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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重生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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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的感悟

﻿死亡，黑暗，陈威猜这是一个接一个的梦。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灵魂和意识仿佛在空中飘荡，然后，又陷入了一个黑暗阴森的地方，象一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

    头顶高得看不见，都消失在阴影中。墙是黑色的巨石，向上伸展着。远处隐约飘来一个声音，有些熟悉，又觉得陌生，象是幽灵的声音，**着，在四处回荡，他听不清是什么，但给他一种感觉，他永远也逃不出这个地方。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在这个地方，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陈威开始摸索着向前走，喊叫着（也许仅仅在他大脑中），希望走出去，也许只是找些安慰和想听到回答。

    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变成回音的回音，然后完全消失。他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在这阴暗的走廊中走着。他渐渐明白，这不是幻觉、海市蜃楼或一场梦——至少不是，通常的那种梦，他似乎走到了中间地带，处在阴阳世界之间，或者是不同空间的分界。但他是在走向哪一个世界呢？是地狱吗，为他所犯下的罪孽得到惩罚。

    令人不安的东西出现了，丧生于他手中的无辜者的影像出现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绕着他，噬咬着他，斥责着他，让他恐惧悔恨又茫然无助，心底的良知不断跳出来发出控诉，对曾犯下的每一样卑劣、残忍、欺骗的罪行的忏悔就象一条条鞭子，抽打着他，折磨着他，让他大汗淋漓，让他痛哭失声，让他……

    “天，天哪！”远处的声音尖叫道，他听清了，这是一种迷茫的、大难临头的声音。接着是一片沉默，回音消失了。然后，它又慢慢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环境似乎亮了一点儿。起初陈威以为这是想象、是梦中之梦，但过了不知多久，这亮光太明显了，不可能是一种幻觉。周围全是炼狱的低语声，一个轮子在转啊转，颜色混在了一体，是前世、今生和来世吗，在陈威的注视力下，轮子转得越来越慢……

    陈威蓦然发现，他根本不是在一个迷宫里，而是在一间屋子中。他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和梦洁站在一起。手轻轻地触碰着，让陈威体验到无法用笔墨形容的情感。梦洁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圣光，洗尽陈威的迷茫、悔恨、恐惧……

    现在他听懂了周围的声音，不是那种回音，而是低沉的声音，就象无名的诸神用不灵便的舌头发出的一样。慢慢地，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他几乎能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然后，什么影像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头顶耀眼的光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光芒中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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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零二年，初秋。

    吴淞口时值涨潮，市区的青灰色的水，长江的夹有泥沙的黄色的水，以及绿颜色的东海水，在陈威，或者说是在全新的阿发面前展现了“三夹水”奇观，这很象那命运之轮在转动。

    明轮船、暗轮船、洋桅船、沙船、卫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在远处的江面上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并不时鸣响汽笛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陈威坐在江岸边，已经默默地呆了很久。现在，他似乎想通了，起身迈着虚浮的脚步慢慢地向远方走去。对于死去的人，一切都被遗忘，但这一切并没有消失。正因为存在，所以，已经变成阿发的陈威还有机会。

    死亡，灵魂穿越，附体重生，离奇的经历仿佛给他注入了一种新的能量，新的大胆的冒险精神，或者是对生命的一种新的认识。

    前世对他来说，并不是十分美好的回忆。二十一世纪前后，一个神秘的跨国犯罪组织曾经闻名遐迩。在世界各地，美国、日本、东南亚、欧洲……，只要委托人出得起价钱，不管是暗杀政客、毒枭、巨富的生命，还是偷盗深藏于银行或私宅的保险箱中的商业机密或绝秘文件，这个组织总能完成任务。

    而陈威正是组织中外勤部的一员干将，绰号“鬼手”。论身手武艺，他半路出家，不是最出色的，可若论综合技能，他却是最全面的。不仅受过高等教育，而且有一双灵巧的手，一个聪明的头脑。

    既是特工、间谍，又是冷酷杀手。陈威在孤儿院长大，最终能够大学毕业，可谓是一个励志的典范。只是后来幸运似乎离他远去了，因为一次意外的冲突导致误杀了黑帮人物而入狱。在狱中他遭到了黑帮的报复，差一点丧命。也正因为他在狱中不屈服、不放弃的反抗，而被组织看中，通过各种门路将他提前弄了出来。之后，在磨难中变得冷酷暴戾的他，在组织里经过地狱般的训练变成了得力的干将，也是一个机械执行任务的工具。

    这样的时光使他由刺激而麻木，由激情而枯躁厌恶。直到有一天，陈威的枪口在一个女孩纯真善良的目光中垂了下去——梦洁。她只有六岁，也正是这无暇的天真善良，以及对所有事物一视同仁的信心感化了他。对陈威来说，她是照亮他新的人生道路的永恒的光。

    良心未泯的陈威被重新唤起了人性，他愈发厌倦了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愈发厌倦了成为杀人和偷骗工具的可悲。他脱离了组织，想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但组织却绝对不能容忍陈威的脱离，为了杀一儆百，他们对陈威进行了绝不放弃的追杀。东奔西跑，亡命天涯，陈威终于没有逃脱组织的毒手，但也终于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重获了自由和新生。不管他的外表和躯体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内心还是陈威，这就够了。

    现在，陈威也明白了在灵魂飘荡，陷入迷宫而茫然无措的时候，那回响的声音，那象诸神吟咒的声音，其中所包含的一些意思。那不仅仅是宽恕，而是在他身上付予或寄托了某些责任，抑或是自我救赎的开始。

    是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前生所曾犯下的卑劣、残忍、欺骗和背叛的罪行，并真诚地去忏悔，去行动，以期得到一个光明来世的承诺。

    边走边融合着头脑中的记忆，换过了灵魂的阿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省得混淆）走过干燥、坚硬、布满车辙的萧瑟田野，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越过长满树木的高地，他在一个贫穷肮脏的村庄前停下了脚步。

    阿发又饿又渴，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但随着记忆的融合，他的脑子却逐渐活络起来。阿发，上海滩的小地痞，是刚入门的小混混，算是青帮流氓刁五的手下，争抢码头时想立上一功，却被一棍打昏，落入了黄浦江中。嗯，就是这么个家伙，坏事没干过大的，小的也没干过几次，身体呢，也是一般般的状况。

    现在，灵魂融合之后，虽然阿发还记得他前世受过的训练，记得那些招式和技能，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这具身体现在也无法发挥。而且，即便这身体再怎么练，柔韧度和协调性也不可能达到他原来的程度，最多能恢复个四五成就算非常不错了。

    所以，阿发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几天，等身体完全恢复，再适应性地训练一下，顺便规划下自己的新人生。

    阿发在村头歇了一小会儿，缓了缓力气，才走了进去。这个村子破落的实在可以，小屋尽是用泥土和未油漆过的木头建的，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垃圾。有些小屋的屋顶已经坍塌下去，里面无人居住，空气里弥漫着污秽、腐坏的气味，以及粪尿的恶臭。

    本来阿发是想随便敲开某户农舍的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要到吃喝。但他走着走着，却被远处飘来的乐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乐声象一弯小溪在流淌，又象某人用深沉的语调在讲述久远的记忆，让人滋生出一丝隐隐的难过。阿发的思绪越走越远，乐声起伏，仿佛在展露他坎坷不平的人生道路。他徘徊，迷茫，流浪，而又不甘心向命运屈服。

    仿佛一声深沉痛苦的叹息，乐声停了下来，阿发怔怔地站在篱笆门前，似乎忘记了他最起初的目的。

    “小兄弟，侬有事哇？”院中坐着的一个老者提着丝弦走了过来，隔着半人高的墙问道。

    阿发眼珠一轮，方才苏醒过来。打量了一下老者，花白的辫发，一身灰布大褂，脚穿青布鞋，眼睛有些浑浊，看起来有点眼熟。

    “嗯——”阿发停顿了一下，客气地说道：“老人家，能不能给我点吃喝，我那个，实在走不动了。”

    老者仔细端详了下阿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院门打开，示意他进来。老者边走边说道：“小哥，我认得你，红袖阁，我和孙女在那里卖过唱，你还赏了我们客人用过的剩饭剩菜。”

    虽然陈威和阿发的记忆融合了，但有些小事他不去仔细想，也并不熟悉。听到这话，他再仔细回忆，约略有些印象。没想到，这个小流氓阿发本是无心的随便之举，倒让人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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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洞一毛钱

﻿“想起来了，你那个孙女——”阿发闭上了嘴巴，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

    老者苦笑了一下，伸手让阿发坐在院中的板凳上，说道：“小哥稍等一会儿，我去拿些吃喝。穷家小户的，也没啥东西，您可别挑啊！”

    “不挑，我不挑。”阿发客气着，看着老者进了屋，里面便叮当地响了起来。

    虽然又饿又渴，浑身无力，阿发也只能先忍着，顺便想想事情。

    正想着，踢跶踢跶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发抬头一看，是老者的孙女，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个马竿，点着地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可惜眼睛竟是失明的。阿发暗自叹了口气，这姑娘如果明眸大眼，绝对是非常漂亮，头发乌黑发亮，脸上也白净净的很是俊秀。

    “爷爷——”小姑娘嘴里叫着，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又有些疑惑地侧耳听着院中间的动静。

    这耳朵真灵，阿发轻轻点了点头。这人的感官的灵敏度，也是长期练出来的。如果给他时间，他的眼力和耳力，应该能提升不少。

    “在这儿呢，爷爷在这儿呢！”老者说着话，端着个破木头托盘走了出来，放到院中的破桌子上，又回身去领孙女。

    一碗稀粥，两个窝头，还有一根咸萝卜，在阿发眼里，这就是山珍海味一般的存在。他也不等老者招呼，自己动手，呼噜哗啦地猛塞起来。

    …………

    在秋季冷漠的天空下，农忙后的田野，留下一片凄凉的景象。

    吃饱喝足的阿发沿着土路走了过来，边走边想，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景象，神情已不象起初那么茫然迷惑。

    枯黄的落叶在一阵风中打着旋，不远处的一声枪响让阿发停下了脚步，只迟疑了片刻，他便继续向前走去。拐过一段弯路，在一块狭窄的草地上，阿发看到了一群人，一群发生了争执的人。

    “你大概是伤着人了。”琼斯不安地看着四周闻声围拢过来的农村百姓，他们大声喊叫，打着手势，有的手里还有工具。

    约翰把猎枪背好，从地上拣起死鹧鸪，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农民。这些农民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粗暴的神色。

    一个骨骼粗大、个子高高的妇女被推到了前面，旁边的男人似乎是她的丈夫，紧绷着脸，怒目而视，冲着琼斯和约翰大声叫嚷。妇女揉着背，因为疼痛而畏缩着。

    约翰毫不在乎这些威胁性的目光和谴责的话语，耸了耸肩膀，对着琼斯说道：“这种事经常发生，按规矩是每个弹丸一角钱的。”

    “我们怎么知道她中了多少弹？”琼斯扣着板机的手指轻轻地松了下来，但还是感到为难，“他们会要很多钱的吧？”

    “她得给咱们看伤口。”约翰不以为意地环视着周围的每一张脸，脸上竟然微笑起来，用不地道的中国话说道：“一个洞一角钱”，停顿了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又重复道：“一个洞，一角钱。”

    几个农民竟开始嗤嗤地傻笑起来，互相用肘轻轻推着，瞥着受伤妇女和她的丈夫。

    那个女人的丈夫不作声了，绷紧的脸涨得通红。

    “先看伤口，再付钱。”约翰向那个妇女做了个手势，象八哥学舌似的又重复道：“先看伤口，然后付钱。”

    人群里的嗤笑变成了夹着下流话的大笑，只有妇女和她的丈夫没有笑。她仍然因为疼痛而畏缩，她的丈夫则怔怔地站着，象是没有听到周围的笑声，他眨着眼睛，愤怒而无奈，但却毫不含糊地摇了摇头。

    “依我看，她身上中的弹丸不会超过二十颗。”约翰用狡黠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妇女，然后转向妇女的丈夫，双手张开手指向上挥了两次，“二十颗就是两元钱，两元钱，琼斯。”

    “为什么要我来付？”琼斯有些不高兴，嘀咕着：“可能是你打中她的。”但他还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元钱，递了过去。

    男人猛地摇了摇头，那个妇女则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手还在揉着背。

    “如果她的伤口不止二十个的话，那就叫她把伤口给我们看。”约翰用中文提议着：“伤口越多，我们付的钱就越多。”

    人群傻笑着轻声嘀咕，相互间重复着约翰的话。那个男人愠怒地摇头，他知道自己输了，但他并不屈服，他不要洋鬼子的钱。

    “她是绝不会让人看她的屁股的。”琼斯很笃定地说道。

    “完全是一场要钱的把戏，再给他两元钱，就别去管他们了。”约翰挥舞了下手臂，有些不舍地从衣袋里掏出两元钱，和琼斯的钱一起递给那男人。

    男人还是执拗地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约翰的手慢慢倾斜过来，摊在手里的银币一个接一个地滑落到冰冷的地面。然后他转身对琼斯说道：“我们走了以事，他会把钱捡起来的。”

    “那我们走吧。”琼斯有些不太确定。

    “嗯，我们走，别回头看，不要理他们。”约翰将猎枪从肩上摘下，就提在手里，和琼斯一起向远处走去。

    农民们跟在两个洋人身后，但距离越拉越大，最后都停下了脚步。谁也没注意到的是，阿发一直在旁边冷冷地观察，然后绕着道，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个洋鬼子的身后。

    走了一段路，阿发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他看见几个小孩子俯身蹲下在地上捡着什么，然后飞快地跑开了。那个男人看上去一动也不动，好象怨恨已经使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

    “呸！”约翰转到一边，拐上另一条偏离村子的小路，说道：“这肮脏的地方，什么疾病都有，咱们得避开点。”

    琼斯怀着不解的情绪大声说道：“他们住着倒不介意，为什么不打扫得干净一点呢？”

    哼，约翰厌恶地哼了一声，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又似乎对琼斯这个刚来的菜鸟有些轻视。

    “那个人好象并没有捡地上的钱，几个小孩把钱捡跑了。”琼斯偷偷地回头瞅过，此时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那更证明他是个傻瓜。”约翰不以为意地说道。

    “或许这是因为会丢面子诸如此类的原因？”琼斯猜测着说道，似乎并不准备完全让步。

    “反正他是绝不会让咱们看他老婆的屁股的。”约翰洋洋得意地挥着鹧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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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夺枪、回家

﻿两个洋鬼子边走边说笑，远远地能看见他们停泊在江边的船屋了，却没发现阿发悄悄地跟着他们，并飞快地穿过一片小树林，斜着超过了他们。

    猎枪，打铁砂子的猎枪，阿发并没有看在眼里，他注意到的是琼斯腰间的那支左轮手枪。没错，就是那种在西部片中牛仔所用的那种老式**。对于要弥补身体技能的阿发来说，那是不错的选择。

    但阿发也知道，凭他现在的身体，只能偷袭落单的洋鬼子，会不会有机会，能不能抢到最中意的手枪，完全要听天由命。

    兴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双神秘的手在摆布世间的一切，作践了中国人的洋鬼子还是露出了破绽，在他们完全没有觉察的情况下，阿发的机会来了。

    “嘿，看见了没有，那里好象有只野兔跑过去了。”琼斯突然兴奋地伸手一指。

    约翰看了看琼斯所指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好象有些泥泞啊，会把靴子粘掉的。”

    琼斯迟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我自己去看看，你不如回船屋等着。”

    “好吧！”约翰随口答应着，转身继续向江边的船屋走去。

    琼斯猫着腰，顺着一条垄沟向前摸去，风吹着枯草刷刷地响，掩盖了阿发潜近的声音。

    哗啦一声，一只野鸭子从草丛中笨拙地飞了出来，大声拍击着的翅膀就象一颗绝望的心在跳动。琼斯急着对着它扣动了板机，野鸭子的翅膀折断了，摔落在地上。

    琼斯欢快地笑了起来，顺着垄沟向野鸭子奔去，冷不防头上风声一响。潜伏在垄沟上的阿发等到了机会，猛然跃起出手，一根粗树枝劈头砸向琼斯。

    ……………

    风轻快地吹在脸上，阿发也同样轻快地走着。怀里有钱，腰里有手枪，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让阿发更有自信。

    尽管在阿发的前世的眼光看来，这把单动式（发射时要先用手压倒击锤，使它处于待击状态，然后扣动扳机射击）**实在是有些古董，但却是现在弥补他的身手和技能的最佳选择。

    是惩恶扬善，还是扶危济困，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事情，这就是上天给自己安排的宿命和任务，也是自己的救赎，阿发心中愈发地肯定这点。

    因为他似乎因此得到了某种奖励，象是不断有喜悦在冲击，心情象孩子一样地快乐，荡涤着他的烦恼和忧愁。他的脑海中闪现着一个类似计数器的东西，无数个零的后面，个位上却显出了数字。

    阿发有所醒悟，觉得当数字都满了的时候，结果将是一个光明来世的承诺，或者这是对他的一种期望，期许他在今世的有生之年去努力地实践。是啊，救赎，不仅仅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而空自忏悔，而是要付诸行动，去帮助别人脱离苦难，或者是别的，他现在还不是十分清楚的方式。

    走着，走着，阿发在一个岔道口停下了脚步，向右拐，向右拐，脑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回响。那里，那里，他想起来了，这是能够回到家里，也就是现在的阿发的老家——塘桥的路。

    思来想去，阿发决定先回家看看，不管怎样，有个家是好事，既占了人家的身体，也算是尽些责任吧！

    虽然是家，可即便是旧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毕竟已经离开了数年，只记得一个脾气暴躁嗜酒如命的老爹，一个扎着小辫子吸溜鼻涕爱哭的丫头。哦，还有一个小不点的弟弟。

    计议已定，阿发便直奔家乡塘桥，在经过的镇子上找了个钱庄，把抢来的洋鬼子的钞票兑换了一些，变成了银元和一些零钱，也不算多，总共有三十多元。

    当时的上海是全国乃至整个远东地区的金融中心。一批华资银行、侨资银行相继在上海成立或分设，加上进驻外滩的外资银行，金融机构云集黄浦滩，因而外滩有了“东方华尔街”之称。

    有实力的外资银行纷纷发行纸币，又叫银元票，有英国的汇丰、麦加利银行；有美国的花旗银行；有德国的德华银行；有日本的横滨正金银行；有中华合资的华俄道胜银行。

    因为币种繁杂，而中国老百姓在废两改元前还是习惯于用银元、铜元进行交易，所以钱庄和兑钱小店遍地都是，甚至还有上海人称之为“马路银行”的街头兑换亭。

    可别小瞧了这三十多块银元，按照当时的物价和月工资标准，织布工为二两银子，轿夫和苦力是三两七，大米每百斤五六两左右，这三十多块银元差不多已经是普通劳动者一年的收入。

    洋鬼子挺有钱啊，阿发在一个估衣摊上买了半新的衣裤和一顶半新不旧的帽子，把钱和枪贴身藏好，心里还嘀咕着。他觉得以后若是缺钱，可以从洋鬼子身上打主意。

    就这种想法来说，阿发算是比较独特和勇敢的了，这当然跟他现在的思想和脾性有关。在当时，庚子事变刚过去不到两年，清廷畏洋如虎，连带着老百姓也深受影响，几乎没有谁敢去招惹洋鬼子。别说洋鬼子了，连信洋教的也沾了光，“奉旨保教”的官府在涉及到他们的时候，处置起来也异常谨慎小心。

    路上花两个铜板搭了辆驴车，已经不是阿发的阿发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家乡——塘桥。

    据说，塘桥原来叫糖桥，也曾是一个繁华热闹的集镇。镇上开着很多糖，经销各式各样的糖。什么白糖、黄糖、红糖、青糖、粗糖、细糖、绵糖……江西、两湖、山东、山西等地，都有商人到这里来运糖。因为糖多是来自台湾和福建南部，那里的塘桥还曾流行过闽南话。

    等到上海开埠后，海上来的糖船便改泊在大东门外码头，大东门便成了新崛起的糖货集散中心。塘桥就渐渐由盛转衰，慢慢地变成一个普通的集镇了。

    塘桥有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通衢大街，兴盛时，由这里通向塘桥镇码头总是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的，大道两旁则是各具特色的商铺。但现在，却是行人很少，很冷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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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家、苦日子

﻿大街走完了，土道坑坑洼洼，阿发在破旧的巷子里穿行，终于来到了自己那更显破败的家。

    院门斜歪着，一个门轴已经脱落，似乎一碰便要掉下来。阿发皱着眉头，站在门前犹豫着，更多的记忆让他有些难以迈动脚步。不是什么近乡情怯，而是那有些惨痛的儿时经历。

    阿发的父亲，人们都叫他黑皮二贵，人晒得黝黑，脾气又暴躁，还好喝酒，喝多了还特别的好找毛病，动手更没个轻重。塘桥衰落下去之后，原来在码头上扛活的二贵只好另找活计。反正是干啥啥不顺，赚钱艰难，他难过，难过就喝酒，喝多了就拿老婆孩子撒气。

    小时候挨了多少拳脚，阿发已经记不得了。即便是被打得连躺好几天的次数，他也不是确切能算出来。母亲的早亡，忍饥挨饿是一方面，经常挨打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阿发的离家出走，虽然有他不学好，偷鸡摸狗的因素，但追根究底，从小的家庭教育和生存环境，也是逼使他改变的主要方面。

    就这么呆站了好半晌，阿发才侧起身子，小心地从院门旁闪了进去。两间破屋子，里面连个灯火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荒废了，还是人都没在家。

    拎着两包刚从镇上买的点心，阿发在院子里小心地走着，心中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选择是个错误。或许，自己应该转身离去，随便找个旅店呆上几天。

    这时，屋内似乎有低低的说话声，立时吸引了阿发的注意。他迈步走过去，在破窗下侧耳倾听。

    “姐，我饿。”一个低弱的孩子的声音，夹杂着悉悉索索的响动。

    停顿了一下，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先是叹气，然后是可怜的安慰，“小志啊，忍忍，别乱动，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咱们给孙家打执事，就能吃上饭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又响了，男孩子吭吭叽叽地低声嘟囔着。

    小志，嗯，是叫这个名字。阿发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退后一步，咳嗽了一声。

    “是爹？”

    “不，不是。谁，谁在外面？”问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阿发的嗓子哽了一下，又咳了一声，才说出话来，“小喜，我是你哥，阿发。”

    屋内一下子沉寂了，似乎不敢相信，也或许是这个名字过于久远，小喜和小志需要思考，需要回忆。

    “哥——”小喜终于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响动大了起来，咔、咔、咔，火石敲打火镰的声音，很急促。

    …………

    一盏如豆的灯火，映着阿发的脸色忽明忽暗，烟头在一明一灭，烟雾缭绕，更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怒、是悲，或是别的什么。

    小喜和小志正围着一张少了条腿的桌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轮流用一只破了边的大碗喝着冷水，这才不致于再噎着。

    小喜已经十三了呀，但长得瘦小，看起来至少要比实际年龄小两岁。肮脏的破衣衫，小得已经不称身了，不时把消瘦、苍白的小脸蛋转过来看看阿发，似乎在反复确认阿发左脸颊的一小块疤，怯生生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

    十岁的小志对这个哥哥有些陌生，毕竟时隔五年，那时他还小，只顾着低头猛吃。

    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地上铺着稻草，那就是睡觉的床了。阿发掐灭了烟头，这还是洋鬼子身上的东西，还有火柴，刚才不是有这，不知那火石火镰要敲到什么时候呢！

    小喜停了下来，开始低声地诉说。阿发多是在倾听，偶尔简短地问上两句。

    二贵依旧是那个样子，东一下西一下地打零工，有点钱就喝，偶尔买回些食物给孩子们吃。没了钱，或是喝了酒犯了脾气，他便不管孩子们吃什么。

    小喜也小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先是卖东西，家里卖得啥都没有了，便四处乱找活，去弄点东西吃。他们会给办红白事的去打执事，会去拾些碎铜烂铁，有时候能在外面混上口剩饭，有时候煮点邻居给的地瓜、萝卜，有时候却要连饿上两三天。

    “哥，你，你还走吗？”小喜望着阿发，带着一种低声下气、唯恐遭到拒绝的神情。

    小志闻声也抬起头，但只是看了看阿发，便又低下头，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嗯，走不走的你都不用担心。”阿发停顿了一下，笃定地说道：“以后呢，我养活你们，不会再挨饿了。”

    小喜笑了，发自内心的放松，困苦的日子，还有那老是喊饿的弟弟，几乎压垮了她的坚持和挣扎。

    灯光晃了几下，灯油要烧尽了。阿发知道无可再添，而且天色已黑，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要办的事情，都得等到明天了。

    “睡觉，睡觉，明天再说。”忙碌了一整天的阿发也实在有些困倦，便起身归置着稻草。

    小喜也赶紧过来帮忙，把两条破棉被中的一条拿给阿发。

    “你盖着吧，我有夹袄。”阿发推开了，手里拿把稻草拧了拧，拿着当火把，凑到油灯上点着，转身出了屋子，边走边说道：“我看看旁边的屋子，你们把灯吹熄了先睡吧！”

    “哥——”小喜不舍而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放心，我不走。”阿发的脚步顿了顿，又走了起来。

    …………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天空比平常更蓝更明净。这是小喜醒来，看见阿发并没有走时，发自内心的感觉。

    阿发起得很早，主要是把昨晚匆忙藏的手枪换了个更保险、隐蔽的地方。然后，他便在屋中、院里蹓跶，盘算着要添点什么东西。等到小喜和小志相继醒来，他洗了把脸，带着两人出去吃饭。

    鸭肉面条，算是塘桥的特色吃食了，作为早餐也不错。两个孩子吃得开心，浑然不顾旁人投来的惊异的目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塘桥镇也算是个小社会，要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买到，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去城里。

    吃过早饭，阿发便领着妹妹、弟弟开始采购。估衣铺买裤袄、衣服，米店买粮食，杂货店买煤油、碗筷等杂物。反正是逛了一大圈，提着、扛着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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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刮目相看（祝朋友们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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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致词:上联：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路上那么堵，开车好痛苦！下联：钱包那么小，谁都走不了；景点那么贵，谁看谁心碎！横批：家里待着祝大家五一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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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云：“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

    五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还是有很多人认得出阿发，特别是那些住得近且久远的街坊邻居。对于形象大为改变的阿发，人们便自然显出一种凝且敬的形态来，通常是先之以点头，又继之以谈话：“嚯，阿发，你回来了！”

    “回来了。”

    “发财发财，你是——在……”

    “我哥在租界的洋行里做事！”小喜抢着回答，脸上满是自豪和骄傲，半新不旧的衣服穿在身上，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畏缩。

    “哦，哦，那很好，那很好。”

    那是有些惊惧、猜疑、羡慕等混合起来的复杂神情，阿发不以为意，微笑着点着头，回答着，走着。

    这个社会，无财无势就要被人压，被人踩。洋人先不用说，就是那些痞流氓、捕快官差要为难你，也能扒你几层皮，甚至比洋人更狠。阿发的记忆中便有衙门前被枷号的犯人的印象，在红袖阁和外面胡混的时候，他也清楚一些与刁五这样的地痞流氓狼狈为奸的官差的嘴脸。所以，为了少麻烦，少骚扰，他拿洋行说事，拿洋人来当挡箭牌。

    “阿发出息了。”说话的是个老朽，他身后是一幢大瓦房，乃是塘桥数一数二的大宅院，老朽也是镇上最有名的乡绅。

    “还好，赵太爷的精神儿头还是那么好啊！”阿发停下脚步，回答着，又和赵太爷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点头微笑，算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这个中年人叫赵奉松，外号赵黑子，是赵太爷的族亲，是县上的捕快头。别看他对阿发表示了礼貌的问候，阿发可知道这家伙的黑心。明是捕盗缉贼，暗地却不少干兵贼一伙的事情。而且，官差衙役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也是惹不起的存在。所以，这些家伙经常仗势欺人，敲诈勒索。

    “帮洋人做事，也别忘了咱们是大清国的人哪！”赵太爷不喜欢洋人、洋东西，也厌恶洋教与二毛子，但老头子没有深说，再次点了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二蓝团龙缎面的袍子发着光，一根花白的辫子在微微晃荡。

    “大清国？嘿嘿。”赵奉松突然凑近了阿发，低声说道：“连咱们的太后和皇上都怕了洋人呢！咋样儿，给洋人做事不难吧？”

    阿发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记性好，舌头灵就行。”停顿了一下，他恶作剧般地随口说了句英语。

    赵奉松微张着嘴巴，成了个O形，眼神也变了，是敬畏、谄媚、惊惧……

    “我哥在洋行做事，我哥会说洋话。”随后，小喜的自豪和骄傲又多了一样。

    小喜是单纯的，在她和弟弟挨饿苦挣扎的经历中，她也看到了很多事情。比如信洋教的那些人，有的借着点洋气儿，给亲友们调停官司；有的介绍买房子卖地，从中取得好处；也有的买点别人不敢摸的赃货，如小古玩之类，再卖给洋人；或者奉洋人之命，去到古庙里偷个小铜佛什么的，得些报酬……

    反正，很多人都因为沾了洋人的边儿而发了财，得了好处，现在阿发哥也是差不多。不，发哥比他们还厉害，那鸟语说得——连赵黑子都直了眼呢！

    “哥，张伯来了。”小喜在外面叫着，阿发暂时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收拾了一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伯是个木匠，之前在上海房地产业刚兴起的时候在外面做工，赚了一些钱。可惜不慎从高处摔下来，没死也干不得重活了，只好又回到家里，日子过得很清苦。

    “阿发啊，这是发财了。”张伯打着招呼，脸上皱纹密布，象老树皮一样。

    “发什么财呀，不过是省吃俭用赚了些小钱。”阿发笑了笑，也不客套，指了指破烂的门窗，说道：“张伯，麻烦您给简单修一修，这实在不象个样子。”

    没提工钱的事情，但张伯也没说，点了点头，放下手中装着锯、斧、刨等工具的木盒子，便拆下了院门，又四下找了些大大小小的破木头，便开始干活。

    阿发转身想进偏屋继续自己的工作，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伸手叫过小喜，掏出一块钱给她，吩咐道：“去打一斤酒，再买只熟鸭子。”

    “又花钱哪？”小喜看着手里的银钱，有些犹豫地说道：“家里有米和腊肉，再买点青菜就行了。”

    阿发一笑，说道：“去吧，中午留张伯吃个饭。不用担心，哥能赚钱的。”

    “不用忙活，家里你婶子还等着回去吃呢！”张伯闻声谦让着。

    “那就把婶子一起叫来，一会儿多做点饭。嗯，再买条鱼做个汤。”阿发回答着，拍了拍小喜的脑袋。

    回到了屋里，用一根木头顶住门，阿发继续自己的工作，就是制作一个简易的山寨消音器。

    枪的声音主要来自子弹出膛，超出声音的速度，以及空气冲出枪口的压力，对外面的空气引起的冲击震动。专业的消音器通常用消音碗和消音丝网，在没有专门工具的情况下，阿发也只能因陋就简。

    原理知道了，要消声的话也有简单至极的办法。比如用装水的瓶子、枕头或厚布，甚至在枪口上弄个土豆、地瓜啥的。但这用起来不方便，所以阿发在闲逛时才买了两双胶鞋，要做个能套在枪上的橡皮消音器。

    当时虽然还没有汽车，但橡胶作为新兴材料，也有不少商品。上海人称橡胶为橡皮，有直接穿在脚上的胶鞋，也有在布鞋、皮鞋外套的大一圈的“套鞋”，还有穿上能够在暴雨天照常出门的橡皮雨衣。

    嗞嘎、嗞嘎，枪的准星在石头上被磨掉；咯吱、咯吱，橡皮被剪子铰出形状……等到大功告成，阿发藏好东西走出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饭菜也做得差不多了。

    张婶帮着做饭，话也没有两句，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手总是泛青红肿，那是替人家洗衣服太多的缘故。（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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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顿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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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什么节都是人山人海，什么节都是孩子的节日，领着孩子玩了一天，累得半死啊！

    特别感谢老朋友们的继续支持，看到特亲切，祝新老朋友们节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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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能关上了，桌子修好了，两个破长条凳也能坐人了，几个人就在院子里围着桌子坐下。张伯夫妇坐一条长凳，阿发则被弟弟和妹妹夹在中间，坐在另一边。

    熟鸭子切盘上桌，鱼汤上飘着点葱花，一大盘子撒盐拌的青菜，还有一个腊肉炒萝卜丝。米饭可是一大盆，冒着热气。

    “张伯，张婶，吃呀，别客气。”阿发笑着挟了两大块鸭肉放进张伯和张婶的饭碗里，又左右瞅了瞅，把两个鸭腿分给弟弟妹妹。

    “吃，吃。”张伯似乎很感慨，端着老碗喝了口酒，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阿发出息了，也学好懂事儿了。”

    “阿发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只是二贵——”张婶拙嘴笨腮，没说清楚，但也能听出来是替阿发辩解，说他学坏不是他的错。

    “呵呵。”阿发笑了笑，沉吟了一下，说道：“呆几天我就得回去做事，小喜和小志呢，我实在是不放心。”

