五十余万石，因三年储备之建制，北京通州等京畿之米仓，经常存有一千二三百万石。长发贼大乱以来，地方费用亦随之巨大。是以贡米流用过半。近年，运至北京者，最多之时，总数也不过一百二十万石。一朝有事，南粮北运断绝，可谓不出数月，即有困闭。是为安南战争时，当局者最为顾虑者。……对如此国家，动辄以宽仁相让，实非国家之良策。且今日乃豺狼世界，完全不能以道理、信义交往。最紧要者，莫过于研究断然进取方略，谋求国运隆盛。……自明治维新之初，常研究进取方略，先讨台湾，干涉朝鲜，处分琉球，以此断然决心同清国交战。此国策实应继续执行。”

    “精细啊。这小日本儿还真是下了功夫，我们都不知道大清有多少绿营兵，多少练勇，更不清楚他们一年收入多少……他们居然都清楚。”

    “这才是做大事儿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他们算计的再精细，也还不如咱们郭大司令早有预料，啊？”

    “金章，你请李鸿章来，该不就是想把这个给他看看吧？”

    室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看地图的郭金章。

    “没，接到这个策案的时候，我已经发出邀请了……叫李鸿章来，其实是想送他几艘船，顺便再换点儿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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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让伊藤博文来唐州作官？

﻿    第349章让伊藤博文来唐州作官？

    1890年7月，经发出邀请后三个月，受到郭金章邀请的三人前后脚的到达了西雅图。而这个时候，原本对郭金章的行为感到莫测高深而颇为关注的人们也终于知道了这家伙的目的：邀请三人参观唐州，并参加唐州州立大学的开学典礼，同时，出任这所大学的名誉校长，而如果不是俾斯麦不愿意担任校长一职，郭金章恐怕干脆就把这位世界著名的铁血宰相请来当校长了。不过，即便如此，新大学有了这样三个名誉校长，也确实很有了一番派头。尤其是这所大学并非空有其名，有几个颇有实力的研究所支撑着，又有唐州政府花大价钱四处招来的一大批专家，在建校之初便显示了成为名校的潜力。

    不过，请这被媒体称作“首相三人组”的三位大拿出任唐州州立大学的名誉校长只不过是表面。

    在接下来参观唐州的过程中，郭金章又先后跟俾斯麦和李鸿章进行了秘密的谈话。这件事自然也瞒不过有心人，可是，没有人知道郭金章都跟这两人聊了些什么。但大家原本悬着的心却更加地悬了。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那个号称“疯子”的家伙觉得自己在美洲能折腾的范围已经基本没有了，想把手伸向亚洲和欧洲······这不是不可能。要知道，以唐州强大的财政实力，绝对可以压服许多国家。事实上，除去英法美德这四个国家之外，敢说在财力上能压得过唐州的，基本已经没有了。而如果再算上军事实力，顶多再加上奥匈和俄国，意大利都悬。这样的实力当然有资格向外伸手。可是，就算是想伸手，也不能疯到这种地步······同时仲向欧亚，这不是找揍么？而且，亚洲也就算了，欧洲是唐州能仲手的地方吗？所以以郭金章的智力，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可他干嘛又要把俾斯麦和李鸿章一起请来呢？嗯，那个伊藤博文顶多算个添头，除了少数的日本媒体大多数人都将之忽略了。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郭金章所邀请来的三个人，目前最有名，同时功绩也最大的俾斯麦纯属“被”打酱油的，虽然这位铁血宰相也在唐州进行了多番考察，甚至还差点儿被郭金章邀请出任唐州大学的校长，可实际上，他基本没跟郭金章谈过任何国家大事两人的商谈也主要是停留在对国际事务的看法上还有就是郭金章请求这位名誉校长多帮唐州大学在德国找一些专家学者来任教授课上。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李鸿章，虽然商谈到了一点儿实事，也从郭金章这儿得到了日本参谋本部制订的《清国征讨策案》，且获得了几艘商船的馈赠，但实际事务同样也没有谈到多少。郭金章真正的目标，反而是媒体最不在乎的伊藤博文。

    “请我担任唐州的州长助理？”

    “没错，虽然有些冒昧但我们确实有这个诚意。只是伊藤先生曾经在日本担任国首相，不会觉得这个职务小瞧了您吧？”

    “当然不会，只是······您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唐州钓鱼台宾馆伊藤博文既愕然，又奇怪地看着站立在眼前的郭金章，眼睛里满是疑问。来到唐州之前，他曾经预想过各种可能的情况，甚至还想过郭金章把《清国征讨策案》扔到自己面前，然后威逼自己进行利益交换，甚至直接要求自己出卖日本利益的场面。可他没有想到，在经过一番考察之后，在经过了跟俾斯麦和李鸿章的谈话之后，这位在黄种人世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居然告诉自己，想让他来唐州任职，而且是州长助理。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感觉奇怪的，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跟在郭金章身边的，居然不是唐州州长李阿生，而是西雅图警察局局长西奥多．罗斯福！这是什么组合？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想得到，主要是觉得像伊藤先生这样的人才如果因为落选而失去发挥才能的空间太过可惜。而且，您知道，我们唐州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主政经验，就算经过了几年的锻炼，也只不过是管理二三十万人的低端水平，实在是非常需要像您这样经验丰富，而且思想先进，且又跟我们一样是受儒家文化影响，可以有共同语言的优秀政治家来对我们进行指导帮助。当然，之所以敢予这样想，还是因为我们唐州虽然不大，但实际管理的面积却也不在日本之下……”

    “您太谦虚了，目前唐州所控制的实际领土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日本国的面积。”伊藤博文赶紧说道。日本的国土面积还不到四十万平方公里，而唐州本土就有十七万多，再加上号称汉州的阿拉斯扣，以及夏威夷、不列颠哥伦比亚，超过日本几近十倍。虽然这些土地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处在人迹罕至的北方，但光是那些适宜人类居住生活的土地，就已经超过日本了。何况，唐州又岂只是面积比日本大，其经济总量其实也已经超过日本了。日本去年的经济总量还不足一亿美元而唐州呢？光是对外公布的数据就有一亿多美元。日本的那点钱要付担几千万民众的开销，唐州却只需要应付不足三十万人······双方的差距根本就不可以道理计。

    “呵呵，看来伊藤先生对我们还是有些了解，那么，您愿不愿意出任州长助理一职呢？”郭金章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伊藤博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这样的邀请。他本来以为郭金章叫他来就只是想让来见识一下唐州的力量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在唐州的考察也确实给了他不小的震动。电力、汽车、机械零件加工、化工·……以及那艘曾经在夏威夷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的无畏级战列舰，还有传说中机动能力极其强大的炮兵部队，这些都让他震惊无比。区区不足十年，在白人时代还只能算美国的一个偏远小城的西雅图居然已经被中国人发展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城市。虽然这个城市的人口并不多，但其产出却一点儿也不少。尤其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流水线作业，几乎颠覆了他对工业的认知。原来，貌似已经极其发达的西方工业，居然还有可以更强大的生产方式。那个叫亨特．福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的年青汽车厂长在他面前所展现出的傲气，更是让他深受刺激。不过也正是由亨特．福特，还有西奥多．罗斯福这些人，让他看出了唐州对人才的渴望和不拘一格。就像那些白人在谈到唐州的经济奇迹的时候总喜欢说的那样，唐州之所以能够迅速的发展并成为一个强大的经济体，其实都应该归功于他们对各色人种，尤其是白种人的任用和重用。

    “我们也想找那些西方的专家学者来日本，重用他们，可是，谁又能有郭金章这样狠辣的眼光和决绝的决心？”一想到这里，伊藤博文就忍不住感叹。唐州刚刚建立，郭金章就从美国政府的赔偿金中拿出了相当巨大的一笔投入到了新技术的研究应用之中而当时还没有什么名气的尼古拉．特拉斯就是这项研究的负责人……这放在其他的政府哪怕是公司老板身上也是不可想象的决定。可郭金章真就那么干了。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想过那个年青的科学家万一失败会给唐州带来什么。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郭金章赌嬴了。而之后，继尼古拉．特拉斯之后，海勒姆．史蒂文斯．马克沁、威利斯．哈维兰德．卡里尔等一批原本没什么名头的专家相继出现在唐州，并各自为唐州带来了具有相当经济利益的研究成果。许多嫉妒郭金章，嫉妒唐州的人都说唐州的经济成果就是靠着这些白人专家才搞出来的，可经过考察，伊藤博文却明白，这些专家之所以愿意来唐州为唐州的建设出力，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郭金章愿意出钱。因为根据他所得到的调查报告去年一年，唐州花在各大研究所的钱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万美元…···一千万呐。这要是放到日本，足以让日本的整个海军的实力上获得一个质的提升，谁会舍得拿出来交给那些科学家去鼓捣那些不知道能不能出成果的研究？可唐州却只是将之作为研究经费······这要是再不出成果，上天都看不过去。

    “伊藤博文先生，唐州的未来发展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它不仅仅只是一个州，在未来，它将是整个美国西部的经济发动机，以自身的迅速发展带动整个美国西部……而事实上，这其实是唐州已经在做的事情。而身为州长助理，其所要管理的事情也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唐州一地……我可以向您透露，如果您接受这个职务，那么，在未来，您将非常繁忙。频繁的在西部各州、夏威夷、温哥华、东海岸、哥伦比亚乃至欧洲各国出入也不过只是家常饭一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出声的西奥多．罗斯福也开口说道。

    “这一点，我可以想象。”伊藤博文微微点头。唐州已经完成了军事和经济实力的积累，如今清国和美国也都已经放开了对其移民的限制，那么，不久之后，一个更加强大且根基稳固的唐州必将矗立在美国西北。而唐州的自治权力又相当大，所以，身为州长助理，其实已经在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国家领导人的副手，自然是相当繁忙的。

    “那么您同不同意呢？”西奥多．罗斯福又一次问道，表情严肃。

    “以我本人的心愿，当然是极为乐意。可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伊藤博文叹了口气，郁闷道。日本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国，而身为一个小国的政治家，最大的理想就是将这个小国治理成一个大国。历史上，伊藤博文带领日本嬴得了甲午战争，可李鸿章访问欧美，获得了热烈的欢迎，他这个嬴家却没有受到相当的重视。对于这样的差别，他只能苦笑着对访问的记者说：“人家是大国嘛！”而后来，传闻清政府有可能邀请他前往中国主政，帮助中国进行改革，他便激动万分……虽然这件事最终没有功，但伊藤博文想要用更大的舞台来证明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而现在这个时代，甲午战争还没打起来，日本无论在经济还是军事上也都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在国际地位上甚至还比不上唐州。伊藤博文又已经下台，现任首相山县有朋还处处防着他他当然乐意在外面做出一些成绩来给国内的人瞧一瞧。

    可问题是，他毕竟是日本的前首相，虽然已经卸任，许多决定也依然要考虑到各方面的反应。

    “如果伊藤先生你是担心来自日本国内的争议我想我们可以帮你解决。”郭金章笑道。

    “不不不，郭先生的好意本人非常感激，但我还是希望能先行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伊藤博文躬身道。

    “这样啊······”郭金章犹豫了一下，“这是一件大事，也确实需要仔细考虑。那么······我就等着伊藤先生的好消息了？”

    “鄙人尽量不让郭先生失望。”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你们不是一直在防备着日本人么？怎么会想到把一个日本的前首相邀请到唐州当什么州长助理？你就不怕他利用你们的力量去帮助日本？”离开伊藤博文的房间，留下被突如其来的邀请折磨的难过不己的日本前首相，西奥多．罗斯福就忍不住向郭金章问道。他对郭金章的这个邀请是非常不满的。因为就在不久前李阿生刚刚向他也发出了同样的邀请邀请他出任唐州的州长助理…···这可比当什么警察局长有意思多了。他虽然也借口要考虑考虑，可内心已经十分乐意了。就像他跟伊藤博文所说的那样，唐州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政权，除了没有正式的名头，这几乎就是一个**的国家。可没想到，他这边才刚刚矜持了一下，郭金章这边就要更换人选，偏偏还拉着他一起来····…这丫是故意刺激他的吧？

    “呵呵听你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决定很不满呀。”郭金章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我一起过来？”罗斯福恼道。

    “因为我知道伊藤博文肯定不可能接受这个邀请。那家伙对自己在日本的政治生涯并没有放弃而且，他在日本几乎就是政坛第一人，凭什么要抛弃一切来到没有丝毫根基的唐州？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挑战和施展平台，但对还没有实现政治抱负的他来说，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郭金章道。

    “那你还来找他？”罗斯福更加不懂了。明知道不行，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是在给他助势！”郭金章笑道，“伊藤博文因为理念不同，在日本国内被山县有朋压制的厉害，我在这里邀请他，他在日本国内就会反过来成为一个香饽饽……”

    “嗯哼，倒真是个好主意。以目前唐州在国际上，尤其是远东一带的名声来推高伊藤博文在日本国内的政治声望，确实可以想到相当的作用。毕竟，你们现在是黄种人世界的骄傲······可这还是无法解释你的所作所为。明知道日本人对你们的故乡非常有野心，而这个伊藤博文显然也并非无能之辈，如果他回到日本执政，那么，清国会得到什么？”罗斯福反问道。

    “毫无疑问：战争。”郭金章笑道，“虽然伊藤博文在日本国内勉强还算是个文治派，与山县有朋那个军国主义份子有着很大的不同，可是，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发动跟中国之间的战争，甚至为了胜利不宣而战！因为整个日本都有一种思潮，他们固执地认为日本的生命线就是中国，只有打败了中国，他们才能真正的获得发展，获得国际社会的认可。”

    “那你还想帮他一把？”

    “为什么不帮？”

    “你······”罗斯福更加不懂了。他发现即便已经在唐州工作生活了一段时间，可他依旧无法了解这些中国人的想法······明明是相互矛盾的两件事，这家伙反倒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道，这就是这家伙会成为“疯子”的原因？罗斯福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场景：华工们在丹佛发动那场所谓的“起义”的之前，李阿生等人向郭金章发出询问，问大家为什么要发动暴乱，那会把大大家都害死。结果郭金章回答就是会死啊，所以我们才要暴乱！

    “好了，先不说这些，那个……阿生不是邀请你担任他的助理吗？我觉得这不合适。”郭金章突然又道。

    “不合适？哼，你的反应早在我预料之中。”让一个黄皮肤的日本人当州长助理都不可能，何况自己一个交换来的白人？这毕竟不是那些搞技术的研究所，什么人都可以放开了使用啊。罗斯福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表现的毫在不乎。

    “唐州的副州长一直都空着，你有兴趣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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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再邀日军

﻿    1890年6月17日，山县有朋正在自己的首相官邸看着一本书，确切地说，这是他自己的“著作”，《军人训诫》。

    说起这本书，那也是很有历史的。山县写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同套的还有《军人守则》和《军人敕谕》。其中，《军人守则》列举了军人的七大职责:效忠、绝对服从、勇敢、善用体力、俭朴、荣誉及尊敬尊长。《军人训诫》则以“忠实、勇敢、服从”为基本精神的，要求日本军人绝对无条件服从天皇。而以天皇名义颁布的《军人敕谕》，则明确规定日本军人要“尽忠节”、“正礼仪”、“尚勇武”、“重信义”、“归俭朴”，其中核心是“尽忠节”和“尚勇武”，对军人精神所应具有的武士德性提升到神圣责任感的高度，即“责任重于泰山，死亡轻于鸿毛”，要求军人必须具备以死效忠于天皇的“崇高”观念。

    可以说，这三本书中的规定造就了后来的日本“皇军”，其精神理念也一直支配着“皇军”到1945年。可为什么会有这三本书呢？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或者说，是有一些由头，才会让山县有朋有这个机会抛出这些玩意儿来的。

    那还是在十几年前，明治维新后的1871年，扶植明治天皇推翻了德川幕府的萨摩，长州，土佐三藩献给天皇6300名“御亲兵”。明治天皇以这个兵力为基础进行了“废藩置县”的改革。这些“御亲兵”后来改名为“近卫”。

    由于明治维新的前期各地叛乱不断，这些“御亲兵”忙于镇压各地藩主士族的反叛，很是耗费了一些功夫。不过，虽然四处镇压，“御亲兵”们却依旧没能起到太大的镇慑作用。到了1877年（明治十年），来了一场被称为“西南战争”的大规模反叛。被内讧轰下了台的明治维新最大功臣，陆军大将，前近卫都督，也就是“御亲兵”们的前任大头子西乡隆盛（就是前面所写的日本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的哥哥），带着7个大队的13000名士兵打着“有话要对政府说”的不明不白的旗号从鹿儿岛北上，和九州的士族们一会师，组成了一支30000多人的部队，把个熊本给包围起来了。还放出话来，要一直打到大阪、东京。

    当时的明治政府非常慌忙，赶紧派兵镇压。先是派了个文官叫炽仁亲王的做征讨总督，又找了两个武将，一个就是时任陆军中将的山县有朋，另一个则是海军中将川村纯义，让这两位给亲王帮忙做参军，三人就带了一大堆老兵新兵，以及不是兵的士兵们去“讨贼”。

    为什么说还有一群“不是兵”的兵呢？因为征讨兵力不足，明治政府把东京警视厅的警察们（当时叫“巡查”）也弄到前线去玩命去了。

    结果这一仗打了七个月。最后官军赢了，贼军首领西乡隆盛自杀。不过，官军也确实该赢。首先，反叛军是所谓“贼军”，道义上就输了一着；其次，反叛军的口号也不明不白，“有话要对政府说”是个什么意思？既然有话说，那怎么还想打到大阪和东京？这是有话说的体现吗？第三，官军的武器比贼军要强的多，用的都是法国制的野山炮和步枪，贼军却没有；最后就是钱，贼军军费只有70万元，而官军用了4160万。所以说贼军根本就没有胜算。

    但是日本政府还是很不高兴。为什么？因为双方实力悬殊这么大，这仗居然还打了7个月，大家觉得很不正常！于是，开会总结，几次之后，大家理出了一条头绪：文官掌了统帅权。文官不是武将，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什么事都要请示汇报，把战机给延误了。还有一条呢，就是参谋的水平太差，一个好招都支不出来不说，还尽出些蹩马腿的臭招。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山县有朋也不会因为这个整出什么“大日本军人三件套”的书来。关键是就在明治政府在总统经验教训的时候，又出事了。而这次不是叛乱，是兵变！

    1878年，也就是明治11年8月23日夜晚。东京竹桥近卫炮兵营。队长宇都宫茂敏和深泽巳吉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俩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冰冷的战刀已经斩断了喉咙。紧接着，200多名近卫炮兵和陆军在军营里放了一把大火，映红了东京的天际。

    这拨儿军队非常有组织有纪律，这边火烧的正旺，那边又有90个军士拖着大炮跑到明治维新的大功臣，大藏大臣大隈重信家门口放了几下，然后，可能是觉得只打大臣不过瘾，这些军士又拖着炮向当时的临时皇宫赤坂挺近。

    不过，此时已经升任陆军大臣的山县有朋在听到炮声之后已经率领士兵赶来了。很快，就将那些实心眼儿，只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天皇陛下能给自己做主的，一见到政府士兵就主动束手就擒的兵变军士们给抓了起来。

    可是，这些士兵根本就不能理解山县有朋的愤怒。这位陆军大臣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下令将带头的55个人枪毙示众，其它随着凑热闹的也进行了严厉的惩罚。

    可是，身为天皇的“近卫”军，这些兵士为什么要造反呢？而且，这可是炮兵啊。在19世纪中后期，炮兵，尤其是近卫炮兵，那地位跟后世中国的二炮官兵也相差仿佛了，甚至还要更高，他们为什么要发动兵变呢？

    说到底，都是因为一个字：钱！

    这场叛乱的起因在于日本军队里的贫富分化太严重。当时，被杀死的宇都宫每月工资是100日元，而最下级的炮兵只能拿到2日元30钱。从当时的物价水平来看，一个下级炮兵的薪水还没有一个民工挣的多。能不造反吗？不信？不信你让一百多年以后的二炮士兵每个月只拿200块钱试试。

    竹桥事件给了山县有朋和时任内务卿，实际已经是首相的伊藤博文很大的打击。他们发现，原来通过募兵制找来的兵和原来的私兵不一样，居然会造反。而当时的政治形势又特别紧张，再过两年就要实行议会制了，西乡隆盛是已经死了，但他的支持者还有不少。那些小西乡们也知道武力造反行不通，纷纷改行搞起了政治，鼓吹什么自由民权，到时候在议会里面肯定少不了。这样一来，到时候议会万一被这拨自由派给把持了，指挥军队打回来怎么办？

    于是，山县有朋想了一个主意。他提出把军队的统帅权从议会，政府那儿**出来了，直接交给天皇……而这么做，他给明治天皇，还有伊藤博文等人所陈述的理由则是不能让国内政治左右军队。

    就这样，到1878年12月5日，原来只是陆军省的一个局的参谋局从陆军省**出来了，成立了参谋本部。参谋本部直属天皇，这样天皇就不必向太政大臣（相当于后来的首相），陆军卿，海军卿咨询，只要有参谋本部帮忙就可以直掌军队。

    而除了制度上的改变之外，为了控制军人的思想，山县有朋又捣鼓出来了《军人训诫》等三本书，要求日本军人要绝对忠诚、绝对勇敢、绝对服从。

    ……

    可以说，参谋本部的确立，意味着军政和军令的分离，说严重一点，意味着政治和军事的分离。可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平时的国防还是战时的作战，都要求政略和战略的一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参谋本部的**简直就是一种倒行逆施。这也是那些反对者们对此进行攻击的最大理由。

    山县有朋自己也很清楚这一切。可是，他始终坚持自己是对的。至于原因，就是因为这么做是“倒行逆施”。

    当时的日本政府正为巩固统治基础而闹心，听着几乎天天都有传来的叛乱消息，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最怕的就是反叛势力和政府军勾结起来。现在军队自己说不参与政治，那是求之不得。就算有人看出来了那又怎样？明知是毒药，只要能解渴，不还是要喝，即所谓“饮鸩止渴”。

    当然了，这一切对始作俑者山县有朋来说却不能算是毒药，他对自己创立的这些制度非常满意。军人嘛，就应该远离政治，整天听那些污七八糟的政客们吵来吵去有个屁用？做好军人的职责就够了。那军人的职责是什么呢？当然是保护帝国的“生命线”，扩张帝国的“利益线”。

    ……

    “可恶的中国人。”

    放下手里那本薄薄的书册，山县有朋又忍不住咒骂起来。身为一名军国主义者，他非常迷信武力，也坚信只有武力才能解决日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国土狭小，人口太多，生存空间不够，没有资源……等等等等。而为此，他又专门制出两条线：生命线和利益线。

    生命线，也就是日本的国境线，这自然不用多说。而利益线，在山县有朋看来，就是满洲和朝鲜。只有占领了满洲和朝鲜，日本才能走出岛国的困境，进而获得真正的发展。

    本来，十几年前他就已经对中国有了野心，而侵略中国的计划也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制订了，也就是那个《清国征讨策案》。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目标，自己还没动手，却已经先一步被人给盯上了。唐州的那些中国人，居然拉着美国人把手伸进了东北，而那个**不堪的清国政府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居然也把一支从帝国主义战场下来的军队安排到了那边，同时，还把那个在朝鲜的时候就对日本态度强硬的袁世凯放到了军队统帅的位子上……虽说这按中国人内部的说法是为了防备沙俄，可是这同样也阻碍了大日本帝国前进的路线。

    这还不算。前些日子《清国征讨策案》的泄密更是对他的一个巨大打击。那可是藏在参谋本部的绝密，居然会被唐州给弄到……这说明什么？说明唐州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日本安插了人手，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把手伸进参谋本部？

    再联想到唐州那支舰队频频出现在阿留申群岛的表现，山县有朋几乎可以确定，那群侵略成性的中国人早就已经把日本当成了目标。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看着清国的满蒙，磨刀霍霍的想要下黑手，可没料到别人也已经盯上了自己……

    目前的局势非常棘手。山县有朋很清楚唐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表面上，那是一个地方自治政府，跟美国政府甚至还有敌对关系。可实际上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简单。他可以对抗唐州，甚至将之打败，可一旦开战，美国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后盾。而且，唐州又是那么好打败的？人家一个州的经济收入都要超过他们一个国家。光是用钱砸也能砸得他们头破血流。

    “报告！”

    头痛，头痛，还是头痛。唐州就是一个刺猬，而且是攻击性极强的刺猬，这还不算，其身边还守着一只老虎……山县有朋越想越是烦躁。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山县有朋暂时放弃了思考，整理了一下衣服，沉声说道。

    “首相阁下，西雅图的电报！”首相秘书走了进来。

    “嗯？西雅图？”刚想到唐州，西雅图那边儿就有消息传过来？这事儿是不是太邪性了？山县有朋禁不住一怔。

    “就是西雅图，首相阁下……这是伊藤博文大人的电报！”秘书又一次说道。

    “伊藤君？”山县有朋禁不住直了直身子。虽说他现在也已经是首相，而且实际是日本实行议会制以来的第一任首相，前些天在伊藤博文面前还表现的相当嚣张，可伊藤博文在日本政坛的地位依旧远高于他。而且，他一向不受人喜欢，在政坛也基本没什么朋友，连利益伙伴也很少。甚至于，在不久之前，他还不被伊藤博文看在眼里。虽然现在勉强算是翻身了，却还不敢对伊藤博文有任何的轻视。否则，伊藤博文受到唐州的邀请他也不会反应那么大，像受了刺激似的。不是他想表现的那样，而是伊藤博文对他的威胁太大。

    “他说什么？”

    “伊藤大人在电报上说，受雇于美国政府前往菲律宾剿灭当地反抗军的清**队在当地的棉兰老岛损失惨重，目前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其首领刘永福希望能退出战斗。可是美国陆军目前还需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古巴，暂时无力向菲律宾派出大量援兵，所以，他们希望另找一支雇佣兵。”秘书答道。

    “这关我们什么事？”山县有朋不解地问道。

    “伊藤大人说，唐州政府受美国政府之托，有意寻求我们的帮助！”

    “嗯？”

    “这就是你的目的？”

    西雅图，西奥多.罗斯福跟郭金章最近相处的时间很长。而郭金章也没有避讳他，许多大事都是当着他的面跟人商议，这让罗斯福的心里颇为满意的同时，脑子也越发的有朝着浆糊方向发展的态势。唐州明明在很早地时候就表现出了对日本的遏制之意，甚至连刚成立没多久的海岸警卫舰队也派到了阿拉斯加，并频频出现在阿留申群岛，做出了一副对日本北部的千岛群岛垂涎欲滴的模样。可现在，郭金章居然通过伊藤博文向日本政府发出请求，希望对方能够派出军队前往棉兰老岛为美利坚助战……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就不怕日本人趁机走出那几个小岛？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郭金章的表情笑眯眯的。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跟这个原来时空中的美国总统呆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在这个时空西奥多.罗斯福能不能再一次成为美国总统，而且还是最伟大的总统之一，并将自己的头像跟华盛顿、林肯等人放到一起，被雕刻到山上，可是，在这家伙面前，他总能找到一份满足感，为人师的满足感，以及……糊弄人的满足感。

    “总要有原因吧？你们不是一直对日本很警惕吗？”罗斯福不解地问道。浑不知自己的这种表现恰是郭金章的最爱。

    “不是警惕，在是实实在在的敌意。我对日本充满了敌意。因为，现在的日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军国主义的殿堂，只等着机会露出爪牙罢了。”郭金章道。

    “那你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罗斯福问道。

    “与其让敌人一直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冲杀出来，还不如自己给他们设定一个战场，让他们去消耗自己的力量，这不是很好吗？”郭金章笑道。

    “可我觉得日本人没有那么笨。而且，那个伊藤博文这些天的表现也确实很精明。他们恐怕不会上你的当的。尤其是你的目的还是如此的明显。”罗斯福摇头道。

    “你错了，西奥多。”郭金章笑道：“你不明白日本对人土地的渴望。如果说，沙俄是对土地的渴望是一百度，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日本就是一千度！山县有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打死他也不会。”

    “你凭什么确定？”

    “伊藤博文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了不起的政治家。如果他觉得不可以，那么，他在接到我的请求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可他做了什么？他忍不住，还向国内发了电报。一个理智而且聪明的人都这么做了，你说，山县有朋那样的军国主义大拿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日本人在那几个小岛上已经憋得太久了，他们迫切地想要出来喘口气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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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确实忍不住了

﻿    第351章确实忍不住了

    就像郭金章所说的那样，日本人已经憋得太久了。出兵，走出这让人无法伸展手脚的四个小岛，去占领更多，更广阔的土地，这是日本人自始至终的梦想。甚至早在四百年多年前，日本太阁丰臣秀吉就已经尝试过一回。当时的丰臣秀吉平定了日本，正值自身事业的鼎盛时期，遂萌发了建立一个亚洲大帝国的想法。决心到比日本更广大的空间施展一番。按丰臣秀吉的想法，首先要征服朝鲜，再次征服中国，后再征服印度，建立一个包括日本中国、印度、朝鲜在内的亚洲大帝国。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丰臣秀吉出兵二十万，一开始，因为这些日本士兵久经沙场，攻势猛烈，所以势如破竹，以极快的速度先后攻占朝鲜王京汉城与陪都平壤，并迅速攻占朝鲜境内大量主要城市，直趋明朝边境。这让丰臣秀吉大为欣喜，但其小国出身的小家子气也由此显露无疑。在攻占汉城后，他居然就开始研议要迁都北京，并将北京周围10“国”之地献为御用，赐公卿以俸禄，赐其部下以10倍于原有的领地，甚至命丰臣秀次为大唐（中国）关白（摄政大臣），而日本关白由羽柴秀秋或宇喜多秀家担任，朝鲜则交给羽柴秀胜或宇喜多秀家统治……他不知道，汉城距离北京还远得很呢。而他更加不知道，他打败的，不过是久不经战事的朝鲜军队，一个跟他们同样的小国的军队。

    朝鲜不敌日本，遂向明朝求援。万历皇帝派总兵李如松率兵四万往援，一年后，日军被赶至海边，不得不与明朝议和。丰臣秀吉不甘失败，数年后再次起兵来犯，结果又被明朝总兵麻贵打了回去。不久，秀吉病死，德川家康取得政权，成了幕府大将军，从此开始了日本长达数百多年闭关锁国的时代。

    而现在，日本终于又重新睁开了双眼，并且对国家政治军事经济都进行了改革……他们又一次重新拾起了丰臣秀吉的夙愿。而山县有朋就是这个夙愿的最坚定的支持者。

    ……

    “棉兰老岛属菲律宾。菲律宾原称吕宋，曾经是中国的附属藩国，但自从16世纪中期被来自墨西哥的西班牙人占领之后，就一直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直到不久前的美西战争，西班牙人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将其主权出售给了美国。”

    “棉兰老岛是世界第14大岛，也是菲律宾境内仅次于吕宋岛的第二大岛。岛上山地、高原广布。其西部有海拔将近三千米高的阿波火山。岛上有一条棉兰老河，长约400公里，是菲律宾第一大河。植被以热带雨林为主。海岸线曲折，多半岛和港湾……”

    “岛上有大批的土著居民，多信奉伊斯兰教。因为不满美国人取代西班牙人取得菲律宾的主权，菲律宾起义军跟美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现今，其起义军大部被美军和清军赶到了棉兰老岛，借助岛上的地形反抗美清联军。现美军已经基本撤往吕宋，岛上仅余清军。清军将领为曾在清法战争中崭露头角的刘永福。此人因为在美西战争中率先率领清军打败西班牙军队，故而被视作华人第五名将，排名仅在郭金章、赵大昌以及曾经在哥伦比亚数次击溃西班牙人的周小顶和朱初六四位将军之下。”

    接到伊藤博文的电报之后，山县有朋没有耽误功夫，在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一群支持者招呼了过来，共同对唐州政府所转达的美国政府的意思进行探讨。而在听到他所传达的消息之后，被召唤而来的一群人也都忍不住双眼泛红，一个个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稳下神儿来。而定下心来之后，这些人立即就从各方调集来了有关棉兰老岛的相关资料。

    “现在美军驻扎在菲律宾的兵力有多少？”听山县有朋的得意门生，现任陆军次官的桂太郎阅读完有关棉兰老岛的资料，参谋次长川上操六突然问道。

    “怎么？川上君想要把菲律宾从美国人手里夺过来？”一边的监军部参谋长儿玉源太郎笑呵呵地问道。

    “如果可能，未必不可以。中国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同样也可以做到。”川上操六严肃地说道。

    “说的没错。郭金章在取得现在的成就之前，也不过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华工，连命都差点儿保不住。就算他起事之后，最初跟在身边的也就不过才两百多名丹佛华工而己……可如今呢？他自己被称作华人第一名将，卓越的领导者，他手下的赵大昌也因为指挥了对加拿大的作战，而被西方的一些人称作‘闪电’，还有周小顶和朱初六，分别被称为‘丛林之狐’和‘雨林之狼’……可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就是一群最为普通的平民，甚至连平民都不如。可最终，他们却在美国裂土分疆，不仅取得了在美国跟白人平等对话的地位，甚至连欧洲列强也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存在。……他们都能做到，我们又为什么做不到？”一边，一个面白无须，只是身穿便装和服的中年人在听到川上操六的话后沉声说道。

    “大山岩君说的没错，一群中国平民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挟整个大日本帝国之力肯定也能做到。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虽然我们还在商量是否答应美国人的请求而出兵南洋，但即便我们最终成行，也还不是跟美国人开战的时候。”山县有朋说道。

    “不错，美国人的条件非常优厚。只要我们能够消灭盘踞在棉兰老岛的土著叛军，就可以对整肃地区拥有优先的开发权，或者开矿，或者办厂，都可以……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必要再为了其他原因再与他们产生冲突。尤其是在我们还正准备着跟清国一战的时候，就更加不合适宜了。”桂太郎也道。

    “美国人的条件可信吗？”儿玉源太郎突然问道。

    “可信。”桂太郎笑了笑，“美国人占领菲律宾，与其说是想夺取一块殖民地，还不如说是想在远东地区找一个进入中国大陆的前哨站。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工业还有商业实力，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菲律宾这么一块贫瘠的土地。这儿除了一些原材料之外，根本无法给他们提供什么。而这些原材料在美国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美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还紧靠着南美洲这个更加丰富的资源产区，看不上菲律宾的那点儿出产，何况还要远渡重洋的来获取……所以，他们的条件应当是可信的。”

    “唐州政府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表现着对我们的敌意，这一次又代表美国政府向我们发出邀请……他们是不是因为发现了我们对清国的战略，所以想要分散我们的精力？”儿玉源太郎又问道。在座地众人都是日本陆军的核心成员，山县有朋炮制的那一份《清国征讨策案》虽是绝密，却不是对在座地这些人而言。而《清国征讨策案》有可能已经被唐州所获，在座的众人也都是知情的。

    “我想很有可能。”川上操六说道：“郭金章号称名将，但其政治手腕却比他的军事水平还要诡异难防。法国、英国、美国、西班牙、加拿大，都先后在他的手里吃过大亏，可他自己呢？却不停地借助几大列强的力量牟取利益，不断地壮大着他的唐州……这一次又把手伸向了我们大日本帝国，他肯定不会是怀着什么好意。”

    “不怀好意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但是，郭金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他把握住了我们的想法……难道，我们会放过这样一个出兵国外的大好机遇吗？”大山岩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和服，又看着众人问道。

    “虽然我也很想。但我们的陆军才刚刚开始改革，陆军大学也才刚刚创建，在这个时候进行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肯定会对整个过程造成相当的影响……这合适吗？”儿玉源太郎依旧坚持问道。身为和桂太郎、川上操六齐名的陆军少壮派将领，他同样也梦想着让日本陆军走出去。但是，一向号称“智将”的他却更加小心。那个郭金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多少人都在其手里吃过大亏？那些欧美列强的领导人且不说，伊藤博文和大日本海军都被那家伙耍得滴滴转，被当了枪使还有苦说不了。这个时候突然抛出这么大一个诱饵给日本，会只是像桂太郎说的那样，仅仅只是分散日本的精力，让他们无法全心全意地去谋取清国？

    “改革可以在战斗的时候进行。而且，越是战斗，才越可以磨练我们的士兵，让他们变得更加精锐。”川上操六看了一眼儿玉源太郎，“儿玉君，难道你忘了自己在熊本被西乡隆盛元老围困的时候的情景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儿玉源太郎苦笑道。川上操六说的西南战争时期，明治维新元老西乡隆盛领导西南诸藩发动叛变，率数万叛军围困了熊本市。当时，在熊本的守军指挥官就是他儿玉源太郎。当时西乡隆盛有三万五千多人，可熊本城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守军，援军又远在天边，眼看着就守不住城了，守军中有人想起来当年从法国买的两门火炮。那两门火炮从来没有用过，可儿玉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架起炮来照着说明书讲的就开了一炮。结果，那一炮也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儿玉甚至连着弹点都没有看到。可就是这一声炮响，刚刚还在牛轰轰地攻城的叛军士兵们立即就像是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模样，跑的比兔子还快，不管指挥官怎么命令，再也不肯近城一步。原来，这些没经地正经训练，也没有经历战事的叛军被刚刚的咣当一声巨响给吓坏了。儿玉当时在城内看到这个场景，直高兴的手舞足蹈，还不停地大喊大叫：“哈哈，八格呀鲁地跑了，统统地跑了跑了”……不过，虽然靠着火炮吓退了敌人，儿玉从那以后也认识到了训练以及经验对军队的重要性，时常拿西乡隆盛的叛军告诫同僚。川上操六这时候向他提及这件事，其实也就是反过来用西南叛军为例来告诉他战斗对军队的重要性。

    “怎么不一样？刘永福所率清军曾经在古巴跟西班牙人交战，屡战屡胜，可他们在棉兰老岛却损失惨重，甚至到了主动要求退出的地步。由此可见，在棉兰老岛的战斗肯定非常激烈，土著的反抗也非常厉害。这样的环境，不正是训练士兵的最佳环境吗？”川上操六说道。

    “如果坚持出兵的话，我反倒更看重棉兰老岛可能对帝国经济所起到的作用。毕竟，军事力量与经济力量必须形成良性的循环，这才能带动帝国从根本上强大起来。”儿玉源太郎郑重道。

    “说的很好，儿玉君的想法确实值得我们深思并且付诸实践。”山县有朋在一边微笑点头。他虽然没什么朋友，更不像伊藤博文那样因为性格外向而受人拥戴，可他也绝不是自己所宣称的那样的“一介武夫”。在他看来，伊藤博文虽然受人拥护，可那家伙恃才自傲，不太提拔别人，对没有能力的人弃之不顾，根本形不成自己的派阀。而同样的，即便很多人都承认伊藤是精英，却极少有人成为其心腹。所以，虽然他非常在意伊藤博文的号召力和声望，生怕对方找到机会把自己赶下台，使得自己无法完成心中对这个国家的改造梦想，可他同样也很瞧不上伊藤博文。在他看来，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就得建立起自己的派阀，而建立派阀，并不需要派阀之主有多么强大的能力或者人格魅力，他只需要善于用人就可以了。所以，他在用人时先派给他们各种任务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如何，之后适才适用，根据能力委以相应工作，磨炼其才能后再委以重用。他对部下也从不弃之不顾，而是想办法帮助部下把工作做好。他的部下，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论功行赏，出人头地，所以他们没有更高的要求。他们对他宣誓效忠，结成派阀，逐渐壮大。像是桂太郎、川上操六这些人，都是这样才加入到他的派系之中的。而也正是因为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实力，他才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一面强烈反对军事干预政治及政治干预军事，一面又在实现后者的同时又自行践踏前者，并将自己的响力渗透到政界、官界和学术界，形成除军部外还囊括枢密院、贵族院、司法省在内的日本政界的一大派阀。……可以说，现在的日本政坛，除了伊藤博文，再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而即便是伊藤博文，也无法改变山县派阀已经出现，并且还在茁壮成长的趋势。……不过，即便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山县有朋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于有能力的手下就任其发挥，甚至还帮上一把，而不是阻止或者打压，担心对方取代自己。儿玉源太郎就是这样一个他看重的人，此人虽然出身军人，却对政治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虽然不如桂太郎那般让他满意，可他却不吝经常对其人表示称赞。

    “儿玉君的想法也恰是我们所重视的。不过我想儿玉君的担心却没有必要。菲律宾物产丰富，矿产有铁、金和铜等大日本帝国极其缺少的资源。尤其是金矿储量丰富，几百年来，一直都是西班牙人最重要的贵金属供应基地之一。而因为气候等原因，当地的农作物种类也非常丰富，有椰子、甘蔗、蕉麻、烟草、香蕉、菠萝、芒果、稻、玉米等，尤其是粮食作物，几乎可以一年三熟。而考虑到最近这几年橡胶和蔗糖的销售一直都很好，如果我们能够在棉兰老岛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必然又是一项极大的收入。毕竟，相比起帝国四岛，棉兰老岛仅次于本州，面积是四国岛的两倍，九州岛的五倍……而如果再加上气候因素，开发棉兰老岛远比开发北海道更有价值。”见山县有月支持儿玉源太郎的说法，桂太郎急忙在一边说道。

    “如此丰富的物产，确实值得跟美国人商讨一番。山县君你看呢？”大山岩看向了山县有朋。山县有朋的前任黑田清隆在任的时候，非常积极地想要开发北海道，可赞同的人却并没有多少。不为别的，北海道太冷，人口稀少，开发需要的投入又太大，为了筹钱，黑田清隆差点儿就要大肆拍卖国有产业。可棉兰老岛不同，地处热带，物产丰富不说，最重要的还有不少人口……这些家伙可都是让美国人极其厌恶的反抗份子，一旦收服，可能根本就不需要日本支付什么薪水的廉价劳动力，更不需要他们担心什么其他方面的后续问题，只管用就是了。而这，恰恰就是北海道所不能提供的。

    “那就让大家准备准备吧，桂太郎去发一封电报给伊藤君，让他代表政府跟唐州先就这一问题接触接触……我去见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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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各有行动

﻿    第352章  各有行动

    郭金章之所以知道日本人不会拒绝，一方面是因为通过对军事方面的改革，日本已经开始走上了军国主义的道路，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通过唐州在日本的情报人员所投递回来的各种信息，他发现，日本开始出现经济危机了。

    日本于1868年实行“明治维新”，从此走上工业化道路。但作为后起的资本主义国家，日本几乎没有海外殖民地，所以它严重缺少资源、资金和市场。而此时日本典型的状态是工业主要以棉纺、生丝为主的轻工业，重工业几乎还没有什么发殿。但中国、朝鲜等最近的市场又被价廉物美的英国货占据着，勉强出现了个正在改革的东北，也被美国和唐州先伸手拿下。所以他们的工业产品销路有限。所以在明治维新的初期，日本国内农业人口依然高居75，并且极其贫困。以致于许多日本家庭送女儿去南洋卖淫。而到了今年，也就是1890年，日本终于因为缺少市场而出现第一次生产过剩。

    郭金章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尚武的民族精神导致日本统治者产生了从老牌强国手中抢夺市场和原料来源地，重新划分世界权力结构的企图，并将这种企图付诸实践。而这个时候，已经落伍于世界步伐的清朝就成了“案板上的肉”，日本极其有针对性的军备计划很有效。不久之后，1895年的甲午战争，日本成功打开了中国市场，并获得了中国的资源、赔款以及台湾、辽东半岛等殖民地，“日货”开始为中国人所熟悉。甲午战争造就了日本多年的繁荣，国民生产总值大幅度上涨。从此，日本尝到了通过武力化解经济危机的甜头，以致于后来他们又如法炮制，发动日俄战争，在著名的对马海战中获胜并占有了满洲和朝鲜；至此，日本正式成为世界强国，并且经济开始新一轮腾飞。

    不过日本并没有因为这两场豪赌似的战争而成为世界一流强国。郭金章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一段历史，但通过分析也可以知道，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的产品应该是没有取得技术领先的地位，丧失了竞争优势，加之中国民族企业开始崛起，他们的市场再一次被压缩。所以，到了1929年，受美国经济危机的影响，他们的工业产值大为缩减，国内也大范围的失业，从而使他们再一次拾起了武力化解决经济危机的手段，并在1931年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领东北，并由此刺激了日本经济持续数年的腾飞。而这个时间长度应该是6年，也就是由1931年到1937年。

    可以说，纵观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历史，这就是一个通过武力化解经济危机，获取生存空间的典型。虽然在二战以后，只要美国仍然足够强大，日本就只能受控制的发展，做小弟，不可能有翻身机会，但现在还不是五十多年以后呢。

    经济危机，日本自身无法解决，就只有将之转嫁。而日本现在显然没有直接转嫁经济危机的能力，那就只有使用武力。如此一来，腐朽无能的清朝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对象。

    本来郭金章的打算是想让日本快一些跟清朝打一仗的。因为这个时候的日本还没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而清朝则不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外战争，虽然只是受雇出战，可由此，这个腐朽的国家也重新竖立起了一丁点儿自信。而此时的北洋水师也肯定比原本甲午海战的时候要强一些……多方面的因素加起来，嬴的可能性应当很大。可是，再考虑一番，郭金章却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战争并不只是实力的对比。清朝比日本真的强很多吗？不见得。日本人很疯狂，一旦打起来，可以拼上老命，不顾一切的赌上国运，可清朝不行。清朝的统治者们，包括李鸿章，都缺少一种决绝的气势。而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清朝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虽然比日本强，可负担也远超日本。而且，清廷从上到下都极其担心对外战争会引起国内的乱局，就像中法战争的时候一样，明明占了优势，却因为担心法国舰队袭扰沿海，造成南粮无法北运的局面而选择了不败而败的结局。由此，郭金章对清朝并无必胜的把握。

    所以，经过思考之后，他决定将这场战争的时间推后。

    可怎么推后呢？

    他想起了几个月以前刘永福向他发来的一封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想通过他向美国政fu多要些抚恤。原来，受雇于美国政fu前往菲律宾剿灭当地起义国的清兵在棉兰老岛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短短不足半年的时间，就付出了将近三千人的伤亡。这还没算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的那些。

    郭金章对那个岛并不熟悉。但他知道，后世的菲律宾不是什么好地方。反政fu武装一直生存到了二十一世纪，并且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思；绑架、勒索等事件更是层出不穷。而在西班牙人占据菲律宾的几百年间，也一直都没能掌握这个岛，只是在外围建了几个据点……可以说，棉兰老岛就是危险和难以征服的代名词。而这样的地方，显然最适合同样凶残狠毒的日本人了。

    于是，他先跟美国政fu做了沟通，然后，在邀请了俾斯麦和李鸿章后，又向伊藤博文发了邀请函。

    他知道，伊藤博文虽然已经下台，但其在日本的影响力依旧是非常的大，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伊藤博文跟新上任的山县有朋有着本质的不同。

    伊藤博文虽然跟山县一样都拥有很重的军权思想，也可以说是一个军国主义者，但他自身并不揽权，其政体思想总体上显示出了较为温和的进步主义和高度的现实主义。可以说，伊藤博文最高的政治理念就是在日本建立举国一致、具有高度权威的、近代天皇制中央集权体制。而虽然理念如此，他却又能依据变化的客观现实,及时调整自己的观点，并希望在日本实现宪政及政党政治，从而使日本的政治体制能够适应变化了的日本社会。

    可山县有朋呢？此人在日本被描绘成“民众之公敌”。但如果不怕引起误解地说，山县热爱民众，可是附有条件，山县热爱那些挥汗如雨劳作的农民、工人，以及在战争中勇于献身的战士们，他对佣人们十分和蔼可亲。所以说山县热爱的是那些为了国家和政fu尽心尽力，并且听话的民众。与之相反，他不能容忍民众对抗、批评政fu。就像在明治初期，他把那些自由民权运动家们视为敌人，指责“盯着民权、诽谤政事、中伤官吏、暴论诽议，无所不为”，认为如任其蔓延必将祸害天下。所以山县极度厌恶政党政治。另外，此人身后呆着不少财阀，推祟藩阀统治，他们虽然表面尊祟天皇，却并不怎么看重天皇的权威。甚至于，在这些人眼中，天皇不过是他们实现目的的一个工具。

    所以，两者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冲突，甚至还有过合作，但相互之间都非常提防。

    伊藤博文到达唐州，郭金章向他提及出兵棉兰老岛的事情，山县有朋必然会抢先应下。因为他不能让伊藤博文抢下这个功劳。日本人对新领土的渴望是急切的。如果这件事让伊藤博文先回国禀报天皇并做出决定，身为首相的山县有朋必然会受到非议，甚至在扩张**极强的日本军中失去相当一部分声望，反之，伊藤博文的优势将会更大；而与之相反的，伊藤博文如果反对日本出兵……山县有朋就更加要赞成出兵。这样的原因也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三条：一则，日本出现经济危机了，虽然只是才刚开始，但情形却很不好，身为首相的山县必须找办法解决。而身为军国主义者，对外侵略自然就成了他的不二选择。可日本现在又还没有挑衅清国的胆量和力量。虽然是他们已经制订了征讨清国的策略，并为此做出了一定的准备，可这些还远远不够。就像历史上的那样，他们也是一直憋到了1894年才不宣而战，所以，必须另选一个好对付的目标；二，伊藤反对出兵，必然会在日本军内形成一种逆向的思维，认为伊藤博文怯懦，那么，身为其对手，山县有朋如果也跟伊藤一样的选择，同样也会被军队所轻视，这对以军队为自己根基的山县有朋来说是相当不利的。所以，他只有选择出兵。至于第三，棉兰老岛貌似难打，却实力弱小，不欺负它欺负谁啊？

    ……

    “不过很可惜，那些土著虽然没什么实力，可打闷棍暗杀什么的却是一把好手，就算你们能够占领棉兰老岛，恐怕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并且难得太平。而且……美国人正在大建海军，你们能占据棉兰老岛又怎么样？海上实力不行，到时候，老子在国会山拨拨弦，该怎么拿捏你们就怎么拿捏你们。”

    ……

    1890年七月，日本政fu驻美国大使陆奥宗光与美国国务卿贝亚德经过谈判，签署了《棉兰老岛开发协议》，将菲律宾第二大岛棉兰老岛“租借”与日本政fu进行开发建设，并许诺其享有一定的驻兵权。租借斯初步定为二十年，在租借期间，日本必须在一年内完成对棉兰老岛上的叛军的清剿，并在日后保证棉兰老岛的社会“安定”，保证遵守美国和菲律宾当地法律，并且向美国驻菲律宾当局缴纳税收，在必要的时候，驻菲律宾的美军当局有权调遣驻棉兰老岛的日军……协议期满，双方可视情况续约，或者重新订立其他协议。如果美国到时要坚持收回棉兰老岛，那么，美国政fu必须保证日本公民在棉兰老岛上的合法权益等等。此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单方面毁约，一旦了现违约或者毁约的行为，出一问题的一方必须向另一方进行赔偿……

    协议签订之后，美国人毫无反应，日本国内却是一片欢腾。

    协议达成这后仅仅一个星期，两个联队的日本陆军就在其海军的护送下到达了菲律宾吕宋岛，在与当地的美军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之后，这支日军就继续前往棉兰老岛，并与驻扎在岛屿外围据点的清军开始进行交接。一个月后，总数一个旅团的日本陆军进驻棉兰老岛，并且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但日军高层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到心上，在与清军完成交接之后，立即就展开了对棉兰老岛上的土著叛军的围剿……

    到1890年十月，日军因为战事以及伤病等原因，阵亡达八百余人，另有将近一千余人失去战斗力，旅团长大佐大岛义昌也因感染痢疾而发起了高烧，几乎重病不起，被迫回国养病。日军攻势受挫。

    1890年11月，日军再次向棉兰老岛增兵一个混成旅，以少将川村景明为指挥官，再次对棉兰老岛的叛军进行扫荡。

    1891年1月，日军已经占据棉兰老岛一半的土地，但叛军借助地利，依旧不停的对日军展开反击。而在土著出其不意的袭击以及当地湿热的天气等问题，日军在两个月内再次出现大幅度的减员，总数超过两千人的士兵失去战斗力。

    此时，远在日本的山县有朋等人才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竽。但是他们已经骑虎难下。而且，通过前线日军的考察，他们发现棉兰老岛远比想象的更加富饶，尤其是那大片大片未开发的肥沃土地，一年四季都可以进行种植……所以，经过商议，日本再一次派出了一个师团，以中将儿玉源太郎为首，率东条英教、小川又次、田村怡与造等陆军精英前往菲律宾。而与之同行的，还有大批贫苦的日本农民……

    就这样，一直到1891年6月，日军终于初步扫清了棉兰老岛，虽然还有零星的反抗，但已经难以影响大局。但是，在这将近一年的扫荡中，日本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一个师团又两个旅团，光是阵亡就有将近四千人，另有六千多人受伤以及五千多人染病……如果不是因为死命坚持，部队可能早早地就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虽然伤亡惨重，日本人还是觉得物有所值。勤劳肯干的日本农民在棉兰老岛进行了大面积的垦荒，大批的良田被开垦了出来，再加上棉兰老岛的一些特产，使得原本因为军队伤亡过重而郁闷不己的山县有朋等人勉强给了自己一个高兴的理由。不过，仅仅是农业上的开发还不能满足日本人，大批的商人和工矿人员开始朝菲律宾进发，日本人要在棉兰老岛进行更深层次的开发，并且寻找他们最为稀缺的矿业资源……

    而就在日本人在菲律宾，在棉兰老岛大动干戈的时候，远在太平洋东岸的唐州也没有闲着。

    1891年8月，巴拿马运河终于开通。这条原本预期要用十多年才能完工的运河在大批华工的辛勤劳动下，不足十年便宣告通航，堪称奇迹。在巴拿马运河的开通，也意味着以郭金章为首的唐州正式掌控了太平洋与大西洋之间的交通咽喉，意味着大笔大笔的金钱将进入到唐州的口袋。

    而就在巴拿马运河开通之后，在唐州的暗中运作之下，委内瑞拉的阿普雷州等几个靠近哥伦比亚边境的的州突然宣布脱离委内瑞拉，加入哥伦比亚。对此，哥伦比亚政fu表示无任欢迎，国防部长桑托斯迅速派出军队前往该地，并在当地政fu的协助下完成了布防。委内瑞拉此时才刚刚摆脱内战，重新选举出新总统，看到这个情形自然是大为愤慨，可面对强势的哥伦比亚他们却甚是无力，在经过一番没有效果的抗议和轻微交火之后，不得不宣布阿普雷等州反叛，将其“驱逐”出了委内瑞拉。但是，委内天拉政fu并不知道，他们最终的认命反而坚定了哥伦比亚逐步蚕食委内瑞拉的决心，并最终在十多年后将整个委内瑞拉，还有厄瓜多尔全部吞并，重新建立了大哥伦比亚共和国。而桑托斯这个被唐州所推举出来的代言人也成为了新成立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

    而就在哥伦比亚吞并阿普雷等州吸引了大批的注意力的时候，唐州也开始了自己的另一番运作：修筑巴拿马运河的七万多华工被唐州政fu毫无信义的全部运到了得克萨斯东南部，被迫开始了80公里的休斯敦运河的开凿。不过，做为补偿，这些工人每人都将在运河完工之后得到50英亩的土地，并且唐州负责免费替他们将还在国内的亲人接到得克萨斯……得克萨斯面积广大，适宜耕种，是理想的务农之地。而且在这里还没有那么多的贪污吏的压迫，收入比起国内而言无比丰厚，又能够免费得到近一百亩的土地。所以，七万多人，除少数人最终选择了离开之外，绝大多数都同意留下。而由此，一年多以后，得克萨斯东南部就出现了二十余万华人。这二十余万华人在唐州的安排下，频繁的与唐州本土进行交流，最终成为了唐州在美国南部的一个重要的据点和利益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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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归国

﻿    第353章  归国

    1895年10月17日，天气睛朗，西太平洋上风平浪静，天空只飘着几朵云彩，映衬着本就汇湛蓝的天空愈发的明净通透。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正有一队轮船排成三列纵队劈波斩浪向前进发。这些轮船通体被刷成了白色，甲板上更是伸出了不知道多少威风凛凛的炮管……军舰！全部都是军舰！

    美利坚合众国新组建的大白舰队，正在进行着它的环球之旅。

    这是一只由14艘战列舰，4艘战列巡洋舰，还有2艘普通巡洋舰以及7艘驱逐舰构成的庞大舰队。它的环球之行只是在向世界昭告一件事：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成为海上强国。

    ……

    “我说，你还记得那些小日本的样子吗？”整个舰队排成了三列纵队，声势喧赫。而最左侧的一队在插着星条旗同时，其为首的几艘战列舰上还挂着几面鲜红色的旗帜。目前，全世界罕有以红旗为自身旗帜的，但也并不是没有。而最著名的红旗，则出自美国西北……程德贵偶然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旗帜，油然生出了一股自豪。曾几何时，他还不过是在丹佛给人打小工的下等人？如今，他已经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将领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将领。

    “哼哼，怎么没看到？那个桦山纪资的脸都白了。”大副邓有发在他身后冷笑道。

    这一次大白舰队的环球旅行，虽然面上的意思是向全世界宣告美国海军的崛起，可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日本对美国远东利益线的威胁。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唐州的利益。五年前，日本发生经济危机，郭金章趁机将其引向了菲律宾的棉兰老岛，日本人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终于在岛上站稳了脚跟，并且先后移民数十万进行开发。虽然，日本人吃苦耐劳，在棉兰老岛开垦了大量的土地，并且经商、开矿、办厂，但是，当地的土著依旧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日本人喜欢强掳当地土著为自己进行免费劳动，但有反抗就进行镇压杀戮，更是激发了双方的矛盾，所以，五年来，那儿牵制了日本大量的精力。而美国呢？本没有把棉兰老岛的那点儿利益放在心上，交给日本人去开发也只是想利用对方消灭当地的土著叛军，可他们没想到日本人的决心居然如此之大。五年内，在棉兰老岛就开发出了大片的土地，同样也创造了大量的财富，甚至比他们控制的吕宋岛还要让人眼谗。于是，美国人忍不住了。驻菲律宾当局开始对棉兰老岛增税……双方的矛盾由此开始激化。

    日本由于要保护本国人民，在棉兰老岛驻军不少，而几年来，日本政fu也勒紧裤腰带的发展海军，有了几艘比较先进的军舰，在西太平洋地区已经超过了美军。所以，在发现美军驻菲律宾当局对自己不怀好意之后，一面向美国政fu进行抗议，一面，则开始派军舰频频造访马尼拉和棉兰老岛。

    美国人当然不乐意。

    此时的美国，跟郭金章还算合作愉快的克利夫兰已经卸任，本杰明.哈里森也终于替共和党抢回了白宫。但是，克利夫兰在任时所制订的发展海军的策略并没有因为换了执政者而发生改变。经过数年的扩张，此时的美国海军已经拥有战列舰18艘，再加上其他的战列巡洋舰、巡洋舰、驱逐舰等各种军舰，单以吨位而论，已经仅次于英国。而由唐州副州长一职卸任的海军副部长西奥多.罗斯福在得知日本的挑衅之后，立即便叫嚣着要给日本人一点儿颜色看看。罗斯福多次在国会发表演讲，他认为美国已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一事实促使美国政fu在与世界其他国家交往时，所作所为必须与美利坚这个伟大民族相称……也就是主问，大国尊严，不容挑衅！

    于是，在这位罗斯福副部长的多方努力下，大白舰队出现了，并于去年，也就是1894年的12月16日，从弗吉尼亚的汉密尔顿军港出发，沿大西洋南下，开始了环球之旅。

    将近一年的地间，这支庞大的舰队先后访问的巴西、阿根廷、哥伦比亚、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并在不久前到达了此行最重要的一站：日本横滨。

    日本人对大白舰队的造访非常重视，派出了以海军大臣桦山纪资为首的欢迎团队。不过，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十数艘万吨级以上的战列舰浩浩荡荡而来的庞大阵容的时候，日本人的神情还是非常的糟糕。

    ……

    “罗斯福那家伙又有的得意的了。”程德贵轻轻弹了一下领上的少将肩章，又道。

    “当然得意。这一次镇慑了日本，向全世界展现了实力，估计下一届的海军部长就是他的了。”邓有发道。

    “那可难说。”程德贵摇了摇头，“我听金章说过，这小子是做总统的料儿。十有**不会把自己拴在军队里面……他早晚从政！”

    “从政？就他？”邓有发回忆了一下，却发现那个特别关心唐州舰队的前任唐州副州长在自己印象中不过就是一个喜欢打拳，跟孩子嘻闹，还有就是大声说话，基本接近莽汉的家伙，这样的人去当总统？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既然金章都说了，我看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话说回来，那家伙也确实挺受民众欢迎的。”程德贵道。

    “这不废话吗？我也喜欢金章。谁叫他能让咱们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白人面前，还挺受尊敬的呢？如果不是他，m的，老子这辈子也就是个光棍儿的命，都别说混成什么海军上校了。”邓有发笑道。

    “拍马屁是吧？金章现在可不在。”程德贵白了他一眼。

    “嘿嘿，不就是军衔低了点儿吗？赵大昌就比你高一阶，估计以后想升也难，你可比他机会多。”邓有发似乎很清楚程德贵心里在想什么，闻言嘻笑道。

    “有个屁的机会。罗斯福这么一搞，谁还敢轻易招惹美国？老子是海军，没仗打，整天就得这么呆在船上等生锈。这不由着赵大昌那批龟蛋找麻烦了吗？整天在老子面前显摆什么身经百战……m了个巴子的，他打仗的时候，老子难道就闲在一边儿看了？弄个中将就牛上天了，什么玩意儿？”

    “就是。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当初金章非要安排你去学什么海军，哪还有他什么事儿？打加拿大，怎么着也是咱哥们儿出手啊。还‘闪电’？也就跟在咱们兄弟后面吃灰的料儿。”邓有发笑道。

    “去你的吧，一听你这话就是言不由心。”程德贵叹了口气，又哀怨地看了看飘扬在甲板上空的红旗：“你说老子怎么就那么倒霉呢？那么多的机会，抢不过赵大昌也就罢了，m的居然还被周小顶和朱初六那俩小贼毛子给赶上来了……”

    “人家是陆军，生意多嘛。”邓有发“嘿嘿”直笑，“要不，你去给上边打个报告，调去陆军？”

    “嗯，然后你小子就成了咱们分舰队的司令，军衔再上调一级，成了少将？”程德贵看着他咬牙切齿。

    “怎么会？”邓有发讪笑着连连摇头，“上校再往上，也就是个准将，离你还差一级呢。”

    “老子先送你上一级！”程德贵抬腿就要踢，不过邓有发反应更快，闪身就躲到了一边：“嘿嘿，没踢着……哥们就不陪你发牢骚了，拜拜呢你呐。

    “你干嘛去？”程德贵也不生气，只是问道。

    “听说那谁……带了好酒。当年李鸿章到咱们唐州的时候送的，几十年的陈酿，老子偷酒去……”邓有发道。

    “偷？……嗯，那个，偷了就拿过来。你要是敢独吞，别怪老子不客气！”

    “知道。”

    ……

    1895年10月19日，又经过了两天的航行，以“华盛顿”号无畏级战列舰为首的大白舰队终于在中国的山东省靠岸了。

    威海卫军港。

    北洋水师提督刘步蟾面容整肃地站在港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缓缓驶进港口的庞大战舰。17564吨的排水量，在远东地区根本就是无可比拟的巨无霸。可惜，这艘战列舰不是中国的，甚至不是中国近亲，唐州舰队的成员，那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大的战舰。

    “经此一行，即便大英帝国，恐怕也要震惊于美国人在海上的强大力量。”

    “法国人号称陆上第一，海上第二，可若是看到此大白舰队，恐怕也要惊怖不己。”

    “这可全都是无畏级的战列舰。按大英帝国海军部门的分析，战斗力胜过一般战列舰的三倍，岂同小可？”

    刘步蟾身后是北洋舰队的各个军官，诸如林泰昌、方伯谦等人都在。众人有很多都曾在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习过，也曾经在皇家海军服过役，不是没见过世面，可是，看着那缓缓驶来的强大舰队，他们却无不在心中震怖。

    “美军虽强，但我大清亦不遑多让。大家都给我拿出精气神儿来，不要丢了咱们北洋水师的脸面。”刘步蟾对身后众将的碎碎语大为不满。越是面对强者，就越不应该失去与之一争的信心。他当年在英国学习，对皇家海军的训条非常赞赏。一名战士就应该那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不管敌人多么强大，只要遇上，就冲上去，打败他们……大白舰队不是敌人，就更不能害怕和担心。否则，让美国人怎么看待自己？又让那几面插着红旗的军舰上的人怎么看自己？