    吃饭声停了下来，张伯张婶看着阿发，小喜和小志也转过头，凝神听着阿发的安排。

    “张伯和张婶是厚道人，我最知道。”阿发继续说道：“我想拜托您们多照顾一下，每个月呢，我存五块钱在您那里——”觉察到小喜在桌子底下用腿在碰他，阿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家里有什么变故，就让他们到您家去吃住，钱不够呢，我回来再补。”

    这才是阿发如此热情地请张伯张婶吃饭的原因。他不能总呆在这里，走了之后呢，留钱不放心，主要是怕那个混账老爹二贵糟害。有了张伯张婶的照顾，两个孩子起码不用再挨饿，赶上二贵喝多了动手打人的时候，两个人也有一个躲避之处。

    “这个——”张伯脸上的皱纹抽了抽，很是自责地叹了口气，说道：“乡里乡亲的，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应份，可阿发啊，你也知道俺家的光景，实在是有心无力。说到这，真是愧得慌啊！”

    “我明白。”阿发点了点头，说道：“就算这样，张伯张婶以前也没少照顾他们。这些，小喜都说了，我也很感激。”

    “可不敢承感激，有愧呀！”张伯连连摇头，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晶亮，又猛喝了一大口，他抬起头，说道：“既是这样说，那你就放心好了。以后啊，我们饿不死，就有这俩孩子一口吃的。这钱呢，是说什么也不能要。”

    “那怎么行呢！”阿发伸手从兜里掏出五块洋钱，推到张伯面前，说道：“您家里什么光景我还不知道吗，小喜和小志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起码得吃饱不是。”

    “不行，不行，这钱说什么也不能拿。”

    “这钱您一定得拿着，要是不拿，您就是在哄我，我这心也放不下。”

    一顿谦让之后，张伯终于收下了钱，不过又推回来两块，说道：“实在是用不了这么多，这钱让小喜拿着，若是嫌饭菜粗，可以在外面买点零嘴儿。”

    “我爱吃生煎锅贴。”没等阿发说话，小喜已经把钱抓到了手里，动作快得让阿发一愣，估计这丫头刚才是一直盯着钱看呢！

    吃过酒饭，张婶从家里拿来几块破板子和几张旧纸，张伯一阵叮当，加上阿发家的材料，对付了两张床。说是床，也就是木板铺，能离开地面而已。小喜和小志欢笑着打扫屋子和院子，有张婶帮忙，阿发倒没啥事儿可干。

    忙到下午四点多，院子里才恢复了平静。张伯和张婶谢绝了晚饭的邀请，非要回家吃。阿发追了出去，把中午喝剩的酒送给张伯，又硬塞给他两块工钱，方才转身回来。

    “孙家的二妮在纺织厂做工，一个月才挣两块八。”憋得老难受的小喜终于等到了发牢骚的机会，对阿发每个月给张伯四块钱耿耿于怀。

    “那工厂得管饭吧？”阿发也不太确定。

    “哥，你张嘴就给人家五块，辛苦赚的钱哪能这么糟害。”小喜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噘着嘴嘟囔。

    “呵呵，人家不是又还回来两块。好啦，好啦，别说个不停，我还有事儿做呢！”阿发虽然有旧记忆，但到底是没亲身经历过小喜和小志所过的苦日子，对小喜的斤斤计较还有些觉得好笑。

    小喜嘟着嘴，看着阿发向侧屋走去，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哥，你要自己住那屋呀？”

    “对呀！”阿发转过身，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啦？”

    “那床多小呀，睡着能舒服嘛？”小喜摇了摇头，说道。

    阿发犹豫了，那屋里藏着他的东西，钱还是小事，那枪却是不宜让人发现的。之所以要弄张小床在那屋，也是这样的想法。

    “那个——”在小喜有些迷惑的目光下，阿发开口说道：“不用了，我也就住个三五天，将就一下就好。”

    “可我晚上想听你讲外面的故事。”小喜眨着眼睛，很是期待地神情。

    “那——”阿发苦笑起来，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睡大床，挤着还暖和。”

    “好啊，好啊！我去拿你的被子。”小喜蹦跳着跑进侧屋，只是一刻，便又听到女孩子痛惜和不满的叫声，“哥，咋这么糟害东西呢，好好的胶皮鞋都铰碎了……”

    ………………

    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阿发在院中挥舞着拳脚，前踢、横踢、前回踢、冲顶膝、手刀侧击、空手切击……动作还算规范，外行人看起来也是虎虎生风。但阿发却知道，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和灵敏程度，这具身体现在也只能发挥出前世巅峰时的一成。

    从昨天开始，阿发发现自己的饭量暴涨，到了晚饭时，已经几乎是之前的一倍有余。而随之而来的则是身体的令他感到惊异的恢复速度。当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几乎能感觉到力量的增强，肌体的壮健，以及越来越强大的自信心的回归。

    小喜在忙活着早饭，不时从窗户里张望一下，看着哥哥在蹦来跳去，又是拳，又是掌，又是膝盖，又是脚的踢腾个没完。没那些练把式的耍得好看。小喜撇着嘴摇头，心中作出了判断。（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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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海大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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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阿发的动作一点也不花哨，速度也并不快。可要是内行人看到了，兴许会做出与小喜相反的结论。打人和表演是两码事，阿发的动作不大，也不好看，但拳肘与膝撞的角度异常狭小，如果速度够快，绝对会令对手难以防范。

    嗯，阿发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虚地张望了一下，有些瘸拐地转回房中。这性起的一脚踢在了院里的小树上，还未尽全力呢，竟然疼得厉害，真是太丢人了。看来这不是一日之功，得持之以恒啊！

    小喜捂着嘴，忍得辛苦，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哥哥真是踢伤了脚。虽然只有一天多，可这个哥哥是真实存在的，是真心疼他们的，也是让他们没有挨饿之苦，过得最舒心的。

    等了一会儿，小喜实在不放心，饭菜已经做好了，她便迈步去到侧屋，准备看看哥哥的情况。

    板铺上摆着钞票和零碎的洋钱，阿发算了一下，一共差不多是四十多块。他准备带走一半，其余的全都留下。身体恢复的速度出乎意料，他想明天就走，先找个落脚点，再侦察路线，观察人员和时间，定出行动计划，这都是要花时间的。

    “哥——”小喜推了推门，门被扛子顶着，她只好叫了一声。

    房门很快便打开了，阿发笑着招了招手，将小喜叫进屋。看他走路的样子似乎没事，小喜便咽下了嘴里的话。

    “我打算后天就回去了。”阿发示意小喜坐下，说道：“找份差事不容易，丢了太可惜了。”

    小喜有些意外，怔怔地望着阿发。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然不舍，可这话说得没错。

    “嗯——”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吃完饭我到镇上去一趟，换些钱，再买些米给张伯家送去，算是寄存在那里。钱呢，我准备给你留二十块，缺啥少啥，你看着买。以后呢，我有空儿就回来看你们。”

    “不用留那么多，五六块就够了。”小喜使劲摇了摇头，因为感动而模糊了视线，“哥，你在外面事情多，花销大，还是多带些钱在身上吧！”

    “呵呵，哥是有本事儿的。”阿发伸手捧起小喜的脸，用大拇指在她的眼角拭了拭，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别哭啊！记得，把钱分开藏，多藏几个地方，可别让坏人一下子都偷走了。”

    “知道了，哥。”小喜鼻子发酸，嗓子有些哽。

    “说好了不哭的吗！”阿发收回手，摸着小喜的头发，笑道：“平时得多吃饭，别省着，快点长大啊！嗯，饭好了没，我都饿了。”

    小喜哭了，抓着阿发的袖子一个劲擦脸，弄得袖子都湿了。

    ……………

    自光绪年间起，上海辟立租界，作为一个承上启下的大港口自然是众列强的首选之地。英、美、法等租界在上海县割据封主，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

    在外国强大的资本倾灌下，小小的上海滩原有经济秩序象一叶小小的孤舟在摇曳，最终被海风撕破消尽，经济快速的朝畸形发展，成为众多冒险家的乐园，流氓地痞，恶官野吏，亡命之徒，骗子人蛇，带着他们的罪恶行当，争先恐后的朝着这片黑土地云集。

    有了罪恶的行当，罪恶的人更多地会聚，他们希望能在这里淘出满意的黑钱，他们深知靠正当的劳作，一天累死累活的，结果挣来的钱连存活都难，只有漆黑如墨的钱才能不加节制，肆无忌惮的挥霍。因此，“希望”在此聚集，坏蛋恶棍在此靠拢，社会渣滓在此沉淀，江湖在此形成。

    “哥，常回来呀！”

    “哥，在外面小心啊！”

    “哥——”

    船开了，混浊的黄浦江水载着阿发越行越远。妹妹和弟弟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回首望去，码头上，小喜拉着小志，静静地伫立着，秋风吹拂，扬起了小喜耳旁的几缕头发。

    秋意更浓，就在这万物萧瑟的时节，阿发踏上了上海滩，踏上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进入了这鱼龙混杂的江湖。

    江湖！没错，用来形容上海滩是再恰当不过。人很多，三教九流，三六九等，强取豪夺，坑蒙拐骗，辛苦挣扎……一口青红皂白、五花八门的大染缸，不是江湖是什么。

    阿发走过大小赌场、**馆、烟花间、燕子铺、茶馆、饭店……看见劳工、苦力、**、商人、地痞、流氓……听到广东、福建、山东、宁波等地的各种方言土语。走着，看着，听着，阿发迈着自己的步伐，渐渐消失在街道巷弄里，就象一粒沙子混入了海滩，再也难以寻找。

    …………

    上海郊区的一个院落，是红袖阁调教或拐或买来的姑娘的地方。

    黑屋子里阴森森的昏暗可怕，只从破窗透进一点点的光亮，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从房梁上吊下来，坠着一个铁环，在空中微微摇晃。

    “咣啷”一声，悬空的铁环在小云子惊恐的目光下跌落在地，紧接着是一声斥喝“你给我过来！”。

    刁五大声叫着，一步跨过来，不容分说把小云子的双手往胳膊底下一夹，三下五除二便把她连手带脚捆绑起来。接着，又把绳子的另一端使劲往下一拉，小云子就被悬空吊了起来。

    小云子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浑身筛糠似的不住颤抖着。但是，也许是那与生俱来的一股子倔劲儿吧，她既没有求救的念头，也不甘心向这个曾经打骂了她一顿的坏蛋去张嘴求饶。她只是把小脑袋无力地倒垂下来，绝望地看着透过破窗子照在地上的一小块光影。

    “啪，啪……”刁五照着小云子的屁股挥起了皮鞭，边打边骂道：“小杂种，先叫你尝尝这鞭子的滋味，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小云子只觉得屁股上象是被烧红的火筷子烫了似的，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

    “我叫你喊，喊！看你还耍刁不，看你还敢不听话。”没等小云子喊出第二声，刁五便用块破布堵上了她的嘴，鞭子又抽打起来。（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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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遭罪，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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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云子想哭叫，可嘴里的破布堵得她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发不出一丝声音。可怜的小云子只剩下两行眼泪静静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青砖上慢慢积起了一小汪泪水。

    “啪，啪，啪……”藤鞭子象雨点般落下来，小云子最初是刀割似的疼痛，到后来全身都麻木起来，仿佛抽打的已不是她身上的皮肉。最后，她连鞭子声也渐渐听不清楚，终于昏迷了过去。

    …………

    晚秋的凉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轻轻地扑在小云子的脸上，她感到了一阵凉意，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浑身上上火烧似的难受，嘴里也干渴得厉害，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忍着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屋里面静悄悄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试着爬了几步，发现锅台近旁有一块窝窝头，旁边还有一个破水罐。

    三口两口吞咽了窝头，又喝了一气水，小云子感到心里清爽了许多。她定了定神，举目观察这间她第一次被关进的黑屋子。

    这是一连三间通着的屋子，靠南头堆积着几个麻袋，靠北头除了一面锅台和几张破桌子烂板凳外，地上还堆着许多稻草。屋子正中空荡荡的，那根怕人的粗绳子和大铁环悬挂着，地上是抽打过她的藤鞭子。

    斜签着身子，看着屁股和大腿上的伤，想摸又怕疼，小云子啜泣起来，泪珠又忍不住扑簌簌地掉在地上。她想父亲，只要能再回去，再见到父亲，哪怕天天挨饿，天天受冻也甘愿……

    哗啦的声音响起，门被大力推开，夹着秋风，几片枯黄的落叶卷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拎着盏风灯走了进来，中等个头，长脸尖下巴，脸上抹着脂粉，倒也不难看，只是鼻梁两边有雀斑，显得美中不足。

    这个女人适应了下屋内的光线，迈步走到小云子身边，挤出笑脸，摸了摸小云子那气鼓鼓的腮帮子，笑眯眯地说道：“你这孩子可真够别扭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小云子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这个外号叫“小辣椒”的**子最坏，刁五就是她的堂弟，打人骂人多是小辣椒指使。

    小辣椒脸色变了变，压着火说道：“听姨说，也不是叫你干别的去，你还小，先学好本事儿，以后就能赚大钱啦！你把野脾气收敛收敛，好好学几年……”

    小云子呆着脸不吭声，心想：别骗我，我也不是好骗的。

    小辣椒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不耐烦了，斥道：“你听明白了没有，你倒是去不去呀？”

    小云子踌躇了一下，终于想出个理由来，喃喃道：“我，我害怕。”

    “怕什么？你说，在哪儿不是一样啊，有什么可怕的？”小辣椒的嗓门更高了起来。

    “我……听人家……说……说……”胆怯地看了小辣椒一眼，想说又不敢说。

    “说什么呀？”小辣椒的眉头竖了起来。

    “说窑子……不是好地……方……反正……我不去……”

    “呸！你懂个屁！”小辣椒火冒三丈，一巴掌扇过去，又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照着小云子的身上就抽打起来，嘴里还不住地骂道：“你个小杂种，不给你厉害的你是不痛快呀！老娘我养了这么些年人，还就不信这个了。甭说是你个小不点儿，就是生骡子野马我都能打出个道道儿来……”

    小云子护着头脸缩在地上，哭叫着：“就不去，我就不去，你打死我吧！”

    …………

    这几天，小云子都象丢了魂似的处于一种痛苦的麻木状态中。小辣椒和刁五以为是打服了这个野丫头，便不再折磨她，甚至开始哄她，给她上药治伤，饭菜也一下子好了起来。这其实也是小辣椒惯用的手段，软硬兼施。

    “小云子，小云子。”小辣椒带着一股脂粉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坐下来，又把小云子拉到身边，替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又从条案的攒盒里拿了几块糖递给她，说道：“瞧你那个小模样儿，多机灵的孩子呀！姨从看见你那天起呀，就喜欢得不得了。姨也是没儿没女的，就拿你当我的亲闺女呢！”

    小云子心里跳得厉害，小辣椒的脸仿佛又变成了那晚明暗交织的诡异时候，她低下了头，垂下脸皮。

    小辣椒说了半天，留神观察着小云子的神色，见她低着头，默默不语地摆弄着一对辫子梢，好象很用心地倾听，觉得小云子确实比以前稳重多了，不由得怡然自得地微笑起来。

    “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听姨的话，收拾收拾，晚上啊先跟姨过去看看。”小辣椒说道：“到了姨那儿可得听话，那可是讲礼法的体面地方，见人就是满脸陪着笑，千万别再板着脸噘着嘴耍野性了。知道吗？”

    见小云子也不说话，继续低垂着脑袋，小辣椒便认为这是屈服了，答应了。脸上笑意更浓，说道：“好孩子，真听话，饿了没，姨叫人给你买好吃的去啊！”

    脚步声慢慢远去，小云子才敢悄悄抬头，眼中射出了怨恨的目光。

    …………

    华灯初上，小云子和另一个姑娘被小辣椒带到了红袖阁。

    那里是一条灯光明亮的大胡同，胡同口搭着一座大木牌楼，胡同里都是楼房，每一所楼房门口都横挂着牌匾，门两旁挂着大宫灯，宫灯上用金字写着“鸿禧阁”、“春红楼”、“玉凤小班”等字。小巷里面，包车摆成了一字长蛇阵，来往行人川流不息，内中还有许多做小买卖的。

    车停了，小云子走出来抬头一看，眼前的楼房很高大，而且也更讲究，门口又是宫灯又是彩绸，那块写着“红袖阁”的牌匾在大红灯笼照射下分外显眼。

    这是一所三面的楼房，东西北楼连在一起，楼上楼下被灯光照得通光明亮。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里面出来，对着小辣椒躬身说道：“屋子收拾好了，请您看看成不成，不成再收拾。”

    “我先瞧瞧去。来，咱们上楼。”小辣椒回头瞅了一眼，那个叫彩红的姑娘低着头一语不发，小云子则愣头愣脑地抱着包袱跟在后面。（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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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客，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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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直接来到走廊西头的屋子，这是一统三间的的大屋子，地上铺着紫红花大地毯，靠墙是一张宁式床。屋子中间是红木圆桌，靠床这边是一面大镜台和两张小沙发，四壁上还挂着字画。

    “彩红啊，这就是我给你收拾的房子，你中意吗？”小辣椒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间屋子原来是老五住的，她跟人从良可没多少日子。这间屋子最发人啦，谁到这里谁就能红起来。”

    彩红脸色苍白，轻轻咬着下唇，神情慌乱。

    小云子东张西望，有些奇怪，这既不是好地方，为啥这么阔呀？难道这里比学戏还受罪吗？

    外面一阵忙乱，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客了！”

    “哟，周二爷，快里面请。”小辣椒扭着腰肢赶了出来，笑眯眯地招呼着客人。

    “恭喜，恭喜！我们是给三姑娘道喜来了！”周二爷说着话，和一群朋友走进了屋子。

    彩红坐在大床边等着应酬客人，一见周二爷进来，就象老鼠见了猫似的缩成了一团。周二爷一进门，便眯起那双肉眼泡，贪婪地死盯住彩红那苗条的身躯和涂着脂粉的脸庞。

    这时，伙计们挑起门帘，搬过许多镜框，这都是送来捧彩红的。小辣椒嘴里谢着，赶忙吩咐伙计把这些镜框一一挂上。其中一幅镶着金边的是周二爷送的，特别挂在屋子正当中。周二爷为了附装风雅，特地走到镜框前，洋洋得意地高声朗诵。

    在一片嘈杂声中，彩红痛苦地低垂着头，那张脸比死人还难看。小辣椒抽冷子捅了她一下，提醒她别这么哭丧着脸。然后满脸飞笑地冲着门外的伙计喊道：“快把各屋的姑娘们请来，让她们见见各位爷们。”

    门帘一挑，就走进来六七位穿红挂绿的姑娘，在一阵阵香气和烟味中，嘻闹调笑声立刻充斥于屋。

    “各位爷儿，楼底下有个卖唱的，求爷儿们赏碗饭吃，爷儿们教他们上来不？”一个伙计跑进屋，沙哑着嗓子问道。

    “来吧，今天就来个热闹的。”周二爷把手一挥，又转身搂着强颜欢笑的彩红调戏起来。

    不大工夫，门帘一挑，进来了一老一少，却是给了阿发一顿饭吃的老者和盲女。

    老者进门弯了弯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双手捧着说道：“各位爷儿看看，点一个吧！”

    “老头儿，我们不点了，拿手的唱几段儿吧！”一个叼着雪茄烟的家伙大咧咧地说道。

    老者略施一礼，就是伙计拿来的凳子坐下，一老一少就拉起弦子唱了起来。

    这时，又上来了几个周二爷的狐朋狗友，屋里人更多，笑闹的声音更大。爷孙俩一字一板卖力地唱，却没人留心去听，只顾着和姑娘们调情逗乐。

    过了约一个小时，楼底下有饭馆的伙计抬着食盒，送来了酒席。周二爷打发了卖唱的爷孙俩，招呼着朋友，和姑娘们调笑着下楼吃饭去了。

    小云子等人都走了，按照小辣椒的吩咐，打开前后窗子收拾洒扫一番，捡了几块点心装进兜里，便匆匆赶下楼去，要忙着伺候饭桌。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卖唱的爷孙俩就站在楼梯下面的小角落里，低声说着话，在等着别的客人再叫他们进去。

    一瞥之间，勾动了小云子的心事，她不禁呆愣在那里。望着那个卖唱的盲女，她禁不住一阵羡慕。尽管盲女看不见，而且家里一定很穷，可毕竟还有爷爷相依为命，还有亲人的疼爱。要是能让我找到父亲，贴在父亲身旁，和父亲说说心里话，得到父亲的关怀和爱护，让我变成瞎子、聋子也甘心哪！

    “饿吗？”老者心疼地询问着孙女，又低声安慰道：“等那几位爷儿吃完，兴许能给咱们点饭吃。”

    小云子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将兜里的几块点心捧到老者面前，“大爷，给这位姐姐吃吧！”

    “咳！”老者愣了一下，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小云子，说道：“不用了，姑娘，你拿回去吧，我们不饿。”

    “大爷，您就拿着吧！”小云子听到小辣椒在喊她，急忙把点心往老者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看着小云子的背影，老者喃喃自语：“多好的心眼儿呀，怎么就落到……”

    “爷爷，您就少唠叨吧，别教人家听见！”不等老者说完，盲女便打断了他。

    说话的声音很低，可小云子还是听见了。她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和那老者慈祥的目光对在一起，象是父亲的目光，她心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

    红袖阁后院的一间屋子里。

    刁五有些惊愕地上下打量着阿发，他以为这个白捡来的跟班早死了，虽然有点心疼，但却是象少了一个白使唤的仆人的那种感觉，而不是真正的痛惜和想念。

    “哈哈，阿发，这太令人高兴了。”刁五的脸上浮起了无可挑剔的、热情的笑容，上前双手抓着阿发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好象多少年的老友重逢一般，“这几天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你，我还派人沿着河好顿找呢！”

    “五爷，我也是命大，被冲上岸竟然没死。”阿发很感动的样子，说道：“只是伤得挺重，在一个农户家里养了几天。”

    “回来就好，身体全好了？”刁五一副关怀备至的神情，欣慰地打量着阿发，说道：“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全好了，谢谢五爷。”阿发挺了挺胸，表示了身体的复原程度。

    “那就好。”刁五示意阿发坐下，他把肥胖的身体塞进了椅子，象是很赞赏地说道：“阿发啊，没想到你还挺猛的，也挺能打。嗯，不如就叫你‘打不死阿发’好了。等到进了香堂，你就是清帮中的‘小师傅’，有个名号也威风得紧哪！”

    “呵呵，现在还是不要叫了，没混出啥名堂，倒让人笑话。我还是跟着五爷，先学通路数。”阿发笑得很无暇，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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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堂差，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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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刁五，不就是拿这个事体吊着那个头脑简单的傻阿发，白白给他干活瞎忙嘛？在你眼中，阿发就是个不花钱的劳力，死了都换不来你一滴眼泪。而且，刁五你又算个什么人物呢，不过是红帮大佬金三爷的一个手下，帮人家打理着这个妓院罢了。

    当然，对于以前的阿发来说，离家出走，走了不少地方，更在上海滩受尽了欺凌，便把进香堂入帮当成了他最大的目标。让刁五使唤得再累也不叫唤，坏事也干得出手，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自己要入帮的诚心。

    “好好干。”刁五得意地笑起来，继续说道：“我需要的是信得过的人，你，阿发，就是值得信赖的。”

    刁五在得意什么，是因为我又被他骗了。阿发脸上笑得真诚，心中却是另外的打算。而阿发之所以来到红袖阁，是他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去，也没规划好他的人生。

    “今晚彩红挂牌，着实忙得很。”刁五停顿了一下，盯着阿发的脸说道：“彩凤又要出个堂差，你能跟着吗？”

    **被雅称为先生，而应召出台则称“出局”或“出堂差”。她可坐妓院的轿子出局，或者坐在龟奴的肩上被他掮了去，也有坐黄包车的。年幼的、质押身的或卖绝给妓院的**出局要有佣人跟着，年纪大一点、名气也大的**出局，则要好几个小大姐陪着。

    有关于**出堂差的这样一段描述：“她们游来荡去，从一家饭店到另一家饭店，从一家旅馆到另一家旅馆，为主人的宴会增添欢乐活力。迷人的小脸庞、乌黑头发上的荷花，最后还有不能小看的，就是她们身上闪烁发光的珠宝。为防止珠宝被人抢走，总有个跑腿的一路小跑跟在车后；装着充气轮胎的人力车迅疾地轻盈地移动着，跑腿的手紧紧把住车的一角。”

    而高等妓院也雇佣男仆，差事是吆喝通报客人到来、上茶、递毛巾、打扫、准备筵席、给客人送请帖、给先生发局票、送先生出堂差等。男仆先前叫“外场”或“相帮”，是帮忙的意思，后来也得了些不大好听的称呼，如“龟瓜子”、“乌龟”、“龟奴”等。

    阿发呢，还真是被刁五使唤得啥都干，不光跟着刁五去抢码头，连这客串龟奴的活计也能落到他头上。但他现在也没有拒绝，他可不是为了什么面子而活着的。而不动声色地观察，然后融入这个他只是管中窥豹的世界，才是他的目的。作为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以前的阿发又能看到什么，能知道多少这个社会真正的隐秘？

    刁五给了阿发一块钱，又把后院门的钥匙给他，便打发他去妓院里找彩凤，跟着她，或者监视着她出堂差。

    阿发走出房门，脸上浮现出几分戏谑和鄙视，抿起嘴角，他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将手里的银元抛上抛下，穿过院子走向前楼的后门。

    婴啼短促地响了一声，然后便象被堵住似的戛然而止。阿发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柴房。

    在他的记忆中，那里住着一个叫老六姐的**，也曾是红袖阁里的红姑娘。去年有一个富商包了她半年，老六姐便有了身子。当时那富商挺高兴，说自己四个妻妾都没有生过儿子，就有两个闺女。这孩子既是他的，如果是个男娃，他多少钱都行，大人孩子他都要。从那以后，小辣椒就不让老六姐见客了，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便由富商一块接走。

    老六姐心里也高兴，终于能跳出这火坑了。等啊，盼啊，终于是生了。可生下来一看，是个小丫头，富商当时就不要了。他给了小辣椒一笔钱，让她看着办，从此也没见过他再来。小辣椒怕小孩又哭又闹地影响生意，便把老六姐母女搬到红袖阁后院的柴房里去住，又找个张罗着给孩子找个买家，可一直没找到。

    后来，阿发偶尔听见小辣椒和刁五在偷偷商量着要把孩子扔到江里去。显然，那个孩子还在，没有遭到毒手。如果说以前的阿发对此还麻木不仁的话，现在的阿发则在听到婴啼后松了一口气。

    柴房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抱着团旧衣服走了出来，迎头正碰上阿发，两人打了个对眼。

    “老四姐——”

    “阿，阿发——”

    在红袖阁的时候，阿发知道了不少事情，其中就有面前这个自由身的**老四姐的。老四姐年轻的时候曾经很红，后来跟一个商人从良了。可在商人家，因为出身不好，大婆又打又骂，那商人没过多长时间又寻新欢，和大婆一起打她给打发了。

    老四姐没家没业的，只好又想办法再找个人家过日子。顶着个坏名声，自然不好找，直到一个象是很老实的人肯要她。没曾想，花言巧语之下，“老实人”把老四姐的钱款和首饰都骗走了。

    老四姐一无所有，年岁又有些大，只剩下了自由身。心灰意冷之下，便有些破罐子破摔，她又重新回到红袖阁搭班，混一天算一天。

    据阿发现在的思维判断，这个老四姐除了脾气暴点，别的方面都看不出毛病，对那些**很好，谁有事求她，头拱地也要给你办到底。谁犯了错，老四姐也尽量给说合，让她们免遭皮肉之苦。

    老四姐明显也听说了阿发落水的消息，神情很惊骇，不由得退了一步，手里的一包衣服差点没抱住，阿发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帮她兜了一下。

    咦？阿发敏锐地感觉到手上的异样，眼光一瞟，看见了旧衣当中露出的几根小手指。衣服中藏着个小娃娃，他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老四姐神情更慌乱，胡乱将衣服掩盖着，结巴着说道：“你，你没死啊！”

    阿发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四姐，依他的判断，这不是小辣椒和刁五所指使的，而是听到风声的老四姐或老六姐在想着法子把孩子偷出去，省得遭了小辣椒和刁五的毒手。（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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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出头解围，同坐？

﻿“我，我把老六的脏衣服拿走洗洗。”老四姐见阿发不吭声，以为他没发现，便想着侧身绕过阿发。

    阿发伸手拦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走后院门吧，道近，很快就能吸着新鲜的空气，闷不着了。”说着，他掏出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转身就走。

    老四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跟着阿发向后院门走去。从前面也能出去，但人多眼杂，保不住就露了馅。若是直接能从后面走，出了院门就安全了。

    后院门被打开，阿发回身作了个请的手势，月光如水，正照在他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上。

    “阿发，这个——”老四姐显然还不清楚阿发到底知道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就发了善心，一脸的迷惑。

    “走吧，快走吧！”阿发催促着，等老四姐走出去，便关门落锁，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只是，愉悦的感觉又冲击而来，月光下，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

    一顿酒饭足足闹腾了两个时辰，酒足饭饱的家伙们才抹着油嘴上楼凑牌局去了。小云子等人收拾了剩饭剩菜，和几个娘姨和一个叫小琴的丫头坐在外面吃饭。卖唱的爷孙俩坐在楼梯角下，吃着席上分出的一些剩饭，三口两口便吃完了，却又不敢再过来要。

    小云子不时地偷眼瞅着这爷孙俩，见到这种情形，便放下筷子，端起一盘刚热过的剩菜，又放了几块剩馒头，打算送过去给他们吃。

    “回来，你干什么？”一位娘姨叫住了她。

    “我给他们端点过去，怎么啦？”小云子端着盘子怔住了。

    “都给了他们，咱们还吃不吃啊？”娘姨翻着白眼珠。

    “厨房里不是还有吗？”

    “那还要留着明天吃呢！”

    “明天他们还来这儿吃饭，不是又有剩下的？”

    “你还没赚钱呢，就想管事儿啊，真赚钱的也不敢象你这样。”娘姨的嗓门高了起来。

    “你管得着吗？我又没拿你家的，我偏要给。”小云子的倔脾气上来了，端着盘子就走。

    桌上的人都惊讶地望着小云子，都知道这个外号二辣椒的娘姨的厉害，在红袖阁拿着头份的大工钱，是小辣椒跟前的红人。不管哪位姑娘的客人，她都能笼得住。若是小辣椒不在，她就成了拿大事的二掌柜。可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怎么满不在乎地和她顶撞起来了。

    二辣椒气得够呛，咬牙切齿，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一推小云子。小云子惊呼一声，手里的盘子飞了，她也磕磕绊绊向前抢了出去。没有预料中的声音，盘子既没掉在地上，小云子也被一只腿挡住。

    阿发正走进来，听到了吵嘴的尾巴，也赶上了小云子摔过来的身子。他向前抢了一步，身子微蹲，迅捷出手，托住盘底借着惯性转了个身，一条腿伸出，正好将小云子挡住。

    收回腿，阿发没有理呆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云子，而是走过几步，将手里的盘子端到老头面前，和声说道：“你们吃吧，不够我再去拿。”

    “咳，我知道了！”老头儿一脸的惊讶，咳了一声说道：“我们不吃了，我们饱啦！”

    “不要紧！”小云子好象回过神了，跑过来说道：“大爷，你们就吃吧，有的是剩的。”

    阿发瞅了小云子一眼，淡淡一笑，转身要上楼，却听见二辣椒还在不依不饶地低声斥骂，不由得又停下了脚步。

    “大点声，让全楼的人都听见。”阿发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盯着二辣椒，“连个孩子都不如，你还有脸叫唤？”

    二辣椒瞪起了眼睛，她可不怕阿发，便要张嘴吵闹。

    “给人一点剩饭也算不了什么，今晚有这么多客人给彩红贺喜，乱吵乱闹的可不是时候。”打扮停当的彩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斜倚着栏杆，在楼梯上不软不硬的一番话让二辣椒闭上了嘴巴。

    阿发冲着彩凤点了点头，说道：“出堂差呀，今天是我跟着。”

    彩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转身下了楼。阿发伸手指了指后门，迈步在前引路，走过卖唱的爷孙俩时，他顿了顿，放下一块钱。

    …………

    虽说龟奴也许被人看扁，当成粗笨愚鲁之人，但他们日日亲近唾手可得的美貌女子，还是勾起了一些会意的评说。评论主要围绕着晚清时龟奴肩背先生出堂差的习俗。本来**应客人之召到书场演唱是坐轿子去的，但是到了光绪(1875—1908)末年，公共租界开始对轿子纳税了，便又有了新的习俗。

    开始时，还只是年纪小(分量也轻)的雏*妓坐在龟奴肩上出堂差，她们的服务也只限于歌唱。龟奴在肩上铺一条白手巾，掮着雏*妓走路，雏*妓就抱着龟奴的头。

    后来，就不限雏妓了，连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廿二三岁的成熟姑娘等，近一百斤左右的身体，也坐在龟奴肩头，宝塔似的一座。龟奴在马路上疾步行走，坐着的要想不掉下来，就得紧紧抱着他的头，于是就有了俏皮话

    而****地影射妓院男堂差的文字通常是说堂子里不惟阿姐，就连先生也同龟奴相好！有的写妓院恩客的文字材料还影射说，真正做“乌龟”的不是“龟*头”，倒是这些客人，客人来玩要付钱，堂差则不花一个子就可白相。这种敌意的说法一直延续到掮行已被黄包车取代的年代，才渐渐消失。

    但阿发既是客串，又换了个人，自然是不会掮着女人走，甚至连跟着黄包车跑都觉得不妥。

    “唉，唉，怎么拉车的？”阿发很不高兴地叫住了车夫，翻着眼睛问道：“我还没上去呢，你就跑，抢人哪？”

    车夫目瞪口呆，在这风月场所的门前也算是老拉车了，还真没见过堂差和先生坐一起的。

    “让让啊！”阿发又有些不悦地冲着彩凤摆手，“两个人的地方你一人全占了，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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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市

﻿彩凤与车夫是一个表情，微张着嘴巴，缓慢地眨着眼睛，好半晌才微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往旁边挪了挪，给阿发腾出了位置。

    阿发心安理得地往车里一坐，斜倚着车壁，头下垂、眼微闭，双手一抱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彩凤扬了扬手，黄包车启动，沿着马路向前驶去。这番忍让，并不是彩凤软弱，而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刚才在妓院的一幕令她对阿发有了些新的感觉，维护小云子、斥打二辣椒，也让她对这个原来有些愣、有些坏的小子生出了些好感。

    就这么沉默了半天，彩凤才没话找话地开口说道：“那个丫头是新买来的，听说叫小云子，被后妈卖了死契。”

    哦，阿发的身子动了动，随便地应了一声。

    “听说你跟着刁五去抢码头，被打到河里去了。”彩凤见阿发这个反应，不禁心中来气，话也变得尖刻起来，“大难不死啊，刚回来就出堂差，倒是卖力得很哪！”

    嗯，阿发用鼻音回答，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咱们现在就回去，让刁五换个人。”

    彩凤被噎得半晌没说话，然后便冷笑道：“还真是本性难改呀，嗬，怎么不叫五爷了，不是整天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的吗？”

    阿发歪头瞅着彩凤，一般般的漂亮，这是基于他的新的审美标准，而且这脸上的脂粉涂得太多了，不好。

    彩凤被瞅得浑身不自在，又不肯示弱，便瞪起大眼睛与阿发对视。

    “你是抹粉，还是刷墙，眼皮一动都往下掉渣。”阿发看似很痛苦的样子，轻轻摇头，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彩凤咬牙，恨得没法，狠狠地哼了一声，偏转了头，不再看这个讨厌的家伙。

    一路无话，到了出局差的饭店，却被告知席已经散了。不是正常散的那种，而是打起了酒架，盘子、碗的打碎了一地，饭店的人正忙着收拾。

    虽然如此，账是要付的。开出局票的菜馆或旅馆有一本记事簿，将何日何妓出局一一入账记清，每逢月底便有人去妓院收账，一局收七十个铜板，曰“车马费”。妓院也有一本明细账，每次出局都有记录，到时候一一核对，防止饭店或旅店将没出局的也算进去。

    这也好，不用强装欢颜地陪客、佐酒、打闹、说笑、唱歌、唱戏了，彩凤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要回去红袖阁，又皱起了眉头。偷偷看了一眼阿发，发现他东瞅瞅西看看，也没有着急回去的意思。

    “我要去夜市。”彩凤努力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去那里算个命，算了以后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走运了。”

    夜市，嗯，还真没去过。阿发想了想，点头答应。

    又坐在了黄包车上，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有触碰，阿发泰然自若，彩凤开始还努力拉开距离，但一会儿便顺其自然了。

    到了夜市，彩凤直接去了所谓大师的摊子。那是一个目光锐利的干瘪老头儿，蹲在一盏被烟熏黑的油灯旁，他细细地研究着彩凤的手掌，而彩凤则带着敬畏和焦虑不安的神情。

    “嗯，先苦后甜，你以后会越来越好，会有很多的钱。”老头儿很笃定地说道。

    彩凤的脸上浮现起笑意，阿发暗骂一句：神棍，骗钱。

    “嗯，你还会有许多子女。”老头儿接着说道。

    “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都，都健康吧？”彩凤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安地问道。

    老头又仔细察看她的手掌，阿发撇了撇嘴，这完全是在逗弄她。

    “大部分是儿子。”

    彩凤明显松了口气，又带着戏谑的神情坚持让阿发去抽签并且看手相，阿发抱着消遣的态度伸出了手。

    老头儿叹了口气，摇着头，好象阿发的命运隐晦得难以测算。接着，他的头摇过来，摆过去，终于在朦胧迷乱中算出了结果，和彩凤的差不多，也是发财和子孙满堂。

    阿发很随便地扔下钱，有些嘲讽地笑着和彩凤走开了。与他的态度相反，彩凤却感到很满足，眼睛里闪烁着光彩。也好，算是希望吧，也算是给人生活的勇气和信心，阿发此时倒觉得这样也不错。

    彩凤的兴致高了起来，和阿发逛起了夜市。其实夜市上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阿发也没有感到厌倦，想想，换到后世，那都可能算作文物，有的甚至都能进博物馆呢！

    这时，彩凤低声与阿发说了一句，便紧走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并在一个小饰物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原来她与摊主认识，用嘉定方言聊了起来，顺便摆弄着小物件。

    阿发没有太靠近，而是在附近摊子前晃悠，目光突然停留在一把带鞘的宝剑上。剑鞘虽然旧了，但上面雕镂着鸟兽图纹，给人一种凝重的感觉。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想去摸摸宝剑，“刷”的一声，宝剑一下子被摊主抓住了手中，并且用冷肃的目光审视着他。

    阿发有些愕然，这才抬头仔细打量摊主。四十多岁的年纪，脸色干皱，在灰暗的油灯照耀下，眼睛里射出很凶的光。

    “这剑不是卖的吗？”阿发疑惑的问道。

    “不卖给外行。”摊主很干脆地回答，从身后拿过长布，开始包裹宝剑，似乎连让阿发多看一眼，心里都不舒服。

    “为什么呢？你似乎急等着用钱。”阿发皱起了眉头，他看到摊主旁边躺着个用破衣服裹着的小女孩，眨着有气无力的眼睛望着他。

    “哼，你买得起吗？”摊主气呼呼地站起身，阿发才发现他竟然是条魁梧的大汉，衣衫单薄破旧，却掩饰不住虬结的肌肉。大汉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块半大的砖头，嘿的一声，一掌便将砖头切去了一角。然后拍了拍手，冲阿发恶狠狠地说道：“甭废话，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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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心有感，剪辫

﻿阿发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一时好奇竟然引来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与他理论？算了，这人明显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而且自己也确实没有多少钱，而争斗也没有什么必要！挠了挠头，阿发无所谓地走开了。

    “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和人吵架？”阿发在别的摊上买了物件，彩凤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阿发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想看看他卖的宝剑，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宝剑？”彩凤抿了抿嘴，哂道：“你对这打打杀杀的东西感兴趣？准备称手的家伙下次再跟去抢码头吗？”

    呵呵，阿发轻轻一笑，也不想多做解释，经此风波，他继续逛的心情差不多没有了，只觉得肚饿，便迈步向夜市的小吃摊走去。

    猪油菜饭，将菜肴与主食结合在一起，制作方便，味道鲜美。也唯有这样浓缩时光精华的咸肉，才能够吊出菜饭的鲜味。炒好新鲜的青菜，和米饭一拌，加入一点点的猪油，和饭一起烘熟，那个香啊，连吃三大碗都没问题。

    彩凤的眼睛越瞪越圆，只看着这个“讨厌阿发”一下子变成了“饭桶阿发”。直到觉察到阿发向她示意的眼神，彩凤才醒过味儿来，摇头说不吃，把面前的一碗饭也推到阿发面前。然后，她双手一支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发毫不客气地表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一个小身影从彩凤身后跑过，彩凤还未感觉到，头上的一枝珠花便不见了踪影。

    阿发霍然起身，将手中的碗用力扔了出去，伴着连串的响声，这个小贼摔倒在地，引起了旁人的注目。但很快，大家又转移移了视线，显得漠不关心，这是一个各扫门前雪的时代。

    摔倒的小贼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破烂，脸上是灰、是泥，左眼是肿着的，看起来是最近造成的。只是短暂的慌乱，他便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阿发，也不说话，任由阿发把他手中的珠花拿走，递给了还茫然不知的彩凤。

    阿发不记得自己在这么大时，是否敢如此大胆地挑衅地瞪着别人，而且是在做了坏事之后。四目相接，在那孩子青肿的眼里，闪过一丝孤独与创伤。它们是那么的深沉，掩藏在故作倔强的外表背后，令阿发心中为之一震。当年闯荡上海滩的少年阿发，也是吃了很多苦，这是何其相似呀！

    “你的家人呢？”阿发的语气很和缓。

    少年眨了眨眼睛，摸着被碗砸中的后脑，偏转了头没有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少年盯着阿发，恨声道：“要把我送巡捕房吗，来呀，才不怕你呢！”

    阿发摇了摇头，伸手掏出兜里的钱，也就几块钱的样子，他蹲下身子，把钱轻轻放在少年怀里，用充满复杂感情的眼神看了少年一眼，站起身默默地走开了。

    “哎——哎。”彩凤跟着阿发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叫着。

    阿发停下脚步，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彩凤。

    “那个——”彩凤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吭哧了一下，才涩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阿发淡淡地回了一句，“咱们回去吧！”

    黄包车在辚辚前进，阿发手里一张一合地摆弄着一把刚从地摊上买的旧剃刀，不知在想些什么，经过有光亮的地方，剃刀便偶尔反射出光影，在阿发的脸上闪过。

    彩凤不时偷眼瞟着阿发，很想问些问题，又不知如何开口。

    刀刃很薄很锋利，刀柄很光滑，不知被某个剃头匠用了多长时间呢。阿发觉得这应该是很合适的贴身武器，比手枪更好藏，更不显眼。而且，它还有这样的正常功能——在彩凤惊愕疑惑的目光中，阿发施施然地摘下帽子，剃刀贴着头皮向后向下，将辫子割了下来。

    “你，你疯了吗？”彩凤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结巴着说道：“这，这可是要杀头的。”

    阿发呵呵一笑，也不回话，几刀便把杂毛刮净，一个大秃头闪亮登场。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刚买的十字架，冲着彩凤晃了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下子就更不用怕了吧？

    满清入关后，实行了野蛮血腥的剃发令，在尸山血海中，开始了中国男人二百多年的Q字发型史。二百多年的时间，使人们对Q字发型经历了由抗拒到被迫接受，然后麻木，最后不再将其视作蛮夷之俗，而将其看作****大国之俗的过程。而反观西方人在看待当时的中国人Q字发型时，则是充满费解与鄙夷，篾称为猪尾巴。

    最先发现辫子的丑陋及不便，并付诸行动的应该是海外华人。1898年，新加坡华人在报上公开提议剪辫，此举在海外华人社会引起极大震动和争议。

    1900年的庚子国变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此后清政府威信扫地，对各地控制力削弱，地方势力开始坐大，在各地租界以及东北等地，清政府已经不能有效行使主权。

    痛于清廷的腐败无能，海外华人和一些留学生，以及一些革命性的组织，开始剪辫，并且大肆鼓动。随着留学生的归国，在满清中央政府控制较弱的南方各省，少量青年学生开始剪辫，明的是丑陋和不便，实际上却是表示与清政府决裂。

    而在上海及周边，剪辫的虽然极少，但官府睁一眼闭一眼，已经不因此而治罪。除非是故意找茬的官差，否则是不会管的。由此可以看出满清政府的控制力已经今非昔比，只能采取默认的态度。等到编练新军，因为戴军帽的关系，虽然未正式宣布，但剪辫已经被默认了。

    至于留辫，就是积习所至，心理原因，而不是法律的约束和强制了。即便剪了辫，心中仍有辫，则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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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交谈，托付

﻿阿发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基本上确认了这一点，有了时间，便干脆利落地剪掉了辫子。他也不想学，或者根本不知道什么《阿Q正转》里的假洋鬼子，担心世俗的压力（父亲骂、老婆闹、旁人侧目）而去弄条假辫子装门面。一个光头戴上顶帽子，再把脚上换了皮鞋，买上西服西裤，他要以崭新的形象迎接新的人生。

    崇洋媚外？那留着辫子，穿着满清的服装样式，又是什么罪名呢？其实阿发没想什么大道理，辫子固然是碍事丑陋，想穿西装革履也只是习惯和方便而已。

    “疯了，疯了。”彩凤目瞪口呆，喃喃地念叨，等到阿发要把辫子扔掉的时候，她才有点醒过神，一把抢了过来，连连摇着头，又拿过帽子，比量了一下，细心地把辫子拴在了帽子上，“别发疯了，趁你没当和尚前，先用这假辫子糊弄着吧！”

    看着彩凤关心的眼神，阿发却笑得畅快，晃着大光头，好象抛掉了什么绝大的负担，直到彩凤把帽子没好气地硬扣在他脑袋上。

    “有钱嘛，借我点。”阿发手指曲伸，挑了挑眉毛。

    “你借钱干什么？”彩凤嘴上问着，手却伸向小包。

    “租个房子，再买身衣服，嗯，这个，吃得也太多了。”阿发有些尴尬，向**借钱，着实有些不象话，便有些苍白地补充道：“我很快就还你。”

    “这可不是小数，我出门也没带那么多。”彩凤皱了皱眉，把包里的钱都给了阿发，有二十多块钱的样子，“搬到外面去也好，找个别的事体，跟刁五那家伙搅在一起没好事儿，他可阴狠着呢！”

    阿发仔细数了数，点头道：“二十四块，记下了。”

    彩凤笑了笑，撩了撩耳际的头发，望着路边闪过的景物，幽幽叹了口气，“你还好，是个自由身，想去哪都行。我呢，还有楼里的姑娘，这辈子就算完了，那火坑啊——”

    阿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力跺了跺脚踏板，让车夫停车，又招呼着迷惑不解的彩凤下了车，顺着马路边向前步行。

    “除了花钱赎身，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说偷跑。”阿发放慢脚步，等彩凤靠近一些，开口问道。

    “能跑多远呢？”彩凤苦笑了一下，低沉地说道：“能跑出红袖阁，还能跑出他们的手心？莫要小瞧了他们，能撑起那么大个摊子，没有官私两面的支应早垮了……”

    妓院嘛，不是监狱，又要对外营业，弄得戒备森严哪还有客人来？那姑娘们为什么不跑呢？可别说一点机会都没有，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不是。但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彩凤细细地说着，阿发才明白其中的究竟。

    跑，你跑出这院子，能跑出恶人的手心吗？恶人官私两面都有支应，更是在帮在派的，人手耳目都不缺。跑了抓回来先灌你一顿屎尿，打你个半死，关到黑屋子里。不服再找人糟蹋你，然后卖到三等窑子，最后的结局就是草席一卷，乱坟岗子喂狗了事。

    这样的惨事见过一次也就基本上被吓破了胆，妓院里整治女人的招数可还不止这些。要是容易跑，早就跑光了，谁还干这个呀？

    “把卖身契拿到手，是不是就算自由身了？”阿发思索着说道：“起码官家是不管了，要抓人的话也就只能用**力量了。”

    彩凤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按理说呢，这换契要双方画押，还要有中人——”停顿了一下，她眼睛一亮，说道：“不对，这不是换契。记得老四姐跟我讲过，她那时候从良，卖身契是直接给到手里的。她那时哭得很厉害，然后几把就给撕得粉碎。”说着，她盯着阿发，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阿发，你想从小辣椒那里下手？这可不好办吧？”

    “你得容我好好想想。”阿发说道：“象你说的，拿了卖身契，也逃不掉，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也得试试。”彩凤的眼中透出一股决绝，说道：“在租界里应该安全些，到那里抓人，巡捕要管的。再说，没了名义，他们也就不敢明着来了。”

    “你就那么相信我？”阿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彩凤。

    “能给那爷孙俩吃的，能护着小云子，能放过那小贼，你不象是坏人。”彩凤一副笃定的神情，开口便说出了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好，容我两天，我得先安排布置一下。”阿发挺起了胸，被人信任，感觉不错。

    彩凤笑了，离阿发更近了些，边走边说道：“还有件要紧事，你得把珠娘先救出来。嗯，这事儿，是我和老四姐合计的，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去办。”

    “珠娘？不熟啊！”阿发其实在红袖阁也只是客串帮忙，时间也不长，一些内幕知道得也并不是太多。

    “和老六姐一起呆在后院的小屋的，你见过，可能没注意。”彩凤有些忿恨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珠娘也曾是红袖阁的当红**，前几年当真是有“名属教坊第一部”的势头。可惜小辣椒要价太高，一直没找到愿出高价的买主，珠娘又太傻，没有存太多的私房钱准备赎身。等到珠娘染上梅毒病倒，小辣椒立时使把这棵摇钱树踢开，把她赶到楼下，和老六姐一起住在后院的小屋里。

    “依着小辣椒的狠毒无情，眼见珠娘的病不见起色，那是定要打把珠娘卖到三等妓院的主意。”彩凤用力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和老四姐把私房钱给你，你去把珠娘赎出来。照现在这个样子，小辣椒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我——”阿发指着自己，不太确定地问道：“直接拿钱去把她赎出来？不好吧，怎么不另外找个生人？”

    “被骗怕了，哪还敢轻易相信人。”彩凤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事儿还得跟老四姐商量下，她信不信得过你还两说呢！”

    “最好别信。”阿发吐出一口长气，愁眉苦脸地连连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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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随走有感

﻿死后重生，虽然是有救赎的意味，阿发也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但没有了组织的追杀，他还是感到了心灵的轻松和自由。

    而且，他觉得依着本心，本能地走下去，或者，在保留某个底线的情况下率性而为更适合他，这样会导致行为的选择更富有人性并且潇洒，使和他有缘相聚（无论多么短暂）的好人都能感到快乐。

    就现在而言，阿发对以后的人生历程还是模糊而不确定的，但总脱不出赚钱、吃饭、居住，而出身和经历又使他具有与其他穿越者不同的思维和信念。嗯，就是那些怀着神圣伟大的目标，专为改天换地、救国救民、屠倭灭美、称霸全球而穿越来的“高大上”、“红又专”。起码，阿发所受到的教育使他只知道一些非常有名的历史大事件，就目前而言，似乎对他还没有什么触动和帮助。

    当然，阿发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这个时空，或者位面的历史并不只是单纯的镜像，而是有所改变，时间、地点、人物都变得似是而非。尽管总的脉络还有迹可循，但对现在混迹于世、与普通人差别不大的阿发来说，可并没有什么帮助。

    上海滩聚集了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阿发剪了辫子，穿得人五人六，可还是普通得如同一棵小草，一颗漠漠无名的生长在树林或草原的小草。但即便只是一棵草，也有它的用处，有它的价值。而阿发，恰恰是一棵顽强向上，不畏踩踏、摧折的小草。

    车夫在拐角猛然刹住了车，一辆马车叮叮当当地从他们面前驶过，马车夫居高临下，傲然地俯视着弓着身子的黄包车夫。

    “神气个屁……”黄包车夫对着驶离的马车吐了口唾沫，嘴里咕哝着骂道。

    “以后还会有汽车呢，这叫进步。”阿发随口说道。

    黄包车夫晃了晃脑袋，也不问汽车是什么东东，当然现在还没有汽车，他气愤地答道：“什么进步，进步又不能填满我们的饭碗！而且，他们又不用付保护钱。”

    阿发眨了眨眼睛，望着车夫晃动着的脑袋和一甩一甩的辫子，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还不明白，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说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这个道理非常简单，但很多学识渊博，博古通今的大学问家却是参悟不透。

    从历史上看，二十世纪初的几十年，中国的近代化发展到经历了器物层面、制度层面、文化层面的转化，并在社会、经济、文化等方面全方位发展。但是，无论何种方式，往往把实现近代化的必要手段当成近代化这个终极目标来对待，以为采取了某种措施，实行了某种主义，便可一劳永逸、立竿见影，使中国立即实现近代化。

    因此，一个个近代化方案，说到底都是上层知识界一厢情愿的理想，是地地道道的造梦工程。对于下层劳工而言，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他们从来没有被有序、有效地融入到近代化过程中，他们的处境也没有得到切实的改善。

    也正因如此，广大的劳工阶层对传统社会没有依恋，对现行社会没有幻想，对政治变换麻木冷漠，对社会进程漠不关心，使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慨然长叹“吾国吾民”，俨然将他们视为是社会进步的累赘甚至阻力。

    沉默了一会儿，阿发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是哪一帮坐头把交椅，青帮还是红帮？”

    车夫有些怀疑地回头瞥了他一下，转过脸勉强答道：“我怎么晓得？听说他们闹得很厉害，谁也不服谁。”

    其实应该坐下谈判，都是黑社会嘛，联合起来才好。阿发不以为然，不管之前是以反清复明为宗旨的洪帮，还是为清廷效力的清帮，在近代化这个建设与破坏并存的过程中，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吧？

    车夫拉着车又跑了一会儿，转过半张脸问道：“你是暗探吧，你要晓得这些干什么？”

    “不，我不是暗探。”阿发否认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车夫再次强调道。

    “我真的不是暗探。”阿发有些哭笑不得。

    “哼，管你是不是暗探，我什么都不知道。”车夫拉着车，执拗地说道。

    黄包夫拐了个弯，苏州河就在眼前，舢板和帆船犹似色彩瑰丽的花瓣，在平静闪亮的水面上飘浮而去。

    坐在车上，阿发望着上海总会那高傲冷漠的围墙。出租马车、轿子、黄包车在树荫下排成一长列，车夫无聊地打着瞌睡，印度门房在门廊下轻蔑地瞟视着。那是所谓的绅士聚集的地方。狗屁的绅士，阿发撇了撇嘴，不过是财富达到一定标准的上海大亨，管他是坑蒙拐骗得来的不义之财，管他手上染满了多少无辜弱者的鲜血。

    “走吧，去你说的那个广东路。”阿发将周围的建筑、街道粗略记忆，对黄包车车夫说道。

    广东路东段多是洋行，阿发觉得应该去见识一下，了解一下现在的商品种类和功能。说不定自己有什么灵感，一下子能靠个发明创造赚大钱呢！钱，能办很多事情，阿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特别是老四姐竟然很痛快地赞同了彩凤，借给了阿发一笔私房钱。估计老四姐也琢磨明白了，是阿发放了她一马，救了她和那个小女婴。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却有相对保险的所在。阿发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手里又有了钱，他便找了借口，暂时离开刁五，离开红袖阁，出去物色住所，或者可称为安全屋。如果财力足够，他希望能多找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黄包车所过之处，阿发把地形、方位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心里，这种能力不全是经过训练得到的，也是一种天赋，更是一种习惯。

    除了熟悉地形、方位，除了找房子，阿发也在物色新职业。一个能够给自己提供掩护，并让人尽量不生疑的职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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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广东路济罗生

﻿在外行人的印象中，特工或杀手往往是面孔冷峻、身手高明、酷得掉渣的一类人。其实，这只是影视和文艺的夸张和塑造。

    真正的特工或杀手基本都有份固定工作。身份的隐秘性很关键，不要以为自己的职业很有面子。要知道，成功了或许是应该的，可失败了输的就是命！而且，不管是特工，还是杀手，也都要上下班的。

    上班就是上班，不要考虑什么时候结束，也不要中途退出。普通员工逃班最多是扣工资、开除，你逃班就等于逃命！

    而下班就是下班，下班了你就是普通人了，对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要以正常心来面对。也就是要尽量减少别人对自己的注意，维持自己一个透明人的形象。

    既然职业只是一种掩护，阿发的要求便会很高。不太累，有大把空闲时间，还得体面，就是得人五人六的那种。

    现在的阿发已经有些想明白了，嗯，其实也不是太明确。明白的是他目前除了劫富聚财，好象并没有什么其他赚钱的法门，当然是除了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不太明确的是在他的新生命中，他到底要划出什么样的轨迹。他可以认为锄强扶弱是一种救赎，但他就要始终这样，做一个管闲事的大侠式的人物吗？

    到了广东路，阿发便下了车，随意地走着，看着，希望灵感能一下子钻进他的脑袋。可惜，走了很远，脑袋里还是空空如也。

    广东路西段实在不大象样，周围的房子东倒西歪，拥挤不堪，发出阵阵酸臭味儿。几条狗在露天水沟里扒着垃圾。当阿发走过时，这些狗警惕地抬起头来，它们又瘦又脏，皮上生了疥癣，毛是一撮一撮的，从眼角边流出黄绿色的粘液。垃圾堆旁，一个头发篷乱的老妇人，木然地坐着，一个小姑娘则在垃圾堆里翻着，拣到什么就扔到那只瘪了的铁皮桶里。

    快走到路的尽头时，阿发看见一幢干净的石头房子耸立在那里，门外的一块板上有一幅绘制粗糙的耶稣像。令阿发感到好奇的是，耶稣虽长着个西方人的鼻子，但眼睛有点斜，周围是一群中国孩子。耶稣俯首看着他们，那神情里的怜悯并没有刻画出来，看着倒象是女性的憨笑。耶酥头部上方用红漆写着不整齐的字：受罪的孩童请来此地。

    阿发站在门口看得有趣，里面传来了孩子们吟唱般的诵读声，大概是在祈祷吧？有熟悉的感觉，他便是小时候在教会的孤儿院长大的。诵读声停止了，又传来了搪瓷缸铁皮碗的叮当声响，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刺耳。

    如果真的是慈善机构，真的救助儿童，那还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阿发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开。

    对面一个外国女人正向这里走过来，她戴着一顶草帽，耳边一束头发拖了下来，跨着大大咧咧的步子，一只大帆布袋搭在肩上。也许是阿发的装扮与大多数中国人不同，她侧着脸使劲打量他。

    阿发无所谓，没有畏缩和胆怯，甚至还礼貌地微笑点了一下头，然后——

    一声尖厉的婴儿啼哭响起，阿发赶忙循声转头望去。换了个角度，他才发现石头台阶的另一面有一个类似襁褓的东西，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珍妮特大步走过去，抱起了襁褓，轻轻拍了拍，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阿发，“这是你送来的？”她的中国话除了夹着英国腔外，还有一种奇怪的调子，有点象唱诗。

    啊？阿发愣了一下，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

    珍妮特审视着阿发，似乎想分辨出他是否在撒谎，然后她快步走上台阶，拉动了门旁的一根绳子，里面隐约传出铃声。很快，一个修女模样的人小跑着出来，简单几句对话，把那小婴儿抱了进去。

    “先生，请留步。”珍妮特转身回来，对着已经走开的阿发叫道。

    阿发有些迷惑地转过身，盯着这个胖墩墩的女人。脸是丰满而晒黑了的，眼睛是浅蓝色，长着雀斑的翘鼻子。

    “请问，你是基督教徒吗？”珍妮特似乎觉得从装扮上看，阿发更容易接受新鲜的东西，而且脖子上好象还挂着个十字架，却不知道这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我，不是。”阿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再信教了，它保护不了什么。”

    “它是保护了我。”珍妮特掏出一块大得象毛巾的手帕，擦了擦脸，看着阿发说道：“它可能救不了你的身体，但能拯救你的灵魂。嗯，有那么点白费劲是吧？但，我会为你祈祷。”

    阿发在珍妮特炯炯目光的注视下微皱起眉头，缓缓眨着眼睛，这似乎有点威胁的意味。他想象着晚上在什么地方，这个女人双膝跪下，紧闭双眼，全神贯注于他，希望他忏悔……

    “我叫珍妮特，来上海有两年半了，是上帝命我来为他工作的。”珍妮特说这话的语气显得很庄重，“为了拯救那些孤儿和被遗弃的孩子们。还有那些婢女，只要我们找得到。嗯，你想进来看看吗？”

    “哦，今天不了，改天吧！”阿发推辞着。

    “哦，那好吧！”珍妮特耸了耸肩，“那下次再来吧！不过——”她突然大笑了起来，“这会儿你能给我们捐些钱吗？我们需要钱，或许是上帝要你这样做的。哈哈，我不害臊，是不是？你身上有钱吗？”

    阿发有些目瞪口呆，愣怔了一下，这么募捐还真是直接呀，他开口问道：“你要多少？我想——”

    “你能给多少是多少。寡妇之一钱，虽少可贵也。”珍妮特盯着阿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想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吗？”说着，她把布袋从后面移到前面，把袋口打开让阿发看。

    里面是个新生儿，一块脏布裹着她的腰部，静静地躺着，嘴边是一只攥紧的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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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触痛，招聘

﻿签约了，应编辑建议，书名改为《重生一九零二》。嗯，这个通俗易懂，一眼就知道写的什么。请朋友们继续支持鼓励，在此感谢我家的糊总XX，卡卡罗特bi牛，轩辕无，我想远飞2012，雅诗兰黛香，青松远情，无名无天，勿天，叶添龙等朋友的打赏支持，你们就是我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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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路那边的垃圾堆里找到的。”珍妮特也朝袋里看看，她的呼吸有点粗，好象患了伤风，“他们知道我会去的，就把婴儿放在那里，当然，又是个女孩。”

    阿发看着婴儿红红的小手指，小手一动不动，他疑惑地问道：“她没什么吧？”

    “没什么？”珍妮特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她没什么，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不，这次我晚了点儿，她已经冰凉了。”她把袋口盖上，抬起头来，“不过至少我没让鼠呀狗呀的把她咬了。我想那父母是希望我找到她的，他们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巡视，就在我来到之前把婴儿放在那里。因为养不活她，你知道的。不过我常常找到活的，当然，大多是女孩。”

    阿发的心沉了下去，看着珍妮特并不是特别在意的神情，他知道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已经司空见惯，可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布袋里的那个小东西，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人家请求你把他们的孩子带走吗？还是总要你自己出去把他们找来？”阿发有些低沉地问道。

    “他们有时把孩子送来，一般把他们放在台阶上。”珍妮特眼中闪过调皮的目光，说道：“怎么？你有一个要送来吗？”

    阿发摇了摇头，以前这种事情他并不是没亲眼见过。但当新灵魂占据了身体，他以一个崭新的角度和思维看这些时，那种沉重让他几乎懒得说话。

    珍妮特盯着阿发看了一会儿，好象在等他回答，随后瞥了一眼帆布袋，叹着气拍了一下，说道：“那好，走吧，得给这个小东西送个葬，你想进去看看吗？”她再次发出了邀请。

    “我不进去了。”阿发使劲摇着头，他害怕再看见那个小东西，小小的攥紧的拳头，让他感到极为不安。他从兜里掏出了钱，随身带得不多，他留下了五块，剩下的都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我只有这些，以后，等我发财了，我会再给你送来。”

    “谢谢！”珍妮特淡淡一笑，把钞票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就在布袋被盖上的瞬间，阿发又瞥见了那红色的小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热浪。他好象回到了童年时代，在教堂办的孤儿院中和其他孩子一起领圣餐，他那时是那样的天真无邪。

    他抬起头，看见珍妮特鼓励他的蓝眼睛，不管你的信仰是不是荒唐，但做好事总是对的，他不禁将那五块钱也递了过去，“这个也拿去吧，我不需要。”

    “那你怎么回家呢？”珍妮特问着，但随手就把钱接了过去。

    “走回去。”阿发仿佛一下子轻松下来，胸背不禁挺得更直。

    “我会为你祈祷，为你所有关心的人祈祷。”珍妮特在胸口划着十字，可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随便。

    “那个——”阿发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离珍妮特近了些，问道：“我想问问你们解救婢女的事情，如果是其他受苦的女人，你们管吗？能保护她们吗？”

    珍妮特迷惑地看着阿发，好半晌才笑道：“那你还是进来谈吧！”

    ……………

    当阿发离开，嗯，这个耶路撒冷堂，中国人又叫它济罗生的地方时，脚步很轻快，他觉得找到了能让红袖阁的姑娘们免受欺侮迫害的办法。

    租界，有教会背景，洋鬼子，无疑，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用的护身符，尽管阿发还不是十分地确定。

    再次走过肮脏的街道，那难闻的气味似乎也轻了不少。只不过，有人在等着他，这让阿发很是意外。

    “您好，先生。”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似乎等了很长时间，阿发能看到那一小块地方有杂乱的脚印。

    “有事儿吗？”阿发很平静地说道。

    “是这样的，先生，请问您是从海外回来的吗？”伙计客气地问道。

    “不是。”阿发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伙计停顿了一下，立刻又追了上来，急着问道：“那请问先生懂洋话吗？能用洋文书写吗？”

    阿发有些不耐烦，停住脚步，盯着伙计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有事直接说。”

    啊，伙计似乎也不清楚老板的目的，挠了挠头，嗫嚅道：“如果您会说洋话，会写洋文，我们老板想请您吃个饭，有事情商量。”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你回去就这么说。”阿发不会随便答应这来意不明的邀请，转身就走了。

    走了不远，便是一家茶馆，老式的石头建筑，雕花的木门上方，悬着写有金字的红色横匾。这里是很多中国商人在这边的洋行货栈买卖货物时，休息聊天的地方。

    “先生，先生，我们老板就在这里，您……”伙计模样的家伙跟在阿发身后，急切地想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

    “我说过了，不认识你们老板。”阿发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

    茶馆的门一开，走出一个人，伸手叫道：“先生，请留步。”