    “刘军门，由这大白舰队，可见美利坚之强……你说，咱们大清什么时候能迎头赶上？”刘步蟾在北洋的威望很高。他一出声，立即就让原本议论纷纷的北洋水师众将官都闭上了嘴。不过，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身材有些微胖，穿着二品狮子补服的官员却并不怎么在乎，反而张口问道。

    “巡抚大人，以我大清之力，成为列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此时虽稍逊一筹，但美利坚虽强，却与我隔着一个大洋，也就是显显威风，能奈我何？”刘步蟾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身为北洋提督，一品大员，他一向是心高气傲的。但是，眼前这个山东巡抚却不是他可以随意显摆傲气的对象。因为，此人名叫袁世凯！数年前，率领清军远征古巴的四大将领之一，数年后，此人又任奉天巡阅使，在东北组建强军，发展工商……几年的时间，整个东北几乎都是脱胎换骨。别的不说，光是人口，就从原本的500余万增长到了现如今的近1000万。而就为了这个，唐州代表刘通福在听说袁世凯被调任山东巡抚之后，差点儿派人截了他的道儿……因为，东北对贫困人口的吸引大大耽误了唐州的移民事务，让刘大人在唐州政fu内部越发的不好混了。

    “嘿嘿，美利坚地广人稀，当然不会着急上火地跑到咱们大清来显什么威风。我担心的是咱们大清啊。……洋务洋务，搞了二三十年了，却远不及人家唐州十余年的成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袁世凯无奈地叹道。越是做多了事，走多了地方，就越发觉大清朝暮气沉沉。任奉天巡阅使的时候，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把东北发展起来。可即便是得到了唐州的大力援助，他还是没能完成自己心中的预想。虽然使得东北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人口也几近翻番，可离着他预想中的水平还差得远。至少，比起唐州的那些居民的生活水平就差了数倍。可惜，因为在东北的实力与日俱增，清廷担心他成为第二个李鸿章，一纸调令，就把他从奉天扔过了渤海，扔到了山东。虽说年纪轻轻就成了巡抚，主政一方军政，也是封疆大吏级的人物，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诶，洋务难行啊。巡抚大人在这方面远比刘某了解的要多的多。又何必问我？”听完袁世凯的话，刘步蟾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北洋水师发展的也很艰难。数年来，也不过新添了几艘巡洋舰罢了。可在这个满世界都在建造或者改造自己的军舰，制造更大型战列舰的时代，北洋却依然只有“定远”和“镇远”那两艘老式的铁甲舰在充门面。为了这个，他不只一次的上书朝廷，可每次他上书要求增添新舰，改造旧舰，朝廷的回复都只是两个字：没钱！

    没钱？这话能蒙得了谁？谁不知道唐州为了移民，不惜花费了巨资？听说足足有数千万美元啊，这些钱就算要用到很多地方，能留给海军的不多，可哪怕只拨出两三百万美元，也能为北洋再添一两艘战列舰。虽然只是轻型的，但也总比没有好。可朝廷就是不松口。最后，还是李鸿意千方百计的挤了一部分资金出来，勉强又为他们弄了几艘巡洋舰来。可就这，其中的两艘巡洋舰还是人家唐州送的货轮改造的。

    “贪鄙之徒当道，徒叹奈何。”袁世凯也是忍不住苦笑。旅顺港也是北洋水师的一个重要港口，北洋的困难，他又岂会不知？

    “军门，中堂大人到了。”

    “嗯？”

    越说越心烦，袁世凯和刘步蟾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干脆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华盛顿”号缓缓靠岸，然后开始放下舷梯。两人正要迎上去，传令兵却突然跑过来向刘步蟾报道。

    “中堂？”能来北洋的中堂只有李鸿章。可这老头这两年一直在北京，而且上一回，大白舰队从菲律宾北上，中途访问上海的时候这老头就已经跑过一回了，这回就没打算再来啊，怎么突然又到了？难道有事儿？袁世凯和刘步蟾都是一惊，“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已经来了。”传令兵答道。

    “林泰昌！”

    “有。”

    “你待我在此迎接美军将官，方伯谦、邓世昌、林永升、邱宝仁随我前往迎接中堂大人。”

    “不用迎啦。老夫已经到了。”

    刘步蟾正要安排人手分别迎接，却见四个轿夫扛着两顶小轿正快速地朝这边过来，前面那顶小轿的轿帘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老头，可不就是他们北洋的总头子李鸿章李合肥？

    “参见中堂大人！”

    这儿也没有外人，即便是袁世凯，在名义上也是李鸿章提拔起来的，所以一见这老头出现，众人立即甩袖跪倒。

    “都免了吧。今个儿是来迎接一位旧友，大家不用多礼。”李鸿章在仆人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站起来。而这时，后面那顶轿子上的人也自行走了下来。看到这个人，袁世凯禁不住有些诧异：

    “刘先生，您怎么也来了？”

    “m的，要不是老子在西雅图还有不少兄弟通风报信，就被那混帐打了突击了……可惜既然知道了，也这么多年没见，总不好不来。否则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了，我可没好果子吃。”刘先生自然就是刘通福，他跟袁世凯在这几年打过不少交道，闻言答道。

    “您说的是……程德贵程将军？”大白舰队里有唐州人，而且还有好几艘战列舰，指挥官名叫程德贵，原红色兵团的一位重要将领，听说地位不在那位一战成名的赵大昌之下。这些袁世凯都很清楚。

    “程德贵？切，他算老几？论身份，他得去北京拜会老子……”刘通福不屑地摆了摆手。

    “那是谁？”袁世凯问道。

    “你自己看呗，他下来了！”刘通福指了指众人身后，说道。

    “那是谁？”听到刘通福的话，刘步蟾等人急忙转过了头去，正看到一队人顺着“华盛顿”号的舷梯走下来。可让刘步蟾等人想不到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居然不是上一次在上海见到的那位大白舰队的指挥官托马斯少将，而是另外一个穿着便服的人。而且看托马斯等人的表现，对此人居然极为敬服，甚至还没人敢与其并列而行。不过还不是最让他们惊异的，最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人居然还是一名华人！不过，就在他们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袁世凯的惊呼声已经解开了他们的疑问：

    “郭金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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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为你而来

﻿    “好久不见啊，慰亭兄！”

    “不敢不敢，郭将军您怎么……”

    或许是因为出过一回国的原因，袁世凯对国际上的新闻也算有所了解。这几年来，唐州发展愈发迅猛，资源、电力、机械制造以及其他各种工商业都是发展的极快，长安银行更是成为了美国有数的几大银行之一，在西部更是一家独大。而随着唐州经济的发展，自然要将自身的影响力向外进行幅射。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三年多以前，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因为股东之间的问题而经营不善，终于被唐州拿下，由此，开启了美国西部交通被唐州掌控的大幕。那之后开始，唐州以交通升级为名，对西部铁路进行了大面积的电气化改造，而在升级铁路的同时，沿着铁路线，他们又大肆购买土地修建新型公路……这一切先不说对唐州自身有什么好处，大量的工程为西部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唐州在西部的影响力也愈发巨大。为此，新上任的本杰明.哈里森总统极为担心。最终利用各种手段，将唐州第一首脑，也就是郭金章逼下了台，解除了其红色兵团总司令的职务，并将一直由郭金章所主导的唐州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并入了唐州议会……而作为补偿，哈里森也不得不通国国会授予了郭金章陆军上将的头衔。由此，郭金章成为了美国联邦陆军最高级别的将领。不过，郭金章并没有就此束手，哈里森对他动手，他也进行了反击。

    被迫解除了红色兵团总司令的职务之后，郭金章突然以自身陆军上将的头衔提出在美国陆军内部进行一场军事对抗演习……这个提议让美国政府陷入了极其紧张的境地。哈里森总统甚至还为此受到国会议员们的强烈质疑，因为大家都觉得郭金章的这个军事对抗演习很有可能就是唐州反叛的预演。而唐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是因为哈里森对郭金章的过度逼迫。毕竟，近十年来，郭金章从未对美国政府表现出什么敌意，顶多就只是有一点儿提防。而且，对方还在自身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帮过政府许多忙……可现在哈里森却依旧看人家不顺眼，随时想着收拾人家。那你当人家是吃素的？现在好了，对方突然提起武力对抗，虽然只是演习，可谁知道这场演习会突然演变成什么模样？而除了议员们，政府一方的军队将领们也都非常担心。因为联邦陆军目前无论在哪个方面看都远不是红色兵团的对手。这倒不是军官们妄自菲薄，实在是看了红色兵团在加拿大的那一场“表演”之后，本能的对机械化部队的一种恐惧。谁不害怕那种可以以数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前进的炮兵？虽然自那以后，就有许多人想过用现有的手段去对付这样的敌人，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临时性的埋伏或者用骑兵之类。但问题是，埋伏就一定能等到敌人？至于骑兵……拜托，谁不知道红色兵团一向都极为推祟火力至上的原则？骑兵再牛，你敢跟人家的机枪阵对上？

    可是，不管心里想的什么，堂堂的国家政府，总不能说自己就怕了一个地方政权。那不是可着劲儿的给唐州鼓气加油么？那样一来，恐怕郭金章原本没有什么反叛的心思也会被催生出这种想法来。所以，美国政府最终答应了这个要求，并将地点选在了落基山东麓的爱达荷州。

    之后，不出意外的，联邦陆军在这个规模不过三千多人的对抗演习中惨败。而这一战，红色兵团甚至还没有动用他们传说中的机械化炮兵，仅仅只是靠普通的步兵就完成了战斗。

    再之后，郭金章对着媒体大肆贬抑联邦陆军的存在价值，其言语之恶毒，让联邦陆军从上到下都羞怒而当。可再羞再怒，面对这个已经数次打败过自己的家伙，联邦陆军的相关人员却没有丝毫的办法，甚至连跟郭金章见个面的心思都没有。为什么？人家是上将，你见了人家的面儿，还得先敬礼，如果郭金章心情好，可能还听你两句，心情不好，从头到尾训斥你你都没话说。谁叫人家军衔高呢？不过，郭金章的目的并不只是扫联邦陆军和政府的面子。在连着几个月的臭骂之后，郭金章突然赶到了华盛顿，然后以个人名义向国会提交了一份议案：成立参谋长联席会议！

    郭金章认为，联邦军队，不仅仅是陆军存在着种种问题，海军亦如是。尤其是在内战以来，随着美**队实力的增强，陆军和海军之间的联合军事行动变的急剧困难。陆军和海军的联合行动无论在计划或执行时都不受支持。他还举了一个例子，在加勒比海战役之中，进攻圣地亚哥的那场战斗中，陆军和海军各有不同的军事目标。海军把行动看成一个旨在占领海港入口处炮台的有限行动，而陆军却授权其指挥官可以在攻击堡垒或奔赴圣地亚哥两者之间相机行事。结果，就因为这两道命令，当时的陆海军指挥官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终，陆军在登陆之后，根本就不顾及海军，沿着西波至圣地亚哥的一条路就斜插入了内地……虽然陆军幸运的遇到了毫无抵抗之心的西班牙人，并轻松占领了圣地亚哥。可郭金章认为那依旧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个极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对美**队造成巨大威胁的问题。是故，成立陆海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制订联合作战计划以及解决军种之间的冲突，十分有必要。

    这个提案在国会中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但却在陆海军的将领中引起了相当的共鸣。而这其中，尤以哈里森所任命的海军部副部长西奥多.罗斯福最为支持。

    尔后，就是长达数月的马拉松式的争论。

    最终，参谋长联席会议获准组建。不过，这个会议没有权力对美国的军队下达命令。总统将通过战争部对指挥官们下达命令，可以完全绕开参谋长联席会议。而这个会议的首要职责是确保军队人事的准备、政策、规划和培训为各自的军队服务和作战指挥官利用，并为美国总统提供军事建议。而除此之外，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也将是美国总统的首席军事顾问。不过，虽然没有直接调动军队的权力，可作为如此重要的咨询顾问，除了包括美国总统和其他非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官员组成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之外，参谋长联席会议成了制定美**事政策的第二要害机关。

    郭金章就是第一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而根据传说，哈里森等人原本打算将他排斥出这个重要的机关的。因为，美国总统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均属于文职官员，虽然还有一名战争部长，但战争部长基本与参谋长联席会议互不统属，尤其是战争部长的职责更多的是在战争时有所体现，所以，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就成为一般时段的美国武装力量的最高军事长官。而不论是哈里森还是其他人，显然都不愿意让一名黄种人得到这一职务。可问题是，郭金章最后还是嬴了。

    这是一个奇迹。

    虽然他只在这个位子上呆了一年，可是，这就是一个奇迹。而最重要的是，他在任期间，对美国陆军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组建组织更加严密的正规军，取消民兵，改建预备役和国民警卫队，裁汰骑兵，组建机械化部队等等等等，而除了陆军，身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他还再次推动了克利夫兰总统在任时所制订的海军扩张计划，并直接造成了如今排名世界第二的美国海军的出现。

    再之后，郭金章以年仅三十岁初头的年纪“退役”！

    但这反而让哈里森等人更加紧张。因为有传言，郭金章有可能会接替李阿生，自行担任唐州政府的最高首脑。可这种担心却并没有实现。李阿生在1892年底结束了自己的第二任州长任期，经过选举，这一职位由曾经在巴拿马主持运河工程的席长寿接替，而李阿生则接替了卜平来出任唐州议会议长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主任。郭金章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唐州各相关机构的名单上，似乎隐退了。

    可袁世凯没有料到，自己今天居然又看到了这个家伙。虽然微微有些发福，但他保证自己没有看错，这家伙，就是郭金章。

    “你想问我怎么会突然来到大清，是不是？”

    郭金章笑嘻嘻地看着身材基本没怎么变的袁世凯，只是不住摇头。传说中的袁大头可是一个大胖子，现在却只是微胖，显然，自己几年前的安排已经在某一种程度上改变了许多事情。

    “呵呵，郭将军大驾光临，我山东全省可都是蓬蔽生辉。那个，先不说别的，我来为您介绍……”袁世凯有很多话想跟郭金章说，因为在唐州的时候，他就是四名军官中跟郭金章关系最好的，这些年来，唐州对他的支持也是有目共睹，他自认双方关系极佳，自己跟郭金章也应该是朋友。可是考虑到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头儿，他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先憋回去，先把老人家让出来。不过他还是疏忽了郭金章的性子，才一开口，就见到这位上将先生双手张开，大笑着朝李鸿章拥了过去：

    “哈哈哈，老李，好久不见，你这身子骨还行吗？”

    “慢慢慢慢……”李鸿章被郭金章的热情骇了一大跳，再看到对方那副要来一个熊抱的样子，直接吓得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苦笑：“郭先生，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不行，经不住你这一下……还是免了吧。”

    “你这老家伙，就是没趣儿。”看了一眼一身老态的李鸿章，郭金章摇摇头，又不悦地说道。

    “呵呵，没趣儿总比找罪受的强。”李鸿章再次苦笑。他跟郭金章这几年通信次数不少，倒也有些交情。而在几年前，他到唐州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郭金章的热情，这小子哪有一点儿领导人的气度？第一回见到他，就差点儿一个熊抱把他箍得背过气儿去。后来才知道，那是郭金章为他几年来故意阻挠唐州移民的事情所进行的报复。而且抱了一次还不算，郭金章后来又当面告诉他，再让他抱一回，他就送给北洋两艘船……李鸿章哪见过这样的？虽然不至于甩袖而走，为了面子却还是拒绝了。不过郭金章倒也没跟他较真儿，虽然没有再熊抱一回，最后还是送了他两艘船。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两艘船居然都是货轮……北洋水师要货轮干什么？当运兵船？那也不用万吨级的吧？最后，他只得又偷偷请了唐州的专家和技师，在福建马尾船厂将其秘密改造成了两艘巡洋舰。而为此，他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还不得不欠了两广总督张之洞一个大人情。不过，虽然两艘船得来不易，甚至只是改造出来的军舰，可李鸿章还是极其的高兴。因为，这是北洋水师仅有的两艘万吨级的军舰，比定远和镇远那两艘镇军之宝还要庞大。而最重要的是，郭金章让唐州的专家将这两艘船改造成了战列巡洋舰……这可是巡洋舰的克星。而在远东，除了定远和镇远，又哪还有什么战列舰？

    “我说金章，这些年你是越发的了不得了，怎么都目中无人了？”先是跟袁世凯打招呼，再又是李鸿章，郭金章的作为让刘通福的脸都快阴得能滴出水来了。

    “目中无人？嘿嘿，目中无人也不敢当着您刘大爷的面啊，十几年了，你倒是有胆回唐州试试……”郭金章翻了个白眼儿：“哥们儿我等老婆等得心都焦了，你怎么不先说给我个交待？”

    “那是你自己眼界高，怪我干嘛？”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刘通福当场就乍了刺儿，“m的，为了你们几个，老子吃苦受累的还少吗？一个人离乡背井的……你们自己说说，你们对得起我吗？你们倒好，一个个上将、中将、少将、州长、议长的当着舒坦，我呢？我他m的现在就是个黑户！”

    “黑你m了个头！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多少人想抢着跟你换？还不是你自己不换？接连好几年任务不见什么起色，你怪得了谁？老子没支持你，还是大家伙没支持你？勒紧了裤腰带给你提供资金，谁亏了你怎么着？”郭金章同样黑下了脸，“你自己好好想想，留在西雅图的有几个轻松了？有几个人的任务比你轻了？李阿生，你一直想跟他抢州长，可你知不知道，刚上任的时候，人家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儿；褚四，一年到头呆在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他不苦？赵大昌，领着士兵训练，一年到头都没几回能沾得了家门儿，打加拿大的时候，更差点儿被一块弹片掀了头盖骨；周小顶和朱初六，带着几千兄弟躲在满是毒虫猛兽的热带雨林，喝口水都有可能中毒嗝屁；简旺，带着几个人跑到纽约，一不小心就能被人打了黑枪，他过得好受？席长寿和周正林，在巴拿马一呆就是将近十年；还有阿贵，从连十以内加法都算不好，到今天能带着军舰环球航行，他吃的苦少了？……你不服？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揍得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我……”

    “我什么我？就你那点儿出息！”程德贵从郭金章背后踱了出来，也是一且阴沉地盯着刘通福，“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比咱们哥们儿先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还想怎么样？不服？不服你就回去，看看到底谁比你过得好？”

    “我没说什么呀，不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了……”刘通福突然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也带上了哭腔：“m的，你们倒是憋屈，老子不憋屈？十几年啊，一辈子有几个十几年？你们也没个人回来看看我，钱叔也是一早就滚回去了，不讲义气的老东西……”

    “果然是好日子过多了，没他m的出息。”郭金章轻轻擦了擦眼角，突然上前一步，抬腿就踢，“流什么猫尿？的，老子住的地儿准备好了没？”

    “没准备。”刘通福翻了个白眼儿，“老子不知道你要来，这回是来看阿贵的。”

    “没准备老子就住你那屋。”

    “那我住哪儿？”

    “柴房啊，你要是不放心，带你老婆一起过去住也行。反正又不是没住过，就当温故知新了。”

    “嗨，我说你小子……”

    “咳咳……”

    十几年的故人没见面，本想看场好戏，却不料先是一场对骂，接着就打打笑笑，李鸿章出乎意料之余，却也不得不先出面制止，毕竟，他们这一回是接待大白舰队的，正主儿还晾在那儿呢。

    ……

    “我接到电报，听说你小子先跑了一趟日本，到底想干什么呀？”

    事情重回正轨，虽然对郭金章很好奇，但刘步蟾等人还是不得不先去接待托马斯少将，而李鸿章和刘通福则陪着郭金章离开了威海卫……这三人目前都是大人物，连袁世凯都没有资格跟着，所以只能空揣着对郭金章此行的好奇之心跑去跟程德贵套近乎了。不过，好奇的不只是他，看到郭金章坐上自己放在港口外面的轿子之后，刘通福就忍不住把自己的轿子凑了过来。

    “我在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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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来对了

﻿    “郭先生，此来为什么突然来我大清？”

    郭金章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说自己要来，但既然来了，就没人敢不小心在意。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退役并且是孤家寡人一条也不行。而李鸿章亲自赶到威海卫，就恰恰说明了对郭金章此来重视，而除此这外，这老头也实在担心自己这边儿没有能应付得了眼前这个才不过三十出头的退役上将。

    “这话问的……我刚刚在码头的时候不就已经说了吗？我来是找老婆的，如果说得再粗俗一点儿，就是找女人暖被窝的。”

    “咳咳……这话你觉得能蒙得住我老头子？”

    李鸿章在威海卫的临时行辕，郭金章暂时下榻在此处。不过虽然才刚下船，李鸿章却丝毫没有让他先去休息的意思……不是老李不懂礼貌，实在是这老头憋得慌。本来，大白舰队从菲律宾过来，到访上海的时候，他已经不辞劳苦地跑了一趟了，所以这一回人家再来威海卫的时候他才把接待交流的任务交给了刘步蟾。他也相信刘步蟾能把事情处理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郭金章居然在横滨偷偷地上了船……而直到人家都快到了，他才接到消息。这个一向被称作危险人物的小子到底想干嘛？不弄清楚了，老头儿还真不安心。

    “蒙不蒙你还不都是这么一句话？老李，我这真是来找老婆的……对了，听说你有个干闺女？”郭金章涎着脸朝李鸿章问道。

    “什么干闺女？老夫只有两个女儿，亲生的！”李鸿章皱眉道。

    “哦？那你女儿长得怎么样？年纪若何？”郭金章双眼一亮，又紧接着追问道。

    “你莫要打歪主意。”李鸿章几年前就已经见识过郭金章胡搅蛮缠的本事，可这回再见依旧是被搞得哭笑不得的，“老夫长女早已出嫁，次女菊藕五年前也已经嫁人，连孩子都有了几个，已经与你无缘了。”

    “那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孙女儿也该不小了吧？只要长得还行，我吃点儿亏倒也无妨。”郭金章依旧死咬着不放。

    “没有没有，你这厮，也是堂堂上将，一国武将之首，怎得如此无赖？”李鸿章忍不住叫道。

    “说我？你老人家不也经常骂手下么，听说骂的也挺粗的……”郭金章抠抠耳朵，漫不在乎地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李鸿章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么多年的官做下来，经历过多少事儿？当然不可能因为郭金章这无赖似的表现就生气。再说了，他手下与些淮军将领比郭金章还能搅浑的多如牛毛呢，他要是次次都生气，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能等到现在？虽然这一次郭金章过份了点儿，连他女儿也拉出来调侃，可他还真不在乎这些……洋人那边儿回来的，有这毛病不稀奇。人家那边待客的时候还是夫妻一起出面呢，而且不论主人客人，想要表现的礼貌，妻子还要伸手让男客人亲一下……就像上一回格兰特带着家人来中国拜访他，格兰特夫人朝他伸手，弄得他还以为那洋婆子想抢东西。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女儿虽然都嫁了出去，郭金章要是真的想找女人，他倒还真不怕麻烦：

    “你如果真的有心，我倒是可以向皇太后进言，说不定可以在皇室帮你找上一个佳偶！”

    “免啦。老子血统高贵，污不起！”

    “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郭金章笑笑，“要是普通的满人女子，我倒也不在乎，可爱新觉罗家的……咱丢不起那人，更怕影响后代智商。再说了，他们家里还有美女吗？”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有吧。”李鸿章再次苦笑。他本人并不好色，续弦的妻子都是长得有点儿男相的那种，更不是说媒拉纤儿的，整天那么多国家大事等着解决，吃饱了撑的去打听皇室有没有美女？

    “有什么呀？你这个中堂是怎么当的？你不知道你们大清皇室尽出歪瓜裂枣？”郭金章叫道。

    “歪瓜裂枣？这……”李鸿章禁不住回忆了一下，倒还真别说，他以前去觐见慈禧和光绪的时候，偶尔也见过几个皇族女子和后妃，都长得不怎么样。可这再差也不至于到歪瓜裂枣的级别啊，“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刘通福啊！”郭金章双手一摊，也不怕刘通福在道。因为他说要在大清住一段时间，那家伙已经着急上火地回去安排他的住处去了，没留在这边。

    “他？”

    “嗯，不还是为了我的事儿吗？想找个身份差不多，能门当户对的，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

    “可这也太……”

    “老李啊，咱们也是有几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们儿打光棍儿啊……这回回来，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帮哥们儿把这事儿给了了，否则，我可就得回去找别人了。”郭金章又突然哭丧着脸道。

    “回去找别人？既然能回去找别人，你又何苦单身来到大清？”李鸿章不解。

    “老子再怎么说也是华人，当然想娶个有共同语言的。可这回去，娶的就不是华人了。”

    “什么意思？”

    “摩根家，洛克菲勒家，还有梅隆家族都有女儿，而且也都挺漂亮，另外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虽然他们不跟外族通婚，可如果我努把力，倒也不见得弄不到个女人……实在不行，奥匈皇室、德意志皇室、荷兰王室、丹麦王室、瑞典王室、甚至英国皇室、俄国皇室，咱也未必当不了女婿……”

    “你就吹吧。”李鸿章开始还勉强能听着，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不对味儿，最后实在忍不住伸手打断了这家伙的自吹自擂，“你要是真那么香饽饽，怎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

    “本人道德洁癖，祟尚一夫一妻！”郭金章正色道。

    “放你n的屁！”李鸿章终于忍不住骂出了粗口。他是淮军老大出身，这些骂人的话自然信口拈来。

    “既然知道是放屁，你还上敢着来闻？”郭金章得意地笑道。

    “你……”李鸿章只觉身上一阵无力，见过耍宝的，可这么有身份的家伙耍宝，他还是头一回见，“你若娶妻，只需放出风声，自有无数人送闺女上门，又何必着急？我现在只想问你，你此次来我大清，到底意欲何为？”

    “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郭金章反问道。

    “老夫怎么知道？”李鸿章虎着老脸说道。

    “猜嘛！”

    “没空！”

    “就是动动脑的功夫，不费多少时间。”

    “你说不说？你若不说，老夫一句话，即便以为你在美利坚几乎可横着走的身份，在我大清疆域也能让你寸步难行。”李鸿章叫道。

    “不用那么绝吧？你这样我还怎么找美女？”郭金章叫道。

    “说还是不说？”

    “行行行，姜是老的辣，你老人家厉害，我认输成不？”郭金章双手高举，“不过我必须要说，我这次来真的是来找老婆的……”、

    “嗯？”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那你其他的目的是什么？”李鸿章勉强抑制了一下起伏的胸膛，沉声问道。

    “第二个目的嘛，就是想找你李鸿章李中堂。”郭金章笑道。

    “找我？”这倒不出意料。李鸿章暗暗点了点头。以郭金章的身份来到大清，怎么可能不来找自己？就算不找皇太后和皇帝，那也不能忽略了自己这个北洋大臣的存在。

    “你知道伊藤博文已经重新当上日本首相的事了吗？”郭金章收起了笑脸，沉声问道。

    “这是当然。而且，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李鸿章看了他一眼，眼中颇多疑问。山县有朋在四年前，也就是1891年的时候，就因为在日本陆军在棉兰老岛上的重大损失而主动辞职，之后一年多，伊藤博文就取代松方正义，第二次出面组阁。现在，那家伙已经在日本首相的位子上又呆了两年多了。

    “这两年多来，伊藤博文虽然接手山县有朋对棉兰老岛的开发加大了力度，可惜那毕竟是由一个荒岛开始的，所以，对他们国内的经济危机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反而还因为大量的粮食出产而压低了国内粮价，使得占其人口总数超过七成的农民怨声载道……所以，为了摆脱国内危机，伊藤博文已经决定发动对外侵略战争，而他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大清。”郭金章正色道。

    “真有此事？”李鸿章怀疑地看着他，“以日本之力，若是胆敢犯我大清，稍有不虞便是亡国之祸……且伊藤博文与我在唐州亦有交谈，此人虽然只是小国首相，却也颇有见地，且对老夫和大清也表示了相当的友好之意，又岂会翻脸而攻？”

    “能当上一国首相的，有几个是好人？……别变脸啊，我又没说你，当然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一样！……再者，日本想要崛起，你觉得他能有什么手段？像唐州一样发展工商业？他们有美国那样庞大的市场可以利用，还是能借助美国和欧洲之间的各种商贸渠道？而且，日本的各种工业技术也远远达不到世界领先的水平，差唐州又何只一条街？……所以，走和平之路不行，自然就只有走战争这条道。”郭金章说道：“而伊藤博文近几年来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显示了他正在打算发动战争。……他知道不能一口吞下大清，所以把第一个目标摆到了满洲，可又害怕西方列强，尤其俄国出面干涉，便利用俄国与英国的矛盾，力图与英结盟，取得支持。由外相陆奥宗光出面与英国谈判，并终于在去年7月签订了新的英日通商条约。新条约取消了治外法权，还取得贸易上的最惠国待遇。只有关税自主权仍未收回，只是规定特定的品种可以提高税率。而之后，这家伙又开始与德、奥、美等国接触，意图仿照英日新条约重新签订新约……这些，其实都是他在为战争作准备。”

    “老夫还是不信。就凭它区区一个日本，敢惹我大清？”李鸿章摇头笑道。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郭金章叹了口气。原本的历史上，日本人发动战争之前，清廷上下都没有想过这个呆在中国身边千多年的小国敢予跟自己动手，更是从没拿正眼看过日本……而甲午海战之后，举国上下又都怯于日本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一个个畏缩不前，让日本人在自己的国家横行无度，也愈发的瞧不起中国，从而坚定了继续掠夺并入侵中国的决心。可惜那时清廷上下都不知道，只要他们再坚持作战三个月，哪怕是一直在打败仗，日本的经济也将崩溃，中国就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战前骄矜，战后气馁，这就是那时的中国。而最让人无语的是，战后，居然所有人都把失败的责任推到了李鸿章这么一个老头子的身上。他们忘了，如果没有李鸿章，清廷甚至连北洋水师都不会有！而除了海军，在陆地上抵抗日军进攻的，也同样多为淮军出身的将领……

    “呵呵，你尽可放心，老夫虽然不愿尽信你所说的这些，但既然你郭上将亲身示警，老夫自也不会过于怠慢，定然会令各地严加防范。”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对不住郭金章，李鸿章想了想又道。

    “算啦，你爱听不听，我该做的反正是都做了。”郭金章苦笑了一下，又站起身来，“有车没？送我去北京！”

    “何不住上一晚？”李鸿章挽留道。

    “怕被你老家伙的老朽之气感染。再说了，你又不是美女！”郭金章没好气儿地答道。

    “不知敬老。不过你非要走的话，倒是可以叫人给你准备一辆马车……”李鸿章道。

    “马车？我记得我送过你一辆汽车！”郭金章皱了皱眉，“送送我又怎么了？你老人家不是小气到这地步了吧？”

    “谁说老夫小气？只是那车虽然不错，可也已经坏了两年了。”李鸿章不好意思地答道。

    “什么？”郭金章愕然：“两年了？你怎么不找人修？”

    “大清国哪有人会啊？”李鸿章一拍双手，无奈道。

    “那你可以发电报去唐州，叫唐州派人过来啊。”郭金章很是不解。

    “先不说来回要不少路费，我大清能工巧匠无数，修辆车居然还要去万里之外请人，到时颜面何存？”李鸿章正色道。

    “我……”郭金章哭笑不得：“你那么要脸，干嘛不自己建造军舰，还要去买？”

    “这不同！”李鸿章的脸色微红，但还是坚决地答道。

    “有什么不同的？”郭金章问道。

    “不同就是不同……来人，备车！”

    “你个老家伙！”

    ……

    李鸿章并没有真的那么不讲礼貌，郭金章也没有当天就离开行辕，而是休息了两天之后，才跟大白舰队指挥官托马斯以及程德贵等人告别，再由刘步蟾派出了一艘炮艇将他送到了天津。而郭金章也没有白白地就让北洋水师麻烦，在天津下船之后，他就奉送了那位名叫吕文经的炮舰管带一则消息，一则非常重大的消息：前年，亦即1893年1月28日起，日本海军便正式开始换装填充下濑火药的炮弹。此举在当时世界都极为少见。因为这种炮弹具有一系列惊人的特性，首先炮弹的灵敏度极高，即使命中细小的绳索都能引发爆炸，而且爆炸后不仅会形成普通黑火药炮弹爆炸时那样的冲击波和炮弹碎片，还会伴随有中心温度高达上千度的大火，号称对钢铁都能点燃，这种火药爆炸形成的火焰会像汽油着火一般四散流动，即使在水中都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另外采用苦味酸为成分的下濑火药炮弹爆炸时，还会出现有毒的黄色烟雾，与黑火药炮弹爆炸时产生的白色烟雾完全不同……吕文经虽然不明白郭金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告诉自己这样一件貌似与北洋水师不相关的事情，可他在回到威海卫之后，还是迅速地将这一情报交到了刘步蟾的手里，而刘步蟾呢，此时也接到了李鸿章严防日本的命令……

    而郭金章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坐上了刘通福准备好的马车，直趋北京。不久，便到达了刘通福为他在北京郊外所准备的住处……白云观的一个偏院。刘通福正带人在院门外等着，一见到他，立即就迎了上来。

    “金章，住处不怎么样，先委屈一下！”

    “不说这些，”似乎没有看到刘通福满脸堆笑，也似乎并没有看到刘通福身后的尤列、陆皓东等人，郭金章阴沉着脸朝他一指：“你跟我过来！”

    “干嘛？还生我气呢？你这可就不对了啊……”

    被强拉着进了院子，又进了厢房，刘通福有些不满，但也感觉到郭金章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先别说，我问你……刚刚你派去接我的那个年青人，是不是叫孙文？”郭金章沉声问道。

    “是啊，我几个手下介绍来的，是香港西医学校毕业的洋学生。”刘通福答道。

    “果然……看来，我这回还真是来对了！”郭金章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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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日本人想杀我

﻿    “先生，要不咱们今天去强学会看看？”

    尤列站在一边看着郭金章，小心地问道。身为一名进步青年，而且已经产生了有志于推翻清朝统治思想的进步青年，他敢于在刘通福面前直言反清，但是面对郭金章的时候，他却没有这种心思。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觉得两人目前还不熟，交浅言深不好，而且，他还发觉郭金章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视！虽然他还不敢肯定，但身为一名热血的青年，是肯定不会向轻视自己的人低头的，哪怕这种轻视只是出于自己的臆想。

    “强学会？”郭金章正在就着豆浆吃油条。这油条还是孙文到外面给他买的……所以他必须吃完。不吃对不起人呐。

    “就是康南海和一群志同道合之人共同组建的译书局，他们在8月份儿的时候还创办的《万国公报》……”尤列说道。

    “哦，知道了。”郭金章点头，“康有为吧？”

    “没错，就是他。”尤列点头。

    “听说这家伙挺有些本事，外面已经有人叫他‘康子’了？”郭金章又问道。

    “没错，康有为在广东之时就曾著有《新学伪经考》和《孔子改制考》两部大作，去年又作《大同书》，描绘了人世间的种种苦难，觉得应当建一大同社会，也就是无私产、无阶级、人人相亲、人人平等的人间乐园。”尤列道。

    “那你觉得他的这种思想怎么样？”郭金章咬着油条，微笑着问道。

    “挺好的……”尤列答道。

    “真的？”郭金章一副不信的模样。

    “这个……好是好，就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尤列苦笑了一下。

    “呵呵，你都能觉得出来这里面有多么的不踏实，那我还有必要再去看什么强学会吗？”郭金章笑问道。

    “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您也觉得康有为的这些想法就行不通？”尤列问道。

    “倒也不见得。不过要想行得通的话，没个千儿八百年的估计挺难，说不定千儿八百年的也还只是初级阶段，离着真正实现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郭金章笑道。

    “那您还是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了？可在下常听闻刘先生说唐州百姓生活美满，不仅温饱不愁，还有什么最低生活保障，没事儿做还能领取失业救济……此外，还有上学不要钱，看病不要钱，等等等等。虽说还没有真正的大同，但以在下看来却也相差仿佛。先生为何又对康有为的想法如此不看好呢？”尤列不解地问道。

    “呵呵，唐州的状况也确实如你所说。可你如果觉得那就是大同社会的话，那你的要求也太低了。”郭金章摇头失笑：“大清国的老百姓生活困苦，能有饭吃，有衣穿，不饿着，不冷着，就已经觉得是最幸福的了。即便是像你尤列这样的知识份子，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居然觉得唐州已经差不多建立起了大同社会？呵呵，你可知道，这不过是最基本的一种对社会，对纳税人的回馈罢了。而且，你知不知道，目前唐州之所以能够有这些政策，一是我们收入不低，二是人少，三么，为了凝聚人心……可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有要求的。想要得到这些待遇，在唐州你至少也需要做到一点。”

    “哪一点？”尤列急忙问道。

    “缴税！”郭金章耸了耸肩，“我们的政策，只为纳税人服务。”

    “这本就应当啊。”尤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郭金章会提出多么麻烦的要求，比如说加入红色兵团为唐州而战之类，可缴税……“大清的老百姓哪一天不缴税？可朝廷除了收税，又什么时候管过百姓的死活？”

    “所以才就有了他们今天的局面。”郭金章笑着吞下了最后一口，“坚持不了太久了。”

    “真的？”尤列精神一振，“那先生您觉得大清还能维持多少年？最近康有为、梁启超等人频频鼓吹‘变法图强’之论，朝野颇多响应，即便李鸿章、张之洞诸人亦是大为支持。这会不会让朝廷坚持得更久一些？”

    “怎么说呢？”郭金章抹了抹嘴，“康有为和梁启超他们确实有着超人一等的见识，也看到了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所面临的严峻局势。可惜啊，他们对西方世界只是一知半解，却想凭着这一丁点儿的知识来改造这整个国家……想得太美了。”

    “可我听说康有为向当今皇上上书，不仅得了褒奖，还有传闻说当今有意擢其入朝为官，主持变法……”

    “那他可就惨了。”郭金章摇头说道。

    “惨了？先生，康有为万一真个儿得到了今上的支持，即便失败，说不得也是一个王安石，顶多罢官去职，担个骂名……这也算惨么？”尤列不解。

    “王安石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而且，王安石之所以能够成为王安石，那是因为有宋神宗。可那位光绪皇帝是宋神宗吗？而且，大清朝跟大宋朝又怎么能一样？那可是一个不杀士大夫的朝代，一个中国历史上最为繁荣的时代。大清朝能比？”郭金章冷笑，“康有为等人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这个国家最根本的矛盾所在，只以为凭着一厢热情，凭着皇帝所赏赐的权柄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可他也不想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商鞅怎么会被车裂？范仲淹怎么会被赶下台？王安石空留骂名；张居正人亡政息不算，还差点儿被鞭了尸……他以为他是谁？曾国藩、李鸿章也不敢妄言变法，他能比这些人还强？”

    “那先生以为这个国家最根本的矛盾又是什么？”尤列又追问道。

    “最根本的矛盾？这可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命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不过，要变法，首先就得先弄明白这个国家的政治势力分为哪些，可惜从康有为等人的做法来看，他显然没搞明白。”郭金章叹道。

    “那以先生之见，大清朝的政治势力又有哪些呢？”尤列问道。

    “四个大派。”郭金章伸出了四根手指头，“一，顽固派。以慈禧太后为头子的地主阶级顽固派！这是一个反动的封建**势力的代表。他们极力维护腐朽没落的封建**制度，反对一切政治改革。一方面，他们害怕外国势力促使封建社会解体和资本主义因素发展，因而盲目地排外；另一方面又极其害怕国内人民的革命斗争，不惜出卖国家主权和民族利益，勾结帝国主义对之进行镇压，他们虽在垂死挣扎，却得到朝野上下一切反动的封建势力的支持，形成了强大的同盟，并牢牢地掌握着军政大权。”

    “先生说的是。”尤列点头。一直生活在清朝，并且在北京又生活了好些年，自然深知慈禧太后及其所代表的力量。皇帝？皇帝算什么？谁不知道大清朝真正说话算话的是皇太后？也就是这两年光绪亲政，慈禧渐渐退居幕后，这才稍稍弱了点儿名头。可尤列也不是一般的进步青年，他跟刘通福一直混在一块儿呢……会不知道清廷内部的权力结构？

    “而除去顽固派，实力最强的就是洋务派。”

    “先生是说李鸿章、张之洞等人？”

    “没错，”郭金章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过很可惜，这一派的掌权者大都已经老朽，而且后继无人。”

    “听闻北洋提督刘步蟾，江南提督丁汝昌，以及山东巡抚袁世凯都极得李鸿章看重……”

    “呵呵，都是人杰啊。可惜，他们都不能像李鸿章一样服众。”

    “……明白了。”不能服众，就代表着这个派别将成为一盘散沙，甚至还会产生内讧。尤列虽然没有当过什么领导，却瞬间就明白了郭金章的意思。

    “而洋务派之后，就是帝党派。这一派咱们先不说它，……第四派，就是维新派。也就是康有为这些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些没做过官的书生，罕有的几个当官的也就是个翰林之类，没有任何施政经验，空谈有一手，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需要什么……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力。”

    “所以，一旦惹怒顽固派或是其他派别，他们就……”

    “完蛋！”

    ＊＊＊＊＊＊＊＊＊＊＊＊＊＊＊＊

    “将军，我们觉得您最好是坐马车。”

    托马斯神色严峻地盯着不停地打量着自己一行的那些北京市民，终于忍不住站到了郭金章的面前……前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美利坚合众国最强大的一个州的实际最高领导人突然出现在了清国，并且已经赶到了北京城。美国驻华公使田夏礼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重大消息。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虽然已经卸去了各种职务，可退役的将军也还是将军，而且还是一名上将，当然这只是其次，关键这人身后还有一个唐州，那可是在美国报纸上赫赫有名的“西部领袖之州”……所以，哪怕对方才三十岁出头，公使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影响人家的行动。而且，身为美国在华的最高外交使节，田夏礼也早就从国务院的电报中知晓了这位老兄来中国的目的。连白宫都拦不住，他一个驻华公使又能干嘛？只能权当没看见。不过，他自己看不到就行了，郭金章这些年没少惹人，不说仇家遍天下，但也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尤其是这家伙还没留辫子，这样的情况还敢在北京城乱跑，谁敢担保不出点儿事？而万一这家伙出事儿，唐州那边儿肯定会是一场大乱，搞不好半个美国都得遭殃，所以，虽然装成没看见，但田夏礼还是派出了公使馆的卫兵来保护郭金章……人不多，就只四个人，领队的就是托马斯，恰好跟大白舰队的指挥官同名。只不过舰队指挥官是少将军衔，而这位驻华武官才只是个少校。

    “坐马车干嘛？我们这样走不是挺好的吗？”郭金章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总是拿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老百姓，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别扭，可他并不打算就此接受托马斯的建议。坐马车走马观花，哪有现在这样悠哉悠哉的乐呵？再说了，现在可是大清朝，有几个中国人能像他这样让外国佬儿当保镖的？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该显摆的时候还是得显摆显摆，不然在大洋彼岸打拼了那么多年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可是将军，您这样太显眼了。”托马斯叫道。郭金章不在乎被人看，可他们在乎。在中国呆了几年，他们已经习惯了人上人的姿态，可今天却要反过来保护一个黄种人……好吧，这个黄种人是一名上将，还曾经是美国陆海军除去总统之外的最高指挥官，全美国上下就没有不在乎他的。可一直这么走下去，被人像是看猴一样盯着看，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显眼好啊。显眼才风光。”郭金章很不厚道地咧嘴一笑，“我不惜提前退役，又大老远地跑回来，不就是为了在家乡人面前风光一把吗？”

    “您……还真直接。”托马斯愕然，继而哭笑不得。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理由来应对郭金章可能的大道理，可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不理这茬儿，直接就告诉他，老子就是为了风光……那他还能说什么？

    “呵呵，我这人一向就是这么直。”郭金章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有些对不住，麻烦你和你的同伴了，少校。”

    “这是我们的任务。”托马斯翻了个白眼儿。他对郭金章其实很敬畏的。因为，郭金章出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并且主席美国的陆海军改革扩张的时候，他就是其中的一员，更确切地说，他就是陆军被“改革”的一员……几乎亲身经历了自己所在的部队由普通陆军向机械化部队改变的整个过程。在他看来，那场改革是划时代的，在许多地方都改变了未来战争的模式。而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从主力部队刷下来，并且被派到了中国担任驻华武官，他对郭金章恐怕还会更加敬畏……他原本所在部队的那位军长，还是一名中将，因为办事不力，被郭金章强迫退役，差点儿连退休金都拿不到。而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军官，也因为种种原因而被郭金章送上了军事法庭，不是丢官就是受刑，最少也是降职，甚至还有被处以死刑的。而郭金章的这些所作所为则在最大程度上改变了以往联邦军队的散漫习气，为其在整个陆海军中竖立了极高的威望。

    “如果你们觉得烦，可以先回去。我自己逛逛就行。”郭金章又道。

    “您不是要风光吗？我们还是守在一边吧。”我们也想回去，我们也不想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人这样盯着看，可这可能吗？托马斯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儿。驻华公使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郭金章的安全，哪怕用身体去挡住可能的子弹。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退役的上将和卸任的州领导人会有危险，但既然上司下了死命令，那就表示郭金章确实有可能会有危险……而且很有可能是致命的危险。这就由不得他过于散漫了。不过，人总是有好奇心的，这位郭上将似乎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难应付，托马斯想了想，忍不住问道：

    “将军，您为什么要来中国？难道就只是为了想回到故乡看一看？可为什么这么做也会有危险呢？”

    “什么意思？什么危险？你怎么会这么觉得？”郭金章茫然问道。

    “田夏礼公使让我们保护您，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我才认为……”

    “哦，原来如此。”郭金章笑了起来，“不过这还不简单吗？只要推理一下就能明白我的危险是来自哪里。……你们那位公使大人明显是害怕我在北京被来自白宫的刺客杀害！”

    “啊？”

    “啊什么啊？难道我的分析有错？”看着四个张着大嘴，一脸震惊的保镖，郭金章笑嘻嘻地问道。

    “您，您是在开玩笑吧？白宫……您跟白宫不是已经和解了吗？”托马斯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虽然现在还是在北京的大街上，周围也都是中国人，可谁也不能保证这周边没人能听懂英语啊。

    “和解？什么和解？我和白宫的住户什么时候和解过？而且，你们难道不知道现任国务卿布莱恩跟我是死敌吗？”郭金章反问道。

    “布莱恩？”

    “啊，我知道。”一名卫兵叫了起来，“布莱恩就是切瑟特.阿瑟总统时期的那位国务卿！”

    “聪明！”郭金章打了个响指，“小伙子记性不错。有前途！”

    “小伙子？”那名卫兵摸了摸自己嘴上的胡子，又看了看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郭金章，默然地接受了这句称赞。

    “您是说，现任国务卿布莱恩，有可能会派人来……”托马斯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小声地问道。

    “我开玩笑的。”

    “……”

    “布莱恩是一个政客，虽然是一个混蛋政客，可他还不至于用上政治谋杀这样低劣的手段。而且，杀了我对他又有什么用？何况，他就不怕死吗？”郭金章笑道。

    “嗯？”

    “其实想杀我的应该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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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决定刺杀

﻿    “我反对，坚决反对，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东京，日本首相官邸。伊藤博文对着山县有朋咆哮如雷。

    “你为什么反对？伊藤君，你应该知道郭金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家伙，还有他的唐州，都对大日本帝国存有极大的野心……他想像他的祖先那样，让我们的大日本帝国重新拜付在他们的脚下！”面对首相的吼叫，山县有朋面不改色，反而毫不客气地对吼了中去。而在整个日本，恐怕也只有他敢予在伊藤博文面前这样做了。因为，他的背后还有庞大的山县派阀。

    “那也不能用暗杀这样卑鄙的手段。”伊藤博文叫道。

    “卑鄙？那我请问你，伊藤首相阁下，为了让日本走上富强的道路，为了让天皇陛下能够掌握政权，自明治维新以来，在日本发生过多少刺杀事件？这里有幕府刺杀维新派的行动，同样也有维新派刺杀幕府派的行动……你认为，这些行动有多少是卑鄙的？”山县有朋反问道。

    “那不一样。”伊藤博文冷哼道，“而且，你们现在是想刺杀郭金章。你们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这样做，一旦败露，将会引起多么可怕的后果你们就没有想过吗？”

    “可如果我们不那么做，大日本帝国就没有崛起的机会。”山县有朋吼道，“自从《清国征讨策案》被唐州盗取，那些家伙几年来就没有停止过对日本的打压。他们先是通过首相大人您策划了棉兰老岛的开发计划，让我们在损失了大批优秀的士兵同时，还在一定程度上被拴住了手脚。现在更是鼓动美国人组建了什么‘大白舰队’来日本访问……那不是访问，是威慑，他们是想吓住我们，想利用美国人的舰队吓住我们整个大日本帝国，让我们熄灭走出这几个小岛，建立更加伟大的日本的雄心壮志。可他们休想！我们要以更加强烈的手段来回敬他们，告诉他们，我们不害怕他们，我们不仅不怕他们，我们还会用最惨烈的事实告诉他们，大日本帝国已经崛起，而且是不可阻挡的崛起了！”

    “内阁已经在制订详细的征讨清国的计划，用不着你在这里费心。而且，山县君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司法相，不是陆相，更不是首相！”伊藤博文阴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身为内阁成员，我有资格对征讨清国的计划发表意见。而我的意见就是，伊藤首相你的计划简直就是臭不可闻。”山县有朋冷哼道，“你自己看看，自从你制订计划以来，我们在对清作战的各方面有过什么样的进步或者成就？你就只会让陆军和海军不停地等下去，一直地等，却从来不告诉他们行动的时间！”

    “战争需要契机！不是脑袋一热就能随便发动的。”伊藤博文挥舞着拳头，“而且就像你所说的，唐州一直都在盯着我们。一旦我们发动，那么，他们肯定会在我们的背后发动致命一击……那样的话，即便是我们能打嬴清国又怎么样？我们连本土都保不住。”

    “所以才要杀了郭金章。”山县有朋咬牙切齿，“只要杀了他，再将罪责推到美国政府的头上，唐州肯定会对美国政府进行报复，甚至我们还可以看到一场不亚于‘南北战争’的‘东西战争’！而这样一来，唐州，还有美国，它们的精力都将被自身的战争所牵扯，再也不能威胁到我们。而我们，则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完成对清国的征讨！”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荒唐。你以为唐州人会相信吗？而且，嫁祸给美国政府……一旦计划泄露，你知道我们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大白舰队的阵容难道还没有给你警醒吗？”伊藤博文叫道。

    “大白舰队确实强大，强大到让人从心里感到难以抗拒。可是你想过没有，尊敬的首相大人，他们就算要来进攻我们，也要先经过一万多公里的海上航行……海军是需要补给的。美国还不是英国，他们没有遍布全球的后勤补给基地！”山县有朋冷哼道。

    “他们有夏威夷，有关岛，还有菲律宾！”

    “夏威夷是中国人的，是唐州的。在没有解决郭金章被刺杀的事情之前，他们根本就别想使用珍珠港！至于菲律宾和关岛，以美国人在那儿的微小实力，能干什么？”山县有朋冷哼道。

    “你那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可身为一名主政者，你不能只预想着最好的情况，而不去考虑可能的失败！”伊藤博文吼道。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可能的失败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一次又一次的机会。那不是理智，是愚蠢！”山县有朋毫不相让。

    “我看你才是最愚蠢的。你真以为唐州和美国是可以任由你戏耍的对象吗？一个婴孩儿，居然妄想指挥两个巨人？”伊藤博文冷哼不停。

    “巨人？没错，不论是唐州，还是美国，他们都已经拥有超过日本的实力。尤其是在海军的实力上，他们拥有着让我们力不从心的绝对实力……可是，即便他们发现事情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山县有朋阴阴一笑，“大日本是岛国。想要进攻我们，就必须有海军。可大白舰队现在正在向南进军，马上就要离开香港，用不了多久就会穿越马六甲海峡，并到达他们的下一站印度……然后，他们会沿着印度洋航线，穿越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到达地中海，去访问意大利、法国，还有英国……他们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回到美国。当他们漂浮在海上的时候，他们对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将一无所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我们的计划。而等我们打败清国，不论是唐州，还是美国，都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跟我们开战！”

    “哼！”伊藤博文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言语。因为他知道山县有朋说的很对，拥有整个美国海军八成以上实力的大白舰队虽然成功的在横滨港震慑了整个日本，但在环球航行的过程中，这支舰队无法对美国和唐州起到任何的帮扶作用。只要计算好时间，在这支舰队还漂浮在海上的时候发动对清国的战争，那么，那庞大到足以震慑世界的海上力量将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而一旦他们取得胜利，那无论是唐州还是美国，都必须重新考虑跟日本的关系，而不是想开战就开战。因为日本已经在打败清国的战斗中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与强大的日本开战，不符合唐州和美国的利益诉求。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打败清国，可清国又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现在的清国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他们不仅在东北拥有一支经过现代化训练的精锐新军，在江浙一带也有一支新军，北京城还有号称第一的禁卫军……将领分别是跟西班牙军队交过手的袁世凯、丁汝昌以及荣禄。而北洋水师的战列巡洋舰更是巡洋舰的克星，帝国海军的所有战舰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又怎么去对抗更加强大的‘定远’和‘镇远’？”

    “伊藤君，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山县有朋嗤笑了一声，道，“清国的那几支军队，袁世凯训练出来的东北新军貌似还可以，但他本人却因为受到清国高层的猜忌而被调到了山东，东北新军正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战斗力必然大幅下挫；丁汝昌的新淮军一开始的时候还显露了一丝新气象，可因为大量使用旧淮军的将官，在几年前就已经步上了李鸿章旧淮军的老路，衰败不堪，没什么战斗力可言；至于第一的禁卫军，那更加是一个笑话……八旗军自从两百多年前的康熙朝开始就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两百多年来，一直都是渣子的代名词，仅凭荣禄一个人，能扭转乾坤吗？何况，因为训练军队的问题，那个荣禄甚至还在几年前被禁卫军中的手下接连弹劾了两次，还下过台……这样的军队，这样视主将为仇敌的军官，他们能够跟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相提并论吗？”

    “那海军呢？”伊藤博文有些无力。他确实一直在准备跟清廷一战，但他并不想现在就发动。主要是没有把握，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没把握，是相当的没把握。尤其是背后还有唐州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就更加不敢乱动了。要知道，以日本目前的实力，想要跟清廷开战，就必须竭尽全力，而且貌似还得用突袭等手段才可能有一点儿获胜的希望。可他们突袭清廷，唐州显然不会干坐着。这几年来，因为唐州跟美国各地的联系越发紧密，美国政府已经不只一次的想要收回当年《华盛顿条约》所授予唐州的**自主的权力……这对唐州来说是好事儿。虽然没了**自主的外交权，但却可以更大幅度的融入美国，并在美国国内取得更高的地位。可郭金章却一直不乐意，死拖着不松口……虽然只跟那家伙在西雅图见过一面，也没交谈过几回，可伊藤博文肯定，郭金章不是不想交回那些权力，而是他还有要用到那些权力的时机。可在太平洋范围内还有谁需要唐州动用这样的权力？数来数去，不是清国就是日本。可唐州都是中国人出身，人家可能交手吗？再考虑到郭金章这几年来对日本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敌意，那简直摆明了就是在等他们跟清国开战……这样的情况，他怎么敢乱动？一旦猜测被证实，那对日本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积极备战，并对国内征收重税，民众需要承担的税收是大清国普通百姓的4

    天皇陛下甚至拨出30万的宫廷内帑和10%的官员薪俸支持海军。而在近几年，军费更是高达整个国家财政收入的60%，我们不停地添置新的军舰，虽然还没有能够与定远和镇远相提并论的战列舰，但是，我们的新型巡洋舰，诸如‘吉野’、‘浪速’都拥有这两艘强大战舰所不具备的速度，并且进行过多次军事演习，海军上下经验丰富。而北洋水师呢？除了那两艘用货轮改造的所谓战列巡洋舰，六年来他们根本就未置一舰，平时也因为军费的严重不足而疏于训练……而一旦开战，我们必然采用突袭之法，到时，以海军的力量，绝对可以予北洋水师以重创！”山县有朋大声说道。

    “这只是猜测。而且，战列舰才是海上之王！海军有把握打嬴那两艘巨无霸吗？尤其是在它们还拥有号称巡洋舰克星的战列巡洋舰辅助的情况下？”伊藤博文冷声问道。

    “这个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海军。不过，在我来之前，山本权兵卫海军中将已经向我保证过，一旦开战，海军必然将北洋水师全部送进海底！”山县有朋答道。

    “山本权兵卫？哼……”伊藤博文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表示什么。他当然知道山本权兵卫，此人可说是目前海军中的第一人。陆军因为山县有朋而有了参谋本部，而海军也因为山本权兵卫而有了海军军令部这同级别的参谋机构。从而使落后于陆军的海军有了和陆军平等的地位。而这还只是其次，山本权兵卫在担任海军省官房主事的时候，在进行人员调动过程中，把同乡、前辈以及在明治维新中立过功的人也列为为调整对象，解除了8个将军和89个校官的职务。整个过程，不管被调整者是“僭上反乱”的怒吼还是苦苦哀求，山本都毫不为之所动，铁石心肠地完成了日本海军史上第一次“瘦身行动”。此外，此人对有用的人材向来毫无偏见地录用，提拔了一批优秀的海军军官，诸如斋藤实、冈田启介、山下源太郎等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山本权兵卫在海军竖立了强大的声望，当他还是局长的时候，周围的人就已经开始称呼他为“权兵卫大臣”。而身为萨摩人的山本权兵卫也认识到了任人唯亲的弊害，所以就用军校学习成绩来定升降的办法，推行吊床号制度，保证了任人唯贤，从而解消了萨摩出身独霸海军的现象。可以说，如果不考虑其他原因，单以个人能力为计算的话，山本权兵卫早就是他伊藤博文的海相了。而海相都做出了这样的保证，他还能说什么？

    “怎么样，没有意见了吧？”山县有朋得意洋洋，他感到自己仿佛击败了伊藤博文。

    “……我可以答应，但是……一旦行动失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伊藤博文何尝不想开战？难得这一时机，美国和唐州的海上力量环球访问去了，他们基本上只需要面对清国一个敌人。可他还是害怕，害怕那可能的万一。

    “如果失败，我会亲自向天皇陛下请罪，并承担一切责任！”山县有朋肃声答道。

    “请罪？哼，”伊藤博文本以为山县有朋会说万一失败就切腹，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只来了这么一句。向天皇请罪？这家伙什么时候真把天皇放在眼里过？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山县有朋现在既非陆相，又非什么相关部门的大臣，而是司法相，管司法的到时候出来承担所有战争责任并切腹，岂不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日本的政治形势混乱不堪？

    “伊藤君，你没有意见了吧？那么，我就当你准许了？”山县有朋仿佛没有看到伊藤博文的鄙夷，又一次问道。

    “自己小心……”

    “我会的。”

    “小泉君，今天还是同样的料理？”

    山县有朋走出首相官邸第二天，东京某町，参谋本部的小泉荣二踏进了自己经常光顾的一家料理店……因为是熟客，老板娘早早地就迎了上来。

    “呵呵，加奈小姐，”小泉荣二微微朝对方点了点头，“没错，同样的料理，老规矩。”

    “好的，请您稍等。”新谷加奈将小泉荣二带进包间，弯着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托着几盘料理走了进来，摆好这些，她又殷勤地给小泉荣二倒了一杯清酒：“小泉君，看您的脸色，似乎很劳累啊？”

    “是啊，很忙，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小泉荣二也感叹了一句，“川上将军可不是讲情面的人啊，虽然他出差去了，可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否则，等将军回来，是不会饶恕我们的。”

    “川上将军？”

    “嗯，就是川上操六将军。”

    “唔，我知道，那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将军。”新谷加奈说道。

    “当然了不起，川上将军可是陆军最优秀的将领。”小泉荣二答道。

    “能在一位优秀的将军手下效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小泉君，这说明您同样也很优秀。”新谷加奈又笑道。

    “哈哈哈，您过奖了。”

    “那么，就不打扰您用餐了，我告退了。您如果还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叫我。”

    “麻烦了。”

    ……

    新谷加奈退出了包间，又顺手拉上了门。然后，跟店里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她又快步走进了料理店后面的一个房间，那儿正有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子在摆弄着一台收音机……这玩意儿可是新鲜货，距离爱迪生取得专利才不过几年功夫。也正是凭着这个东西，新谷家的料理店才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可惜今天不是好时候，因为这台收音机坏了。不过，新谷加奈在意的并不是收音机，她小步走到了中年人身后，轻声道：

    “川上操六已经离开了东京，他是参谋本部的情报负责人，没有重大事务是不可能离开的。”

    “嗯。知道了，你去吧！”中年人头也没抬，只是应道。

    “嗨！”

    新谷加奈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而就在她退出房间之后，中年人立即抽出了身边的一个箱子，然后熟练的架设起了天线……无线电报机！跟收音机是同样的道理，却并不为人所知。虽然这东西还不能及远，但其传输范围也有数百公里，远比用人工传递的速度快上不知道多少。如果采用接力的方式，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就迅速地将在日本发生的事情传到全世界的任一个角落。而随着中年人拿出无线电报机，“答答答，答答答”的发报声很快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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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保镖王五？

﻿    第358章  保镖王五？

    伊藤博文和山县有朋对这场战争早就有了精心的策划,不仅在差不多十年前就已经制订了对清朝的战争总纲,几年来,他们更是相对于清廷许多新的动向和举措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安排.而与之相反的是，清廷上下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日本正眼相看过。那些已经被西洋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们依旧在拿老眼光看待这个一心奋发的邻国，总以为人家还是以前的那个只能给中国当跟班儿的弹丸之国，却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打败自己的实力。

    不过，虽然经过了精心的准备，可伊藤博文总是下不定决心。因为这是一场豪赌。身为一名真正理智的国家领导者，他并不愿意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发动一场有可能将日本拖入深渊的国战。可是以山县有朋为首的军方势力却并不这么想。在原本的历史上，清朝和日本之间的战争起自于对朝鲜的争夺。当时，清朝和日本都在朝鲜拥有驻兵。一开始，日本频频利用驻兵向朝鲜伸手，却被时在日本的袁世凯屡屡挫败。后来，朝鲜人自己犯浑，再加上清廷内部的一些脑残因为袁世凯在朝鲜过于跋扈而将其赶走了。而日本方面呢，伊藤博文主张再等等，山县有朋等人却坚持认为是派到朝鲜的兵太少，这才让袁世凯屡屡得逞。所以，他们主张继续向朝鲜派兵，而且还要派更多、更强的兵。可伊藤博文就是不同意这一要求。

    后来，1894年5月，朝鲜发生了著名的东学党之乱。因为无力平叛，朝鲜政fu向中国求援。日本驻朝鲜的外交官员闻讯立即向国内报告，伊藤博文召集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和川上操六商议。陆奥宗光和川上操六力主向朝鲜派兵，伊藤博文表示同意，但是仍旧希望控制局势发展。川上操六对此极为不满，却也知道想要改变伊藤博文的想法基本属于不可能。所以，他干脆就利用伊藤博文不懂军事的弱点，提出派遣一个旅团。根据当时日本陆军的编成，一个旅团的兵力应在两千人左右，伊藤博文觉得尚能接受，便答应了。可实际上呢？川上操六派出了一个混成旅团，兵力多达八千余人。不仅如此，这个混成旅团的指挥官大岛义昌还是一个强硬的主战派，一到朝鲜便挑起了跟清廷之间的战争。而等到伊藤博文得到消息的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了。

    可以说，日本陆军其实才是真正挑起中日甲午战争的罪魁祸首，而川上操六，以及其身后的山县有朋则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幕后推手。

    不过那只是原本的情况，这一次伊藤博文比原本更加小心翼翼。因为有唐州的存在。唐州在建立初始，就跟清廷结下了很深的关系，虽然双方一直都没有将这种关系上升到外交程度上，但伊藤博文却不敢对此无视。何况，因为唐州的牵线搭桥，美国也在中国的东北拥有了相当的利益，而满洲又恰恰是日本军部的目标所在。这个矛盾如果不能解决就强行发动战争，日本很有可能彻底完蛋，甚至连明治维新之前的情况也无法保持。

    而与伊藤博文的一再小心相对的，山县有朋等主战派却坚持主张一战。不管怎么样，打完再说。而山县有朋等人的理由也非常充分：自1890年日本爆发经济危机以来，国家经济持续低迷，人民生活日益困苦，而政fu却连续多年征收重税……如果不能用一场战争打开局面，那日本最后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更有甚者，连他们所效忠的天皇陛下也有可能会遭殃。

    就这样，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停争执，并将这种争执一直推到了现在，一个在原本历史上，甲午战争早就已经结束的时间。

    不过，到了现在，伊藤博文也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日本国内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如果再不开战，不仅他要下台，整个日本都有可能陷入一场乱局。他的犹豫，与其说是一种推脱，还不如说是最后的挣扎。因为，他真的没有一点儿战胜的把握。

    可伊藤博文没有想到，就在他为发不发动战争，什么时候发动战争而纠结不己的时候，他一直以来最为忌惮的对象郭金章却突然离开了西雅图，先是到日本走了一圈儿，尔后又乘座大白舰队的军舰去了中国。这家伙，不是送上门儿让山县有朋他们杀吗？

    伊藤博文一向看不起陆军参谋本部的那些家伙，这些家伙除了喊打喊杀就没点儿别的本事。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这些家伙真的找到了关键点：郭金章，是唐州和美国政fu的一个重要节点，一旦这个节点没有了，并且确认为美国政fu所害，那么，唐州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跟美国开战。而以唐州的力量，一旦开打，美国在落基山以西将毫无抵抗之力。尤其是在大白舰队还在进行环球访问的这一时机，美国在战争初期甚至连还手的可能性都没有。而就算大白舰队还留在美国，美国政fu也很难对唐州的战争作出积极反应。因为只要开战，唐州那可怕的机械化红色兵团就可以借助几年来所修建的庞大公路网和铁路网对西部各港口和主要城市进行攻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攻占，再加上夏威夷和巴拿马运河一直都控制在唐州手上……美国舰队在太平洋上将失去几乎所有的后勤基地，而大西洋舰队短时间内也无法向西展开支援……这样，双方的主战场就只能放到陆地上。而以红色兵团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强大，这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到时候，无论是唐州，还是美国，都将无力干预在远东的任何事务。

    而就算唐州和美国没有开战，隔着一个太平洋，其海上主力的大白舰队又远洋在外，日本也不用担心会在战争期间受到来自外部的干扰。

    总之就是一句话：天赐良机！

    所以，在经过内心的挣扎之后，伊藤博文同意了山县有朋的冒险计划。先刺杀郭金章，挑起唐州和美国之间的混乱，再向大清国开战！

    ……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刺杀你的计划居然是你自己制订，然后通过情报系统，由日本参谋本部的人向山县有朋等人提出来的？”

    北京，从托马斯等人口中听说郭金章担心来自日本人的刺杀，刘通福立即就放下一切事务找了过来，然后，他就从这家伙口中得知了许多万万也想不到的东西。

    “是啊。谁又能想得到，我居然会撺掇日本人来刺杀我自己呢？刺激吧？”看着刘通福虚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模样，郭金章笑道。

    “刺激个屁。你他m的傻啊？”刘通福突然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找人来刺杀你自己？你当你谁啊？刀枪不入，还是能胸口碎大石？……你干嘛不自己给自己一枪？”

    “别激动，我又没说真的想被刺杀。再说了，这计划可是参谋部那边儿通过了的。”郭金章笑道。

    “通过也不行。”刘通福满脸通红地走来走去，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m的，你上哪儿被刺不行？非得跑北京来？不行，老子这儿你是不能呆了，马上滚蛋……老子送你去上海！”

    “去上海干嘛？”郭金章问道。

    “坐上船，滚回唐州！”刘通福大声叫道。

    “我还没找到媳妇儿呢！”郭金章抗声道。

    “去你m的，这时候还想媳妇儿？你不要命了？”刘通福气得直翻白眼儿。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谁不要命了？你放心就是，一切尽在计划中。”郭金章笑道。

    “计划，计划，计什么划？老子头一回见你这种不要命的，你真要是想死，那就死远点儿，别死老子这儿……我可担待不起！”刘通福拽着郭金章的胳膊就往外拉，一边拉一边不停地叫骂。

    “行了行了，看你这德性！”郭金章摆脱他的手，“说了让你放心，不就是个刺杀吗？你把咱们唐州的情报部门当成什么了？日本人只要一到，立码就被干掉，然后，就是咱们的人朝我开枪……还是空包弹！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当然怕。”刘通福可不会被郭金章这两句就糊弄过去，“日本人真要是敢来刺杀你，肯定会派出最得力的干将。会那么好抓？一不小心，你小子的命可就真没了！”

    “抓不到也不用担心，咱们这边儿先动手就是了。”郭金章耸耸肩，说道。

    “你nn的先动手管个屁用？人家就不会再补上你一枪？”刘通福叫道。

    “到时候你不就已经把我保护起来了吗？日本人再牛，也不可能牛过你刘先生安排的铜墙铁壁吧？”郭金章反问道。

    “少来，老子担不起这责任！”刘通福叫道。

    “担不起也得担，这是军令。而且还不只是西雅图方面的军令，其中还有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所做出的决议……”郭金章道。

    “参谋长联席会议？那帮白鬼子想干什么？”刘通福吓了一跳，“他们该不是真的想让你送死吧？”

    “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儿才行。”郭金章笑了笑：“别说我上他们的前上司，老子在任的时候，安排联邦陆军设防，红色兵团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一旦出事儿，他们初期别说还手了，能在一年之内组织起反击的力量就是好的。”

    “你说什么呢？那帮人都是傻的？一年之内组织不起反击的力量？骗谁呢？”刘通福看傻子似地看着郭金章，这傻子居然想把他当傻子蒙。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郭金章笑笑，“老子只是把他们大批的军力都安排到了靠近落基山的地方。”

    “那你还说人家反击不了？”

    “就是反击不了。因为一旦开战，这支部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红色兵团击溃或者消灭。而失去了这样一支兵力，他们在短时间内想要组织起能够抵抗红色兵团的力量根本就是痴人说梦。”郭金章笑道。

    “你就欺负我离开西雅图太久了吧。”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敌人的大部队离得自己近了反而还要被轻松打灭，不过考虑到郭金章一直以来总是有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刘通福也懒得多想。只要唐州别输就行。何况，就算输了又如何？唐州现在也算是有好几条退路了，退到哪儿不能安身立命？

    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付日本人又牵联到了美国政fu：

    “美国人也看不惯日本吗？”

    “山县有朋的《清国征讨策案》确实作的不错。这几年，参谋长联席会议，还有美国国务院一直都没有忽视对大清和日本之间的情报收集以及力量对比。结果他们发现，两国之间的形势正在向山县有朋在策案中所写的那样发展，尤其是日本，近几年来一直都在为战分做着准备。可日本居然把目标定在了东北……你知道的，这几年来，东北的发展让美国人受益不小。而且那儿正在向着一个成熟的市场发展，这对美国是很有利的。虽然美国人还在向南美发展，但在南美他们需要跟英国进行争夺，相比较而言，东北却几乎是他们一家独大。所以，他们很看重那儿。可如果日本在这场战争中获胜，并且得到东北，那么，美国在远东的利益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威胁。这不仅仅只是利益上的损失，还有战略上的损失。所以，为了美国的利益，日本不需要崛起。”郭金章解释道。

    “就因为这个，他们就和你们一起算计日本？”刘通福还是觉得不愿意相信。

    “当然乐意。因为这一次出手的只是咱们唐州！”郭金章耸了耸肩，“不需要出力，只是看看热闹就能保证自己的利益，这种好事儿，那些美国佬儿能不干吗？”

    “那这跟你要被刺杀又有什么关系？”刘通福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不被刺杀，唐州哪好意思跟日本人宣战？这一回可是咱们去惹人家，不像以前，总是别人来惹咱们。”郭金章笑道。

    “还宣战？舰队都跟去环游世界了，你宣个屁的战？让赵大昌那熊人带着红色兵团游过太平洋啊？”刘通福讥讽道。

    “谁说咱们的舰队去环游世界了？你当程德贵乐意跟在洋鬼子屁股后头转悠？再者说了，赵大昌、周小顶、朱初六，个顶个儿地都打出了名头，阿旺也在纽约混了个‘清洁工’的外号，哈里森在纽约竞选的时候，也都委托海斯去请人帮忙站台搂票，他堂堂的唐州海军头子，自从拿到战舰之后就没有跟谁开过炮，还占着军费的大头儿，回回都要受人挤兑，他不着急？”郭金章笑道。

    “你是说，程德贵他们会……偷偷地再回来？”刘通福瞪大眼睛问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日本人应该不会那么笨，至少也应该在马六甲那边儿派人数着，等到大白舰队全都过去之后才真正开打。”郭金章道。

    “那还混个屁？到了印度洋再想往回赶，那得到猴年马月？仗早打完了。”刘通福叫道。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郭金章笑道。

    “你有事儿瞒着我？”刘通福哪还不知道郭金章的言外之意，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襟，“说，到底有什么计划？”

    “能有什么计划？还不就是跟你猜的一样，剩下的就只是些细节问题罢了。”郭金章道。

    “细节？什么细节？”

    “还能有什么细节……”

    “等等！”郭金章正想继续解释，刘通福却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叫停了他，“你小子，转移老子注意力是不是？说了老半天，你还就是想在这儿等着挨枪子儿？”

    “什么挨枪子儿？老子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郭金章苦笑道。他没想到刘通福居然又挑起了这方面的话题。这个问题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你什么时候着调过？”刘通福不屑地撇了撇嘴，“反正老子就是不管。你想挨枪子儿可以，想死也可以，可是千万别在老子这儿。”

    “不住你这儿我又能住哪儿？紫禁城？皇宫大内？那哪天日本人派人过来朝我开上一枪，还不得把里面那些人吓个半死？”郭金章说道。

    “你当你谁啊？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小瘪三，顶了天就是个成了事儿的小瘪三，你死不死关人家屁事儿？”刘通福鄙视地看着他。

    “你这话我还真信。就爱新觉罗那一家子，连鸡蛋多少钱一个都弄不清楚的笨蛋，怎么可能知道咱们唐州对他们的意义？”郭金章苦笑了一声，又道：“可这不李鸿章他们还在嘛。这老头儿还没笨到那个地步。”

    “那也不关你的事儿。反正，有老子在这儿，你就别想搞什么刺杀计划，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刘通福道。

    “嗯，您老还真是霸道，可你拦得住吗？”郭金章笑嘻嘻地问道。

    “你还真以为老子在北京这十几年是瞎白混的？”刘通福冷冷一笑，“老子这就给你派个保镖，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手！”

    “哟，您老厉害呀。这高手贵姓？”

    “王正谊，又叫王五，绰号大刀！”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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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做皇帝的顾问？

﻿    第359章做皇帝的顾问？

    晚清一直到清末，因为国家危难，百姓困苦，为了保护自身或维护乡里，习武之风盛行，尤其是义和拳的出现，更是将这种习武的风气推上了顶峰。而在这样的风气中，也涌现出了许多武林高手。诸如：杨露蝉、董海川、黄飞鸿、霍元甲、王子平、杜心武、韩慕侠、燕子李三、孙禄堂、郭云深、尚云祥等等。而后来东北军中任军长的李景林，本身也是武术大师，人称“武当剑仙”。这些武林高手在后世的时候也十分有名，尤其是像黄飞鸿、霍元甲二人，因为经常性的被搬上荧幕，更几乎是家喻户晓。

    不过，要谈起最早被郭金章所熟悉的清末武林高手，除去霍元甲，那就是大刀王五了。小时候的连环画上他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看完这后，拿根棍子冒充是大刀，跑到野地里去砍草，看着那些杂草被自己一“刀”削成两截，总有一种非常舒爽的感觉。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看到王五本人！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起来，这些年唐州也从大清这边招揽过不少武林高手。因为有一支红色兵团嘛。黄种人相比起白人，本来就在平均体格方面有所不如，虽然热兵器时代已经让这种不如所带来的距离缩小了许多，但谁也难保红色兵团的士兵们不会跟白人士兵短兵相接。所以，在稳定下来之后，郭金章就曾向刘通福下过命令，邀请几位武林高手前往唐州担任教练，负责研究军中的格头刺杀技术和体能培训方法，以便对军队进行训练。刘通福也没有让他失望，接连为他找到了好几个高手，诸如自然门的杜心武，形意拳的张占魁和韩慕侠师徒，还有尚云祥……这些人集合在一起，为红色兵团的基础训练还有格斗刺杀技术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而其中的杜心武不仅习武，还颇有文才，在西雅图数年之后，居然考入了西点军校，让人瞠目（杜心武曾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农科）。

    不过，杜心武和尚云祥等人虽然都是武林高手，论及在后世的名声终究不及王五。这可是郭金章自幼便耳熟能详的传奇人物。所以，听到刘通福居然要找这么一位大高手来给自己做保镖，郭金章也禁不住有些小激动，眼巴巴地就等着人来。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北京城一向很有面子，连亲王贝勒都能称兄道弟的刘通福刘先生这一回居然没能把大刀王五给请来…至于原因，很简单：光绪皇帝突然下旨，要变法！

    王五被谭嗣同叫去了。

    ……

    “时候不对呀。”

    听到消息，郭金章就很少再出门了。虽然这个时候北京城里有点儿头脸的几乎都知道唐州大头子已经到了，也有不少人想来拜访，甚至其中还有恭亲王奕訢、庆郡王奕匡这样的大牛，也有康有为、梁启超这样的官场新嫩，可他一概拒绝接见。只说自己是回大清渡假来的，不想涉及其他，有事儿可以去找刘通福。期间，也只是跟曾经的旧识荣禄见过一面，也没说两句话。而看到他这个态度，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强行拉下脸来……北京城有谁不是心高气傲的？这郭金章要是个洋人也就罢了，可他就是大清国一草民出身，还这么摆谱，谁稀的？所以，很快的，郭金章就门可罗雀了。可他没想到，光绪居然现在就要“戊戌变法”了……不对不对，按照记忆，“戊戌变法”的时间应该是在戊戌年，也就是三年后的1898年，可现在按照阳历都还没到1896年，还属于乙未年间，这怎么就开始变法了？

    “什么时间不对？先生，您在说什么？”

    郭金章不接见外来访客，这对刘通福那帮手下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虽然郭金章并没有跟刘通福住在一起，而是单独另在城里找了一个空院儿，便依旧防不住尤列、陆皓东这些人的热情。这些年青人都很想知道，郭金章到底是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唐州迅速崛起为太平洋上的一个强大势力的。而且他们还不是自己一个一个的来，有机会，就成群结队地往郭金章这边儿赶，刘通福似乎也很乐意看到这种场景，也经常性的帮他们创造机会。而现在，郭金章身边就凑齐了尤列、陆皓东、陈少白、杨鹤龄、郑士良等人……这些人几乎全都是未来的革命先烈，只不过郭金章除了对一个陆皓东还算勉强听说过，对其他人全没什么印象。

    “也没什么时间不对，就是没想到这位光绪皇帝这么有气魄，居然这样就敢挑战那些掌握了军政大权的顽固派……”听到尤列发问，郭金章摇头叹道。

    “我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众人中最为年长的杨鹤龄此时也不过才三十岁多一点，跟郭金章年纪相仿，也是对郭金章最为佩服的一个。两人差不多相同的年纪，一个已经近乎是一国之长，另一个却还在为自己国家的前途命运而困惑不己，自然对郭金章也是敬服不己。而且他和其他人都听尤列讲过郭金章对清廷内部派系的分析，也能听得懂郭金章话里的意思。

    “哦？说说看？”郭金章朝自己嘴里送了粒花生，笑嘻嘻地问道。尤列等人每次来找他都不会忘记带些吃的，有时候还带些小酒，大家吃吃喝喝的聊着，一般倒也挺有气氛。

    “近年来，大清虽颇有发展，尤其是在东北和江南一带，都办了许多工矿企业，但这些都并非朝廷所有。江南不说，东北也大多归唐州和美利坚所建，虽每年按律向朝廷缴税，颇为缓解了朝廷的一些用度，但这只是小头儿，其中的大头儿几乎全都归了唐州和美国人。朝廷虽然也知这是应当，但眼睁睁地看着大把大把的银子都归了他人，以那些大臣官员的为人又岂能干休？这还不算，自大清建立以来，东北便一直都是朝廷的后花园，说什么保持当地百姓尚武之风，不予发展，结果唐州一到，立即就成富饶之地。袁世凯袁大人亦凭此一跃而成能臣典范，更有人将之誉为李鸿章、张之洞之后大有可为者。朝廷屡屡落于地方之后，若是再不振作，以后谁还会再将之放在眼里？”杨鹤龄道。

    “还有西方各国。”郑士良也接口道：“虽近年来大清渐强，但西夷却依旧对我日渐压迫。各地频频发生教案，正是西方列强欲更夺我国家之先兆！可各地官员对外软弱，只知压迫民众，如此下去，早晚激发民变。再加上有康有为、梁启超等人鼓吹变法，李鸿章、张之洞等人大多支持，所以，今上此时奋发，也是情理之中。”

    “呵呵，这也有道理。”郭金章笑了笑，暗里却在摇头。他虽然没有仔细调查，但也很清楚变法的内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原本的历史上，康、梁等人鼓吹变法是在甲午战争之后，中国被一弹丸小国打得溃不成军，还要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台湾岛，如果不是三国干涉还辽，连辽东都要失去……整个国家都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也让列强愈发看清了清朝外强中干的本质，从而开始了瓜分中国的狂潮。面对这样的避面，光绪没有办法才痛下决心发动改革。可现在呢，因为唐州的存在和威慑，日本一直都缩手缩脚，不敢随便乱动，使得原本早就应该开始的甲午战争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发生。而同样的，没有甲午战争，清廷在李鸿章和张之洞等洋务派的主持下，也稍稍露出了一丝兴盛的苗头，列强也没敢过份欺压。这就使得变法失去了大量的外部原因。由此，此次光绪突然宣布变法，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在内部，甚至于是完全出自政治斗争的目的，至于其他的，以顽固派的冷血和维新派的短视，他们能看得到？

    郭金章没有再跟尤列等人在变法的原因上继续探讨，转而提起了其他话题。可是，维新变法身为中国近代史一个重要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标志性的历史事件，他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另外他也得到了消息，因为光绪突然宣布变法，日本方面已经暂停了战争的步伐，显然，伊藤博文和山县有朋也对这次变法不怎么看好，打算继续等一等，等到清廷内部产生混乱的时侯再突然发动……这可是这两个老狐狸的经验。想想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发生了多少事情？各地叛乱不断，连近卫军都敢拖着大炮去找天皇讲理，最后因为军队保证不再干政，竟然让政府不惜放弃了军权。而除去军队，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更是吵吵嚷嚷了十几二十多年才有了议会制……清国的情况虽然跟日本不一样，可那儿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伊藤和山县老而成精，自然不会先行发动，在清廷还没有乱起来的时候就先发动进攻。

    而日本人一停，郭金章这边自然也只有等着。不过这样反倒进一步保证了他的安全，川上操六亲自派到上海的刺客居然有两批，后一批就是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被发现的，现在这些人已经被唐州情报局监控。不过除了好处也有坏处。原本已经脱离大白舰队的程德贵等人只得停止向日本靠近的步子，转而前往关岛一带躲藏，以免被他人发现。已经进入印度洋的大白舰队主力却因为没安装无线电报而无法得到这一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日本人没有在舰队沿途的港口都安排人手监视，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伊藤博文和山县有朋很快就会发现至少有三艘战列舰和五艘巡洋舰在他们身边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一口咬下来……

    ……

    不过，虽然担心日本人发现自己这边儿的计划。可郭金章很快就没心情去管这些事儿了。毕竟都已经上了轨道，情报部门更是全力运转，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无线电报可以有效的将各方面联系起来，然后一起发动。他被突然开始的“乙未变法”给闪得不轻。

    变法嘛，总得有个理由，郭金章本以为光绪帝会拿些国家危难之类的原因来给自己的变法做为依据，可他没有想到，首倡变法的“康子”、“康圣人”在宣读变法原由的时候，居然将唐州列为了其中重要的一项原因。而这个原因更是让他哭笑不得，光绪和康有为这君臣俩居然觉得唐州是大清的一大威胁……这不，唐州已经拉着美国把东北给“占”了吗？

    “……辽东势强，且距京师极近，朝发夕至可也……与外夷交联甚深……身为大清子民，悖而不归……恐有别谋……可效太祖太宗故事，诚为危也……”

    也就是说，光绪皇帝除去其他必须变法的原因，也认为唐州威胁到了他对大清国的统治。东北已经成了唐州和美国人的势力范围，而唐州人呢，多为大清子民，却对大清国没有好感，不仅在事成之后不愿归国，反而还跟外国人勾勾搭搭，指不定就有别的想法。再想想辽东的地理优势，想想当初大清国太祖太宗两位皇帝是怎么抢了大明朝的江山……不能不防啊。可唐州听说挺强的，还屡次打败了洋人，这样一伙强人不好惹，所以，咱们得变法图强！

    郭金章服了这对活宝。刘通福找他，打算以唐州的名义对康有为的“指控”进行抗议也被他拦住了。因为从这一点儿就知道，这一次的“乙未变法”恐怕比原本的“戊戌变法”还不着调，从开始到失败未必就能撑得过一百天。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光绪皇帝此时虽然亲政，但军政大权却依旧在慈禧手里牢牢攥着，在变法开始后的第五天，为了得到慈禧的支持，这位天真的皇帝哥儿居然答应了慈禧的几个要求，连下三道“上谕”：一、下令免去帝师翁同龢的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等职务，逐回原籍；二，凡授任新职的二品以上大臣，须到皇太后面前谢恩；三，任命慈禧亲信荣禄出任直隶总督，掌握大权……接着，光绪又应慈禧的要求，任命崇礼为步军统领，怀塔布掌管圆明园八旗、包衣三旗及鸟枪营，刚毅掌管健锐营.这些人全都是慈禧的亲信。

    可就是这样的局面，变法第一人的康有为在接受光绪接见的时候居然还毛到不行。据传康有为入殿前，碰到刚接任直隶总督任命的荣禄，荣禄问：“以子之大才，亦将有补救时局之术否？”康有为回答说：“非变法不能救中国也。”荣禄又问：“固知法当变也。但一二百年之成法，一旦能遽变乎？”康有为答：“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即变矣！”

    天可怜见，这哥们儿居然不知道荣禄是哪一伙儿的！还杀气腾腾地说什么要杀几个一品大员，这不摆明了把那些原本就不赞成变法的大臣往绝路上逼吗？这还不算，没多久，康有为一伙又将矛头对准了支持他们的李鸿章……

    郭金章于是彻底的服了。

    变法变到将几乎把所有掌握了军政大权的人物都给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还没见过这样“天才横溢”的人物。这样的变法在原本的时空居然还能持续一百多天，这让郭金章禁不住开始同意后世的一些评论，即慈禧太后其实是支持变法的。只是她支持变法的目的是希望能稳固并延续清室统治，而不是给自己找什么不愉快，更不是搞得国家混乱不堪。而康有为这位只做过举人，连地方官都没当过的家伙却不懂装懂，以为得到了皇帝的支持就可以为所欲为，把个政局闹得不像话，还威胁到了清室的统治，这才惹恼这老娘们儿，并发动了政变。

    不过郭金章最终还是低估了康有为等人的天真或者说是天才的程度。就在他躲在一边看好戏的时候，不久前还在诏书中谴责唐州图谋不轨的某人突然代表皇帝要求见他，而与其一起来的，居然还是个英国传教士，叫什么李提摩太。

    这个李提摩太在北京也是个名人，传教方式类似于明末的利玛窦，以西方文化吸引知识分子和上层人士，和许多政府官员，如李鸿章、张之洞都有较深的交往，张之洞曾拨款一千两资助此人所创建的广学会。而除去这些封疆大吏，李提摩太还结交一些有影响的人物，康有为不说，还在刘通福手下的孙文也与其有交往，梁启超还给此人担任过中文秘书……说到底，此人对维新运动有很大的影响力。

    当然李提摩太的来历就只是其次了。关键是郭金章没有料到康有为和这位传教士先生居然会带来这么一个让他想不到的提议：请他出任光绪的顾问！不仅如此，为了请他出山，两人还保证说会发动变法派官员一起上书请求光绪皇帝重用他，不仅让他出任顾问，还会付以他事权。

    ……

    “这事儿，不是传说中伊藤博文的‘任务’吗？”郭金章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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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变法失败

﻿    执政大清！

    确切地说，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请求，可惜郭金章却没有接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他很明白在维新变法后的中国是一副什么样子。或许这一次能有所改变，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国不会混乱下去。李鸿章、袁世凯、孙中山、段祺瑞、冯国璋、吴佩孚，乃至张作霖、蒋介石，这些个顶个的都是人杰，可他们都没能把中国打理好，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越搞越糟。是他们不行吗？不是。是因为他们无法处理好中国内部那比乱麻还要乱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混乱局面。只有到了**时期，干脆一下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一扫而光，重新开始，这才让国家真正实现了统一，并走上了发展的道路。可即便这样，中国也依旧经历了许多次的阵痛，而且每一次都几乎是痛彻骨髓。

    郭金章知晓未来的走向和发展趋势，他也能带领唐州那个比新中国更加一穷二白的地方走上强盛之路。可这两者是完全不相同的。唐州，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才刚刚开发了的荒地罢了，在红色兵团入驻之后，几乎都是从头开始。而华工们也都是比较淳朴，包括像他和李阿生、侯南这样的高层也都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就算是争权夺利，也顶多就是跟吵架一样拿到明面儿上，而不会利用什么别的手段。而且，这种争吵大家也都很小心，一般都不会争到脸红的地步。也就是说，唐州，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复杂局面，那里都是一群很容易就能满足的人。可即便这样，郭金章也要把那些杂务都托给李阿生，这才能安心地去为唐州的未来发展谋划。

    中国是唐州能比的吗？

    就像那句老话，创业难，守业更难。在唐州的时候就是创业，而在这个时期执政大清，其实就是在守业。虽然郭金章相信自己就算答应了，日后也肯定会想办法把清室给赶下台去，可他真的是没有信心能“守”到那个时候。

    中国的局势太过复杂。而且他如果来了，还会把唐州也牵扯进来，从而让唐州失去在美国西部那得天独厚的环境中默默发展的机会。

    所以，郭金章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康有为和李提摩太的邀请，客客气气地把两人送出了自己的住处。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人的行为代表着所谓的维新变法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不会持续太久了。

    ……

    1896年4月1日清晨，郭金章正在跟刘通福刚刚请来的另一位武林高手孙禄堂学习走步……他自己的理解就是这样，转圈子走来走去嘛，不就是走步吗？当然，这种想法他是不会跟孙禄堂说的。虽然人家只是随便教他两手，让他用来锻炼身体，算不上什么师傅，也肯定不会承认他是徒弟，可表示一下尊重还是应该的。

    孙禄堂教的是八卦掌，听说是跟八卦掌祖师董海川的弟子程廷华学的。本来，孙禄堂已经是青出于蓝，并接受程廷华的建议走访过天下各门各派，从未逢敌手，已经回到老家开了拳馆教徒弟。可大刀王五要去保护谭嗣同，刘通福暂时找不到人给郭金章做保镖，就只好去拜访在京的程廷华，可程廷华此时已经上了年纪，不好出面，又考虑到郭金章的身份非同小可，这才写了一封信，郑重请托孙禄堂出面。

    孙禄堂的名头没有霍元甲、王五等人响亮，但那是后世，这时候的武林之中还真没几个不知道“虎头少保”大名的。听闻孙禄堂上少林、访武当、走峨嵋，几乎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郭金章也是非常欣喜，一见面就央着对方教自己功夫。孙禄堂也没想到郭金章居然能这么热情，却不过，只好在明言他已经过了最好的练武时期，就算再苦练也难有什么高的成就之后，开始了教练的生涯。

    然后一直到了今天。

    “答答答……”

    郭金章的住处临近大街，马蹄声清晰可闻。

    “老孙啊，这是第几拨了？”郭金章正按孙禄堂教的在院子里转着圈儿，听到马蹄声忍不住微微皱眉。

    “第四拨了。”孙禄堂此时还未到四十岁，正是拳师最为巅峰的时候。可他整个人却看不出有什么压迫感，反而淡淡地仿佛是一个文人。不过郭金章可知道，这不是人家不厉害，而是孙禄堂此人本就性格恬淡，就像程廷华带人过来的时候所介绍的那样，正是因为这种性情，孙禄堂才能超越前贤，将武功臻入冲空化境……

    而也正是这么一句评价，也让郭金章越发的对这些武林高手尊敬起来。看看，“冲空化境”，这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名词儿吗？这哪只是普通的武师，根本就是文武全才嘛。至少，他郭某人是压根儿弄不出来这种词儿的。

    “看来，这一次的变法完了。”郭金章叹了口气，继续绕圈子。

    “先生是说，这一次的维新变法，结束了？”孙禄堂虽是武林高手，痴迷于武道，也没怎么对所谓的维新变法上心，可这段时间以来，北京城最火的词儿就是“维新变法”，无数人对康有为等人寄托了厚望，希寄着经此一变，国家立时强盛，再现康乾盛世之姿。可这才多久，郭金章居然说变法结束了？

    “是玩完了！”郭金章还在转圈儿，一丝不苟。

    “失败了？”孙禄堂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确认。

    “何止失败？康有为等人如果跑得快，或许还能逃得一命，不然，全都得到菜市口挨上一刀。”郭金章依旧在转着圈子，仿佛事不关己。孙禄堂虽然好奇，可看到雇主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自己又跟维新党没什么交情，自然也就不愿意再问。可是，就在他打算开口纠正一下郭金章走步的错误的时候，院前照壁后面突然蹿出一个人来，这人浑身是血，手上还倒提着一把大刀。

    “大刀王五？”孙禄堂曾在京随程廷华习练八卦掌，自然认识同为京城高手的王大刀，一见来人模样，立即就认了出来。

    “王五？”郭金章终于停下了步子。刘通福本想邀请此人来给他当保镖，结果人没来，可今天……好家伙，居然还带着一身的血。

    “王总镖头，这是怎么回事儿？”王五一身是血，走路都稳不住步子，显然受伤颇重，孙禄堂急忙上前扶住人，同时问道。

    “虎头少保？呜呜……变法……呜呜，败了！”王五诧异地看了一眼孙禄堂，原本僵直的身子软了下来，可接着就痛哭失声。

    “意料中事。你去救谭嗣同了吧？”郭金章走过来，轻声问道。

    “你是……”

    “你跑到我的住处，还不知道我是谁，哥们儿服了你。”郭金章苦笑，神交己久的义士啊，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见面的场景，不过看王五身上还在流血，他也知道不是寒暄的时候，“走吧，我这儿还有点儿急救的用具，先去给你止血……来人！”

    “先生。”王五是翻墙进来的，进来之后也没闹出什么动静，郭金章练武又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拙手笨脚的模样，所以除了孙禄堂之外院子就没有第三个人。不过听到郭金章的招呼，正躲在屋子里聊天儿的郑士良和托马斯等人立即就蹿了出来，而一看到王五的样子，他们也是忍不住一惊：

    “先生这是……”

    “去美国公使馆，让他们给我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来。”郭金章吩咐道。

    “将军，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托马斯说道。

    “没叫你。郑士良你去。”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又道。

    “是。”郑士良应了一声，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外跑。

    “慢着。”王五突然叫了一声，又喘息着道：“外……外面都是禁卫军，四处拿人，这位郑小哥还是……”

    “先管你自己吧。”郭金章摇摇头，“亏得老子当初也拿不少兄弟试过手，这回就看你运气了……郑士良你快点儿去，告诉田夏礼，他要是晚了，老子让他好看！”

    “是！”

    ……

    郑士良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郭金章又在孙禄堂和托马斯等人的帮助下，把王五扶到屋内，然后，又由郭金章给人进行了初步的伤势处理……不过，因为多年没有练手，在处理伤势的时候，饶是王五一代大侠，又是武人出身，也依旧被他弄得满头大汗，青筋直冒。不过大刀就是大刀，愣是连哼也没哼一声。

    “下面就等医生来了，他们会帮你取出身体内的子弹。”

    处理完伤口，又用酒精消了毒，郭金章拿出纱布给王五稍微包扎了一下，又道。

    “多谢先生。”王五说道。刚刚处理伤口的时候，孙禄堂已经告诉过他郭金章的身份。听说对方就是自己不久前拒绝的那个雇主，王五颇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郭金章笑了笑，“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只是我不太明白，王总镖头，你怎么会跟禁卫军冲突起来的？”

    “本来，在下……正跟谭大人商讨事情，可没想到禁卫军突然出现，说谭大**国殃民，要抓他入天牢。在下一急，就跟他们打了起来，本想保护谭大人冲出重围，可不料，禁卫军居然用枪……”王五咬牙说道。

    “诶，火枪，终非**所能抗衡。”孙禄堂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身手再好，一砖撂倒……纯武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郭金章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先生，我知道您是唐州来的，刘通福先生在北京偌大的名头，也只是您的属下……您救救谭大人他们吧！”王五突然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朝着郭金章就要跪下。

    “别别别，你就算跪下也没用。我又不是朝廷官员，管不了他们的。”郭金章苦笑道。

    “可先生您是唐州之主，方今天下，谁不知唐州威名？”王五叫道。

    “唐州之主？”郭金章摇头笑了笑，“唐州没有主人。如果真要算有，也是所有唐州的民民。我只是一个领头儿的，而且还是已经卸任的领头。何况，王总镖头，唐州再强，比得上英法美德？那些国家的公使什么的听说跟康有为等人的交情也是不错，你觉得他们会出面救人吗？”

    “可是……”

    “哐……”

    外面又传来一阵声响。接着，就是一阵吵闹的声音。

    “还是先别想您那位谭大人了，这不，跟着你来的麻烦已经先到了……”郭金章朝王五苦笑了一下，又对孙禄堂道：“孙先生帮我先照料一下王总镖头，我去处理一下。”

    “嗯。”孙禄堂点了点头。

    “我还是离开吧，免得……”王五挣扎着就要起身。

    “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你现在要是出去才给我找麻烦。”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再说了，你不是想救谭嗣同吗？一身伤，身体里还留着子弹，怎么救？”

    “不错，王总镖头，你别忘了，你还有顺源镖局，也是一大家子人啊。”孙禄堂也劝道。

    “这，诶……”

    “唉声叹气有毛用？老老实实呆着，有什么事儿等医生来了再说。”郭金章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带着托马斯走屋外走去。

    ……

    “洋人？哼，洋人了不起吗？老子在古巴的时候，杀的洋人何止成百上千？你们最好给老子让开，不然，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郭金章出来的时候，冲突地点已经转移到了院子里。三名美国公使馆的士兵摆成一排，左支右绌地拦着人数十几倍于他们的清廷禁卫军。而站在他们最正面的那名禁卫军军官一身黑色军装，又粗又长的大辫子绕在脖梗间，正瞪着一双圆眼对着几名美国公使馆的士兵大声怒骂……尤其是在看到郭金章和托马斯出来之后，更是骂得起劲儿。

    “呵呵，原来是在古巴打过仗的。那么，这位将军贵姓？”郭金章笑嘻嘻地走过来，问道。

    “哼，郭大将军何必明知故问？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咱那桐了吧？”那名军官指了指自己，冷哼道。

    “那桐？”郭金章想了想，“不好意思，还真没记住。”

    “你……”那桐一怒，不过旋即又挂上了一副冷笑的面孔，“行，谁不知道郭大将军的厉害？您是贵人，确实记不住咱这种小人物，不过……烦劳您和您的这几个手下让开！兄弟我今天奉旨擒拿维新乱党，刚才有人看到有乱党跑进了这座宅院，您最好还是不要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这名头很有意思啊。”郭金章笑笑，“那我如果真就想妨碍一下你呢？”

    “那兄弟我可就对不住了。”那桐阴阴一笑，“来人，给我进去搜……”

    “你当然可以进去搜。”郭金章也没拦人，甚至连手都没伸，“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搜人的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那桐的声调猛然间拔高了八度，“姓郭的，你以为这儿是唐州？告诉你，这儿是北京城，大清国的地界儿，你想耍威风？找错了地方吧？”

    “我怎么敢在大清国的地界儿耍威风？那……那将军，您就去搜吧。”郭金章微笑侧过了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是，他这么一让步，那桐反倒犹豫了。

    “……”

    “那将军？”见那桐不动，郭金章又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啊，这……”那桐暗地里咬着牙，却是死活不敢迈腿儿。他是当初清廷远征军的第一批军官，是跟荣禄等人一起到的。在唐州受训的时候，吃过不知道多少苦，由此也对唐州充满了怨气。不过这还只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在古巴的时候，他根本就没立过什么功劳，所有的功劳都是按照官场规则，由荣禄、袁世凯等人分配的。而这，也就使得那些立过功的同行之人对他颇为诟病。因为他姓叶赫那拉，又会拍马屁装样子，在回国进入禁卫军之后颇受重用，地位比许多在古巴立过功的同僚都要高……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至于怎么样，几乎什么都没干就立功受赏，还升了官，这可是好事儿。可关键是他的过往被揭穿了。荣禄担任禁卫军的编练大臣，对军队的训练几乎完全是按照红色兵团的那一套来的，可八旗子弟怎么能比得上华工们吃苦耐劳？因为训练太严，还在军中禁烟、收缴鸦片、烟枪，荣禄得罪了不少人，一度被迫去职。可后来清廷上下眼见着袁世凯在东北经营的势力越来越大，考虑到东北近在咫尺，随时能威胁到北京，而八旗之中也只有荣禄曾为袁世凯的上司，而且懂得练兵，无奈之下，才由慈禧太后对荣禄进行了一番安慰，又重新将其扶上了台。荣禄吃过一回亏，再一次执掌军队就难免有些缩手缩脚，可他同样心里也憋着气，所以，在重新上台之后，立即就对禁卫军进行了一番清洗，将原本那些暗地里打过他小报告的，纷纷以训练不力、玩忽职守等罪名给打压了下去。那桐虽然有叶赫那拉这个姓氏做护盾，可上一回逼走荣禄他也曾上蹦下跳，这一次自然也就成了荣禄的重点打击对象。荣禄自己没有在慈禧太后面前直接揭发他过往的种种不堪，却通过刘通福这位唐州代表在外面大肆宣扬各人在古巴时的表现，结果消息很快传到了慈禧耳朵里，皇太后大怒，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直接把他从军队的高层扒拉到了底层，现在，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所以，这一回明知道眼前是郭金章的住处，他也忍不住想闯进去抓人。在他想来，郭金章肯定会拦着他，而越拦，他就越要往里闯，不仅要大大地扫一回郭金章的面子，他还要给郭金章一个难堪。

    可他没想到，郭金章竞然没有拦他。

    曾要在唐州听到过的有关郭金章的一些事迹又在他的脑了浮现了出来。眼前这人，可不只是一个地方势力的头目那么简单啊。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那桐人不笨，甚至还有些聪明。可越是聪明人就考虑的越多。而且他也比一般的清廷官员更清楚郭金章是怎么样的一个大人物。大人物可都不会随便说话的……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闯进去，后果自己承担不起？自己是太后的本家，有什么承担不起的？可这话说回来……那桐想的虽多，可说到底也就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就在这时，随着马蹄声，又一队禁卫军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看到那桐和郭金章对峙的模样，顿时大怒：

    “那桐，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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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中了北洋的埋伏

﻿    第361章  中了北洋的埋伏

    荣禄对维新党没有好感。尤其是在他跟康有为在乾清宫前的对话之后，他就对维新党愈发的没有好感了。杀几个一品大员就可以推进新法？你以为你是谁？别说一品大员能不能由得你随便杀上那么几个，就算能杀，就一定能让新法推行成功？

    “青头小子，不知地厚天高！”这就是荣禄对康有为的认知。在他看来，康有为空有其名，却恐怕连历史都没读通。杀几个一品大员？……王安石变法的时候，虽然没杀，但罢黜的官员少吗？连司马光都被赶出了朝堂。宋神宗更是顶着无数的压力给予支持，可结果呢？张居正变法，只要阻挠变法，虽芝兰亦除，最后还不是人亡政息？变法不是革命，只知道硬来，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认知。而在康有为等人将唐州和李鸿章等人也纷纷视作需要铲除的对象之后，荣禄就果断地倒向了顽固派。没错，是倒向。他虽然是忠于慈禧太后，但因为对国家局势的认知较为清醒，还是比较倾向于变法的。尤其是他还曾经去过唐州，去过古巴，也曾对欧美局势和历史进行过较为深入的了解，视野相对于顽固派更为开阔，知道大清若不变法很有可能坚持不了多少年。而最重要的是，他所效忠的慈禧其实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开始，他们都曾支持变法。

    可惜，康有为一帮子人太过急切，或者说这些人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政治智慧。不仅不知道拉拢那些实力派的盟友，居然还将之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不久前还不只过是一群秀才举人，开始变法之后也没有任何实权，甚至连级别最高也不过才四品，你能对付得了谁？

    而更让荣禄想不到的是，变法进展不顺，康有为一帮人不仅不仔细找一找自身的原因，反而还在那个李提摩太的建议下动起了歪主意，居然又想请自己曾经视为威胁的郭金章出山。

    让谁来也不能让郭金章走进大清朝廷！

    荣禄别的不清楚，可他不是傻子，在唐州那么长时间，跟郭金章也接触过多少回，早就看出来此人对大清朝廷的敌意和恶感？而这还只是其次。最可怕的是，郭金章有能！至少荣禄坚信，郭金章比康有为等人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不仅如此，郭金章早在多年前就派出了刘通福回到大清，并四面打点关系，所以，他一旦进入朝堂，恐怕很快就能得到来自李鸿章、袁世凯等人的支持。李鸿章不说，袁世凯在东北的几年就已经积攒下了相当的实力……这两帮子人联手，有把大半个大清国的实力都拢到郭金章身后。郭金章还有唐州，以及可能来自美国的支持……所以，顶多十年，甚至用不了十年，可能只需要两三年，那家伙就能把爱新觉罗氏从皇位上赶下来。而如果说爱新觉罗氏被人从皇位上赶下来还能让他觉得可以接受的话，那么，郭金章一直以来对武力的祟尚就让他极其担心下台后的皇室会有什么结果了。

    稍有不顺，那家伙可就要杀人的。

    所以，一听到消息，荣禄立即就跑到颐和园，请求慈禧太后下旨停止变法，并且拿人！

    慈禧太后原本还有些犹豫，可紧接着荣禄之后，庆郡王奕匡、礼亲王世铎，军机大臣刚毅、钱应溥、王文韶等人也都纷纷上书要求慈禧垂帘听政。

    本来，慈禧太没有拿定主意。可紧接着的一个消息却让这老女人彻底愤怒了：邀请郭金章出任皇帝顾问不果之后，康有为和李提摩太又出了新主意，要组建什么“‘中英美唐’合邦”。而在康有为的授意下，杨深秀上书光绪皇帝：“臣尤伏愿我皇上早定大计，固结英、美二国与唐州，勿嫌‘合邦’之名之不美。”另一变法派官员宋伯鲁也上书说什么：“渠（李提摩太）之来也，拟联合中国、唐州、美国及英国为合邦，共选通达时务、晓畅各国掌故者百人，专理四国兵政税则及一切外交等事，别练兵若干营，以资御侮。…今拟请皇上速简通达外务、名震地球之重臣，如大学士李鸿章者，往见该教士李提摩太及唐州郭某，与之商酌办法。”

    这帮人，俨然欲将中**事、财税、外交的国家大权，都付于外人之手。慈禧太后受他和奕匡、刚毅等人之请返回紫禁城后，获知此事，惊觉事态严重，这才当机立断发动政变，重新训政，结束了变法。

    而之后，他就率领禁卫军开始捉拿维新党。由于行动迅速，他很快就抓到了不少维新党人，什么杨深秀、康广仁之辈，都没能逃脱。只是号称“康子”的康有为跑得贼快，跑到了英国使馆，让人追之莫及。

    可是，就在他坐镇步军统领衙门，指挥部队继续在全城大肆搜捕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那桐带人冲进了郭金章的住处！

    他当即就坐不住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本就担心郭金章插手变法，躲还躲不及呢，那桐这混帐东西居然还主动去招惹人家？那家伙是好招惹的吗？英国人、加拿大人、美国人、西班牙人、法国人，没招的还倒霉呢，主动招惹的，哪个没付出代价？加拿大人现在还有一大片领土被人家占着。你那桐吃错药了？

    顾不得其他，荣禄赶忙就带着人往郭金章的住处赶。也幸好，刘通福给郭金章找的这个住处离着步军统领衙门也不远，等他赶到的时候，那桐还没有闯进屋里。

    ……

    “大帅，乱党王五拒捕，对抗官兵，就躲在里面！”

    那桐没想到荣禄一来就让自己滚蛋，他知道自己不受人家待见，可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你不是看不起老子吗？还给老子小鞋穿，那老子就把这难题交给你，看你怎么办。所以，他装作没有听到荣禄的命令，指着屋里就大声叫了起来。可他没想到，荣禄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么一个字：

    “滚！”

    “大帅！？”

    “滚！”

    “……是！”

    那桐喘着粗气恼乎乎地走了。荣禄是慈禧的心腹，而且军权在手，不是他区区一个太后的亲戚能抗衡的。他如果不识趣儿，倒霉的肯定是他。

    “郭先生！”赶走了那桐，荣禄又上前朝郭金章抱了抱拳，“属下不懂事，打扰了。”

    “不客气。”郭金章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那桐也没说错，王五确实在我这儿……荣大人打算怎么办？”

    “那先生又是什么意思？”荣禄反问道。

    “我想保他。”郭金章笑道。

    “可以。”荣禄轻轻一点头，“只要先生能保证王五不再主动招惹是非，荣禄就当他从来有跟维新党有过来往。”

    “还有顺源镖局！”郭金章又添了一句。他可没忘王五还开着一家大镖局。

    “可以。”荣禄又应了下来。

    “呵呵，你就不怕你们那位太后老佛爷知道之后生气？我记得，那桐可是叶赫那拉氏的。”郭金章对荣禄的配合不置可否，却又突然笑道。

    “多年来，唐州助我大清不少，而且王五也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就算卖先生一个人情又如何？何况皇太后也不是小气之人。”荣禄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就两清了？”郭金章又微笑着问道。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荣禄又一抱拳。两清？唐州这几年在大清投入了几千万美元，他就是想两清也不敢啊。

    “其实两不两清都没什么意思，不过你荣大人这么好说话，我可是没想到。”郭金章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也不让你难做。……你附耳过来！”

    “嗯？”

    ……

    跟郭金章咬了一会儿耳朵，荣禄带着一脸的铁青上马飞奔而去，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留下一队人马守在院门之外。那桐那样的家伙来一回也就罢了，郭金章还不会发火，可手下这些禁卫军是什么货色荣禄很明白，他可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回。这一回郭金章放过了，下一回呢？从以往听说过的事迹来看，这家伙可怎么都不是个好脾气。而且，派人守在外面，也可以预防再有人把这儿当成避难所。他都不敢在这儿乱来，那些维新党人要是冲进来，可就真的一个个逃出生天了。

    不过，抓拿维新党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荣禄必须立刻去紫禁城去觐见慈禧。因为郭金章告诉了他一个重大消息，而以对方的身份，显然不可能说谎。

    “维新党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慈禧发动政变，停止变法，原本一个个牛得不行的维新党人立即就成了阶下之囚，刚刚显出一点儿混乱兆头的清廷政局也因为这位皇太后垂帘听政而重新回归平静……虽然很难说这对清国是好是坏，但这对已经打算发动战争的日本绝不是好事儿。而且，由于连续数年的经济危机，伊藤博文无法解决，也终于引起了国内的反对，议会正打算对他进行不信任弹劾。所以，接到驻华公使的电报之后，伊藤博文不敢再行犹豫，果然下令：出兵！

    然后，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的联合舰队立即就朝着黄海而来。

    “总有传闻，说大清国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发动战争的事情，伊东君，你相信吗？”对清朝的战争事关日本国运，日本从上到下都紧绷着一根弦。海军部长桦山纪资甚至亲自找到伊藤博文，要求将海相一职暂交山本权兵卫，而自己做为军令部长前往联合舰队压阵督战……伊藤博文见其决心已下，不得不同意这一请求。而到了海上之后，虽然桦山纪资在手下面前一直表现的信心十足，可单独跟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祐亨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忍不住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阁下，不论清国是否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这场战争都已经不可避免。”听到桦山纪资的询问，伊东祐亨忍不住叹了口气。身为联合舰队的司令官，他对舰队的前途同样感到难以把握。胜，则一飞冲天；败，则万劫不复。说起来很容易，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能真正拿定决心？

    “是啊，不可避免。”桦山纪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我们启航离开港口的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只是可惜，我们不能正大光明的向清国宣战。”

    “听说陆军的计划原本是在朝鲜制造事端，然后将清国一步步拖入战争。那样一来，虽然他们会有所防备，可因为在战前没有做好准备，肯定会落在下风。可是，这个计划却在即将开始的时候被否决了。先行开战的，居然成了我们海军！”伊东祐亨苦笑了一句。

    “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桦山纪资皱眉道。

    “权兵卫大臣告诉我的。听说，因为计划的突然改变，川上操六差点儿就要跟他决斗。”伊东祐亨道。

    “川上操六？哼，一个狂妄的家伙。”桦山纪资倒并不在意伊东祐亨和山本权兵卫之间的关系。在他的前任西乡从道的时候，山本权兵卫就已经是实际执掌海军部了。可以说，正是山本权兵卫的努力，日本海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而他在接任海相之后，虽然位置更高，也没有想过改变现在的情景。因为山本权兵卫比他更有能力，在海军部的势力也更大。像是伊东祐亨这些优秀的海军将领，几乎都是山本权兵卫亲自提拔起来的。所以，他争也没用，干脆就把事务都交给山本权兵卫了。这样一来，他反而更受海军的尊重。

    “川上操六中将虽然狂妄，不过他也还是很明智的。”伊东祐亨又道：“听说在首相官邸开会的时候，川上中将认为，帝国陆军总共大约有24万人，清军则有98万陆军。但日本陆军并不害怕那98万大清陆军，因为对方一来分得太散，不一定能动员的起来，二来清军的军事素养和作战能力确实不敢恭维。所以他在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考虑海军的作用，一开口就是要求发扬200米内硬功夫，刺刀见红，打到清国的直隶平原，在那里和清军决战什么的。”

    “这还不狂妄？没有海军，他想让那24万陆军全部游过日本海吗？”桦山纪资冷笑道。

    “是啊。权兵卫大臣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直接将了川上中将一军，问他陆军有没有优秀的工兵。川上回答说帝国陆军的工兵都非常优秀。结果，权兵卫大臣大声叫好，让他赶紧开始派工兵在九州到釜山之间架一座桥起来，要不然陆军过不了海。结果，川上中将立即就不再说话了。”伊东祐亨笑道。

    “他应该感谢山本君。身为参谋本部总长，陆军的第二号人物，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他有什么资格带领陆军为帝国征战？而且，他居然认为清军毫无战斗力可言……难道他以为清国的那三支新军是摆着好看的吗？”桦山纪资又忍不住冷哼道。

    “伊藤首相也正是担心这个，所以，才突然改变主意，改由海军来发动这场战争。”伊东祐亨又道。

    “也是山本君的主意？”桦山纪资又问。

    “这个倒不是。听说是伊藤首相自己的意思。”伊东祐亨道。

    “为什么？陆军的计划虽然没有考虑到制海权，但总体上应该还是可行的。”桦山纪资道。

    “伊藤首相认为，征清作战是渡海作战，没有海军的护送，陆军无法登陆。在海军夺得黄海的控制权以前，运兵运粮的所有船只都在北洋水师威胁下，如果北洋水师一旦切断陆军的兵员，军火，粮草补给线，不管在朝鲜登陆了多少人，也不管这些人如何善战，就只有失败这个唯一的结果。所以，伊藤首相觉得，这次作战，必须由海军先行将北洋水师击败，取得黄海的制海权，否则，根本就没有必要开战。……而这还只是其次。首相阁下还认为，只要我们打败了北洋水师，就可以就近威胁清国首都和其沿海重镇……这样一来，清国的三支新军就将被迫以保护北京和其江南钱粮要地为首要任务，那么，等陆军由朝鲜登陆之后，就只需要面对东北那一支新军，压力将大大减小。”伊东祐亨解释道。

    “很好的主意。可是这样一来，如果我们不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陆军也将不会有任何战果。到时候，双方谈判，我们将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东西。”桦山纪资皱眉道。伊藤博文在他的印象中一向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怎么会突然犯下这样的错误。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独一个军种的事情。以这个计划，就算联合舰队打嬴了，清军也有了准备，到时候再派陆军出击，岂不是要凭白损失更多的人？说不定连一点战果都不会有。而那样一来，海军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要知道，战争的最后，还是要靠陆军来完成占领的。

    “没有人知道伊藤首相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一个主意。不过，”伊东祐亨突地一笑，“山县司法相恐怕不会听他的安排。”

    “山县……”桦山纪资心里一动，他似乎突然间抓到了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伊东祐亨的副官突然冲进了舰队室：

    “报告司令官，了望员发现大批敌舰正在向我们开来……我们、我们中了北洋水师的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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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在直隶总督衙门杀人

﻿    “你说什么？”

    刚刚还沉浸在跟桦山纪资之间谈论的内容的伊东佑亨听到副官的话后，惊骇欲绝。被包围了？跑进了北洋水师的埋伏圈？

    “这不可能！”同样反应的还有桦山纪资。联合舰队这一次的出击就是为了突袭，打北洋水师一个措手不及，从而掌控黄海的制海权。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他们本来要突袭的对象已经准备好了，不仅准备好了，还反过来埋伏了他们？他们是海军啊。茫茫大海，中国人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又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做好埋伏？

    “军令官，司令官，这是真的。了望员还发现了定远和镇远，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副官脸色沉重地指了指指挥舱的窗外。伊东佑亨和桦山纪资立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很快，就找到了几条烟柱。这些烟柱很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分辩不出来。可是，在大海上的烟柱代表着什么他们却再清楚不过了。

    “有间谍！”桦山纪资的脸黑了下来。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想去偷袭别人，反过来却被目标打了伏击，而且还是在海上……没有间谍，没有足够份量的间谍为中国人提供他们的航线，北洋水师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是，清楚联合舰队的行动和行进路线的，就只有那么寮寮的几个人，这些人全都是海军中的高级军官，怎么可能背叛帝国？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伊东佑亨神色疑重地喘了口气，“既然已经遇上，就不能再退缩了。……副官，传令舰队，准备迎战！”

    “嗨！”

    ……

    “伊东佑亨！”

    两支舰队越来越接近了。“定远”号指挥舱，透过望远镜看到日军舰队开始加速，刘步蟾同样脸色阴沉，只是，他的阴沉脸色并没有朝着对面的日本军舰，而是对着在他的指挥舱里正摆弄着一个铁盒子的年青人。年青人身边还放着一顶军帽，军帽的后沿还粘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

    “难以置信啊。电报居然也可以无线收发……唐州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让别人知道？”刘步蟾身边站着大副卢毓英，看着年青人扣着耳麦不停地收发电报，忍不住感叹道。

    “不管他们有什么底牌，现在，他们都是我们的盟友。”刘步蟾叹了口气，又转身看向了舱外：“伊东佑亨已经迎过来了，咱们也准备开战吧。告之诸舰，此战以击沉敌军弱舰为主要作战目标……一定要抢在唐州舰队到来之前，给我把这群倭寇送进海底！”

    “喳！”

    ……

    北洋水师与联合舰队的黄海大战终于还是开始了。虽然比原本的甲午大海战要缩后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场世界上第一次蒸汽舰船之间的大决战终于还是上演了。只是这一次北洋水师选择了主动出战，而且还是以有心算无心地提前做好了埋伏。虽然在海战上的所谓埋伏跟陆战有着本质的不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北洋水师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原本的历史，黄海大战，日舰“桥立”、“比睿”、“赤诚”、“西京丸”、“松岛”等遭受重创，北洋水师则更是损失惨重，“超勇”、“扬威”、“致远”、“经远”等军舰被击沉。是刘步蟾，在舰队左翼崩溃的危急关头，指挥“定远”、“镇远”顽强抗击日本舰队五艘军舰的围攻，一直战斗到落日西垂敌舰收兵撤退。

    而黄海战役之后，北洋舰队先是在旅顺口军港整修，之后又从旅顺口移防威海卫军港。

    12月，日军发动山东半岛战役，陆路清军一触即溃，1895年1月20日，日本陆军攻占了威海卫城南北两帮炮台，与日本海军水陆夹击威海卫港内北洋舰队。战斗中，“定远”舰被负雷击中，刘步蟾下令将“定远”舰驶到刘公岛附近浅海处，充当炮台使用，先后打退了日军的8次进攻。

    2月10日，北洋舰队损失惨重，外援无望。此时，北洋舰队内部一些官兵逼迫提督丁汝昌和记名提督刘步蟾投降。悲愤绝望的刘步蟾下令用水雷炸沉了百孔千疮不堪再战的“定远”舰。据资料记载，这天午后，刘步蟾来到部下卢毓英的住处，看到“定远”枪炮大副写下了“千古艰难惟一死”的诗句，刘步蟾推案一笑，朗声吟道：“伤心岂独息夫人？”念毕，飘然而出（息夫人是春秋战国时在逆境中保持志节的一位历史人物。）当晚，刘步蟾自杀，舍生取义。

    12日上午，丁汝昌自杀。也就在这一天，北洋海军投降派打出白旗，与日军接洽投降事宜。

    17日上午10时，日本联合舰队正式占领威海卫港，俘获北洋海军的“镇远”、“济远”、“广丙”、“镇东”等10艘军舰，清军海陆军投降者5054人，其中陆军2040人，海军3014人。

    自此，龙旗飘落，大清的北洋海军就这样烟消云散，李鸿章被迫支撑着老朽的身体承担起一切责任，日本得到了《马关条约》赔偿的两亿两白银和台湾，自此摆脱了经济危机，并由此一跃而起，成为东亚第一强国，而列强也由此见识到了大清的腐朽和衰落，开始了瓜分中国的狂潮。

    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了。

    北洋水师并没有受到约束，在一开始，便全力出击。

    而就在北洋水师和联合舰队在黄海相遇的时候，保定，直隶总督府的衙门口也迎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门口卫兵傲气十足，又极为小心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告诉老李，郭某人到了。让他出来迎接！”郭金章很是嚣张地背着手，大声叫道。

    “大胆！”卫兵大怒。李鸿章何等样人？别说一个不认识的，而且还没留辫子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就是王公大臣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地说一声拜见……这家伙居然敢让老头出来迎接？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跑到总督衙门撒野。不想活了？”

    几名卫兵按着刀冲了下来，伸手朝着郭金章就抓了过去。而就在这时，郭金章身后的一名身背大刀的壮汉突然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找死！”居然还敢反抗？卫兵们更是大怒，纷纷抽出了腰间佩刀。可是，不抽刀还好，抽出刀后，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看到眼前光亮一片，劲风扑面，接着就觉得自己手腕一疼，手上再也拿不住东西，“哐啷啷”声后，佩刀掉了一地。

    “好刀法。”站在郭金章身侧的孙禄堂忍不住赞了一声。大刀是厚重地兵器，王五用的更是重达三十余斤，一般人连耍都耍不起来，可这位顺源镖局的总镖头却能把手里的大刀用出如此小巧的手段，而且又快又准，怪不得能在北京城闯下一番偌大的名头。要知道，北京身为首都，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连他孙禄堂师傅之一的程廷华也在那里混生活呢。

    “孙老弟见笑了。”王五不在意地笑笑，又退了回去。他伤还没好，刚才那一小下还好，真要是大动干戈，还是得靠孙禄堂这虎头少保。

    “敢在总督衙门动武，你们等着……”

    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卫兵们不敢再肆意动手，但也不敢就此溜走。其中一个跑进大门去报信儿去了，另外几个慌慌张张地捡起佩刀，努力扎着架子挡在门口。

    “你们不用紧张，我跟老李是朋友，不会打进去的。”看着几个卫兵紧张的模样，郭金章摇头笑道。而他话音刚落，大门里就传出来一声冷哼，接着，一身青衣的周馥走了出来：

    “郭先生当然不会打进来，可你现在就算不动，又跟打进来有什么区别？”

    “这位是……”郭金章不认识人，不得不看了看身侧的刘通福。

    “呵呵，周先生，刚才可是你们的人跟我们动手，怎么听你的意思，这好像是我们的错似的？”刘通福干笑了两声，又靠到了郭金章耳边，低声道：“周馥，李鸿章的心腹之一，在山东干过团练，后来不干了，又重新回到了李鸿章的幕府。”

    “哦，原来是周先生。”郭金章朝对方抱了抱拳。

    “不敢当。”周馥又冷哼了一声，随意还了一礼，又转头瞪向了几个依旧举着刀装忠勇的卫兵，“你们眼睛瞎了？没看到是刘先生来了？居然还敢拦着……都给我去领二十军棍！”

    “是……”卫兵们先是愕然，接着一个个都变得垂头丧气。他们还以为周馥来了能为他们撑腰呢，要知道，这位可是李中堂的心腹之一，一般情况都是见官大一级的，可闹到最后居然是让他们领军棍……刘先生？刘先生怎么了？先前衙门里面不就吩咐过不许这人进门儿吗？

    “自己不敢跟人歪嘴，就找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麻烦。”卫兵们禁不住在心里腻歪道。

    ……

    “那个，周先生，我能进去了吗？”周馥怎么处置卫兵不关郭金章的事儿，可看看日头，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呆在人家的门口傻站着，于是又向周馥问道。

    “当然。”周馥咧嘴干笑了一下，“郭先生能到我们直隶总督衙门，那可是让我们衙门蓬蔽生辉啊，怎么能呆在门外面呢？请进！”

    “谢谢！”郭金章点点头，带着刘通福等人就迈步走上了台阶。不过，当他和刘通福居先走过，轮到孙禄堂和王五的时候，周馥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两人。

    “两位且慢。”

    “怎么了？”郭金章回过头来问道。

    “顺源镖局的王总镖头是吧？早听说过阁下的大刀厉害……不过想进我总督衙门，还是请先缴了刀再说。”周馥没理他，只是盯着王五说道。

    “老李还怕一把大刀？”郭金章笑问道。

    “中堂大人当然不会怕什么大刀，可这大刀跟在郭先生身后，难免就让人觉得有点儿心虚了。”周馥干笑道。

    “这是恭维，还是讽刺？”刘通福笑问道。

    “当然是恭维。”周馥道。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那个，老王啊，你看呢？”郭金章又看向了王五。

    “区区一把刀而己，何足道哉？”王五微微一笑，从背后抽出了大刀，甩手就扔给了一名卫兵。结果，这名卫兵虽然接住了大刀，却被大刀的重量和刀身上所带的力量带的接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了柱子才停下来。

    “哼。”周馥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王五是在示威。不过他也懒得跟这武夫计较。小小一个顺源镖局，如果不是郭金章发话保了一下，早就因为王五跟禁卫军对抗的行为而被荣禄给灭了，还想跑到总督衙门口来耍威风？

    “刀已经缴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刘通福又在一边问道。

    “请跟我来。”周馥又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转身带头走进了衙门。刘通福和郭金章看了一眼，也迈步跟了上去。

    ……

    “李中堂呢？”

    被周馥带着进了客厅。可客厅里面却是冷冷清清的，连个人都没有。刘通福也算是这儿的常客，可他每次过来的时候李鸿章都已经坐在这儿等着了。现在倒好，他的上司来了，那老家伙居然不见了？

    “烦劳诸位稍等。中堂大人马上就到。”周馥没理刘通福的疑问，又朝郭金章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喂，喂……”

    “行了，别叫唤了。李老头摆明是想晾晾我，他心里有火！”郭金章自顾自坐上了左首第一位的椅子，又对刘通福笑道。

    “废话。”刘通福瞪了他一眼，“要是我我也有火。你看看你都干了些啥？”

    “不就是帮他调动了一下北洋水师和丁汝昌的新军吗？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他好。”郭金章笑咪咪地答道。

    “为他好？”刘通福苦笑连连：“也就你有这脸皮。”

    “那你可就说错了。我这脸皮，在咱们这一行还算是薄的。不说别人，呶，”郭金章朝空空的主位上努了努嘴，“这儿的主人就比我脸皮厚的多。比起人家，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担心，猜着你来就没好事，可你居然还给我装着说什么想找老婆？哼。”刘通福又翻了个白眼儿。

    “我可没骗你。我真的是想找老婆来的。”郭金章举手叫道。

    “得了吧，以你的地位，就算唐州再缺女人，还能少了你的娘们儿？”刘通福又瞪了他一眼，“我就说你小子离开西雅图就肯定有什么大事。好嘛，居然连人家手上的兵马都给调动起来了，你牛啊，郭大司令！”

    “过奖过奖……”郭金章朝他连连拱手，洋洋得意。

    “那个……郭先生，刚刚刘先生说什么？”王五和孙禄堂坐在下首，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都知道，自己虽然有两下功夫，但身边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大人物，随便几句话就能引起腥风血雨的那种大人物。所以他们只想做好保镖的职责，并没有想其他。可是，刘通福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实在是过于劲爆，郭金章居然调动了北洋水师和丁汝昌的新淮军？这不都是李鸿章看家底儿的队伍吗？