    阿发翻了下眼睛，转过身，不悦地打量着这个中年人。戴着闪闪发亮金丝边眼镜，灰色丝绸衣裤，很瘦小，咧嘴笑时还露出牙床上的一颗金牙。

    “您好，在下姓秦，见到您很高兴。”秦先生将皮包换了个手，向阿发伸出了右手，说得是怪腔调的英语。

    “秦先生？我，我姓陈。”阿发并没有直接和秦先生握手，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伸过来的手很苍白，连根汗毛都不见，失血的苍白让他有些不舒服。

    见阿发能听懂自己的话，秦先生笑得更开心，脖子象鸟一样动了动，金牙也随之一亮，换成了带着口音的官话，“是这样的。在下刚才见到先生和那个囝囝袋谈了很久，便猜想先生应该是懂得洋话，十分的钦佩仰慕……”

    囝囝袋？是说的珍妮特吗，很，很可爱的绰号啊！阿发点了点头，忍住笑，说道：“我确实懂得外语，在上海这也没什么吧？”

    在上海呆久了，很多人都能说上几句洋话。起初是一些作为买办和职员的中国人用粗通的英语充当贸易中间人，这样一种语法不准，带有中国口音的英语，以后就被称为“洋泾浜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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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商机，愁怨

﻿应编辑建议，书名改为《重生一九零二》。请朋友们继续支持鼓励，在此感谢我家的糊总XX，卡卡罗特bi牛，轩辕无，我想远飞2012，雅诗兰黛香，摩人，青松远情，无名无天，勿天，叶添龙等朋友的打赏支持，祝朋友们事事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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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泾浜英语虽被冠以“英语”之名，但它受汉语的影响较受英语的影响要深，它服从于汉语表达习惯和词序，而不肯遵从英语的基本语法。反正，外国人费点劲，也能听明白。

    “不一样，大不一样。”秦先生的镜片在阳光下白茫茫一片，又问道：“那先生的洋文书写流利吗？”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阿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英语还算精通。”

    秦先生有些喜不自胜，又露出了担心的神情，问道：“那先生在何处高就啊？”

    “嗯，还未找到合适的工作。”阿发脸也不红，坦然答道：“我这个人比较挑剔，反正也不着急。”

    “有本事儿的人都是这样。”秦先生停顿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是这样。在下有一个小店，到目前为止呢，只是在国内做生意。但现在呢，我们想同外国做生意了。可是我们缺乏象，象先生这样的高才，所以，我想能不能与先生好好商谈一下……”

    茶馆里人不多，雅间内也很舒适，阿发喝着深绿色的热茶，吃着春卷，听着秦先生在描述着美好的前景，不禁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其实秦先生的想法很简单，他要甩开大洋行中国买办的盘剥，把货物直接卖给外国商人。阿发的工作呢，就是帮他搞到定单。具体地说呢，就是把秦记货物的样品寄给外国的公司或商店，并附上翻译成洋文的信件和说明书之类的，然后以较低廉的价格抢外国洋行的生意，直接跟外国商人订合同，做买卖。

    “我们的货品主要是玉石、稻米、丝绸、茶叶，当然，如果需要别的，我们也可以收购。”

    “直接买卖，价格会低很多，象比斯怀尔和查顿这样的大洋行也没法和我们比。”

    “陈先生如果肯屈尊受聘，咱们可以先签一年的合同，在所有谈成的生意中，您可以提取百分之八的佣金。咱们可以商量着定个总额，如果在一年中达到这个数量，秦记商行将再聘用您两年。您会非常富有，是的，非常富有。”秦先生最后下定论般地说道。

    阿发的视线转了过来，看到秦先生的眼中闪动着光采。不能否认，秦先生的这个设想非常好，眼光很深远，也绝对能赚大钱。何况，他聘用阿发给的是效益工资，谈不成也没损失，可以说是精明到家了。

    但阿发却有种直觉，觉得在秦先生精心作出的温文谦让的外表背后，隐藏着狡猾和强横的个性，以及那种精明苛刻的手段。这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秦先生就象一个蜘蛛，正在用精心织就的网把他缠住，使他不得逃脱。

    “秦先生的设想很有创见，我是相信一定能成功的。可我还想考虑一下。”阿发谨慎的回答让秦先生的目光一黯，“能把秦记商行的地址给我吗，我得去看一下。不然的话，我怎么判断呢？”

    “那没有问题。”秦先生又笑了起来，说道：“如果陈先生不忙的话，我现在就能带您去。”

    “现在不行。”阿发委婉地拒绝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这两天，我肯定前去拜访。”

    “好，好，这是在下的名片。”秦先生打开小皮包，将名片递了过来。

    …………

    秦先生是个精明的商人，甩开大洋行的做法也很有创见和魄力。自己如果答应下来，工作也不是很繁重，还有很多的自由时间。但秦先生所给的条件绝不是最后的底线，因为他很难找到合适的帮手。

    阿发在走回去的路上，认真琢磨着，很笃定地确认了这一点。留学人员，有，很少，而且要达到能说会写的程度，而且要非常正规，那更是凤毛麟角；洋人，不，现在几乎没有外国人愿意为中国人干活儿的。租界工部局有一笔专用基金，用来买船票把贫困的欧洲人遣送回他们的老家。这样，他们就不会因此而在黄种人的眼里降低声誉了。

    也就是说，即便答应秦先生的聘请，百分之八的佣金也是不能接受的，必须要提高。百分之十，十二点五，十五，嗯，这应该是能被接受的条件吧？

    阿发边走边盘算，他在前世进行过观察人的训练，观察表情，观察肢体动作，这使他在对秦先生的谈判很有信心。就这样想着，他的思路扩展开来，觉得为秦先生一个商行做事，未免赚得有点少。如果做一个独立的代理商，吸收很多客户，秦先生的商行只是其中之一，不仅他和秦先生的关系将会是平等的，而且收入也会成倍增长吧？

    嗯，这已经有了洋行的模样了。不过，如果有一个真洋鬼子撑门面，应该能干得更好，更顺。阿发心中有了计较，迈开步子，走过大街小巷，继续进行自己的租房之旅。

    ……………

    小辣椒计议着要转卖染病的珠娘，这是全院的人都有所耳闻的事情，珠娘也早预料到这种不幸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地来了。如此突然，连早就商量出办法的老四姐和彩凤都措手不及。老四姐有事不在妓院，彩凤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巴巴地等着阿发回来。

    “珠娘姐，快上楼去吧，娘叫你呢！”粗使丫头小琴推开门就喊叫了起来。

    “你急猴猴的，催什么？”屋里的老六姐生气了。

    珠娘靠在一张木板搭起来的小床上，披着一床破棉被，看到小琴来叫她，无神的眼睛里立刻显出了紧张的神色，一下子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老六姐痛苦地走近珠娘，抚摸着珠娘的肩头，两行眼泪忍耐不住流了出来。

    “娘……叫你……去……”小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艰难地出声，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唔……唔……”珠娘的嘴唇动了几动，木然地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一件破夹袍。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凄凉惶恐，无可奈何。屋子里变得死一般沉寂，随后便是哀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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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死，追人

﻿“左请不来，右请不来，你们给谁哭丧呢？”小辣椒气哼哼地找来了，进屋看见三人流泪啼哭，不由得火冒三丈，“真是难舍难分哪，不如你们也跟了她一块去吧！”

    “娘，娘，我的病会好的……您做做……好事……吧！”珠娘伸出两只干枯的手，嘶声哀求道：“别放我到那种地方……”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小辣椒拉长脸冷冷地说道：“我可不是狠心，实在是没有地方叫你呆着了。早就跟你说了，要是有人赎你从良，只要给我个本钱就叫你走，可你自己也找不出个人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您看我都病成……这样，有谁要我呀？娘，您看在我从小跟着您，也给您赚过大钱，就再宽我几天……”珠娘从床上爬起来，一面哭求着，一面抱着小辣椒的手臂跪在了地上。

    小辣椒沉着脸，一言不发。

    “娘，娘，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珠娘声泪俱下，任凭小辣椒怎么拉扯，就是不肯起来。

    “娘，娘，您消消气，消消火。”彩凤急急忙忙地跑了来，帮着求恳，“那个，我听阿发说，他去筹钱给珠娘姐赎身，您宽限一天，就一天。”

    “阿发，那个穷鬼哪有钱？”小辣椒狠狠地瞪了彩凤一眼，转头对珠娘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的卖身字据都写好了。你是愿意去也得去，不愿意去也得去！快给我起来，人家还在楼上等着呢！”

    珠娘的脸上一片灰败，沉默了半晌，咬着牙站起身，头也不回，便走出了屋子。

    两个三等妓院的领班人要把珠娘带走了，小辣椒又换上了副笑脸，对珠娘说了些送别的话，还拿出一小包袱旧衣服送给珠娘，以表示她的额外恩典和慷慨。珠娘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头一低，把包袱推了回去。

    门外秋风萧瑟，枯黄的落叶打着旋。珠娘的脚上只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身上的旧夹袍不时被风吹卷起下摆。她没有再流泪，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再向谁告别。她只是毫无表情地回头看着送她的姐妹们，然后默默地垂下头，双手紧抱在胸前，跟着那一男一女蹒跚地走了。

    ……………

    阿发租好了房子，是在静安寺路，在租界里属于贫民窟，但对大多数在上海谋生的中国人来说，却是相当不错的住所。

    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厕所在院子里，阴沟从院子中间通过，经常爬出蟑螂，水还要用抽水泵来汲取。对于这些在阿发看来的缺点，别人可能并没有什么感觉。选中这里的关键是这里属于租界，小辣椒即便知道了逃跑**的所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抢人。

    本来阿发兴冲冲地回到红袖阁，是想告诉彩凤这个好消息的，可没料到，珠娘已经被领走了。

    “你，你怎么才回来？”彩凤的眼睛有些肿，明知不是阿发的错，也忍不住埋怨，“珠娘刚被领走了，小辣椒已经把她卖到烟花间了，这下子彻底没指望了。”

    烟花间娼妓是最下等的，大多是逃荒来沪的难民，或被恶势力卖入妓院的女子。由于她们毫无人身自由，所以只得听从鸨母****的宰割。每天天一亮就得在客堂间里喊叫：“来哪！来哪！”接一次客只收费两角钱，有时一天要接客十多次。

    而花烟间接客的阶层，基本上都是扛夫、水工匠、轿夫以及码头搬夫、人力车夫、工厂工人中无家室的青壮汉子。由于接客的人多而杂，因此花烟间娼妓几乎人人都患有性病。烟花间**除了将收入全部交给鸨母****，在没有客人光顾时，还得不停地做针线之类的活计，可谓艰辛之极。

    “刚刚，往哪里走了？”阿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额头青筋的暴跳，是自己耽误了事情，害了珠娘吗？

    “小北门。”彩凤好象突然明白了阿发的意思，急着道：“你快去追，找到了就跟那领班好好说，花钱把珠娘买下来吧！”

    阿发没说话，嘴角不易觉察地抽动了一下，转身急步冲了出去。

    时近黄昏，又值秋季，每一样东西——远的近的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秋天才可以见到的朦胧。并不是阿发的眼睛有问题，而是他没工夫去看，路过的行人、商铺、黄包夫，都快速闪过，他只是盯着前方，疾行。

    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在地上任由践踏，在风沙的小漩涡中打转，飘零。珠娘的心已死，如同行尸走肉，蹒跚着挪动脚步。

    “你倒是走快点呀！”男领班不耐烦地催促着。

    “瞅这架势，我怎么觉得咱们亏了呢？”女领班皱着眉，翻着眼珠，打量着珠娘，“死气沉沉的，别本钱没捞回，人却咽气了。”

    “就是有口活气儿，也得给老子把本钱赚回来。”男领班哼了一声，打了个呵欠，烟瘾有些犯了，脾气更加暴躁，推了珠娘一把，“快点走。”

    珠娘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象个木偶似的又回复到了刚才的状态。

    女领班有些不悦地看了男的一眼，嘲讽道：“花钱买人，总比让你把钱都抽了强。这贱货以前挺有名呢，就是病得躺在床上，也能招点人吧？”

    男领班翻愣着眼睛，眼泪和鼻涕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擦抹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前方是个小巷子的拐角，珠娘和女领班从马路上拐过去，看不见了身影。

    一条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面圈住了男领班的脖子，臂弯在其下颚处成V字型，迅速勒紧；后脑被用力地向前推压，窒息、缺氧、意识模糊……男领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垂着头被按坐在地上，手徒劳地伸了伸，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漂亮的背后裸绞，阿发将尸体一推，男领班便耷拉着脑袋象个醉鬼似的倚在墙上。快速在男领班身上搜了一下，直起身体，阿发将钱和卖身契揣进怀里，快步离开，拐过弯，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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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搭救

﻿用钱买人？阿发以前想过，但事出紧急，而且他也懒得再费周折。身上的暴戾在重新翻腾，他需要渲泄而出。而这两个领班，就象小辣椒之流，死有余辜，他并不因此而感到不安和愧疚。

    狠辣、暴戾，一直潜伏在阿发的身上，心里。当女领班的细脖子在脆响中被拧断，阿发感到了杀戮的快感。前面是没有觉察的、依旧蹒跚行走的珠娘，他拯救了她，不是吗，将她从万劫不复的火坑边缘拉了过来。

    小巷子很长，珠娘只是向前茫然地走着，反正走错了有人喝斥。只是后面好半天没有了声音，可她不想回头。光线越来越暗，脚下打了绊，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有些拖拉的感觉。珠娘尽力跟着，右拐，右拐，前面有了光亮，很快出了巷子，已经是马路了。

    “黄包车！”阿发伸手叫着。

    珠娘这才转头去看，发现是阿发，不由得愕然，半张着嘴巴，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车。”阿发引着她的手臂，低声说道：“是老四姐和彩凤叫我来的，你现在不要多问，到了地方再说。”

    ……………

    天花板上，煤气灯丝丝作响，一只小蜥蜴无声地贴在那里，突出的小眼睛和急速颤动的侧腹显示出它还活着。

    一个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珠娘，一个在桌前摆放吃食的阿发，这情景多少有些显得怪异。

    阿发本想把珠娘送到耶路撒冷堂，女传教士珍妮特也想如约收留，但在随后的简单检查中，却出现了意外。珠娘得的是梅毒，又叫杨梅疮，是有传染性的，让珍妮特很是为难。

    并不是就因为这个就要将珠娘拒之门外，而是耶路撒冷堂的条件有限，单独的房间，隔离性的治疗，有些困难。珍妮特和阿发商量了半天，决定把珠娘暂时先安置在外面，珍妮特给了阿发一些药，又答应会派教会医生给予治疗，等病情减轻，过了传染期后再回来。结果，阿发便不得不把珠娘带到自己刚租的房子，也就出现了有些怪异的情景。

    “来，吃点饭吧！”阿发招呼着，看珠娘吃力的样子，又摆了摆手，说道：“那别起来了，我给你端过去。”

    “我，我能动。”珠娘还是挣扎起身，不想给阿发添麻烦。

    珠娘喝了碗粥，吃了一个小馒头，阿发已经风卷残云般扫荡了数倍不止的食物，方才停下碗筷。

    “谢谢你，阿发。”珠娘似乎有了点精神，应该是心境的改变导致的，身上的病自然不是一时半刻能治好的。

    阿发淡淡笑了笑，掏出卖身契给了珠娘，说道：“这样，你就先在这住着，等病好了再说。嗯，我去雇个女佣，做饭打扫，也不能老在外面买着吃呀！”

    珠娘拿着卖身契，象哭又象笑，表情很复杂，听到阿发要雇女佣，赶忙抹了下眼睛，说道：“不用雇人，买些米菜就行，我能照顾自己。”

    “米菜也得有人买呀！”阿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抽不开身。这样，我和老四姐她们商量一下，你就安心养病，什么也不用管了。”

    珠娘点了点头，盯着阿发好半晌，似乎在研究琢磨，然后才苦笑道：“没想到，真没想到，阿发，你竟然——”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办点事。”阿发不等她说完，便站起身，又指着旁边珍妮特给的药说道：“这个是吃的，一次两片，一天三回；这个是洗疮疤的，一天一回，用温水。”

    “我知道了。”珠娘点了点头，说道：“告诉老四姐和彩凤，我谢谢她们，谢谢她们。”

    阿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珠娘确实要感谢老四姐和彩凤，在那种环境下，还能有那样的同情爱护之心，有那样的古道热肠，实在是太难得了。

    …………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红袖阁和其他娼馆依然是灯火通明。

    阿发站在巷子外一个拐角的阴影里，斜靠着墙，不时向红袖阁的门前看上几眼。这个时间应该是客人们在打牌消遣，老四姐差不多该走了。

    熟悉的乐声传来，阿发转过头，顺着乐声望去，从红袖阁的大门口蹒跚地走出了卖唱的爷孙俩。老者在前，拉着胡弦，夹着马竿，盲女在后，用吴侬软语轻声唱着。

    一饭之恩！阿发想上前去，又停下了脚步，手在兜里用力捏紧了银洋，然后又慢慢松开。在这里见面叙谈不合适，既然他们常来这里，他又知道他们的家，有的是机会报答，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爷孙俩的背影慢慢走远，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堵高墙之后，只剩下一缕轻烟似的歌声，随着晚风飘过来。

    ……………

    老四姐走出了宫灯照耀下的大门，晚风吹乱了她额前蓬散的头发，她却拢也不拢。擦着火柴，点着纸烟，老四姐一边吸着，一边沿着巷子蹓跶着向前走去。

    “四姐。”阿发从阴影中闪出，轻声叫道。

    老四姐愣了一下，看清是阿发，才急着问道：“阿发？珠娘怎么样了？”

    “嗯，珠娘没事儿了。”阿发停顿了一下，伸手示意老四姐往另一边走，嘴里说道：“咱们边走边说，好吗？”

    老四姐狐疑地看了看阿发的脸，吸了口烟，跟上了阿发的脚步，不解地问道：“珠娘在哪呢？是不是赎她的钱不够？”

    “不是钱的事情。嗯，也跟钱有关系。”阿发停顿了一下，把事情大概讲了讲，只是进行了下改编，更略去了杀人的情节。

    老四姐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阿发，好半晌才说道：“这样啊，那我去照顾珠娘吧！钱呢，等我卖了首饰，再给你些，估计你得去另租房子了吧？”

    阿发说道：“偷孩子的事情过去了？你不来红袖阁，小辣椒会不会怀疑你？”

    “怀疑就怀疑，她不能把我怎么样。”老四姐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再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了孩子，她还指望着老六再给她接客赚钱呢！”

    阿发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办，咱们这就回去，我还有些事情想向四姐打听打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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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暴戾的渲泄

﻿有了要独家代理的想法，阿发便想尽快把红袖阁的事情解决了。而再开杀戒的结果，便是使他狠辣的性情又显现出来。快刀斩乱麻，用直接干脆的手段解决问题，或许血腥，但却应该有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红袖阁的后台不放弃，就是把人救出来，躲在耶路撒冷堂的事情早晚会被其所探悉，顺藤摸瓜，阿发也会浮出水面。所以，依着阿发的狠辣，便要一条道走到黑，从刁五开始，把这一条线上有威胁的家伙都收拾了才能放心。

    而且，类似这种黑吃黑的办法似乎也是最快的赚钱之道，对这些畜生杀戮劫掠，非但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反倒有一种激情释放的畅快之感。从心理上讲，阿发虽然对前世杀害无辜愧疚忏悔，但他那狠辣之心却并没有随之消失。

    得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阿发对自己越来越强的信心。在这个时代，如果从专业角度来评价，似乎还没有人能够超过他。尽管这个专业曾经带给他茫然和痛苦，但正如武器没法去判断是正义还是邪恶一样，关键是看如何使用，是谁在使用，使用后的结果是什么。

    惩恶扬善也好，以暴制暴也罢，只要目的相同，手段似乎并不重要。只要被杀的罪有应得，阿发便不会背上什么心理负担，更不会象前世那样良心不安。而且，令他感到振奋，并愿意去打抱不平或者伸张正义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心理上的愉悦和身体上的变化。感到无比快乐，这似乎是上天给他的奖励；而身体愈加强壮、敏捷，似乎也是在赋予他更多、更大的责任。

    当然，阿发也意识到自己的局限，逐渐有了还不算特别明晰的人生规划。一个人，一枝枪，除暴安良，扶危济困，固然很潇洒，很自在，算得上随心所欲，算得上率性而为吧？可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就算他从不疲倦，从不休息，天天连轴干，又能救多少人？又能干多少事呢？解决的是表面，还是根本呢？

    不得不说，金钱、势力，也应该包括在个人的能力里。很多事情用钱砸，用势力帮助，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比如说救助弱者，赈济贫困，捐钱行善，等等。也就是说，阿发要提高自己的综合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就要赚大钱。而从坏人手里抢，既来得快，又让人心中舒畅。

    单从红袖阁来说，小辣椒和刁五只算是前台的小人物，相当于“经理”级别，手中的钱财有，但不会太多。可他们背后还有一直深藏不露的“董事长”，那才是黑白两道都走得通的大佬。即便是不谈钱，要想不留后患，从前台到幕后，阿发可是想着要一举全解决掉呢！

    所以，他才要向老四姐打听清楚有关红袖阁的事情，并且预先做好准备。心思缜密，谋定后动，永远是阿发的优点；而狠辣暴戾，却也是他想隐藏也隐藏不了的禀性。

    ……………

    第二天，阿发先是到了红袖阁，刁五不在，他便告诉小辣椒，自己要出趟远门，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与红袖阁切断关系后，他便连着几天都行踪诡秘，只是偶尔去看一眼老四姐和珠娘，也是匆匆来去。实际上，他又租了一个房子，并以此为据点，开始了一系列的侦察刺探和准备工作。

    其实，刁五和小辣椒不足为惧，真正的后台才有些令人头痛。当然，依着阿发的思路和习惯，他绝不会做事做一半，或者祈祷别人的智商低得可怜，绝对不会查出真相，或者傻坐着等人找到头上再反击。

    势力再大，也躲不过暗杀；徒弟再多，老子却只对付他一个。对幕后大佬金三爷的情况刺探清楚，东西都准备妥当后，阿发觉得可以行动了。而首先的行动便是潜进郊外的院子干掉刁五，对他来说，这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戴着头套的阿发突然闯进屋子的时候，刁五正躺在床上吞云吐雾，沉浸在**烟的梦幻快乐之中。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闷响之后，一颗子弹已经打中了他的大腿。一声惨叫声未落，阿发的脚便狠狠地踢了过来，合着鲜血的断牙飞了出来，鼻梁断了，下巴骨折，拳脚不停，片刻后他便象死猪似的躺在地上，只剩下了哼哼声。

    头套慢慢取下，阿发狞笑的脸出现在刁五的面前。刁五费力地眨了眨眼睛，仔细看着，满脸的不可思议。阿发俯下身子，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伸进刁五的嘴里，冷笑着说道：“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几个非常不错的问题，你最好能让我满意。”说着，抬脚踩着他的下身，慢慢加力。

    一阵痛苦的巨浪象液态铅一般沉重地卷入了刁五的腹部，他试图尖叫，但舌头上顶着东西，他叫不出，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感觉不太好？”阿发冷酷地摇了摇头，“那就告诉我，藏钱的地方在哪？小辣椒把姑娘们的卖身契放在哪？”

    脚松开了，只是松开了一点点。刁五的腹部极度痛苦，大腿上的伤口也疼得厉害，他喘息着，汗和着血满脸都是，言语不清地说道：“阿发，这是怎么了，没得罪你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要钱嘛，有，有很多——”

    刁五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闷哼，舌头随即被顶住，那是一种只有在动物园里才能听到的动静，下身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你应该老实回答问题，否则我就踩碎你的蛋蛋，听懂我的话了吗？”阿发脚上再施加了些压力。

    “听懂了！”鸡毛掸子收了些，刁五在将要被黑暗无情地吞没之前终于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我说，我全告诉你……”

    片刻后，一根绳子套在了刁五的脖子上，然后猛然收紧。刁五的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带着血沫，眼珠象玻璃弹子一样从眼窝中向外鼓着。一股骚臭味传了出来，阿发松手退步，刁五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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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停不下来呀

﻿感谢虎贲集团军，无名无天，wuyaozha..，心漂浮，我家的糊总XX，轩辕无，卡卡罗特bi牛，我想远飞2012，青松远情，摩人，雅诗兰黛香等书友的打赏支持，祝朋友们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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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发冷漠地瞅着这个坏蛋，伸手把头罩拉下，遮住了真实面目，然后四下搜刮了一番，打理了一个小包袱往腰上一系，衣服一挡，转身走了出去。

    本来他是想尽量不开枪来制住刁五，可他也是对身手恢复到了何种程度并没有十足的信心。而刁五身上是有点功夫的，他不想多费手脚。这不同于暗杀，也不同于比武，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制服。如果在前生，他自然会很有把握用拳脚让刁五闭嘴，会很有把握空着手轻易制服刁五。

    之前，阿发已悄悄搜遍了所有屋子，走的时候，他却是背着被关在小黑屋里小琴离开的。他还不清楚这个笨丫头犯了什么事，被带到这里打得浑身是伤。

    屋子里，用蜡烛和碎纸做成的简单的缓燃装置在静静地发出微弱的光亮，不久，这个罪恶之地便将在熊熊火光中崩塌毁灭，刁五也将化为灰烬。而事情的真相，也将暂时被掩盖在焦黑的废墟中。

    …………

    等老四姐见到被阿发带回来的小琴，十分的惊讶，没等她开口询问，小琴已经一头扎到老四姐怀里哭泣起来，“老四姐——我没说，没说。他们用锥子扎我，用烙铁烫我，我也没说。”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老四姐掉下了眼泪，等检视了小琴身上的伤后，又痛骂起小辣椒和刁五的狠毒来。

    “小琴就是因为这个才挨的打。”老四姐忿恨难平地说道：“前些日子小琴听见小辣椒和刁五商量着要把老六的孩子扔到江里去，就把这事偷偷告诉了老六。老六吓坏了，叫小琴把我找去，说要跟着孩子一起活一起死。我劝了半天，又答应她把小孩子偷出来先找个人家养着。”

    “你当然是偷出来了。”阿发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

    “嗯！”老四姐点了点头，说道：“小辣椒定是见孩子没了，又不好大吵大闹地折腾，便暗地里追查。小琴也是因为这事被关起来毒打。这孩子，看起来不机灵，可是个好心肠，还是实心眼。就是说了，小辣椒也不能把我怎么地，还能少挨些打。”

    “那——”阿发看着老四姐，试探着说道：“就让她也住在这儿，还是送到济罗生去。”

    “先在这里养养伤吧！”老四姐没犹豫便做了决定，又疑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把她弄出来的？小辣椒和刁五知道是你干的吗？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我是把她偷出来的。”阿发早已编好了瞎话，说得很顺溜，“小辣椒和刁五肯定不知道是谁干的，更不会找到这里。”

    老四姐抚摸着小琴的头发，欣慰地说道：“唉，反正我这辈子算完了，本指望着熬上两年也许三年，帮这孩子赎了身，死了也能闭上眼。可是——唉，都怪我呀，瞎了眼……”

    “我已经找好门路了，把救出来的姑娘送到耶路撒冷堂，也叫济罗生堂。”阿发把一个小铁十字架挂在小琴的脖子上，拍了拍她的脑袋，对老四姐说道：“在那里，她们会得到保护的。”

    “跟着那个囝囝袋信洋教吗？”老四姐有些不愿意，抓过十字架翻过来掉过去的看。

    “看来她挺出名的。”阿发抿嘴一笑，说道：“信不信洋教无所谓，暂时得做出个样子来。在那里管吃管住，还有洋医生给治病。躲段时间，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为了这个，你要捐一笔钱是吧？”老四姐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试探着说道：“要是把这钱分给姐妹们——”

    “她们想要钱自己生活，这不是问题。”阿发拍了拍胸膛，说道：“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这没想得那么难。”

    “你有路子了？”老四姐用一根手指晃着，指着阿发划着圈，“这身洋鬼子打扮，要当大班，还是别的什么？”

    “嗯，差不多是这样。”阿发呵呵一笑，摸着自己的光头，从身体感觉上，没有了辫子还真是轻松不少。

    “那个，你还是弄条假辫子比较顺眼，也能少点麻烦。当然，租界里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在外面的话——”老四姐苦笑了一下，并没有把话说得太多。

    “老四姐，明天你得悄悄地回红袖阁一趟，跟彩凤说清楚，我得要她帮忙才行。”阿发已经想好了如何行动，甚至还要跟珍妮特借教会的马车和车夫。

    听了阿发的计划，老四姐琢磨片刻，用力点了点头，咬牙说道：“能看着她们跳出火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好，就这么干了。”

    ……………

    人生中，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很可能会是两个极端。

    你想当皇帝，你想当大官，你想成富翁，你想妻妾成群，你想横行霸道……嗯，这叫理想，叫梦想，也可以叫痴心妄想。而就自身所处的环境，和拥有的能力，你可以有理想和梦想，但现在或许只能辛辛苦苦地扛大包、拉人力车，甚至是乞讨。

    这就是你想干什么和你能干什么的区别。当然，通常人们的理想或梦想也是会变的，会随着自己能力的增长，随着自己地位的改变，而调高或调低。

    也就是说，理想是属于未来的，它只是一个幻影，很多时候它并不适合成为人生标签。你有理想，那可能是激励和鼓舞；但你不能看不起那些没有理想的人，因为你还没有资格，你要做的只是去奋斗。

    对于阿发来说，重生带来的是喜悦，是自由，但也是一种责任。从良知的未泯，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忏悔，以及那神秘的呢喃……这一切似乎给他注入了一种新的能量，新的大胆冒险精神，或者是对生命的一种新的感悟。

    干上了就停不下来啊！化了装的阿发看了下时间，苦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跳出马车，拎着个包袱，蹓蹓跶跶地向着红袖阁的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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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破红袖阁

﻿阿发来到红袖阁的后门，躲在墙角树后，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扔进块石头，确定没有问题。他才将两扇后门推开条缝隙，把里面铁链上的锁掏过来，用铁丝捅开，转身闪了进去。

    爆破、毒药、擒拿格斗、侦察、化装、跟踪、潜伏等等，都是一个特工应该学习的基本科目，阿发也不例外。即便条件有限，他也能因陋就简，做得相当不错。

    时间不长，一副客人打扮的阿发，由彩凤挽着胳膊出现在楼里，假胡子，肤色、眉毛都经过了简单处理，戴着一副墨镜，拖着假辫子，几乎没有人能认出他是那个小流氓。

    小辣椒的房间在二楼，她忙着去处理意外的火灾，并不在。眼见无人注意，两个人走过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彩凤把风，阿发往门边一靠，铁丝便插进了锁眼，只是三两下的工夫，这把老式锁头便被他捅开，轻轻推开，他闪身而入。

    地毯下、镜框后、柜子里……锁头被一一捅开，暗格里的东西也来不及细看，被阿发搜刮装进一个长口袋里，结结实实地绑在腰上。然后他贴在门边，侧耳听了听，门缝越来越大，他一步便迈了出去，脚后跟轻轻一推，动作优雅地将门合了起来。

    这时间最合适，姑娘们折腾了一夜，通常都还在屋子里睡觉。只是过了中午之后，才开始忙碌，准备迎接大量的客人。

    而这次救人出去也是有选择的，阿发担心有些**迫于淫威，害怕恐惧，不敢跑还不要紧，反倒走漏风声坏了事就麻烦了。

    小云子是不用说了，没见过惨事，性子又倔，肯定会跑；老六姐呢，孩子在外面，那是她的一切，有机会也不会放过；至于彩红，可能会跟着，也可能胆小退缩，但总不会告密破坏，也可以提前告诉她一声。

    彩凤已经到了楼下，就在通往后院的门旁，和彩红在说笑。可惜彩红有些紧张兮兮，不时四下乱瞅。看到阿发不紧不慢地下楼，彩凤冲他使了个眼色，努了努嘴。

    阿发转头一看，原来那边是小云子，正蹲地上的一个大盆前洗着什么，旁边是一个跟妈，恶声恶气地数落着。显然，小云子脱不开身，彩凤和彩红也在这个跟妈的视线范围内。

    稍微停顿了一下，阿发迈步便走了过去，等到这个跟妈将视线转到他身上，手指一弹，一块小洋便飞了过去。跟妈赶忙双手接过，眉开眼笑，不等她开口谢赏，阿发已经先发制人地说道：“这位跟妈，我有点事儿想问你，这边儿来，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得了赏银，跟妈也不疑有他，屁颠屁颠跟着阿发来到楼梯旁边，顺着阿发手指的地方瞪大眼睛看着。

    深吸了一口气，阿发仔细确定了跟妈脖颈的位置，眼睛迅速一扫四下，猛然出手，一个掌刀便切了过去。

    看着阿发一下打昏跟妈，又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彩凤用力咽了口唾沫，伸手急切地招呼不断向这边投来眼神的小云子。小云子扔下活计，边在衣服上擦着手，边快步跑了过来。

    “走，快走。”彩凤简短地催促着，挡在彩红和小云子身后，看着她们奔进了后院。

    阿发也迈步走了过来，冲着彩凤点了点头，跟在彩凤身后进了后院，脚步立刻停了下来，闪身在门旁，从怀里掏出把小斧子，戒备着。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一个倒霉的伙计从楼里跑了进来。一阵恶风不善，这个伙计刚迈出门槛，后脑便挨了一下，晃了晃，摔倒在地。阿发上前，拖着他的脚，给扔到了一边，又躲在门后戒备。

    不远处的柴房开了门，彩凤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下，看见阿发的手势，立刻回身向屋内说了几句。很快，四个用头巾遮住大半头脸的女人鱼贯而出，通过鹅卵石铺的甬道，向后门快步走去。

    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阿发看了下怀表，觉得几个女人应该坐上马车赶去耶路撒冷堂了，便快步跑向了后门。等到红袖阁在忙乱后发现人少了，得找一阵子吧，找不到再想追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们又知道往哪里追呢？

    …………..

    有些人，愿意对手如虎、如鹰，那才值得出手，能感到胜利的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胜之不武；又有些人，却喜欢欺侮弱者，看着弱者的悲惨，不觉怜悯，没有同情，反倒对自己的横行霸道有畅快之感。

    阿发比较类似于前者，而象金三爷这样的家伙，则属于后者。当然，金三爷靠着贩卖**起家，又有红帮背景，已经是大佬级人物，自然不能再象地痞流氓那样横眉瞪眼、敞衣挽袖，一副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多厉害的样子。说得通俗一点，金三爷已经是有层次的大流氓，自然是另外一副嘴脸。

    而金三爷靠着邪路子发家，与其他先出身**、后极力洗白的人也是差不多的心理。在帮派中，他讲义气，以便赢得帮众的信赖和支持；对外，他爱面子，还偶尔做做善事，试图留给公众一个大善人的印象。

    哼，五大三粗的肥猪样儿，还长袍马褂的装个屁的文雅。阿发撇嘴鄙视，看着金三爷在保镖的护卫下出了宅子，坐上了一辆西式马车，扬长而去。

    要杀金三爷不算困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阿发是精于此道的。但阿发却另有计较，不管能不能成，总要试一下才知道。

    阿发盯了金三爷好几天，并没有杀他，而是琢磨着、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势力，可以往后先放一放；钱呢，却是比较容易得手的。

    抢了洋鬼子，得了几十块；干掉刁五、小辣椒，搜刮了四五百；偷盗红袖阁，乱七八糟足有三四千；金三爷这个BOSS，又能够榨出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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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制服金三爷

﻿阿发深知一个特工，或者杀手，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感情。亲情、爱情，一旦有了，那便是弱点，往往成为致命的原因。趁着自己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什么牵挂，不猛干几票，就太可惜了。所以，他的行动计划是连贯的，一气呵成的。

    而在阿发眼里，金三爷长得象猪，也确实是一头金猪。别看金三爷势力很大，但隐在暗处的象阿发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是他能够对付的。因为金三爷已经不是街头搏命的小混混，他有财产，有家人，这是他的弱点。在阿发看来，越有身家的人，越是没了锐气，越是怕死。

    简单而直接，或者说是粗暴，既然以吓为主，那便弄得动静大点，弄得更血腥一些，才有威胁和说服力。

    马车由远而近，疾驰过来，在拐弯处放慢了速度，路旁便是几棵大树。而这周边，刚刚有形成独立式花园住宅区的迹象，却还保持着不少低密度郊区的风貌，行人比较少。

    拐过半个弯，一棵小树横倒，挡住了路，车夫勒住了马匹，向车内汇报着什么。戴着头套、只露出眼睛的阿发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站在车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斜瞅着。

    “妈拉个巴子！”和车夫坐在并排的保镖跳了下来，边走边骂着：“哪来的赤佬，劫道劫到三爷头上，真是活腻了。”

    阿发知道必须杀人见血，这些人，跟着金三爷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单只贩卖**，就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呢。他这样强化着心理暗示，慢慢张开了手臂，闪出黑洞洞的枪口。

    呯，一声闷响中，保镖扑通倒了下去，没有惨叫和哀嚎，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枪爆头。

    车夫吓傻了，呆若木鸡地坐在车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洋枪，在那时候是非常罕见的。别说平常老百姓，就是租界里的普通巡捕，也是不配发的。即便到了一九零五年，京津的大盗康小八依然能够凭借一把左轮纵横难挡，令人谈之色变，成为清朝最后一个被凌迟处死的罪犯。

    “金三爷好难请啊！”阿发发出了冷笑。

    车门一开，在两个保镖的卫护下，金三爷走了出来。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的神色变了变，但脸上却是堆起了笑容，向着阿发一拱手，胖手上的大戒指反射出亮光。

    “这位朋友，不知是求财还是寻仇，若是求财，说个数，金某双手奉上，若是寻仇，也让在下心里明白，是哪里得罪了，在下摆酒陪情……”

    阿发冷笑抬手，呯，呯，不紧不慢的两枪，保镖倒了下去，星星点点的污血迸溅，金三爷的脸上变成了“麻子”。

    金三爷吓得退后一步，胖脸上的肉直跳，连连摆手，“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阿发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睛里射出森寒的光，死死盯着金三爷，让他浑身发冷，腿不由得发抖，费力地咽着唾沫。

    “把你的手下扛进车里。”阿发毫无感情地摆了摆枪口。

    ……………

    潮州会馆位于三马路，地处偏僻，房屋幽深，人迹罕至。会馆后面是一排排阴风凄凄的“殡房”，里面的棺材排列成行，有的装进了尸体——客死异乡等候家属扶柩还乡的潮州人；有的是空棺，是一些做善事的潮州人买来存放在那里，以备同乡救急用的。

    马车静静地停着，车夫被绑着扔进了车厢。不远处，金三爷正点头哈腰地被阿发阴阳怪气地嘲弄着，枪口一下一下点在他的脑袋上，胖脸上流着汗，不时用袖子擦一下。

    “孙子、孙女挺可爱呀，经常出去玩儿？值不值颗子弹呢？”

    “圆脸肿眼泡的那是你小儿子吧，读的洋学堂？嗯，来回路上可得小心。”

    “住的花园洋房，又是保镖，又是佣人的，花费挺多啊！”

    “贩鸦*片，开妓院，伤天害理的钱花着，舒服吗？”

    “把手伸出来，快，伸出来。”阿发的口气变得严厉，眼中也射出了凶光。

    金三爷颤抖着将胖手伸了出来，光光的，戒指已经被阿发卷走。

    “好好看，使劲闻，上面全是血，全他妈*的是血。”阿发的声音在咆哮，手拧住了金三爷的耳朵，使劲向下拉。

    金三爷疼痛难忍，却也被激出了泼皮的狠性，用力猛地抬头，耳根被撕裂，血立刻淌了出来。

    “是，老子手上全是血，全他妈*的是血。”金三爷象疯子似的叫道：“来呀，给老子个痛快。老子不怕你……”

    一枪把砸在金三爷脸上，污血四溅，没等他痛叫出声，裆上又挨了一脚，立刻弓曲身子变成了虾米，眼前阵阵发黑。拳脚呼呼地砸了过来，左一下右一下，打得很巧妙，不致命却痛入心底。

    阿发打发了性，暴戾阴狠的心理又暴露出来，一脚踩住金三爷的肥手，倒握着手枪，狠狠砸了下去。

    “啊——”一根手指被砸碎，金三爷痛不欲生，身体扭曲着，想用力挣开。阿发毫不留情，又是一枪把砸下，金三爷身子一挺，昏了过去。

    哗，金三爷的脑袋被按进了一个污水坑，咳嗽着，他又苏醒过来。

    “咱慢慢来。”阿发的眼中射出残忍冷酷的光，狞笑着，“还有八根手指呢，完了是脚指，最后是你身上的每块骨头。你不是不怕吗，爷慢慢侍候你。”

    金三爷身体颤抖着，嘴唇翕张，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这是真的害怕了。

    “好汉，爷，饶命，饶命啊！”当阿发又踩住金三爷的手，抡起枪把的时候，金三爷发出了哀求。

    阴风阵阵，金三爷坐在地上，瑟缩成一团，再没有了什么大佬的形象。而阿发，此时的语气倒是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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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勒索投资，强买强卖

﻿“鸦×片害得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能再卖了啊！”拍了拍金三爷的肩膀，阿发“语重心长”地说道：“妓院也关了吧，那些苦命女人多可怜哪，换做是你的姐妹，或是亲戚，你能这么做吗？是不是？”

    金三爷木然点头，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心思。

    “我知道你家里花费大，没了这些路子会很艰苦。”阿发很是“善体人意”地轻声叹息，“那咱们就换成正途，赚钱也很多的。嗯，你先拿，这个，二十万来入股，每年红利是一万。你觉得怎么样？”

    金三爷眼珠一轮，低声道：“好，就是二十万。”

    阿发用力拍了拍金三爷的肩膀，很是赞赏的样子，“爽快，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难事儿就说话。”

    金三爷脸上的肥肉动了动，想笑又想哭的样子。

    “我们七兄弟呀，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阿发蹲下身子，搂着金三爷的肩膀，象是感慨，又象是自我介绍般地说道：“这死过一回的人哪，也就不在乎这条命了。可金三爷这命金贵呀，还有家里的，儿子、孙子，大老婆，小老婆，老爹，老妈，亲戚，朋友。啧啧，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想玩弯弯绕儿，坑了我们一个两个的，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呢？天天防，夜夜防，成天窝在家里不出来吗？今儿死一个，明儿死一个，睡觉都得睁着眼，这活着还有啥意思呢？”

    “我，我金三也是江湖上混的，吐口唾沫砸个坑。”金三嘴里咝咝抽着冷气，那是疼的，断断续续地说道：“今天折在好汉手里，心服口服，绝不敢背后使阴招。”

    “嗯，我相信你是条汉子，说话算话。”阿发在头套后面发出了笑声，伸手来拉金三爷，“快起来，地上又湿又凉的，别做了病。怎么样，伤得不重吧，走两步活动活动。”

    金三爷被忽软忽硬的手段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被阿发拉起来，瘸拐着向马车走去。

    “咱江湖人物办事，讲究个干脆利落。”阿发在旁跟着，说道：“今天就把事儿都办了吧！你看让那车夫回去报信儿，让你儿子带着钱和红袖阁的房契，坐黄包车送来，能行吗？”

    “没问题。”金三爷又咝咝地抽了口冷气，说道：“只要拿着我的，我的那个大戒指，家里就肯定照办。”

    “有些不太把握啊！”阿发从后腰上伸手一掏，抽出一把小斧子，上下掂着，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金三爷，“带条胳膊腿儿的作信物，我看最妥当。不麻烦，咱一下子就成。”

    “别，别。”金三爷吓得差点摔倒，连连摆手，赌咒发誓，“拿戒指就行，肯定没问题，没问题。二十万吗，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阿发阴笑着，慢慢眯起了眼睛，杀气又显露出来，恶狠狠地说道：“顺便把小辣椒的人头带来，我不想让她活过今天。”

    金三爷愣了一下，使劲点头，他心中已经把小辣椒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这个臭女人，在哪惹了这么个煞星，可把我害惨了。

    “钞票、银票、金条，别弄那么多银元，死沉死沉的不好拿。”阿发提醒着，看着金三爷点头点得痛快又欢实，又上前拍了拍金三爷的肩膀，笑道：“再给你个优惠价，十万块，买两条人命。”

    “不，不用麻烦了。”金三爷被绕得有点晕，头向下点，嘴上却是否定。

    很多人会有这样的疑问，那就是世上为什么会有职业杀手？那不是只应该存在于小说或电影中吗？

    职业杀手，顾名思义，是接受金钱杀人的一种职业。这种职业，和其他职业基本上是一样的，接受酬劳，为了酬劳去做事！

    而不同的是，任何职业的从业者，都可以用各种方法，去告诉他人：我是做这工作的。可是职业杀手用什么么方法让人家知道他是一个杀手呢？

    职业杀手总不能登一个广告：专门杀人，价格公道，见尸付款，童叟无欺。算命先生倒可以挂这样的招牌。他也不能印一张名片，看到有什么人，象是想杀人的，就送上一张，而在名片上印上“杀手”的头衔。

    所以，在平常人看来，职业杀手实际上没有法子兜揽到生意，没有生意，就做不成杀手。所以，世界上，实际上根本应该没有职业杀手这样的人

    但事实上，杀手这个职业与妓×女同样古老。从心理学上猜度，人的思想，有一定的范畴，任何人都脱不出。不论一个人外表上装着如何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但是他的思想，总在这个范畴之中！大家可以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在和各式各样的人相处的过程中，总有一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你会很乐意看到他死亡。甚至，会有特别的一个人，你愿意化点代价，来看到他的死亡！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样。人的思想，可以根据一些规律探索，要了解另一个人的思想，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

    “不行，不买不行。要罪恶多端，死有余辜的。”阿发很严厉，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对着金三爷强调，然后又和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爽快点告诉我好了，你的意愿，很快就会实现，那个人会在世界上消失。我不知道这个人消失之后，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或者是一种很畅快的感觉，但可以肯定，你得到的好处。一定远远超过你付出的代价。没错，你可以委托我杀人，取价有些贵，但绝对保证成功。你只要付钱就是，一点麻烦也没有——”

    “这……”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总共只需要见两次面，今天是第一次，你把名字告诉我，然后，参加那个人的丧礼，你再把余款付给我。再然后，你是你，我是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安全妥当，万无一失。来，痛快点，告诉我那两个人的名字。”阿发扬了扬眉毛，脸上带着绝对真诚的表情，以及不可拒绝的态度。

    “好，好，让我想想，想想。”金三爷咧着嘴，脑海里开始翻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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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一桶金

﻿绑架勒索，收赎放人，这是一个技术活儿。要想从头至尾干得漂亮，不仔细筹划准备一番，是难以成功的。有很多人绑是成功了，可钱没得到，还失风被抓。

    阿发呢，没有犯这种错误。更主要的是在金三爷的严厉叮嘱下，金家相信了车夫的话，没有搞什么手脚。

    其实这也说得通，二十万对金三爷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可也不至于连命都不要。他被阿发软硬兼施给折磨服贴了，当然也觉得阿发说得有道理。穿鞋的怕光脚的，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他有家有业，要是被人阴魂不散地缠住，那真的是会出现象阿发讲的那样的情景。

    儿子，孙子，老婆，姨太太……还有自己，难道都得躲在屋子里惶惶不可终日，难道就因为不舍得那些钱，要出口气，就毁了自己和全家后半辈子的生活？

    当然，金三爷吃了瘪，也不是就此自认倒霉。他回去后立刻交代了自己的亲信弟子，按照他所看到的阿发的形体特征，开始秘密查访，并再三警告，一定要秘密，找到可疑人物也先不要轻举妄动。

    阿发呢，得到了二十万的赎金，但却并不意味着事情的完全结束。绑架勒索算是目的，但却掩盖了要金三爷放弃红袖阁才是他的根本要求，倒好象是与小辣椒有仇，顺手为之。同时，他对金三爷的心理战还在进行，这便是他要金三爷出十万买两条人命的原因所在。

    杀人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向金三爷证明自己的实力，打响名头，打消金三爷想要生出不利念头的可能。

    而金三爷当时可能没想得那么深，但确实是出了个难题给阿发，或许是价格不菲的缘故吧！死亡名单上的两个人，一个是青帮人物“范高头”，手下有一票人，主要是在水中偷盗**，估计是跟金三爷有利益冲突；另一个，则是英租界巡捕房的华捕郭海珊，明官暗匪，以硬吃抢土发财。

    杀范高头没有什么困难，杀郭海珊也是一样，但后果则不同。因为郭海珊是有官方背景的，如果被杀，英国人和巡捕房不会轻易罢手，比较麻烦。

    虽然麻烦，可阿发并不准备放弃，只不过要筹划准备一番，稍微耽搁些时间，把郭海珊的死伪装成意外就行了。

    金三爷“跌霸”，小辣椒被杀，红袖阁关门，虽然这可能不是最后的完结，但金三爷短期内是不可能追究老四姐她们这几个逃出来的姑娘了。特别是阿发在第三天的傍晚，在一家饭馆里刺杀了“范高头”，算是又给了金三爷一个警告。

    现在，阿发暂时放下心来，给老四姐留下找到的卖身契和抢来的五百块钱，又向耶路撒冷堂捐了五百块，便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展开自己新人生的历程。

    脑海里依然在不时闪现着变化的计数牌，身体也感觉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力量，但阿发已经并不刻意追求，因为要填满那么多位数，实在是很遥远的事情。

    ……………

    暂时处理完红袖阁的事情，阿发便拿着名片，找到了秦记货栈，开始了合作前的考察。

    秦记货栈就在闸北迷津空心的街道和弄堂里，房屋破败简陋，摇摇欲坠。一度粉刷过的低矮的墙壁污点斑斑，看上去黑通通的。货栈的后面是一条散发着臭气的小河，河里泊着两条舢板。货栈的入口处用许多可以滑动的棕色圆棍平行地拦成格栅，每根圆棍都象人的手臂那么粗。

    秦先生领着阿发在货栈里转了一圈，阿发看到在没有窗户的阴暗处散乱地堆放着一包包的丝绸、大米和茶叶，还有一盒盒未封盖的玉石饰品。他心中有些疑惑，这堆破烂真的能帮自己赚大钱？怎么看起来，还是做黑吃黑的强盗更有前途啊？

    “这里的房租非常便宜。”精明的秦先生看出了阿发的疑虑，给他作出了解释。

    阿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做独立代理商的念头却更加强烈了。虽然阿发没有马上表态，秦先生还是很热情，说他已经找好了符合阿发所说条件的房子，并要亲自领他去看。

    手里有钱，又要做独立代理商，阿发便要物色办公地点。而闸北区是中国地界，这里的中国商行货栈最多，在这里接待客户自然也是最方便。

    黄包车在拥挤的弄堂里穿行，狭窄、寒冷、潮湿，好象阳光总也照不到这里。秦先生在谈着生意经，阿发听着，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时，车夫止住了脚步让几个旗人通过。旗人昂首挺胸，迈着近于戏剧性的步子押送着几个罪犯。罪犯步履沉重地走着，头和手都被锁在木枷里。他们的目光呆滞，茫然，了无生气。阿发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好象旗人在用枪戳着他向前走。

    “陈先生看过报纸吗，过几天将有一批因造反被判死罪的囚犯押到上海斩首示众。”秦先生注意到阿发微微皱眉的厌恶神情，便开口问道。

    “我看过报纸，是广东惠州的那次吧？可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阿发略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秦先生舔了下嘴唇，停顿了一下，说道：“是的，不过把囚犯送到各个城市去斩首，来警告百姓，这很花时间。”

    阿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闷气。

    房子看了，阿发还比较满意，当场便交付了定金。这所房子是二层楼，临着大街，视野很开阔，后面则有点接近于江南传统的三合院，有习惯中常见的两厢，院中有一小天井，天井后是灶台和后门。

    看到阿发似乎并不太缺钱，秦先生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可能觉得这样的话，要阿发接受他的条件，为秦记做代理商有些困难。

    但商人的精明使他很快掩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又变得热情而亲近，并执意要请阿发去他开的饭馆吃饭。

    对此，阿发稍微推拒了一下，便接受了。即便是不做秦记的雇员，那秦先生也可能是他的客户之一，拉近些关系也并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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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酒席，歌女

﻿这是一家座落在虹口河畔的饭馆，秦先生找来了他的兄弟作陪。菜肴很好吃，粘稠灼人的热米酒喝起来也很舒服。

    “干杯！”阿发也喝得比较兴奋，帽子已经摘下，头上沁出了汗珠，唯独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隔着竹屏风，周围不停响起麻将的滑动声和笑闹声。

    “陈先生，我会给你找一个年纪大一点，也很便宜的女佣的。”秦满国眨着有些充血的眼睛说道。

    “太便宜了也不行吧，那是不是不太会干活啊？”阿发有些疑虑地反问道。

    “烧饭，打扫卫生，洗衣服……都会做，这你不用担心。”秦先生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饭钱怎么算？”

    “我给她伙食费，由她到市场上买，做两个人的饭菜，她的和我的。”阿发笑着说道：“如果手脚勤快，过年的时候我会给她压岁钱。”

    哈哈，哈哈，秦先生和他的兄弟笑了起来，秦先生挤了挤眼睛，用一种轻浮的神态说道：“如果年纪不太老，长得也还可以的话，其实也不会多花多少钱的。你，不再考虑下？”

    “呵呵，年轻的不适合当佣人。”阿发笑着摇头拒绝，然后微微侧头倾听。

    有点刺耳的琴声，还有一个姑娘凄惨动人的歌声，虽然阿发听不太懂那是什么方言，但确实感到那是悲凉哀伤的。

    秦满国又喝了一杯酒，他的兄弟轻轻碰了碰了他，努嘴示意。

    “陈先生，叫歌女过来唱一曲怎么样？”秦满国用探询的目光望着阿发。

    “哦，不要了。”阿发摇头拒绝，“我听不太懂方言。”

    “如果你不喜欢，能叫她走。”秦满国继续建议道：“不懂不要紧，音乐可以只听声音，不听词。”

    阿发默许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再拒绝。

    几分钟后，一个纤弱的年轻姑娘由一个琴师陪同走了进来。姑娘进来时，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了阿发一下，似乎对他没有辫子感到奇怪，然后就垂下了头。

    琴师席地而坐，拉起了二胡，姑娘开口就唱了起来。乍一听，琴声确实有些刺耳，歌声也没有跌宕起伏的韵味。

    阿发低下头，慢慢喝着酒，酒气缓缓在他的头脑里回荡。听着听着，他越来越被那姑娘哀怨动人的歌声和她那低垂的鹅蛋脸所吸引。他开始明白她孩子般丰富的表情，唱曲时歪头的动作，捻衣服的手指，以及耳旁那几缕卷发的含义了。

    “好，唱得好。”阿发用力拍手，尽管他还是没听懂歌词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慷慨地从兜里掏钱。

    秦满国笑着，并没有阻拦阿发，他和他兄弟交换了一个暖昧的眼色后，让歌女坐下再唱一曲。

    阿发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里，低垂下了头，用力揉着太阳穴。

    歌声停了，姑娘双手交叉地搁在膝盖上，垂着眼睑，很拘谨的样子。

    阿发又递给姑娘一块钱，嘴里说道：“你唱得非常好。”

    “不怎么好。”姑娘看了阿发一眼，垂下眼睑，按照惯例低声回答。

    阿发掏出一支烟卷，划着火柴点上，慢慢喷出一长条蓝色的烟雾，缓缓说道：“好了，你们走吧！”

    姑娘和琴师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走了出去，秦满国的兄弟也跟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秦满国的兄弟走了回来，在秦满国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陈先生，喜欢那姑娘吗？”秦满国的脸更红了，冲着阿发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她长得很标致，对吧？”

    阿发的脑袋还有些发昏，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在表示喜欢那姑娘，还是承认那姑娘长得很标致。

    “呆会儿走的时候，你可以把她领回家去。”秦满国的兄弟放下筷子，带着丝讨好的的表情说道。

    “领回家，干什么？”阿发经过好几天的忙碌，今天有些放松，酒喝得多了一些，反应有些迟钝，没听明白秦氏兄弟俩话中的意思，而是傻乎乎地问道：“不要唱歌了，听起来让人难受。”

    “唱歌只是她们的技艺之一。”秦满国斜睨了他一眼，摸了摸小胡子，有些讥笑地说道：“她们发了财，也付出了代价。”

    阿发吸着烟，慢慢明白了秦氏兄弟话中的意思，他还没喝到丧失正常思维和程度。他为那个姑娘感到惋惜，他缓缓起身，谨慎、呆板的步履表示他已经有了喝醉酒的迹象。

    同秦氏兄弟告辞，阿发走出了饭馆，他看见了那张孩子气的鹅蛋脸，一头乌黑闪亮的青丝，一对伶俐的黑眼睛，那姑娘慢慢地走了过来。

    阿发停了下来，掏出皮夹子，数出几张钞票，塞到姑娘手里，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喝多了，要回家休息。”说完，他转身向旁边的黄包车走去。

    “先生——”姑娘瞅着手里的钱，有些愕然地叫了一声。

    阿发头也没回，跳上黄包车，一路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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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压抑，渲泄

﻿时间过得很快，不用刻意去数，就那么从身旁溜走。按照当时的通讯速度，即便阿发能很快翻译完货单和说明，寄信再收到回信的速度也不可能很快。因为很多外国商家都是远隔重洋，路途万里。

    这天，阿发走过公共租界长长的挤满人群的街道，在狭窄的渠边和弄堂里经过。当走过莫利爱路时，一幢房子门边有几张脸蛋儿以挑逗的目光盯着他。黄包车夫在车杆里高声喊着拉生意：“非常干净，葡萄牙、菲律宾、中国、日本姑娘，你要哪一种？”

    不知怎么的，阿发突然想起了那个歌女，他皱起了眉头。几个姑娘怀着渴望同他擦肩而过，用手轻柔地触着他的手臂，有种令人颤栗的厌恶情绪升上了心头，他加快步伐迅速走过。

    极司非而路，阿发又走到了这条熟悉的路上。这里也住着很多外国人，当然，是上海中等境况的外国人。这条路的另一头，在上海经商致富的洋行大班们，正在兴起修建独立花园洋房的风潮，估计再过不久，那里将成为一片高级花园住宅区。而外滩，租界最早建设和最繁华之地，洋行林立，贸易繁荣，那里才是所谓绅士和富豪的聚居之地。

    阿发的新住处就是这附近的一座房子，比静安寺路的好很多。有煤气灯，有自来水，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大地窖。其中，地窖是阿发选择这所房子的主要原因。那里正在被他收拾成密室，一些应用的东西被买来，放了进去，主要是一些五金工具和化学试剂，以及化学实验用具。

    杀人不一定用枪，用枪虽然直接而简单，且有震慑力，但也容易暴露。毒药，虽然阴险黑暗，但在现在的科技和医疗水平下，很多毒药却几乎不会被查出。条件和知识有限，阿发提炼不出纯度太高的毒药，可只是杀人的话，用量稍微大一点也无所谓了。

    虽然没有与秦满国签订雇佣合同，但阿发却与秦满国达成了代理协议，向独立代理商走出了第一步。

    不是雇佣关系，虽然还是要向海外洋商推销秦记商行的货物，但阿发却有很大的自由空间和时间。他可以在闸北区的房子里工作，也可以把工作拿到家里做。而这些工作就是把货物的样品和外文说明介绍寄给外国商家，如果外国商家有意，阿发再负责书信来往，洽谈细节，签订合同，或者接待前来的外商。

    当然，除了拓展代理范围，阿发还在留意、考察着别的项目，比如买地建厂的想法。

    似乎一切都开始走上了正轨，但随着阿发看到越来越多的社会现象，心中却感到越来越压抑和郁闷。生活在后世，还是在海外，何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中国百姓苦难的生活，看到这个时候的人命象草芥一样说没就没，饥饿、疾病、帮派殴斗、谋杀、抢劫……在上海，每天就会有近百人离开这个世界。

    长此以往，我会变得麻木不仁，甚至是冷漠无情吗？阿发今天没有坐黄包车，而是用他的腿向家里走着。当他看到黄包车夫瘦弱的腿脚，或是咳嗽气喘，或是挥汗如雨的样子，他就有一种羞愧感；每当他被乞丐包围时，看着那些渴望的眼睛，一种不可名状的内疚和痛苦会笼罩住他。

    穿越而来的新鲜感一过，等待、焦虑、忧心等情绪便要他抛弃以前习惯的那种生活方式，那种生活方式虽然已变成了记忆，但关键是此时却没有什么新东西能完全代替它们。

    突然，阿发听到了街上传来的吆喝声和喊叫声。其中有愤怒的粗暴的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拼命反抗的尖叫声。他抬起头，皱着眉头望去。马路另一边，一个女人畏缩在墙边，两个男人在对她拳打脚踢，路人走过，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显得漠不关心。

    这时，那个女人被打得披头散发地跪倒在地，一个身材肥胖的家伙正在抽她的耳光，而另一个瘦子则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甩来甩去地让他打。那个女人看见了阿发，突然尖叫着他的名字。嗯，确切地说，她是在叫着“陈先生”，向他求救。

    阿发认出来了，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女人就是那个歌女。不知为什么，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冲了过去，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压抑急待找到一个渲泄的渠道。

    特别是看到歌女那原来有些孩子气的脸变得鲜血淋漓，他更感到怒不可遏，变得异常狂暴。他从后面用力挟住瘦子的头颈，力气之大，使得瘦子双脚都离了地，抓着歌女的手也不由得松开，由于窒息，手脚不停地扑腾。阿发用力一甩，将瘦子摔倒在地，又狠狠地一脚踢在瘦子的身上。

    胖子正举起手打歌女，见状停了下来，毫无表情地呆呆看着阿发，就象一只癞蛤蟆在盯着人看。歌女慢慢地抬起头，啜泣着，用手摸了摸嘴唇上的血，然后低下头惊讶地看着指尖，好象不相信似的。

    阿发盯着那个胖子，由于愤怒，嘴里向外喷着粗气，大声骂道：“滚吧，滚，你这头肥猪！”

    肥胖的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小眼睛象不透明的念珠一样瞪着阿发，然后用呆板而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这个女人，这个年轻的女人是我的。”

    “放屁！”阿发狠狠地大声说着，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懂吗？她是我的！”

    胖子用一种近于威严的冷酷傲慢的态度凝视着阿发，硕大的脑袋轻微地摇着，悬在脑后的长辫子不停地晃动。

    阿发握紧了拳头，他的身材，他的体格，他恢复的体能，以及他身上带着的手枪，让他感到胆气充盈，有一种痛扁人的冲动。

    “走吧，走吧！”一个矮小的洋人好象是路过，但显然他已经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对着胖子说道：“要不然，你会进监狱的。”

    阿发很奇怪地看了这个洋人一眼，他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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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迫走地痞

﻿胖子的眼睛翻动着，目光在阿发、欧洲人和歌女之间迅速地扫来扫去。

    “这个女人是替我工作的。”胖子看着他的同伴从地上爬起来，走近，目光最后停在阿发脸上，冷冷地说道：“同你毫不相干。”

    瘦子呲牙咧嘴，刚才被阿发摔得不轻，那一脚踢得也很重，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歌女。歌女惊叫了一声，然后缩拢嘴唇，对准瘦子唾了一口。

    “放开她，否则我杀了你。”阿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使它低沉平稳，更有威胁性，他握紧了拳头。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个瘦子不放手，他真的会出手，甚至掏枪，此时他感到身体里的暴力正在跃跃欲试。

    瘦子显然对这个装扮象是大班，且满眼凶狠目光的家伙感到了压力，他松开了手，慢慢地擦去脸上的唾沫。

    “好样儿的！”有人在阿发背后低声地说道。

    阿发这才注意到周围多了些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歌女不再哭泣，但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她又用手指擦血，还是用刚才那种惊讶的神色低头看着。

    “她还是个烈性子的人。”那个矮小的洋人在旁赞赏地说道，围观的有人笑了起来。

    “她欠我钱，欠我一百块钱。”胖子眨了眨眼睛，样子还是很平静，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是替红帮工作的？”阿发眯了眯眼睛，挑衅似地打断了他的话。

    胖子盯着阿发，没有回答，有些轻蔑地垂下了眼睑。

    “原来不是，那你可得小心点。”矮个子洋人很善于观察，见状阴阴地笑了一声，先是用英语，然后又用生硬的华语威胁道：“这里是红帮的地盘，你应该知道红帮的规矩是什么？”

    胖子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而他的脸却是纹丝不动，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道：“她欠我一百元。”

    歌女吃力地、节奏紊乱地呼吸着，愠怒地说道：“他胡说，我不欠他任何钱。”

    阿发从兜里掏出钞票，数出几张。

    “嗨，一个子儿也别给他！”矮个子洋人用英语反对道：“他是个拉皮条的，想在这姑娘身上榨油水，教训他一顿，然后打发他走。”

    阿发轻轻摇了摇头，将握着钞票的手伸到胖子面前，看着胖子的眼神里流露出呆板而又有所要求的神色。在胖子伸手的时候，他张开手指，让钞票飘落。有一张钞票落到了胖子的布鞋上，但胖子没有退缩，脸上的那种蛮横邪恶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瘦子却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钱币。

    对视着，阿发的目光冷酷而坚定，胖子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我认得出你，也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矮个子洋人警告胖子，“再不走，我就叫巡捕抓你，要不就叫外国巡捕，红帮也会收拾你。”

    胖子的眼睛起了变化，一种与先前不同的目光闪动了一会儿，“这还不够。”他说着，突然转身走了。他摇摇晃晃的步履显得很笨重，但如此肥胖的身体竟能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离去，那个瘦子匆匆地跟在他的后面。

    “天哪，这家伙多胖。”矮个子洋人夸张地大声说道：“要是躺下滚的话，还要快得多。”

    阿发冲着这个爱管闲事的矮个子洋人感谢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刚才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周围的人在慢慢散去，阿发转过头盯着胖子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而这个小男人象是搜索什么似的盯着阿发，搞得阿发有些不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家伙，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我们见过面，是吗？”小男人更仔细地盯住了阿发的脸，猜测着问道：“我见过你这张脸。”

    阿发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没有印象，真是对不起。”