    “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就是背着李老头儿把他的那些心肝宝贝都扔到了战场上。啧啧，都是人才啊，敌人强大，一个不小心，他们有些人可能就回不来了。李老头的家底儿说不定也要赔掉大半。”郭金章笑道。

    “啊……”难怪那个姓周的一上来就那么冷眉冷眼的。王五和孙禄堂明白了。可明白过来之后的他们心里却是一阵惊涛骇浪。二十多年来，李鸿章威震华夏，连皇室也觉得受到了威胁。可这样的一个人物，郭金章居然掏了人家的家底儿？

    “看来，待会儿指不定就要拼命啊。”王五二人心中暗暗苦笑。不过两人倒也没有太过紧张。拼命也不是他们拼命，那是郭金章和李鸿章的事儿。再说了，真要是来这一趟有危险，李鸿章可能动手，郭金章还会不把那四个洋鬼子保镖也一起带过来？认识了这段时间，他们可没觉得郭金章是多么喜欢冒险的那种人物。只是那毕竟是李鸿章啊，这郭金章平日里瞧得和和气气的，下起手来可真够狠的……两人暗暗想着，又不约而同地把眼睛看向了客厅的后门儿……他们已经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赔掉我大半家底儿，哼，郭金章，你既然知道这次有可能赔掉我大半家底，那么，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果然，随着一声冷哼，身穿黄马褂，头戴红宝石顶戴，须发皆白的李鸿章就出现在了客厅里面。而一见面，老头儿就杀气腾腾地看向了郭金章。

    “怎么算？嘿嘿，老李你要是有种，就杀了我啊。”郭金章笑嘻嘻，浑不在意。

    “你以为老夫不敢？”李鸿章阴声问道。

    “不是以为，而是确定。”郭金章耸了耸肩，“老李，我佩服你，但是我也鄙视你。……能把大清这么混乱破败复杂的局面撑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的能力是这个……”郭金章竖了竖大拇指，“可面对敌人你却只能步步后退，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始终不敢好好地打上一场，所以，这胆气上，你是这个……”

    “要胆气，你干嘛不去找左宗棠？”狠狠地盯着郭金章竖起了小指头，李鸿章忍不住怒声问道。

    “早晚要去的……不过我估计还是你要比我先去。”郭金章正色道。

    “你……油嘴滑舌。你也不怕丢了你的身份。”

    “我有什么身份？平头老百姓一个而己……那个，为了向你赔罪，请你看场戏怎么样？”郭金章朝李鸿章笑笑，突然又朝刘通福扬了扬眉毛。而刘通福看着他这个模样却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儿，然后，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枪……

    “你们想干什么？”李鸿章神情一寒。

    “不干什么，杀个人！”刘通福把枪举了起来……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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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跟李鸿章打赌

﻿    第363章  跟李鸿章打赌

    “你们有毛病啊？干嘛打坏老夫的玻璃？”

    李鸿章愕然地看着刘通福。刚刚这小子拿出枪的时候，他虽然坚信对方不可能是想毙了自己，可他却非常担心刘通福是想宰了郭金章……哪怕是郭金章告诉他要请他看戏的。可是，饶是他久经风雨，想象力丰富，却怎么也没想到，刘通福拿着枪乱瞄了两下，居然就只是朝着他客厅的窗户随便开了一枪。那可是他新换的玻璃窗！刚刚从奉天的玻璃厂里运来装上没两天呢。

    “老李，想在战后赚到足够的便宜，你就帮我，也算是帮你自己一个忙……”

    “什么忙？老子不帮！”李鸿章的剽劲儿上来了。调动了他的军队，打坏了他家的窗户，现在居然还要他帮忙？他李鸿章很贱吗？被人打了还浑身舒坦？

    “你不帮也得帮！”

    “啧……这是要干嘛？”

    孙禄堂和王五从刚刚刘通福拿出枪来之后就神经紧绷。他们可不知道刘通福会在这种场合下拿出武器来，要不是他们是跟刘通福一起来的，指不定当场就要伸手把刘通福给拿下了。可接下来的场面却还是让他们目瞪口呆……刘通福装模作样的，犯了这么大的忌讳，居然只是打碎了一块玻璃，郭金章更牛，本来就大大得罪了李鸿章，居然还反过来要李鸿章帮忙，不帮忙还不行……更有甚者，李鸿章不乐意，那家伙居然直接就扑上去咬人家的耳朵！

    “那可是李鸿章！”

    孙禄堂和王五有些天塌地陷的眩晕感。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郭金章是个大人物，很大的那种，可那种远方的“大”总不及李鸿章这种近在咫尺的“大”来的更有真实感。可现在，郭金章居然在强迫李鸿章，而且，还是直接用手箍住了李鸿章，强迫对方听取自己的话。

    “这好像是八卦擒拿术里的一招，叫什么来着……”看着郭金章的手段，王五在为李鸿章感到不舒服的同时，也忍不住看了一边的孙禄堂一眼。虽然没有开口，可眼里的疑问已经把他的意思表露无遗。

    “不干我事，我就是随便指点了他两招，真的不干我事……”孙禄堂别过脸去，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可饶是他一向心性恬淡，此时也忍不住有些窃喜。自己教的八卦擒拿术居然拿过李鸿章……这得记下来，一定得记下来，只是……记到什么地方合适呢？拳谱，还是族谱？

    ……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名武林宗师在那儿胡思乱想的当儿，郭金章已经跟李鸿章说完了，双手也放开了，李鸿章也没有再跟他怎么样，只是脸色有些阴睛不定。而就在这个时候，客厅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周馥人还没到，焦急地喊声就已经传了进来：

    “中堂，中堂大人！”

    “有刺客……”

    “老子没事儿！”李鸿章募地朝外吼了一声，倒还有两丝中气。

    “中堂大人，您……”周馥带着一大群卫队冲了进来，看看客厅里却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禁不住一愣：“刚才那枪声……”

    “有刺客欲图刺杀老夫和郭将军，老夫侥幸无事，郭将军却是身受重伤，前胸心口受创……”

    “没那么严重，只是伤了点儿皮毛。”

    “估计活不了太久了……”

    “顶多也就是还能活个百八十年。”

    “去请大夫，顺便再去棺材铺看看，要个最便宜的薄皮棺材备着。”

    “嗨，李老头你什么意思？”

    “再去看看有没有和尚道士什么的，准备做个水陆道场……”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李老头，李中堂，老李……你饶了我吧。我重伤，得养病，成了吧？”

    “这是……？”周馥已经愣了。郭金章做事不地道，李鸿章却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发飚吃瘪的模样，所以来客厅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即便是他也在数十丈之外。可没想到，才见着李鸿章进了客厅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枪响……他当时就吓坏了。因为他知道，直隶总督衙门的客厅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隐身的地方，而且早就已经经过了清理，根本就不可能藏有其他人。那么，枪声只有可能是客厅里的人弄出来的。可会是谁呢？是李鸿章气不过郭金章用卑鄙手段调动了自己的军队，还是郭金章狂妄无比，不甘心被李鸿章臭骂一顿？可不管是什么结果，这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李鸿章要是出了事儿，淮军系统就完了，大清国也将失去顶梁柱；郭金章要是出了事儿，唐州和美国必然发飚，大清国更要糟糕。可是，冲进客厅，他却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李郭二人，还有刘通福和那两个保镖都安安稳稳地呆在那儿，没一个人有事儿，安全无比，可就是这样，李鸿章却说自己和郭金章遇刺了，还一再申明郭金章被刺客重创……

    “还不快去？调动兵将，捉拿刺客！”

    “喳！”

    两人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周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李鸿章一点头，转身就朝客厅外冲去：“来人，随我捉拿刺客……传中堂大人口谕，全城大搜，不许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喳——”

    ……

    “人多眼杂，不会泄密吧？”看着众人又潮水般地退了出去，郭金章又装模作样的向李鸿章问道。

    “哼，就算是人多眼杂泄了密又如何？让你们的人把人给老夫送过来，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也成了他们干的……何况，他们本就有这个心思。”李鸿章冷哼道。

    “不是有这个心思，而是他们已经动手了。”郭金章笑了笑，“所以，你根本就不是陷害他们，而是揭穿。”

    “不敢当。老夫老眼昏花，自己的家底儿都看不好，被人调来调去的都不清楚，还能去揭穿谁？”李鸿章冷冷说道。

    “不用这么谦虚。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当官的还真都是栽赃陷害的好手。看你刚才和你那帮手下，连眉来眼去都不用，他们就领会了你的意思……不是头一回这么干吧？”郭金章又笑问道。

    “……老夫明天把棺材送到你在北京的住处！”李鸿章喘着粗气，咬牙说道。

    “正好，家里还缺柴火。”郭金章满不在乎。

    “水陆道场一并送去。”李鸿章又道。

    “行，我就权当看戏了。”

    “那就多看几天，一般的水陆道场共有七天，老夫定然让他们一一把法事给你做完。”

    “你可是大人物，得多叫几群和尚道士，那样我就可以开庙会了。”

    “老夫让人去广东给你找一下，说不定还能搜到什么亲戚，让他们给你披麻戴孝！”

    “呵呵，多谢多谢，我正愁找不到家里人，就劳烦中堂大人了。”郭金章一脸贱笑，浑没当回事儿。

    “你……”李鸿章盯着他，募地冷笑起来，“好一个郭金章！当真是百毒不侵啊。”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郭金章依旧忝着脸贼笑不停。能让李鸿章吃瘪，他颇为自豪。

    “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在我的直隶总督衙门。而且，还刚刚被日本刺客所伤……还是重伤！万一出个三长两短，会有什么后果可就很难说了。”李鸿章阴笑道。

    “总不会是你突然想杀我了吧？”郭金章反盯着他笑问道。

    “我怎么敢？只是，待会儿总得有医生来……他们可都得听我的。”李鸿章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些可都是直隶有名的良医，有的还曾经在太医院混过，身上的功夫可不一般呢……莫说有病医病，就是没病，哼，他们也能让人重病。其中几个手段最高的，更是有神鬼莫测之能……你信不信他们能让你现在活得舒坦，十年后却突然暴病而亡？”

    “靠……你吓我？”郭金章叫道。

    “就是吓你，如何？”李鸿章仰了仰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我认输，成不？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怎么知道日本人的计划的吗？其实这根本就人什么，等刘步蟾他们回来，你很快就能知道。”郭金章苦笑道。

    “可老夫现在就想知道。”李鸿章沉声道。

    “潜艇！”

    “潜艇？”李鸿章一怔。经营水师多年，他自然知道潜艇是什么物件儿。虽然用潜艇测知敌军的行动路线不是不可能，可那是唐州的潜艇啊。难道，唐州的潜艇已经能像军舰一样进行远洋航行了？

    “没错。”郭金章也明白李鸿章的疑惑，“我们的潜艇其实一早就到了夏威夷，之后就由我们的一艘商船秘密拖运到了菲律宾，这一次又跟着大白舰队绕到了九州附近……你知道的，日本人想要跟北洋水师决战，就必须从九州出发。我们的潜艇在那一带巡游，接到岸上的情报之后，立即就能追踪到敌舰，然后用电报将敌国的行踪发到需要的地方。”

    “电报？潜艇潜在海底，又在海上，如何发报？”李鸿章皱眉道。

    “无线电报啊。”郭金章耸了耸肩。

    “无线的？”李鸿章又是一愣。电报也能没线？没线怎么收发？

    “这就涉及到很高深的物理学问了。你不懂的。”郭金章摆了摆手，“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为了探听到日本人的行踪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投入就行了。这事儿不独你一个人吃亏。”

    “可我北洋水师乃是此战主力！”李鸿章强调道。

    “我其实挺佩服刘步蟾的，那是真有本事的人，这些年，你们在水师的投入仅仅限于战舰的保养和平时的训练，可他却依旧能让这支舰队保持相当的战斗力。尤其是他还要不时的应付来自那些外国人的挑衅，这很不容易。”郭金章道。

    “佩服又如何？你们此次蛊惑我那不长进的侄儿以老夫的名义向北洋水师下令出战，这笔帐，以刘步蟾的傲气，早晚会跟你们清算。”李鸿章冷哼道。

    “我欢迎他来唐州找我算帐。”郭金章笑笑，“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如果我是刘步蟾，肯定第一个会怪你李老中堂……你看看你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连亲侄子都能收钱把你卖了。这回好歹是我们，要是日本人呢？你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这点儿家底可就全败坏了。”

    “老夫不用你来说教。”客厅里的火药味儿原本已经消弥了些，可说到这儿又浓重了起来。李鸿章一双老眼死盯着郭金章，怎么看都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想想也是，北洋水师和丁汝昌的新淮军是他赖以维持自己地位和对国事影响力的根本，郭金章却通过他的侄子，用几封电报就全都调动了起来……这让他情何以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就摆明了是在告诉全世界他李鸿章其实就是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你当然不用我说教。你是谁啊，你是李鸿章，二十多年来，大清国头一号的人物。”郭金章冷哼道，“可那又怎么样？你已经老了。老的没了任何雄心壮志。你是一头老虎，可现在一头小狼崽子都敢朝你呲牙……我刚下船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日本人有异动，可几个月以来你干过些什么？就只是告诉北洋水师要小心一点儿，连‘备战’这个词儿都没用过。丁汝昌更是躲在徐州大宅里听小曲儿，纳小妾，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我不出手，等日本人打过来，把你从神坛上揍下来，逼着你去签署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我看你怎么办！”

    “胡说八道。你以为老子是他区区一个日本就可欺的？”李鸿章怒道。

    “看看，看看……还在做你天皇老子的大梦呢。”郭金章叹了口气，“不怪乎你侄子用你的名义发几封电报就能调动起你几乎全部的兵马……你以为人家不敢惹你，结果毫无警惕，内部机制更是混乱一片。你也不想想不看看，看看人家日本人这些年在干什么。人家比你们更早地派人去欧洲学习过海军陆军以及政治，也比你们更加深入地进行过改革。人家是整个国家，从天皇到平民一起憋了一股劲，拧成一股绳的要变强。而且，人家既然想来打你，又怎么可能让你知道？”

    “就凭它小小的日本？”

    “英国也不大。可他照样揍得你们大清朝找不着北！照样压得全世界老老实实！你怎么不去找英国首相说这话去？”

    “你……哼！”

    “哼什么哼？说不过就耍脾气？有本事你就等着，看看你的北洋水师能不能大胜日本，然后全须全尾的回来。”郭金章又冷哼道。

    “如果他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呢？”李鸿章冷声问道。

    “全须全尾的回来？你的水师只要能不重伤两艘以上，我都叫你爷爷，给你叩头。”郭金章冷哼道。

    “叩头老夫可受不起。不过，如果北洋水师能不重伤两艘以上的巡洋舰回来，你就得给我再添三艘新的战列舰！”李鸿章沉声道。

    “咳，咳咳咳……”一直在看着两人吵架的刘通福突然猛咳了起来。

    “行了，知道你担心什么。”郭金章撇了撇嘴，“这老头偷换概念，老子听出来了。”

    “什么偷换概念？”李鸿章面色微红。郭金章的意思说的是不重伤两艘以上的军舰，他说的则是巡洋舰……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意思。可这种时候他是绝不能承认的。三艘战列舰啊。大白舰队里因那挂着红旗的三艘巨舰在上海的时候就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一直到现在都放不下。

    “嘿嘿，别硬撑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当官儿的？”郭金章鄙夷地看了李鸿章一眼，“就巡洋舰！老子跟你赌……不过，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老夫若是输了，便让袁世凯重返东北，如何？”李鸿章严肃地说道。

    “不行。”郭金章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李鸿章奇道。袁世凯在东北的那些举动背后都有唐州的影子，而唐州显然也是有意培养袁世凯成为自己在大清的代言人。几年来，李鸿章对此不说洞若观火，却也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虽然袁世凯是在借助外力，可唐州毕竟不是英美法那些列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阻挠，也不帮忙。而也正是因为他的旁观，袁世凯才无法抵抗地被清廷调到了山东。郭金章出了三艘战列舰这样的大牌，他自然也不能显得太过小气。可别的他也实在拿不出来，就想到了这个。可没想到郭金章居然不要。

    “袁世凯在山东呆不久。因为日本人不可能只在海上有行动。所以，这个筹码不能用。”郭金章道。

    “不只海上，你是说……”

    “你干嘛不自己发个电报问问朝鲜？”

    “嗯？”

    “别‘嗯’了，再耽误下去，日本人恐怕连汉城都给占了，你们留在朝鲜的军队就要被赶回老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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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头山满

﻿    第364章  头山满

    “干嘛把无线电报的事情也告诉那老头？”

    李鸿章急呼呼地发电报去了，朝鲜那边驻扎的虽然号称是东北新军，但并非是袁世凯所训练的新军，只是空有其名罢了。而领军将领却大部都是他的淮军系统出身。诸如叶志超、左宝贵等人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如果出事，他也讨不了好。而他这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郭金章等四人。

    “不诉又能怎样？你没看那老头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似的。不告诉他，他恐怕不信啊。”听到刘通福的询问，郭金章答道。

    “胡说八道。这么大的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鸿章又不是三岁毛孩子，还会不知道轻重？”刘通福撇了撇嘴，不信地说道。

    “他要是知道轻重就不会让我来帮他调动兵马了。”郭金章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看了刘通福一眼问道：“对了，你买通他那个侄子，花了多少钱？”

    “这个数！”刘通福把两手十指交叉地比划了一下。

    “十万？”

    “嗯！”

    “挺便宜的呀。”郭金章笑了笑，“是你小气，还是那家伙没胆多收？或者是看你是熟客，所以才打了个折？”

    “你没病吧？十万美元一封电报，这你还说便宜？”刘通福瞪着他，怒道。

    “当然便宜。那个……待会儿李老头回来，你就说给了一百万，让他全还回来！”郭金章笑道。

    “嗯？”

    “嗯什么嗯？咱们这可是在帮他，又是出钱又是出人，连舰队都派出来了，他李鸿章难道不应该表示表示？再者说了，咱们俩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也就是看他李鸿章还有点儿面子，这要是那什么皇太后皇帝的，出一千万老子都不搭理他们！”郭金章不屑地说道。

    “哼哼，你牛！”刘通福翻了个白眼儿。

    “客气。必须的！”郭金章挺胸抬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先别嚣张，我问你，这一仗打完之后你怎么办？到时候，别人看咱们可就跟大清差不多是穿一条裢子了。加上咱们本来就都是中国人，列强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啊。”刘通福又沉声道。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郭金章耸了耸肩，“谁叫你是咱们唐州的资深代表呢？在国内这么多年，这点儿小事情还会处理不好？”

    “少来吧你就。”刘通福连忙摇头，“你当我什么？跟那些贪官污吏什么的老子还能处两下，这也都是仗着唐州的支票。你让我再去找那些洋鬼子……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我可告诉你，处理不好，你这个代表就别当了。”郭金章沉声说道。

    “不当了？”刘通福先是一怔，接着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回西雅图？”

    “回西雅图干嘛？你想跟席长寿他们抢位子？”郭金章白了他一眼。

    “席长寿？”刘通福不屑地“切”了一声，“就那小子……打仗能拼命而已，论主持一州政务，他算老几？”

    “你还别说，人家还真就有一套。”郭金章一副你别不信的模样，“巴拿马运河干了将近十年，工地上的工人来来回回十多万，成份极其复杂。有山东的，有河北的，有山西的，有河南的，有江浙的，有福建的，有广东的，还有广西、安徽、江西的，甚至连四川的都有，那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一不小心就是问题。可人家愣是把这份大锅菜给煮熟了，不仅没出过什么大事，还让工程提前几年完工。而除此之外，跟周边那些哥伦比亚当地人的关系他也处理得很好，十年时间，几乎就没什么冲突……”

    “少来。你当我不知道？那个哪一年来着，运河上的工人跟当地人起了大冲突，最后还动用了周小顶他们……这就是你说的十多年没起大冲突？”刘通福一脸不屑。

    “你说那次啊。那次是我安排的。”郭金章笑了笑，“为了给哥伦比亚换个总统。”

    “嘶…”

    “怎么了两位？”听到对面突然出现的吸气声，郭金章诧异地看了一眼孙禄堂和王五，“牙疼？”

    “没，没有！”孙禄堂和王五心虚地笑了笑，又不自觉地别过了脸去，不敢看郭金章。可两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惊诧莫名。郭金章居然能给别的国家换总统？虽然不知道成功没成功，可居然需要动用十多万人引发骚乱冲突，那个哥伦比亚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小国，就算比不得大清，恐怕也得比那朝鲜什么的强一些。可就算是大清，也很难对朝鲜的王位继承产生太大影响，就更加别说把人家在位的国王给扳下来了。虽然这也是由于大清从来不把朝鲜放在眼里，懒得管的缘故，可如果换成是南边的安南等国呢？由此，可以想象，唐州，或者说是郭金章本人在大洋对岸到底拥有怎么样的力量。

    “你为了给哥伦比亚换个总统，调动了十多万人跟当地人去冲突？”刘通福显然也很惊讶。因为在他的心里还没有过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别国的总统当然是别国人选，外国人能怎么样？可现在看来……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唐州居然已经能够给别的国家换上一个自己看得过眼的总统……那西雅图到底已经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顶了天几千人。”郭金章笑了笑，“就是想弄出点儿动静把他们的那个总统引过来安抚一下，然后呢，就挑动其他人发动政变……很简单的。”

    “这还简单？你都能挑动人家国家的官员发动政变了，还想怎么样？放在大清，你这就是让李鸿章趁着那个光绪皇帝不在，直接在太和殿登基称帝了。”刘通福叫道。

    “嗯，好主意。我觉得你有机会可以试试。”郭金章道。

    “做梦去吧。老子可还没活够呢。”刘通福直接露了两个眼白给他。

    “我可是说真的。”郭金章笑了笑，“只要你愿意，我们真的不介意把你推上未来中华共和国总理的宝座。”

    “嗯？”

    正闭目养神，不想掺和到两人谈话中的孙禄堂和王五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们俩是练武出身，不知道什么叫总理，可“中华共和国”……这个词儿有点儿刺耳，也有些生僻，但也不是特别难以理解：中华，这肯定是在大清；那“国”就肯定是代表国家，可大清不叫大清，突然叫什么共和国，难道郭金章是想……两名武林宗师募地心中剧跳。孙禄堂还好，对政治不感兴趣，王五却是忍不住激动起来。好友谭嗣同不久前被斩首于北京菜市口，他就已经对这个朝廷失去了信心，如果这时候有个有大背景的人站出来登高一呼，他绝对愿意响应。只是虽然内心激动，他还是恪尽着保镖的本份，坐在那儿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调息。

    “你到底在说什么？”

    被震到的不仅仅是孙禄堂和王五，刘通福一向自诩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可也被郭金章这句话闪得不轻。中华共和国总理的宝座？自己？

    “大清注定完蛋。就算有人愿意付出绝大的努力去维护它，保护它，我们也会想尽方法地将它推掉抹平。因为，这个朝廷养了太多的蛀虫，其实已经根本没得救了。”郭金章叹了口气，“可我们不能让整个国家都跟着这个朝廷陪葬。所以，我们必须推翻清廷，并建立一个新的政fu。这个政fu应该是开明的，能够适应当今的世界秩序并努力发展自身，最终参予到秩序的制订行列之中……但是同样的，因为利益的问题，我们必须在这个政fu之中有一个代言人。所以，你，刘通福，回不了西雅图，甚至连唐州代表都无法继续做下去……因为你还有更加宽广的道路要走。”

    “等等，你……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夫也不明白。”

    李鸿章回来了。

    郭金章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可他却是那样的**裸，连孙禄堂和王五这两个“外人”都没有避讳，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没有避讳号称大清忠臣的李鸿章……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既然开了口，他就肯定会有所计划。而一向以来，郭金章就算是不保密，似乎也很少有人能够改变或者影响到他的行动。

    头山满就是想改变郭金章的计划的人之一。但不幸的，他跟许多人一样，不幸的见证了郭金章的成功，以及自身的失败。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商人，你们无权抓我，你们没有资格……”

    京杭大运河某个并不起眼的货船上，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头山满不停地大叫，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唤，他对面的两个人始终面带微笑，甚至还悠哉悠哉地品起了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向大日本帝国挑衅……你们就等着被大日本军队的刺刀挑成马蜂窝吧……”

    “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一万日元，怎么样？五万？十万？……十万两白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你们抓了我，至少也应该告诉我是谁抓的吧？”

    “我是一名武士，我需要受到武士应有的待遇！”

    “……”

    “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骂骂咧咧，或者威胁，或者哀求，或者试探，或者商量……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可对面的两个人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终于，头山满安静了下来，而这时候，他也终于感到了口腔中的苦味儿。

    “呶。”

    其中一个人拿起茶杯倒了点儿茶递到了他的嘴边。而就在这时，头山满身上捆绑着的绳子突然崩断，他整个人也突地弹了起来……可是紧接着，他却看到一个茶杯在自己眼中迅速放大。

    “啪……”

    “啊——”

    头山满捂着右眼缩到了船舱的一角，一片薄薄的刀片掉在了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刚刚递茶水给他喝的那人扔掉手里只剩下碎片的茶杯，弯腰拾起刀片，轻轻一笑：

    “头山满，1855年4月12日出生于日本九州福冈城下西町一个破落武士家庭。生父筒井策。幼名乙次郎，后改名八郎。1869年，自己改名为满。少年时曾在古川塾、泷田塾、龟井塾念书。19岁时，被亲戚头山家收为养子，遂称头山满。20岁时又入高场私塾。”

    “早年参预主张对外侵略的‘征韩派’与主张先发展国内政治经济的‘内治派’的斗争。1875年，与平冈浩太郎、箱田六辅等人，按中国三国时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精神在福冈组织矫志社，拥护征韩派的萨摩藩士西乡隆盛。1876年，被警察发现企图暗杀内务卿内治派首领大久保利通，遂与另外十余人一起被捕入狱。直至‘西南战争’结束方才刑满释放。”

    “1879年，又与箱田六辅、平冈浩太郎等人组织了筑前共爱公众会。两年之后，在这两个政治结社的基础上，又与前述两人建立了日本右翼政治团体——玄洋社。社长为平冈浩太郎。主张所谓‘勤皇报国敬无爱人’。对外，玄洋社积极主张所谓‘大亚细亚主义’，提出‘亚洲同族相提协，以确保东洋和平，维护世界的文明’，实际上是要日本对亚洲各弱小国家实行殖民主义的政策。具体目标是，先排斥美俄和唐州，独占中国国东北，继而掠取黑龙江以北地区，接着实行所谓‘日韩合作’，吞并朝鲜。”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谁？”

    头山满震惊地看着面色平淡的两人。他在日本拥有极高的地位，知名度很大，可这是在中国啊。这两个人怎么对他的底细知道的那么清楚？

    “先别急……玄洋社虽为民间团体，但由于你头山满阁下十分注意在政fu官员及内阁中发展成员,加上你自任社长的机关报纸《福陵新报》的影响，这使玄洋社在政界有不可忽视的地位。1889年，你的信徒来岛恒喜曾刺伤外务大臣大隈重信，迫使他辞职下野。1891年，你极力支持松方正义内阁提出的扩军提案，并促使首相解散反对这项提案的众议院。此外，你与日本现任首相伊藤博文关系颇深，传言大隈重信的被刺就是你想帮助伊藤博文上位……”

    “1894年，朝鲜东学党起义，反对朝鲜政fu的暴政及列强的侵略，提出‘逐灭夷倭’的口号。朝鲜政fu请求清廷派兵镇压。你感到此事可作为侵略的借口，遂派内田良平等赴朝组织‘灭佑侠’以支援东学党为名，打入起义军内部，搜集朝鲜各地资源情报。如今，内田良平等人已经绘制了详细的朝鲜地图，还把朝鲜军队与清军的位置图与军事设备进行了标绘……而现在，他们正在为侵入朝鲜的日军安排后勤。”

    “这还不算。几年前，你责成浪人荒尾精在中国汉口开设乐善堂药房，作为搜集中国内地情报的中心。后来，你又参与荒尾精在上海建立所谓‘日清贸易研究所’的计划，为这个研究所提供经费。而所谓‘日清贸易研究所’，实际上却是为日本军部培养特务情报人员的机构……”

    ……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

    捂着依旧不停地向外滴血的右眼，头山满使劲儿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仿佛想把两人的样子印到自己的脑子里。

    “我们是什么人?呵呵,其实……我们是日清贸易研究所的学员。”刚刚端茶给他的那人笑道。

    “哪泥？”

    “是不是有点儿吃惊？其实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十多年前，我们的组织就已经盯上了你的这个社团。谁叫你是大名鼎鼎的头山满呢？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的名头太大。”另一人淡淡地笑道。

    “可我们真的没有想到，身为玄洋社最重要的领导者，你居然会亲自跑到上海……刺杀郭先生就那么重要？值得你亲自到现场指挥？”端茶的那人又接着问道。

    “你们……”

    “是不是觉得吃惊？”另一人稍显得意地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吃惊的。虽然我们没有料到川上操六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玄洋社，可刺杀郭先生却是我们向陆军参谋本部提出的建议……所以，在你们来到上海之后就掌握你们的行踪并一网成擒，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毕竟，上海是我们的地盘儿。”

    “你们……”头山满忘了眼睛的疼痛。刺杀郭金章是川上操六亲自交待的绝密任务，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关系到日本的存亡，可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是别人通过某种手段所支使的？那参谋本部又算什么？主持着整个日本陆军军务的参谋本部算什么？

    “不要紧张。虽然你这一行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可是……你不会死的。放心吧。”端茶的那人又接着笑道。

    “我，不会死？”头山满又是一愣。

    “是的，不会死。”那人点头道。

    “呵呵，”头山满惨然一笑，放下了捂着右眼的手：“身为一名武士，既然已经失败，难道你们还以为我会继续耻辱地活着？”

    “切腹是有讲究的，可在中国并不具备相关条件。而且……你总该回到日本把这些事告诉伊藤博文、山县有朋以及川上操六那些人吧，甚至还有你们的天皇……现在死了岂不就什么都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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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老李，造反吧！

﻿    “老夫也很想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鸿章快气爆了。

    郭金章居然就在他的衙门，他的客厅里，跟手下商量推翻他所效忠的大清王朝！这世上还有比这不着调的事情吗？他是李鸿章，大清国的顶梁柱，郭金章居然敢这样无视他的存在？可是同样的，涉及到了“正事”，他虽然心中怒极，脸上却愈发的沉静起来。因为他很知道，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这件事，远比郭金章买通他的侄子发电报调动他的军队更加严重，甚至比跟日本人的战争还要严重……那些毕竟都是外国人。可郭金章和唐州都是中国人啊。

    “你不都偷听到了吗？还用问？”郭金章显得很坦然，一点儿也没有做坏事被人抓到的感觉。可话说回来，推翻清廷是坏事吗？

    “那你以为老夫是什么人？”李鸿章又沉声问道。刚刚跟郭金章谈话的时候，他虽然愤怒郭金章动用手段调动自己的手下，可依旧能言笑自若地跟对方骂来骂去，因为他知道，郭金章这么做虽然很出格，非常的出格，但至少还是在帮他。而且郭金章是“外人”，他处置不了，既然处置不了，以后又可能需要对方的帮助，那他就算再愤怒也要表现出自己的气度。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家伙的目的太可怕，可怕到他已经无法容忍。

    “你是什么人？你是大清国的裱糊匠，李鸿章！”郭金章笑道。

    “裱糊匠？呵呵，这个绰号倒是新鲜。”李鸿章冷冷一笑，“可我千辛万苦地裱糊着大清国这幅江山大画的一道道裂纹，你却突然告诉我你要把它撕烂……你说我该怎么办？”

    “砰！”郭金章拿食指对着自己的头，“一枪崩了我！”

    “你当我不敢？”李鸿章阴声问道。

    “你当然不敢！”郭金章轻轻一笑。“你是这大清国的裱糊匠，好不容易把这千疮百孔的如画江山裱出点儿样子来。勉勉强强能见见人了。崩了我……这幅‘画’儿你还想不想要了？”

    “没了你，我大清江山更加稳如泰山！”李鸿章道。

    “没了我，爱新觉罗皇室生存不到明年！”

    “你……”

    李鸿章一窒。他相信郭金章所说的。就像他相信曾经听到的，刘通福曾经用五千万美元和把皇族灭门的威胁让庆王奕匡出面。跟包括他在内的那些反对唐州在国内移民的大臣们打擂台的传闻。因为唐州确实有这个力量和能力。而且，皇室算什么？要不是他迈不过心中那个坎儿。就凭北京城的那些蠢货，够他李鸿章吃几口的？慈禧貌似精明，可那个女人的所谓精明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算个逑？

    “老李啊。你觉得。这大清朝廷还能撑几年？”郭金章又开口问道。

    “几年？就是你死了，也看不到朝廷倒下的景象。”李鸿章冷哼道。

    “老顽固！”郭多章白了他一眼，“死撑着有用吗？就凭北京城的那些蠢货，如果不是有你护着，他们连两年都撑不过去。”

    “老夫一生都会效忠大清。”李鸿章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郭金章撇了撇嘴，“可如果你要拦着我们的话。后果会很麻烦的。你想过没有，如果因为你的阻挠。使得我们非得等到你百年之后才能发动，我们会是什么心情？”

    “那干老夫何事？”李鸿章冷哼道，“气死最好！”

    “气死当然好，可惜那种事例太少。”郭金章轻笑了一下，“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会将这种愤怒转移。转移哦！老李你自己想想，如果你不在了，没有能把握大局的人，我们这群人会把心中的愤怒转移到谁的头上，或者说，谁们的头上？”

    “噌……”

    李鸿章猛得站起身来，愤怒地瞪着郭金章。

    “别看我，我现在是外国人，管不了国内的事儿。而且我跟清廷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郭金章摆了摆手，“别忘了，我十几岁就漂洋过海了。所以，我的仇大都在美国那边儿，而且都报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身心舒畅，念头通达。……可像我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的中国老百姓都在清廷治下，他们可就不会这么想了。……老李啊，听说你为了阻挠我们刘大代表在人市招收移民，不惜将北京的人市移到了通州，那么，你一定应该清楚北京的人市是什么情况吧？你觉得，卖儿卖女只为一口饭的老百姓，会怎么对待造成这一切的清廷？”

    “斩尽杀绝！”

    “闭嘴！”没想到一边坐着的王五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本就憋着气的李鸿章顿时大怒，滔天的怒火顿时就朝着顺源镖局的总镖头撒了过去，“尔不过朝廷刀下一游魂，安敢如此？莫不是以为老夫杀不得你吗？”

    “王总镖头过两天就要陪我回唐州！”郭金章突然冒出了一句。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而且王总镖头在养伤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了唐州驻外办事处的认证，正式办理了入籍证明……他现在其实已经是唐州人了。”刘通福在一边轻轻抠了抠鼻子，插嘴道。

    “你们……”

    李鸿章的胸膛急剧地起伏。他不过就是发泄一下怒火，可就是这个，两个混帐小子居然都不愿意顺着他。可他没有料到，就在他气喘吁吁的时候，一边的孙禄堂又突然朝他拱了拱手：

    “中堂大人。”

    “你……又是何人？”李鸿章慢慢地坐下，问道。

    “河北望都孙禄堂！”

    “孙禄堂？”李鸿章眯起了老眼，“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头，你就是那个什么少保。”

    “江湖朋友给的匪号，不敢污老中堂之耳。只是，”孙禄堂顿了一下，“小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就不用问了。”李鸿章冷哼道。

    “那小民就斗胆了。”孙禄堂深吸了一口气。“小民是河北望都县人，家资还算丰厚。又开了家拳社。收了几个学生，日子勉强在过得去……可小民终究不是只有一个人。周围也有不少乡亲。说真的，大家的日子过得很苦。不说别的，就说每年的税捐。……而今官府设立的税、捐名目繁多。多如牛毛。小民家境还算富裕，也苦不堪言。只能勉强支撑。可更多的乡亲。一年的收成还不够几次税捐，连自己的吃食都不够。可是不种又不行，因为大家总要过日子。所以。只以一年一年的吃老本儿。老本儿吃完了，就卖家里的细软家具，之后卖房卖田，再之后，就只有背井离乡地逃荒，然后卖儿卖女。只为能给子女一条活路……小民曾到过江苏常德，那儿是鱼米之乡。可就是那样的地方，百姓之中也流传着这样一副对联：‘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老中堂，这样的情况，身为大清重臣，不知您作何感想？”

    “王某四处走镖，见到这样的情况也不只一次。本以为只需朝廷一心变法就可改变这种局面，可没想到……哼，这样的朝廷，还要它何用？”王五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民不聊生，百姓流离。老夫当然知道其中惨况。可此等事情，不过偶尔……”

    “老李，你摸着自己良心再说这话……”郭金章打断了李鸿章的狡辩，“你是合肥人，你的淮军也都是合肥的乡亲……你怎么不去合肥，看看那儿的老百姓都怎么骂你？还偶尔……你亏不亏心啊？‘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这些人把你跟翁同龢并列一起，可那个老家伙哪及得上你老李头的万一？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有个李鸿章，甚至只知道有李鸿章。那么，不管这个时期到底的中国到底都有哪些人在主政，大家都只会记得你，并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你的身上。因为……你是李鸿章！”

    “呼——”李鸿章的呼吸越发的粗重。他知道郭金章是什么意思。他是李鸿章，是大清的顶梁柱，可同样的，如果这个大清国出了什么事，责任也将被推到他的头上。更有甚者，就连他正在扶保的朝廷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替罪羔羊。

    “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地方说这些话？我为什么把那么多的秘密都透露给你？老李，我佩服你！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整天为了这个国家殚精竭虑的老人在最后却得不到善终！”郭金章长叹了一声，“你知道吗？你让人心酸呐……你付出多少？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为这个不争气的所谓朝廷又付出了多少？可又有几个人念你的好？康有为一群人还是有点儿见识的，可他们却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对不起他们吗？没有。甚至在变法之前，还有开始之后，你都一直是他们的支持者！……可他们在最后还是把目标对准了你。为什么？你想过里面的原因没有？”

    “因为你是大清最大的权臣和这个国家最后的倚仗。这二十多年来，基本上就是你和左宗棠一班人在支撑着这个衰朽不堪的国度。如今左宗棠已经走了，就只剩下你一个……他们不找你，不把责任推给你，谁来为这个国家所出现的种种问题来承担罪名？皇帝？那可是他们忠诚的对象。可这个皇帝为国家做过什么？他甚至还以为鸡蛋要一两银子一个……他懂什么？”刘通福也紧接着问道。

    “这个……在下听说今上是一位明君，他怎么可能以为鸡蛋会那么贵？”孙禄堂突然皱眉问道。

    “哼哼，那就要说到他们的那个内务府了。在外面买的鸡蛋当然不可能是一两银子一个，可经过宫中各个衙门层层伸手，这个价钱就很便宜了。要知道，在紫禁城修个大门，他们都敢要几万两白银。弄个石狮子，他们就敢弄出银狮子的价儿……皇帝身边尽是这样的人，他就算再英明，又能知道几分国家的真实情况？”刘通福冷笑道。

    “那么多大臣，总能有人告诉他吧？”孙禄堂觉得难以置信。他虽然在北京呆过一段时间，可主要是习武，还真没怎么打听过这方面的事情。

    “告诉谁也不会告诉皇帝。何况。就算告诉皇帝又如何？难道皇帝还能把身边的那些人全都换掉？要知道，能把一个鸡蛋弄到一两银子一个的高价。这绝不只是一两个人就能办到的。这牵涉到几乎整个内廷以及外部的大批既得利益者……这些人联合起来，能把皇帝都拱起来。”刘通福不屑道。

    “也就是说，就算搞什么变法之类的，由于身边尽是只知道要好处的贪官污吏。也只会让越变越糟。因为，就算是再好的经书。放到歪嘴和尚那里也念不正。”郭金章也道。

    “明白了。”孙禄堂朝两人轻轻拱手，重新坐定。

    “老李，你想好了没有？”郭金章又向李鸿章看了过去。

    “不论如何。老夫都不会背叛朝廷。”李鸿章森然道。

    “可以。我可以让你全始全终。在你的有生之年，不发动任何反清政变或者军变之类，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让刘通福正式站到你们大清的官场之列，并且尽力地帮助他。让他成为实权派之一。”郭金章道。

    “我？”虽然刚刚已经听郭金章说起了一些，可真正听到这话。刘通福还是忍不住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没错，就是你。”郭金章点头，“我们必须在新政府中有一位唐州的利益代言人。因为，我希望这个国家能够按我预想中的计划发展。而且我也相信，到目前为止，并由此直到二十年后，这个国家不会有人比我更加清楚这个世界上的大势……”

    “说到底，还是唐州地盘儿太小，不够你施展的。”李鸿章突地冷哼道。

    “如果这个朝廷有本事，我就算再不够施展的，也不敢回国撒野。可惜你们不行啊。”郭金章针锋相对地冷笑了一声，“而且，答应我的条件对大清国也有好处。因为，既然这个国家的未来中央政府会有我们的利益代言人，那在日后我们就有了全力支援你们的理由。今天，我们帮你们对付日本，明天，我们就可以帮你们收拾俄国……这可都是大敌。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自己能完全应付得了吗？”

    “老夫要是不答应呢？”李鸿章又眯着眼睛问道。

    “我们还是会帮你们打败日本。”郭金章轻轻搓着手指，“但之后我们会全力推动在国内的革命……老李，你自己可以想象一下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局面。要知道，咱们中国的虽然有很多人喜欢讲忠诚，但到了乱世，更多的人喜欢讲‘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个国家会乱的，尤其是在列周虎视眈眈的时刻，更是如此。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洪杨逆匪当年席卷江南，占去了半壁江山，尚被朝廷所灭，你们就算把这个国家折腾得再乱，老夫也不怕。”李鸿章依旧在咬牙硬撑。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郭金章也有些恼了，“你分不清轻重是不是？还是你真的恨死了爱新觉罗那一家子，非得要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才甘心？”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还不明白？”看到李鸿章已经有些通红的老眼，郭金章无奈地叹道：“你我现在联手，虽然是在掘他大清的根基，但至少能尽量安排好各种措施，并最大可能地保证国家的平稳过渡。这样对爱新觉罗氏也是好的，因为他们可以平稳地下台，然后老老实实地过他们的小日子。可如果你死活要跟我硬拼……凭你北洋的实力就算能撑得了一时，能撑得住这满天下越积越深的怨气吗？到时候，你老东西两腿一伸什么都不用管了，可你的皇帝主子就真的要家破人亡，断子绝孙，成了绝户了！”

    “你，你……你乱臣贼子！”李鸿章大骂。

    “我又不是清国人，你搞明白点儿。”郭金章耸耸肩，毫不在意。

    “你，你……”

    “别我我我的了，”郭金章突然掸了掸衣服下摆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安排我们住哪儿？你说的，我现在可是身受重伤，还得等医生帮忙治疗呢……”

    “住在我的衙门？你就不怕我找机会做了你？”李鸿章瞠目道。

    “随你便。”郭金章不在意地挥挥手，“再说就算我死了又怎么样？有爱新觉罗氏一家子陪葬，我还赚呢。说不得后世还有人赞我一声民族英雄，国家功臣。只是到时候你老李可就麻烦了，阻碍历史潮流的反动派……恐怕还得被制成铜像跪在我的墓前，天天被人唾来唾去。啧啧，你说你亏不亏啊？”

    “郭金章——”居然把老子比喻成秦桧？李鸿章几乎怒发冲冠。

    “您有什么吩咐？”

    “你，你给我滚……”

    “伤还没好呢。先住客房养养，等医生看完再说。”

    “老子现在宰了你。”

    “那你试试……”

    “你，你……来人。把他给我送到柴房关起来！”

    “李鸿章你敢？”

    “老夫有何不敢？你这等欲图祸害我大清的罪人，老夫不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难不成还想住厢房？”

    “我想住你的卧室。”

    “做梦！”

    ……

    “中堂！”

    像是顶牛一样，李鸿章又跟郭金章吵了起来。而就在他们吵得差不多，卫兵也跑进来，在李鸿章用目光压迫孙禄堂和王五两人不敢乱动的空档把郭金章抓起来的时候，周馥又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这位李鸿章的重要幕僚仿佛没有看到郭金章这个重要客人被陷制了人身自由，马上就要被五花大绑的局面，一进来就直冲向主位上的李鸿章：

    “中堂，叶志超不战而逃，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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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死不言败

﻿    叶志超跑了。

    原本，因为有了袁世凯这个对日本人的野心极为在意的人物在东北训练新军，清廷对朝鲜的控制力一度增强到了史上最强的高度。而袁世凯的强硬态度也使得日本人不得不一度压缩自己在朝鲜的存在。可惜清廷最后还是把袁世凯给调走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派来了毫无警惕心的叶志超。

    按理，叶志超也是清末的一员“名”将。虽然这位名将先生以前只是跟着刘铭传镇压过捻军起义，后来又镇压过热河金丹道教，一直都只是在农民起义军面前耍威风，可不论怎么说他对军事也不是外行。而且，数年来，日本在朝鲜的种种行动也已经显示了其对朝鲜的野心，身为一名将领，应该有所防范才是。可叶志超就是没有。

    结果，当大岛义昌率领一个旅团在仁川登陆，并兵临汉城城下的时候，叶志超懵了，之后，见识到日军的凌厉攻势，他果断地选择了逃跑。而这个时候，郭金章还在前往保定的路上。

    ……

    “临阵脱逃，又是临阵脱逃……”看着周馥拿来的电报稿，李鸿章只觉得眼前一阵迷糊，身子也禁不住微微摇晃起来。

    “中堂……”周馥急忙上前扶住他，“您没事儿吧？”

    “老夫没事儿！”终究是经历过无数风波的老人，李鸿章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了起伏的心情，“叶志超跑到哪儿了？”

    “不知道。”周馥摇头叹息，“不过应该还没到平壤。电报就是从平壤那边儿发过来的。”

    “回电，告诉叶志超，丢了平壤，老夫要他的脑袋。”李鸿章咬牙道。

    “是。”

    ……

    “我看叶志超恐怕守不住平壤。”周馥的到来打乱了客厅原本正在进行的事情。郭金章轻轻摆手，示意身边的两个亲兵滚一边儿去，又笑嘻嘻走到了李鸿章的身边：“你知道日本这次派到朝鲜有多少兵马？训练怎么样，又有些什么样的装备？而且你们在朝鲜的驻兵又有多少？就凭这么一丁点儿人。挡得住明显大举而来的日军吗？”

    “老夫自然会请求朝廷派遣援军！”李鸿章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以大清朝廷的效率，如果能在叶志超战死之前把军队开过鸭绿江，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叶志超真的就能守住平壤？”郭金章笑问道。

    “叶志超乃我淮军名将。当年跟在省三（刘铭传）身边，屡立战功，皇上亲赐额图浑巴图鲁称号……”

    “得了吧。在一群乌合之众面前耍威风还好意思整天提？日本的正规军可不是那些饭都吃不饱的捻军，单以士兵的军事素养而论。日本人绝对可以在世界上名列前茅……袁世凯训练的新军都不知道能不能嬴，何况区区一个叶志超？”郭金章哂笑道。

    “老夫没空跟你瞎猜。”李鸿章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儿，叶志超可是不战而逃啊。就算日军来的比较多，而清军在汉城的驻军又少。可叶志超居然在临逃跑的时候连个消息都没发给他……这叫什么？这样的将领还能打得过气势汹汹，有备而来的敌军吗？可他已经让郭金章看了一回笑话了，自己的亲侄子为了十万美元居然就敢以他的名义调动北洋主力，这一回叶志超要是再次不战而逃，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淮军的老脸又朝哪儿搁？

    “郭先生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来人，送客人去休息。”

    争是没法争的，再争下去，这家伙恐怕又要鼓动自己造反了……李鸿章暗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郭金章等人“带”下去。

    “好好想想我的建议，这才是真的两全其美，真的……”看着又重新围到自己身边的亲兵，郭金章笑了笑，也不在意，抬腿就向客厅外走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回没有白来。李鸿章应该已经动心了……虽然这仅仅只是他自己的猜测。

    ****************************

    1896年5月7日，一条来自远东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世界。

    日本，一个以前几乎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悍然向大清帝国发动了战争。而且还是海陆同时发动。

    陆地上，陆军中将儿玉源太郎率大岛义昌等将领以10000多人的精锐登陆朝鲜，向毫无防备的清军和朝鲜发动了突然袭击。儿玉源太郎率主力由釜山登陆，大岛义昌则另率一个旅团由仁川突袭。日本陆军的本意是以儿玉源太郎吸引清军注意力，尔后由大岛义昌截断清军和朝鲜军队的后路。一战破敌。可谁也没有想到，儿玉源太郎的登陆居然没有引起清军和朝鲜方面的任何反应，倒是大岛义昌，仅凭一个旅团就把驻守在汉城的清军将领叶志超吓得仓惶而逃。日军对此先是愕然，继而大喜。大岛义昌当即不顾儿玉源太郎的嘱咐，挥兵追击叶志超。结果。在牙山附近遭到了闻讯而来的聂士成部的阻击。双方兵力相差无几，又都是远道而来，战事一时胶着。可大岛义昌随后就得到了儿玉源太郎的支援，而且牙山乃是一处绝地，不利防守，聂士成不得不退往成欢。而与此同时，叶志超也率部进驻公州，为聂士成后援。

    之后，日军追击而至，双方再次于成欢交火。聂士成率领不足两千人的兵力抵挡大岛义昌四千人的混成旅团，寡不敌众，不得不退往公州。可惜叶志超早已弃守公州，再次不战而逃。无奈之下，聂士成只得放弃公州，继续后退。而在退兵中途，聂士成追上了叶志超部，双方合兵之后，一起退往平壤。

    而到了这个时候，清廷也终于得到了消息，急忙命令驻扎在奉天附近的东北新军一万四千人入朝，支援平壤。

    不过，平壤的大战终于还是没能打起来。

    因为，几乎与日本陆军同时发动的联合舰队败了。而且不仅是失败，联合舰队从司令官伊东佑亨、军令官桦山纪资往下。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原本担任前锋的第一游击队司令坪井航三及其座舰“吉野”仗着航速快，在最后的时机逃出生天。可即便如此，好不容易才逃回九州的“吉野”号也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实际失去了战斗力。

    坪井航三在逃回九州之后便即在自己的指挥舱内剖腹自尽。不过，他的逃跑，也终于给日本人，同样也给全世界带回了联合舰队失败的真相。

    不是日本海军不能打。也不是北洋水师强大到不可抵御，而是有人插手了。

    “我们原本打算突袭北洋水师，可敌人早就已经在半途准备好了陷阱。在到达大东沟附近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他们的突袭……不过我们并没有畏惧。而是努力迎战……伊东佑亨司令官所指挥的‘松岛’号旗舰在距离敌舰5000米的时候就率先开炮，结果一炮就击中了‘定远’的主桅，还毁掉了他们的信号索具。让北洋水师失去了旗舰的指挥，陷入混乱状态。而与此同时，坪井司令官率领我们第一游击队也集中火力朝‘定远’发动进攻……我们的炮弹不停地击中‘定远’。”

    “……我们占据了优势。整个联合舰队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可是，‘定远’号失去指挥能力之后才不过几分钟，‘镇远’号就升起了指挥旗，指挥他们的战舰集中朝着我们航速较慢的比睿、扶桑、赤城三舰发起了进攻。”

    “激战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西京丸’号被北洋水师击中起火。他们本来打算退出战斗，可北洋水师的致远和经远两舰却对它死咬不放，终于将其击沉。”

    “又两个小时之后，‘松岛’号被‘定远’击中甲板，堆积在甲板上的弹药爆炸。之后，‘松岛’号和‘千代田’号又被不知名的鱼雷击中，很快沉没。”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桥立’号将北洋水师的‘超勇’号击沉，但其自身也被致远、靖远、经远、济远四舰击伤。”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我们失去了旗舰，失去伊东佑亨司令官和桦山纪资军令官，坪井司令官接过了指挥权，并放弃了对‘定远’的围攻，转而率领第一游击队的‘吉野’、‘浪速’、‘高千穗’，以及‘秋津洲’号四艘巡洋舰对‘致远’、‘经远’展开围攻。……又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击沉了‘致远’！可就在这个时候，海面上又浮起了巨大的烟柱，又一支敌人出现了。”

    “纯白的舰身，荡漾着血光的红旗……这支敌人远在7000米之外，就用一轮齐射，将‘桥立’号送进了海底。之后大约六个小时。‘高千穗’号、‘赤城号’、‘比睿’号、‘扶桑’号、‘浪速’号先后被这支可怕的舰队和北洋水师联手击沉。”

    “我们败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先后击沉了北洋的‘平远号’、‘扬威号’，但是，拥有了八艘新式战舰，其中三艘战列舰加入的北洋水师已经远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了。坪井航三司令官原本在看到敌军的支援之后就已经收拢各舰准备脱离战斗，可是，北洋水师和那支神秘舰队却死追着我们不放。……‘浪速’号、‘高千穗’号，还有‘赤城’号本来是用来拦阻敌人的追击的，可是那支神秘舰队的速度太快，火力也太猛。在将这三艘战舰击沉后，又很快追上了我们，结果，‘严岛号’、‘秋津洲’号又先后被击沉…”

    “整支联合舰队，只剩下了重伤不能再战的‘吉野’！”

    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旗舰“吉野”号大副秋山真之在接受日本军方询问的时候，哭泣着讲述了联合舰队战败的经过。不是他们不行，虽然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北洋水师埋伏，但海上的埋伏跟陆地上的埋伏并不一样，如果双方都有了准备，这其实跟有没有埋伏都差不多。而北洋水师和联合舰队的遭遇显然就是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如果不是那支神秘舰队突然出现，联合舰队就算战败，也肯定会经予北洋水师以重创。何况，联合舰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掉了北洋水师旗舰的信号索具，使其失去了指挥。虽然“镇远”号随即接过了指挥权。但不可否认的是，联合舰队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占了优势。可是，北洋水师居然还有援兵……而且还是由三艘战列舰和五艘新式快速巡洋舰所组成的强大援兵。要知道，整支联合舰队也不过才十二艘战舰，敌军的援兵就有八艘，这等于北洋水师以近乎一倍的兵力在对付他们，这还不算，那支神秘舰队之中还有三艘新式战列舰……单以火力和战斗力而论。其实已经超过了北洋水师。

    所以，联合舰队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了命运。

    要不是坪井航三从敌人赶尽杀绝的态度中发现了对方不欲为外界知晓自家身份的目的，率领剩余的战舰全速逃离，恐怕联合舰队就只有全部葬身海底的命运了。这还不算。全军覆没之后，全世界恐怕都会到处传说日本联合舰队以及日本海军的无能。因为，以十二艘战舰全军覆没为代价，居然只换来了北洋水师几艘破船的沉没和几艘战舰的受创，这在海军史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无能的奇迹！

    可就算知道了那支援军的来历又怎么样？纯白的舰身、血一样的红旗……谁都知道那是大白舰队的一部，原属唐州海岸警卫队的华人舰队！难道日本还有能力反击吗？

    没了。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不仅如此，刚刚在朝鲜战场上占据了优势的陆军也必须迅速地撤出战斗，甚至退出朝鲜。否则，被北洋水师掐断了对马海峡的航道，没有后勤辎重的补给，登陆的儿玉源太郎及那一万多名陆军士兵就只有死路一条。

    ……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你说啊——”

    不说得知战果的大清帝国一方是怎么样的欣喜，又怎么样地去为自己的太后老佛爷歌功颂德，日本方面此时已经是一片愁云惨淡。伊藤博文召来了山县有朋，一见面就是一通臭骂。

    “我早就说过。在没有取得制海权之前，陆军不能妄动。可是你们在干什么？儿玉源太郎为什么会出现在朝鲜？他不是应该还在九州岛做着准备吗？”

    “海军已经败了。但清国的北洋水师也已经回到了旅顺港……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增派更多的兵力到朝鲜。只要我们能打下平壤，打过鸭绿江，那么，我们就能挽回我们失去的优势。而如果陆军能够打下奉天，逼近山海关，那么，就算海军战败。我们也能嬴得最后的胜利。”山县有朋双眼赤红。虽然他现在只是司法相，军队的动向与他也基本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一次陆军瞒着伊藤博文登陆朝鲜却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虽然现在陆军已经打到了平壤城下，可是海军的失败却无异于截断了他们的退路。虽然北洋水师已经撤回了旅顺休养，但在联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对方只要几艘普通的军舰就可以截断对马海峡……没有补给。再能打的军队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伊藤博文要求他们撤兵。可是，如果就这么撤了，他也就完了，甚至从此将再也没有复起的机会，他辛辛苦苦所建立的山县派阀恐怕也将从此分崩离析。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撤。他要翻盘，哪怕就算投入再大，他也要翻盘。

    “清军的战斗力很差。大岛义昌仅凭两千多人的兵力就能把他们打到平壤，只要我们再增兵两到三万，再配以足够的辎重，那么，我们肯定能够占领朝鲜，甚至占领满洲……到时候，就算海军失败，我们也能取得足够的话语权。”

    “你也知道需要足够的辎重。可是现在联合舰队已经失败了，你怎么把这么多的辎重运到朝鲜？”伊藤博文吼道。他知道山县有朋为什么会急于在海上还没有分出结果的时候就派兵进入朝鲜。说到底，这家伙其实就是担心清国在东北的新军反应过来，早早进驻朝鲜，这样即便日本取得了海上的胜利也无法保证陆上的胜利，所以同样使用了突袭的手段。可现在，清军已经反应了过来，一万多的东北新军已经进驻朝鲜，他们的部队反而失去了海上通道……情况已经无比的糟糕，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出兵？

    “我们运不过去，就让儿玉源太郎自己去抢！清国人在奉天附近有着极为丰富的军火储存，只要能打到奉天，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山县有朋叫道。

    “你还在做梦？”

    “不，我没有做梦！我们的陆军远比清军优秀，朝鲜战场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这一事实。只要再增派五万人，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给我们一个伟大的胜利。没有辎重怕什么？成为孤军又怕什么？我们可以以战养战……对，就是以战养战！让儿玉源太郎就地补充给养，放弃占领沿途一切城镇，直趋奉天，抢夺清军的军火辎重，然后，直逼山海关。那样，我们将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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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唐州舰队呢？

﻿    第367章唐州舰队呢？

    “疯子，疯子……”

    “牛掰，超牛掰，我现在真地服了这群日本人。赌红了眼的赌徒算什么？顶多就是把整个身家，大不了再加上老婆孩子一起都输了，可这群日本人赌红了眼却能一下子赌上整个国家……这才叫真的赌徒！”

    “你就别发感慨了。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再把红色兵团拉出来帮他们一把吧？程德贵这丫儿的也是个棒槌，居然不知道预先留下两艘巡洋舰堵在‘吉野’回家的路上……这下全漏馅儿了。英国人都把他们的警告信发到老子的住处了，我要是再插手，那帮约翰牛可就真要飚飚了。”

    “你们还会怕英国人？你们当初不是硬顶着他们在加拿大硬割下了一大块地吗？”

    “呆在唐州的时候当然不怕。英国人不管是从东边儿走，还是从西边儿走来找我们，那都有好几万里，就算他们抄近路，从加拿大那边儿过来，也翻不了落基山。可这边不一样啊。我们穿过一万多公里宽的太平洋才能到大清，他们却只需要从印度出发就够了……比我们方便的多啊。”

    直隶总督衙门。

    读着周馥送来了战报，郭金章和刘通福两人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程德贵没能完成事先的任务，让坪井航三带着“吉野”号跑了，也让唐州舰队秘密联合北洋水师消灭了日本舰队的事情曝露在了世界各国的眼皮子底下。结果，英国人不满，法国人不满……虽然郭金章可以不在乎这两个国家，可美国方面的不满他就不能不顾着一点儿了。

    虽然唐州舰队脱离大白舰队助战北洋水师本就是美国政府和唐州方面已经预订的计划，可计划是秘密的，美国公民们的想法却是公开的。美国人不希望自己国家的舰队成为其他国家也可以指挥的对象。尤其是唐州舰队从上到下几乎全部都是华人……他们非常担心这是唐州脱离美国的一个开始。

    所以，郭金章必须照顾到这股不满的情绪。否则，好不容易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勉强开始融入美国社会的行动很有可能就此夭折。那样的话，他们将失去很多东西，包括庞大的美国市场。而如果这一次失败，想再一次开始，那就要付出更大更艰苦的努力。

    “不说那些。反正这个朝廷现在也不怎么需要我们帮忙……”刘通福苦笑了一下，为了帮助北洋水师，唐州这些天确实遭到了不少非议。尤其是那些蓄意挑拨的，非要让唐州政府表明自己到底是代表的美国的一个州，还是清国的一部分……新任州长席长寿这两天频频通过电报向郭金章请示，可就是这样也没得到多少帮助。只能对外声称这是清廷和唐州早就已经制订好的一个秘密合作计划，因为大家都发现了日本对远东和平，还有美国在远东地区的利益的威胁，并且早就知道了日本的行动计划。为了证明，席长寿还把早先得到的《清国征讨策案》拿了出来，以此证明日本对清国早就怀有侵吞之心。而除了这些，席长寿还在李阿生等人的指导下，通过摩根、洛克菲勒等人，还有唐州自己对美国的各大媒体进行了影响，使美国国内的舆论勉强朝着对唐州有利的方向倾斜。但是，身为联合行动的另一主角，清廷在这些天里的反应却很让人郁闷。

    慈禧太后等人在第一时间找上了刘步蟾等人的麻烦。原因非常简单，这些人居然敢背着朝廷跟外人合作。真真岂有此理。而身为刘步蟾等人的顶头上司和北洋水师的直接指挥者，李鸿章这些天也同样受到了不少责难。刘步蟾毕竟只是北洋水师的指挥人员，他才是北洋的拥有者，也只有他才能真正决定是否跟唐州舰队进行合作……虽然他的身份非同小可，但背着朝廷这样做，显然已经有了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意思。军机大臣刚毅为此上书慈禧，声称“汉人一强，满人必亡”！还说李鸿章的所作所为己显现出其对朝廷不忠的迹象，所以，朝廷应“尽罢其职，以满洲能员充任”！虽然刚毅的奏折被慈禧转发给了李鸿章，以此显示对李鸿章的信重，但此举并没能挽回局势，清廷由此开始了满臣和汉臣之间的相互声讨，乱成一片。

    “刘步蟾怎么样了？”

    郭金章突然又向周馥问道。清廷内部混乱成一片是他曾经想到过的，毕竟不管是哪个政府，发现自己的军队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跟第三方进行了一次联合都不会感到好受。可是他没想到清廷上下居然无能迟钝到了这种地步……明明应该趁着海军大胜之机，命令北洋水师一举切断侵朝日军的后路，然后命令入朝军队坚守平壤，阻挡消耗敌军，等到日军的辎重都消耗的差不多之后，再一举将其击败。可这帮家伙倒好，居然放着大好的时机不理，只顾着找李鸿章和北洋水师一干官兵的麻烦。结果，日本人在海上失败的几天里，迅速组织剩余的军舰，还有大批商船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进入朝鲜，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甲种师团的精锐陆军。要不是李鸿章顶着清廷内部的压力，强令北洋水师出击，恐怕现在朝鲜的日本军队已经突破了两个师团。可即便如此，一个甲种师团，两万余人，再加上先前派到朝鲜的儿玉源太郎部一万多人，日本人在朝鲜的兵力也已经将近四万人。四万训练有素的精兵，在儿玉源太郎、乃木希典、大岛义昌等人的率领下，不顾后路，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猛冲到了平壤。其中，日军骑兵第一旅的秋山好古更是率本部骑兵绕过平壤，直插清军后路，焚烧粮草，截断交通……现在，叶志超和聂士成及一万多新军被困在平壤城内，每天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的进攻，苦不堪言。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正停职待参呢！”周馥莫名其妙地看了郭金章一眼，答道。北洋水师与唐州舰队共击日本，击沉敌舰十一艘，重伤一艘，联合舰队因而覆灭。可清廷并不觉得这是大功，而是“擅结外邦”。虽然大家都觉得这应该是李鸿章的吩咐，可李鸿章是一颗参天大树，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所以，许多人都瞄准了身为北洋水师提督的刘步蟾……现在，那位为国家立下大功的水师提督正被迫呆在家里，不问世事。可就这还是因为有李鸿章的竭力保护，否则，人早就被抓到北京城问罪了。

    “刘步蟾一战成名，现在日本人都有点儿怕他。如果是我，就让他率领舰队出海，并放出话要去攻打东京……你说日本人会怎么想？”郭金章问道。

    “恐怕没那以容易。”周馥摇头，“日本人既然敢不顾后路拼命，就肯定防着咱们去打他的本土。现在，他们的岸防炮估计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咱们打过去呢。还有他们的陆军，各个要地恐怕也都有驻防……我虽然不是很懂海军。可让舰炮跟岸防炮对轰，北洋还没有那么阔气。”