    “啊，我记起来了。”小男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说道：“在法租界，莫利爱路的那幢房子，我正好出来，你正好要进去。对，没错，我清楚地记起来了。多么美妙的房子，是不是？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嗯？阿发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家伙，终于有了点印象，刚才路过时，这个家伙好象正从那种地方兴高采烈地出来。当时他只是淡淡一瞟，难怪印象不深。不过，这个误会还是要澄清一下，“喔，我可没进去，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但你肯定想进去。”小男人执拗地说道。

    “不，那是个误会。”阿发急忙反驳道：“我只是想熟悉一下街道，我是走着的，当然要四下张望，对吧？”

    “哈，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男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吧？那你必须去玩乐！不然，你会大伤元气。嗯，长出斑点、脓疮、粉刺。姑娘的身子都很干净，这我亲自尝过，所有的姑娘，每个姑娘都很干净。先生，你能否告诉我，尊姓大名。”

    “姓陈名发。”阿发不太情愿地说道，他甚至不太愿让这个没有道德的古怪男人知道他的姓。

    “诺伊曼，犹太人。有空儿我们一起去喝茶，你的英语真地道，而且，刚才英勇的举动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诺伊曼挠了挠脸颊，目光落边旁边的歌女身上，说道：“你叫什么，宝贝儿？”

    歌女没有回答，她正用手轻轻地抚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瞪着。

    “她听不懂英语。”阿发在旁说道：“我想，我应该带她去洗一洗，或者去看看医生。”

    诺伊曼愣了一下，握了握阿发冰凉但没有表示拒绝的手，笑道：“是的，应该带她去洗个澡——”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上床睡觉，嗯，是让她睡觉的时间了。有空儿一起喝个茶，你是个不错的人，我们应该有很多有趣的话题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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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挨打缘由，经历

﻿阿发看到诺伊曼的眼中闪着友好温暖的光芒，但却并不信任他，十分勉强地同他握了握手。

    “好，好，有空一起去喝茶。”阿发敷衍着点头，打发了这个古怪的家伙，转头看着歌女，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歌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次秦先生说起过，我便记住了。谢谢您救了我。”

    阿发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家离得不远，你跟我去洗一下吧，或者去看下医生。”

    歌女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道：“我的脸现在很难看，是吗，我知道出了很多血，会不会破相？”

    “应该不会。”阿发安慰道：“休息几天就会没事儿的。”

    “带我去洗一洗，我要照照镜子。”歌女有些急切地说道，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阿发点了点头，对于一个年轻女人来说，关心自己的容貌，这似乎无可厚非。

    歌女在阿发后面慢慢跟着，停顿了半晌，幽幽地说道：“我叫姚芳宝，陈先生。”

    “哦。”阿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嗯，不错的名字，你多大了？”

    姚芳宝停下了脚步，眼睑肿肿的，她抬头看了看阿发，有些哀怨地说道：“按中国人的说法是十七岁，按外国人的说法是十六岁，你讨厌我，是吗？自那以后，你再没去过那饭馆，因为我除了唱歌，还做那个，让你厌恶了。”

    阿发皱了皱眉，看着姚芳宝含糊其词地说道：“不，不是那样的。我最近很忙，你，你的歌唱得确实很好听，真的。”

    姚芳宝眨着眼睛，似乎在分辨这个假洋鬼子所说的是真是假。半晌，她勉强笑了笑，在她笑的时候，身体因疼痛而畏缩了一下。

    看着姚芳宝还有些孩子气的脸，那些仍在微微向外渗血的紫血斑和伤口，阿发的心底浮起一缕温情，他想象着自己伸出手去给她擦面颊上的血，他为自己当初纯正的决心感到愧疚，仿佛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就是对她的出卖。不过，现在他挽救了她，从那些暴徒手中，为此他感到欣慰和高兴。

    回到了家里，新雇的女佣阿郭却对姚芳宝表现出了很大的敌意，同性相斥，还是她知道姚芳宝的职业，她的眼里分明有一种篾视，阿发不明所以，也懒得多问。

    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姚芳宝用阿郭打来的水洗脸，轻轻地擦抚肿起的眼睛，然后默默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擦嘴唇上的伤口，摸面颊上的紫血斑，仔细地照着镜子。

    “那些青红帮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打你？”阿发开口问道。

    姚芳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个胖子叫吴三儿，是青帮的一个小头儿，我在法租界住的时候，总是向青帮交保护费。但搬进公共租界后，就改向红帮交费了。但吴三儿要我也向青帮交费，我承受不了向两边同时交钱，就总是拖延，终于惹恼了吴三儿——”

    阿发沉吟了一会儿，对于青红帮，他不算太熟悉，可**人物，确实不好惹，姚芳宝以后怎么办呢？

    姚芳宝继续说道：“大家付钱给青红帮，为了能得到保护。开店的，开饭馆的，做生意的，开鸦×片烟店的，卖唱的，甚至叫卖的小贩，每个人都得付。”

    “你付钱给红帮，但他们并没有保护你不受青帮的欺侮？”阿发低沉地说道。

    “青帮正在逐渐强大起来，但是我如果不付钱给红帮——”姚芳宝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钱两边都付。真希望他们能快点决个胜负，那样的话，大家就知道该付给谁了。”

    应该是青帮最后会壮大起来吧，即便是海外出身，阿发也非常确信一点，他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你要我现在就走吗？还是——”姚芳宝小声地问道。

    阿发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她询问般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问道：“他们还会抓住你吗？我看那个胖子很凶恶，你打算怎么办呢？”

    姚芳宝摇摇头，轻轻抚着嘴上的伤口，低声说道：“给了他钱，你又象是——他暂时应该不会碰我。可你不会要我，是吗？我的脸现在很难看，你，你不希望我这个样子，对吗？”

    阿发有些迟疑，“立刻送她走，切莫玷污身体”，一个狡诈的深思熟虑的声音在他的头脑里悄然响起。但他的嘴却不由自主地说道：“你，你怎么会干这行的？”

    “当歌女？”姚芳宝笑了，但笑声中含着嘲讽，眼神有些黯然，“我的父母亲把我卖了。”

    阿发心中一沉，同情地望着姚芳宝。在上海，他看到过许多小女孩听话地站成一排排等着象奴隶似的被买走。对此，他感到震惊和气愤，但却感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的痛心。

    这是当时国人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他们会不可避免地接受，而一旦接受又会不断地持续下去。如果说要改变，那至少要在推倒整个社会的大变动发生之后，但那种大变动真的值得期待吗？据他所知道的历史，卖儿卖女，甚至在饥荒年景时，易子而食，这种情况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是的，一切都已铸定，一切都那么古老而原始，大凡后继的一代，似乎都不免要深深陷进传统的轨道里，以至再也无法拔出。

    “我被卖进了一个剧团，师傅对我很好。”姚芳宝象一个女学生为自己的成绩感到自豪，讲述着：“我开始是同几个演员一起学，我也能表演。”

    “是的，你唱得很好，嗓子非常好。”

    姚芳宝抿了下嘴角，笑容未露出来便被压抑了下去，“但剧团后来破产了，解散了。他们想把我卖到妓院里，于是我偷了一点钱逃跑了。那时是在天津，我搭上了去上海的轮船，那是我第一次坐轮船，心里害怕极了。到了上海以后，我就当了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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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沉重的传统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沉默了一下，阿发继续问道。

    “一年以前，这里离天津很远，而且他们不能在外国租界里捉我，有巡捕要管的。”她象是说累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兄弟姐妹吗？”阿发追问道。

    姚芳宝肩头耸了一下，毫无表情地说道：“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给家里寄的钱比哥哥多，因为我赚得多。”

    “你还寄钱？可他们把你给卖了！”阿发睁大了眼睛，感到很惊讶。

    姚芳宝有些奇怪地看了阿发一眼，然后慢慢地、耐心地说着，仿佛向一个小孩子讲解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这样做的话，我还会在挨饿，而他们也会在挨。现在呢，我却能寄钱给他们。”

    阿发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后世，他是一个孤儿，但假设是父母遗弃了他，他却是会痛恨的。

    嗯，这就是现在社会的传统，贫困的双亲卖掉自己的儿女，是为了养活留下的子女。有时候，这么做能使被卖掉的孩子过上好的生活。当然，有的时候，她们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更苦，这取决于买她们的人家。尽管如此，也至少要比活着挨饿或是刚生下来就被掐死好。

    “我想，你现在已经有了个，假洋鬼子朋友了。”阿发的脑子好使了起来，笑着对姚芳宝说道：“今天的事情应该让他们明白，或者认为你是我的朋友。这样应该有点作用。他们只要收钱，照你所说，是这样的吧？所以，我那个，那个要不要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没钱给他们的话，或者有麻烦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姚芳宝眨着眼睛，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她突然站起身，从身上掏出一个绸布做的小钱包，灵巧的手指在里面摸索着，小声而沮丧地说道：“那天的钱，我得给回你，但是现在不够——”

    “不，我不要这个钱。”阿发站起来捏着她的手，合上了那个小钱包，她的手那么娇小，手指又那么纤细，鬼使神差，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姚芳宝微微笑了一下，贴紧了阿发，魔鬼的念头又占领了阿发的脑袋，他吻着芳宝脸上的紫血斑，还有带伤口的嘴唇……

    咣，咣，咣，突然的响声让两个人分了开来。阿发翻了翻眼睛，走到门口，掀开竹帘向外看，是阿郭拿着个扫帚在屋檐下干活，不时用扫帚柄敲着墙壁，见他出来立刻转身背对着他。

    什么意思？女佣还管主人与别人亲热，阿发有些生气地放下竹帘，喊了一声：“该烧饭了，多做几个菜，我要招待客人。”喊完，回到椅子上坐下，冲着姚芳宝苦笑一声，刚才的绮念全都没了。

    姚芳宝轻轻揉着嘴唇和脸上的紫血斑，阿发刚才的动作尽管很小心，可依然很疼。她勉强笑了笑，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天快黑下来了，阿发点着了煤气灯，姚芳宝立刻被吸引住了。灯在灯罩下轻轻地咝咝作响，她好奇地盯着看，问道：“这就是西方新式的灯？”

    阿发想了想，说道：“应该不算是最新式的，电灯才是最好的，不过应该是在外滩或其它高档的地方才通电。”说着，他伸手去拉晃动着的链条，“假如你拉这一头，灯火就会变小。”

    姚芳宝灵巧地把食指勾进环里，小心地拉着，灯光减弱，房间里暗了下来。

    “怎么样使它亮一点？”蓝色的微弱灯火在她斜视的明亮的眸子里闪烁。

    “拉另一头。”

    姚芳宝看着灯火咝咝作响地慢慢大了起来，最后变得同刚才一样明亮，不由得高兴地笑了。她开始两头轮换着拉，随着灯光时而黯淡，时而明亮，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但最后却淘气起来，一直拉着链条不放，直到“扑”的一声，煤气灯灭了。

    “坏了吗？”她着急起来。

    “没坏，但必须象刚才那样用火柴点一下。”阿发看着她象个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玩个不休，感觉有趣之外，也有些心痛，他拿起火柴，重新点着了煤气灯，然后试探着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去当歌女？干些别的活儿，我也可以给你些钱。”

    姚芳宝垂下了眼睑，好半晌才很现实地说道：“如果我不当歌女的话，就会失去所有的老主顾。你不能老是照顾我，而我没有主顾可怎么生活？”

    阿发心里很不好受，皱着眉头问道：“你所说的老主顾——，我是说你仅仅是给他们唱歌，是这样吗？”

    姚芳宝抬头望着阿发，说道：“如果和你在一起，我就这么做。但是，你不要我，是吧？还有——”

    “可以的，我每个月都可以给你些钱。”阿发觉得自己会说到做到，便很果断地作了承诺。

    ………………

    鸦×片战争后，随着中国的家庭手工业在列强商品输出的冲击下日益没落，中国的农业也因战乱、灾荒、苛税等原因日益破败，失业破产者和无业游民的大量增加，这些不堪一击的人们－－从农村日工、苦力、游民、乞丐最后直到土匪，为秘密会社提供了庞大的后备军。而失业游民和社会的被遗弃者不得不寻求团结互助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入帮就是其中的一种形式。

    艺术来源于生活，也必然不能脱离人民群众这片沃土。而人民群众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除了张家长李家短，自然也要涉及到传说中的那些黑×社会人物。往远追回到元末明初，有个叫施耐庵不得志的小官，因为对黑×社会的倾慕，大笔一挥，写下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黑×社会形象，可谓写尽黑×社会人物百态；近些又有大刀王五等黑×社会杰出人物的故事。

    由此可见，黑×社会这个概念不是专门用来形容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的。三百年前，人们称他们为义士。我们无从得知当时的人们对于黑×社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有些道理是亘古不变的，主流社会解决不了的问题，总要一些其他的势力来解决，所以人们对于黑×社会也是畏惧中带着某些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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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攫取黑金，革命者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黑×社会，阿发还没有狂妄到那种程度。尽管阿发对青红帮这样的社会毒瘤深恶痛绝，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所能够禁绝的。

    以暴制暴，是一种手段，干掉“范高头”的时候，阿发已经留下了“七杀”的名号，算立起了一杆招风的旗；然后呢，开厂，办实业，安置更多的穷人，使他们远离帮派，三十万看起来很多，但要买地、建厂房、买设备……便显得不是那么充足了。

    最简单易行的似乎是开车行，拉车也似乎是涌到上海的穷苦人最容易掌握的技能。但阿发经过了解，却知道并不容易，绝不是买些车，坐收租金那么简单。

    当时的上海滩上，租界的巡捕、华界的警察盛行撬照会，即借口违反交通规则，将黄包车的牌照没收，再迫使业主花钱去赎回。除了这些合法的“官匪”，还有很多帮派的地头蛇，也是雁过拔毛，伸手要钱。

    所以，在上海滩要创业，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靠山或背景，黑白两道都得照顾到。否则，官面上的来勒索，地痞流氓来捣乱，买卖多半要垮。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中，即便是穿越者，也绝不会是虎躯震了又震，大道理三言两语，王八之气冒了再冒，就一切搞定那么简单。

    难是难，可路要走下去，生活也要过下去。阿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也不会是小富即安、缩头享受的家伙。

    慢慢积累，再滚雪球似的发展，固然稳妥，却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攫取坏人手中的黑金，将其有效利用，并发展自己的事业，似乎更便捷快速。现在的上海滩，什么人有钱又是充满罪恶呢？首选无疑是那些鸦*片商人，潮州帮十大土行则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都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阿发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已经呆了数月，随着对环境和生活方式的熟悉，他从原来的毫无头绪，逐渐又有了新的想法。

    身手和技艺固然是最直接、最容易、最方便见到效益的手段，但头脑中的知识，却让阿发日益觉得是可供挖掘的巨大财富。这不是依靠先知先觉来走捷径，而是他在前世受过的高等教育所能创造的价值。

    嗯，说到专业，阿发前世在大学学的是化学工程，此专业的培养目标是造就能在化工、炼油、冶金、能源、轻工、医药、环保等部门从事工程设计、技术开发、生产技术管理和科学研究等方面工作的工程技术人才。

    说起来，这个专业确实有些空泛，但阿发发现，本来他在前世用不上的一些知识和理论，学的时候是很普通的，甚至有些理论是初高中时便能接触到，但在现在却是大有潜力，大有市场。很简单，现在还远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很多在前世随处可见的东西，现在更是没有。

    而且，他还发现，并不只是他的高等教育的专业能够发挥作用，很多前世的常识性的知识也很有用处。

    这样一来，便大有空子可钻，大有漏洞可捡，大有幸运可抓了。所以，阿发还在搜刮脑子里能够在现在的条件下发明或改进，并大有赚头的化学知识。所以，他的新住所屋子很大，还有地窖。一些实验器材、化学试剂也正陆续从各家洋行买回来。一边记录，一边试验，再加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使他不得不采取了保密的措施。

    而这开创发展的一切，都需要资金的不断支持，自恃身手和技艺的阿发自然而然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鸦*片商人，主要是潮州帮十大土行的身上。既然是罪恶的黑金，敲诈勒索或是强抢掠夺，阿发便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在他想来，哪怕把这些黑金抢来都救济穷人做慈善，也比让罪恶之人花天酒地地享受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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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秋冷漠的天空下，两排清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押着一队囚犯走过马路，把手推车、黄包车全挡住了。一个当官的骑在一匹黑马上，走在前面，从小贩、店员、黄包车夫和挤在路旁形形色色的人们嘴里发出嗡嗡的说话声。

    “都是因造反被判死罪的囚犯，他们正被押往新的刑场。”秦满国离开临街的窗子，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解释道。

    阿发站在窗前，眯起了眼睛，脸上浮起肃敬的神色，静静地望着这些犯人。他们都戴着枷，有的是单人一个，有的是两三人绑在一起，枷具把他们的头压得很低。他们是那么机械地挪着步子，似乎已经退出了人世。阳光照在对面的橱窗上，又反射上来，让他的眼睛一阵昏眩。

    “他们的指挥者是孙逸仙——”秦满国出于某种原因开始用英语讲述，虽然不流利，但阿发听得懂，“他是在香港受的教育，学到了西方许多自由的思想，比如民主以及其他一些新的东西。他目前在日本，正在等待返回的时机。清政府想要杀死他，但是，我认为他——最终会成功。”

    当然，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尽管这成功并不象孙逸仙博士预想的那样美好。

    阿发没有答话，又向站在路边的人们望去。清兵过来时，他们闪了开来，清兵一过，他们就又涌了上去，好象一艘航船周围的水流一样。他看见两个洋人摄影师在照相，围观的人们神情也同往常大不一样。

    平时看押送强盗、匪徒去刑场时，人们有欢叫，有哄笑。但现在只是压低的嗡嗡声，也许是出于敬畏，也许是出于同情心。连清兵都似乎显得很压抑，好象在为自己出现在这种场合，去做这不得已的事情而感到羞愧和负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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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远方客商

﻿囚犯的队伍过去了，有一阵子寂静无声，犹如悲剧落下了帷幕，阿发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离开了窗口。他走到帽架旁，拿起那顶巴拿马礼帽，意兴索然地说道：“我该去接唐纳德先生了，把他送到旅社就回来，大约两点钟左右。”

    “陈先生。”秦满国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提醒道：“招待好他，记得晚上去接他来赴宴，七点，别忘了。”

    阿发胡乱答应一声，拿起桌上的《字林西报》走了出去，凉风一吹，他感到心中的沉重似乎减轻了一些。我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一个看客，起码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还没有那个能力，是的，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这与心中是否有远大志向无关。

    要有钱，要有势，很俗气不是？但阿发发现这应该是现在奋斗的主题。因为，一个人的能力是综合性的，体力、智力是一部分，财势也是一部分。而能力越大，能担负起的责任也越大，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

    屁颠屁颠地去找大名人，去找革命党，靠着嘴皮子吧啦吧啦来通大道理，便能得到赏识，或者无数小弟哭喊着拜倒，个个死心塌地……嗯，这绝对是痴心妄想。至于虎躯一震、二震、三震，王八气冒得象烟囱，也纯属扯蛋。

    知易行难，穿越者如果不能凭王八气所向披靡，小弟争相来附、钱财招手即来的话，要混得风生水起是很困难的。当然，这些困难主要便是在打基础阶段，只要有了个好的开头，以后想拓展便象滚雪球似的，会容易得多。

    这个当皇帝，那个是富豪，穿越者都是成功的吗？那些折戟沉沙，最终没闯出名堂的，自然没人知道，没人去书写他们的故事，因为那不是传奇。

    所以，自己根本没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资本，也就没有话语权。而革命党缺啥，从历史上看，他们一直缺钱。造反时四处筹款买武器，辛亥革命后又缺钱养军队。靠实力说话，对于革命，阿发的思维很现实，尽管这有些冷酷，有些不够热血，不够愤青。

    阿发叫了辆黄包车，让车篷挡住阳光，又脱下帽子，让头脑能更凉快一些。一路上就这样细细地思索着，规划着。

    此刻，阿发正要去接来上海访问的第一位外国买主，这位从香港顺路而来的买主代表了一家从旧金山至纽约的连锁商行。低头看着报纸，阿发查对了唐纳德乘的船靠岸的码头，并且看到了一则小消息，说的是红帮和青帮冲突，发生死伤的事情。

    船靠上了码头，阿发扔掉手中的烟头，仔细看着第一批下船的旅客。

    旅客们走下船，睁大的眼睛里带着各种神色，有的高兴地期待着，有的显得手足无措，有的在焦急地找寻。接人的朋友们挥起帽子迎上来，招揽生意的向那些一筹莫展的旅客涌过去。

    阿发拿出唐纳德寄来的照片，又仔细看上一遍。灰白的头发，瘦削的脸，薄薄的嘴唇，他都背了十来遍了。他抬起头，在一张张的脸庞中搜寻。

    一个男子走过大厅，他的脸同照片有点相近，但和平面的形象又有差别。这个人焦急地四下张望，一边在向挑夫问话，挑夫呆呆地拎着他的皮箱一声不吭。在他身后，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女人，跟着另一个挑夫，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唐纳德说过要带妻子来，但这女人似乎太年轻了，阿发困惑地又看了看照片，在他抬头比对的时候，那个年轻女人正向他这边指指点点，男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阿发走前几步，探询地问道：“是唐纳德先生吗？”

    “是的。”那个男人的紧张神色顿时松驰下来，“你是陈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的女儿，琳娜。”

    琳娜伸出手，坦然笑道：“你好，陈先生。”

    阿发笑着和琳娜握了握手，注意到她那双蓝莹莹的大眼睛，而且她的神色之中似乎对其父亲的神经紧张有一丝嘲笑。

    “我的妻子不想做长途旅行，所以——我把琳娜带来了，她刚从布朗大学毕业。”唐纳德的眼睛露出自豪的神色，“她对中国很感兴趣，选修过好几门课程。”

    “真的很了不起。”阿发恭维了一句，“我已在中央大旅社为你们订好了房间，你们的行李都在这儿吗？”

    唐纳德先生戴上夹鼻眼镜，将行李又清点了一遍，琳娜在笑他的过分仔细，又称赞阿发的英语说得地道。

    阿发将行李送旅馆的事安顿好，又询问道：“你们喜欢乘马车，还是黄包车，路并不远。”

    “我要黄包车。”琳娜坚决地说道。

    “那——，你说呢，陈先生？”唐纳德疑惑地问道：“坐黄包车安全吗？”

    “安全，当然安全。”阿发有些鄙视，如此胆小谨慎的家伙！

    他们分坐两辆黄包车，琳娜坚持独乘一辆，阿发和唐纳德两个谈生意乘另一辆，唐纳德又罗嗦了几句才答应下来，条件是她必须坐前面一辆，免得走散了。

    到了旅馆，为了让他们父女整理行李，阿发就打算告辞了，“晚上七点，我和秦先生要请您吃晚饭，我想您会喜欢中国菜吧？”

    “我从来没尝过。”唐纳德笑了笑，说道。

    “我吃过。”琳娜说道：“我很喜欢的。”

    阿发犹豫了一下，琳娜的眉毛扬了起来，“哦，你是想说，没有邀请我吧？”

    “我想这事可以安排。”阿发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只是担心，那里恐怕只有你一位小姐，你不会介意吧？”

    “哦，琳娜不会要去的。”唐纳德说道。

    “我可不在乎。”琳娜镇定自若地说道：“如果不太麻烦的话，陈先生。”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阿发赶紧答应着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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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犹太人

﻿唐纳德送阿发到门口，压低声音说道：“我说，陈先生，你能给我指点一下，怎么同中国人打交道吗？不是指您，而是指秦先生这样，这样比较传统的中国人。”

    阿发沉吟了一下，有些含糊其辞地说道：“秦先生的英语说得不错。”

    “我是指礼节方面，中国的礼节。”唐纳德神经质地眨着眼睛。

    “哦，这个——”阿发一下子竟说不上来，停顿了一下说道：“他们比较讲究礼仪，开始打交道比较拘谨。还有……”

    唐纳德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阿发告辞而出，穿过旅馆大厅时，却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哈，我的朋友，真是太巧了。”诺伊曼抓着阿发的胳膊，两眼射出热情的光芒，“发先生，是吧？”

    阿发望着这个犹太小男人，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说道：“我姓陈。”

    “对，是陈先生。”诺伊曼一点也不为叫错名字而感到羞愧，依旧热情而健谈，“一起喝点酒，我们可以聊天，很惬意的事情。”

    “恕我不能奉陪。”阿发淡淡地拒绝道。

    诺伊曼愣愣地望着阿发，眼睛里突然射出了愤怒的火焰，发出了有些尖厉的声音，“怎么了？你不喜欢和我说话，因为我是个犹太人？连你也看不起我吗？”

    “什么？”阿发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愣了一下。

    “因为我是个犹太人，你歧视我，是不是？”诺依曼的皮肤都变红了。

    “你搞错了！”阿发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我没空儿，就是这样。”

    “你是在想，他是个犹太人，他只对钱感兴趣，对不对？”诺依曼继续叫道，好象阿发没有说出心里话，他眼睛里的火焰更猛烈了。

    “不是这样——”

    “是的，在俄国，我是个教师，在敖得萨，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爱学习。”诺依曼抓着阿发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强迫他注意听，“哥萨克人杀害了我的父亲，我只身逃来上海。对，我现在********想赚钱，因为钱就是保障，这就是我的动机。钱就是我们的保障，先生……？”

    “姓陈，我姓陈。”

    “陈先生，钱意味着保障和权力，我们现在还缺钱，这就是为什么犹太人要赚钱。不是贪婪，而是为了安全。”诺依曼用力点了点头，“犹太人的安全只有一种：成为富人。我已有过教训，发先生——”

    “我姓陈。”阿发有气无力地重复道。

    “陈先生，我已有过教训。所以，我说出来也不感到惭愧。我在赚钱，没有人能伤害我了，我感到了安全。你完全不需要这样，你没有权力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宁可当一名教师——”

    “当教师很好啊，过去我也曾想当一名教师。”阿发随口说道。

    “什么，当一名教师？”诺依曼的怒气象洪水那样在消退，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对犹太人更不应抱有任何偏见。但在俄国，他们认为我们都是坏人，魔鬼，骗子，强盗，杀人狂。”他憎恶地皱了皱鼻子，骂道：“野蛮的俄国佬！他们还没跳出莎士比亚的时代，落后，愚昧。”

    …………

    “对于活着的人，犹太人是死去的人；对于当地人，犹太人是异己和流浪者；对于有资产者，他们是乞丐；对于穷人，他们是剥削者和百万富翁；对于爱国者，他们是没有祖国的人；对于社会上各阶层的人，他们是令人憎恶的竞争对手。”

    ——————列奥平斯克

    1881年三月一日，随着一声轰鸣，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倒在了革命党人的炸弹之下。由于嫌疑犯中有一名犹太妇女，数周之内，针对俄国犹太人的地狱之门打开了，一场反犹风暴席卷了俄国大地。

    对于这段历史，阿发并不知道，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大厅里很多人都向这里看过来，他被这家伙打败了，苦笑了一下，说道：“喝酒怎么样，你刚才说要请我喝酒？”

    “是的，喝酒，我请你喝酒。”诺依曼的脸上竟浮现出孩子气的笑容，兴高采烈地拉着阿发向他熟悉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去。

    看来诺依曼是这里的常客，他还未招呼，招待就端来了伏特加。诺依曼喝了酒以后，变得更加滔滔不绝，更加兴高采烈。他的表情丰富，略微灰黄的脸因为激动和自豪而容光焕发。

    “我的朋友，今天我赚了两千元。”诺依曼以沾沾自喜的口吻描述着他的成功，“一天赚了两千元！”

    阿发装出羡慕的样子倾听着，对于经商和投机，他并不陌生，但在这个时代，他还有点摸不清路数，和以经商闻名的犹太人在一起，兴许能学到点什么。

    诺依曼转眼便两三杯下肚，他一直拉阿发陪他喝，阿发却只是轻轻抿着。

    他滔滔不绝地讲到了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你看，我们犹太人必须有个民族的家乡，这就是我们为挣钱而工作的原因。我们要在没有哥萨克的威胁的地方，建立自己的民族家乡。”诺依曼对阿发询问道：“你看过我们在上海办的杂志吗？就是《以色列信使》。相信你会喜欢看的，上面刊有很多有趣的文章，不仅仅是犹太人，所有的人都适合看，它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上海的喉舌。”

    “是英文的？”阿发留心地问道。

    “那当然。”

    “那你们将在哪里建立自己民族的家乡？用钱买土地吗，我觉得不现实。钱不是万能的，也绝不是什么保障。从我的角度，不太赞同你的，或你们的观点。”阿发郑重地问道。

    诺依曼的情绪突然起了变化，眉头紧皱起来，悲哀地摇了摇头，也许是想起了在敖德萨所过的饱经风霜的生活，也许是想到了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飘缈无望，他以一种悲伤的语调自我责备道：“呵，你在干什么，诺依曼，你在干什么？1895年的大屠杀，你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未婚妻……是的，我们是犹太人，悲惨的犹太人，没有朋友抑或喜悦，没有欢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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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酒宴

﻿阿发默默地注视着他，心里感到很困惑，也有那么一丝同情，等到诺依曼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不必伤心了，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安慰心灵的好办法了吗？”

    诺依曼的伤心消失了，就象来时那么突然，他又喝了一杯酒，出人意料地用手抓住阿发的胳膊，两眼坦荡地盯着阿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失去了未婚妻，你猜我怎么着？我到妓院去，在妓×女中挑了一个同她长得很相象的姑娘——哦，我的意思不是说我的未婚妻象那些妓×女中的一个，你知道——”他意识到这样说话容易产生误解，忙又解释道：“只不过是总体的面貌。我在她身边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呸，我好多了。”

    阿发想笑，翻了翻眼睛强忍住了，举起酒杯示意道：“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千万不要为了女人而伤心。”

    “干杯！”诺依曼举杯和阿发碰了一下，一口喝了半杯，然后自鸣得意地捋了捋稀疏的黑胡子，说道：“数年里，我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富人。我两手空空地从俄国来到上海，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在极司非而路有一幢房子，家里有仆人，银行里有存款。不管是投机卖卖，还是实业，所有能赚钱的我都感兴趣。阿发先生，你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阿发不置可否，淡淡笑着，怎么看怎么象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好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咱们以后再谈吧！”

    诺依曼用力抓住了阿发的胳膊，仔细审视着阿发，沉声说道：“你以为我在说大话？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

    阿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是的，我确实有个小想法，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那个，就是电影，我想开个电影院，或者，直接拍电影。”

    1895年12月28日，法国青年实业家路易·米埃尔兄弟在巴黎卡布辛路的“大咖啡馆”里正式公开放映了世界上最早的几部短纪录片《卢米埃尔工厂的大门》、《婴儿喝汤》、《浇水的园丁》等。这一天被公认为是电影时代的诞生。

    电影很快向世界各地传播，第二年就传到了中国。1896年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就有了电影放映。又过了六年，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春，电影传到了北京。

    当时一个外国商人携带放映机和影片，在前门外打磨厂租用福寿堂饭庄，放映了纪录短片《黑人吃西瓜》、《脚踏车赛跑》等。穿着长袍马褂，拖着长辫子的北京人看到在一块白幕布上人物竟活动起来，真是大惊失色，拍案称奇。

    最初上海人称电影为“西洋影戏”，放映的地点都是在人来客往的茶楼里。上海滩的第一家正式电影院叫虹口大戏院。所谓的大戏院，当初也不过就是西班牙人雷玛斯搭造的一个铁皮屋子，只是经营项目非常明确：专放电影。

    诺依曼看着阿发，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好半晌才摇头道：“不好，不好，这个赚钱的想法不好。”

    “只是个想法而已。”阿发淡淡一笑，轻轻挣开诺依曼的手，说道：“真的有事，我先告辞了。”

    “明白，我很明白。”诺依曼会意地笑了，“要谨慎，电影，嗯，要考虑清楚。”他用一个戏剧性的动作喝了口酒，然后咂咂嘴，往椅背上一靠，细细地品味他的梦想。

    …………

    晚上，阿发和秦满国在一家高级饭馆的雅室中设宴招待唐纳德。在阿发接唐纳德的路上，唐纳德还说自己的胃口不大好，可这会儿却吃得津津有味。当听到秦满国准备把大儿子送到美国念大学时，唐纳德对他简直佩服极了。

    在酒桌上，琳娜随便地坐在椅子上，好象是个难以理解的神秘动物。秦满国和兄弟都对她有点敬而远之，这更多地是出于谨慎而不是矜持。于是，就只有阿发来招待她了，因为还想着电影的事情，阿发有些心不在焉。

    “陈先生，你看起来很深沉哪！”琳娜请阿发教自己怎么使用筷子，她说自己以前只用过一次。

    深沉个屁，我是有心事。阿发只好收起思绪，来应付这个女人。这时，琳娜竟然抽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这让屋里的人，还有侍者都呆住了。

    “怎么啦，大学里的女孩子都这样的。”琳娜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又不是鸦×片。”

    “这个，真是——”唐纳德先生无奈地苦笑着，似乎女儿的举止给自己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呵呵，琳娜小姐还，还真是开放。”秦满国收起惊讶的表情，又开始恭维唐纳德，“布朗大学，那可是很有名的大学，琳娜小姐的学识真是令人佩服。哦，对了，陈先生，我记得你好象说过，也在外国读过书，是伦敦吧？”