    “日本最重要的两个岛是本州和九州。如果用北洋水师带陆军，先攻四国，再占北海道，日本人肯定受不了。”郭金章道。

    “那正在围攻平壤的那两个半师团怎么办？叶志超和聂士成可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周馥道。

    “刚不可久。日本人虽然在平壤城下打得很猛，可他们没有后续补充，又能支持多久？……他们这是在最后一搏。只要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刘通福道。

    “关键是叶志超和聂士成不知道。”郭金章摸了摸嘴唇，“尤其是叶志超。先从汉城退到公州，又从公州退到平壤，要不是在平壤被追上，来不及逃，他现在恐怕早就已经逃过了鸭绿江，逃到了奉天……这人贪生怕死，毫无一战之心。儿玉源太郎又是日本陆军中闻名的智将，如果采用攻心之术，我估摸着这家伙恐怕会选择投降。那样一来，日本在朝鲜就没有了对手，而且，东北新军目前也有大部在平壤城内，如果叶志超投降或者战败，大清在满洲的防御兵力将为之一空……儿玉源太郎如果趁机冲过鸭绿江，奉天恐怕不保啊。”

    “朝廷已命大同镇总兵卫汝贵、高州镇总兵左宝贵、毅军总兵马玉昆、侍卫丰升阿等率军二十九营两万余人前往奉天支援。”

    “哼，两万旧兵，抵得过两倍于己的日本精锐？”郭金章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日本军队最擅长打狠仗，尤其是其最早期的精锐，更是敢予拼命。山县有朋不顾后果地把儿玉源太郎这批人撒到朝鲜，摆明了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一来，儿玉源太郎等人只会更加拼命。这样状态下的日军，仅凭区区两万旧式军队，别说抵挡，能不在第一时间被击溃恐怕就是好的。

    “奉天可是储存着大批的军火啊。”刘通福道。

    “不仅如此。奉天周围尽是良田，现在已经到了五月底，马上就要夏收……日本人一旦真把那儿占了，哼哼……”郭金章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周馥何尝不知被日军冲过鸭绿江的后果有多可怕？奉天可是清朝的龙兴之地，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坟头可都在那儿堆着呢。万一被日军占领，清廷将颜面全失。这还只是其次，一旦奉天被日军占领，那儿所储存的各项军用物资，还有大量的粮食也被夺走，日军将一改现在没有后勤的劣势，转而威胁到整个满洲的安全，甚至这支疯狂的军队还有可能直接从奉天打到山海关，再逼迫北京。

    “你们家老李是怎么想的？”郭金章又问道。

    “中堂大人现在都快焦头烂额了。日本人现在满天下的哭诉说是北洋水师先开的火，从而引发了这场战争，结果朝廷里面成然还真就有人拿着这个来做文章，说中堂大人蓄意挑起战火……”周馥苦笑道。

    “这人傻的啊？”刘通福问道。

    “就算不是傻的也是精明过头儿的那种，物极必反，结果表现的跟傻冒也没什么区别了。”郭金章道。

    “朝廷现在还在争论是调江苏新军北上，还是调禁卫军北上……”周馥又道。

    “哦？李鸿章怎么说的？”郭金章问道。

    “当然是禁卫军。禁卫军就驻扎在京城，跟奉天之间的距离极短，现在起兵北上还来得及。”周馥答道。

    “搞什么呀？这李鸿章怎么也变傻了？”郭金章突然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他老糊涂了？”

    “你糊涂了吧？”刘通福看了他一眼，“不派禁卫军，难道还调新淮军北上？光这距离可就多了一倍还多。上千里地呢！”

    “上千里地怎么着？派军舰接到旅顺，不过几天的功夫。”郭金章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可现在为了争论派禁卫军还是新淮军合适，他们浪费了多久？这且不算。禁卫军多数都是满清旗民，这些人大多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派去能顶什么用？给日本人送菜？”

    “中堂何偿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如果派淮军北上，江苏怎么办？日军来势汹汹，平壤旦夕不保，江苏新军远道而来，万一不敌……”周馥叹息着道出了李鸿章的担忧。

    “万一不敌，淮军就基本玩完了是吧？既然这么担心，那就去打四国和北海道呀。打疼了日本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怎么着。”郭金章冷哼道：“顺便再把奉天一带坚壁清野，粮食全部运走或者烧毁，军火全部炸掉……到时候，日本人只有投降或者进山当土匪这两条路可走。”

    “说得轻巧。奉天的军火足够装备两到三万人，不说即将夏收的粮食，现在的存粮也有数十万担，这些东西，谁舍得毁掉？”周馥道。

    “所以说你们小农思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打了胜仗，让日本人赔付这些损失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郭金章鄙夷地看着他道。

    “让日本人赔付？”周馥心中一动。他们还真没想到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因为以前大清只有赔款给别人的经历。可现在他们胜利了啊，胜利者，确实有权力要求战败方赔款：“可日本人经此一败，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下去，又能赔付什么？”

    “你管他们过不过得下去？谁都有资格挑起战争，可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只有战胜者才有资格决定。日本人先动的手，又战败了，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别说只是赔款，就是让他们割地，他们也得割。”郭金章冷哼一声，又朝周馥一根根地数起了手指头：“千岛群岛必须割让给唐州，并入阿拉斯加；北海道，必须割让给唐州和大清驻兵、开发；琉球，重新归还大清；小笠原群岛割让给唐州和美国驻兵；北洋水师拥有在佐世保、横须贺等军港自由进出的权利；此外，日本自此之后必须停建任何超过两千吨以上的军舰……”

    “等等等等，这……又关你们唐州什么事？千岛群岛又在哪儿？”周馥诧异地问道。

    “怎么不关我们唐州的事儿？海战不是我们帮北洋水师搞定的？日本人的联合舰队只逃回去一艘‘吉野’，还是重伤而回，连修复都没有可能了。日本人想哭鼻子都哭不出来。而且，他们居然还派人刺杀李鸿章和我……这不需要付出代价？”郭金章正色道。

    “那个……刺杀的事儿还没到时候，我们先不说。”周馥摆摆手，“咱们目前就只是打了一场海战。日本人还有二十多艘战舰摆在那儿呢，并非实力全无。你这么多条件……”

    “所以说还要接着往下打。”郭金章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不是两个人打架。这是国战！关系着国运。不把敌人一次性打到不能翻身，他早晚还会再来。日本人这一次显现出来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联合舰队可以和北洋水师不相上下，陆军更是胜过了你们自以为是的‘王师’不知道多少……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没有？”

    “而且日本在去年就已经向英国订购了一艘战列舰，而且指名要求是新型的无畏级战列舰……除此之外，他们还向英国订造了另外四艘战舰。如果这一仗他们打嬴了，这五艘军舰在未来就会成为他们新的主力舰！而船款则将由大清赔款支付！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基本没有可能打败大清，顶多就是求个平手，可如果不趁此时机把他们彻底打残，你们在不久之后就会面临更多，同样也更加强大的新的联合舰队。”刘通福接了一嘴。

    “伊藤博文早就瞄上了辽东和台湾。据我所知，如果这一战你们输了，他就会逼迫你们割让这两个地方和澎湖列岛，另外，还有两亿两白银的赔款。到时候，他们可就发了大财了。”郭金章又道。

    “两亿两？这怎么可能？”周馥吓了一跳。跟列强打过那么多次交道，吃过那么多亏，可就是列强也没有要过那么狠的价儿啊！

    “怎么不可能？要不，你让李鸿章打个败仗试试？”郭金章冷哼道。

    “我去给中堂发报……”周馥转身向外走去，可才走了两步，他突然又转身向郭金章问道：“那个，什么时候把那个头山满推出来？还有，中堂让我问你们，你们的舰队从威海卫离开几天了，可南洋水师却没有发现他们南下的踪迹。他们去哪儿了？”

    “我说他们绕道去追大白舰队了，你信吗？”郭金章问道。

    “到底去哪儿了？”

    “你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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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会谈

﻿    第369章  会谈

    “老夫不想多说什么，诸位都知道老夫的为人，从不主动挑衅任何一家……可惜老夫不惹人，偏偏就有人来招惹老夫。人在家中座，祸从天上来。如果不是当时郭将军反应快，闪身挡在了老夫身前，现在老夫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可郭将军却为此而身受重伤，到现在都不能移动，只能在老夫的直隶总督衙门养着。”

    “刺客一击未成，恰好郭将军为见老夫，还随身带着孙禄堂和王五两位武艺高强的保镖，见到有人行刺，他们及时出手，这才将刺客惊走。可惜那几名刺客实在是太小看了老夫。保定城内，老夫要想抓什么人，还能容得他们逃跑？”

    “刺客首领名为头山满，为日本玄洋社的重要头目。经过审讯，头山满已经承认他们是受到了日本陆军部次长川上操六的指派，前来大清进行刺杀行动。而刺杀的目标，正是老夫和郭将军！”

    ……

    随着中日战争的进行，身为战争主角之一的李鸿章在忙活了好长时间之后，终于应各国公使的要求召开了一次会议。本来，对中日之间这场在事先几乎毫无征兆的战争，各国公使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尤其是英国人，对大清暗中联合唐州消灭了日本海军主力的行为更是担心不己。因为他们觉得这个行动预示着美国政fu和清廷之间更深层次合作的开始。美国的工业实力强大，本国就有着极为庞大的市场，如果再将手伸向大清，那必然会大大地抵消英国的利益。为此，英国驻华代理公使窦纳乐没少去找美国公使田夏礼，要求美国人给他一个解释。可田夏礼总是推托，并声称这只是唐州的事务，而按照当年的《华盛顿条约》中的规定，唐州拥有绝对自由的外交权，即便是对外宣战也不需要过问美国政fu。不仅如此，田夏礼还反问窦纳乐，说当初《华盛顿条约》公布之后，包括英国在内的世界列强都是承认或者默认的了，怎么到今天反而好像忘了一样？面对这样的推托，窦纳乐无奈，只得将目标转向了清廷。可清廷上下在内斗的时候虽然一个个都牛到不行，并在这一次黄海海战的事情上不停地对李鸿章发难，可遇到外国人之后却又都非常麻溜儿地将一切事务都交到了李鸿章的手里，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的庆郡王奕匡甚至直接告诉窦纳乐，“此事与本大臣无干，尔等可自去寻李鸿章。”所以，会议一开始，憋了许久的窦纳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李鸿章进行质问，可他没有想到，就跟上两次一样，他又被憋了回来……李鸿章居然宣称他和郭金章都受到了日本人的刺杀！

    “总督阁下，恕我直言，你这是在污蔑！”

    英国人被憋住了，日本驻华公使小村寿太郎却没有，因为他被李鸿章公布的消息骇得半死……川上操六委托玄洋社进行刺杀行动，本身就是利用玄洋社的民间团体身份，想着万一事发可以推脱责任。所以并没有在事先通知驻华公使馆。所以他现在才知道这一事件。

    “老夫污蔑？小小日本，值得老夫污蔑？郭将军此刻更躺在老夫的总督衙门，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嗯？”李鸿章冷哼道。

    “这，这……可这根本不可能。我们日本怎么可能主动挑衅大清国？”小村寿太郎叫道。

    “小村先生，如果日本没有主魂挑衅清国，那么，你们的联合舰队又是怎么在黄海跟北洋水师相遇的？而且，你们的陆军现在朝鲜又在干什么？”美国公使田夏礼突然轻笑一声问道。

    “我们的联合舰队只是在进行例行的海上拉练，可没有想到却遇上了北洋水师的伏击！我们正要为此事向大清政fu进行抗议……”小村寿太郎叫道。

    “小村先生，你这是在侮辱在座诸位的智商！”田夏礼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例行的海上拉练？例行的海上拉练居然拉练到了别国的领海！你们的海军都是瞎子吗？”

    “这是海军的失误。联合舰队搞错了航线……”小村寿太郎狡辨道。

    “是吗？那为什么一次例行的拉练居然会齐集日本海军几乎所有的主力战舰？而且，刚刚才卸任海相一职的桦山纪资居然也在……这是什么样的拉练？至于联合舰队搞错了航线……伊东佑亨身为联合舰队司令，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居然连这个也搞错，你相信吗？”站在李鸿章身后的刘步蟾突然上前一步盯着小村寿太郎冷冷问道。自从跟联合舰队一战之后，他就被清廷解职，李鸿章一直护着他，让他呆在旅顺休养。可随着日军在平壤的攻势日渐猛烈，清廷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结果，一帮人不想着怎么去解决这种麻烦，反而只怪北洋水师“擅自”于日本开战。更有甚者，朝廷上居然还有人相信了小村寿太郎在事后散布的谣言，相信联合舰队只是一次正常的拉练，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航线才进入到了大清国的领海，反过来怪罪他不听日本人解释，只顾为自己捞取战功，“残害友邦，致使日军反应激烈，攻伐朝鲜，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更是把他强行叫到了北京，一副问罪的架势。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不好乱发。可没想到，随着李鸿章来参加跟各国公使的碰头会，居然又碰上小村寿太郎这个家伙，而且这家伙不仅不承认日本企图入侵大清，反而还倒打一耙……

    “刘将军，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即便是你也一样。如果有一天，你率领北洋水师误入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领海，又碰上了远超于自身实力的舰队，而且这支舰队也摆出了一副想要消灭你的架势……你会不会感到难以接受？”小村寿太郎反问道。

    “我当然会难以接受。”刘步蟾绷着脸，“不过我要告诉你，小村阁下，你们日本已经不可能再有远超北洋水师的舰队，而我本人也很快会再次率领北洋水师前往你们的领海……你可以试试，看看你们的‘大日本帝国’能不能消灭我！”

    “总督阁下，刘将军这是在向日本宣战吗？”窦纳乐突然插嘴看向了李鸿章，“我们大英帝国坚决反对这场战争扩大。因为我们坚信，不论是清国，还是日本，他们的人民都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两国之间的战争不利于远东的和平，同样了不利于各国的利益。”

    “一个不老实的日本确实不符合我们各国的利益。尤其是他们居然自不量力的主动发起了对清国的战争……这已经严重地损害了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在中国东北的利益。而日本军方对郭金章上将的刺杀更是让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举国上下感到无比的愤怒，这是日本对我们**裸的挑衅，是对美国人民最严重的无视和挑战。小村寿太郎先生，在此，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政fu对你们日本天皇提出最严厉的谴责和抗议。我们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在你们挑战清国的同时，你们还需要面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怒火！”田夏礼看了窦纳乐一眼，又阴森森地对小村寿太郎说道。

    “唐州舰队已经北上进入津轻海峡，日本如果不对刺杀我们郭将军的行动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赔偿，那么，北海道将成为唐州新的疆土而并入汉州，也就是阿拉斯加！”坐在田夏礼身边，一身风尘的刘通福一边抠着手指甲，一边轻轻地说道。

    “什么，你们……你们这是侵略！”小村寿太郎惊叫。

    “侵略？哼，你们的那些将领派人刺杀我们的领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失败的结果。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唐州政fu已经向华府提出了最严正的请求，不久之后，大白舰队将重新从马六甲海峡回归太平洋，并再次北上日本，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是和平友好的访问，而是担负着封锁日本各沿海的重要任务……小村寿太郎先生，郭将军让我转告一句话给你们的天皇，‘任何人都有挑起战争的权利，可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必须也只能由胜利者来决定！’”刘通福冷哼道。

    “窦纳乐爵士……”

    完了，完了！刘通福的这通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浇到了小村寿太郎的头上。他虽然已经预示到了这一次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唐州居然反应激烈到了这样的程度……他们居然不惜召回大白舰队？那可是拥有十数艘战列舰的强大力量。别说只是封锁，就是把日本沿海全部犁成平地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只好求救似地看向了英国公使……清国不可怕。只要陆军能够打破平壤，那么，为了避免辽东一带被日本侵入，清国就只有接受和他们谈判的结果。到时候，日本顶多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结束这场不应该发生的战争，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在朝鲜的多项权利。可现在唐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方干脆就摆脱了清国，直接以自身的力量向日本发难……现在能够阻止大白舰队的，只有大英帝国了。

    “刘先生，这场战争似乎只是清国和日本之间的一场冲突，我觉得，没有必要把美国和唐州都拉进来。”窦纳乐何偿不知道小村寿太郎的意思，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是想拿他们的大英帝国当挡箭牌。可他就算知道对方的打算又能怎么样？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清国的力量正逐步增强。北洋水师经此一战，更已经成为了远东地区最强的海上力量……所以，大英帝国需要一支力量在东亚制衡清国。而日本显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爵士，唐州就只有一位上将，而且这位上将还是我们的领袖。所以，我们不可能像你们对待戈登将军一样，放任他被苏丹起义军杀死而几乎无动于衷。我们的行事规则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砍我一刀，我杀人全家！’所以，日本必须付出代价，向唐州，向美利坚合众国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刘通福狠声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种行事规则跟国际规则之间有一些出入吗？”窦纳乐沉声道：“而且，戈登将军的死也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大英帝国没有谁会放任一名将军被暴民杀害，哪怕是一名士兵也不行。戈登将军之所以遇害，是因为我们离着苏丹太远，援军未能及时赶到。”

    “戈登死得冤。”仿佛成了配角的李鸿章突然插嘴进来，“据老夫所知，戈登当初被十万暴民围在苏丹首都，可伦敦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可直到戈登城破被杀，头颅被乱民砍下游街示众之后，你们的援军也依然未到……这中间足足有几个月啊。窦纳乐爵士，老夫虽然学识不足，但也知道苏丹与英国本土相距不远，以大英帝国的水师之强，不会几个月都到不了吧？”

    “这中间有很多内情，先生们，而且，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清日之间的问题吗？还是不要扯到其他话题的好。”窦纳乐郁闷道。戈登之死是英国近几年来一个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那可是一名将军，工兵上将，居然在发出求救信息几个月后也没有得到国内的救援……首相格莱斯顿因此而一度下台。同样，为了平息民愤，维多利亚女王也亲自登门向其遗孀进行慰问。可一直到现在为止，英国政fu也没有对苏丹进行报复……虽然这里面有种种原因，但这种表现显然不符合英国的大国风范。而李鸿章曾与戈登一起镇压过太平天国起义，双方颇有交情，这时候提起戈登遇害的事件，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总不能说你一个中国人管不到我们英国吧？

    “是啊，我觉得我们确实没有必要牵扯到其他话题。”一直充作哑巴的法国公使施阿兰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法兰西共和国也反对清国和日本继续开战。”

    “现在是日本陆军在围攻平壤的清军。施阿兰先生，你搞清楚状况没有？”刘通福不客气地质问道。

    “哦，这样的话……那就让日本人停止进攻好了。”施阿兰看向了小村寿太郎。

    “这个，我们当然愿意。可是，现在唐州舰队已经到达了津轻海峡，而大白舰队又在向日本前进……”小村寿太郎的额头又流出了一层细汗。他坚决反对跟清国继续开战，可是不管怎么说，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对平壤的进攻绝不能停。因为只有打败平壤的清军，日本才会获得较为平等的谈判地位，否则，失去了海军主力，陆路又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等到清廷反应过来，准备充足，他们更是连一点儿反击的余地都没有了。而且，现在威胁最大的已经不是大清，是刚刚表现狰狞的唐州。

    “刘先生，我们和法国政fu都认为，远东不适宜出现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窦纳乐又看向了刘通福。

    “不适宜？这个我们也很同意。”刘通福点头，“所以，消除日本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就是我们当下需要做的。”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施阿兰皱眉道，“我们的意思，是希望美国政fu和唐州停止对日本的压迫。”

    “压迫？公使先生，你的用辞有点儿不对吧？”田夏礼轻笑一声，面色转为严峻：“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对日本进行过压迫。相反，我们在一开始就曾经表现出过对日本的友好，我们甚至将菲律宾的棉兰老岛委托给他们进行全面的开发……可日本人做了什么？他们不仅意图突袭我们的贸易伙伴中国，居然还派人刺杀我们刚刚卸任没多久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上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根本就是想挑起美利坚合众国的内乱，挑起西雅图和华盛顿之间的战争！”

    “这不可能。”窦纳乐连连摇头，“田夏礼先生，日本人不会这么做的。”

    “对，我们不可能这么做。”小村寿太郎也急忙应和道，“我们这么做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而且，在中国刺杀美国的陆军上将……这怎么可能引起唐州和美国政fu之间的敌视？”

    “这才是你们最得意的地方。”刘通福冷笑一声，“因为人们越不相信在清国的刺杀行为是出自美国政fu，当传言出来之后，通过反应思维，他们就会越加的坚信这就是美国政fu所主导的政治谋杀。而且不仅如此，你们还可以轻松地利用这一事件将唐州和清廷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割裂，从而达到削弱敌人的目的。”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小村寿太郎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使，不过是一个外围人物，又能知道什么？”刘通福不屑道。

    “刘先生，这样的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外交使节的口中，这很没有礼貌。”窦纳乐皱眉道。

    “爵士，如果有人打了你们的女皇，你还会对他彬彬有礼吗？”刘通福反问道。

    “阁下，这没有可比性。而且，大英帝国的女皇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谁也别想越过大英帝国的人民去侵犯我们的女皇！”窦纳乐严肃地说道。

    “所以我们很钦佩你们。你们能保护得了你们的女皇，可惜我们却不能保护自己的领袖……只能让敌人付出代价。”刘通福道。

    “这很正常。”施阿兰又笑了笑，“日本毕竟战败了，所以，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们，还有清国的要求是什么呢？……”

    “这是老夫准备好的条约草案！”李鸿章从袖口里抽出了一份折子，交给刘步蟾递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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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全权代表兼远东地区总司令

﻿    第370章  全权代表兼远东地区总司令

    “这一场战争对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处。”

    “不，有好处，很大的好处。……我们不仅可以获得在日本重要军港的自由进出和驻扎的权利，还可以收回被日本人开发了好几年的棉兰老岛，而除去这些，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向全世界展现了我们的力量！”

    远东地区的一场战争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身为战争参予方之一的美国政fu自然也不可能放松注意力。而身为大白舰队的倡议者和组织者，美国海军部副部长的西奥多.罗斯福自然也就成了白宫的常客。尤其是在得知清国和日本已经在各国的压力下开始谈判，本杰明.哈里森更是差点儿把这位能力出众的海军副部长当成了自己的顾问。

    “打败日本就等于是向全世界展现了力量吗？那只是一个小国。”布莱恩看着罗斯福，看着这个被唐州人一手拱上来的海军部副部长，面色不愉地问道。

    “打败日本当然不算什么。但是，我们却是在英国人的压力下强行封锁了日本沿海！”罗斯福挥舞着胳膊，“这就是力量的展现！”

    “难道你以为封锁了日本的沿海就代表着有朝一日我们也有去封锁英伦三岛吗？”布莱恩问道。

    “当然不能。但这显示了我们足以跟英国相抗衡的力量。尤其是海上力量。这标志着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正式成为了海上强国之一……从此以后，我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的决定性力量之一。而不再仅仅只是在美洲拥有强大的影响力。”罗斯福道。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在中国人的主导下完成的。”布莱恩不能反驳罗斯福。因为他知道罗斯福说的都是事实。英国人和法国人反对美国参予到清日之间，英国人更是强烈抗议大白舰队返航封锁了日本沿海。但就是面对这样激烈的反对，他们还是那么做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力量！现在美国海军不是几年前那个只有一艘老式战列舰的样子货了，他们不仅拥有十数艘强大的新式战列舰，还拥有几十艘其他各式战舰。而且这些战舰还都秘密装备了最新的火力控制系统，比一般的战舰更加强大和可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只是讨论硬件实力，美国海军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二。而与英国人相比，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不需要把自己国家的海军派驻到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这使得他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集中起全部的力量。而也正是因为促成了这样一支强大海军的出现，郭金章和西奥多.罗斯福才能在美**方拥有强大的威望……每每想到这里，布莱恩就忍不住一阵阵的难过。想当年，谢尔曼死得多惨？联邦陆军总司令居然被中国人的机关炮打成了碎片。还有格兰特，因为老友的战死和败在红色兵团之后的事情，气郁而亡。可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们不仅没能为谢尔曼和格兰特报仇，反而还一度让那个外来的家伙代替谢尔曼，成为了美**方仅次于总统的二号人物，现在，又那个家伙的引导下，一步步地将手脚伸过了太平洋，伸到了亚洲……虽然他不否认这确实对美国有利，可只要一想到这都是那个中国人在背后的引导，他心里就是一阵阵的不舒服。

    “郭金章虽然以前是中国人，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他对美利坚的重要性。而且，他还是我们的陆军上将，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我们都必须对他的被刺做出反应。”罗斯福耸耸肩，说道。布莱恩不乐意被一个中国人主导，因为这儿是美国，这个国家的主人是白人。可是这个老家伙显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郭金章之后，西雅图方面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达到目前这种高度，包括已经卸任的前唐州州长李阿生和号称‘闪电’的赵大昌。而且郭金章也很明白事理，在基本完成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就果断地放弃军职，退役回家……人家都这样了，如果他们还固执地纠结于白种人和黄种人这样的种族问题，不仅显得小气，也只会让正努力地想融入美国的唐州方面不满。唐州人不是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黑人，对方依旧拥有完全脱离美国并宣布**的力量和可能。而一旦事情真的到了那种地步，那对美国来说，损失将无可估量。

    “西奥多你说的不错。可是，中国人的条件受到了日本人的坚决反对。他们的首相甚至发表讲话，声称即便整个国家玉碎也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我们是不是示意他们放松一些？”本杰明.哈里森又皱着眉道。他和布莱恩一样都对唐州没有好感。因为他的前任克利夫兰总统正是靠着跟中国人的合作才得以连任两届总统，让了原本自信满满，坚信在上一届就可以进入白宫的他不得不又憋屈了四年。可四年之后，好不容易入主白宫，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下有不少人都跟唐州有了密切的来往。比如农业部长杰里迈亚.麦克莱恩.腊斯克，内政部长约翰.威洛克.诺贝尔，邮政部长约翰.沃纳梅克……这些人虽然在内阁之中掌握的都是不怎么突出的部门，但已经足以影响到国策。而且，唐州还跟海军部长本杰明.f.特雷西，战争部长斯蒂芬.本顿.埃尔金斯都有联系，据说关系还不错……

    “清国人是不会放松条件的。因为日本陆军已经失去了先机。”罗斯福摇了摇头，“先生们，如果日本人在一开始就迅速地打下平壤，并且挥军进入中国东北境内，那么，不论是我们，还是清国政fu，都只有立即跟日本展开和谈，并且大幅度的让步。因为在那儿我们都有着巨大的利益。尤其是清国政fu。经过数年的发展，中国东北已经是他们极为重要的粮食产区和工商业区，每年为他们提供着大量的粮食和财政收入。不仅如此，东北的开发还在不停地吸收着那些破产的农民，极大的缓解了他们国家的内部矛盾……可惜日本人没有做到。虽然他们趁着清国政fu在开始时的短暂混乱成功地又运送了一个多师团进入朝鲜，使得自己在朝鲜的兵力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可是这支军队已经没有了后勤支援。他们围攻近月，眼见着就可以打下这座城市，却让清国的援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强行撕开了他们的包围圈……在这里我不得不说，我们一直以来几乎就没有出过错的郭金章将军也算错了他以前的同胞们。清国那两位分别叫做左宝贵、马玉昆的将领非常优秀，虽然他们已经战死于那场惨烈的突击战，可他们却为自己的国家嬴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现在，在平壤被围攻了一个月之久的东北新军已经在中朝边境重新布防，并且还得到了他们的创建者袁世凯将军的指挥。如今，他们已经死死地将日军挡在鸭绿江一侧，而日军却因为失去了后方的支援而越来越弱，相信不久之后，这支疯狂而又可怕的军队将会像当初的西班牙军队一样成就袁世凯的另一项功勋。而这支孤军一旦战败，日本人将丧失一切谈判的条件，只能被动地接受来自清国的所有要求……清国政fu不是傻瓜，他们怎么可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放松？”

    “可是我们担心如果这样下去，英国和法国会直接出兵干涉。”布莱恩道。

    “只在大白舰队还在日本沿海游弋，英国人和法国人就不会冒然出兵。因为他们无法想象他们的运兵船遇到我们的战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罗斯福道。

    “可我们的战舰是绝不可能向英国人的运兵船开炮的。我们不能去真正的招惹英国人。”本杰明.哈里森道。

    “但唐州舰队可以。”罗斯福轻轻撇了一下嘴，“而且不要忘了，郭金章还在中国‘养伤’……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英国政fu跟他也打过许多次的交道。他们是不会冒着彻底激怒那个疯子的危险而强行派兵的。因为那个后果可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本杰明.哈里森和布莱恩不自觉得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可他们却又不得不同意罗斯福的话。确实，郭金章就是一个“疯子”！虽然这是一个轻蔑的，带点儿侮辱性的称呼，可正是因为不知道郭金章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选择，他的对手们才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连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也要无比小心……可以说，郭金章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威慑。那个才三十岁出头的家伙，在实际上已经拥有了超过他们这总统加国务卿的影响力。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只由郭金章主导着我们在远东的一切事务？先生们，在这样的事务中，白宫不能这么没有存在感。”越想越郁闷，哈里森忍不住说道。

    “我们还有一位公使。”罗斯福道。

    “可那位公使先生现在的作用就只是一个信使。在郭金章面前，他根本就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布莱恩不满地说出了如果让驻华公使田夏礼听到后注定难以接受的刻薄语言。

    “先生们，难道你们真的就不想在远东地区获得一个甚至几个军港吗？要知道，那里可是日本，距离中国大陆并没有多远。一旦我们在那里驻军，再加上我们跟清国政fu的关系，在未来的中国局势上我们将拥有更大的发言权，甚至还有可能超过英国。”罗斯福道。

    “这个不用你提醒。”布莱恩叹了口气。郭金章为什么能够说服华府的一干上下同意大白舰队从印度洋返航？为什么能说服美国参予到这场战争中来？还不就是以中国的庞大市场来做的诱饵？现在，即便他和哈里森在心里都极度不乐意，却也不得不顺着国会和内阁中大多数人的意志。这些人都在做着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的美梦……而在日本拥有军港和驻军，显然可以让这个美梦获得更强有力的支撑，可以让他们更有底气跟在中国已经混了许多年的英法等国展开争夺。这些人忘了，这都是郭金章的计划。身为一名对自己的故土拥有相当的热爱的疯子和阴谋家，他怎么可能让美国在未来掌握中国的市场？而且，自始至终，那个家伙都没有说过会通过这场战争做出努力，从而让清国政fu大面积的向美国进行开放……所以，这应该都只是那些家伙的一厢情愿，所有人都被贪欲蒙蔽了眼睛，被郭金章利用了。布莱恩坚信这一点。他跟郭金章打交道打了十几年，自信可以看穿那家伙的大部分计划。可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郭金章之所以每一次都能取得胜利，就是因为他懂得利用那些人的**，懂得用利益去引诱一切目光短浅的家伙……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有可能取得巨大的成果，这样的事情谁不愿意去做？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其实我也一样。我也一直在思考，在想办法去约束那个家伙。可是我们同样必须看到，如果这一次的计划能够达到目的，那么在此之后，整个北太平洋都将是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势力范围，以此为基础，我们在未来将控制整个太平洋地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在它的周围，还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几块土地！”罗斯福又道。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这些我们都知道。”哈里森叹着气，“就让那家伙按他自己的意志去做吧，反正我们根本就控制不了他。”

    “您错了，总统先生，我们可以控制那家伙。”罗斯福摇头笑道。

    “你在开玩笑？”布莱恩愣了一下，“西奥多，你是不是先去看一下医生？要知道，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说控制郭金章这样的大话！”

    “那是因为我们总是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罗斯福自信地一笑，“所以，在他那超人一等的眼光和智慧，以及总是喜欢刺刀见红的粗鲁作风面前，我们这些习惯了旧有规则的人总是受到束缚。可如果反过来，我们把他和我们放到一起呢？”

    “放到一起？”布莱恩又是一愣。

    “是的，先生们。”罗斯福点点头，又转向了哈里森：“我建议，授予郭金章在此次谈判中美利坚合众国全权代表的身份！”

    “全权代表！？”哈里森和布莱恩都吓了一跳。郭金章可是美国所有高层几乎在全力防备的人物，哪怕那些跟他有着紧密合作的人们也都在想方设法地阻拦他将手伸进美国的权力核心。要不然，以唐州的实力，早就可以把参议员派进国会，并且进入那些拥有极大权力的各个委员会里面了。可罗斯福居然要给予与家伙在远东地区代表美国的全权……万一那家伙把美国在远东的利益都送出去怎么办？那可是个疯子，而清国又是他的祖国，这样的情况下，那家伙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不仅要让他代表我们的政fu，还要给他在这一期间指挥大白舰队的权力！”似乎还嫌自己的建议不够吓人，罗斯福紧接着又补充道。

    “不行，绝对不行。”布莱恩的脑袋摇得就像是拨流鼓，“大白舰队在远东海域拥有压倒一切的优势力量。这个力量如果让郭金章掌握，那么，在现在英法等国一直试图阻挠唐州和清国联手对付日本的情况下，那家伙说不定就会借此跟英法开战……甚至不惜将英法赶出太平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绝对不能。”

    “郭金章不会这么冲动的，先生们。因为如果他只会像一个莽夫一样不停地向所有对他不怀好意的人露出狰狞的面孔，唐州绝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而且，授予他巨大的权力，正是考验他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忠诚……他会明白我们的想法。而为了他自己，同样也为了在美国的唐州，他必须利用这份权力为美利坚合众国挣到足够的利益，一份能够让政fu和人民都感到满意的利益。这样才能让他和他的唐州更加融入美利坚，并为美利坚的人民所接纳。而除了这一点，我们也可以确定他的能力。在与列强交锋争夺利益这种事情上，我们在清国的公使田夏礼甚至连他的一根小手指头恐怕都比不上……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适这个任务了。”罗斯福解释道。

    “如果对别人来说，西奥多，你的想法很切合实际。可是对郭金章……我总觉得你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布莱恩依旧不停摇头：“那家伙没有人能够看透，哪怕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的我，到现在也一直都没能看清他到底还有些什么样的能力和秘密。他总是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底牌。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可能隐藏着深意……这一刻，他或许能为我们挣到足够的利益，但是，你能保证这些利益在未来也依旧是我们的吗？”

    “如果只是因为担心未来会发生变故或者失败而保持一切不变的话，那么，我亲爱的国务卿阁下，当初的北美十三州为什么还要脱离大英帝国呢？”罗斯福不悦地反问道。

    “那不一样。”布莱恩摇头。他并没有想跟罗斯福争辩，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建议让郭金章有了大作文章的可能。那家伙可是“拳脚”高手，就像唐州刚建立那会儿，一番乱拳，居然从法国手里硬生生地拿下了巴拿马，又从英国人手里割了加拿大的一大片土地……美国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发展了几年，可别再被那家伙利用了。

    “不管一样不一样，我却突然有点儿心动。”哈里森咂着嘴，他不像布莱恩那样吃过郭金章那么多亏，虽然迟了四年才当上总统，但那只是间接的，并非直接，所以，他被罗斯福说得有点儿心动。给予郭金章在远东地区的最高权利，或许，真的能得到不菲的利益？那岂不是让他的总统任期变得更加锦上添花？而且，郭金章的“个头”也很大，就算出了事儿，也足够做为总统的替罪羔羊，再加上唐州特殊的外交地位，必要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能扔给英法做靶子，让美国政fu从中脱身……

    “就这么办吧。任命郭金章为美利坚合众国政fu全权代表兼远东地区军事总司令，全权负责美国在远东地区的一切事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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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撒种

﻿    第371章撒种

    直隶总督衙门。

    客厅。

    窦纳乐、施阿兰两人面面相觑地对坐着，脸上尽是无奈和苦笑。而就在他们一边，美国公使田夏礼却是笑意盈盈，怎么看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刚刚，日本公使小村寿太郎带了一名日本医生，声称要给正在衙门里养伤的郭金章看伤，还说这名日本医生是全日本最好的外科大夫。结果，郭金章人没露面，只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直接抓着人就给扔了出去。可怜小村寿太郎堂堂的日本公使，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尊严，却被这样无理的对待。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原本气势汹汹的日本陆军被挡在了鸭绿江以东，颓势越来越明显，海军更是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而郭金章不仅有实力犹存的北洋水师撑腰，自己更是得到了美国政fu授予的全权，还可以指挥即将到达战场的大白舰队……  别说只是让人把日本公使从客厅里扔了出去，就是把日本天皇揍一顿，日本人又能怎么样？怪就怪小村寿太郎自己糊涂，明知道郭金章现在“伤势严重”，脾气不可能好，正对日本恨得牙根痒痒，居然还敢带医生来……你信不过人家，觉得人家是装的怎么着？可现在这种形势，就算郭金章是装的，没事儿人一样站到大家伙的面前，谁又能说什么？

    “田夏礼阁下，美国政fu这样纵容郭将军，难道就不担心在远东地区发生一场大战吗？”窦纳乐无奈地把目光投向了田夏礼。美国政fu突然任命郭金章主持远东地区的一切事务，打了英国政fu一个措手不及。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虽然私下致电白宫表示抗议，认为郭金章很有可能就是这场战争的幕后推手，不应由其来美国在远东的事务，这不仅不利于英国，同样也会不利于美国。但是本杰明.哈里森却认为自己的做法没错，而且回电告诉索尔兹伯里，说自己这么做正是为了欧美各国在远东的利益。因为郭金章跟大家几乎都打过交道，也都有相当交集，不可能损害大家的利益而只照顾一个清国。而且郭金章身为在美国拥有极大影响力的政治人物，而且还是陆军上将，私人访问清国期间居然被日本人刺伤，不论是为了美国的面子还是为了其私人的面子，都要让他发泄一下，否则，以郭金章的脾气，没有了公务的束缚，一怒之下，谁也拦不住。那时候，恐怕才会真正损害各国的在华利益。……就这样，英国只得无奈地看着郭金章接掌了美国在远东的各项大权，而原本因为清国的强硬态度已经《《》》度舰队也不得不因为这个原因重新回到了他们在南亚的驻地。用武力是不可能胁迫郭金章屈服的，越是逼得紧，就越会适得其反……这是跟郭金章打过交道的所有人的共识。尤其是郭金章这一回还掌握了大白舰队，万一真的惹火了那家伙，凭借那支强大的海上力量，那丫儿的说不定就敢直接开战，尔后挥军印度，再占领苏伊士运河……就像当初那家伙指挥红色兵团打到渥太华市郊一样。

    “我们当然不担心。要知道，这场战争民经开始，并且行将结束，不是吗？”  田夏礼的所有事务都扔到了郭金章的脑袋上，他既不需要负责，又不需要开口，只需要列席……正是无官一身轻。

    “你明白我的意思。”窦纳乐不满地说道。

    “呵呵，”田夏礼轻笑一下：“爵士先生，英国政fu不像您所表现的那样对清日局势那么关心吧？索尔兹伯里侯爵担任首相之后，你们在亚洲夺取了缅甸；在西非，征服了尼日利亚，占领了肯尼亚，又进入了乌干达；在南非，占领了罗得西亚。并且据我们所知，你们还正打算在南非再发动一场针对南非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战争……那才是你们真正需要关心的地方吧？”

    “大英帝国对全世界的局势都极为关心。尤其是在对目前的清日战争。”窦纳乐冷哼道。他知道田夏礼这是在讥讽自己。几十年前，在南非班图人世代居住的奥兰治和德兰士瓦，先后发现了蕴藏量十分丰富的金刚石矿和金矿。欧洲移民随即大批涌入，开矿寻宝。英国垄断资本家c.j.罗得斯收买矿权，建立矿业公司，垄断了金刚石和部分黄金的生产。德国也逐渐在布尔人治地内建立了强大的经济和政治势力。两国由此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在金矿资本家的怂恿下，英国政fu为控制所有矿区，力图占领德兰士瓦，兼并布尔人治地。1876年，英属纳塔尔省总督谢普斯通前往德兰士瓦共和国进行游说，劝其接受英国统治。由于财政困难，以及面临与东边祖鲁人王国的大规模冲突，德兰士瓦共和国接受了归并英国的要求。1877年4月，英国发表声明，德兰士瓦共和国成为英国殖民地，任命谢普斯通爵士为行政长官。德兰士瓦总统伯格斯辞职。之后，经过1879年祖鲁战争，英国消灭了祖鲁王国，解除了布尔人面临的最大威胁。一切都发展的好好的，可是，由于英国人统治德兰士瓦共和国的三年期间，并没有着手改善中下层布尔人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增加投资、改善当地的财政、经济和政治生活，反而允许英国商人进行土地投机、向布尔人补收以前欠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税款，引起了布尔人民广泛的不满情绪。到了1880年9月，为了从土著手中收缴金伯利钻石矿作为工资发到黑人劳工手里的大量枪支，在英国保护国巴苏陀兰发生了“缴枪暴乱”，英国驻德兰士瓦的主力部队南下镇压暴乱，留在德兰士瓦的英军总数不超过三千人，只驻守在比勒陀利亚、吕斯滕堡、莱登堡、斯坦德顿等几个重要城镇，防务空虚。结果，该年12月16日，五千多不满英国治理的布尔人聚集在帕尔德克拉尔举行国民大会，宣布进行武装反抗，恢复南非共和国。推举在布尔人当中德高望重的保罗.克鲁格、皮埃特.茹贝尔和小比勒陀利乌斯三人为首领。同日，新组成的三人政fu将南非共和国的**声明送到了比勒陀利亚驻军的手中，英国人拒绝接受，下令各地驻军火速增援比勒陀利亚。结果，在这场小规模的战争冲突之中，面对采用了游击战术的布尔人，英国以阵亡170人，伤290人，被俘上百人的代价，换取了布尔人3人阵亡，9人受伤。不仅如此，英军司令科利也在一个山顶被布尔人击毙。面对这样的结果，英国人虽然愤怒，却也因为当时的形势而无可奈何。最终，双方于1881年3月6日签订停战协议，又签订了《比勒陀利亚协定》。该协定规定，保证德兰士瓦可以建立在英国女王宗主权下的完全自治的政fu，英国保持三项特权：控制德兰士瓦对外关系；保持对德兰士瓦同非洲部落关系的控制权；战时英军有权借道德兰士瓦。

    可以说，布尔战争是英国人近年来第二丢人的一次战争，仅次于在工兵上将乔治.戈登在苏丹的喀土穆被当地暴民割下脑袋。但相比起共丹，南非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巨大利益又是英国人难以舍弃的。所以，在索尔兹伯里就任后，就有了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想法。如今，战争已经开始策划。可是布尔人背靠德国，实力也并不弱小。所以，根据军方的计划，英国至少要投入3万甚至更多的兵力才有可能打败已经拥兵5万左右的两个布尔人共和国，而如果想要稳固在当地的局势，战争之后，他们恐怕还需要继续增兵，规模甚至可能需要达到十数万。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小小的日本去挑衅比布尔人更加强大的清国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田夏礼一面讥讽他们居然拿一群土著没有办法，一面同样也是在警告他们，万一惹恼了已经显示出崛起势头的老大帝国，后果难料。而清国本身也远比郭金章更加有长远的威胁性，更不是小小的日本能比的。

    “与清国合作，远比扶植日本更有价值。”田夏礼淡淡地说道。

    “我们一直都在与清国合作，但是，我们同样也不想放弃另一个友好国家。”施阿兰说道。法国最近这十几年在中国过得并不好。因为一场中法战争，清廷上下普遍对他们观感极差。而中法战争中法**队的表现也实在让他们提不起什么太强的气势。这还不算，从菲律宾归来的刘永福居然被清廷派往广西当了什么提督。虽然那家伙的兵都被清廷剥夺，没什么权力，但依然对法国在安南的殖民地有着巨大的威胁性。法国为此抗议了多次，可清廷就是不理，反倒差点儿引得李鸿章给刘永福编练新兵的权力。而随着美国和唐州势力的进入，法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虽说没有减小，但时时有受到压迫的感觉。所以，这一次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帮日本一把，甚至比表现积极的英国人还要坚决。因为他们和英国一样都不希望清国就此崛起，就算是不能阻挡，也需要一个新兴国家来遏制之……日本显然比任何一个国家都合适。

    “看来你们都很有决心。不过这都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们要说服我们那位将军才行。”田夏礼微笑着指了指客厅里面……郭金章已经晾了他们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了。”

    客厅里坐着四国公使，刚刚还扔出去一个，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可郭金章却依旧不急不躁。他正在李鸿章拨给自己“养伤”的院子里接见一些人。这些人倒也都不是外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尤列、郑士良、杨鹤龄、陆皓东，以及一直没怎么露面的孙文！此刻，五名年青人脸上都是一副极为认真和激动的神情。因为，郭金章刚刚给了他们一个任务：做官！

    “到了江苏之后，都给我把原先的念头藏好，至少短时间内不要让别人看出来。全力发展民生，办学启发民智……我们会在背后支持你们的。”跟郭金章坐在一起的刘通福沉声道。

    “是，先生。”五名年青人齐声应道。

    “少说，多做。而且别以为你们有我们撑腰就可以肆意妄为。李鸿章虽然勉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和要求，但你们将要去的地方是淮军的大本营。丁汝昌的数万新军一直都纹丝不动地呆在徐州，李鸿章一声令下，要了你们的脑袋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的功夫罢了。明白吗？”郭金章又道。

    “我们知道了，先生。”领头的尤列上前一步答道。

    “那就去吧。各自回去准备。准备两个月内赴任。”刘通福又道。

    “我等告退！”

    尤列等人纷纷朝两人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次可是玩儿真的了。”看着几个年青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刘通福又禁不住深吸一口气，悠悠说道。

    “是真的。不过你不像他们，就算你失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因为你的背后有我们。”郭金章看着他说道。

    “少耍我了。”刘通福轻哼了一声，“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看人家一回，结果又布置这么一个任务……真要还跟你们藕断丝连，又会有多少人真个儿会服我？”

    “那就是从此绝交？”郭金章笑问道。

    “绝交！”刘通福狠狠地点头，“了个巴子的，就没见过这么坑自己兄弟的。”

    “真没想过坑你。”郭金章摇头笑道，“其实我也是回国之后才突然有的这个想法。只能说是事情太寸。”

    “你们都在西雅图享服，要老子一个人在这里累死累活，凭什么？老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刘通福朝脸上抹了一把，还真抹出两滴泪水。

    “你命苦？我们在西雅图辛辛苦苦等老婆的时候，你家娃儿都能打酱油了。再看看老子，还领袖呢……到现在连个贴身丫环都没有。我苦不苦？”郭金章的眼圈儿也有点儿泛红。从这一刻起，刘通福就不再是唐州的代表了，他将因为在大清过了十几年，已经有儿有女，并且习惯了本地的生活而脱离唐州，重新获得曾经鄙弃万分的大清子民的身份。当然，这一回刘通福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还是一个屁都不如的草民，而将在李鸿章的推荐下前往江苏北部某地的分守道任道台，主管当地政务，尤列等人都将是其治下的县令或者官员。这是一场赌博，同时也是一场实验。如果刘通福能在数年之内让自己的辖区由灾害频生的贫困区变得温饱足且政治开明，他将获得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大的权力，并由此开始自身在中国政治版图上的开拓之旅。如果不行，那么，就只有回西雅图种地去，反正郭金章等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谁拿走刘通福在美国的那些财产。

    “早跟你说了，奕匡收了个干闺女，国色天香，只要你一点头，立码就成。谁叫你不乐意的？”刘通福白了他一眼。他不是没帮郭金章找过，上到公主格格，下到平民百姓，这段日子都过滤了好几十个了，可郭金章总是瞧不上眼，怪谁？

    “得了吧，大哥，那是个裹了脚的，脱了鞋一看能把人吓死……我可还没想就这么过去跟阎罗王抢地盘儿。”郭金章也翻了个白眼儿。

    “小脚怎么了？我女人就是小脚，三寸金莲，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刘通福道。

    “你变态。”

    “你……你毛病！”

    “毛病就毛病，反正老子也不指望你了。那个……必要的时候别吝啬开口。”

    “放心吧。就算绝交，老子也少不了找你们的麻烦。……偶尔多派些兄弟回来。省得我自己呆着无聊。”刘通福又道。

    “这倒不难。不少兄弟都想回来看看呢，等你上任发出邀请，保证一大堆的商业考察团过来。”

    “那我就放心了。”刘通福笑了一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过不了多会儿就去上任了，可等不到你‘康复’了。你就等走的时候到我那儿走一趟，再给你送行吧。”

    “我走，还要先到你那儿，然后再让你给我送行？”郭金章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毛病？”

    “你本来就有毛病。”刘通福不屑地撇了撇嘴，站起了身：“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儿吧。……别忘了到时候过来。”

    “放心吧，忘不了。”

    看着刘通福的背影，郭金章摇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又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跟刘通福擦肩而过走进来的那个人，一身笔挺的海军军装的刘步蟾。

    “聊聊吧，刘将军。”

    “固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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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们能永远压制中国吗？

﻿    第372章  你们能永远压制中国吗？

    那一天，郭金章在跟刘通福秘谈之后，又先后接见了被罢官在家的原北洋水师提督刘步蟾，新任奉天提督袁世凯的秘密特使，其盟兄弟徐世昌，以及湖广总督张之洞的代表屠仁守……没有人知道郭金章都分别跟这些人谈过些什么，但从此之后，北洋水师开始组建海军陆战队，并在未来数年内迅速成为了中国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袁世凯从此在东北扎根；张之洞所在的湖广在郭金章回到唐州之后不久就向西雅图发出邀请，之后湖广总督衙门就与西雅图合作创立了武汉钢铁，取代了落后的汉阳铁厂，并由此开始了一系列经济和商业方面的合作……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郭金章突然以这样越过中央的方式直接找上了地方政fu，在北京的大清朝廷却几乎一无所知。他们所知道的，就只是刘通福这个以前的唐州代表将成为他们大清的一个小小道台，这让不少清廷的王公贵胄们大感自豪，认为唐州终究只是小地方，其官员也都是些小家子气没见过世界的乡巴佬儿，否则，以刘通福的地位又岂会看上一个小小的道台之职？至少也应该是布政使一类嘛。

    ……

    “看你这模样，好像谁欠了你八百吊似的……这种小钱你还在乎？”

    送走了最后的屠仁守，郭金章终于等到了衙门的主人。李鸿章黑着一张老脸走进来，结果迎面就被他一通奚落。

    “老夫宁愿送你八万两，换你就此滚蛋。”李鸿章冷哼一声坐到了郭金章的对面，“你现在得意了？”

    “听这口气像是被占了便宜的深闺怨妇似的，我没那么可恨吧？再说了，咱们这是在合作，合作懂不懂？双方都得乐意才行。我可不是剃头挑子一边儿热。”郭金章笑道。

    “你看中刘步蟾老夫倒也无话可说，可那袁世凯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了他，居然让老夫硬生生调走叶志超……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一下，叶志超连带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已经被朝廷问罪？”李鸿章又气咻咻地叫道。

    “至少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以他的罪责，如果放在唐州，早就送军事法庭枪毙了。”郭金章冷哼道。

    “可他和聂士成在平壤死命抵敌数倍于己的敌军近月之久！”李鸿章叫道。

    “拜托，您老人家还在为这点儿破事纠结？那是他干的事儿吗？现在谁不知道是聂士成组织带领平壤守军打了一个多月？就连那个几个军官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也比他功劳大……整个守城战，您老人家的那位心腹爱将只是一直躲在屋里等死，唯一的功绩，就是任事儿没管儿！”郭金章忍不住气道。平壤之战，叶志超和聂士成得到了一万余名东北新军的支援。本来，仗着这支训练有素的新军，在短时间内守住平壤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可叶志超却悲观怯战，要不是聂士成坚决主战，再加上害怕连战连逃有可能会受到军法制裁，他说不定又要带军逃跑。可就算没跑，那家伙在面对儿玉源太郎的时候也没了当初对付捻军时的那股子狠劲儿，在日军炮击平壤的时候，听说这位总指挥居然害怕的躲在自己的住处哭。最后还是聂士成把得住，总算带领全军维持住了局面。可即便如此，面对数倍于几的日军疯狂的进攻，加上聂士成这样的旧将领并不适应新时代的战争，指挥多次失误，使得守军损失惨重，平壤数次险些陷落。可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种随时都有可能陷落的态势，居然让急于打过鸭绿江，进入东北的儿玉源太郎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就能拿下这座城市。从而使自己后路无忧，不必再像山县有朋等人所命令的那样以近乎自绝的方式突入满洲。结果，就这样打来打去，儿玉源太郎这位在日本陆军中一向有“智将”之称的优秀将领居然被拖在了平壤一个多月，并浪费了最佳的进攻时间，终于被赶来的左宝贵、马玉昆等人拦住了去路。可是，新军被围，左宝贵、马玉昆等人所率的也都是旧军，战斗力不强，依旧只能被儿玉源太郎压着打。所幸的是，日军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战争后，弹药极度缺乏，多数时候只能咬牙进行白刃战，给了左宝贵等人一战的机会。也终于，在一次战斗中，左宝贵以本部损失大半的代价，打破了日军对平壤的包围，救出了被困一个多月之久的东北新军和聂士成、叶志超等人。可是，叶志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不赶紧脱离战斗，居然叫嚣着要给日军一个教训，还强行夺过了聂士成的指挥权，命令已经疲惫不堪的部队转头向日军发起进攻。结果，这场发生在平壤城外的战斗使得左宝贵、马玉昆两部近乎全灭，左宝贵和马玉昆两人也战死沙场。虽然这一场战斗日军也是损失惨重，第二军第一旅团长乃木希典被流弹击毙，儿玉源太郎的副总指挥，第一师团长山地元治重伤，但是相比较而言，清军损失更大，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这也是为什么清廷最终同意将袁世凯再次调回东北的原因。因为他们需要袁世凯去东北重新征募军队，阻挡日军。至于为什么不再派别的军队去：禁卫军的军官们听说战事惨烈，各自寻找关系，借口拱卫京师，死也不愿意离京；徐州的丁汝昌部因为英法的威胁，不敢擅动，生恐列强趁虚而入……而除了这两支军队，其他军队要么距离太远，要么派去恐怕也不顶用，所以，只有让袁世凯上了。而袁世凯不仅是东北新军的创建者，还模仿唐州在东北建立了一套民兵制度，可以迅速地召集起足够的士兵，并且熟悉在东北境内的诸多防御工事……

    而除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让郭金章意料不到的就是王士珍、段祺瑞，还有冯国璋的出现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世赫赫有名的“北洋三杰”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登上了中国的军事舞台。王士珍是叶志超极看重的手下，曾随之一起驻守山海关，并被一起带到了朝鲜，担任炮兵军官；段祺瑞，十年前就以“最优等”成绩从天津武备学堂炮科毕业，被派往旅顺督建炮台。1888年冬，以第一名的成绩被获准与其它四位同学到德国留学。1889年春到德国，以官费入柏林军校，学习一年半年炮兵，后独自留在埃森克虏伯兵工厂实习半年。1890年秋回国，派任北洋军械局委员，袁世凯组建东北新军的时候四处招募人才，结果段祺瑞被人推荐，进入东北新军，同样也是炮兵统领；冯国璋，早年在北洋武备学堂学习，由于刻苦好学，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毕业时因成绩优异被留校充当教习，颇受学生敬佩。1893年投聂士成军中当幕僚，忠于职守，后随聂士成入朝。

    在这场战争中，“北洋三杰”都表现突出，尤其以段祺瑞战斗英勇，已经提前获得了“虎将”的名头。三人现在都聚到了袁世凯的麾下，让郭金章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历史的强大。

    “朝廷不放心袁世凯！”郭金章言辞激烈，李鸿章听了也是心中一片黯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在他手下作战英勇的将领们在多年之后居然一个个都变得如此不堪，贪污受贿、贪生怕死、不战而逃，一个个都让他失望己极。现在，他甚至连维护一下这些手下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事儿不用告诉我吧？这么丁大点儿的小事儿就是袁世凯自己也能处理好的。”郭金章道。

    “老夫只是提醒你不要乱插手。”李鸿章叹了口气。袁世凯重回东北，可以想象，日后，那一千多万的人口和三省之地都将成为其人的资本，多年之后，此人极有可能就会接替自己成为一支新的派阀首领，并主导国家政策局势。这让他心里有些酸溜溜儿的。但他也清楚，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不能帮袁世凯太多。因为清廷已经很担心袁世凯会成气候了，如果他再帮忙，只会给袁世凯添麻烦。而郭金章自然更是如此。

    “我根本就没想过插手。”郭金章摇摇头，又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出去？四国公使都还等着呢。”

    “四国？王五不是已经把那个小村寿太郎扔出去了吗？听说还摔伤了腿……”李鸿章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老夫的直隶总督衙门，反而是你郭大将军的行辕呢。”

    “无所谓啊。反正你马上就不是直隶总督了，怕什么？”郭金章笑道。李鸿章实力太强，尤其是北洋水师打败联合舰队之后，北洋系的实力愈加强盛，又有唐州方面的支持，清廷为了对其进行压制，已经决定撤销其直隶总督的任命，转而交由荣禄担任。

    “哼。”李鸿章又冷哼了一声。他对郭金章的这种眼中没有朝廷的态度极为痛恨，可又没有什么办法，反而还不得不配合其行动。因为如果他不配合，这家伙只会越发的肆无忌惮和难以控制。而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经过黄海一战，北洋内部，尤其是水师，包括已经卸任的提督刘步蟾在内，都对清廷产生了极其不满的情绪。这让他极为担忧，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别哼哼了，你又没多少中气儿了，能留几口是几口吧……”郭金昌耸耸肩，对李鸿章的怒气毫不在意，拍拍衣服就站了起来：“走，去会会那几位公使先生。”

    “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儿，别乱来。”李鸿章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这种事儿我比你有经验。”

    “就是你有经验我才不放心。”

    “嗯？……”

    ……

    “不好意思，身上有伤，怠慢大家了。”

    直隶总督衙门的客厅，郭金章一出现却像是主人一样招呼客人，不说李鸿章感到腻歪，就是已经等了许久的三国公使也都感到一阵阵冒火……包括跟郭金章站在同一阵营的田夏礼在内。这位已经在远东事务上被严重边缘化的可怜人儿肚子里已经塞了最起码两斤茶水。

    “郭将军，我可没看出您身上哪里有伤。”出于礼貌，郭金章和李鸿章出来之后，三国公使都起立相迎。施阿兰就站在窦纳乐的身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他看到郭金章一副悠闲的模样更是尤如火上浇油。来到中国这些年，他何时被人这样怠慢过？郭金章比起他们而言确实是一张大牌，但这种时候耍大牌就太过份了。

    “你说的没错，施阿兰先生，其实我确实没有伤。”郭金章笑道。

    “？？”三国公使都是一怔。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郭金章又接着笑道。

    “……”众人又是一愣。

    “怎么，这个玩笑不好笑？”

    “咳咳……将军，我想，既然您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是开始正题吧。”田夏礼被郭金章的表现弄得直翻白眼儿，暗自责备自己，既然明知道事情已经都交到了郭金章的手上为什么还要吃力不讨好的跑到保定来？干等了一个多时辰不说，还被人耍着玩儿。

    “那好啊，开始正题。”郭金章笑笑，又转头看向了李鸿章，“中堂，您上座。”

    “不客气。”你才想起老子？李鸿章忍住了想翻白眼儿的冲动，慢步走到主座上坐了下来，又伸出手指头朝郭金章点了两下：“你也坐吧。”

    “谢谢。”郭金章笑笑，又微微鞠了个躬才落座。

    “大家坐。”

    李鸿章又抬手示意三国公使落座。这个动作让三国公使都有些不自在，但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有各自坐下。可坐下之后，众人却又都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使得客厅里一阵寂静。

    “……”

    一阵沉默。

    “大家跑到保定来，不是有事要说吗？那就说说吧，反正……来都来了，不是吗？”郭金章看了看三国公使，笑道。

    “我们的目的不论是李中堂，还是郭将军都非常清楚，我们又何必多浪费口舌呢？我们这一次来，只是想听取两位的意见罢了。”窦纳乐沉声道。

    “听完我的意见，然后你就回去？”郭金章笑问道。

    “我会将您和中堂大人的意见反馈回伦敦，然后由伦敦方面做出决定。”窦纳乐道。

    “可以。”郭金章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施阿兰，“法国政fu也是这个意思？”

    “清日两国是邻国，多年来又一直非常友好，所以，我国政fu认为两国最好能够就此打住，不要再继续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了。要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给两个国家带来了太大的伤害，也给人民带来了太大的负担。”施阿兰道。

    “说得很好。可是这场战争的挑起者并不是我们啊，我们只是被动应战。”郭金章笑道。

    “没错，我大清从来没有主动挑衅过任何一个国家，对日本更一直像施阿兰公使所说的那样友好相待，可惜日本狼子野心，多年来亡我之心不死。这一次竟不惜偷袭，毫无一丝风范……此等情况，施阿兰公使让我们怎么停战？若是停战，又如何应付汹汹物议？如何向天下黎民交待？”李鸿章也正色道。

    “可日本已经战败了。”窦纳乐摊开双手，“而且他们的海军也已经主力尽丧，在未来已经无法威胁到中国的安全。所以，我们认为这已经可以达到贵国的要求了。”

    “可他们的一支陆军还在鸭绿江畔，那儿玉源太郎更是派兵在朝鲜横征暴敛，杀人越货。朝鲜为我大清属国，数百年来朝贡不断，其为日人所侵，身为宗主之国，我大清一日不复朝鲜，此战便一日不停。”李鸿章一脸严肃。

    “只要停止战斗开始谈判，我们相信日本人会迅速撤离朝鲜的。”窦纳乐道。

    “撤离？”李鸿章的眉毛不自禁地抖了两下，“日军一日不降，我大清一日不停战！”

    “中堂大人，您知不知道您的这些话是对英法两国友谊的无视？”施阿兰突然冷笑起来。

    “你的意思，如果清国不接受你们停战的要求，你们就要出兵？”郭金章问道。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为了保证在战争状态下的我国侨民的安全，派遣一定量的士兵进入中国是必须的。”施阿兰道。

    “你们就不怕这会引起更大范围的冲突，甚至战争？”郭金章沉声问道。

    “美国政fu肯定不会愿意听到您这样的说法。”窦纳乐针锋相对。

    “没错，美国政fu虽然任命我为全权代表，但绝不会同意我开战。甚至于，我也相信，如果我下令大白舰队向你们开火，托马斯少将会在第一时间把唐州舰队阻拦在战场之外，甚至包围缴械……”郭金章面无表情，“可是我听说过一句话，‘在战争与耻辱之间你选择了耻辱  而你总有一天还得面对战争  ’……所以，你们的威胁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郭将军，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考虑一下再做出答复。”虽然早知道郭金章不可能接受自己和施阿兰的威胁，可窦纳乐依然被郭金章的话感到震惊。这家伙，居然真的不惜一战？

    “应该好好考虑的是你们。回去发个电报，问问你们身后的那些人，问问他们，有没有想过以后。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的做法其实是在将庞大的中央之国推向自己的对立面……难道，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将这个国家永远地压制下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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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中方的条件

﻿    “……大英帝国，拥有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实力。”

    “法兰西共和国也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

    “是吗？”

    郭金章的话一度让客厅内陷入了极其尴尬的沉默之中。有没有谁能够永远地压制住庞大的中国？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其巨大。身为外交使节，窦纳乐和施阿兰自然明白这话音之外的意义……如果他们说他们可以，那么，中国上下将从此视他们为敌人，而唐州和美国纵然不会现在就跟他们翻脸，日后也肯定会更加大力地支持中国，帮助中国来对付他们。那样一来，以这个庞大的老大帝国的人口和疆域基础，绝对可以拖得他们两个国家疲惫不堪，甚至国力一落千丈；可如果他们认同了郭金章的话，那么，他们两人的职业生涯将从此蒙上再也洗之不去的污点。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国家也还是目前号称世界第一的海上和陆上强国，列强中的老大和老二，面对一个腐朽的清王朝，居然也要承认自己不行，那他们还做什么外交官？所以，在沉默之后，他们果断地将矛头对准了李鸿章……这个一直以来都以较为软弱的姿态面对他们的清朝大臣。他们希望自己的话能够给这个老头儿一个警告，别以为有唐州和美国撑腰就可以向英法叫板，不管怎么样，你们也还都不够格。可是，李鸿章的回答却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位一向都很好欺负的老头居然开始质疑他们：

    “是吗？”

    是什么？大英帝国是海上第一吗？法兰西是陆上最强吗？你们两个国家真的打算就这么帮着日本来打压我们这个庞大的大清帝国？

    两位公使突然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们在一瞬间想了许多，却都不适合做为答案。

    客厅内再一次陷入沉默。窦纳乐和施阿兰都死盯着李鸿章，意图从气势上压倒这个突然硬气儿起来的大清重臣，让他服软儿。可惜李鸿章面无表情，不论他们的眼神有多么凶狠，这老头都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似乎在神游天外。而田夏礼却在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突然发现能够置身事外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中国幅原辽阔。可惜在经过几千年的开发之后。这个国家除了一个还不怎么成熟的小农经济占主导的市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列强为之心动的地方。资源？非洲有的是，美洲也有的是，甚至南洋也有的是，而且都远比中国内陆的储量要丰富和高品位。粮食？中国人自己都还不够吃的。只有市场，只有这个数亿人口，近乎等于一个欧洲的庞大市场才是你们最为心动的地方。”最后还是郭金章打破了平静，“窦纳乐爵士，施阿兰先生。别告诉我你们的政府都是被一群毫无眼光的蠢货所执掌着……市场，不是光靠抢就能得到的。”

    “您的这句话我会毫不保留地转告巴黎。”施阿兰沉声道。毫无眼光的蠢货？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可是……考虑了一下，他突然又对自己的说法感到非常后悔。转告巴黎？就为了一句有可能骂人的话？这种做法怎么像是在外面被人打的了小孩子跑回去找家长哭诉？

    “是吗？那随你。”郭金章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一听？”

    “请讲。”田夏礼抢先插了一句嘴。

    “那我就客串一回故事大王了。”看窦纳乐两人没有反对的意思，郭金章又笑了笑，“我的这个故事讲的是两个煤老板的故事。”

    “煤……老板？”施阿兰皱了皱眉。

    “就是煤矿的矿场主。”郭金章解释道。

    “我知道。但是，这跟我们现在要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施阿兰又问道。

    “如果你只会在一开始就打乱别人的话，那么，不管什么故事都不会跟你要做的事有任何的关系，哪怕你的上司突然任命你做外交部长，你也只能继续留在北京当你的公使。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给你的上司开口的机会。”郭金章没好气儿地看着他道。

    “可惜您不是我的上司。”施阿兰也反瞪了一眼。不过也没有再说别的。

    “煤老板，顾名思义，当然就是煤矿上的故事。我们的这两个煤老板各自都发现了一个新的煤矿，储量很丰富，两人就各自招收工人进行开采。……a老板只将10%的收入作为工资发给工人，所以这里的工人相当的贫穷，老板看这里太穷了，人们根本就干不了别的，投资的房地产和服务业根本无人消费的起，于是就放弃了投资，而是给自己盖了座金碧辉煌的豪宅，并雇用了一些工人当自己的保镖。几十年后，矿山资源枯竭，a老板也赚饱了。而这里依然是一个贫穷混乱的不毛之地，于是a老板对这里毫无留恋，举家迁往别的城市，同时还得费尽心力地去寻找新的矿藏。”

    “我还是没听出什么意思。”施阿兰又一次摇头道。

    “这应该是一场对比，还有一个老板没说呢。”窦纳乐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知道。”施阿兰没好气儿地说道。

    “然后就是b老板。这位老板不是什么好脾气。可是他对工人却非常慷慨。他将50%的收入作为工资发给工人，于是工人都比较富足，都找了心爱的姑娘成家了，结果这样一来就有了对住房的需要，此时b老板又投资建房，并将房子以适当的价格卖给工人，结果他把钱又赚了回来，而除此之外，过去的集体宿舍也成为了一个小镇，因为工人们固定住在这里了。而工人们在此安家，使得这个小镇有了服务业的需要，b老板又将收入的一部分拿出来建造餐馆，剧院，为职工的妻子们提供了工作机会，同时又赚回了一部分钱。渐渐的，人口开始积累，金融体系开始形成，研究机构，大学开始建立，就这样，几十年后，矿山被采空了。但是却留下了一座繁华的现代化都市，而原来的b老板也成为了这里的大企业家，每天都源源不断地挣着钱，再也不需要去到处寻找什么矿藏了。

    ……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对中国太过苛刻了？”一个故事听不出来什么，可两个故事一对比，傻子也能听明白郭金章的意思。

    “市场是需要培养的。越是庞大的市场就越需要小心的培养。可是掠夺呢？它能产生什么？当你们把这里的东西都掠夺干净之后，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干净的天地……以及满地充满敌意的仇人！”郭金章肃声说道。

    “这么长远的事情，似乎跟我们现在要谈的清日战争的问题没有太大关系吧？”施阿兰冷笑道。

    “法国现任总统是谁？”郭金章突然向田夏礼问道。

    “啊，是去年上任的弗朗索瓦.菲利.福尔。”田夏礼不明白郭金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赶紧答道。

    “您居然连法国总统是谁都不知道？”窦纳乐诧异地看着郭金章。

    “法国无人。”郭金章轻哼了一声，“自从拿破仑之后，我就再也没关注过任何一个法国总统和总理……因为我知道。这个国家非常混乱，已经失去了当年拿破仑时期进取的力量。陆上第一？这简直就跟我所鄙夷的北京城的某些一直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中的家伙一样。他们只会拿着昔日的辉煌来给自己打气，给自己鼓劲儿，却不知道自己实际已经一落千丈，远远地落后在了世界的脚步之后。”

    “郭将军！”没料到郭金章居然会这么毫不留情的讽刺法国，施阿兰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郭金章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在藐视法国。”

    “你……你这是在宣战！”施阿兰怒嚎。

    “无所谓！我等你们！”

    “你……”

    “郭将军，我希望您能自重。您现在的身份可不只是唐州曾经的领袖，还是美国的远东事务负责人，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美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窦纳乐也忍不住一脸阴沉地站了起来，对着郭金章严肃地说道。

    “怎么，你们英国打算为了法国跟我们开战？”郭金章看着他问道。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一切都取决于您的态度。”窦纳乐道。

    “那我的态度还真是不好。不过……”郭金章顿了顿。突然又咧嘴一笑，“如果我们真的打起来，历史会怎么评价？因为我侮辱了拿破仑之后的历代法国领导人，看不起他们，所以，……法国人要用战争为自己正名。而英国人为了帮助法国，就一起跟着上了？”

    “你……”窦纳乐和施阿兰愕然。

    “怪不得那些家伙都说这个疯子最难对付，果然。”田夏礼在一边忍着笑，心里却在不住地摇头。谩骂，讽刺，这在外交场合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对着记者的面，谁也不会当回事儿。可像郭金章这么地露骨就很少了。尤其是直接臭骂对方的国家领导人无能，质疑对方国家的实力……施阿兰要是不发飚才怪。可郭金章挑起冲突之后又突然退了回去，让窦纳乐和施阿兰两人憋足了劲儿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了棉花上……普通民众可以同意为了敌人对自己国家的侮辱而开战，可国家领导人如果也这么做就只能是白痴一级的了。而很显然，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还远不够这个级别。说白了，郭金章就是在逗着这两个公使在玩儿呢。

    “郭将军，你的这种做法很没趣。如果你还想让我们的谈话继续下去，最好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田夏礼看得出来，窦纳乐稍一回味了明白了郭金章的企图。眼前这家伙就是想和这种招数让他和施阿兰生气，进而进退失据，从而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宣战？郭金章可以宣战，他们两个公使算个毛？再者说了，就算真的开打，还不算美国的势力，单以目前唐州和清国联合起来的力量，就足够对付他们在远东的力量了。他们的干涉。说到底就是凭着国力吓唬人罢了。毕竟，伦敦方面正在准备着第二次布尔战争。那庞大的金矿和金刚石资源，哪是现在一个已经实际战败的小日本儿能比的？至于法国，茹.费里前车之鉴不远，傻子才会再次招惹中国，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可能更狠的唐州！

    “老夫相信郭将军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可是，两位公使。你们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想过要跟我们好好地谈……仗着英法帝国之强，就想强迫我们同意放过一个意图侵吞我大清国土的恶邻，这也太过霸道了吧？”当了好久泥胎的李中堂突然接过话头向窦纳乐两人质问起来。

    “可是日本已经战败了。这场战争应该结束。”施阿兰叫道。

    “法国果然无人。”郭金章又悠悠地说道。

    “你……”

    “施阿兰先生，如果您来来回回只是这么一句话，只是这么一个毫无诚意的理由，那么，我想谁都不会愿意给您什么好脸色的。”田夏礼也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我们这是在进行外交谈判，不是大人欺负小孩儿。”

    “战胜国确实有权力要求得到足够的补偿，但是我们觉得在清日两国进行谈判之前，战斗至少应该停下来。”窦纳乐沉声道。

    “这么争来争去其实很无聊的。”郭金章叹了口气。“不如把你们的底线说出来吧。我们看看能不能保证。”

    “那么你们的条件呢？”施阿兰瞪眼问道。

    “我们的条件很多，一，日本将琉求交还中国；二，日本开放佐世保和横须贺军港供美国和中**舰自由进出驻扎；三，北海道交由唐州管理，千岛群岛割让给唐州；四，美国收回棉兰老岛的管理权和开发权；五。日本从此以后不得建造战列舰和航速超过20节，排水量超过3000吨的巡洋舰；六，日本承认中国为其宗主国；七，日本必须向中国赔款白银一亿两；八，中国有权在大阪、神户、长崎、名古屋、京都等市建立租界；九，中国，还有唐州，拥有日本沿海的捕渔权。期限为100年；十，日本必须交出此次战争的幕后指使者和推动者，并交由中国和唐州进行审判；十一，日本必须降低人头税、农业税以及我们所要求的各项税收的税率，最高不得高于现有税率的百分之五十；十二，日本天皇必须公开就此次战争对中国和唐州所造成的伤害进行道歉。并对意图谋刺者进行严惩；十三，招回在中国内地活动的所有间谍，解散所有民间右翼组织；十四，废除海陆军参谋本部；十五，修改宪法，将‘天皇统帅海陆军’改为‘天皇是海陆军的统帅’；十六，中国和唐州的投资者有权在日本各地进行报纸电台的投资，日本政府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阻挠；十七，日本必须保证，从今往后不得在国内的报纸电台的报道中出现任何反对中国或者唐州的言论；十八，日本必须保证，从今往后每年的军事预算不得超过国民经济收入的百分之五……”

    “这么多？”

    好不容易等郭金章说完，窦纳乐和施阿兰已经有些吃不住劲儿了。这哪是谈判的条件？这根本就是想要了日本的老命。尤其是第七条，要求日本赔款白银一亿两，以日本那一丁点儿的经济实力，它赔得起吗？这还不算，第十一条，日本必须降纸农业税以及其他中国人所要求的相关税收的税率，不得高于现有税率的百分之五十，这简直比那赔款一亿两还狠，比要求日本割地还要毒辣。要知道，日本的经济实力并不强，之所以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全都是靠着从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农民身上割肉。如果降低了这些税收，那日本这几十年的发展就全完蛋了，一夜回到解放前都差不多。而最后一条，军事预算不得超过国民经济收入的百分之五，真要是实行了，日本立码就得裁军，其国内还基本保存完整的陆军将不战而败，顶多能保留一丁点儿种子。

    “这已经很少了，我们本来的意思是让日本割让四国岛的，可惜后来看英法的面子才算了的。”郭金章笑道。

    “那我们还要感谢您了？”施阿兰忍不住怒道。

    “感不感谢没有必要，老夫和郭将军最近还制订了一个粗略的五年发展计划，其中有很多项的投资，不知道两位公使感不感兴趣？”李鸿章又一次开口问道。

    “五年发展计划？”

    “投资？”

    “是的。”看着两个突然间来了精神的公使，李鸿章暗地里叹了口气，又道：“只是因为我大清财力不够，所以需要引进一些那个……外资，来与我们进行合作。这也就是所谓的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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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巨大的投资

﻿    第374章  巨大的投资

    “合资？”

    不就是几个方面一起投资办公司、办企业什么的么？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

    窦纳乐和施阿兰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李鸿章突然抛出这样一个事物是想堵他们的嘴，让他们不再在日本的问题是插手。可是，合资而己，这又算什么条件？拿这个就想换日本一条小命？

    “不知道中堂阁下想合资些什么呢？”虽然心里不是很看重，但窦纳乐还是向李鸿章又问了一句。他希冀李鸿章知道自己这两方的胃口，能拿得出足够诱人的东西。

    “这就要看你们自己了。”郭金章笑了笑，“其实，这开头的几个合资只是小意思。不过就是几个钢铁厂和兵工厂，以及轮船制造之类的东西，真正的大头还是在后面。”

    “后面？”

    “你们还有什么新的举措吗？”

    “当然是新举措，甚至于可以说是一场变革！一场不亚于不久前的那场变法的变革。”郭金章笑道。

    “您说什么？您是说……中国将开始新一轮的变法革新？”窦纳乐惊道。“戊戌变法”变成了“乙未变法”，持续时间也由原本历史上的103天变成了不足三个月，但是欧美各国对这场变法却是十分重视的。一方面，他们不希望中国就此崛起，另一方面，他们却又希望中国由此变得更加开放，让他们可以趁机在中国获取更多的利益。可惜，不论是原本的历史还是现在的历史，这场变法像一场闹剧更多过像一场严肃的政治变革。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还有一群没有丝毫执政经验的热血文人，搞出了一通乱七八糟的变法条文……结果被看不下去的一个老太婆一巴掌全抽了下去。现在，无知的文人们死的死、散的散，那位可怜的皇帝也还在三面环水的瀛台上“闭门思过”呢。

    “这场变法将由谁来主持？是您吗，李中堂？”施阿兰也向李鸿章追问道。

    “不是变法。”李鸿章摇头，“只是几条国策要变更一下。”

    “您能详细说一下吗？”田夏礼也追问道。郭金章可没告诉他有关什么变革的事情。他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难掩惊讶与好奇。

    “还是你来说吧。”李鸿章神色不是很好，面对几人的追问，干脆就把担子交给了郭金章。

    “我觉得还是您说最好。”郭金章笑道。

    “这不都是你制订的吗？你来说更细致些。”李鸿章依旧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郭金章笑道。

    “随便！”你小子又什么时候跟老子客气过？李鸿章暗里骂道。

    “诸位，”得到李鸿章的“授权”，再看看窦纳乐等人期待的眼神，郭金章微微一笑，“我们说这是一场变革，因为这一次我们的行动幅度之大，是中国近几十年来所没有过的。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自清国建立以来几百年的传统。这也可以称为变法，但是，基于稳定局势的考虑，我们并不想将这件事炒作的人尽皆知。所以，我们这一次只做不说。”

    “很明智的做法。”窦纳乐点头。中国现在还是一个极为守旧的国度，执政的大臣有许多都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变法，那些维新派的乱七八糟甚至让一些较为理智的官员也对其极其厌恶。如果在这个时候提起搞什么变革，即便是以李鸿章的威望恐怕也要遭遇滑铁卢，甚至就此失去原有的地位也不一定。

    “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施阿兰紧接着问道。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得高高的了。

    “第一步是创办经济特区。我们将在广东和江苏两省划出两个较小的区域，对那里的对外经济活动实行特殊的政策和更加灵活的措施，给地方以更多的自主权，使之发挥优越条件，先走一步，把经济尽快搞上去。”

    “就是开放商埠？”田夏礼问道。

    “不不不，这与开放商埠是远远不同的。”郭金章摇头道：“经济特区要实行特殊的经济管理体制和特殊的政策，用减免税收等优惠办法和提供良好的基础设施，吸引投资和促进出口。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在江苏的东海县，还有广东的宝安县建立两个较小的经济特区。”

    “只是两个县？”

    “是的，两个县。不过这只是为了试验。”郭金章笑道，“这就像新物种的栽培需要先在实验田里先行培育一段时间一样，李中堂他们所决心进行的这场改革开放的活动影响将遍及整个中国。所以，为了能够更有说服力和吸引力，他必须有一两个鲜活的例子来告诉所有的国人，改革开放是一条可以致富发家的道路。”

    “那就是说，如果这两个所谓的特区不能够迅速发展起来，这场改革将就此结束？”窦纳乐又问道。

    “没错。”李鸿章点头道，似乎有一丁点儿迫不及待。

    “可如果经济特区的试验成功，那以，中国将进一步开放更多的城市，尤其是沿海各地，也包括已经开放的那些商埠。在这些地区实行近乎相等的政策和体制。”郭金章又道。

    “这似乎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中国的沿海城市不少，列强也曾不只一次的为了几个商埠而逼迫清廷，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进展。这一次李鸿章愿意搞什么开放，窦纳乐虽然感到了机会，可他也明显地觉察到郭金章还有许多事情没说出来。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着急表态。

    “确实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可是，如果从经济特区，到开放的沿海城市都能大面积的获得成功，那么，中国将开放所有的沿海城市。并逐步建立沿海经济开放区。如此一来，诸如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和闽南三角区，甚至是京津一带，也都将被划分出来。而在这些经济开放区的基础上，中国还将开放沿江及内陆和沿边城市。将对外开放的步伐逐步由沿海向沿江及内陆和沿边城市延伸。到时候，长江沿岸的芜湖、九江、岳阳、武汉和重庆等城市都将向世界开放，除此之外，内陆城市，诸如合肥、南昌、长沙、成都、郑州、太原、西安、兰州，甚至银川、西宁、贵阳、昆明、南宁、哈尔滨、长春等市也将全部开市。届时，中国将由南到北、由东到西层层推进，基本上形成了‘经济特区到沿海开放城市，再到沿海经济开放区，然后到沿江和内陆开放城市，最后到沿边开放城市’这样一个宽领域、多层次、有重点、点线面结合的全方面对外开放新格局。至此，中国的对外开放城市将遍布全国所有省区，而这个古老的国家也将真正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也就是说，中国将成为一个全面开放，甚到可以任由国外资金进出的国家。”郭金章说道。

    “……全面开放？”

    “从沿海到内陆，全面开放？”

    “虽然需要一定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几到二十年，但是我相信，只要开始，这将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因为，人们只会希望越过越好，不是吗？”看着明显已经有些坐不住的窦纳乐和施阿兰，郭金章微笑着说道。

    “中堂大人，您确定郭将军所说的就是你们将要做的吗？”窦纳乐紧张地向李鸿章问道。英国公使果断地忽略了郭金章所说的时间，别说十几二十年，从英属东印度公事开始跟中国进行贸易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而为了从这个市场赚到足够的银子，他们更是早在1804年就开始向中国输入鸦片。虽然鸦片战争之后他们打开了中国的国门，可是这个市场始终对他们关闭着，他们打开的，充其量就只是一条细小的门缝。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依旧只能在沿海的几个城市乱转，为了进入中国的内地而绞尽脑汁……可现在清国居然自己要改什么革开什么放，还说有可能开放整个国家，他们怎么能不激动万分？一个世纪都等了，还怕那十几二十年？

    “郭将军是老夫的顾问，他为我们制订的这个改革开放的政策还有逐步推行的计划是经过严密的考证的，老夫完全赞同和支持。”李鸿章板着脸道。

    “我们将会把这些情况立即转交给国内。”窦纳乐郑重地说道。

    “仅仅只是如此？”郭金章突然问道。

    “这……”窦纳乐苦笑了一下，“好吧，郭将军，你们嬴了。我们可以放弃对日本的支持。但是，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比较体面的台阶。”

    “你说的都这么直接了，我们当然不能不表示一二。”郭金章笑笑，又跟李鸿章对视了一眼，“我们将邀请两位公使先生列席我们跟日本人的谈判，这可以了吗？”

    “这样的话……我同意。”窦纳乐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列席谈判，就是说到时候他们可以继续从中“斡旋”，从而让清廷和唐州降低一定的条件，这自然也就为他们两国留下了面子。

    “我们也同意。”施阿兰在这一次的事件上明显是唯窦纳乐马首是瞻，看英国公使点头，也忙不迭的应和道。

    “那就太好了。”郭金章大笑，“我相信，拥有英法列席的谈判将会更加圆满。”

    “更加圆满？这家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想放宽条件，反而是想借着我们的势力去进一步的压迫日本？”窦纳乐感觉郭金章的话听着有点儿别扭，不过旋即就将这种担心抛到了脑后。中国既然愿意搞什么改革开放，搞什么经济开放区，最后还有可能开放整个内陆，他们所代表的英法两国自然也就没有了原本对美国强行插手中国事务的担心。毕竟，中国这么大，美国又才是刚刚崛起，虽然在东北一带占据优势，可中国的精华地区终究还是在江南，在长江流域。而那里则是他们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他坚信，只要中国人真的进行改革开放，到时一定是他们能抢到最大的一块蛋糕。而相比起这个，日本又算什么？当初保它，还不就是想借机压迫美国，表示英法对美国和唐州跟清廷交联太密，抢夺在华利益的行为的不满，同时也表示自己在中国的存在？现在人家中国自己愿意开放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因此再得罪对方。帮忙压一压就压一压呗，一个小国，不知天高地厚，活该吃亏。

    “老夫还有话要讲。”李鸿章突然又道。

    “哦？那中堂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说？”施阿兰奇道。

    “日本政fu前两年在英国订购了五艘新式舰艇，不过此次战败，日本估计是没有能力再支付余款了。所以，老夫希望英国方面对将这五艘舰艇转卖给我北洋水师。”李鸿章道。

    “这个……我需要询问一下伦敦方面。不过我相信英国的船厂方面会很乐意有人接盘这五艘军舰的。”窦纳乐笑嘻嘻的，脸上直泛光。日本战败，国内又是经济危机，英国帮其建造的五艘新式战舰相当于砸到了手里，船厂方面正急呼呼的不知道怎么办呢。而这也是英国政fu愿意出面帮日本说话的一个重要原因……总不能耽误了那些资本家赚钱吧？本来，为了市场，窦纳乐已经做好了牺牲那些船厂的打算，可没想到李鸿章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提议。这就是说，他们未来不仅可能占有广阔的市场，还能把这五艘军舰也脱手，这简直就是可着劲儿的给他好处嘛。

    “那就太好了。”李鸿章微笑着捋了捋胡须。黄海一战，北洋水师得唐州舰队之助，几乎全歼联合舰队，但本身的损失也是不小，许多舰船受创。而以中国自己的造船水平也基本不能修复，只能送到其他国家花钱请人帮忙。而北洋水师本来就是他自己花钱建起来的，搞成这样他自然是心疼无比。所以，郭金章给他出了这个主意，让他先向英国提出要求接盘那五艘军舰，再利用日本人的赔款支付建造费用的余款，他立即就接受了。现在，窦纳乐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几乎已经等同于不花钱就得到了五艘全新的新式战舰，无本生意做得嘎嘎响，当真畅快无比。而由此，他也对自己的那个被刘通福买通，用他的名义发电报支使北洋水师出战联合舰队的侄子少了一丝怨恨。要知道，那可是五艘最新的战舰，两年内就可以全部完工归建，其中还有两艘最新的无畏级战列舰……这结果，想想都爽啊。

    “两位还有事情吗？如果没有，我们想回北京发电报去了。”窦纳乐站起来，又向郭金章和李鸿章说道。

    “呵呵，不要着急嘛。咱们还有许多大事没谈，你们要是这么就走了，田夏礼公使可就要乐歪了嘴了。”郭金章笑道。

    “我？”田夏礼本来也正打算告辞的，有郭金章在，这儿基本就没他什么事儿，甚至连个打酱油的都不算，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郭金章就先拿他调侃起来了。

    “还有大事？”施阿兰感觉自己有些发蒙，难道刚刚谈的不是大事儿？就是最后聊到的那五艘军舰的事情也不是小事啊。关系到清国海军的整体实力的上升呢。

    “其实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情。”李鸿章一辈子没像今天这样豪气过，虽然他自己也拿不准这样到底行不行，可既然已经被郭金章说服，而且这家伙不在旁边呆着，他也不好藏着掖着，“我们先前不是谈到过合资吗？考虑到我大清未来的发展，朝廷决定与各国合资建设几条铁路。”

    “铁路？”窦纳乐“咚”的一声又坐了下来，屁股砸得椅子“梆梆”响。

    “是的。”李鸿章点头，一副无奈的模样。

    “是从哪儿到哪儿的铁路？”施阿兰也急忙问道。

    铁路，列强谁不想在中国修铁路？按照现在的规矩，修建铁路者，将获得铁路两旁几十里内的几乎所有资源。君不见，美国为了修建太平洋铁路，给了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得克萨斯州的土地。可是现在欧美列强的铁路都修得已经差不多了，连日本也有足够的铁路线在运行，就只是中国这么一个大国还处在极度缺乏铁路干线的时代。而中国幅原辽阔，地大物博，一旦修起铁路，自然是财源滚滚。所以，几乎每一个列强都在眼巴巴地瞅着。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还不停撺掇，何况此时还是李鸿章样自提出来？

    “我们想跟英、法、美三国的公司合资，修建由奉天到北京，北京到上海，北京到张家口，郑州到西安的四条横跨中国东西南北的大铁路。”李鸿章悠悠地说道。

    “什么……”

    “四、四四四、四条？”

    “上帝！”

    窦纳乐再次惊到跳了起来，施阿兰对着自己伸出的四根手指头直发呆，而田夏礼则直接在胸口划起了十字……李鸿章这个口开得太大了。四条铁路，而且全都是大铁路。尤其是从北京到上海，从郑州到西安这两条，那简直就是可以跟太平洋铁路相毗美的交通大动脉啊。

    “这老头疯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三国公使又都忍不住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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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执掌中国海关的外国人

﻿    第375章  执掌中国海关的外国人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不太可能？”

    平时，让清廷修个几百公里的铁路都难上加难，如今一上来就是几千公里，窦纳乐等人从开始的震惊到接下来的怀疑自然是名正言顺。而且，清廷有这么大的财力么？虽然这几年因为跟唐州的合作清朝比原来历史上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慈禧太后修颐和园也没必要再冒着骂名去折腾北洋水师，可这毕竟是铁路。

    “恕我直言，”窦纳乐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将军，还有中堂阁下，这四条铁路线的里程很长，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需要消耗多少财力？”

    “呵呵，公使先生这话听着有点儿别扭啊。”李鸿章忍不住一笑，“平时诸位都是巴不得我大清的铁路修得越长越好，越多越好，怎么这一回我们决定多修铁路了，你们反倒是一副担忧不己的模样了？”

    “废话。你自己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一上来就是这么大一口，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窦纳乐差点儿直接递给老头儿一个白眼儿，不过还是忍住了，反而陪着笑道：“中堂阁下，不是我们担心，而是贵国的实力让我们很难相信你们能够承担得下这么浩大的四个工程。要知道，从北京到上海可是足有一千多公里。”

    “应该是将近一千五百公里。”郭金章道。

    “一千五百公里？确实是非常巨大的数字，那么，以清国的财政实力，又如何保证这四条铁路线能够顺利完工呢？”施阿兰也开口问道。

    “我们没说过要清政fu出钱啊。”郭金章笑道。

    “嗯？”

    “那个……朝廷的意思，是想向各国招标。”李鸿章的声音里有一丝忐忑，看向三国公使的眼神自然也禁不住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担心以及……不好意思。

    “招标是很自然的。我国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都拥有修筑高等级铁路的丰富经验，相信他们修建这四条铁路都不会有任何的难度。”田夏礼捏着下巴看了一眼郭金章，然后一咬牙，“我们担心的是贵国能否在最后支付得起这些铁路的建筑费用。”

    “他们没打算出钱。”郭金章摊开双手，说道。

    “……”

    没打算出钱？那还修个屁的铁路？窦纳乐和施阿兰看着郭金章的眼神立时变得尖锐起来……你丫儿的又耍我们怎么着？

    “难道清国政fu是想用铁路两旁的土地来支付各种款项？”田夏礼反应快一些。他想起了美国太平洋铁路的历史。当时美国政处于南北战争时期，林肯总统也是一毛钱都拿不出来，所以，干脆就允许两大太平洋铁路公司自主发行债券，不仅如此，为了给这些债券做担保，政fu还许诺两大公司可以拥有铁路两旁的大量土地。而现在李鸿章同样也是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他当然也立即就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用铁路两旁的土地来支付各个款项，那么诸位可能就要很惨了，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激起中国的民变，甚至是像太平天国那样大规模的起义……这样一来，诸位不仅无法从修建铁路的工程上赚到钱，先期投入也会打了水漂。”郭金章笑道。

    “咳，”李鸿章干咳了一声，“郭将军你夸张了。”

    “夸张了吗？其实也差不多。”郭金章笑笑，“目前的大清国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根本就无须晦言。在场的哪个人不知道？”

    “你……哼。”李鸿章不自禁地轻哼了一声。

    “那么，郭将军，清国政fu又打算用什么方式来付款呢？”不给土地，又没钱……这样的铁路有谁会愿意来修？窦纳乐和施阿兰的积极性立时一落千丈，只有田夏礼还满怀期望地看着郭金章。美国公使很清楚唐州是怎么起来的，郭金章带领唐州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赚钱的手段岂是一般？几条铁路而己，唐州自己就能承担下来。等等！田夏礼募地一愣……难道真的是唐州打算为清国支付这些款项？那不是拿美国的钱来为清国办事吗？就算唐州都是华人也不行啊，这会很伤害美国人民的感情的，而且还会伤害到任命郭金章担任远东事务全权代表的白宫的威信。可自己要不要反对呢？郭金章就在这里，如果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又能反对得了吗？哈里森总统来了恐怕也没戏啊。

    “我们先前就说过，打算召几家国外的公司一起来修建这几条铁路，当然，由于没钱，所以，清国政fu打算用土地做为自己的股份……也就是说，这将是四条合资铁路。”郭金章解释道。

    “合资铁路？”除去李鸿章外，其他人又都是一愣。

    “对，”郭金章点头，“各投资方依旧投资的多少而拥有相应的股份，以及对这四条铁路的支配权。”

    “也就是说，谁投资的越多，谁就会拥有对这四条铁路最大的控制权？”窦纳乐眼中又是一亮。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英国的财力和实力，岂不是在几年内就可以把触角伸到西安这样的中国内陆城市了？可是，刚刚才高兴了没一会儿，郭金章就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热情浇灭：

    “当然不是。”

    “那您是什么意思？”施阿兰问道。他突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美国政fu要派郭金章来担任这个远东事务的全权代表了。这家伙吊人胃口的本事绝对是超一流，嗯，逗人玩儿的本事也是一样。

    “因为我有在这儿呀。”郭金章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大家都知道我们唐州修建巴拿马运河的故事吧？”

    “您是想炫耀吗？”施阿兰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巴拿马运河通航数年，每年都为唐州赚取到巨额利润。看到这些，别人顶多也就产羡慕。可美法两国政fu却要多心酸就有多心酸。美国还好，唐州再怎么说也还是美国的一个州，虽然那个州过于**自主，但至少还承认是美国的一份子。而且这庞大的利润最终还是会通过唐州政fu转投到美国国内。可法国就不一样了。郭金章是硬生生地从他们手里抢走的那条运河。本来，如果当时唐州就有现在的实力也就罢了，可那时候郭金章才刚刚跟切瑟特.阿瑟签订了《华盛顿条约》，唐州只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字而己。所以，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唐州政fu悠哉哉地躲在西雅图挣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法国人就忍不住想流泪。他们不愿意回想当时自己所遇到的困难，也不愿意回想郭金章是怎么利用各方竞争的局势才能最终渔翁得利。他们只怪自己当初就没撑住。在他们看来，不就是一个空头唐州和几万亡命徒吗？刚打完仗，那些家伙还能再跟法兰西开战不成？可那个混帐洋际运河公司居然就那么把这么重要的一条运河给放弃了……

    “我可没有想过炫耀什么。我只是想举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在修建巴拿马运河的时候，处于同一地域和近乎同一条线路的巴拿马铁路对我们工程的影响。”郭金章道。

    “我们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窦纳乐道。

    “巴拿马运河和巴拿马铁路几乎是在平行线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工程所需要的很多东西都要用铁路运输。所以，谁控制了巴拿马铁路，谁就能在最大程度上影响运河的工程进度，甚至是成败。”郭金章道。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由于这四条铁路线的重要性，所以清国政fu不可能允许其他国家对其进行控制，是吗？”田夏礼问道。

    “没错。”郭金章道。

    “如果不能控制自己投资和修建的铁路，那我们还投资它干什么？”窦纳乐笑问道。

    “可以赚钱。”郭金章微笑，“投资方将拥有铁路的营运权。只是为了保证商业上的自由平等的竞争，不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对清国本土的商业企业进行不公平的打压，不论谁拥有铁路的营运权，都必须雇佣八成以上的中国雇员，并且，清国政fu，以及铁路的股东们都拥有对铁路调度的监督权。在除此之外，为了战略和军事需要，清国政fu有权在必要的时候……这个，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这……似乎不算太过份。”田夏礼耸了耸肩。

    “……”倒是真的不过份。哪个主权国家的铁路不是这样的？可这是在中国啊。在中国的列强投资者们居然拿不到什么特权，这不已经是很过份的了吗？可是……窦纳乐和施阿兰看了看微笑的郭金章，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意图讨要更多权力的想法。不过两人还是暗暗下定决心找机会跟李鸿章好好地谈一谈，而且必须是在郭金章不在场的情况下。只是，虽然有了这种打算，两人还是不对自己的计划抱什么太高的期待。李鸿章虽然软弱，可这老家伙也不傻啊。而且一下子四条铁路，足够这老家伙硬气好一段时间了。至少他们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对这老家伙太过刻薄。影响了自己国家的那些大公司在未来铁路上的股权，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自己？

    “具体的事情还需要在招标的时候再细细地解释，我们再来谈下一个问题。”郭金章又接着说道。

    “还有？”清日谈判，经济开放，五艘军舰，四条铁路……窦纳乐和施阿兰觉得这已经足够了。这四个问题，除却五艘军舰比较好说之外，哪一个放到正常时候不是可以随便拖上那么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可现在倒好，郭金章居然一下子全倒了出来。两人禁不住有些兴奋，但两肩之上的压力也同时沉重了起来。这些问题现在谈起来还好，接下来的后续处理才是最麻烦的，如果处理不好，国内肯定不会饶过他们的。而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可能面对的来自国内的压力，两人又止不住地看向了田夏礼……有郭金章在，美国人肯定是吃不了亏的，说不定还会在这些合作中占据最大的份额。而以郭金章的身份，这些功劳其实已经都算不得什么，因为郭金章其实已经到顶了。所以，一直都在打酱油，甚至连力气都不需要出的田夏礼先生很有可能会获得其中最大的好处。

    “这丫儿的怎么就这么幸运？”两国公使忍不住暗暗骂道。而同时，在相互掠过各自的眼神之中，他们也发现，原本还算是盟友的对方已经隐隐约约地对自己露出了一丝敌意和提防。

    “我们下面想说的是，赫德先生的去留问题。”

    “赫德？”

    窦纳乐顿时一个激零。

    如果说，大清国内最有名的洋人，与绝不是各国的公使，也绝不是什么李提摩太之类的传教士，而是赫德！那个在1854年5月，年仅19岁便来到中国的家伙。

    赫德是北爱尔兰人。来华后，先是在香港接受见习翻译的培训，随即被派往英国驻宁波领事馆担任翻译。1858年，被调到英法联军占领下的广州。次年，广州继上海之后，也设立了“洋关”，也就是海关。赫德经英政fu批准，于1859年5月辞去领事职务，6月，被聘任为广州新关副税务司，不久，又被总税务司李泰国正式任命为广州海关副税务司。之后又不久，李泰国根据当时的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对清朝形势的估计，认为清朝会很快覆亡，所以不愿无故遭殃，借口休假一年，于清咸丰十一年，也就是1861年4月的时候，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中国。而临离开时，李泰国向署理各口通商大臣薛焕推荐了江海新关税务司费士来，当然也有粤新关副税务司赫德，要求两人会同署理总税务司职务。之后，费士来和赫德一同前往北京。到达北京后，新任英国公使卜鲁斯推荐他晋见恭亲王奕?。在晋见中，他向奕?呈递了7个清单和2个禀呈，对海关税务、海关弊端阐述己见，并提出解决方案。奕?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很快便以“钦差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名义，颁给札谕，重新任命费士来和赫德会同署理总税务司职务。只是，虽然名义上是两人共同署理，可赫德和美国公使与总理衙门都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实际独掌总税务司权力；费士来虽然在英方的资历高于赫德，但他不懂汉语，无法和总理衙门大臣有直接接触，被迫居于从属地位。

    在代理李泰国在上海担任海关总税务司职务之后期间，赫德建议总理衙门购买阿思本舰队，也就是当时的英中联合舰队。这支舰队当时计有中级兵轮三艘，小级兵轮四艘，造舰武器总经费计八十万两，是中国清朝同治年间，由清政fu委任英国人成立的一支海军。只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大清帝国极有气度而不明不白地扔掉了67万白银之后，水师的全部家当还是只有800多艘木制风帆船。不过，虽然没有做成买卖，赫德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还是让清廷非常有好感。尤其是奕?所主持的总理衙门，对赫德的好感也越来越胜过跑路的李泰国。而赫德自己也很聪明，极力争取统辖海关的总理衙门掌权大臣，如奕?、文祥等的信任。他经常主动地提供税务、洋务，特别是外交方面的意见，并为之出谋献策，在总理衙门大臣的心目中，他明显已取代了李泰国。赫德的自制沉着、圆通，而又熟悉官场礼节和中国士大夫的习气，深得大臣们的赞扬。1863年5月，李泰国休假到期，从英国返回上海，赫德结束了代理总税务司职务。可清政fu却想方设法抬举赫德，甚至由奕?专门设立了一个比一般口岸税务司更大权力的职务，即赫德被任命为江海关税务司外，还负责长江各口关务。不过这一举动只是削弱和抵消李泰国作用，是为了推出赫德充任总税务司的权宜之计。不久，恭亲王就上奏：李泰国“办事刁诈，以致虚靡巨款，实难姑容。现由臣等将其革退，还准经理税务。该夷狡狯异常，中外皆知，屡欲去之而不能，今因办船贻误（阿思本舰队事件），正可借此驱逐”，“其总税务司一缺，即由赫德办理。”

    就这样，1863年11月16日，上谕批准把李泰国革职，派赫德继任总税务司。这样，年仅28岁的赫德，就成为清朝中国海关的总税务司，而且一直连任到了现在，足足33年。在这三十余年的时间里，他被清廷视为客卿，在衰朽的旧帝国制度中创造出唯一廉洁不贪腐的高效衙门；他怀揣大英帝国的野心，却又以“中国政fu外籍雇员”自居，并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中国雇员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中国人民的“同胞”，是中国政fu用来对付外国商人的外籍雇员。因此当1885年6月被英国政fu任命为驻华公使时﹐他辞谢不就。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英国方面在中国最重要的一个“外派使节”。

    ……

    “据我所知，赫德先生一直以来都非常胜任，为什么突然要讨论他的去留呢？”而且，总税务司这样的职务，如果清廷下定了决心，也应该是可以直接下命令的。就像三十年前他们直接驱逐了李泰国一样。为什么拿到现在，拿到这种场合来谈？窦纳乐心中跳出了一道道的疑问。

    “因为，他侵犯了我大清的引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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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背后真意

﻿    侵犯了中国的引水权！

    李鸿章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窦纳乐、施阿兰，还有田夏礼三人心里都是“咯噔”的一声，同时暗道不好。

    什么是引水权？就是国家为维护主权和国防机密，保障港口和船舶的安全，对进入本国引水区域的外籍船舶，执行强制引水的权力，也称引航权。

    这项权力虽然不像关税自主权和司法权这些权力一样惹人注目，但对一个主权国家而言，这项权力也同样是非常重要的。

    本来，早在北洋水师跟联合舰队一战而胜，由此一跃成为东亚地区的最强海上力量之后，在中国的列强，当然也包括英法美等国就想到过清政府可能会借此大胜之势要求拿回某些权力。甚至还为此做出了相当的准备。可没想到清政府一直都没有提及这方面的东西，大家本来以为清政府依旧还是那个原来的清政府，打败了日本还不足以使其振奋精神，依旧在列强面前挺不起腰杆的时候，却没想到李鸿章会突然提及“引水权”！

    引水，旧称领港或领江，从此这一职业的又称为“领航员”或者“引水员”。是近代时期新兴的一种职业。按照时人的说法，“凡在指定之区域内，于某一时期中专门协助船长引领船舶出入和航行于该区域之水道，而不担任所引船舶之任何行政或它项事务者，为引水人。”

    引水人的首要任务，在于为船舶提供安全、及时的引领服务。另一方面，由于港口水道的通航条件，实为一个国家的自然屏障，与国防有着密切的关系，因而近代欧洲一些国家，还有日本，都要求本国公民担任领水内的引水人，并要求进出口的外籍船舶，接受强制引水服务。这是一个主权国家引水权的体现，属于近代以来国家主权观念的一个要素

    可中国这样一个拥有着漫长海岸线和众多沿海港口城市的国家却丧失了自己的引水权。而这一权力的丧失，甚至要上溯至1843年。那一年，中英两佃签订了《中英五口通商章程》，其中“海关税则”的“进出口雇用引水”一款规定如下：

    “凡议准通商至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每遇英商货船到日，准令引水即行带进；迨英商贸易输税全完，欲行回国，亦准引水随时带出，俾免滞延。至雇募引水工价若干，应按各口水程远近、平险，分别多寡，即由英国派出管事官秉公议定酌给。”

    而次年7月签订的中美《望厦条约》也有类似的规定。及至同年10月签订的中法《黄埔条约》，除了保留上述内容，又添加了一点规定：“凡人欲当法兰西船引水者，若有三张船长的推荐信，领事官便可准其引水，与别国一律办事。”1847年中国与瑞典、挪威分别签订的通商条约，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签订的中英、中法、中美《天津条约》，以及1861年中国与德国签订的通商条约，都一一重申了上述三份条约中关于引水的规定。

    这些规定，其实就是列强欺负清政府对这项权力不清楚，不重视。这些规定暗含三点，一是外籍船只进出中国口岸时有权自由雇用引水人，二是任何人，包括外籍人，都可以申请在中国担任引水人，三是引水事权操纵于外国领事手中。这些规定，中国引水业纳入了依附型发展道路，埋下了引水权丧失的根由。

    当时，中国引水业方处于起步阶段，专门的中国引水人非常少，多由渔民、船户兼营引水。在外国领事、商人以及航运势力的支持下，外籍引水人纷纷跻身各通商口岸引水业。及至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通商口岸增多，引水业也在更多港口兴起。制定全国性的引水法规，建立统一的引水管理制度，遂成为引水业进一步发展的需要。但当时清政府依旧缺乏这方面的自觉，对此漠然处之。这又给外籍势力以可乘之机，他们积极策划制定引水规章，试图将中国引水业的管理权，集中到自己手中来。

    1867年，驻北京的外国公使团，正式向清政府提出要求制定一份全国性的引水法规。这一提议为清政府所接受。而制订这一引水法规的，就是已经被清政府所看重、信任，并且担任了海关总税务司罗伯特.赫德。就这样，在公使团的操纵和赫德的蓄意引导下，一份《中国引水总章》草案很快出台，并得到了清政府总理衙门及公使团的认可。试行一年后，赫德又对这份章程稍作修改，于1868年再次颁行各港“试行”。不过，说是“试行”，这个章程却一直施行到了现在，足足过了28年（真正的历史是66年）。

    《引水总章》规定，凡是与中国签订了通商条约的国家，其公民与中国人一样，都有资格申请担任通商港口的引水人。全国的引水管理权，集中于海关总税务司手中。在总税务司的领导下，根据《总章》的精神，各港分头制定地方性引水章程，并负责本港引水事务的具体管理，各港负责引水事务的结构，是各海关税务司下属的理船厅，其长官为港务长。由此，一个以海关总税务司核心、以各港理船厅为枢纽的全国性引水管理体制，遂得以建立。《总章》颁行后，中国沿海各港口的引水业，即在这种体制内运行，六十多年里，一直未有大的改变。

    表面上，这种体制有利于维护中国的引水权，因为从名义上说，海关是中国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但问题在于，其一，海关系统完全被外籍人，尤其是英国人所控制，并服务于外国对华经济、政治攻略，因而主观上并无维护中国引水权的动机。其二，海关并没有掌握引水事务的全部权力，因而客观上无法抵制外籍势力对中国引水权的侵夺。《总章》规定，除了港务长之外，外国领事和外国商会，在港口引水管理上，也有很大的发言权。譬如，在引水人考选时，外国领事和外国商会代表，即占了四票中的两票，还有两票，为引水人代表和港务长自己。可引水人代表往往也是外籍人。这样，在外籍势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能够通过考试、取得证书，并正常执业的引水人，几乎都是外籍人。外籍港务长即使有意维护中国的引水权，也力不从心。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这种想法。

    引水事权既为外国势力把持，外籍引水人遂逐渐将中国引水人排挤出去。在上海港，从1871年开始，就从未增补过中国引水人。而原有的中国引水人也迫于外籍引水人的压力，不是辞职，就是提前退休，如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可以想象，再往后，中国的上海港可能就不会再有中国自己的引水人。而不仅在上海港，其它沿海通商港口莫不如此。由是，中国新兴的引水业变成了一个“国际性”的行业，而本国人反被排斥于其外。

    引水权的丧失，不仅侵害了中国引水人及航运业的利益，也严重威胁中国的国防安全。

    本来，这一次的谈判有许多内容其实都是郭金章向李鸿章提起的，甚至经济特区之类的东西都还是郭金章通过种种手段和极具危言耸听性质的言辞逼着李鸿章答应下来的。可是，日本向英国订购的五艘军舰，还有这个引水权有事情，却是李鸿章自己提出的。

    可李鸿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一个生僻的权力呢？原因再简单不过，老头受过教训！深刻的教训！血的教训！

    原来，中法战争期间，1884年8月，上海港的英籍引水人托马斯，这个拿着中国薪水的洋鬼子竟然引领法**舰进入闽江，参加中法马尾海战。结果，因为托马斯的引领，法**舰长驱直入，打了福建水师一个措手不及。此役，清朝福建水师全军覆没，法军却几乎没什么损伤。虽然战后大家都怪罪当时福建水师的主要将领们畏敌怯战，弃舰而逃，使得水师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可是，外籍引水员的背叛也实实在在地狠狠打了清廷一巴掌。

    这完全就是一群白眼狼啊！

    可是，明明不忿外籍引水人这种助敌行为，清政府却依旧毫无办法。

    所以，在跟郭金章商量如何借助此次战胜日本的机会取回一定国家主权，又不太过刺激列强的时候，李鸿间就想到了这项权力。

    引水权不像关税自主权那样敏感，也不像法外治权那么难弄，而北洋水师目前又已经取得了在东亚地区的绝对优势，只要强硬一些，列强应该不会太过坚持。

    当然，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借机将赫德驱逐。

    这家伙，在30多年的总税务司任期内，活动涉及到了多个方面。不仅制订了一套由外国人管理中国海关的制度，控制了中国海关的财政收入，而且干涉中国内政、军事、外交以及包揽港务、海务、邮政等。同治四年（1865年），赫德与总理衙门订明，在关税船钞收入项下酌提6成作为在各通商口岸附近探勘测绘，建立助航和港务设备的基金。然后，就以总税务司名义发表通令，命令各关设立海务科，攫取有关中国主权和国防机密的港口、航运、航标、测量、潮汐、气象、水文资料。

    另外，赫德掌握着中国的海关，对中国的财务情况有着极深的了解。列强每每向中国发动战争，索要赔款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向赫德进行咨询。比如同治五年，也就是1866年1月，赫德经手以关税偿清全部英法赔款1600万两。虽然此举得到了清政府的赞赏，可在许多人看来，英法要求的赔偿金额肯定有赫德的一份力。甚至于，如果不是这家伙向英法政府提供清廷的财政情报，英法两国说不定就不会索要那么多的赔款，毕竟，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英国索要的赔款不过2100银元，折合白银才1500万两左右。可那时候中国还是大一统的状态，并没有太平天国闹腾……如果不是赫德，借口南方正在闹长毛，清廷应该完全可以将这笔赔款的数目大幅压低。

    所以，虽然有恭亲王奕?这样的人认为“赫德虽系外国人，察其性情，尚属驯顺，语言亦多近礼…”，也有不少人认为赫德乃是“英夷奸细，不可不防。”

    而李鸿章虽然也与赫德交往甚密，甚至在平定太平天国之乱的时候受到过赫德所主持的海关的大力支持，而赫德也亲自参加过他所主持的常州攻克战役，安抚过因为他违背诺言屠杀降军而暴跳如雷的戈登，可是，李鸿章依旧想把对方撤下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引水权对一个国家来说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主权，但是根据《中国引水总章》，我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能算作侵犯吧？”窦纳乐小心地问道。中国人要开始收回他们的主权了。虽然这还只是一小步，但是，这也应该只是开始。虽然他从心底里想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打掉李鸿章的这个想法，可是，再想到刚刚所提到过的那些什么发展、铁路之矿的东西，窦纳乐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底气。

    “朝廷当然知道各国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根据《中国引水总章》中的规定而来，所以，我们并没有就二十多年来我大清引水权被无数次侵犯的事实而表示什么，我们只是将这一罪责归咎于《引水总章》的制订者，罗伯特.赫德先生。身为我大清朝廷的雇员，他的所作所为，即便不为阴谋，亦为失职。所以，朝廷认为，他应当就此去职。只是念在赫德先生也确实曾为我大清效力多年，立功颇多，这才想与贵公使商议一下，看看怎么才能让他走得体面一些。”李鸿章正色道。

    “体面？赫德先生为中国的海关竭尽心力三十多年，你们就这样把他赶走，又还能有什么样的体面？”窦纳乐面色阴沉，心里却暗暗发焦。老家伙不像郭金章那样咄咄逼人和胡搅蛮缠，动起手来不温不火，却比郭金章还要难以抵挡……赫德是我大清的雇员，赶不赶他走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谁说都没用。你们想从引水权那些有关主权的大事儿上做文章，老子偏偏就不理，就是非要把事情往小里弄。赫德很能耐，可他失职……你能咋办？再强来，再强来就不只是失职了，那就是有阴谋！到时候还是收拾赫德一个人，而你们英国不仅没有办法，还要为此承担道义上的责难。

    “老夫与赫德先生乃是故交，还曾一起在常州城外亲眼看着戈登将军率领‘常胜军’攻入城内。又怎么会赶他走？而朝廷的意思也与老夫相差仿佛……我们的意思是，由公使先生出面，让赫德先生主动‘退休’，毕竟，也是六十多岁，年过花甲的老人了嘛。”李鸿章说道。

    “我们对此很难表示同意。”窦纳乐咬牙道。

    “是吗？那就太可惜了。”李鸿章捋了捋胡须，“这可能会让朝廷不满，进而影响到我们未来与大英帝国的合作啊。”

    “是啊，爵士先生，后果严重，您可要考虑清楚。”郭金章也在一边笑道。

    “可恶。”窦纳乐暗暗咬牙。曾几何时，还是他们这些列强的代表逼迫清政府同意他们的条件或者要求，现在倒好，轮到李鸿章反过来压迫他们了。没错，就是压迫……这个老家伙，仗着有几项工程马上就要开工，在且逐步开放的政策也要马上施行，居然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了。可是就算明知这样他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放弃这么大的一个机会。可同样的，赫德掌控着整个中国海关，这样重要的职位，如果就这么还给了清国，他在国内同样也会失分不少。

    “赫德先生所领导的海关非常廉洁高效，表现的远比任何一个清国政府下辖的部门都要优秀，对各国跟清国的贸易往来一直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如果你们把赫德先生赶走，那么，谁能接任？他能保证未来的海关还像现在这样吗？”田夏礼突然问道。

    “中堂大人只是说撤换赫德，至于海关的其他人员，那是都不会动的。所以，这对各国与大清的贸易往来应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如果因为赫德的去职而让海关事务陷入混乱，这问题就大了。因为那只会证明清国政府撤换赫德的正确性！”郭金章笑道。

    “……这个我需要跟赫德先生好好谈谈，并向伦敦方面进行汇报。”窦纳乐看得出李鸿章已经是铁了心。不过身为目前西太平洋上最强海上力量的掌控者，李鸿章也确实有这个资格。既然如此，他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赫德自己不是跟清廷关系不错吗？让他自己先去活动活动看看，说不定三两下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呢。

    “既然爵士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吧，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呼……”

    没有从郭李两人的口中听到“下一个问题”之类的话语，三国公使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儿。今天谈论的大事儿太多了，几乎都有点儿让人应接不暇了，看来之后的时间有的忙了，至于原本的目的……这样的关头，谁还管得了日本的死活？

    ……

    “未来二十年内欧洲真的会有大战？”

    三国公使终于走了，李鸿章和郭金章却依旧稳座在客厅之内。

    “肯定的。欧洲的矛盾正在积聚，十几二十年内必然会有一场大战。而只要这场战斗一开始，以列强的本性，必然会各自寻找盟友参战，到时候，欧洲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会乱成一团。甚至陷入整体的倒退……而这么一来，为了支持战争投入，又或者在战后重建家园，他们在中国的各项投资都必定要收回。可怎么收回？只有贱价出售！那时候，中国可就占了大便宜啦！”

    “如果你骗了老夫，老夫就是做鬼也不会饶你。”

    “如果我的预测不准，无意间骗了你，我自己都没理由继续活下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欧洲不打，咱不还有唐州吗？以唐州现在的实力，再与国内互通有无，哼哼，一百年后，我要让北美大陆到处都是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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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让日军在朝鲜自立

﻿    第377章  让日军在朝鲜自立

    “客厅会谈”后来被搬上了历史课本。许多历史学家都认为正是这场会谈奠定了后来中国崛起的基调，当然也有人说是更早的北洋水师完胜联合舰队的那一场海战，不过想到北洋水师在唐州舰队来援之前同样打得很苦，如果没有援兵很有可能跟联合舰队两败俱伤，所以，“客厅会谈”得到的认同度更高。

    这一场会谈之后，原本反对清政fu和唐州对日本穷追死打的英法两国虽然没有立即就改弦更张去支持清政fu和唐州，但也对郭金章和李鸿章二人所提出的极度苛刻的和谈条件表示了默认。这样一来，原本还对未来抱有一点儿希望的日本政fu立即就陷入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伊藤博文虽然较为理智，却也无法对抗国内那种近乎悲愤的民族情绪，不得不黯然下台。然后，主张强硬，声称宁可全体玉碎也绝不向中国低头的山县有朋出任首相，开始调派基本完整的日本陆军守卫本土各个要害城市。可是，不管怎么说，谈判总还是要进行的。但让人想不到的是，清政fu和唐州政fu却仍然要伊藤博文出面进行谈判。对此，李鸿章和伊藤博文，还有山县有朋都感到难以理解，可郭金章坚持，他们也没有办法。别人的话他们可以不理，这小子的话却是不能不听的。尤其是伊藤博文，虽然下了台，在国内的境遇却越来越糟，不时有愤怒的人群冲到家门口扔石头、酒瓶子什么的，甚至还有浪人拿着刀要杀他，这个时候能出国避一避根本就是求之不得。

    而郭金章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伊藤博文出面，在众人想来，这家伙应该是想跟这位比较清醒的政治家来一场正式的谈判。可再一次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天津新建的“春帆楼”上，郭金章在跟伊藤博文打完招呼之后，就把已经拟好的条约草案往这位前首相面前一递：

    “签吧。”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受辱的准备，可看到郭金章这样的表现，伊藤博文依旧忍不住怒发冲冠，只是强忍着没有暴发出来。

    “签字啊。”郭金章漫不在乎，“战争仍在继续。这对双方都极为不利，对两国人民也很不好。所以，我不想空耗时间用来辩论……签字吧。反正日本败局己定，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将军，这不合规矩。”伊藤博文原本对郭金章还有丝好感。因为当年郭金章曾经邀请下台的他前往唐州任职。而相比起唐州的气象，日本除了人口多了n倍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所以，郭金章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有知遇之恩。甚至在接到郭金章一定要他出面代表日本参加谈判的要求的时候，他还有过一丝幻想，觉得是郭金章想给他一个机会，替日本求得体面的机会……可没相到，体面没有，迎接他的竟然是郭金章**裸的蔑视和……侮辱。

    “一上来就让人签字，连谈都不谈，这小子在美国的时候难道被日本人揍过？”李鸿章同样列席了谈判。坐在一边目睹郭金章近乎蛮横的行为，老头心里也是暗暗咋舌。对日本，他和清政fu虽然不悦对方的不知天高地厚，却没想过真的要赶尽杀绝。甚至一度他们也曾经想过放日本一马，得回琉球，再弄个千八百万两的赔偿就够了。可就是郭金章，非要把这人小国往死里整。整个条约，款款致命，就差没让日本天皇亲自到紫禁城叩头赔罪了。小小一个日本，至于这样吗？可就算心有疑问，李鸿章也不会傻到直接去询问郭金章。这小子在对待日本的问题肯一种近乎执拗的态度，谁反对就跟谁急。

    “规矩都是人定的。如果有朝一日你能跟我和李中堂一样，那么，你也有权力像我这样做。”伊藤博文的悲愤没能让郭金章的态度松软一分。他又把条约草案往伊藤博文的面前推了推：“伊藤阁下，这份条约，只有允或不允两句话而己。”

    “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许分辩吗？”伊藤博文深吸一口气，问道。

    “只管辩论，但是条约不能改。”李鸿章插嘴道。

    “要你多嘴！”郭金章虽然没说话，却极其不悦地瞪了老头儿一眼。

    “你把老子当摆设？”李鸿章眉毛轻扬，他也是理由充分。

    “不识好人心的老东西。”郭金章暗骂。只有允或不允两句话！这可是原本伊藤博文要跟你李老头儿说的，哥们儿这么辛苦的忙活了这么久，甚至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还不是为了你这老家伙？现在倒好，你居然反过来帮敌人说话……那你是不是打算再找人打这伊藤博文两枪，好让赔款金额降一降？

    “……此条约有无日文？”不能生气，不能愤怒，否则后果更加难料。伊藤博文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又沉声问道。

    “只赔款、让地，与占守地方三节译有日文。”李鸿章道。

    “那我们就此此三节开议吧。”伊藤博文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赔款一万万两为数太大，我国不能担当。”

    “大日本帝国岂会连小小的一万万两都承担不起？”郭金章冷笑一声，不知从哪儿又抽出一份文件扔到了伊藤博文面前，“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清国征讨策案》？”看清文件封皮上的日文字迹，伊藤博文又羞又怒。羞，是因为这份策案是日本军方意图征服中国的一个整体计划，可现在看看，以小小的日本，能征服得了中国？而怒，既有对郭金章的，也有对策案的头号制订者山县有朋的。对郭金章，他恨，恨这家伙早早地就对日本心存不轨，居然连这么机密的档案都能弄到；而对山县有朋他更是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不自量力，疯狂推动这一计划，以致日本陷入今日近乎败亡之局，堪称日本第一祸国奸贼。可就算是日本第一奸贼又怎么样？那家伙借助日本人民的悲愤又成了首相。

    “此项策案制订的日期是1887年，也就光绪十三年，在日本为明治二十年……说白了，差不多就是十年前。十年前，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道：日本岁入为七千万元。十年前就已经有如此丰厚的收入，十年后，还还不起区区一万万两白银？”郭金章笑问道。

    “七千万日元并非就指七千万两白银。二者不能等同。”伊藤博文摇头道。

    “又不是让你一次还清，怕什么？”郭金章道。

    “我国实在是负担不起，还请稍减。”伊藤博文叹道。

    “我本来的要价是两万万两，不过李中堂觉得日本国小民寡，不宜如此，就一下子减了一半。所以这已经很少了，实在是不能再减。而如果日本拒不同意，两国再打下去，赔款只会越来越多。”郭金章道。

    “数额实在太大，将军也言我日本国小民寡，所以真的不能答应。如果数额更大，则更加不能答应了。所以，还请将军再减少一些。”伊藤博文黯然道。他看得出来，李鸿章好应付，最难缠的就是这个郭金章。这家伙好像对日本有着深仇大恨一样，不逼死他们不甘心。

    “不行啊，这已经很少了。万难再减。”郭金章不住摇头。

    “将军，此次赔款，我国必定需要向各国举债。可债务一多，本息将更加巨大，我国将无法偿还。”伊藤博文道。

    “岁入七千万元尚可每年拨付一千五百万元支付陆海军费用，如今日本岁入恐怕早己过亿，每年支付大清两千万两当不是问题。如此一来，五六年，至多十年，赔款便可还清，何必借什么洋债？”郭金章道。

    “将军谬言。”伊藤博文再次深吸一口气，“一国之用，岂是如此简单？而若是不能借债，就不能归还贵国赔款，失信贵国，又是大战将启……何苦逼人太甚？”

    “那你就去借债好了，不过借债还款，是日本的问题，与我无关。我们只要赔款！”郭金章道。

    “将军你这是强逼我们啊。”伊藤苦道。

    “其实我们深知贵国情形艰难，所以才将赔款金额由两万万两减至此数，实在是万难再减了。”李鸿章叹了口气，“何况，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我大清上下莫不对日本此举义愤填赝啊。”

    “此乃国中军人擅自而为，实非我国政fu，还有天皇陛下之愿。”伊藤博文辩解道。

    “这个问题你觉谁会相信，伊藤君？”郭金章讥讽道。

    “……总请两位将金额再减一些。”伊藤博文岔过了话题。他不敢在这一问题上跟两人争执。

    “不减。”郭金章冷声道。

    “……”伊藤博文盯着郭金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既然将军坚持，我们先略过此节不谈。再讲让地一节！历观欧洲各国交兵，从来没有将己被敌军占领之地全行让与的，如今日本国土依旧保持完整，中国之兵也还被我陆军师团阻于鸭绿江一侧。可条约之中却让我割让千岛群岛，北海道亦要让与唐州，更有琉球，此乃……”

    “此乃我大清国土！”李鸿章沉声道。

    “琉球可割与中国，但千岛群岛与北海道万难……”

    “日本一日不割让两地，唐州舰队一日不会撤离。”郭金章冷冷地盯着伊藤博文：“伊藤君你可别忘了，津轻海峡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将军莫要过份。”伊藤博文悲愤道。

    “以小欺大，不宣而战，谁更过份？”郭金章反诘。

    “……将军，日本已经很小，若是再割让北海道，则必然举国沸腾。到那时……”伊藤博文意图警告郭金章，可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威胁？威胁对郭金章有用吗？全世界都知道，这家伙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而果然，听到他的话，郭金章脸上的讥讽之意更加浓厚了：

    “山县有朋不是叫嚣着要玉碎吗？他忘了他才是此战的罪魁祸首？我没要他的命就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他如果想打，那我们奉陪……反正，我们唐州弹药库里有的是到期的弹药，正愁没地方用呢。”

    “将军若是想要山县有朋之命，我立即发电报要他剖腹自裁，只要能为我日本保留北海道与千岛群岛二地。”伊藤博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情，又道。

    “他的命不值那个价儿。而且我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儿。用他一条命为你们保住这两个地方，他不是成了英雄么？可惜，我要做的，是要他遗臭万年！”郭金章连连冷笑。

    “山县遗不遗臭我不知道，可我若同意割让北海道两地，遗臭万年却是肯定的。”伊藤博文苦笑道。

    “在明治维新以前，北海道不过就是一个荒岛，你们日本的国家地图上都没有它的位置。而即便是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也几乎从未对北海道有过太大的关注。即便是有一个叫黑田清隆的倒幕功臣曾经想过大力开发北海道，可在你们国内也似乎没引起过什么共鸣。现在，你们妄自挑衅，我没让你们割让四国或者九州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保住它？”郭金章质问道。

    “虽然如此，但北海道有来为我日本国所有，此乃事实。”伊藤博文道。

    “北海道原住民的虾夷族可并非和族。既非和族，自然与日本无关。”郭金章沉声道。

    “但它确是我日本领土。”伊藤博文咬牙道。

    “条约规定，割让千岛群岛入阿拉斯加，北海道由唐州占领并开发，并没有就主权问题进行讨论。如果伊藤君你非要坚持，那我保证，从今往后，日本将再没有机会染指北海道。”郭金章冷冷说道。

    “……”

    “伊藤先生，还是应了吧。北海道不过半荒之地，何必为此再大动干戈？”李鸿章在一边劝道。虽然他理解伊藤博文的处境，却也对这家伙的坚持感到不值。唐州出兵，美国还配上了大白舰队，如果不能从日本得到一点儿更加实际的好处，他们怎么向美国公民交待？人家可不是大清朝这样君主当国的制度。

    “……我们再谈一下租界的问题。”

    天津“春帆楼”上的谈判慢慢进行着，伊藤博文竭力为日本保住最后一分利益，郭金章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努力，死咬着已经拟好的条约不放，李鸿章偶尔在一边打打边鼓，扮个红脸，却也不忘抽冷子在日本人身上咬一口……而就在三人忙活着的时候。朝鲜平壤，儿玉源太郎的指挥部内，也正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谈判。