    阿发淡淡一笑，那是他编的履历，可他老是忘记，不是忘记，而是毫不在意，懒得去想。

    “是吗？一个中国人跑到伦敦去读书，真是有趣啊！”琳娜很感兴趣地望着阿发，原来那副装出的成熟样子开始消退。

    “嗯，读了两年多，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学校，后来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阿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出来闯荡确实很能锻炼人，你现在可比学校里那些小男孩成熟多了。”琳娜笑了起来，突然凑近阿发，低声说道：“那些家伙只会偷偷地对女学生评头论足，谈论哪些肯让你的手摸到裙子里……”

    “咳，咳——”阿发被酒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红脖子粗，他着实让这个有些超前的女人惊着了。

    琳娜笑了，眼神里带着讥讽和嘲弄，好象在说，你我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玩笑而已。

    酒宴结束后，阿发将唐纳德父女送到旅馆，道了晚安，转身告辞。当从旅馆里走出来时，阿发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族馆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轿子，声音就是从轿子里传出来的。他皱着眉头看着，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走下台阶，来到近前，借着轿子一角挂着的油灯，终于辨认出了姚芳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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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道德的坍塌

﻿“陈先生，我看到你和一个洋女人走了进去，没想到这么快便出来了。”姚芳宝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是我一个客户的女儿，他们刚刚来到上海。”阿发解释道。

    姚芳宝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不明意味的东西，笑着邀请道：“要去夜市吗？我想去那里算个命。”

    夜市，算命，怎么和彩凤一样，相信那虚无飘缈的对未来的预言？阿发犹豫了一下，想到那个琳娜说喜欢中国古董，不如淘弄两样儿哄哄她。他点了点头，犹豫地指着轿子说道：“坐这个，我不太习惯。”

    “那就坐黄包车。”姚芳宝很痛快地走出了轿子。

    坐在黄包车上，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阿发轻搂着姚芳宝的腰肢。

    姚芳宝抬起大腿，转动脚踝，轻声说道：“我生来不是做太太的料，在我的姊妹中也没有裹脚的，你是不是更喜欢三寸金莲的小脚姑娘？”

    “不是。”阿发很干脆的答道，开玩笑，将好好的脚弄成畸形，走路都费劲。

    “我象外国女人吗？”姚芳宝含笑望着他。

    “不象。”阿发仔细打量着姚芳宝，笑道：“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姚芳宝低下了头，似乎象在沉思着什么。

    阿发侧过脸，轻轻吻她的脖子，含她的耳垂，嗅着她身上发出的淡淡香味。姚芳宝的嘴角上挂着微笑，非常顺从。

    “洋鬼子和洋鬼子结婚，中国人和中国人结婚，这万万不能搞错。你不知道洋鬼子同中国女人生了孩子，那孩子会有尾巴，全身还会长毛的？”好半晌，姚芳宝才象叙说又象警示地淡淡说道。

    “胡说八道。”阿发不屑地撇了撇嘴。

    “报纸上有的，那怎么会错。”姚芳宝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发也看到过类似的印刷粗糙、煽动反洋人情绪的报纸，上面还有些漫画，画着恐怖至极的母亲们看着自己魔鬼般的婴儿抱在接生婆手中，而长着大鼻子、留着大胡子的洋爸爸则呆在角落里，搓着双手，发出狞笑。

    “你没看见过欧亚混血的儿童？就在上海嘛！”阿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姚芳宝哼了一声，“那些杂种！你看看他们，有多可怜。那些长尾巴、长毛的怪胎大概都被锁在屋子里，或者被扔了。”

    阿发有些瞠目结舌，对姚芳宝的执拗观念无可奈何。这就是那个年代的观念，洋鬼子和中国人结婚，不光中国人将受到指责和歧视，连洋鬼子都基本上会被踢出自己本种族的社交圈子，更不会被上流社会所接受。

    但姚芳宝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呢？阿发有些揣摸地看着姚芳宝，姚芳宝则象没看见似的神情自若。

    到了夜市，仿佛是场景的重放，昏黑的油灯，干瘪老头儿的胡说八道，姚芳宝的满足。唯一不同的是阿发没有再上当，而是随意闲逛着，胡乱买了些小玩艺。令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那个卖宝剑的大汉还在，可精神显得萎靡了不少，坐在地上，垂着头，抱着那个患病的小女孩。

    逛得差不多，阿发和姚芳宝便往回走，快要出夜市的时候，阿发停下了脚步，对姚芳宝说道：“嗯，你能帮我去一个摊子看看吗？”他伸手指了指，“卖宝剑的，上次他不卖给我，现在境况看起来更差了，说不定他改了主意。”

    姚芳宝疑惑地问道：“那个宝剑，你很喜欢吗？”

    阿发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道：“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觉得象个好东西。”

    姚芳宝淡淡一笑，说道：“我去试试，你准备花多少钱买？”

    阿发掏出钱夹，里面有五百多块钱，那是招待唐纳德的款项。留下些零钱，他把剩下的都给了姚芳宝。

    姚芳宝接过来，笑着眨了下眼睛，转身走了回去。

    ………………

    呛啷一声，阿发抽出了宝剑，青光闪闪，寒气逼人，他有些笨拙地舞动着，映着油灯的光芒，一道道光影在墙壁、家俱、床上——以及躲在角落有些惊诧的姚芳宝的脸上划过。

    真是一把好剑，阿发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两百块钱，太值了。不过，那个大汉似乎是有极困难的事情，才忍痛出售，阿发感觉有趁人之危的嫌疑。算了，落在自己手里，总比落在别有用心人手上强。自我安慰着，阿发将剑入鞘，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鞘上古朴的花纹，嘴里啧啧有声。

    “两百块钱哪，这东西就有那么好？”姚芳宝坐了过来，用大腿轻轻碰了碰阿发。

    “呵呵，酸溜溜的，你吃醋了？”阿发揶揄地笑道。

    “不是的。”姚芳宝低下头，轻声说道：“自那天以后，我就不再和主顾那个了，只是唱歌。我虽然，虽然不干净，但并没有染那种病。”

    阿发愣了一下，他知道姚芳宝话里的意思，而且他自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心里的芥蒂还是有的，对于这种钱和肉体的交易，他还不十分习惯。

    姚芳宝低着头，继续有些幽怨地说道：“你很在意我以前的那些事，是吗？连你的女佣都看不起我，可，可我也没办法，真的，真的没办法。”

    是啊，没办法，简单却苦涩无奈，却解释了一切。阿发轻轻握住姚芳宝的手，安慰性地捏了捏。

    姚芳宝抬起头，眼角里含了两颗大的泪珠。阿发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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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悠闲，帮派无处不在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响，让阿发从睡中惊醒，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刚才的响声应该是阿郭发出的。

    轻轻动了动，但姚芳宝还是醒了，望着阿发，她的嘴角上慢慢地挂上了笑容，懒散的从梦幻中得到满足的笑容。

    阿发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巴，嘴唇，面颊，作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与自己发生亲密关系的女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很复杂。

    “你，能给我些钱吗？”姚芳宝的声音轻而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一阵冷静而清醒的感觉从阿发的心中掠过，这到底还是钱与肉的交易，虽然他极不想承认这一点。

    姚芳宝象是感觉到了阿发情绪的变化，低声说着要给家里寄钱，又要去学音乐，还有自己的生活，这既象是说理由，又象是在辨解。

    阿发暗自苦笑，从钱夹里拿出一百块钱，放到姚芳宝枕旁，然后穿衣起床。

    姚芳宝没精打采地注视着他，为了某种原因，她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直到阿发走到门口，才轻声问道：“你，还要我再来吗？”

    阿发有些犹豫，回过头含糊其词地答道：“你当然可以来找我，只是最近我可能比较忙。”

    姚芳宝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笑着向他挥挥手，那手指象孩子似的抖动着。

    …………

    不愁吃穿，能呼吸自由的空气，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种深陷于罪恶无法自拔的感觉，更没有了亡命逃窜的惶恐不安，精神上的放松才是阿发最大的收获。

    当然，只是闲暇下来时窝在沙发里，听着留声机在放着古典音乐，惬意地喝着热茶或咖啡；在夜晚降临后，躺在床上能够不担惊受怕地安然入睡。这对阿发来说，就是一种享受。

    锣鼓响亮，弦声悠扬，戏园里热闹而又欢乐。

    阿发对周围不时投来的奇异目光已经习惯，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轻轻地握着姚芳宝的手，连那台上听不懂的戏剧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

    姚芳宝所说的音乐，其实就是戏剧，也一直在所拜的师傅门下刻苦学习。阿发在了解到她想当戏曲演员的志向后，为自己能在这方面资助她而感到高兴。

    “台上的韩老板出道只两年，已经非常红了。”姚芳宝低声给阿发介绍着，“唱得多好，是吧？”

    嗯，嗯，阿发点了点头，他听不太出好坏，只觉得服装很华丽。

    “那个配角的小丫头还是太慌，‘青山绿水难描画’的绿唱错了，后一句还抢了一板。”姚芳宝讲得津津有味，也不管阿发能不能听懂，“还有，那个摇橹的身段也嫌太硬，还得好好练哪！可惜，韩老板不肯教我，要是她能当我师傅，我应该学得很快。”

    “站立在……屏风后……侧耳细听……”台上的韩巧珍在娓娓歌唱，台下是一阵阵的喝彩声。可彩衣却有些暗自吃惊，因为今天的喝彩声中还夹杂了一些奇声怪叫，听起来有些不对头。

    “好——好——小娘们够漂亮。”

    “好——好——小娘们上家里唱吧！”

    许多观众不由转过头，厌烦地望着捣乱的几个人，一些观众甚至用“嘘”声表示不满。

    “滚你*娘的，你们他*娘的管得着大爷喊好吗？”一个五大三粗的麻脸汉子瞪起了凶眼，喊声压过了台上的唱腔，“爷花钱买票，叫好才是捧场呢！”

    乱喊乱叫越来越响，台上的韩巧珍都没法唱下去了。前台主事一看情形不妙，赶忙跑过去赔情道歉地说好话，可这几个人不吃这一套，闹得更凶了。

    “叮咣！”一把茶壶扔上了戏台，差点砸到了韩巧珍。这似乎是个信号，楼上包厢、池子里有十几个家伙应声响应，茶壶、茶碗、盘子都朝台上飞了过去。戏院里顿时乱成了一片，大人喊小孩哭，观众也都惊慌地向门外跑去。

    阿发知道这个时候向外跑并不明智，赶忙伸出手臂护住姚芳宝，贴着墙等待乱劲儿过去再离开此地。

    …………

    帮派势力已经如此强大，不，不应该说是强大，而应该说是无孔不入。在哪里，干什么，都好象脱离不了牵扯。阿发站在戏院一角，看着狼籍的现场，慢慢吸着烟，等着姚芳宝。

    为了表示亲近，姚芳宝跑到后台安慰偶像韩巧珍，估计是拜师之心还未死。而经此一闹，这戏也没法唱了。

    没有势力就是这个样子，就算开个戏园、影院，想老老实实赚钱混饭，那些地痞流氓白看白吃，再加起哄捣乱，也能搞垮你。

    这就是一群苍蝇、臭虫，杀了有些过份，也杀不过来；不杀就围着你嗡嗡乱叫，烦也烦死了。阿发有些烦躁地扔下烟蒂，用脚狠狠地碾灭。

    “是周二爷找来的地痞，那个麻脸的叫祝三。”姚芳宝慰问完毕，回去的路上给阿发讲着原因。

    韩巧珍唱得挺红，长得也漂亮，周二爷是个好色之徒，一眼便看中了她。又送行头，又送头面，园子里一包就是三分之一的票钱。可韩巧珍不愿意应酬他，人家认识了一个青年，姓张的，私下里已经山盟海誓。

    周二爷探听到了韩巧珍和张姓青年的一些事情，十分恼火，找了地痞流氓捣乱，还放出话来，“别看她现在红了，我还就能教她黑了。我姓周的可不是好相与的，不服贴咱就走着瞧。”

    “那韩老板怎么说？”阿发并没有太在意，随口问着。

    “韩老板倒是倔得很。”姚芳宝似乎很赞赏，说道：“她说了，我就是个卖艺的，可不是卖身的。他送东西送钱是他愿意的，又不是我向他要的。”

    “那她这戏还能唱下去吗？”阿发不无担心地问道。

    “戏园子也认识帮派的人，要找人说和。”姚芳宝停顿了一下，说道：“要是不成的话，就换个地方，法租界不行就上公共租界，上海不行就上天津。”

    嗯，这倒也是个解决的办法。阿发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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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立威，鸦*片

﻿正途是正途，阴暗是阴暗，要想在现在这样的江湖社会中挥洒自如，两者便都不可或缺。而阿发在放松和享受的同时，行走于黑暗中的刺杀也并没有停止，继续着积攒黑金的过程。

    “范高头”死了，死在茶馆的厕所里，身体里的污血似乎都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流光了；郭海珊也死了，先是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然后是便血、脱水、抽搐、昏迷，最后是一命呜呼。医生诊断是急性痢疾，没有人知道他是中毒，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数小时前吃早茶时中的毒。

    获悉郭海珊“病”亡的第二天，金三爷收到门房送来的一个信封，他看着看着，脸色变了又变。冥思苦想之后，金三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吩咐大老婆准备十万块钱，然后他独自一人拎着钱箱，坐上马车出去了很久。回来后，金三爷立刻让人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传信儿，不要再追查任何有关“七煞”，还是“七杀”的可疑人，不管真假，千万不要靠边。

    三天后，英租界巡捕房探目沈杏山也患上了“急性痢疾”，当天晚上便医治无效，一命呜呼。

    第二天早晨，金三爷在早报上看到沈杏山死亡的消息后，他先是呆怔不语，然后是长声叹息，最后又是大笑不止，笑出了眼泪，笑得直咳嗽。随后，金三爷找来两个心腹亲信，在书房里秘密交代了好一阵子，才让这两个亲信出去办事。

    沈杏山身为探目，除了洋人，英国巡捕房里便是他最大。他手下又有一票人，强吃、硬抢、走私，在鸦×片生意上大发其财。可惜，他还未发达到极点，还未爬到他人生的巅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八股党”才露端倪，他这个首脑便丢了性命。

    该明杀立威的杀得血腥透明，该隐杀的就让别人找不到痕迹，阿发自认为掌握得还不错。赚钱的同时，他越来越觉得应该组织一票人马，结合他的头脑和组织，站在明处彰显势力，隐在暗处掩藏杀机。

    当然，从无到有，困难很大。但接收和改造，或许也是可行之道。可这不能着急，要观察，要了解。

    ……………

    再一次见到老四姐时，听完阿发的简单叙述，老四姐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从外面雇佣人？工钿多少你也无所谓，为什么不给这些姐妹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象彩凤，彩红，小琴，等珠娘病好了，也是能干活儿的。”

    “都是些粗活儿，怎么好意思让她们干呢。”阿发口是心非地解释着，其实他是不想雇熟人，阿郭不知他的底细，只当是洋行的大班，这些姑娘们可就不同了。

    老四姐张了张嘴，把话咽了下去。她本来想说是不是阿发嫌弃姑娘们的出身，可珠娘、小琴都在屋里，她不想触她们的隐痛。

    “要是真想找活儿干，以后有的是。”阿发做了下补救，说道：“嗯，我开了个代理公司，现在就雇了一个账房，还得雇干杂活儿的，还要招业务员、抄写员。以后还要开别的公司，不招别的人，相熟的还不照顾呀？”

    老四姐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那个教会的洋大夫医术并不高明，我想请中医给珠娘看看。”

    “一点起色也没有？”阿发歪头看了看珠娘，说道：“看着精神好多了。”

    珠娘苦笑了一下，用干枯的手向上拉了拉被子，似乎不想让阿发看见她身上的疮疤，闻到她身上的异味。

    “有个老中医擅长治这种病，可他——”老四姐停顿了一下，略带尴尬的神情，“不到院子出诊，到了医堂，也收钱很贵。嗯，他很是看不起烟花中人。”

    “钱不是问题。”阿发站起来掏兜，老四姐已经摆手示意他坐下。

    “哪能老花你的钱。”老四姐指了指床下，说道：“我把首饰都卖了，也有几百块，治病是满够的。你既然要做大事，钱虽来得容易，可也得算计着花。”

    “那就先花四姐的，不够我再拿。”阿发也不推让，随口问道：“小云子她们怎么样了，在济罗生堂过得还好吧？”

    “囝囝袋挺喜欢她的，里面还教读书识字，她看着也挺高兴。”老四姐说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阿发，接着说道：“只是老六、彩凤、彩红年纪大，老在里面呆着也不合适，你给安排个事体吧！”

    “那就到公司去吧，屋子挺多的，满住得下。”阿发觉得老四姐还有些不放心，难道害怕他对姑娘们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闲聊了一会儿，阿发见没别的事，便告辞而去。

    ……………

    “七煞”，“七杀”，没有再具体的描述，也分不清具体是哪个，人们只是从“范高头”的跟班的模糊讲述中，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体。

    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有绰号的数不胜数，“七煞”或“七杀”在人们议论和小报猜测下小小的轰动了一阵时间，便又似乎要被人们淡忘了。直到，又一场杀戮的爆发。

    上海开埠以来，由于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不受中国法律制约，上海很快成为了中国最大的毒×品集散地。鸦×片成为了英、法商人在中国的重要买卖，从广东转来的“潮州帮”土商也很快在租界扎根，利用租界大量走私鸦×片，大发“土”财。

    中国自己不产鸦×片。在明朝万历年间，由印度输入，朝廷每十斤课税两钱。到了清朝康熙十年，鸦×片以药材名义进口，每年也不过四十箱，征税三钱。到乾隆时，英国入侵印度，英国东印度公司独揽制造鸦×片的特权，输入中国增加到三百箱。从嘉靖到道光，高达两万多箱。中国百姓和林则徐等官吏反对，爆发鸦×片战争。

    清朝政府打了败仗，非但让西洋人在上海开辟租界，还因打小刀会、太平天国，军费消耗太大，竟和英、美、法三国公使商订：鸦×片以洋药为名，大量输入，只要求每百斤课税增加到三十两银子。而一些潮州帮商人和广帮商人便获得了清廷准许的鸦×片经销权，将那大宗鸦×片运销至南北各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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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抢土

﻿上海的土着流氓看到这帮外人在自家的地盘上大发其财，岂能不眼红？无奈生意沾不上边，唯有下手硬抢。于是，上海滩便天天发生着“黑吃黑”、“抢土”、“窝里反”的暴力之事。

    通常来说，抢烟土不是硝烟弥漫、刀枪乱舞的激烈战斗，而是上海滩流氓钻运送烟土的空子，瞅准空子抢它几宗货物，抢了便跑。那些烟土商丢了货，也不敢高呼求救，报官报警，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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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沉的没有声息，正是傍晚黄浦涨潮的时候，江中、岸上却是一片忙碌。暗红的灯光一闪一闪，一只只麻袋载沉没载浮，被江水推送着向岸边漂来。岸上有人，水中有舢板，竹竿挠钩刷刷地伸缩着，一只麻袋捞上来，便是巨万银洋进了腰包。

    这种走私方式是“潮州帮”的一个秘密，在很长时间里都不为人所知。利用潮水将远洋轮上的**运进租界，避开了吴淞口至英法租界的重重关卡，可谓是精明之极。

    整套工作已经驾轻就熟，看麻袋差不多装满了一辆马车，一个领头的挥手，三个大汉便默不作声地钻进车厢，车夫鞭子一甩，马车直奔十六铺的方向而去。十六铺附近的新开河一带有很多库房，这是英、法、华三界接壤地段，各巡捕房都不相干，极便于隐蔽。烟商接货后，一般都送到这里入栈。

    土路渐渐变成了石子路，马车已经驶离了江边，“得、得、得”的蹄声在静寂的夜中很是清脆。

    “呯！”仿佛一扇门被摔响，马车夫身子一晃，歪倒在车座里，手里还抓着缰绳，车还在向前行驶。

    阿发从树后跳出，在马车驶过身旁时一抓一跃，已经翻上了车，一把将车夫的尸体推开，接过缰绳，驾驶马车。又走了几十米，他操纵马车向右一拐，进了一片马尾松树林。

    “怎么回事？”“这是往哪走啊？”……车厢里的保镖发现了异常，乱叫着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门猛地被拉开，黑洞洞的枪口发出连续的沉闷的声音，亮光不断闪现。

    杀人不留情，何况这些搞鸦×片生意的，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若是追究他们所造的罪孽，个个死有余辜。

    对毒×品的厌恶和痛恨是阿发前世由来的思想，如果不是因为女朋友被诱而吸*毒，他不会与黑帮分子起冲突，也就不会有后面的磨难和不幸，他本来会有一个虽平凡但却美好的人生。所以，在他的心中，吸*毒的可怜又可恨，贩×毒的则杀之无错。

    夜黑，象蛛网一般糊住人的眼睛。“大头梨”用力眨了眨，有些酸痛啊，心里不免着急。作为金三爷的亲信，他和“铁臂膀”奉命在红袖阁看门打扫，并负责和阿发秘密联络并听候调遣。但他们并没有见过阿发的真容，只是通过不相干人转送的纸条传递消息。

    这一次，是金三爷主动约阿发在隐秘处见面，把自己打探到的“潮州帮”的秘密告诉了阿发，并且制定了这个抢土计划。阿发主演，“大头梨”和“铁臂膀”带着几个人负责接应。

    “有了——”铁臂膀突然叫了一声，大头梨一看，果然，一点暗红的光在树林中亮起。

    “我带两个兄弟过去。”大头梨招呼了一声，又对铁臂膀说道：“你领着其他人在这等着，别靠前，那几位爷可狠。”

    “知道了。”铁臂膀用力点头。

    走进树林，小心翼翼地来到马车前，大头梨将车上挂着的蒙着红布的马灯摘下，四下望了望，看不见人影，不由得低声唤道：“爷，爷……”

    “三，六。”黑暗处传来了声音。

    “三爷，六爷。”大头梨赶紧称呼道：“听您吩咐。”

    “收拾一下，把车赶走，你留在这儿等我。”简短的交代过后，便再没了声音。

    大头梨看了眼倒在车下的车夫，拎着马灯打开车厢门，往里一照，立刻退了一步，倒吸了口冷气。

    ……………

    一辆，两辆。阿发连劫了两辆运土马车，这回他直接在路上下手，干掉车夫，拉停马车，开门杀人，上车走人。

    编造借口，托诺依曼和琳娜从洋行买来的手枪和子弹让他可以随意挥霍，杀手的心理和技能让他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偶有警觉的保镖先跳出来，可也不影响他的一枪毙命，不过是多费点手脚要再搬回车厢里罢了。

    大头梨已经木了，机械地领着两个兄弟从车上抬下尸体，扔进树林或草丛，然后把马车赶走。四个，八个，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杀人不眨眼了。而且，这个过程没听见喊杀声，也没有惨叫哀嚎，连车夫带保镖共八个大汉就象小鸡似的被宰掉了。

    “行了，你们都走吧！”阿发的眼睛在黯淡的月光下平静如水，语气也象刚喝完了一杯茶般的和缓，“告诉金三爷，别失信，别贪这点小钱。”

    “明白，小的明白。”大头梨不敢和阿发的目光接触，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似乎那黑头套后面是狰狞可怖的妖怪，赶忙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阿发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又潜到了路旁。片刻后，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潮州帮”的运货马车有标记，阿发看得真切，又跳了出来，大开杀戒。

    这次，阿发没有赶走马车，而是把车旁的风灯打碎，把灯油浇在车上，一根火柴丢上去。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下，阿发的身影闪进了树林，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脚步轻快得连他也感到惊讶，心中一波波涌动的是连绵的喜悦和快感，情绪昂扬。

    奖励吗？阿发在难以言说的愉悦感觉中，蹿蹦跳跃，轻快得象只小鸟，快乐得象个孩子。对此，他已经能够确认，尽管这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他惩奸杀恶的行为确实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好处，让他乐此不疲且极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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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打响声名，谈妥生意

﻿不只是身体的健壮和敏捷，也不只是心中快感的涌动，还有头脑的日益聪慧，以及那曾经被认为是丧失的记忆的重新迸现。由此，阿发认为那些有意的、无意的记忆，其实并没有丢失，而是以某种方式隐藏于大脑深处，因为自己的救赎行为而重新被寻找到并解放出来。

    由此而将带来的好处是值得期待的，等到阿发甚至能记起前世在学习生活的经历中，不经意看过的各种书籍，那一眼扫过的文字、数字、化学方程式等等，财富也便向他敞开了大门。

    到底会升华到何种程度呢？身体强壮如“洲长”，头脑聪慧得赛过爱因斯坦？还是能长生不老，或者具有某种超能力？阿发不止一次地做过设想，也相当地期待能得到最终的答案。

    …………

    是联合，还是互相利用，金三爷和阿发都在观察，都留着后手。阿发不是化装，就是戴着头套，一会儿是老三，一会是老六，迷惑着金三爷，始终不露出真面目；金三爷呢，也小心翼翼，派亲信“大头梨”和“铁臂膀”来保持联系，接应抢土的手下也是精挑细选，只有寥寥数人，力求机密。

    但有一点阿发比较确定，那就是金三爷基本上打消了对己不利的念头。他越是杀人如麻，越是神出鬼没，金三爷便越害怕，越是听话顺从。当然，金三爷也利用自己剪除了宿敌，范高头、郭海珊，还有沈杏山，从小到大，不能不说是对阿发能力的一种考察。

    而这次抢土，固然是金三爷先探听到的秘密，但整个行动却是阿发策划的。他已经在与金三爷的密谈中保证了两人都会发大财，但必须听他安排。也就是说，烟土是抢到手了，可并不是简单的销赃便完事的。

    这害人的东西是绝不能再流出去的，尽管能贩卖鸦×片赚大钱，但阿发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他更不屑于找一个崇高伟大的目标作为遮羞布，先害人，再救人，那是政客的虚伪。

    只不过，这次干得实在是太大，太骇人了。“潮州帮”一下子折进去七八个人手，丢了两车货，还被烧了一车，可谓是损失惨重。但这事儿还没完，潮州帮的大土行接连有两个老板被人刺杀，还附带着死了几个保镖，尸体旁毫无例外地扔着红字布告“贩卖烟土，伤天害理”，落款是个“七”字。

    黑布罩脸，独眼，身手敏捷，枪法奇准，一枪一个，杀完就走，心思缜密，干净利落，狠辣无情。对于地痞流氓、帮派打手来说，阿发的刺杀无论从策划，还是从行动，以及最后的撤退，都是太过专业的存在，难以抵挡。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一个出手必杀、心狠手辣的恶煞，不，不是一个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和故意捏造下，七煞或七杀的名头一下子响彻了上海滩黑白两道。

    潮州帮呢，大本营便是在英租界，在那里的大土行发展势头迅猛，靠山就是英租界巡捕房的探目沈杏山。

    而沈杏山又有郭海珊等兄弟渗透钻营进上海的缉私机构，查缉烟土大权抓在手中，自然是予取予求，大发利市。但靠山死了，烟土被抢了，手下折损了，老板也有生命危险，潮州帮似乎一下子陷入了低谷。

    但潮州帮人手众多，财雄势大，哪能被轻易打倒。在表面暂时低调的同时，他们开始加强武力，并动员黑白两道的力量四处查访，想要报仇雪恨，重振声威。

    …………

    既然有职业，阿发又要故作神秘，尽量保证出手则必杀，讲究的是效率而不是数量。所以，他干一票便歇一歇，使暴露的危险降到最低。

    这一天，他在闸北的代理公司与唐纳德签订合同，这也算是阿发的第一笔正道收入。而代价便是这几天白天的时候，他都尽量陪着唐纳德父女俩在上海游览。琳娜买了翡翠项圈和一些古玩——花瓶、瓷瓶、雕刻等，阿发还帮着她讨价还价。

    “她学的是东方艺术课程。”唐纳德的语气中带着些自豪，又有点困惑，“不过，如果辨别赝品，我猜她并不在行。”

    阿发对于鉴赏古董是知道一点，但不精通，也不好说什么。他打开了一瓶法国葡萄酒，这是为了庆祝签约成功特意在华森洋行买来的。要说到品味，阿发是很高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要超过所有人。

    犹太人诺依曼也被邀请在座，阿发很钦佩他的理财能力，与他有过几次来往，并邀请他作顾问，为他提供投资的建议。而诺依曼则帮他把货品的说明翻译成德语和法语，使销售范围大幅扩展。

    伏特加是诺依曼的最爱，两杯下肚，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谈兴越来越浓，大谈中国的未来。

    “诺依曼先生，你对中国怎么了解得这么多啊？”诺依曼停下来喝酒的时候，唐纳德好奇而又钦佩地问道：“你一定看过不少中国书，跟许多中国人谈过吧？”

    实际上，诺依曼对于中文既不会读又不会写，一口上海话也很难懂。但他丝毫不感到窘迫，脱口说道：“根本没必要去读中国书，都是过时的东西。”他转向阿发，“恕我直言，中国人不懂经济学，嗯，还有组织，这就是你们所需要的。”

    “仁义道德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不能想象没有精神约束力的混乱社会吧？当然，在新学科上，中国确实落后了。”

    “过时的东西也不是全不好啊！”琳娜对屋内摆放的几个无锡泥娃娃很感兴趣的样子，背着身说道：“比如古董。嗯，陈先生，这个是古董吗？”

    “不算是古董，是中国的民间手工艺品。”阿发说道：“如果琳娜小姐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琳娜转身瞪眼望着阿发。

    “当然是真的。”阿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用手捏出来的，不是模具批量生产的。所以，虽然价钱不贵，却很有欣赏和收藏价值。”

    “用手捏的？”琳娜转过身，看着、摸着，很不可思议地说道：“太有趣了。”

    “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造型，我会替琳娜小姐留意的。”阿发招呼端着点心上来的老六姐，“麻烦找个盒子，把这些泥娃娃给琳娜小姐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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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鼠有鼠道，家中有变

﻿老六姐在耶路撒冷堂是最呆不住的人，她的女儿在外面哪！成天抹眼泪，求着老四姐把孩子要回来。眼见着风声好象过去了，老四姐便求着阿发把老六姐安排个地方，还真的去把小娃娃给抱了回来。

    安排到家里不合适，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又不放心也不负责。阿发只好暂时让彩凤和老六姐在公司打杂，有个小娃娃要照顾，又连带着把小琴也找来，一起住在公司后院。当然，事先通下口风，阿发便不太担心他的一些糗事外泄了。

    所以，现在的公司在表面看起来是不错，可这确实有些乱。阿发从眼前和长远出发，正在着手另觅场所，这里将是一个办事处，或是货栈。而新公司所在的地方，必须要能接上电灯、电话。尽管上海开始电话业务只有几年的时间，阿发已经意识到了电话在以后商务上的方便和快捷。

    送走了唐纳德父女后，阿发又回到了客厅，与诺依曼讨论合资开公司的具体事宜。尽管阿发不以自己是中国人为耻，但不得不承认，洋人的身份更有助于目前的商务运行和发展。

    “半个月，顶多半个月。”诺依曼显得有些尴尬，朝四周扫了一下，凑近阿发的耳朵说道：“我买了伊萨逊的股票，资金有些吃紧。嗯，你快去买，很快就能翻一番的。伊萨逊要被查顿公司接收了，等这个消息传开，股票就会直线上涨。今天就去买，越早越好。”

    “这种投机赚得快，赔得也快。”阿发摇了摇头，说道：“做真正的工商业，才是稳妥之道。比如房地产，你不也认为是稳赚不赔的产业吗？”

    “是的，是的。”诺依曼眨巴着那双褐色的眼睛，从兜里掏出给阿发买来的葡萄牙护照，放到阿发的手，又用力握了握，说道：“放心，不会误事的。瞧，这件事情已经给你办好了。嗯，你可以先去看地，多看看，比较比较。”

    买护照只是以防万一，还有出行方便的考虑。葡萄牙应该是最容易的，托人从澳门便能买到。阿发接过来看了看，又想起合资的事情，不由得翻了翻眼睛，说道：“好吧，我先去买地，可不是要盖房子，而是要建工厂。”

    “知道，知道，是纺织厂，服装厂？嗯，先干这个比较稳妥，赚得可能少一点，但赔是不大可能的。虽然我对实业不是太感兴趣，但我支持你。”诺依曼使劲点着头，“来，喝一杯。”

    “不喝了。”阿发摆了摆手，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你刚刚说的是伊萨逊股票？嗯，我也买点吧，一万？”

    “可以再多一些。”诺依曼信心十足，将伏特加一饮而尽，又象做贼似的对阿发说道：“我跟谁都没说，你可别再告诉别人了。”

    ……………

    阿发只是千万穿越众中的一员，不是处心积虑要穿的，只是意外的不可思议的，他也只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是对前生罪孽的救赎。

    现在，他只是依着这样的本心在活着，并没有考虑什么传奇，什么留名于史。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是呼风唤雨的闻人、大亨，还是死于刺杀、殴斗、意外、疾病，他考虑不起，也没法设想。他只有前进，奋斗，拼搏，感悟，能活着的同时，再争取改变着周围的人。

    当阿发缺钱少势的时候，他能用自己的智力和体力去搭救小云子、小琴这样的弱女子；当他钱财充裕时，他觉得能力也在增长，便会将摊子铺大，让更多的人受益，让更多的人免于陷入火坑。