    “徐君，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向被日本军方诩为“智将”的儿玉源太郎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彩。一丝不苟的头发，笔挺的中将军装，挺直的腰杆，还有放在面前桌上的长刀，虽然眼珠子有点儿过于通红，可除了这一点，在他的身上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侵朝日军所面临的越来越窘迫形势。不过，坐在他面前的，偏偏就是对日军的情形有着极深刻了解的一个人，清国新任命的奉天提督袁世凯的盟弟兼亲信手下，徐世昌！

    “我们能有什么意思？而且，儿玉将军，即便我们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吗？”徐世昌，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将在后来成为中华民国的大总统，虽然没什么实权，却在中国近代史上颇有地位。可现在他却是袁世凯的特使，执行秘密使命的特使。

    “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从来都不会向敌人投降。”儿玉源太郎握住了身前的刀。

    “袁军门并没打算让贵军投降。”徐世昌笑了笑。

    “你们有什么诡计？”前进打不动，后退没有船，士兵伤亡近半，医药奇缺，军中弹药也越来越少，即将消耗殆尽……饶是儿玉源太郎号称智将，在平壤过得也是心力憔悴。而明明占据了优势，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轻易战胜自己的袁世凯突然派人过来说不要自己投降……他的心里立时就闪过了  “阴谋”二字。

    “诡计？呵呵，什么叫诡计？贵国不宣而战，意图偷袭，进而亡我大清……这才是真正的诡计吧？”徐世昌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笑道。

    “我不想跟阁下讨论这个问题。不过，你们那位袁将军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觉得我们这支即将失败的军队还能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想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儿玉源太郎冷笑道。

    “不愧是陆军三杰之中的‘智将’，一猜就中。”徐世昌轻轻一笑，“我们袁军门的意思，还真就是放你们一马。”

    “哪泥？”

    “不用问为什么，”徐世昌轻轻一笑，“儿玉将军，我们袁军门的意思，是要你在朝鲜……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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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中国人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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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中国人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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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中国人有阴谋？

    “自立？”

    儿玉源太郎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徐世昌的到访让他想到了许多，从最普通的要他投降，到最不可能的放他回日本都想到了，可他就是没想到袁世凯居然是想让他自立……难道，袁世凯不是想挥军再打回朝鲜了？

    “阁下，我不太明白袁将军的意思。”

    “不需要你们明白。”徐世昌轻轻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盖儿，“你们只需要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就行了。但前提是，在自立之前，你必须声明脱离日本！”

    “这不可能！”儿玉源太郎“噌”地站了起来，“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不会背叛国家，更加不可能背叛天皇陛下！”

    “那你就是想让这两万多将近三万的士兵给你陪葬？”徐世昌轻笑问道。

    “……你们可以用其他条件。哪怕，你们就是逼迫我率领部队投降，也绝不会选择自立。”儿玉源太郎紧咬着牙关，握着刀身的手更是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

    “是啊，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自立。”徐世昌轻哼了一声，浑不在意儿玉源太郎的表现，“那我们就换一个说法……我们要你在朝鲜半岛重新组织一个**自主的政权。这下可以了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儿玉源太郎两眼紧眯，大脑也飞速地开始转动。他不明白徐世昌，不，应该说是袁世凯会突然这么做。以那家伙在朝鲜任职以来所表现出的对日本的担忧和警惕，应该在完成对东北新军的整备之后一鼓作气地把自己和麾下的残兵败将赶到朝鲜半岛的尽头，然后再赶下对马海峡。可现在还没有开战，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已经疲惫不堪，而且没有任何后勤的士兵也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可能抗击对方的能力，袁世凯就放弃了进攻。虽然说是要他自立，可是事情会是那么简单吗？

    “没什么区别，但至少能好听一些。”徐世昌轻轻一笑，“其实要你自立的理由非常简单：我们袁军门需要你，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日本人同样也需要你。”

    “我不太明白。”儿玉源太郎轻轻摇头。

    “我们袁军门在东北势力深固，又得唐州和美利坚之助，深为朝廷所忌惮。虽然屡屡以示忠诚，但朝中总是有人对我们袁军门不喜，时时刻刻都有人意图将他从奉天赶走……上一回是赶到了山东，下一回，指不定就直接发配到了甘肃、云贵等地。所以……”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想让我自立，继续留在朝鲜，继续成为你们大清帝国的一个威胁。这样一来，为了预防我们对你们的进攻，大清朝廷就只能任由袁将军继续留任奉天，以挡我军！对吗？”听到徐世昌的说法，儿玉源太郎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看向徐世昌的眼神也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轻蔑。不过这眼神并不是为徐世昌而发，而是向并不在此地的袁世凯。原本，他还是很佩服袁世凯的。东北新军因为叶志超的无能指挥，被他在平壤打得半死，虽然勉强保住城池不失，但也损失惨重。可就是这样一支损失惨重，士气全无的部队，袁世凯接手之后就立即显露峥嵘，在鸭绿江一侧将他乘胜追击的部队死死挡住。虽然那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袁世凯早就不放心日本，先前在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在中朝边境布置了不少防御工事。可是，这也恰恰证明了此人的不凡。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职位和野心而出卖国家利益，不仅不想反攻，还想让他这个侵略者自立……

    “不为干城，却为奸贼！若非唐州暗中出手，我大日本帝国岂会遭此惨败？可惜，可惜啊……”儿玉源太郎直想仰天长叹。如果不是唐州，以大清国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在他们准备许久的攻击之下又能支撑多久？即便海军不胜，也至少能保证他这支部队的部分后勤。那样的话，他相信自己就不会因为后勤和后续兵力的问题而战斗力大减，绝对可以冲破袁世凯的阻挠打进清国。那样的话，他们就算不能嬴得战争的胜利，至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任人欺辱的地步。而如果陆国能表现的更好，冲进满洲占领奉天，他们还甚至可以反败为胜。可是，这一切都因为唐州的插手而化为了烟云。

    “还有我。如果不是我判断失误，一心想要攻下平壤，那么，部队就可以在清国的援军到来之前进入满洲。到时，即便是袁世凯手眼通天，郭金章用兵如神，也难以翻盘。可是，我为什么偏偏就不听秋山好古的建议，为什么……”悲愤之后紧跟着就是一阵阵揪心的自责。如果不是手上的大将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而且都难以承担大局，他恐怕都有立即交出指挥权，然后剖腹自尽的想法了。

    “儿玉将军，你在想什么？”看着儿玉源太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徐世昌忍不住轻声问道。

    “没有什么。”儿玉源太郎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各种情绪，又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徐世昌问道：“徐先生，袁将军的建议很不错。可是，他凭什么认定我会答应？我儿玉源太郎虽然不是像山县有朋大将那样忠心耿耿，性格刚烈的人，但也绝不会为了一己性命而背叛自己的国家。”

    “可如果你不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背叛了你的国家。”徐世昌摇头道。

    “说客总是喜欢说一些夸大其辞的话语来耸人听闻。”儿玉源太郎冷哼道。

    “儿玉将军，您还不知道正在天津举行的中日唐三方谈判吧？”徐世昌也不在乎儿玉源太郎的讽刺，只是笑道。

    “当然知道。”虽然已经几乎被完全隔绝在朝鲜半岛，但儿玉源太郎总还是能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伊藤博文代表日方前往天津参加谈判，而以李鸿章和郭金章为代表的中美两方则条件苛刻，态度坚决。这些情况他都知道。

    “虽然知道，但恐怕还不清楚由郭金章将军所拟定的条约细则。”徐世昌放下手上的茶杯盖儿，“告诉你吧，按照郭将军的要求，日本不仅要割地赔款，在之后也不能再行拥有战列舰和超过三千吨以上的巡洋舰，也就是说，日本在未来不会再有能够跟北洋水师相抗衡的海军，甚至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不仅如此，你们的佐世保、横须贺等重要军港也必须对中美军舰开放，任其自由进出。另外，你们甚至连税收都不能太高。这就在另一种程度上限制了你们的陆军的发展……因为你们到时候可能连军费都凑不齐。儿玉将军，你觉得这样情况下的日本还有前途可言吗？”

    “……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屈服于这样苛刻的条件的。”儿玉源太郎近乎嘶吼般叫道。

    “大白舰队已经封锁了日本沿海。不管伊藤博文怎么努力，也不管山县有朋在国内叫嚣的有多么厉害，他们都将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而如果任由现在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儿玉将军，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到日本的下场吧？”徐世昌悠然地品着茶，问道。

    “……”日本的下场？儿玉源太郎死命地攥着手里的刀，指甲嵌进了肉里尤不自觉。徐世昌的话很明白，日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签署那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割地赔款，并且答应清国和唐州所有的条件。二，继续顽抗。可那样一来，就算大白舰队不会长斯围困日本，以北洋水师和唐州舰队的力量，也完全可以截断日本所有的对外航道。也就是说，哪怕清国和唐州不继续向他们发动进攻，日本也难以支撑下去。因为，日本只是一个岛国，小小的岛国。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他们长久抗战的力量。那时候，为了避免国家走向更加不可测的深渊，日本仍然只有接受条约所提的条件。换言之，就是再被收拾一顿之后，仍需要签署那个条约。

    “可如果你在朝鲜自立，那就不一样了。”徐世昌又接着说道：“朝鲜，地域广阔，南北长约两千里，不仅可以是日本进入大陆的跳板，同样也是我大清进攻日本的桥头堡。……而最重要的是，朝鲜国弱。即便是以如今的日本，依旧拥有足够的力量压得它动弹不得。”

    “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郭金章将军对北海道极感兴趣，日本必然要四失其一。如此一来，日本国内群情激愤，使得伊藤博文欲应而不敢应。所以，如果儿玉将军你能在朝鲜取得名义上的自立，却实际上将这块土地归于日本治下……那么，必然可解得日本政fu当务之急。不仅可以缓和民众情绪，让谈判顺利进行，而且还能在实际上开疆拓土。”徐世昌道。

    “开疆拓土？”儿玉源太郎的眉头现出了深深的沟壑，徐世昌貌似在为他、为日本考虑，给他们找出路，可越是这样，他却越觉得危险。这不是一个中国人，尤其是一个代表着相当力量的中国人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这家伙就不怕李鸿章，还有那个传说一心想要灭亡日本的郭金章的怒火吗？在远东，现在谁敢招惹那个可以指挥整支大白舰队的家伙？就在于……等等，郭金章？儿玉源太郎心里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老是拿不准。

    “就是开疆拓土。北海道贫瘠，人口稀少，可朝鲜就不一样了。这儿不仅有足够的人口，论面积也远大于北海道。日本可一点儿都没有吃亏啊。”徐世昌笑道。

    “徐先生，我觉得很奇怪。”儿玉源太郎深吸一口气，“我如果在此自立，朝鲜怎么办？朝鲜历来都是大清国最忠实的藩属，你们这样的行为，不是等于直接将他们放弃了吗？而且，你们想借此缓和日本国内情绪，让伊藤博文阁下得以签署条约。可一旦你们达到目的之后，谁又能保证你们不会在再次发动进攻？要知道，自立的我们可没有任何正式的名义。”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呆在朝鲜，才是对我们袁军门最好的保护。只要你们在一天，我们袁军门的地位就稳固一日。此谓……养寇自重也！即如明末之李成梁。”徐世昌笑道。

    “那朝鲜呢？你们怎么处置？”儿玉源太郎问道。

    “交给你们了。反正……朝鲜君臣还在儿玉将军你的手里握着，不是吗？”徐世昌轻笑一声，一副浑不在乎的模样。

    “那我把他们杀了？”儿玉源太郎冷声问道。

    “随便。不过……”徐世昌轻轻一笑，“如果是我，就跟朝鲜王室签订条约，声称你和你的军队并入朝鲜，从此以后即为朝鲜军队。然后借手上兵权，独霸朝鲜。如此一来，各方面就都有了理由，你们就能在朝鲜站住脚。就算我们有朝一日要来进攻你们，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并入朝鲜？”这主意似乎……儿玉源太郎再次眉头紧锁。徐世昌的话仿佛打开了一扇窗。可是，这事情有那么容易？

    “儿玉将军，有些时候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只要到时候我们大清不发话，你再令朝鲜王室派遣使节向我大清递交表章说明一切……谁还能说什么？”徐世昌嘴角微斜，谆谆诱导。

    “我军主力集结朝鲜以北，南方早己放弃。如果想要达到这样的目标……还需要袁将军配合。”不管了。仿佛又回到在熊本市跟西乡隆盛所率领的叛军对峙的时候，自己无论在兵力还是在其他方面都远远不如，眼看着就要败亡，只能试着拿出那从来没有用过的大炮试两下。那一回自己侥幸嬴了，这一回，难道还能有比战败身亡更差的结局吗？儿玉源太郎咬了咬牙，沉思了一会儿，又向徐世昌说道。

    “不行，贵军绝不能轻易撤了防线。否则，朝廷必然要求我们反攻。虽然我们袁军门也有意将战线推至平壤一带，可绝不是这个时候。”徐世昌道。

    “那怎么办？”儿玉源太郎皱眉道，“我手上虽然还有朝鲜国王和一些大臣，但如果不能率领重兵回到汉城，一切都将难以完成。”

    “那就让你的那位上司，山县有朋，让他派兵来帮你啊。”徐世昌咧嘴笑道。

    “哪泥？”

    “又是为什么？你们这些日本人真是太容易大惊小怪。”看着儿玉源太郎震惊的面容，徐世昌摇头失笑，“既然是我们同意你们吞并朝鲜，那么，对马海峡自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你们放开……北洋水师和大白舰队虽然已经封锁了日本沿海，但却并没有开战。所以，你们的商船，还有剩余的军舰都还保存完整。只要山县有朋下定决心，莫说一点点儿的兵力，就是把整个日本的陆军都派过来，又有什么难的？”

    “……”

    ……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既然是袁世凯这边定的计策，或者有可能还有李鸿章，乃至郭金章的参予，那么，儿玉源太郎自然也可以轻松地将事情报告给东京。可是，正在东京焦急地等待着天津谈判的消息的山县有朋得到这一消息之后表露出来的不是惊喜，反而是彻彻底底的惊惧：

    “中国人要来了！这只是一个开头，他们想要用朝鲜作为诱饵，引诱我们将保存完整的陆军送过对马海峡，然后趁虚而入，对我们的本土发动攻击！”

    “可是根据我们在清国的那些探子的情报，清国并没有大规模的调动兵力的迹象。”看着自己的老师一副紧张的模样，桂太郎微微有些皱眉。一向霸道阴狠的老师似乎有点儿怕了。当然，如今的形势，他也有点儿害怕。

    “那些探子管什么用？头山满刺杀失败，肯定已经惊动了清国上下。他们没有被全部抓起来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还想再探听到准确的情报？”川上操六冷哼道。

    “我就担心他们不是想把我们的陆军引诱到朝鲜，而是想把我们那些保存完整的主力全部送进海底！”大山岩寒声道。

    “……”

    所有人都被大山岩的这句话骇了一跳。如果大山岩说的是真的，那么，山县有朋真要是打算运兵过海，只有少量小型或者老式军舰保护的运兵船遇上强大的北洋水师，可真的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啊。

    “他们有必要这么做吗？”桂太郎强抑住心中的惊惧，小心地问道。

    “根据伊藤博文在天津发回来的电报，郭金章对帝国总有一种莫名的仇恨，这种仇恨甚至让他恨不得把我们整个日本都打得万劫不复……再联想到他能从参谋本部获取到我们的机密，可见，这是真实的。那么，有这种莫名的仇恨的驱使下，做出这样残暴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大山岩沉重地说道。

    “北洋水师名义上会放松对对马海峡的巡视，但时间肯定不会很长。所以，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运送足够多的士兵到达朝鲜，那么，我们就必须在同一时间集结数量巨大的运兵船和士兵，这样一来，就会更加成为对方的靶子。……郭金章，他果然不愧是连英法都要忌惮的阴谋家，好阴狠的招数。”川上操六咬牙恨道。

    “而且，如果让他们抓到我们偷偷向朝鲜运兵的证据，那么，在天津的伊藤君将更加难以招架。他们甚至还有可能提出更多过份的要求。”大山岩又道。

    “怎么办？”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山县有朋。

    “……绝不能上当。”山县有朋沉声道。他的脑子都快转成浆糊了，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到。而看到他的样子，其他人也是一阵黯然。曾几何时，他们意气风发，以为日本可以轻松地扫灭清国，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蚍蜉撼树的笑话。

    “报告！”

    “什么事？”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秘书，山县有朋无力地问道。

    “代理海相山本权兵卫阁下刚刚打了电话过来，声称海军刚刚运送了一批物资到朝鲜，并且已经交给了儿玉源太郎将军麾下的秋山好古中佐！途中遇到了北洋水师的巡逻舰只，但对方并未理睬！”

    “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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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军官名单

﻿    遇到北洋水师却被对方视若无睹？

    这一情况让原本对儿玉源太郎的报告感到难以置信，甚至还觉得是巨大阴谋的日本人在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有了那么一点点儿的期待与窃喜。**《《》》*或者，中国人真的是想放弃朝鲜？进而用日本的侵朝军队为借口保住在东北的袁世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不久的将来，清国可能会有翻天覆地之变。”想到某种可能，桂太郎忍不住惊叫起来。北洋水师，东北新军……甚至可能还有目前仍在天津压迫伊藤博文的李鸿章，这些人如果联成一片欺瞒了北京的清廷，那么，他们想干什么？仅仅只是想保住那个袁世凯在东北的地位吗？可如果真是这么一个目的，以李鸿章的名义强行出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川上操六目光呆滞，颓然坐倒在了地板上，不一会儿，又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我们早了，早了！”大山岩恨恨地捶着地板，追悔莫及。

    “为什么，为什么机会总是给清国？天照大神在上，您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就不保佑一下我们大和民族啊？”山县有朋仰头看着天花板，涕泪横流。

    一干军国主义的干将无不痛悔万分。他们意识到，为了保住袁世凯在东北的地位，清国方面居然有人纠结了如此多的势力一起行动，说明在清国已经有一个极大的势力在背离清廷。这些人背着清廷自行其事。培植自己的势力。而这个势力目前至少已经拥有了北洋水师和东北新军的支持，甚至还包括李鸿章本人在内。甚至于，这极有可能就是李鸿章自己在操纵着一切……那个维持着大清帝国不倒的支柱终于忍不住要出头了。他想撕开北京朝廷那层薄弱的面纱，想直接出面掌控这个国家。更有甚者。这里面还可能会有郭金章的影子……内外两大势力相辅相成，也可以说是狼狈为奸，为攫取中国的最高权力而暗中出手。

    早了，真的早了……就像大山岩的懊恼一样。他们出手早了。如果他们能够再忍上一段时间，忍到那股势力终于开始发动的时机再出手，必然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而以清廷一贯以来对日本的忽视，他们说不定还能取得难以想象的利益。

    ……

    “虽然有可能是对帝国的胜利导致了某些人的野心，但是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而且。这种现象也不能排除就是中国人想引诱我们上当而抛出的诱饵。”短暂的懊恼之后，山县有朋抹了一把脸，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所以。我决定派海军继续小批量的向朝鲜运送物资。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觉得这可以问一问山本权兵卫，他或许有别的办法也不一定。”川上操六目光阴冷地看着眼前的地面，“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想法设法地支援儿玉君，而我们在朝鲜的部队恐怕也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担心太过小批量的物资难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如果有可能。还要运送士兵，并让儿玉君把手下的伤病员都运送回来接受治疗。”大山岩也道。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桂太郎满脸担忧，“我最担心的是天气。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最寒冷的季节，可如果这种局势一直持续下去。儿玉君他们缺少御寒的衣物，恐怕会很难坚持。”

    “砰！”山县有朋一拳砸到了面前的小几上。“那就让山本权兵卫组织更多的舰船。……但这些舰船不能全部集中在对马海峡一侧，只能用一部分去吸引北洋水师的注意力。剩下的。就走日本海！”

    “日本海？老师，那里有大白舰队在巡逻！”桂太郎骇道。北洋水师放不放过他们的运输船队还只是两说，可清国内部出了问题却绝不可能牵扯到美国人。**《《》》*所以，按照郭金章的命令封锁日本沿海的大白舰队一旦发现他们的舰船，极有可能会直接扣下或者采取武力。那样的话，他们恐怕损失更大。

    “先在对马海峡用小批量的运输船队吸引北洋水师，再让山本权兵卫用军舰去吸引大白舰队的注意力。真正的运输船队在绕道另外的航线。……我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到中国人的身上。这些人连自己的国家都不放在心上，绝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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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国就是岛国，狭隘而且小家子气。”

    天津，得知日本人突然将一直躲在港口里面的一些老旧破的军舰派了出来，结果在日本海被大白舰队击沉三艘，俘虏两艘的消息，郭金章忍不住地摇头。他从没有小看过日本，而不论是伊藤博文还是山县有朋，亦或是更晚一辈的桂太郎、川上操六、儿玉源太郎、山本权兵卫等人，都是他极为佩服的人才。可以准确地说，如果不是占着穿越者的便宜，他郭某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这并非妄自菲薄。要知道，在原来的时空，日本之所以能够一跃而成为东亚第一强国，就是这些人的努力。那可只是一个岛国！古往今来，以岛国而跻身列强的，仅有英国与日本两个例子。而英国从崛起到成为“日不落帝国”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日本呢？虽然远没有达到英国的高度，可从明治维新算起，到其打败俄国，称霸东亚，也不过才四五十年。

    当然，日本的崛起伴随着太多的血腥和暴力。可遍数世界，又有哪一个列强不是双手沾满了血腥？只不过到了日本崛起的时候，这些原本凶残暴戾的家伙们都已经成了有钱人。自然要装一装样子，拿出点儿贵族范儿。他之所以仇恨日本，不过是因为日本将中国当成了自己的踏脚石，让中国流了太多的血。并且一而再地打断了中国崛起的进程。阻人财路尚且犹如杀人父母，阻我一国发展，阻我数万万百姓奋起，这仇当然更是不共戴天。

    可越是仇恨，郭金章觉得就更加应该正视对方的长处。

    当初伊藤博文受邀访问唐州，他就想把这人留在西雅图。为什么？这人有才。虽然有些恃才自傲，可谁也不能否认此人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人才之一。而相对于伊藤博文，郭金章最想得到的反而是山县有朋。这人本身并没有大才。身为军人，执掌军权，却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完全是因为日本陆军里的那些功臣不是死就是退，这家伙才幸运的逐渐上位。可是遍数日本之后的那些掌权者。尤其是在日后决定了日本命运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他的门徒。此人之错，就是错在弄错了路线，并且不够冷静。在豪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之后，忘记了赌博的危害。还将自己的错误路线一直传承了下去。但不可否认的，此人拥有极佳的眼光和高明的手腕儿，单就这两方面而言，还要胜过伊藤博文。

    可惜这些都是敌人。而且目光不够长远和宽阔，更缺乏一种大国才有的胸怀。这是他们。甚至是整个日本的硬伤！

    “我如果想要收拾你们，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只需要把各个航线一堵。你们就得慢慢等死。还用得着浪费弹药？”

    “我担心让日军久在朝鲜会有变故。”李鸿章在一边略带些担忧地说道。

    “只要没有海军，他们就成不了气候。”郭金章笑道，“虽然大白舰队用不了多久就会撤离。可唐州舰队肯定要驻扎在北海道。再加上两年内北洋水师又要增添五艘新式战舰，不怕他们出妖蛾子。”

    “你倒是好心态。”李鸿章随口笑道，“用朝鲜引诱日本，让他们有心放弃北海道和千岛群岛。可惜啊，山县有朋和伊藤博文也不是傻子，未必就肯上你这个恶当！”

    “大人物和小人物的区别并不在于他们本身的力量大小。而在于大人物能够调动太多的人力物力，并且拥有足够的信息。可小人物呢？他再聪明，再能干，又岂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力量？”郭金章笑道。

    “不就是让朝鲜成为日本一直流血的伤口么，你显摆什么？这种小计，谁看不出来？”李鸿章不屑道。

    “关键是看得出来他们恐怕也忍不住啊。”郭金章笑道：“别忘了，从丰臣秀吉开始，日本人就对大陆充满了野心。虽然这一次他们败了，可失败的主要是海军，他们的陆军除了儿玉源太郎部，绝大部分都保存完整，战斗力饱满。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还会心存希望。尤其是我们又给了他们朝鲜这么一大块土地……相当于让他们有机会直接越过海洋，用陆军跟大清发起决战。这样的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惜了朝鲜君臣……那可都是对我大清忠心耿耿的藩属。”李鸿章叹道。

    “屁的藩属。”郭金章撇了撇嘴，“懦弱无能还不自量力。要是老子，早直接吞进肚子了，省得在一边烦人。”

    “朝鲜可是有四千万人呢。日本若是得了，单凭袁世凯的东北新军，恐怕不好抵挡，何况咱们还有敌人蠢蠢欲动，同样需要防范。”李鸿章又担心地说道。他懒得跟郭金章谈论藩属国的问题。在此之前他们都已经就这问题交换过多少次的看法了。可郭金章始终认为只有已经吞下肚子的才是真正有效的。至于什么臣服、藩属之类，都是浮云，一有事儿就要飘走了。尤其是大清的那些邻国，诸如朝鲜、安南、缅甸等国，早就应该吞并，而不是任由其游离在中央之外。虽然他也认同其中的一部分意见，可这里面的道道多了，哪是说一声“吞并”就能真个儿地给吞了的？

    “所以我才跟伊藤博文又提了一条嘛。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权当废物利用了。”郭金章得意地笑道。

    “莫要得意忘形！”李鸿章哼了一声。道。

    “我忘形了？啧啧，还真有点儿，哈哈哈……”

    ……

    “田村怡与造，小川又次、川村景明、寺内正毅、加藤友三郎、山梨半造、东条英教、斋藤实、冈田启介、铃木贯太郎、秋山好古、秋山真之……郭金章。李鸿章，你们好狠的心！”

    春帆楼某个房间，看着郭金章和李鸿章派人送过来的名单，伊藤博文几乎目眦俱裂。这名单上的人，都是那两个家伙要求“借调”到中**队的日方军官，海陆军都有，级别最高的甚至已经都做到了中将师团长。可是，这些都是日本海陆军的精英啊。

    田村怡与造。日本陆军内公认的出色的战略家，制定计划周密严谨。川上操六把他比作战国时代的甲斐国主武田信玄，故又称“今信玄”。

    小川又次，《清国征讨策案》的真正作者。日本陆军磨刀待战的倡导者，在日本陆军拥有极大影响力的战略家，被川上操六比作战国时代的上杉谦信，又称“今谦信”。

    川村景明，东京第一师团中将师团长。每每作战都出线在第一线，深为军中士兵所爱戴。

    寺内正毅，现任陆军士官学校校长。

    加藤友三郎，海军火炮专家。

    东条英教。陆军大学第一期第一名，同期的还有田村怡与造和小川又次。现任参谋本部参谋。川上操六的得力助手。

    ……

    秋山好古，日本陆军第一位骑兵名将。曾在法国学习骑兵战术。回到日本后，先后担任骑马学校校长、骑兵监等职，并为“骑兵科”的创立作出了贡献。在陆军大学回答学生什么是骑兵的时候，当场运拳打碎教室的玻璃，然后举起流血的拳头，告诉学生，这就是骑兵。骑兵，就是速度、力量，与伤亡！朝鲜之战，正是秋山好古用骑兵一度阻断了清国的援军，险些让叶志超和聂士成战死平壤。同样，也是秋山好古的骑兵，在清国突围之战中，击毙了清军将领马玉昆。在儿玉源太郎部损失惨重，将领也青黄不接的情况下，秋山好古已经是其麾下最重要的将领之一。

    秋山真之，海军参谋。秋山好古的弟弟，一直最向往出家当和尚，因兄长秋山好古的意见才参加了海军。曾被派往德国学习海军，后来却偷偷地跑到美国向海权论的作者马汉学习海军理论。结果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赶出了学校。后来才知道，是唐州方面不希望马汉教导除华人以外的黄种人学生。但即便没有在马汉身上学到太多东西，秋山真之依旧是海军最优秀的参谋人员。

    “如此多的精英，郭金章、李鸿章，你们这是打算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海陆军一网打尽吗？”

    从中将师团长，到士官学校的校长，从陆军参谋总长的得力助手，到海军的天才参谋，名单上面几乎一个都没有放过。可是这些人所换取的，却是李郭二人在条约上的一次松口：放弃对日本税务的干涉！

    “答不答应？要不要交涉一下，讨价还价？”

    伊藤博文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疲惫，无处不酸痛。这一次的谈判虽然才只进行了不到一个月，可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十几年。郭金章和李鸿章两人层层进逼，直欲从根子上断绝日本的崛起之路。自己费尽唇舌却几乎难以起到什么作用。好不容易，看到国内态度坚决，他们终于松了一回口，却又紧接着拿出了新的条件……按照先前的条约规定，日本将无法从民间收取到足够的税收，那么，日本的军事力量将因此而一再萎缩，再难跟清国和唐州抗衡。可现在，那两个家伙不管税收了，却又釜底抽薪，直接要他们的人。

    ……

    “虽然精英还可以再行培养，这一条比直接降低税收要好一些，可如果执行，在今后十数年内，日本军队恐怕仅能勉强维持。”

    “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谈判再次开始。伊藤博文小心翼翼地向郭金章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将名单上的人减少一些。可郭金章一句话就把他的希望捶得粉碎。

    “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要知道，这些人中有许多都曾与贵**队交战，如果被借调到贵国，你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年轻铁石心肠，那就找年老的。伊藤博文又向李鸿章问道。

    “这个就更难保证了。”李鸿章摇头叹惜。

    “既然如此，两位还要坚持按照名单借调相应人员，岂非蓄意谋杀？”伊藤博文叫道。

    “我们当然不会蓄意谋杀借调而来的军官，可是，军官军官，自然是需要从军的。而且，我大清也不可能白养一群人。”李鸿章叹了口气，“你们日本妄图大清，这些军人都是其中先锋，皆有罪责在身，自应以功赎罪。”

    “国战岂可怪罪个人？”伊藤博文不满道。

    “北方沙俄图谋大清东北之心不死，近日更是蠢蠢欲动！所以，伊藤君，这些军官，其实都是未来用在对俄作战上的……大清不仅要他们，还要你们出兵一到两个师团助战！否则，你凭什么要我们给你们的税收松绑？要知道那可是很不利于日本人民的，以大清一向以来宽宏的德行，又岂会这样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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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特拉斯的到来

﻿    1896年11月.

    东北，旅顺港。《《》》(）

    袁世凯拢着自己的狗皮护手不停地哈着白汽。他本来还有好几副这样的玩意儿，不是狐皮就是熊皮、貂皮，甚至还有一副是珍贵的蓝狐皮做的，比这狗皮玩意儿要暖和多了。可惜为了在人前装装样子，临出门儿的时候跟自己府里门口看门儿的陈三换了。

    不过他现在却觉得有点儿亏了。因为刚才他就发现郭金章穿得比他单薄很多。至于原因……说什么身上穿的是鸭绒做的三层保暖内衣。丫丫的，不就是乡下土豹子出身么？穿了三件内衣就直说穿了三件，还什么三层保暖……充什么洋气？还用鸭绒做，那一件内衣得宰多少只鸭子？虽说这些鸭子加起来也未必有自己的一张狐狸皮贵重，可用鸭绒做成内衣，那得耗多少功夫？可比狐狸皮弄成大衣麻烦多了。这些庄户人家出身的家伙，一旦发了，真是什么讲究就来什么。

    “回去老子也让人用鸭绒做一套。”看着郭金章在寒风里悠哉哉的，浑没有一点儿受冻的模样，袁世凯心里暗暗不忿。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儿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郭金章有任何不满和不屑的。而且这所谓的忿忿，也只是一丁点儿的小牢骚，根本影响不了他跟郭金章的关系……能从山东巡抚那二品的官位上跳回东北，还官升两级，成了正一品的奉天提督。他可几乎全亏了郭金章。

    “大帅，这特拉斯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要劳烦郭将军，还有您一起大驾迎接？”赵秉钧就站在袁世凯的身后。看着远处渐渐露出一点儿身影的轮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这位原本应在袁世凯的北洋政府中担任总理一职，后因宋教仁被刺一案而被迫下台的大人物此时还只是袁世凯的一个幕僚。不过，幕僚归幕僚，他也是有着相当经历的。曾经在左宗棠的楚军中效力，甚至还曾随军进驻新疆。光绪十五年，也就是1889年的时候，捐了一个典史的缺。分发到直隶省。之后，袁世凯在东北练兵，四处招募人才，赵秉钧看到机会。立即放弃了自己的典史职位，前往东北投军。虽然在这一次的朝鲜之战中他因为留守后方而没有机会参战，但因为另辟蹊径专攻侦探和警察两门，在军中独树一帜，袁世凯再次掌管东北新军后。发现了他的特殊，便将他提拔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此时还算年轻的赵秉钧成了袁世凯的幕僚后，从袁世凯的口中得知了红色兵团的事迹，尤其是简旺的在纽约的所作所为之后。立即便将之上升到了偶像的地步。恨不能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在大清国大刀阔斧的来上这么一回。而由简旺，他也对身为红色兵团大头目的郭金章极为尊敬。得知这一回郭金章亲自来到东北。便不惜磨着嘴皮子，求袁世凯把自己也一起带了过来。不为别的。只为一瞻郭大将军的风彩。

    “智庵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洋人。尼古拉.特拉斯的大名我初到唐州的时候便已经听闻了。那可是闻名全世界的大学问家。莫说是我，你看连郭将军这等人物也不惜从天津赶来，就知道他的地位了……”听到赵秉钧的问话，袁世凯立即说道。

    “大学问家？我还以为他是花旗国的高官呢。”赵秉钧轻声笑道。

    “嘿嘿，智庵你只中过秀才，我呢，也是行伍出身，自是瞧不起那些穷酸文人。可这个特拉斯跟咱们大清的那些文人不一样。你想必不知道，当初红色兵团初定唐州，仅有从花旗国总统手里要来的一两千万赔款，虽说不能算穷，可比起现在，那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结果呢，郭将军力排众议，以重金邀来了当时才不过二十余岁的这位特拉斯，还给了他上百万美元做什么试验，结果，不过一年，就搞出了什么交流电……现在，听说光是这交流电一项，每年就能为唐州挣来这个数啊……”袁世凯伸出五根手指头在赵秉钧眼前晃了晃，满脸都要艳羡。此时天津谈判已经告一段落，虽然因为李郭二人的条件太过苛刻，日本政府拒绝签字，甚至不惜召回了伊藤博文，却也并没有表示谈判就此破裂。**《《》》*而中美两国的舰队也因此继续封锁着日本沿海……现在日本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别说反击，再等一段时间恐怕连饭都吃不饱了。而在朝鲜与东北新军对峙的儿玉源太郎部虽然趁着前段时间得了一些辎重，却依旧艰苦，听说都已经有人冻死了。所以他现在很轻松。

    “五百万？”赵秉钧乍舌道。

    “你……”袁世凯心虚地看了一眼依旧紧盯着海面的郭金章，又狠狠地横了赵秉钧一眼，“说你什么好？五百万？五百万还不够唐州塞牙缝的。五千万，是足足五千万美元呐！你懂不懂？”

    “真的假的？”赵秉钧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大帅，你没蒙我？”

    “呵呵，慰亭兄还真没蒙你。”被赵秉钧有些变异的尖叫吓了一小跳的郭金章所把目光从渐行渐近的轮船上转了过来，“因为五千万美元都是少算了的。”

    “那……那岂不是说，那、那个尼什么拉，他，他一个人挣的钱比我们整个大清几万万人挣的差不多？”赵秉钧骇然叫道。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不过也不能算错。”郭金章微笑着说道。

    “郭将军，您莫不是吓唬我们吧？”一直没有出声的徐世昌也是脸色发白。一个人挣的比一个国家挣的都多，这太超出他们的常识了。要知道，现在的大清国，你要是能衬个百八十万两。那就是能闻名天下的巨富。可如果郭金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大清国的这些富豪岂不是都成了拿不出手的烂地瓜？

    “这种事怎么能叫吓唬？”郭金章摇头笑道，“在我们唐州有一句话，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说的直白点儿，就是科学技术可以转化为财富，转化为你成功的资本。尼古拉.特拉斯就是这句话最直接的体现。他现在是我们唐州，乃至整个世界都数一数二的著名科学家，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尊重和高级别的接待。据我所知，英国首相格莱斯顿，以及德意志的威廉二世就曾不止一次的派人向他发出邀请，请他前往各自的国家进行科学研究……”

    “威廉二世。那不就是德国皇帝？”袁世凯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那家伙一直看着我们唐州眼红，老是想撬老子墙角，直到老子那回把俾斯麦请到唐州当了唐州州立大学的荣誉校长。他才消挺了点儿。”

    “……”袁世凯几人面面相觑。郭金章的口气在他们听来有点儿过大。德意志皇帝，那得是多大的人物，张口就来不说，还一副看人家不爽的模样？

    “你们不信？”

    “不不不，郭将军您的话我们当然信……”

    “呵呵。不信也是应当的。不过那威廉二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们别看唐州跟他们德国一般没什么交集，其实这些年我没少在德国下黑手，抄了他们不少底子。威廉二世想报复报复我。这也很正常。”郭金章笑道。

    “郭将军，既然这特拉斯如此重要。万一……”赵秉钧突然问道。

    “万一什么？”

    “智庵的意思，是不是担心这位特拉斯先生的安全？”徐世昌问道。

    “嗯。”赵秉钧点头。

    “呵呵。这倒不至于。”郭金章摇头，“科学家么，一般都是不涉足政治的，虽然他们也有国籍之别，但如果有哪个国家不顾规矩朝科学家出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英国为什么强大？因为工业革命是他们率先发起的，占了领跑的优势，可工业革命又是怎么发生的？瓦特改良的蒸汽机！在许多时候，科学家的力量能够推动这个世界的运转。而特拉斯就是一个可以媲美甚至超过瓦特的存在。他的交流电已经让欧美开始了新的产业革命，这就是目前在西方最为流行的‘电气革命’。对这样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出手，一旦被抓到把柄，皇帝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伟大？”袁世凯的嘴唇微微有点儿颤抖。郭金章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特拉斯？

    “是啊。伟大。”郭金章叹了口气，“而且是很伟大的科学家。几百年来，能够跟他相提并论的，目前也就是牛顿了，可惜牛顿已经去世，所以现在只有一个爱迪生还能勉强凑和一二，可那家伙人品太差，而且太过专注于金钱，境界上差了太多。”

    “将军，这个爱迪生又是什么人？”

    “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的创始人，科学家和发明家，他把自己发明的许多东西都投到了市场，结果因此而赚了大钱，身家绝对比大清国的国库要丰满的多。”郭金章笑道。

    “嘶——”徐世昌和赵秉钧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一个特拉斯不算，居然又来一个？

    “科学家……”袁世凯咂巴着嘴，眼里闪烁出了不甘心的目光。而看着他的表情，郭金章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彩。

    ……

    “嗨，郭，你这家伙还好吗？”

    轮船靠岸了。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留着中分头和小胡子，下巴尖尖的白人……一看到码头上等待着的郭金章，立即就挥手欢呼起来。

    “好久不见。”郭金章满脸笑容地上前跟特拉斯拥抱了一下，接着却是脸一翻，“你不好好在唐州呆着，跑到中国来干什么？”

    “哇哦，老朋友，你这可不是接待客人的模样。”特拉斯“哈哈”笑着拍了他两下，然后又换上了一副郁闷的表情：“你以为我愿意离开实验室吗？要不是那位席州长派人调查我，我还在研究我的无线电呢！”

    “席长寿？”郭金章一愣：“你说席长寿在调查你？”

    “是的。”特拉斯一副无辜的模样。

    “他不想活了？”郭金章大怒。科学家在唐州是拥有很高地位的。因为唐州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实力。包括特拉斯在内的许多科学家都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些科学家的加盟才有了唐州的今天。所以，不论是郭金章还是李阿生。亦或是其他的唐州领导人，都对这些科学家极为重视，那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着，搁到嘴里怕化了。可现在特拉斯居然说席长寿在调查他……郭金章是了解这个家伙的，说白了，特拉斯就是一个科学疯子，为了研究，他几乎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而在唐州他几乎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条件。就算没有的，唐州也会努力地为他去创造……他总不可能背叛吧？而只要不离开唐州，这样的科学家又有什么不能给予方便的？

    “嗨嗨嗨，老朋友。你可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看到郭金章发怒，特拉斯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席州长并不是针对我。他只是……限制了我的研究。”

    “什么？”郭金章顿时火冒三丈。限制科学家的研究？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他登时连砍了席长寿的心都有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特拉斯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的那个试验差点儿毁了西雅图……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郭，是你给了我灵感。”

    “毁了西雅图？”袁世凯一直在一边看着，闻言禁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他在唐州呆过。勉强懂点儿英语。

    “是的。”特拉斯耸了耸肩，“我制作一个小玩意儿。一种电气机械振荡器……”

    “等等。”郭金章心里一凉，“你……你做了共振实验？”

    “哈哈。没错，就是你说的那种共振。不能让士兵在路过大桥的时候采用统一的步伐，因为有可能会产生共振，从而让大桥垮塌。……那一天我突然想起了你所说的这个例子，就制作了那个振荡器，装到一根铁杆上，然后就准备观察和记录。可我没想到这铁杆从楼上一直通到地下室的沙地里，随着振动速度越来越快，实验室里的东西都一件接一件地共振起来了。甚至连我房间里的设备和家具也会突然摇晃和跳动起来了。而当我把频率加高以后，这件设备或家具虽然可以安静下来了，但另外一件频率合拍的东西又会接下去发疯似地跳起舞来，然后跟着又是另外一件……可我没有想到，振荡器发生的不仅让我的房间振动了起来，还沿着铁杆往下传递，力量逐渐增强，并通过研究所的下层建筑向四面八方扩展，先是楼房晃动起来了，接着门窗嘎嘎震响，最后……我把研究所的同僚们给吓得够呛……他们还以为地震了！”特拉斯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地震？还是人造地震？……尼古拉，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疯狂的毛病？”郭金章的火气没了，却多了更多的无奈。

    “这怎么能叫疯狂？像你说的，这叫执着，伟大的执着。”特拉斯叫道，“而且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谁叫你提醒了我……”

    “你不去当政客实在太可惜了。居然还懂得推卸责任了……”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可是，如果仅仅只是一场小型的人造地震，也不至于让席长寿派人调查你吧？”

    “那个……我又到西雅图找了座正在施工的大楼做了同样的试验！之后，又在市里租了一套房子，然后打了一口深井……”

    “你……”

    “好啦好啦，我也没干什么。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之后，我不是立即就停止了试验吗？”特拉斯漫不在乎地笑着，“而且这个试验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正确性。老朋友，你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个发现吗？我可以使用这个振荡器，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崩垮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大桥。甚至于，我们还能用同样的方法将地球劈成两半，就象小孩劈开一个苹果一样，永远结束人类的生涯。”

    “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的话，我保证，我会在第一时间把你劈成两半！”郭金章恼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了……这其实就只是一个理论。你知道的，地球虽然也跟任何别的东西一样，处在永恒的振动状态之中，在不停地收缩和膨胀，可它的震动是很复杂的。不可能用一个小小的震荡器就完全的影响到。”特拉斯解释道。

    “我懒得理你。”郭金章又翻了一个白眼儿，“来吧，我跟你介绍几个朋友。”

    “不要着急，老朋友，那个……我已经决定把这种小输入强输出的效应命名为特拉斯—郭金章效应，你看怎么样？”特拉斯又道。

    “这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老兄，是你提醒的我。而且从你所描述的例子中，我可以肯定，你其实早就在这方面有了研究……我不能埋没你在这方面的发现。”特拉斯叫道。

    “谁告诉你那是我发现的了？”郭金章哭笑不得。军队过桥不能用统一的步伐，这是他初中地理老师讲的一个科学小典故，怎么到了特拉斯这里就成了他发现的了？

    “我敢肯定，这就是你发现的。”特拉斯耸了耸肩，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郭，你是这个世界最能理解我的人。人们只知道你是发动机和机械加工方面的专家，可他们都不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涉足了许多方面，甚至你比我更加清楚、也更加懂得利用这些科学原理和技术。可为什么你总是想遮掩这一切？”

    “我没遮掩！我就只懂那么多。”郭金章双手捂脸，当初为了把这家伙诱拐到唐州，他确实采用了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比如透漏了一些相关的科学知识之类。可他真的没想过当科学家啊……那是他能触摸的境界吗？他算老几？

    然而，就在郭金章想着怎么再一次向特拉斯分辩的地候，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留着浓密的小胡子，像极了爱因斯坦的家伙拖着个大行李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著名的郭金章将军居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甚至还能让被视作天才的尼古拉.特拉斯都为之称赞不己……上帝，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是……”

    “嗨，郭，让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那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特拉斯，又朝郭金章一伸手：“郭将军你好，我是……”

    “马克.吐温！？”看着眼前这人，郭金章两眼呆滞，仿佛陷入了混乱状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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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郭金章不死，绝不得罪唐州！

﻿    ~《》~    第381章郭金章不死，绝不得罪唐州！

    从码头离开好一会儿之后，郭金章的脑子依旧处在极其混乱的状态。

    马克.吐温居然也来了？

    这家伙跟中国人联系吗？

    他来干什么？

    他来又能干什么？

    ……

    “这马克.吐温是什么人？”

    袁世凯就坐在郭金章的身边，听着马车轱辘的声音，再看看郭金章满脸的不可思议，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在他的认知中，就算是美国总统突然出现恐怕也不能让郭金章有这样的表现，可这个马克.吐温居然做到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幽默大师，家，作家，还有就是著名的演说家。”郭金章随口答道。

    “嗯？”

    “换言之，大文豪！”

    “文豪？”袁世凯一怔。

    “差不多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了吧，嗯，被推祟为‘美国文坛巨子’，比较擅长写具有讽刺意味的，所以又被称为美国文学史上的‘林肯’，你知道林肯是谁吧？”郭金章反问道。

    “啊，知道。”不就是那个什么解放了黑奴的络缌胡吗？瘦小干枯，一副夭折相，难怪会被人刺杀。袁世凯很不厚道地想道。

    “这家伙来干什么？”见袁世凯能理解自己的话，郭金章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沉思起来。

    “将军，这个马……文豪，他来干什么？那些洋鬼子的学问在咱们大清他也不受待见啊。”袁世凯也在一边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现在的大清国到底有什么可以引动一个文豪的……虽说这年头大清也有几个能写诗写文章的，可这些人有哪个配称“文豪”？就是乾隆朝的袁枚、纪晓岚那样被传得邪乎的大才子恐怕也够不到这种级别。古往今来，恐怕也就是李、杜、苏那样的人物才有那样的资格。

    “我这不也纳闷儿着吗？”郭金章闻言苦笑。他只知道马克.吐温是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世界著名的短篇大师，可除此之外，他对马克.吐温的了解就只是一些有关这位大文豪的幽默故事。而在唐州成立之前，他甚至都忘了在美国还有这么一位大师……直到格兰特去世，报纸上报道马克.吐温也参加了追悼仪式他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由此，他自然也不清楚这位大师经历了美国从“自由”资本主义到帝国主义的发展过程，在思想和创作上也经历了从轻快调笑到辛辣讽刺再到悲观厌世的发展阶段。马克.吐温的早期创作是以幽默、诙谐的笔法嘲笑美国“民主选举”的荒谬和“民主天堂”的本质。中期作品则以深沉、辛辣的笔调讽刺和揭露像瘟疫般盛行于美国的投机、拜金狂热，及暗无天日的社会现实与惨无人道的种族歧视。其中，《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通过白人小孩哈克跟逃亡黑奴吉姆结伴在密西西比河流浪的故事，不仅批判封建家庭结仇械斗的野蛮，揭露私刑的毫无理性，而且讽刺宗教的虚伪愚昧，谴责蓄奴制的罪恶，并歌颂黑奴的优秀品质，宣传不分种族地位人人都享有自由权利的进步主张，而被视为美国文学史上具划时代意义的现实主义著作。但到了后期，马克.吐温的作品在批判揭露意义上逐渐减弱，而绝望神秘情绪却有所伸长……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在这个时候，马克.吐温踏上了唐州的土地。在那里，他惊讶地发现了唐州所推行的各种社会保障制度。这些制度让这位在美国各地见惯了血汗工厂和各种剥削压迫的批判现实主义文豪来了兴趣，甚至不惜动用了跟尼古拉.特拉斯的朋友关系找到了唐州议会（马克.吐温有许多好友，迪士尼、海伦.凯勒、特拉斯等人都是）。可惜，议会里的某个老家伙在听到他的种种问题之后，却只是一脸奇怪地给他念了几句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并告诉他这都是出自中国古代亚圣的著作《孟子》……而正好，尼古拉.特拉斯因为席长寿的“逼迫”也正要出门避风头，说是要去中国，马克.吐温一听，干脆就收拾行李一块儿坐船来了。

    ……

    “可能是在美国呆得无聊，想到中国来看个新鲜吧。”想来想去找不到马克.吐温来中国的缘由，郭金章只好随便猜了一个。

    “可能吧。”袁世凯也笑着附和道。

    “算了，不管那么多，反正多派几个人跟着就是了。也别妨碍人家，就是保护他的安全，给他行个方便吧……要尊敬，要礼貌，除了这些，不用多给什么。随他自由行动。”郭金章又道。

    “看来您对此人颇为重视啊。”袁世凯笑道。

    “不是重视，是尊敬。这家伙出身贫穷，听说家里加上他一共有十三个孩子，可活下来的就只有三个，可怜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最终成为了美国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作家。他的作品融幽默与讽刺一体，既富于独特的个人机智与妙语，又不乏深刻的社会洞察与剖析，既是幽默辛辣的杰作，又有悲天悯人的严肃，还十分的聪明……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尊敬？”

    “那个……我一直想问您，什么是幽默？该不是指什么幽静沉默之意吧？”袁世凯问道。

    “……是说有意思。”郭金章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注意到这年头还没有“幽默”一词。当然，他更不知道，为了幽默一词，王国维、鲁迅、林语堂等大师级的人物也曾有过各自的理解和解释，并为之纠结了很久。

    “有意思？”

    “既诙谐又有意思。”

    “哦……”

    “慰亭，有功夫多跟这老家伙聊聊……这家伙在美国，甚至整个欧洲都有相当大的知名度。如果能利用好了，让他在文章上为你多说几句好话，在未来的时候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想了一会儿，郭金章又向袁世凯说道。

    “哦？”袁世凯微微有些不信。文人？这年头文人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能管什么用？康有为、梁启超那些家伙都是文人，结果把自己从国内耍到了国外，现在还不敢回来。还有那谭嗣同、刘光第等人，连小命都耍没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还不说是有心兴国，无力想辙。

    “别哦哦哦的，我说的是真的。”郭金章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能派人带这老家伙到处走走，再到关内瞧瞧，让他看看你的治下和清廷的治下有什么不同，到时候，以他在欧美各国的知名度，只要一宣传……你应该明白的！”

    “明白。”袁世凯连忙点头。郭金章已经说的这样明白，他要是再不明白，可就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了。

    “对了，我让你弄的松花江地形水文的资料都弄好了没？”郭金章又问道。

    “有点儿麻烦。不过也差不太多……您要这些东西干嘛？”袁世凯问道。在天津谈判开始之前他就接到了郭金章的电报，要求他对松花江进行一次全面的戡测，尤其是地形和水文方面。他虽然按照吩咐做了，却有些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什么专门把特拉斯请来？还不就是为了这条江。”郭金章道。

    “为了这条江？”

    “也不只。松花江只是开始，未来，辽河、浑河，甚至黑龙江，这些在东北数得着的河流上恐怕都要竖起一座座的水电站。”郭金章道。

    “水电站？”袁世凯又是一怔，“您是说电站？发电的电站？”

    “啊，怎么了？”郭金章对袁世凯的惊讶感到莫名其妙。

    “这、这电站不是用火发的吗？怎么又用起水来了？这水也能发电？”袁世凯奇道。

    “所以说你不学习呢。身为一名领导人，可不能只懂得什么权谋平衡之术，还要对经济发展、科学技术有一定的了解，就算真的学不来，也得找一些懂行的专家来做为顾问，”郭金章略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电站发电，电是怎么来的？不过就是线圈儿在磁铁所造成的磁场中进行转动，进而将自己动能转化为了电能……当然，这你理解的可能会有些难。可你只要明白，只要能让线圈儿在磁场中转起来，就能产生电流。……火力发电，其实就是用煤把水烧热，烧成水蒸汽，再用极度压缩的蒸汽进行喷射类的活动，从而带动线圈儿转起来。而水电呢，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它用的是水流，省了烧火热水这一环节……”

    “哦……”

    “哦什么哦？你听懂我说的了？”

    “不懂。”

    “所以要学习。这种电磁反应只不过是最根本的物理反应，但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极为伟大的发现。有了它，我们才有了理论，并以此造出了电……咱们国家，就是差在了这些方面。”郭金章叹息道。

    “虽然我还是不太懂您说的，可华夏几千年来只注重文治，不注重这些格物致之之类的事物，反视为之奇技淫巧，确实有失偏颇。”袁世凯点头道。一个尼古拉.特拉斯就能给唐州赚到那么多钱，带来那么多的财富，贡献度几乎比得上全中国的读书人。他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中国历朝历代错的有多离谱了。

    “是啊，就像宋朝，明明知道文兼武备才是一个国家最理想的状态，却因为种种莫名其妙的担忧压制自己的武力，反倒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像咱们这样的大国，不全面发展怎么能行？就像目前在关内销路旺盛的化肥，如果到时候发展的更全面，使用范围更广，对咱们国家的农业又将起到多大的作用？可就是某些人，明明知道国家的土地不够用了，却死活不愿意在提高亩产等方面多下研究……不研究农业也就罢了，那你就去找更多的土地给老百姓种啊，也不干……只知道压迫自己的同胞。这他m的都是些什么王八蛋？”

    “对对对……”袁世凯连连点头，好像并不知道郭金章在骂谁。

    “算了，不说这些，越说越气。”郭金章又长叹了口气，“儿玉源太郎有什么反应没有？”

    “还没。”袁世凯肃声答道。

    “还是不愿意自立？”郭金章皱眉道。

    “没有。不过我看得出他已经心动了，”袁世凯道：“毕竟日本国小地狭，这一次又大败亏输，如果能从朝鲜补充一下也未尝不可。”

    “先前也是我太着急，忘了日本为了对付大清已经准备了多年，还欠了英国数千万英镑的国债，再赔咱们一亿两恐怕立码就要破产……不过既然已经都这样了，自然没有再改口的理由。何况，日本也不是还不起这些钱。”

    “日本还有钱？”

    “当然有钱。”郭金章冷笑了一下，“他们这些年建造了那么多的工厂，再砸锅卖铁，总还是能挤得出来的。”

    “我看他们恐怕不愿意这么干。”袁世凯笑道。清朝的这些大臣里面，他是最支持郭金章提出的那些条件的。在他看来，对日本就不能放松，更不能可怜。这年头，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例子还少吗？

    “不到黄河心不死，换谁恐怕都不会愿意。”郭金章笑了笑，“不过只要我们坚持封锁，他们早晚支撑不住的。”

    “嘿嘿，我真希望有一天山县有朋和伊藤博文能亲自来奉天一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军官和士兵为咱们效力送命却又无可奈何……”袁世凯冷笑起来。

    “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他们就只有按照咱们给他们安排的路子走下去。”郭金章也是冷哼道：“他们这回能耐得住朝鲜的诱惑，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朝鲜就献出他们军人的性命，那等到下一回，我连朝鲜都不给……我看他们是不是还能这么继续。”

    “我一直不太明白，以我们现在的优势，为什么还要把朝鲜给他们呢？只是为了引诱他们为咱们打仗？”袁世凯突然又问道。

    “对日本这个国家不能有任何的轻视，即便有朝一天你已经把他打回了冷兵器时代，也不能小看。所以，我才要把朝鲜给他们，为的就是通过朝鲜不停地消耗他们内部的力量。”郭金章道。

    “明白了。……可是，如果连朝鲜君臣都被日本人给控制了，日本人岂不是在朝鲜名正言顺了？我们又怎么消耗他们？”

    “你就给我装吧！”郭金章不悦地看了袁世凯一眼：“朝鲜那些货色你会放在心上？有没有他们又有什么所谓？这些人除了向中国称臣之外，还能给中国提供什么？那根本就是一群无用的货色，为了养这么一群货色，还要放着这么大一块土地不理……你觉得这对得起咱们自己吗？”

    “那您的意思是……”

    “你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既不能让日本人消挺了，也不能让朝鲜失去控制……”郭金章道。

    “您下一回不是不打算把朝鲜给他们了吗？”袁世凯笑道。

    “手段罢了，你还会不懂？”郭金章又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欲擒故纵和欲纵故擒道理都是一样的。你只要别忘了你才是最后的经手人就行了！”

    “嗯……”袁世凯轻轻点头。他自然明白郭金章的心思，刚才那么问其实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而己。郭金章对日本的提防之心比他还重。明明已经把日本打得难以翻身，却依旧不愿意就此放手。可又考虑到如果总是这么一直封锁日本，对日本的本土进行压制，会在国际上引起不好的反响，同时也有可能会让日本举国上下更加同优敌忾。所以，这才说动清廷和李鸿章把朝鲜当成骨头扔了出来。朝鲜物产不丰，人口又多，但地盘却不小。一旦交到日本人手里，日本肯定难以割舍。这就要牵制他们相当的精力。而在打击了日本之后，又交给其这么大一片土地……这肯定能在某些层面改善大清和唐州在日本人心中的形象，减少其敌意。可这恰恰就是郭金章最毒的地方。他已经可以想象，日本因为沿海被封锁，日子越发难过，不得不签署条约，并用自己的士兵去为大清效命来换取朝鲜和较为宽松的外部环境。可在得到朝鲜之后，日本却又得不到太多的好处，还要因为朝鲜人的反抗而被牵制大量的精力，并损耗许多好不容易才重新积攒起来的国力。不仅如此，明明知道这些难处，日本又会因为舍不得这块土地而不得不一直这样坚持下去……

    “郭金章不死，绝不得罪唐州！”想着日本人以后的可能遇到的凄惨局面，袁世凯也禁不住有些心寒，微胖的身躯不自禁地朝一边挪了挪。只是想到郭金章今年的岁数，他又有些无语……自己这辈子还能摆脱这家伙的“阴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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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万一

﻿    第382章  万一

    郭金章这一次在中国呆了很久。不过身为一名已经卸任，几乎没有任何职务在身的“自由人”，谁也不能对他的行为表示什么不满。尤其是在他下达命令，让大白舰队停止封锁日本沿海的行动，转而重新集结，继续其未竞的环球访问之旅之后，就更没什么人能对他的行动指手划脚了……除了日本人。

    虽然实力强悍的已经几乎可以挑战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可大白舰队毕竟不是跟日本人干仗的主力，所以在封锁日本沿海的时候偶尔还会卖几分面子，至少不会为难那些渔民什么的。而由于大白舰队就在身边，北洋水师和唐州舰队也不好做得太过份。可现在大白舰队撤了，继续绕着地球做环形运动去了，北洋水师和唐州舰队可就不会客气了。

    北洋水师第一个动手，直接将在琉球的日本移民强行驱逐。之后，大队的清兵和一小撮红色兵团突然出现在了北海道，开始着手建造军事基地。而紧跟在这些军人之后的，就是大量的贫民。虽然此时的北海道已经是冰天雪地，可这并不能阻碍人们的热情。这些在大清国本就无地少地的农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在北海道圈起了土地……

    面对这些，日本人尽管愤怒，尽管表示了强烈的抗议，可都无法改变什么。他们知道，郭金章和李鸿章根本就是打算造成既成事实，并以这些事实告诉他们：不管你们怎么拒绝签署条约，我们都会达到目的。其中的区别不过就是是否使用暴力而己。

    而除了这些，北洋水师更以全力截断了日本所有的对外航线。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鸿章甚至将南洋水师也调了过来，连鱼雷艇都派上了。

    不过，中国对日本的剑拔弩张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凡是在中国有利益的国家都几乎被清政fu最近的一些举措给吸引去了绝大部分的精力。

    首先就是东海县的开埠。

    虽然此时的中国已经开了不少商埠用于通商，可没有哪一个商埠像是江苏北部的东海县这样引得列强注目。因为主持东海县开埠的官员名叫刘通福……欧美国家对这个名字可并不陌生。即便有陌生的，也很快会受到提醒。这个名字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西方，但其红色兵团重要领导人之一的名头也着实能震住一批人。而由这个名字，列强们也陷入了很复杂的心理活动。

    刘通福的出仕是否代表着唐州已经由内部向大清国下手，并尝试逐渐掌握这个国家的政权？如果唐州借着同为华人的优势回到中国，并向大清朝廷下手，他们该怎么办？是支持还是反对？支持，东海县就是一个例子……唐州人很有可能会以一个巨大而且开放的市场来迎接所有国家。会给在华的各个国家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可同样的，如果唐州把手伸进中国，并逐渐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权力，那么，以唐州人一向以来的作风，列强在中国的特权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削弱，甚至还有可能彻底失去这些权力。他们将只能以一群商人的姿态在这里行走，并最终面对一个崛起了的中国。这个中国肯定会很强大，而且充满了不确定的暴力倾向。

    可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刘通福的出仕最终还是受到了列强的捧场。各国公使甚至亲自跑到了东海县向这位新任的道台大人表示祝贺。列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显示出自己的担忧。一，他们是列强，是强国，不能太掉份儿；二，只有支持，才能让他们在中国渐行拉开大幕的改革开放中占据一席之地。这个世界，还没有听说过反对唐州的人能在唐州人手里得到过多少好处。就连英国，也是要进行等价交换的。

    可是，列强没有什么举动，大清国内部却出现了相当强硬的反对之声。

    ……

    “干嘛？”

    郭金章刚刚从奉天回来。特拉斯是一位电站方面的专家，水电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难就难在松花江是一条大河，想在上面建水电站，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恐怕需要很大的功夫，他还需要其他专家帮忙。所以，郭金章决定让其暂时用辽河试一试手。当然，除了这一条，松花江对清廷的象征意义也是郭金章不得不暂时放弃松花江水电站的原因之一。北京方面从东北的某些人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和反对。因为他们认为松花江是大清王朝龙脉的一支……这些东西用科学是说不通的，郭金章也暂时不想跟清廷产生太大的矛盾，只得让步。可他没想到，刚一从东北回来就能碰到李鸿章……老头儿早就在他的寓所等着了，白花花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憋了多大的气。

    “谁惹你了？说出来，哥们儿帮你报仇！”

    一年过古稀，每天为了这个国家惮精竭虑的老头，居然还有人给他气受……郭金章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哪怕对方是慈禧太后，他也要骂上两句。可他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李鸿章顿时就炸了：

    “谁惹我了？你说谁惹我了？你非要气死我你才甘心是不是？”

    “你……说我？”郭金章愣了。他最近没跟招惹这老头儿呀。

    “你，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什么心？”看他没有反应，李鸿章猛得跳了起来，动作利索得简直就不是一个古稀老人。

    “我安的什么心？”郭金章微皱了一下眉：“老头子，我安的什么心你还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是你说的……大清国今后几年的用度都归你包了。”

    “你别乱讲。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我只说某些重要方面的花销，比如军队的建设，还有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就像铁路什么的，那些东西我包了，可没说过全部。”郭金章急忙撇清。全部？他要是真的全都包了，能活活气死。他的钱都是拼死拼活挣来的，真要是全包了，那不就等于是白花钱养那些蛀虫吗？如今的清廷，那贪污简直就是没法说，甚至整个北京政fu都在贪……这样的无底洞谁填得起？

    “好好好，你是这么说的，那我问你……你凭什么又向各国借款？你不是说你包了的吗？”李鸿章又募地吼道。

    “是啊，我说我包了的意思，就是我负责弄钱，可没说我自己出钱。”郭金章辩解道。

    “你……你的意思，不是说让唐州出钱吗？”李鸿章叫道。

    “想什么美事儿呢？唐州那么一大摊子，哪里不需要用钱？你当我们的钱是捡来的，扔出来也不觉得心疼？”郭金章鄙夷地瞪了老头儿一眼。这老家伙，沾他的便宜沾上瘾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想让唐州出钱，还一副心安理得模样……真当他们唐州就是这个狗屁朝廷的孝子贤孙，倾家荡产也得伺候着了？要不是同为中国人，他们才懒得管这儿的人是死是活呢。

    “你，你……”李鸿章指着郭金章的手指不自禁地哆嗦起来。想继续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原本确实以为郭金章的意思就是唐州出钱。在他，还有北京的满清朝廷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唐州是什么？是一群大清子民弄出来的地盘儿。虽然名义上归属美国，可归根到底，那都是他们大清的老百姓。现在这些人发了，回馈一下他们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嘛。谁叫他们都是大清子民出身呢，是不是？孔夫子说得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群大清子民在外面发达了，理当想着为朝廷效力……出点儿钱又算什么？又没让他们出到倾家荡产。再者说了，谁不知道唐州有钱？一年好几万万的赚，比整个大清国都厉害，可那些人又没有大清国那么多的负担，不过区区几十万人……养这些人，百八十万两都嫌烫手。所以，唐州库里肯定已经积了不知道多少财富，莫说几千万，就是几亿，也是能出得起的。当然，这些都只是北京朝廷的那些人想的，这些人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唐州当成了自己的属下，把唐州的财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财富，甚至还想到了有朝一日可以予取予求……他李鸿章可没这么想。这世上谁会把自己赚的钱毫无代价的送给别人？或许有，但绝不可能是唐州。他只是觉得，唐州可能是出于同为中国人的关系，打算出点儿钱帮家乡人一把。而以唐州有钱的程度，几千万还是不会在乎的……这些钱拿来，他甚至可能连还都不需要还。可他却没有想到，事实跟他想象的差得老远，人家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这样的打算。钱，钱是借的，而且还不是向唐州借，是向那几个列强借，最可恨的，这家伙还使用了他的名义……

    “你怎么了？发羊颠疯？”看到李鸿章气得直哆嗦，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郭金章撇了撇嘴，扶着他重新坐了下去，“要不要来杯水？”

    “你滚！”

    “嗯？”

    “你给我滚——”

    “这是我家！”郭金章很无辜地点明了一下。

    “你……那好，我走，我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厢情愿，像是被耍的猴子……一瞬间，李鸿章的内心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悲愤，撑起身子就要离开。

    “行啦行啦，你上哪儿？天津府衙？那儿住得下你这尊大佛吗？”郭金章无奈地把人重新又按回了座位，“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我向列强借款的事儿骂人的？”

    “……你还好意思问？”李鸿章气喘吁吁，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好意思？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再说了，这年头谁没借过钱？”郭金章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你们唐州借，非要找英法德？”李鸿章怒道，“这些人的钱是好借的吗？”

    “所以说你落伍了，老头子。”郭金章叹息了一声，“而且，我虽然也找了英法，可这一回他们只不过是次要的借贷对象，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德国佬儿。”

    “德国？”这小子又有阴谋。李鸿章何等样人，虽然刚来的时候怒气冲冲，显得很激动。可他之所以这样其实还是因为他把郭金章当成了自己人……不当成自己人也不行。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北京朝廷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他们要逐渐施行改革开放，只知道为了报答唐州在这一次中日之战中的帮忙，在东海县开了商埠，而主持商埠的，则是以前唐州在大清国的代表刘通福。除此之外，北京朝廷甚至连他们打算放弃朝鲜，将之用来当作诱饵抛给日本人也不晓得。而且他必须意识到，通过某些私下的联络，郭金章已经开始跟刘步蟾、袁世凯等年轻的实力派建立了较为密切的联系。虽然这小子并不是在挖他的墙角，可他可以肯定，只要郭金章愿意，绝对可以对他的淮军派系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已经是自己人了。他也才能对着郭金章想骂就骂，想说就说……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此而失去理智。前段时间，他们两人一起跟列强进行接触，对象主要是英法，顶多再加上一个美国，德国基本上连边儿都没捞着，可现在郭金章突然说要向德国借款……这家伙是那么容易让人沾便宜的人吗？借款是要还的，还要付出极为高昂的利息，这样的好事儿，唐州为什么不自己做？

    “德国人这些年可不消挺。俾斯麦你晓得吧？”看李鸿章恢复了冷静，郭金章笑了笑，又接着问道。

    “当然知道。”李鸿章点了点头。他一直很羡幕俾斯麦。大家同是宰相级的人物，也同样都主持着一个大国，可是俾斯麦上有全力支持的君王，下有如臂指使的军队，中有能尽力配合的各级官府……所以，人家成就了自身的丰功伟绩，统一了德意志，还把曾经的普鲁士王国推上了顶级列强的宝座。可他有什么？上有昏聩无能的朝廷，下有混乱懦弱的军队，中间也都是些贪官污吏……到现在，他还在苦苦地为这个国家挣扎。好不容易弄出点儿样子，要不是这一回郭金章暗中安排，指不定就被那小日本儿给全毁了。两人之间简直就是没法比。

    “这老家伙号称‘铁血宰相’，主持普鲁士先后打败了法国和奥匈帝国，成就了今天的德意志帝国。可之后，他想让德国休养生息，并改变跟周边各国之间的紧张关系，稳定这个新生的国家……可那位威廉二世不同意。这家伙去年1月宣布‘德意志要成为世界帝国’，声称德国在‘古老欧洲的狭窄边界以外有很多任务要完成’。他的那个外交大臣伯恩哈特?冯.皮洛夫也对外声称，说什么‘德国过去曾有那样的时期，把土地让给一个邻国，把海上让给另一个邻国，而自己只剩下纯粹在理论上主宰着天空，可是这种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也要为自己要求在日光下的地盘’，还有海军大臣阿尔弗雷德.冯.梯尔比茨，也坚持认为德国的工业化和海外征服‘就象自然法则那样不可抗拒。’……说白了，随着实力的膨胀，德国想夺取殖民地，并重新瓜分世界。而他们争夺殖民地的主要目标就是东亚、非洲和中东……所以，基于理念上的不和，俾斯麦早在好几年前就被罢了首相一职，现在是闲人一个。”郭金章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聘请俾斯麦去当了你们那个唐州大学的什么荣誉校长。”李鸿章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不过这只是其次。我只想告诉你德国已经不安份了。威廉二世想要争夺更多的利益，自然就只有打破现有的国际秩序……而这，必然就会跟现有国际秩序的控制者，也就是英法等国产生巨大的矛盾和冲突。”

    “所以，他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这个你早就说过。”

    “那你认为最终谁会嬴，谁会输？”郭金章又问道。

    “这个……”李鸿章皱了皱眉，“听闻德国曾数次打败法国，而那法国在十多年前连我大清亦不能完全战胜……想来，若是再有一战，德国还是会嬴。只是这里面若是再加上英国，就很难说了。”

    “英法会嬴。”郭金章道。

    “你这么确定？”

    “确定。”郭金章点头，“因为英国在全世界都拥有殖民地，它的综合国力高过德国。尤其是它的本土又在英伦三岛，德国最强大的陆军根本就徒叹奈何。虽然威廉二世也在发展海军，可海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而且德国本身就是想要扩张，可身为欧洲的大陆国家之一，它的扩张必然会影响周边各国……可现在世界上的强国几乎都是欧洲。所以，一旦开战，德国就几乎是跟整个欧洲开打。再加上德国资源不足。所以，德国战败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那这跟你向他们借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德国一旦战败，马克必然大幅贬值……啧啧，今天借一亿马克可以兑换成一亿美元，明天可能只需要还五千万美元就够了，甚至可能连一千万都不到，这种好事儿，我干嘛不做？要知道，这就等于是德国人白花钱帮咱们干活啊。”

    “那万一是英法打败了呢？”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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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罗斯柴尔德

﻿    万一？

    郭金章本来想告诉李鸿章不可能存在万一，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之后，他却说不出口了。不可能存在万一？他郭某人都能跑到这个时代，而中国也有可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就摆脱腐朽落后的清王朝，并实现从咸鱼到大鳄的华丽转身，还有什么不能实现的“万一”？

    可是，就算有万一又怎么样？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法虽然嬴了，可他们的帝国之路也基本走到了尽头。威廉二世虽然没有实现自己世界霸主的最终目标，却也几乎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旧有的世界秩序。所以郭金章坚信，一战之后，英法的货币肯定也都是大幅贬值……所以，就算德国嬴了，他们也依旧会赚到一大笔。何况，战争暴发之后，中国就只会傻的呆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热闹？英法占优势，那就加入协约国向德国宣战，欠的钱自然也就一笔勾销；德国占优势，那就加入同盟国，出兵安南、缅甸……到时候，德国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所以，不管怎么说，中国都不会吃亏。而且借的越多，到时候赚的也会越多。当然，如果再有个万一，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不爆发，中国就真的要吃大亏了。因为这贷款加利息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这年头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再者，借了钱，用到正道儿上，中国也还是可以受益的，到少许多事情不会因为缺钱而耽误了。这样算起来，他们还是能从中受益。

    再者。郭金章也必须借这笔钱。

    一，前段时间跟英法过从太密，已经让德国人极其不爽。虽然他一直都跟德国人没有太大的联系。可这个时候就把德国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显然不值得。而且他也不能让中国在未来的开放过程中所释放的利益都被英法占去，适当地分一点儿，甚至分很大一部分给德国也是有必要的。既能拉关系，也能用之制衡英法美等国。

    二，他要坑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把。

    ……

    罗斯柴尔德！

    如果有懂行的人能听到郭金章的心声，肯定会嘲讽郭金章不自量力。十九世纪，欧洲有五大帝国，分别是大英帝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法兰西，俄国！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罗斯柴尔德家族却有一个显赫的外号，“第六帝国”！

    这是一个发源于德国法兰克福的金融世家。如果说摩根家族在美国是金融之王，那么，罗斯柴尔德就是全世界的金融皇帝！这个家族所拥有的财富一直不为人所知，但根据有心人的估计，在1850年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家族便已经积累了相当于60亿美元的财富。

    60亿美元！

    那个时候的大清王朝每年的赋税收入也不过才六千万两白银左右。换言之，1850年的罗斯柴尔德拥有的财富相当于同时期的大清王朝一百年的国民收入总值。

    何其可怕？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一百多年以后。美联储的名头足以镇压一切。

    可这个实际应当是美国中央银行的银行却是私有性质的，而其股东的名字全都是顶级机密。

    美联储成立于1913年，由威尔逊总统签署成立。但其确定成立的时间却还要更早上几年，那个时间是1910年。据说，1910年11月22日夜,纽约城外一节完全密封的火车车厢里，所有的车窗全部被窗帘严密地遮挡住，列车缓缓向南驶去。车厢里坐着的全是美国最重要的银行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列车的终点是数百英里之外的佐治亚州的哲基尔岛，这些人将在那里成立美联储。

    为了使联邦储备系统听起来更有欺骗性，在谁控制美联储的问题上，这帮人巧妙地提出“国会控制美联储，政府在董事会中拥有代表，但是董事会的多数成员由银行协会直接或间接控制。”在经过这一番颇具匠心的安排以后，该法案俨然以模拟美国宪法分权与制衡的面目出现。总统任命，国会审核，**人士任董事，银行家做顾问，真是滴水不漏的设计!

    可是，美联储成立后的许多年，究竟谁拥有美联储一直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美联储自己总是支吾其词。和英格兰银行一样，美联储对股东情况严守秘密。众议员赖特.帕特曼担任众议院银行和货币委员会主席长达40年，在其中20年里，他不断地提案要求废除美联储，他也一直在试图发现究竟谁拥有美联储。后来，一个叫做尤斯塔的人在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研究后，终于得到了12个美联储银行最初的企业营业执照，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每个联储银行的股份构成。

    美联储纽约银行是美联储系统的实际控制者，主要股东如下：

    洛克菲勒财团所控制下的纽约城市国家银行即花旗银行前身，拥有最多的股份。

    摩根财团的第一国家银行。（当这两家公司在1955年合并成花旗银行后，它拥有美联储纽约银行近四分之一的股份，它实际上决定着美联储主席的候选人，美国总统的任命只是一枚橡皮图章而已，而国会听证会更像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罗斯切尔德家族担任董事的汉诺威银行。

    大通银行（后改名叫摩根大通）。

    汉华银行。

    ……

    美联储是私有的，所谓“联邦储备银行”，其实既不是“联邦”，更没有“储备”，也算不上“银行”。多数人可能会想当然地认为是美国政府发行着美元，实际情况是，美国政府根本没有货币发行权。肯尼迪总统遇刺后。美国政府最终丧失了仅剩的“白银美元”的发行权。美国政府要想得到美元，就必须将美国人民的未来税收，也就是国债。将其抵押给美联储，再由由美联储来发行“美联储券”，这就是“美元”。

    而美联储的股东们的身上几乎全都有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影子。换言之，这个家族把持了世界的命脉，让世界经济围绕他们转动。甚至可以大胆的说，整个世界都是在为他们服务。

    ……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创始人梅耶.罗斯柴尔德出生于18世纪中早期的法兰克福犹太人聚居区，其父摩西是一个流浪的金匠和放贷人，常年在东欧一带谋生。梅耶自幼就展示了惊人的智力，摩西对他也倾注了大量心血。悉心调教，系统的教授他关于金钱和借贷的商业知识。几年后，摩西去世了，年仅13岁的梅耶在亲戚的鼓励下，来到汉诺威的欧本海默家族银行当银行学徒。几年以后，年轻的梅耶回到法兰克福。继续他父亲的放贷生意。后来，攻于心计的梅耶很快和宫廷的重要人物熟稔起来。经冯.伊斯托弗将军引见，梅耶认识了威廉王子，又很快成了威廉王子指定的代理人。梅耶在自己的招牌上镶上皇室盾徽。旁边用金字写上：“.罗斯柴尔德，威廉王子殿下指定代理人”。一时间，梅耶的信誉大涨，生意越来越红火。

    投身于威廉王子帐下后，梅耶尽心竭力地把每件差事都办得尽善尽美。因此深得王子信任。不久法国的资产阶级大革命爆发，当革命的矛头指向神圣罗马帝国的时候，德国与英国的贸易中断了，进口货的价格飞涨，从英国贩运商品到德国贩卖使梅耶狠赚了一笔。到1800年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已成为法兰克福最富有的犹太家族之一。拿破仑当政以后，威廉王子仓皇逃窜到丹麦，出逃前，将一笔价值300万美元的现金交给梅耶保管。结果，就是这300万美元的现金为梅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和财富。当他得到这笔巨款的时候，他开始调兵遣将。他的五个儿子像五支利箭射向欧洲的五个心脏地区。老大阿姆斯洛镇守法兰克福总部，老二所罗门到维也纳开辟新战场，老三内森被派往英国主持大局，老四卡尔奔赴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建立根据地，并作为兄弟之间的信使往来穿梭，老五詹姆斯执掌巴黎业务。

    一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金融帝国揭开了帷幕！

    而罗斯柴尔德的标志就是被皇冠捆绑着的的五支箭。

    ……

    罗斯柴尔德家族最早向国外发展的是梅耶的三儿子内森。他于1804年只身来到英国伦敦，开始时做一些棉布生意。当时欧洲正值拿破仑战争，一些德国贵族流亡到了英国，其中包括法兰克福的威廉伯爵。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威廉伯爵委托内森购买了大批英国的债券，内森便借机自己也做起了债券和股票生意。内森是一个城府极深、行事果断的银行家，从没有人真正了解他的内心世界。凭着惊人的金融天赋和神鬼莫测的手段，到1815年，他已成为伦敦首屈一指的银行寡头。

    1815年6月18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近郊展开的滑铁卢战役，不仅是拿破仑和威灵顿两支大军之间的生死决斗，也是成千上万投资者的巨大赌博，赢家将获得空前的财富，输家将损失惨重。伦敦股票交易市场的空气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滑铁卢战役的最终结果。如果英国败了，英国公债的价格将跌进深渊；如果英国胜了，英国公债将冲上云霄。

    正当两支狭路相逢的大军进行着殊死战斗时，罗斯柴尔德的间谍们也在紧张地从两军内部收集着尽可能准确的各种战况进展情况。一个名叫罗斯伍兹的罗斯柴尔德快信传递员亲眼目睹了战况，看到拿破仑的败局已定，连夜乘船渡过英吉利海峡。内森亲自等候在岸边，从罗斯伍兹手中接过信，快速打开信封，浏览了战报标题，然后策马直奔伦敦的股票交易所。

    内森快步走进股票交易所时，正在等待战报的焦急而激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内森那张毫无表情、高深莫测的脸。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富贵荣辱寄托在内森的眼神上。内森故意冲着身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交易员们递了一个深邃的眼色。大家立即一声不响的冲向交易台，开始抛售英国公债。随之公债价格开始下滑，然后更大的抛单像海潮一般一波比一波猛烈。公债的价格开始崩溃。

    狡诈的内森依然毫无表情地靠在他的宝座上。交易大厅里终于有人发出惊叫：“罗斯柴尔德知道了！”“威灵顿战败了！”

    所有的人立刻像触电一般回过味来，抛售终于变成了恐慌。经过几个小时的狂抛，英国公债已成为一堆垃圾，票面价值剩下5%。

    此时的内森象一开始一样，仍然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以一种不是经过长期训练决不可能读懂的眼神轻微地闪动了一下，但这次的信号却完全不同。他的信号员立即开始扑向各自的交易台，开始买进市场上能见到的每一张英国公债。

    6月21日晚11点，威灵顿勋爵的信使亨利.珀终于到达了伦敦，消息是拿破仑大军在8小时的苦战后被彻底打败了。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法国完了！

    这个消息居然比内森的情报晚了整整一天！而内森在这一天，狂赚了20倍的金钱，超过拿破仑和威灵顿在几十年战争中所得到的财富的总和！

    滑铁卢一战使内森一举成为英国政府最大的债权人，从而主导了英国日后的公债发行，英格兰银行被内森所控制。

    之后。内森毫不掩饰他征服了大英帝国的骄傲：“我不在乎什么样的英格兰傀儡被放在王位上来统治这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谁控制着大英帝国的货币供应，谁就控制了大英帝国。而这个人就是我！”

    控制了英格兰银行，控制了英国的金融，“日不落帝国”实际已经成为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雇佣军。

    一直到现在为止。只有俾斯麦趁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投资美国，资金受到影响的机会，利用普法战争的赔款成立了德意志银行，组建了新的容克财团，稍稍对这个家族进行了一下反抗。可是。这依旧无法抗衡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些新财团依旧只能屈身于罗斯柴尔德的淫威之下。

    可以说，如果没有意外，罗斯柴尔德将因为自身实力太过强大，让欧洲和美国的财团感到难以用正常手段抗衡，最终选择了用消灭犹太人这一绝户手来对其本体进行打击，并从此近乎消声匿迹，只是采用了更加隐密的手段去控制世界。

    可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唐州的出现让罗斯柴尔德家族根本没想到，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刚一成立，郭金章就选择了跟摩根和洛克菲勒等人进行合作。而唐州的发展又实在是太快，借着这座顺风车，原本只是他们的傀儡的摩根和洛克菲勒已经渐渐有了摆脱控制的意图。

    所以，他们觉得应当给唐州一点儿颜色瞧瞧，最好是像控制其他势力一样控制住唐州。

    可是，唐州偏偏又跟其他势力不一样。

    这里有华人自己的军队，战斗力强悍无匹，连德国人看到其闪电般的机动奔袭也心里发毛；这里有自己的银行，虽然也使用美元，却拥有大量的黄金储备；这里的发展极快，经济增长速度快到让人乍舌，已经在实际上引领了整个美国西部，其影响力遍及全美，并且在向欧洲辐射……最重要的是，唐州一直都没有对外部的金融机构开放。即便是摩根和洛克菲勒，也只能在唐州自己的金融机构内以入股的形式参予活动，而且这些股份还都不具备控股的力量。

    就像是耗子拉龟，对唐州，罗斯柴尔德有一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巨大的一块肥肉就在眼前却吃不着，分不到好处，这又岂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作风？尤其是唐州和摩根、洛克菲勒的合作还让他们在北美的掌控力有了削弱，这就更难让他们容忍了。

    所以，罗斯柴尔德使用了非正常的手段……全力打压唐州在本土以外的所有金融业务，并强迫摩根和洛克菲勒从长安银行退股。

    这种做法，其实就是等于打断了美国金融业跟长安银行之间的联系。

    换言之，这是在金融行业上将长安银行，也就是唐州开除了美国国籍！

    显然，罗斯柴尔德家族根本就是想用最直接、最狂放、也最节省时间的手段把唐州打服。而根据某些内部的消息，之所以一向冷静理智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会采用这样激烈的手段，是因为看不惯一群黄种人在白人的世界里撒野。也有人说这是身为犹太人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向某些国家政府示好，希望通过打压共同的敌人唐州来拉近双方因为利益纠纷而日益淡薄的关系。当然，还有第三种说法，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看上了唐州的巨大利益，想用最短的时间将之攫取到手……此外，诸如有人借罗斯些尔德家族之名向唐州施压之类的说法也是不胜枚举。

    可惜，就像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习惯了在金融行当里横行霸道、称王称霸，顺昌逆亡的情况一样，唐州人也习惯了别人向自己服软，却从没有让别人服软的习惯。长安银行被封闭在了唐州境内是不是？你们所控制的银行不跟我们合作是不是？那我们就自己来。

    长安银行在唐州政府的支持下，抛出巨款，在西部各州，在纽约、在波士顿、在华盛顿、在费城、底特律、芝加哥……大量的建立自己的储蓄所和分行。而因为唐州跟外界的联系很多，尤其是还有许多独门生意，再加上一直采用最先进的通讯手段和服务手法，长安银行的服务也十分快捷方便，很快就有了相当的营业量。不仅很快就弥补了先前的损失，还小有盈余。

    只是这些都还只能算是自保，唐州人不习惯被人打上门来却不还手。虽然对手很强，可是郭金章也要向某些人证明，他郭某人，还有唐州，不是泥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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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贷款

﻿    “五亿？”

    “怎么，你们嫌多？”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吧，我承认，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儿多了。”

    ……

    说服李鸿章其实算不了什么。虽然李中堂依然是大清国头号的政治大拿，可是，自从郭金章从威海卫上岸之后，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随着这个只有他一半年纪的小子开始转动了……两人“配合默契”，以致于许多人都将他们看成了一体。以前，大清国的外交事务上，列强只认一个李鸿章，因为他们觉得只有李鸿章能够给他们最负责任和最真实的回复。可现在，列强居然也开始相当程度地认可了郭金章对中国外交事务的发言权，哪怕郭金章的脑袋上还顶着“美国国籍”这四个大字，他们依然如此认为。……老李头知道郭金章的这种发言权是源自于自己，但他已经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了。因为，是他自己把郭金章这个不受控制的因素给捧了起来，而这个因素现在就算没有了他的支持，也依旧能得到清廷的支持。

    大清朝廷居然也能向洋人借钱？

    一开始，这个做法确实很让北京城的那些爷们们非常的不满。可是没过多少时间，这些家伙就一个个禁不住流着哈喇子想尽快达成协议了。

    为什么？

    能赚钱啊。

    想想后世，某些政府向银行贷款，政府领导首先就要从中沾到巨大的便宜，而还款……那就是后任的问题了。关借款人屁事？

    北京城的王亲贵胄们也是打得同样的主意。

    以后？

    大清国祚？

    拜托，谁还管得着那么久远的事情？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把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把自己能享受的先享受了再说。再者说了，北京城八旗子弟几百万，多少人连月钱都没领过了？堂堂八旗子弟沿街卖柴火的都有，多丢人？祖宗颜面又何存？再加上全国范围内的旗人……这些事情不解决，大清国的统治基础就不牢固。还想以后？而除了八旗子弟，还有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官员，除了有实缺的能在老百姓或者士兵，又或者趁职务之便找点儿添头，剩下的连俸禄都领不到，有的都快成乞丐了，这不也得解决？

    所以，李鸿章和一干反对借款的官员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汹汹大潮之中。在身为反对借款的代表人物。李鸿章其实对借款也并不是非常的抵触，他自己也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北洋水师的升级改造……而且，他对还款也并不是没有信心。小日本儿虽然还没服软。可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至少几千万两白银的赔款拿到手，还怕没钱还？

    可是，老头自己想得挺好，却还是忽略了郭金章的胃口……

    ……

    “五亿都嫌多？诸位，太小气了吧？”

    不理桌子下面被李鸿章拽得都快裂开了衣摆，郭金章笑咪咪地看着英格兰银行副总裁阿尔泰斯利，微笑道。

    “郭先生，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贷给你五亿英镑。”阿尔泰斯利恼道。五亿……刚一听到这个数字他就差点儿跳起来。这年头有哪家银行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你弄错了。我可没说五亿英镑，我说的是美元。”郭金章解释道。

    “五亿美元也没有人能借给您。”小约翰.皮尔庞特.摩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脸苦笑。身为摩根家族的接班人，他比身边这些同行更加了解眼前的这个家伙。五亿美元？他们肯借郭金章也不会要。也就是说，眼前这家伙其实就是在耍着他们玩儿。不过，他也不敢大意，因为他的父亲老摩根在他来的时候就曾经告诫过他郭金章的谈判习惯：“一开始就弄得你头大。然后再用各种手段让你情绪波动，难以自控。……这就是那家伙一向的手段。所以，不要听他说的，尤其是开头说的那些。但也不要太大意。因为，这家伙也有可能会在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太让人失望了。你们可是四国银行集团。怎么能这么没出息。”郭金章失望地说道。

    “将军，就算我们能借给您，五亿美元的天文数字。中国能还得起吗？”德意志银行代表弗雷德力克皱眉问道。他们德意志银行成立的时间比较短，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因为他们是俾斯麦趁着罗斯柴尔德家族将重心偏向北美大陆的时候，用法国人的战争赔款创立的。虽然他们从创立之后就大力拓展业务，不久便在不莱梅和汉堡建立分行，1872年便将业务延伸到了上海和日本横滨，接着又在1873年设立了伦敦分行。到1876年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收购了德意志联合银行和柏林银行协会，从而一跃成为德国最大的银行。可是，风头虽盛，面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狙击和打压，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尤其是近年，随着那个犹太家族在欧洲的力量逐渐恢复，他们的业务受到了极大的压缩。可这还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暂时还不想太过得罪政府的结果。就像现在，四国银行集团，分别代表英法美德四大强国。可是，英国的英格兰银行，美国的第一国家银行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幕后操纵，而法国则干脆就是罗斯柴尔德银行亲自出马……他对自己在这一次的贷款业务中能获得多少份额其实一点儿也不抱信心。

    “中国还不起？啧啧，罗斯柴尔德先生，你对弗雷德力克先生的话有什么异议没有？”听到弗雷德力克的话，郭金章耸耸肩，又向大卫.罗斯柴尔德问道。这是法国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创始人梅耶.罗斯柴尔德第五子詹姆斯的曾孙。

    “我没有什么异议。”大卫.罗斯柴尔德微笑着答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完全赞同弗雷德力克先生的话。……将军阁下，中国还不起这笔债务。当然，我并不是说您所代表的唐州，如果唐州愿意做为这笔贷款的担保人的话，我想，就是十亿美元也会有人愿意贷给您的。”大卫.罗斯柴尔德笑道。

    “那就贷十亿怎么样？”

    “……”

    “怎么了？你们发什么愣啊？”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恍惚之态的众人，郭金章又笑问道。

    “那个……”大卫.罗斯柴尔德缓了一口气，“将军。你的玩笑并不好笑。”

    “谁告诉你我是在开玩笑？只要你肯贷，别说十亿，就是二十亿，我也敢贷。”郭金章嘴角微翘，略带嘲讽地看着这位罗斯柴尔德在法国“分舵”的重要成员，“只是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当然没有。”大卫.罗斯柴尔德摇头失笑。他觉得郭金章这是在意气用事。只是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而且，郭金章既然肯说服清国政府向他们借贷。而且是大规模的借贷，其实已经是在等于向他们低头了……至少在他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看来是这样的。所以，他们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逼迫这个一直以来都非常疯狂的家伙。毕竟这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家伙。就像他们对长安银行的挤压，结果因为对方的激烈扩张。现在，他们在美国金融业的份额已经被小面积地侵占了。虽然这个份额还不是很大，但以唐州庞大的财富为底蕴，没有谁会傻了叭叽地以为这就是长安银行能够达到的最高峰。老摩根已经不只一次的向他们表示了不满，认为他们对唐州的打压太过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极度不满。如果再这么下去，那么，双方不仅在未来不会有一丝合作的可能，甚至还有可能会兵戈相向……唐州的这些掌舵人可没有一个善男信女。逼急了，那已经渐渐露了一丝马脚的情报机构很有可能就会采取极端的手段。而这，据说就是新任唐州州长席长寿暗地里给老摩根的通报。不过，很显然，随着经历越来越丰富，参予的事务越来越多，这些唐州的领导者们也明白了做事不能一味强硬。还要进行一定的利益交换。所以，才有了这一次郭金章说服清政府向他们借贷的事情。光看看这一次对方的借贷目标，英格兰银行、第一国民银行，以及他们的罗斯柴尔德银行……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下属机构。这显然是唐州打算用中国来跟自己进行交换。

    “没有十亿，五亿也没有？”郭金章又问道。

    “没有。”小摩根很干脆地摇头。

    “那你们能贷给我们多少？”郭金章又微笑着扫视了众人一眼，问道。

    “以中国目前的状况，我想，两千万英镑已经足够了。”阿尔泰斯利说道。

    “这个数倒还可以……”李鸿章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四国银行并没有跟着郭金章一起发疯……n的。五亿，这家伙也真他m的敢开口。他就不怕被钱砸扁了？不能再让这家伙乱说话了，大清国的事情还是得老子亲自来。想到这里，李鸿章就要开口应下这两千万英镑的贷款数额，可是他又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张嘴。郭金章就对阿尔泰斯利的话表示了严重的不满：

    “你们太小看人了吧？要知道，担保人可是我们唐州，唐州！两千万英镑？你们以为中国是日本那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岛国？不不不，你们这根本就是把中国当成了比日本还不如的芝麻小国……据我所知，英国政府在这些年，前前后后贷给日本的款项就差不多有五千万英镑那么多。可中国比日本大三十多倍，人口也是他们的数倍之多。一样的五千万英镑……你们打发乞丐呢？”

    “你……”李老头差点儿吐血。他很想赶紧告诉眼前的这四个人，两千万英镑已经不少了，够他们干许多事儿了。可是他毕竟是跟郭金章一起的，如果这时候表现出不同的意见，肯定会被眼前这四个洋鬼子发现端倪，从而各个击破。到时候，郭金章一发飚，不给他们担保了，他们还找谁借钱去？虽说未来还可能会有日本的赔款，可是那钱不是还没落袋么？

    “将军。中国的情况不能跟日本相比。虽然中国的经济力量确实要胜过日本一些，但却没有翻倍。而且……”

    “而且你们这所以贷给日本那么多钱，不是因为你们看重日本有能力偿还这笔欠款，实际是因为你们想扶植日本，反过来遏制正逐渐发展起来的中国……我没说错吧？”郭金章打断了阿尔泰斯利的话，又笑咪咪地问道。

    “那只是您单方面的认为。而且，我只是一名银行家，并非外交官。所以。这些问题恕我难以回答。”阿尔泰斯利道。

    “那就不说这些。说说你们能借贷的最大款项。”郭金章又道。

    “郭先生，您的这种做法似乎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境。”弗雷德力克皱眉道。

    “都说西方人习惯于公事公办，做事直来直去，可是怎么今天你们的表现都这么麻烦？”郭金章似乎很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们是发放贷款的一方，我是借贷的一方，你们只要确定我们有没有还款的能力，会不会还款就可以了，又何必理会那么多？”

    “将军，贷款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一项活动。”小摩根苦笑道。

    “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你们要对贷款的使用进行监督，以确保自己的贷款没有被人贪污乱花，到了日子还能还回去……我没说不可以啊。这完全可以。我们一切都按照国际规则来。我们现在只是在贷款的额度上有分歧……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告诉我你们最高能贷出多少，我再告诉你们我最多愿意贷多少。然后双方再进行谈判，以此来求得双方的满意……这不对吗？”郭金章向众人问道。

    “将军，五千万英镑已经是我们能够给予的最大……”阿尔泰斯利又一次皱眉。他有点儿不适应郭金章的谈判方式。

    “你们来之前商量过？”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只是说五千万英镑只是你们英格兰银行能够借贷的最大额款项，我表示同意。可如果你说这是你们四国银行的意志，那么，很抱歉。我只好另寻他人了。”

    “将军，那你想贷多少？”大卫.罗斯柴尔德问道。

    “越多越好。”郭金章严肃道。

    “以唐州的财政收入为抵押？”大卫.罗斯柴尔德又问。

    “也可以用政府在唐州各个企业的股份做抵押。”郭金章答道。

    “……我们可以借贷给你们三千万英镑。”大卫.罗斯柴尔德想了想，沉声道。唐州的财政收入在美国几十个州内名列前茅，而因为人口少，即便施行了让许多地方政府都感到不满的社会保障制度，其财政盈余依旧是全美之冠，让各州政府，甚至是华盛顿也极其眼红。其控股的各大企业。诸如卡内基钢铁、西北电力、美国铝业，还有汽车、石油、橡胶等方面的企业，都是盈利大户。尤其是汽车和电力，那根本就是一本万利，而如果再加上长安银行……这也难怪连他们罗斯柴尔德家族也要眼红无比。而这样规模的经济力量，自然有资格承担相当的贷款担保。

    “三千万英镑？太少太少。才高了百分之五十，罗斯柴尔德先生，你太丢你们家族的脸了。”郭金章连连摇头，“这么大的中国，你至少也应该翻一倍才是。”

    “你要四千万英镑？”大卫.罗斯柴尔德再次皱眉。他倒不是怕郭金章还不起，以唐州的经济总量，四千我英镑，也就是才一亿六七千万美元，还不到两亿，不到十年就能还清。何况还只是做担保人。可是同样的，郭金章这是在给清国政府谋求贷款……这么大的胃口，这家伙想干嘛？拖垮这个政府，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根据情报，这家伙对清国政府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在唐州的时候甚至还曾公开对政府的一些官员透漏过想要推翻清国政府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家伙极有可能真的就是想用这笔贷款来整垮清国政府，那么……

    “将军，要知道，贷款，不论到哪一届的国家执政机关，都是要还的。”大卫.罗斯柴尔德又道。

    “这是当然。”郭金章笑道。

    “您真的要贷四千万英镑？”大卫.罗斯柴尔德又追问了一句。他突然想到，清国政府如果真的垮了，而未来的政府又不认帐的话，他们可以去找唐州……那这是不是可以成为他们伸手进入唐州的一个契机呢？

    “至少五千万，如果能有七千万就最好。”郭金章道。

    “五千万英镑，差不多就是两亿五千万美元啊。”小摩根扫了一眼李鸿章，结果，果然看到李鸿章身边的通译凑到了那老头的耳边，然后，老头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与此同时*************

    “伯爵阁下，祝我们合作愉快！”

    “袁将军您的爽快让我十分敬佩，但愿我们在未来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奉天，袁世凯官邸，沙俄外交大臣维特伯爵跟袁世凯互相交换了手上的签署文件，然后各自都是一阵大笑。这是一份贷款的合约，根据这份合约，沙俄政府将向袁世凯所代表的奉天政府提供三千四百六十万卢布的一笔巨额贷款，而袁世凯则以奉天的财政和东北三省的矿权、筑路权、税权做为抵押……身为奉天提督，他没有这个权力，可是沙俄却同意了，而袁世凯对此也似乎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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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其实是朝廷怕李鸿章

﻿    袁世凯背着朝廷，背着自己偷偷向沙俄借贷三千多万卢布的事情李鸿章直到一个多月以后才知道，而此时，四国银行团已经跟他和郭金章达成了协议，以唐州政府为担保人，向大清国提供相当于五千七百万英镑的贷款。以此时的汇率，一英镑差不多等于4美元，等于9卢布，等于4两库平银的价格，他们和袁世凯总共借贷了两亿多两白银。而根据贷款协议，这笔五十六年后到期的贷款，大清国最终要向这五国偿还超过六亿两白银。

    当然，按照郭金章的计算，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还这笔钱，甚至到时候还要赚。可是，虽然迫于各项原因，还有对郭金章的信任，李鸿章贷了这笔钱，可当协议签署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惊悸。两亿多两白银啊，本息一共要偿还超过六亿两……自己给后人留下了多么巨大的一笔债务？

    战战兢兢也难以概括老李借款后的心情。所以，当他知道袁世凯居然也背着自己贷到了一笔巨款，差点儿就气得要砍了那家伙的脑袋。可是款已经借了，俄国人似乎还特别积极，生恐他们反悔似地，借款协议一签署完毕就把钱拨到了东北奉天提督府的帐上。他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之后，李鸿章压力山大。

    老头非常担心这笔巨款花不好，挣不来足够的金钱，会给这个本就已经贫弱不堪的国家带来难以想象的恶果。所以，他本能地再次接受了郭金章的建议：拒绝大清朝廷插手！

    这一举动获得了四国银行团的大力支持和首肯，但却引起了来自北京的强烈不满。

    ……

    “当初我就反对贷款。可你们一个个都眼红脖子粗的非说贷款有利于朝廷，有利于我大清……可现在呢？李鸿章翻脸不认人了！”

    北京，颐和园。慈禧太后寝殿附近。几个帽子上插着孔雀翎，脑袋后面留着长长的一条大辫子的家伙坐在一起。这些人，有的长吁短叹，有的唉声叹气，也有的咬牙切齿、愤愤不己。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正窝着脑袋坐在一边的庆郡王奕匡。

    “奕匡，你怎么说？这可是你一手促成的。要不是你在朝廷上下蹦蹦跳跳，李鸿章他敢贷这么大一笔款子？现在好了，老佛爷给他们那什么协议上盖了御玺。朝廷却连一毛钱都看不到……你怎么向太后交待？”礼亲王世铎紧绷着一张老脸，杀气腾腾地看着奕匡。

    “李鸿章一向忠贞有加，连太后都赞誉不己，可……谁想得到他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奕匡勉强抬头看了一眼这位铁帽子王，哀叹道。

    “你少把事儿往老佛爷身上扯。”端郡王载漪冷哼一声站了出来，“当初满朝上下都反对李鸿章借贷。各地封疆也都都是异口同声，只有你上蹿下跳。结果弄得大家都信了。你也不想想，是谁撺掇的李鸿章借钱？郭金章！他们都是汉人，汉人啊！”

    “汉人一强。满人必亡。我早就说过汉人不可信，可偏偏就有人被那白花花的银子亮瞎了眼。”一名头戴红宝石顶戴的军机大臣扫了在场诸人一眼，“要不是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有便宜可沾，给了李鸿章那么大的方便，他能有这样的胆子？”

    “刚毅你什么意思？”载漪顿时叫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时叫唤着要借贷的人里面。还少了你端郡王？”刚毅冷哼道。

    “你混帐！”载漪骂道。

    “你敢骂我？”刚毅也叫了起来。

    “骂你又怎么样？”

    “老子是军机大臣！”

    “军机大臣？军机大臣又怎么了？m的，还不是个奴才？”载漪怒道。

    “奴才也不是你的奴才！”

    “老子姓的是爱新觉罗，你他m的还想当谁的奴才？”

    “载漪，你说什么呢？……过了。”一边的庄郡王载勋大声说道。

    “好啊，你们居然勾联到一块儿了，嗯？这是想把老子给办了怎么着？”载漪撸起辽袖子，怒骂道。

    “都给我闭嘴——”一直都没有发话的荣禄突然吼了起来，“谁再吵闹，就给我滚出颐和园！”

    “……”

    众人闻言都是一窒。

    “太后正在和恭亲王议事，尔等在外面吵闹，成何体统？你们不是军机大臣，就是天潢贵胄，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荣禄又收敛了一下语气，厉声问道。

    “荣禄，这事儿也跑不了你。”又是载漪，这位端郡王回过神来，似乎对自己刚刚被荣禄震慑住的行为极为不忿，立即就把对方也拉扯了进来：“你跟李鸿章什么关系？听说你们经常私底下书信往来……这一回他借贷，跑不了也有你一份儿吧？”

    “你……你混帐！”

    荣禄气得直想吐血。李鸿章向四国银行团借贷，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事关重大，尤其是还有郭金章从中插手，恐怕难以善了。所以采取了不闻不闻的居中措施，慈禧太后向他询问的时候，他也以请太后圣裁之类的理由推托了。为此还惹了慈禧不高兴。现在，李鸿章霸着那么一大笔巨款不想让朝廷插手，这帮子原本对借贷一事坚决支持的家伙立即就翻了脸，不仅把李鸿章从原本的国之干城贬到了居心叵测的奸臣行列，还想把事情闹大。这个载漪其实当初也是暗地里串联人数最多的一个，看着极有可能会惹来麻烦，居然立即就把责任往奕匡身上推，还想把他也拉下水。

    “疯狗！”荣禄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载漪你想干什么？以为你儿子现在就是大阿哥了？”看到载漪连荣禄都惹了，刚毅在一边惊愕之余，也忍不住对这位端郡王愈发的不满起来。光绪被囚瀛台。慈禧太后意图另立新君，最后选中了载漪之溥俊。原本说是先把那孩子接到宫里封作大阿哥的，但这一举动受到了各国公使和一些重臣的反对。只能不了了之。可即便如此，载漪却依然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太上皇，鼻子立即一挺老高，都快杵上天了，看谁都像是奴才……别人跟他客气一点儿，他当成了畏惧和讨好，以为自己真就快成了至尊了。也不想想，就他这作派，有谁敢再把他的儿子捧上去？

    “刚毅。你怎么说话呢？”载勋也不满了。他虽然刚刚对载漪不满，可他跟载漪其实却是盟友。他一直认为，载漪是慈禧太后的侄女婿，近水楼台，日后肯定能把皇位弄到家里，所以他也想跟着沾光。而且他也觉得载漪可以成大器。因为现在大清朝的权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载漪等人的手里。载漪兄弟仨，载濂、载漪和载澜。载濂则是自然承袭的郡王。载漪不但也是一个郡王，而且还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臣兼禁卫军虎神营总兵，老三载澜的爵位是辅国公。出任禁卫军右翼总兵，哥仨掌握着帝国京畿部队相当一部分军权，是慈禧太后用来制衡荣禄的重要王牌。既有亲戚关系，又有兵权在手，这样的大势还能不成功？

    “你们就吵吧。太后和恭亲王在里面。被你们吵着了，但是谁心情不好，哼哼……”荣禄懒得跟这一帮子人争执。因为越争执他就觉得自己越傻……这些人，居然也是国家重臣？载漪混帐一个，那载勋也是蠢货一只。堂堂郡王，对神佛笃信不己，家里还养着几个神汉，跳了大神儿说自己是关羽上身，这小子居然当场跪接，不敢仰视……难怪李鸿章不肯把钱交出来。要是他，他也不敢。

    ……

    “李鸿章之所以不交钱，恐怕还是怕了朝中的官员。”

    外面吵得热闹，最后还是被荣禄借着慈禧的牌子压了下去。不过他们的争执却并没能影响到里面。慈禧现在还真没心情关心那些。

    “就只是怕朝中官员贪污？”

    看着形容枯槁的奕訢，慈禧心里微微有一些愧疚。当初两人合作铲除咸丰留下的八大顾命大臣，奕訢帮了她天大的忙。可惜中法战争的时候，她却推卸责任，趁机把奕訢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赶回了家，如今一过就是十几年……“鬼子六”已经不复当年的精神，只是一个迟暮的老头儿了。

    “以李鸿章的个性，他若是想要做什么事，哪还会等到今天？他求的是一个忠孝节义，跟曾国藩一样……所以，奴才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条才有可能是他拒绝将这笔贷款交予朝廷的原因。两亿多两啊，这真要是交到朝廷，以前朝那些官员的德性，太后，您觉得能有多少钱用到实事儿上？”奕訢问道。

    “可朝廷终是朝廷……”慈禧没敢回答。她当然知道外面那些大臣都是些什么东西。两亿两白银拿过来，能剩下五千万两就是那些家伙积了阴德了，这还得是李鸿章在一边儿看着，否则恐怕连一千万两都剩不下。嘉靖朝的时候，抄和珅抄出了几万万两白银，按理说，这钱要是用到正事儿上，至少能让国家整体上一个台阶，可最后呢？没几年，这钱就找不着影儿了。由此可见前朝贪污的厉害。可是就算知道这些，李鸿章拒绝朝廷插手的行为还是让她极其不满。

    “这才是最麻烦的。”奕訢微微斜了一眼慈禧，他当然知道慈禧在想什么。说真的，他很看不上这个女人。除了任人唯亲抓权力，任事儿不会。当年慈安在的时候，国家虽然不敢说有中兴的势头，但至少二十多年没出现过大乱，还有那么一点儿起色，左宗棠甚至还在新疆打了胜仗。可这个女人上台之后，国家立即就开始走下坡路，中法战争更是不败而败，输得冤枉，如今连小日本儿都敢拿大清试刀……

    “此款太巨，朝中大臣无不垂涎，都想从中分一杯羹，李鸿章不予。他们便想仗着大义之名抢夺。孰不知此举反而会逼得李鸿章更加着紧这笔钱，若是逼得急了，还有可能将其推到朝廷的对立面……那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东北、江淮，尽在其手，北洋水师横行海疆，南方又有张之洞等人互为倚靠，海外亦有唐州可为盟军，又有英法德美诸国为其后援……不说造反，兵变逼宫总是不难。”

    “李鸿章真会那么做？”慈禧心里一跳。李鸿章一向表现忠贞，对朝廷也向来是非常顺遂，她怎么也不觉得对方有可能会跟朝廷兵戎相见。

    “若只是李鸿章一个人。自然不会。他是忠臣嘛。”奕訢苦笑了一下，“可现在不一样了。淮军一系已经今非昔比。北洋水师的刘步蟾，东北新军的袁世凯，都对朝廷有不满之意。两人又都与唐州有不明不白的关系，尤其是那袁世凯，其治下多有唐州人的身影。本身又与那郭金章关系匪浅……那可是一群一点就着的暴民。连英美都不敢轻易招惹。此次贷款，又是那郭金章从中担保斡旋。李鸿章哪里还敢吊以轻心？不予朝廷，其实也正是为了避免朝廷难做。”

    “六爷，你怎么尽为李鸿章说好话？”慈禧突然皱眉问道。

    “不是我想替他说好话。而是不得不为他说好话。”奕訢叹了口气，“朝中大臣多有无知之徒，刚毅等人便是。可惜，此等人虽然无知，却也有些话算是歪打正着……汉人一强。满人必亡。如今汉人虽未必多强，却已经非我满人可比。若非三百年正统还在，嘿嘿……”

    “六爷这是何意？我大清江山难道还能让那些汉人夺了去不成？”看到奕訢一脸落寞，慈禧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火直往上冒。若非三百年正统还在……没这三百年正统，难道她老佛爷治下的大清就得灭亡了？

    “太后，其实自康熙年间三藩之乱开始，八旗兵便已不堪一战。那时候，康熙爷用的是绿营兵；之后，雍正爷也只能用年羹尧和岳钟麒平定罗布藏丹增和策妄阿拉布坦，这两人都是汉将，用的也是都是汉兵；乾隆年间，数次征战，无不是绿营兵做的主力；嘉靖朝，绿营兵也已不堪战，平定小小的天理教，也只能用各地团练。只是这些团练在平定天理教之后，又被朝廷勒令解散……先帝在位，洪杨造逆，朝廷兵将无一可用，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又再启团练，遂有湘军、淮军，和楚军。这些团练兵将取代绿营，稳定天下二十余年……太后，满人，早就已经不行了。”

    “恭亲王，你可知道你这些话……”慈禧目瞪口呆。她学识有限，虽然当了这么多年国家领导人，可也只是对这二十多年来汉臣渐起的局面有认识，哪晓得从康熙朝起，八旗就已经不顶用了？她还一直埋怨现在的旗人只知道享受，不能辅佐她再创康熙盛世呢。

    “太后，您莫急，听我把话说完。”奕訢微微摆手，他不怕说这些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了，人之将死，还有什么可怕的？这些年被排挤在朝堂之外，他看得反倒更加清楚，“朝廷现在就是一头纸老虎。您别看外面那些人叫嚣得厉害，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李鸿章立码就撤职查办，可真要让他们去这么做了，您看看谁敢？李鸿章再老也是一头真老虎……虎老雄风在，照样能吃人啊。”

    “哀家这就下旨，让李鸿章解款进京。”慈禧恼了。这奕訢是老糊涂了，居然让朝廷向一个奴才低头？

    “太后您可以下旨。不过，这后果您可要想清楚……李鸿章其实不怕朝廷，真正的情形其实是朝廷怕李鸿章，怕他造反，怕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安份，想来个陈桥兵变……李鸿章现在没这个心，可两亿多两白银，他要是真的还不起，保不齐就只有造反啦。”

    “你……”

    “就算不造反，搞个兵谏什么的，这天下又有谁能挡得住他？到时候，朝廷威望尽丧，满人的路就更没得走了……”

    “他，他真敢？”慈禧的手不安的抖动起来。奕訢的这简简单单的一番话无情的揭露了一个事实：她这貌似高贵的太后，其实不过就只是虚有其表，若非那些汉臣自己犯贱让她欺负，她根本谁都动不了。尤其是李鸿章，更随时都有能力要了她的命。她能号令天下，是因为有李鸿章等人的支持，如果李鸿章等人不支持她，她又能吓得住谁？

    “他要是不敢，肯定就有人逼他敢。”奕訢叹了口气，“莫忘了，这一次的借款，可不只是李鸿章一个人的事儿。各国公使都曾告诉过我，那个人，对我大清一直都是虎视眈眈哪……”

    “……”

    ……

    慈禧跟奕訢的谈话没有外人知道，连慈禧最信任的李莲英当时也不在。但到了1897年初，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慈禧太后突然出人意料的任命李鸿章为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兼北洋总督，实际又将跟各国打交道的权力和直隶总督一职又重新交到了李鸿章的手上，此外，巨额借款一事更是提也没提。这一迹象已经从侧面证明了两人到底都谈了些什么。此事之后，虽然李鸿章立即就投桃报李，将刚刚从各国手中收回的大清海关总税务司一职交到了朝廷手上，使得中国的海关权力名义上又重新回归到了自己人的手里，可在许多人眼里，朝廷的威望已经大减。因为，它必须向权臣低头了。

    不过，朝廷怎么样已经没有人愿意理会了。因为随着海关的回归，某些人又陷入了对海关肥缺的激烈争夺之中，根本不知道李鸿章在郭金章所安排的众多专家的指导下，已经开始了其有生以来最大的，也是最后一次投资活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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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我们的任务

﻿    1897年，夏。

    威海卫。

    唐州舰队指挥官程德贵站在自己旗舰的舰桥上，看着码头上那一排排的人，忍不住连连撇嘴。……他们要走了。经过大半年的封锁，日本人终于无法承受巨大的损失，被迫签署了《天津条约》。而按照新改版的条约，北海道和千岛群岛从此不再是日本领土，其主权将归属唐州；此外，日本还要向大清国和唐州进行赔款，赔款金额也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涨了百分之五十，达到了骇人的一亿五千万两白银。

    当然，日本人虽然吃了大亏，却也不是没有赚头。儿玉源太郎挟持朝鲜国王和部分大臣在汉城宣布**。其本人自任朝鲜总督，实际上掌握了朝鲜的大权。使得朝鲜实际已经沦为日本的附庸国。只是，这个汉城的朝鲜政权虽然没有受到外敌的侵扰，却也没有得到清廷和各国的承认，而且由平壤往北也尽皆为袁世凯的东北新军所占。袁世凯还在朝鲜北部的许多战略要地修建了大量工事，以防日本。所以，虽然日本人得到了朝鲜的大部分领土和劳动力，却也同时背负了巨大的担子，加之又有李鸿章等人暗中耍诈，一面明里暗里地支持朝鲜人反抗日本侵略者，一面又借着制海权的优势，不许日本人大量向朝鲜增兵……日属朝鲜由此陷入了三天一小乱，五天一大乱的混乱时期，牵制了日本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

    不过这些都是清国方面的安排，都跟唐州舰队无关。而且，身为舰队指挥官的程德贵也不觉得欺负一个小日本儿有什么成就感。就跟现在的日本人也对当初鼓吹西进大陆的那些家伙的口诛笔伐一样，欺负这么一个小国，程德贵颇觉掉份儿。

    “也就是金章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看着码头上的热闹场景，舰队指挥官忍不住又嘟囔道。

    “说什么呢？”一边的邓有发问道。

    “我说，金章这家伙就是不给老子找个好活。收拾一个小日本儿居然也让咱们在这儿泡了小一年……看看人家托马斯，听说带着舰队到伦敦的时候。那是万人空巷，连英国首相都惊叹不己啊。”程德贵哀声叹气道。

    “那你又能怎么办？难不成还想再沿着托马斯他们的路再走一遍？”邓有发笑问道。

    “老子倒是想……”程德贵翻了个白眼儿，又瞟了码头上一眼，“你看看，看看金章，得意什么呀？老子们在海上漂了大半年，连陆地都没沾几回，他倒好。在这大清国也成了人物儿了。”

    “不是也叫你下去了么？谁叫你不去来着？”邓有发嘻嘻笑道。

    “老子懒得理会那些人。”

    “我看你是怕刘通福找你要帐吧……上回喝花酒，你还欠人家一百多两银子，听说还上走得公帐？”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喝过花酒？”

    “那你干嘛不敢下去？刘通福可也是多年的老兄弟，这一别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前几天不是都见了吗？见来见去的烦。”

    “真的？”

    “废话……”

    ……

    “这一别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不怪我吧？”

    程德贵和邓有发在船上胡侃，码头上，郭金章跟刘通福握着手，久久不愿松开。回国之后，除了开始的一段时间，他跟刘通福见面其实很少，后面多半年的时间更是直接把刘通福“发配”到了江苏的东北角，如今他要回唐州了，刘通福却依旧只能呆在这又老又旧的国度劳心劳力。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老子倒是想怪你，可那也得怪得动才成。”刘通福咧了咧嘴，“反正你们有空就多滚回来几次，顺便再多带点儿钱……我那儿现在可缺这玩意儿。”

    “呵呵，你能这么想我就不担心了。”郭金章笑了笑，“放心吧，哥几个肯定都会回来看看的。一个好汉三个帮。兄弟伙不可能光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在这边儿玩儿。”

    “真的？”刘通福问道。

    “当然是真的。”郭金章笑道：“实话告诉你吧，阿生过两天就到了。先到广东探亲，再到你新建的连云港落脚……”

    “哈哈，这敢情，等等……”刘通福先是一喜，接着却又板起了脸，“这家伙什么意思？当初把老子挤兑得没当上州长，又想来跟老子抢这道台做做？”

    “什么话？要抢也是等你当上了巡抚再抢。一个道台。你也太小看哥们儿的胃口了。”郭金章捶了他一拳，笑道。

    “巡抚？嘿嘿……”刘通福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虽然早早就从唐州回到了大清，由此错过了唐州的快速发展，也失去了在唐州内部获得高位的机会，可是在国内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对在大清做官更感兴趣一些。而且。有唐州的背景靠着，他自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封疆大吏，甚至最终成为李鸿章一类主导国家大权的人物……这可是真的光宗耀祖，而且不像在唐州那么远，是近，很近，差不多就是在家门口的光宗耀祖啊。

    ……

    “老家伙你还有什么话说？”跟老兄弟聊完，郭金章又对上了李鸿章。这老头儿最近很累，但却红光满面，显得很兴奋。这也难怪，一辈子手里没有过那么多钱，虽然最终还是要分给北京朝廷一点儿，可手握两亿多两白银，能做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郭金章帮忙请来的那些专家又都有很好的规划和设计，基本不需要他劳心劳力，自然比以前过得舒坦。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日本要赔款给大清一亿五千万两白银，这笔钱日本人也是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得慢慢的支付。这样一来，也要跟他们偿还贷款一样支付本息……老头儿算过了，等四十多年以后，日本将这笔钱偿清，大清国的贷款也只需要再偿还一亿多两白银。这可是硬赚了一亿多两，加上本息甚至可以算成是五亿两。他怎么能不兴奋？如果不是现在南方各国已经都被英法等国侵占，他都忍不住想再跟收拾日本一样去收拾一下那些小国了……怪不得郭金章死活要收拾日本，这钱来得真他m的爽。只是可惜，虽然很爽，听到郭金章的问话，李鸿章还是很严肃地回答道：

    “没什么话说。非要有，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屁！”郭金章直接朝一边儿地上吐了口唾沫，“怎么能不回来？再不讲礼貌。你老家伙出膑那天老子也得过来拜祭一二啊，是不是？”

    “随你便……不过老夫最近心宽体胖，精神焕发，估摸着最少还能活上二十年。你可有得等了。”李鸿章冷笑道。

    “只要你活不到一百五。老子早晚都能等到，不是吗？”郭金章呲牙笑道。

    “一百五？难不成你还想活一百岁？”李鸿章冷哼了一声。

    “你不用管我能活多少岁，肯定死得比你晚就是了。”郭金章道。

    “祸害遗千年。”

    “谢谢褒奖！”

    “算了……”知道自己斗嘴嬴不了，李鸿章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了调侃的神情：“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当然有。那个……”郭金章压低了声音，“有机会就往死里借钱。能借多少借多少，最好是向各大列强借钱。长期的，不要短期……”

    “还借？”李鸿章的心不自禁地一跳。这一回借款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要少活十年，幸好最后还是压服了日本。有了这个冤大头当替死鬼，让他可以心里放轻松一点儿。可这家伙居然还不满足？往死里借……这得多少钱才能算是“死”里的？

    “我说真的。”郭金章一脸认真，“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借了这一笔款项以来，那些洋鬼子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好了许多？”

    “这个……”李鸿章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比以前好说话了。”

    “知道为什么吗？”郭金章又问。

    “因为我借了他们的钱？”李鸿章问道。

    “没错。”郭金章点头。“这还只是开始。等到他们的贷款全部到位，他们就更要好说话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把钱投到了中国，如果你出了事儿或者你的政策因为他们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而出了事儿，他们就要赔上一大笔……这么一大笔巨款可不是一场两场的战争能挣到的。他们亏不起！”

    “老夫明白了，怪不得你要借那么多……”李鸿章恍然大悟。其实这个问题并不理解。只是身为大清官员的他一直以来对列强的印象都跟强盗没什么区别。借了强盗的钱不还，这此家伙还不得杀人啊？可再仔细想想，这国与国之间，又岂是强盗和借债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强盗的钱被人污了。他可以杀人，这国家的钱还不了，倒霉的可是政府和数不清的老百姓啊。是能随随便便就能喊打喊杀的吗？

    “这还是少的。”郭金章冷笑了一声，“按我的估算，咱们中国最起码还能于向这些洋鬼子借个十亿八亿美元。所以，只要有机会。别怕，往死里借……借的越多，你的地位就越稳，咱们国家也就越安全，发展的也就会越快。”

    “然后就等着你说的那个大战？”李鸿章何等老辣，郭金章虽然还没说到，他就已经想到了对方接下来想说的。

    “没错。”郭金章点头，“而且你不能光自己借。如果可以，找一些有能力的经营者，也让他们去借，借鸡生蛋……借光那群家伙，咱们自己发财。”

    “这么好的事儿，你唐州怎么不借？”李鸿章突然问道。

    “谁说我们没借了？”郭金章白了他一眼，“只是这事儿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反正我就是一句话，在列强大战来临之前，能借多少借多少，要记住……这可是净赚！”

    “那么多钱怎么花啊？”

    “老子请的专家团是摆设啊？”

    “那倒不是……算了算了，容老夫多想想。”

    “还想什么？得拿定主意！”

    ……

    “老毛子最近可是不消挺啊。借了他们一丁点儿钱，居然就真以为这东北马上就是他们的了……”

    李鸿章那边儿没继续多说，反正有电报，随时能联系上，而且郭金章也不是就这么走了，他还留下了一个专家团。这些人随时会把这边的情况通报到他的办公桌上。所以，又随口聊了两句，他又跟从奉天跑来送行的袁世凯握上了手。

    “这就不是你一个人儿的事儿了。老李没帮你？”郭金章瞟了一眼旁边还在思考的李鸿章，轻声问道。

    “岂能不帮？江淮新军已经有两个镇秘密抵达奉天。”袁世凯也低声答道，他有些激动。

    “日本人呢？”郭金章又问。

    “一个半甲种师团，足足四万三千多人，已经被我分割安插到了各处。”袁世凯道。

    “日本人是用来冲锋，当炮灰的。还是集中起来好使。”郭金章道。

    “这我又岂会不知？您尽管放心。少不了他们出力的时候。现在只是为了防着他们乱来罢了。”袁世凯阴险地笑道。

    “这就好。”郭金章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多跟刘步蟾联系着，这一战可不光是你们陆军的事儿。一旦打起来，海战也很重要。”

    “再不久北洋水师就有五艘新式战舰并入。区区一个沙俄太平洋舰队，不在话下。”袁世凯道。

    “尼古拉二世不是明君，可越是昏君，越有可能采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昏招。只是，人家是列强，是欧洲五大帝国之一，咱们是弱国。对列强的昏招对上咱们未必就会弱了……他们海参葳的太平洋舰队要是被打败了，保不齐就会把在欧洲的波罗的海舰队派来……”郭金章说道。

    “波罗的海？”袁世凯一怔，他从唐州受训开始就开始关注世界局势。对波罗的海自然并不陌生。可正是知道波罗的海的位置，他才越对郭金章的说法感到惊愕：“波罗的海距离我大清何止几万里？那尼古拉二世岂会如此昏聩？”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身为一个聪明人，你永远也想象不到蠢人的境界到底能高到什么地步。”郭金章笑了笑，“而且，这一次咱们是要对阵沙俄，是白人。尼古拉二世从红色兵团打败美国联邦陆军开始就多次公开表示不相信这一战果。这些家伙。能输给白人，却绝不愿意输给咱们黄种人……所以，就算是真的败了，他们也绝不会轻易认输。不被打断几根骨头，他们不会知道痛的。”

    “明白了。”袁世凯轻吁了一口气，“看来这仗真要是打起来，规模小不了。”

    “小？跟俄国人打仗，永远不要往小里弄。这头永远吃不饱的熊几乎从来不打小仗。要打。那就是大阵仗。”郭金章道。

    “咱们能嬴吗？”袁世凯皱眉问道。

    “只要下定决心，竭尽全力，肯定能嬴。……沙俄不不是仗着地盘儿大，人口多么？你看自古至今，除了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女皇的时候，他们什么时候嬴过？说到底。就是仗着盘子大，不惜人命，他们才跻身到了现在这列强之位。只要准备充足，战术得当，以他们远道而来的巨大劣势，你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成为另一个左宗棠，甚至还要超越左宗棠之上。所以……别让刘步蟾他们比下去，人家可是满心的必胜之念啊！”

    “……”

    *****************

    “呜——”

    随着程德贵旗舰的汽笛声响起，唐州舰队缓缓--，渐渐的驶离了威海卫，又慢慢地消逝在了海面上。

    在大清国呆了一年的郭金章终于走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利用唐州的力量，悄悄引导了中日之战，将日本彻底打压；又利用各种形势，实际吞并了朝鲜小半的国土，并利用朝鲜牵制了日本大量的精力，使得这个危险的国家在未来几十年内一直都没能找到崛起的机会；而与此同时，他又悄悄地在大清国内部布下了几局棋……随着他的离开，李鸿章凭着庞大数额的贷款，开始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这个老大帝国进行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袁世凯和刘步蟾、刘通福等少壮派也渐渐崛起，尤列、郑士良、孙文等小字辈儿的革命者也开始从底层积累经验……除此之外，列强在华的投资额大增，利益也同样大增。但因为对日战争的胜利和逐渐显现出来的国家发展的气象，大多数的列强都没有像原先那样横蛮霸道，而是采用了较为温和的手段对自己的利益进行扩张。只有沙俄，对东北野心勃勃，借口曾向袁世凯的奉天政府提供贷款，多次表现出了向中国东北扩大势力范围的意图。只是沙俄政府不知道的是，袁世凯之所以向他们借款，根本就是受了某些人的挑唆，从一开始就是打着有借无还的心思，他们的借款，几乎全部被用到了增强东北新军的实力上了……

    ……

    “中国能崛起吗？”

    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离的海岸线，程德贵突然向郭金章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且还会继续做下去，至于它能不能就此崛起，那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了的。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牢牢地在北美站稳，并且永远地站稳下去。给咱们华人，给咱们所有炎黄子孙，在这大洋彼岸开辟出另外一块土地……一块可以让咱们华人有机会屹立在这世界巅峰的土地。”

    郭金章又看了一眼海岸线，然后转身走向了船头。

    “不只这些吧，你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呢！”程德贵突然在后面叫道。

    “什么？”

    “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儿……”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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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小结

﻿又一部写完了。怎么说呢？文笔水平有限，就只能写到这地步了。一直也没敢看书评，因为怕大家骂我。不过，不管怎么说，感谢一直以来支持老古的朋友们，谢谢大家。谢谢！

    那个，不多说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有机会再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