    钱只是势力的一个方面，阿发拉上了诺依曼，有金三爷这个还并不算太牢靠的盟友，还有赵黑子——赵奉松，就是那个县上的捕快头。

    找忠厚老实的人做帮手固然很好，但非黑即白在那个时代却吃不开。特别是有些事情，老实人没办法，也没那个能耐，而那些身有劣迹的却能让事情简单起来。

    当受邀而来的赵黑子在饭店的雅间内见到阿发摘下帽子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虽然在南方，特别是上海这样的地方，没辫子的也不怎么追究，但也要看是谁。

    当然，他还不知道阿发编的履历，知道了也不知道真假，更不知道他有买来的葡萄牙护照，只是觉得阿发太大胆了，而且西装革履的完全是洋人的打扮，比那些买办还要洋气。等见到诺依曼时，赵黑子觉得自己又有些明白了。嗯，这是靠上了洋人，瞧这随便劲儿，关系不一般哪！

    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能不能找准门路。对于赵黑子来说，几百块钱到手，他能替你去杀人，何况只是在官府里做下疏通。再说，因为这事儿，他觉得和阿发的关系拉近了，以后也沾沾洋人的光是大有可能。

    赵黑子对阿发交付的事情满口答应，酒足饭饱之后告辞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身对阿发说道：“阿，不，那个陈先生，您最好回家看看。我前两天回去的时候听别人说啊，您家里闹了点事，您得处理，处理。”

    “出什么事了？”阿发皱起了眉头。

    “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前几天回村的时候听人议论。”赵黑子不太愿意说，吭哧道：“是您父亲，那个，和村里的老张头闹，又要经官，又要告状的，好象是说老张头吞了您家的钱。”

    阿发哼了一声，想了想，说道：“钱是我给老张头的，让他照顾我弟妹。嗯，你不用管了，我这就回去处理。对了，谢谢你啊，赵头。”

    “客气，客气。”赵黑子嘿嘿笑着，“陈先生，咱们乡里乡亲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以后若是——”

    “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一定尽力。”阿发闻言知意，立刻应承下来。

    “好，好，那我先走了，买地的事情没问题。”赵黑子连连拱手，转身而去，步子似乎也轻快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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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家事

﻿感谢jackiee0...，kqf，无名无天，龙爱孟，开心一刻838，书友150121...，miaoge等书友的支持，祝朋友们万事顺意，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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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再喝一杯。”诺依曼的叫声打断了若有所思的阿发。

    “不喝了。”阿发摆了摆手，说道：“我得出去办点事，嗯，借你的马车和车夫用一下，晚上就回来。”

    “没问题，用吧！那个，你订的马车，下周就好，我保证。”诺依曼很痛快地答应着，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欢快，“对了，有时间的话，见见我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

    “没错。”诺依曼深颜色的眼睛在皮肤灰黄的脸上自豪地闪烁。

    “可我知道你甚至还没订婚呢！”阿发愈发不解。

    “你怎么可能知道，昨天才订的婚。”诺依曼抓住了阿发的手臂，“她的父亲正要建一座纺织厂。噢，我们会发财的，会发财的。”

    “你的意思——”阿发翻了翻眼睛，问道：“我买的那块地有一部分是给你岳父建工厂的？”

    “是啊，那块地很大，多建一个工厂没问题的。”诺依曼显示出了他的精明，做了一个幅度很大的手势，“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你不是犹太人，但是你来参加宴会，好不好？”

    阿发有些不满地盯着诺依曼，半天才哼了一声，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要提前跟我说，合伙你懂不懂？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可以多买些地。算了，这回就不跟你计较了，最多三十亩，不能再多了。我先走了。”

    “来参加宴会，我会给你发请帖的。”诺依曼看着阿发的背影大声说道，声调很高并充满激情，“注意，不是婚礼。你不是犹人，只来参加宴会，地点在犹太人俱乐部。”

    ……………

    天气愈发地凉了，发哥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真是想他啊！小喜坐在窗前，苦恼地思索着。

    “姐！爹，爹又来了！”听到弟弟小志发颤的声音，小喜皱起了眉，想了想，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屋去。”张伯拄着一只棍子走了出来，摆手让小喜进去。

    “张伯——”小喜有些哽咽地叫了一声，看着已经被打破的门扇，咬紧了牙，执拗地站在那里。

    二贵已经跌跌撞撞地进了院，眼睛瞪圆，两脚拌着蒜，东一晃西一晃的扑过来，“钱呢，你个死丫头把钱藏哪儿了？”

    张伯上前一步，把小喜挡在身后，斥骂道：“二贵，你还算人吗？自己养不活孩子就算了，还要把他们那点活路都换成黄汤喝了。”

    二贵歪歪拧拧的想挺起胸脯，可是连立也立不稳，心中十分的乱，嘴里只好随便的说了：“我管教儿女，与你什么相干？你，你让开。我花儿女的钱，天，天经地义。”

    张伯挥起了棍子，二贵向外退了两步，棱棱着眼瞅着，突然又冲上前，挨了一棍子，却也把张伯撞倒在地。

    “爹，你别，别这样。”小喜扑上去，想保护张伯，哭叫着：“钱我给你，你快住手……”

    良心的谴责，借着点酒，变成狂暴，二贵胳膊一拔愣，把小喜甩到一边，哼哧着按着张伯。

    蓦地，二贵只觉得两个肩象被铁钳夹住般疼痛，身子被提了起来，然后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哥——”小喜泪眼朦胧，依稀辨认出来，使劲擦着眼泪。

    嗯，阿发伸手将张伯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张伯，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张伯拍拍阿发的手臂，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贵的醉本来多少有些假装，经这一摔，他醒过来一半，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看架势是想反攻。阿发已经转过脸来，四只眼睛对了光，好象要在空中激触，发出火花，二贵竟没敢再动弹。

    “滚！”

    “混蛋，儿子打老子，你个混蛋。”二贵知道不是阿发的对手，又不好老老实实地出去。

    “收拾一下，领上小志跟我走。”阿发根本不想答理他，转头对小喜说道：“快点，外面有马车等着呢，不收拾也行，都买新的用。”

    小喜犹豫着，她不舍得藏在家里的洋钱，但发哥的眼神那么冷，那么让人不敢拒绝。她转身进了小屋，里面传出悉悉索索和小声说话的声音。

    阿发松开张伯，瞪起眼睛，直奔还胡骂不停的二贵。这个爹，他一点也没有感情。而且，这么个东西，他还配当爹吗？

    “混蛋小子，你等着。”二贵被恶狠狠地瞪着，看着眼冒凶光的阿发越走越近，转身就跑，边跑边骂：“你等着，老子拿刀宰了你们。”

    “阿发，快回来。”张伯还是老观念，不忍阿发背上逆子的恶名，看他有要追打的意思，赶忙开口叫着。

    阿发定住了脚步，恨恨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张伯跟前，苦笑了一下，说道：“张伯，真是，连累你了。这腿，是他打的？”

    “他敢打我？”张伯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小心崴了脚。嗯，你把小喜和小志接走吧，这个二贵呀，没救了。唉。”

    阿发伸手掏出几张钞票，硬塞进张伯手里，说道：“留着找个大夫，再有啥麻烦的话，去县城里闸北区找我。威发公司，不难找。”

    正说着，小喜挎着个小包袱，和小志走了出来。

    “走吧，走吧！别再回来遭罪了啊！”张伯撑着棍子，连连摆手，眼中有一丝晶亮。

    ……………

    坐在马车里，阿发一句话也不说，脸绷得紧紧的，只有眼睛里偶尔一闪。他是有些自责的，快三个月了，他只是托人送了些钱，竟然没有回去看过。当然，他更没想到二贵是这样一个畜生。

    小喜张了张嘴巴，眼见阿发神色不善，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一直惦记着家里藏着的洋钱，这么一走，不知道啥时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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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安顿

﻿马蹄声变得清脆，土路变成了石子路，阿发才从沉思和自责中清醒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妹妹和弟弟，涩然一笑，说道：“是哥不好，让你们受罪了。嗯，以后就没事儿了。”

    小喜眨着眼睛，低声说道：“哥，咱们要去上海？以后也住在一起吗？”

    阿发犹豫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对，到上海，住大房子，咱们在一起。”

    小喜抿嘴笑了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欢喜。阿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喜立刻瑟缩了一下，表情浮起了痛苦之色。

    “怎么了？”阿发愣了一下，随即醒悟，骂道：“混蛋，他打你了？真不是个东西。”

    “别，别这么说。”小喜低下头，又偷偷地看了阿发一眼，嗫嚅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咱爹呀！怪我不小心，让他看见藏的钱……”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阿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头望着车外，再不出声，只有鼻翅翕张，显得余怒未息。

    一路上阿发也不怎么说话，小喜搭讪，他只是哼哼哈哈。路上经过药店时，阿发下车买了点外伤药，然后便直接回了极司非尔路的家。

    “先生。”阿郭见阿发领回来两个衣衫脏旧的孩子，只是奇怪地看了两眼，便又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这是我的妹妹小喜，弟弟小志。”阿发随便介绍着，“以后他们就和我住一起了。嗯，你带小喜先去洗洗，把伤药给她抹好，然后吃饭。”

    “是，先生。”阿郭犹豫了一下，说道：“饭要再做一些。”

    “那你们先吃，吃完了再做我的，我不饿，先回屋办点事。”阿发转头看了看小志，说道：“你也和阿郭一起去，哦，她是咱家的女佣，有什么事就叫她。”

    “哥——”小喜在这所陌生的房子里有点手足无措，畏缩地叫了一声，似乎想让阿发陪着。

    “去吧，有事儿吃完饭再说。”阿发伸手拿过她挎的小包袱，随手放在椅子上，转身出了厅堂，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锁，推门进去，又从里面闩好，一屁股坐在软椅中，半闭上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好半晌，阿发才缓缓坐起，点着煤气灯，呆望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翻开桌上的书，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已经死了的阿发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可谓是脑袋空空，而现在的阿发因为出身环境的关系，对中国的历史和地理也不是太熟悉，这确实是个缺陷。

    预知的历史时间并不能过于精确，年、月或许记得，要精确到天，就超过了人脑的极限。除非是历史学家，或者是为某种目的而专门记忆过。

    但阿发却可以通过读书，通过理解和分析，把历史大事件按照时间顺序罗列出来，然后象填空似的一点一点把脑中回想起来的资料填上去。

    比如，他先列出大事记：一九一一，辛亥革命；一九一四，第一次世界大战；一九三七，抗日战争；一九三九，第二次世界大战……然后再想起什么填什么，补充年代时间，补充大事。

    其实，阿发也不知道这些历史事件是否还会如期发生，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只不过是穿越者的普遍心理在作怪罢了，希望能借着先知先觉而走捷径。当然，如果预先知道最后的结果，再来推断过程的话，阿发比同时代的人有着更深的理解和感悟，思路和想法也是大不相同的。

    可惜，阿发现在的心情不好，书也看不进去，索性把书一丢，躺在床上，无聊地盯着天花板。

    对于小喜来说，为爹开脱，是习惯，是思维，是传统，是观念……就象芳宝被卖了，依然向家里寄钱，并以此为豪是一样的。这是当时人的普遍思想和做法，尽管阿发不理解，也想不太明白。

    吃晚饭了，阿郭作为谨分本份的女佣，断没有先吃，而让主人等着再做饭的道理。所以，时间向后推了一些，加了饭，添了菜，才去叫的阿发。

    “阿郭，明天带，带——”阿发嘴上磕巴了一下，才定下了称呼，“带小姐和少爷去买几身衣服，买布找裁缝做也行。还有其他的用品，也都要添置，等吃完饭，我再给你说。”看着小喜和小志在陌生环境中有些拘束和畏缩，阿发决定先在称呼上提高两人的自信。

    “是，先生。”阿郭顺从地立在一旁，恭谨地答应。

    “吃饭，吃饭。”阿发招呼着妹妹和弟弟，自己先动了筷，小喜和小志这才开动。

    阿发的饭量依旧很大，但已经稳定下来。他吃得很快，一会儿便吃饱了，放下碗筷坐到了一旁，向阿郭交代了一番要买的物品，又拿出一些钱给阿郭。

    过了一会儿，小喜先吃完饭，小心翼翼地挪到阿发跟前，目光不离阿发的头顶和装扮。

    “辫子剪了。”阿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租界无所谓，再远的地方恐怕就得用假的。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我有外国护照。嗯，这个你还不懂。坐下，咱们聊聊天。”

    小喜抿嘴笑了笑，坐在阿发指着的椅子上，咬了咬嘴唇问道：“哥，你，啥时弄的这么大房子？”

    “也没多长时间，嗯，从家出来这几个月变化很大呀，现在想想，哥还有点不敢相信呢！”阿发笑着接过阿郭递来的茶水，示意给小喜也送过去一杯。

    “那，我和小志以后干点啥？”小喜手指晃着，屋里的摆设让她不知道该往哪里指。

    “啥也不用干，你俩得去上学。”阿发轻呷着茶水，“你年龄大了些，可也得上学，学知识，学文化。”

    “请先生家来吗？”小喜问道。

    “不，上新学堂。”阿发放下茶杯，说道：“学新知识，医学、商学、科学、法学，嗯，以后都大有用处。”

    阿郭收拾碗筷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浮起钦敬的神情。

    “哥——”小志走过来，轻声叫着。

    阿发点了点头，指了指椅子，待小志坐下，便随意地聊着。等阿郭在厨房吃完饭过来，阿发给弟弟和妹妹指了房间，让阿郭简单收拾一下，先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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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豁然开朗，缺助手

﻿“那是哥的屋子，不要随便进去。”阿发特意嘱咐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便会锁上门，我在的时候，你们要先敲门，懂吗？”

    “懂了。”小志连连点头。

    小喜犹豫了一下，没吭声，心里有些不乐意，觉得发哥有些生分。

    “以后呢，这就是自己家了，你们是主人，随便一些，别缩手缩脚的。”阿发笑着起身，领着弟弟妹妹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房间、用具等，简单解说，让小喜和小志熟悉一下，能够放开一些。

    “我一个人住一间屋？”小喜四下瞅着，还很简陋，摆设很少，但已经让她觉得象做梦一样。

    “对，这是你的——闺房。”阿发摸了摸小喜的头，笑着说道：“这几天随阿郭出去添置些东西，把屋子弄得漂漂亮亮的。嗯，梳妆台是一定要的，大姑娘了，得打扮起来。”

    小喜笑得腼腆，也安心，这与当初短暂的和哥哥在一起是不同的，这次将是长久的，有依靠的。

    ……………

    过了这么长时间，阿发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时代，对现在的事物缺乏准确的认识。他之前总是用后世的惯性思维来想问题，一会儿想干这个，一会儿又想干那个。其实，他应该先去了解现在有什么，缺什么，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自己的计划。闭门造车，凭空想象，难免有茫然之感。

    突然的感悟，让阿发觉得豁然开朗，面前似乎敞开了成功的大门，令人振奋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激情四射，充满了工作的欲望。

    当然，劫夺了潮州帮鸦*片的事情他没有忘记，可他也懂得张驰有道。潮州帮正追究得紧，这个时候处理，显然是不明智的。而且，他还有后续计划，需要时间布置、安排、准备，所以要暂时冷却一段日子。

    而购买卢家湾一百多亩地基的事情暂时还未最后确定，代理公司的工作因为已经驾轻就熟而显得轻松。这便使阿发有时间搞些实验，弄出比较容易的东西——味素。这个问题他早已经意识到了，毕竟天天要吃饭吃菜，没有女佣时，他也会下厨随便做点，调料的品类自然知道，只是他一直没仔细琢磨罢了。

    味素的成分是谷氨酸钠，制造起来并不复杂。而且早在1865年，德国化学家德豪生就在蛋白质的水解过程中分离出了该物质，但这一发现并没有转化到工业生产中。

    按照历史，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这一发现才引起了日本化学家池田的重视，生产出了风靡日本，随后又轻而易举占领中国及南洋广大市场的美女牌味之素。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没有路的时候，却往往发现路其实就在脚下。阿发知道从蛋白质中提取氨基酸，关键是蛋白质的水解过程，只要掌握好了蛋白质的水解过程，味素自然就出来了。

    简单吗，看似简单。但这只是理论，阿发从来没自己动手实践过。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信心，做化学实验，有现成的数据固然好，没有数据也并不是就不能做。别人的数据不也是从反复不断的实验中总结出来的吗，只要不怕失败，凭着自己的理论基础，就一定能摸索、总结出需要的东西来。而且，他会比别人用的时间少，耗费的精力小，因为他知道最接近成功的捷径。

    没错，就是捷径。这便是穿越者的优势，穿越到的年代越老越明显。因为他可以省去弯路，用最直接的方法获得成功。例如爱迪生发明电灯泡时，为了寻找合适的灯丝材料，将一千六百多种耐热材料分门别类地进行试验，而穿越者则可取巧省去这个过程。只是这一项，便节省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能提前创造多少价值，能赚多少钱？

    接下来的几天里，阿发一边给小喜和小志找着合适的学校，一边抽空跑了几家外国洋行，买齐了试管、量杯、烧瓶、洒精灯、手摇真空泵、手摇离心机、油灶等化学实验器材，以及各种试剂，并将公司里的另一间屋子变成了实验室，终于可以进行提炼味素的化学实验了。

    每天到了公司，处理完自己的工作，把一些寄送信件、发票等琐碎的事情交给账房，他便换上一件旧外套，钻进后院的实验室。利用业余时间做化学实验是阿发的无奈之举，但时间一长，他便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因为化学反应有时很快，瞬间即可完成；有时却很慢，甚至有时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当然，不管快慢，都需要有人随时在旁观察记录，可阿发的精力和时间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看来得找个助手啊，阿发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可上哪找去呢，这还真是个难题。随便找个人，那当然不行，弄不好搞出些有毒气体，或是引起火灾就麻烦了。要找就得找个有西学基础的，要懂一些化学知识的。可在这个时代的上海，想找干力气活的，那一抓一大把，可要找阿发需要的中国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想来想去，阿发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快睡着了，突然从脑海深处蹦出了一个地方的名字。广方言馆，那里应该有合适条件的人。

    鸦×片战争后，上海成为最大的通商口岸，西方各国的传教士、投机商、技师、工匠等各色人员纷纷涌入上海，使上海的中外交涉是渐增多。当时，中国缺乏可以信赖的懂外语的人才，遇事往往吃亏。时任江苏巡抚的李鸿章深苦恼，遂上书朝廷，奏请“仿照同文馆”之例，在上海设立学习外国语言文字的学馆，也就是广方言馆。

    从1863年广方言馆成立，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了，从最初的只学习外语，到现在增设了天文、地理、勘探冶炼、机器制造、航海理法、化工化学等课程，已经成为了培养多方面科技人才的综合学校。

    目标是有了，但那些学生有愿意抛弃学业，来给自己当助手的吗？阿发又开始挠头了，唉，登个广告试试吧，光躺着瞎想是没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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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求知少年

﻿连着忙了几天，小喜和小志上学的事情算是有了眉目，很快便要分别去三一堂女塾和圣方济学堂上学。为了不至于差得太多，阿发请了位家庭教师，给妹妹和弟弟先行补习。

    这两所学校都是西式学堂，虽然不是上海条件最优越的，但招生比较宽松，而且是双语教学。至于宗教这个东西，阿发不信，可也不反对。妹妹和弟弟以后若是信教，他也无所谓，他尊重别人的信仰。

    转眼过了元旦，时间也走进了一九零三年。

    “十六铺码头昨夜突发大火，多家货栈焚毁；大商号同发、郭源茂遭强人袭击破坏……”阿发冷笑一声，翻过了这页报纸，潮州帮的十家大土商被烧了几家，杀了几个，他心中有数，不必再细看了。

    这段时间阿发或亲自侦察，或由金三爷提供情报，销声匿迹准备了些日子，他终于再度出手。这次不再是劫土，而是直接毁掉潮州帮储藏鸦×片的货栈，以及营业的商行。比起上次，这场连纵火带杀人的损失更加惨重，大量的鸦×片化为灰烬。虽然这些鸦×片价值数百万，但毁掉这些害人的东西，阿发却一点也不心疼，更不可惜。

    现在，阿发手里还有一张记录着几家大烟馆地址和几个大土商名字的黑名单，清除计划已经酝酿了很久，一个人对抗所有涉毒罪犯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且，他的计划远不止此，随着他的刺杀和破坏，鸦×片的价格将会上涨，那批他劫夺的烟土也将会价值翻倍，由此黑吃黑时，赚的也就更多。

    看完报纸，阿发来到办公室，处理了自己的工作。

    秦满国的想法有创意，也是非常有成效的，通过阿发和诺依曼的努力，他们把样品和说明书发给旧金山、纽约、伦敦、巴黎、柏林、维也纳等地的外国商家，压低了价钱同外国大洋行抢生意。

    而代理的商行不只是秦记，虽然他们是享有优先权的，但阿发与其他中国商行也建立了联系，承办代理，货源能够保证充足，买主也将越来越多。这就是独立代理商的好处，不必拴死在秦记这一家身上。

    “这些发票今天就要寄出。”阿发把今天的工作基本处理完了，交代了秘书彩凤，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有眼睛，带着沉思的神气，从深不可测的地方凝视着自己，犹如一只警惕的野兽在窥探一般。

    门被轻轻敲响，彩凤进来告诉阿发，外面来了个年轻人，说是看到报纸上的广告来应聘的。

    “哦，是有这么回事，让他进来吧！”阿发坐回椅中，不停地摸着脸，似乎这样便能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似的。

    对于彩凤这个女秘书，阿发还是比较满意的。若说是写字，彩凤练过，比他那笔蟑螂字强得太多。若论接人待物，彩凤也不陌生，干得很不错。

    ……………

    王卓然有些紧张，在一个小姑娘的引领下，上楼走向阿发的办公室。为了让自己不必怀着破碎的梦回家乡，也为了能继续学习自己喜爱的化学，更为了家里越来越艰难的生活。王卓然深吸了口气，迈步进了办公室。

    说起王卓然，可谓是生长在书香世家。他的家乡是离上海咫尺之遥的嘉定，他的爷爷、父亲都是教书先生，而他从小也显露出非凡的聪慧。十岁时，便考取了童生。但随着爷爷赋闲在家，一家九口的生计全压在了做教书先生的父亲身上，家境随之窘迫起来，他也被先生赶出了私塾。

    尽管爷爷想要他再读私塾，想让他饱读诗书，将来子承父业，也做个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但王卓然的心早已经飞走了，他有自己的热爱和向往。

    当历史跨入二十世纪以后，经历鸦*片战争立志变革图强的洋务派半个多世纪的不断努力和愈来愈强劲的欧风美雨的吹拂，使嘉定也如上海一样，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一些敏锐地感觉到这种变化的嘉定年经人，纷纷去上海、南京等地，进入洋人办的洋学堂或洋务派办的新式学堂，有的甚至漂洋过海去国外留学。这些人学成之后，大都取得了相当的成就。而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对年幼而聪明的王卓然来说，无疑具有“挡不住的诱惑”。

    从私塾被赶出来之后，尽管爷爷反对，王卓然还是毅然离开家乡，只身一人来到上海，考进了广方言馆。

    在广方言馆，王卓然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上课前再也不用向孔圣人像磕头，也没有先生打板子，而那些蓝眼睛白皮肤的“洋教习”，一点也没有私塾先生的严厉，和学生们亲切得就象是朋友一样。所有这一切都极大地激发了王卓然用功学习的愿望和兴趣。

    随着天文、地理、化学等西学课程的开设，王卓然又狂热地迷恋上了化学。若不是亲自动手，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以一定的比例放在一起，给以适当的条件，就能制造出第三种东西。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片崭新的天地，里面充满了诱人的神奇色彩。

    然而，年轻的王卓然的化学梦刚刚开始，却又不得不面临破碎的结局。由于各省都已开设了以西学为主要教育内容的新式学堂，两江总督周馥认为朝廷所需翻译人才已经足够，而“工商各业，尚无进步”，遂向朝廷奏请，改广方言馆为工业学堂，着重培养工业人才。现在，光绪皇帝已经准奏，近日广方言馆就要换招牌，招新生，原广方言馆的学生将被遣散。

    王卓然听到这个消息，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窖。因为，在广方言馆，学生可以免费住馆就读，每日还发给伙食费和文墨费，这使得家庭困难的王卓然能够刻苦学习。

    而遣散就意味着他要放下学业，想办法谋生。还不光是自己的生计问题，家里的弟弟妹妹一天天长大，他还必须为家里越来越艰难的生活减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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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味素问世

﻿就在王卓然有些绝望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报纸的一张小告示，也就是阿发招聘助手的广告。这对王卓然来说，就象是落水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怀着热切的心情马上跑来面试了。

    从门外进来一位十七、八岁的瘦削少年，阿发上下打量，直到把少年看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才意识到有些失礼。

    “来，小兄弟，坐下谈。”不管怎样，来了总要试试才好，阿发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冲打杂的小琴吩咐道：“倒茶，拿水果。”

    王卓然进了屋，有些局促地坐下来，偷偷打量着这个不留辫子的假洋鬼子。假洋鬼子长得很高大，似乎没有什么学者的气息，他由此有些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在做化学实验。

    阿发淡淡笑了笑，说道：“你是广方言馆的学生？”

    “是的，陈先生。”王卓然很快地回答道：“听说您要招聘一位做化学实验的助手，我便来试一试。”

    阿发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的学业怎么办？我是说，我需要一个全职的助手，不是在空闲时间才能来的那种。”

    王卓然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广方言馆马上要关闭了，哦，不是关闭，而是换牌子重新招生，我们马上要被遣散。但我很喜欢化学这门学问，如果能找个相应的工作，我是非常愿意的。”

    彩凤走了进来，将茶水和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阿发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觉得大致情况已经了解，便笑着示意王卓然喝茶吃水果，说道：“别客气，喝点热茶，吃点水果。”

    “您的官话说得真好。”王卓然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喝了口茶水说道。

    阿发淡淡一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说道：“咱们呢，因为双方还不十分了解，就暂定个试用期。你我都互相适应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如意，可以走，我要是觉得你不合适——”

    “我明白。”王卓然点了点头，这个假洋鬼子办事很利索。

    “那好，呆会儿我们先去实验室看看。”阿发笑着点了点头，总要亲眼看到这年轻人的能力，他才能放心。而且，观察一下脾气禀性，也是能否留下他的关键因素。

    两天以后，王卓然搬了过来，立刻便投入到他所热爱的化学实验中，并负责夜间打更。按照阿发设计的实验步骤，两人开始了制造味素的紧张工作。

    只是一天工夫，王卓然便感到这回真的是太幸运了。不仅每周有六块钱的收入，而且阿发的理论水平似乎比广方言馆的“洋教习”高出很多，有些实验手法他更是见都没见过。可以说，他找了个倒贴的优秀的化学老师。

    将面粉加水过滤，提取面筋。再将面筋置入容器，加适量盐酸后加热使之水解。待面筋水解呈液体状态后，过滤，再进行真空过滤，使酸性成分减少到一定程度而呈固态。

    然后向固态面筋中加碱水，中和掉其中残余的酸，使面筋呈透明状。用木炭再过滤一次，去除掉面粉原有的色素。向液态面筋中加入酒精，这时便开始出现沉淀物。最后将沉淀物置入离心机中波动，令酒精挥发完，就得到了白色的结晶颗粒——味素。

    步骤就是如此简单，只不过需要多次实验，建立准确的数据记录，包括试剂的数量、纯度，以及反应的时间，以便达到最佳的效果。有了王卓然的帮助，再加上阿发正确的方法，提炼味素的工作进展很快，阿发知道成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但阿发还有一个忧虑，那就是味素的销售。将实验成果转到工业生产上，进行批量生产，投入市场，这一系列的运作，依他现在的资金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但要建立销售网络，把味素推向千家万户，然后推向全国，乃至亚洲，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人脉，这是阿发的又一个缺陷，而且是不容易弥补的。一没名，二没势，虽然是所谓代理公司的经理，可离接触真正的上海商业人士的圈子还差得远呢！所以，阿发一边留意着可供利用的现成的资源，一边开始着力经营买到手的那块土地。这么个大摊子铺下去，自然会引起注意，这名声也就自然起来了。

    …………

    半个月后。

    “咣当！”一声，巨大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将阿发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王卓然兴奋而有些嘶哑的声音，他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将手里一个小纸包献宝似的伸到阿发面前，激动万分地叫道：“先生，陈先生，成功了，成功了，东西造出来了。”

    阿发惊讶地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克白色的结晶颗粒，他伸指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嗯，就是这个味道，鲜美异常。他瞪大了眼睛，咂着嘴，慢慢抬起头，看着王卓然蓬头垢面的样子，望着他的期盼而有些忐忑的目光，猛地一下给王卓然来了个拥抱。

    “哈哈，没错，就是它。”阿发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尽管知道味素的制造已经接近成功，但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好小子，好小子，有出息。”阿发用手使劲摸着王卓然乱篷篷的头发，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被酸腐蚀得破孔的衣服，连连赞叹，“伟大，了不起，你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颗味素，太厉害了。”

    王卓然不好意思地退了一下，躲开阿发的魔掌，谦虚道：“先生制定的步骤，我不过是执行者，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先生。”

    “很好，很好。”阿发更加赞赏王卓然这种胜不骄的朴实品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收拾一下，今晚咱们出去吃，算是小小地犒劳你一下。”

    王卓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在家里吃挺好，在菜里和汤里加点味素，亲口品尝一下，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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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利剑闪电

﻿月亮升起来了，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满天的星星又密又忙，它们声息全无，静静地眨着眼睛。

    吃过晚饭，阿发便与王卓然一起整理味素的整个实验过程。结合王卓然实验中得到的数据，阿发综合整理，终于得出了味素的最佳生产流程，简单而有效。

    “好好休息几天，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阿发从桌上抬起头，拍了拍王卓然的肩膀，说道：“我要申请发明专利，用咱们两个人的名字。”

    “陈先生，这味素从头到尾都是您的发明创造，我只不过按着设计好的步骤机械实验而已，发明专利是您一个人的权利。我——”王卓然眨着疲惫的眼睛，坚决地拒绝了乔森的提议。

    “是两个人的，你不用推辞。”阿发伸手打断了王卓然的话，微笑着说道：“而且这么做，我自有道理，你以后会明白的。去吧，好好睡个大觉。”

    王卓然张了张嘴巴，又自失地一笑，转身走了出去。谁都不是圣人，在名利面前能淡泊无思。阿发既然如此热情诚挚，他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他的生活，他家人的生活兴许会因此而得到较大的改善。

    阿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味素的生产流程，需要改进的只有水化反应了，如果能把六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降低下来，就意味着生产效率的大大提升。这应该是可以进一步实验摸索的，但销售渠道却是困扰他最大的问题。

    思来想去，阿发决定寻找一个合作伙伴，最好是既有资金，又有现成的销售渠道的。虽然让王卓然来做不是太容易，但应有的历练和坎坷也未必是件坏事。

    ………………

    时间在忙碌中度过，阿发一边忙着代理公司的工作，一边由诺依曼通过德、英、法、美大使馆就味精的制造方法申请专利，一边还让人打听上海老字号的酱菜园或调料商行。

    而就在这些忙碌稍微有了些眉目的时候，姚芳宝急急忙忙地赶来找他，向他借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什么，给韩巧珍治伤，她怎么了？”阿发不解地问道。

    “是周二爷，还有祝三，他们毁了韩老板。”姚芳宝既是怨恨，又是痛惜，“不知道泼的什么，韩老板的脸被毁了。”

    毁容？那就是腐蚀性液体了。阿发心中一沉，赶忙说道：“走，带我去看看，这样的伤恐怕还得找西医来治比较稳妥。”

    出门叫上黄包车，两人便赶往姚芳宝租住在静安寺路的房子。虽然有了些心理准备，可等看到韩巧珍时，阿发还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也没有那明月似的脸庞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了，脸上是黑一块紫一块的肉疤，一只眼睛的眼角还沾连着，翻出眼里的红肉。

    “眼看着治不好了，戏班子老板就把韩老板扔在医院，回去把钱和首饰都抄走了，真是丧天良。”姚芳宝恨恨地骂着，“韩老板给戏班子赚了多少钱，就这么忘恩负义。”

    韩巧珍木然地坐着，姚芳宝的话又勾起了她重重的心事和满腹的悲愁，痛苦得一句话也说上出来。

    “先治伤吧！”阿发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把身上带的钱递给了姚芳宝，他胸中积郁起一股愤怒，一股不发泄出来便要膨胀爆炸的凶戾之气。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不，畜生，只有畜生才会干出这人神共愤的恶事，毁了这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原来如此美丽，如今这般可怕丑陋，这可能比杀了她还残忍。

    “钱不够再来找我。”阿发不愿多待一刻，他全身充满了暴戾的冲动，似乎只有嗜血的杀戮才能渲泄。

    快步走出屋子，走上街道，阿发的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努力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是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脱离前世那种被厌倦的杀戮生涯，并因此而感到庆幸和高兴。但现在，他的思维在产生着变化，由刺激而产生的急剧变化。

    没有叫车，阿发就这样走着，呼吸开始平稳，步伐愈发坚定，眼神变得冷酷而深邃。他不会再自欺欺人地说什么自己能力不够，也不会麻木地任由罪恶就在自己身边发生，他要克服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一直在潜意识里抗拒进入的思维。

    他感觉到了，曾经让他认为要忘却的前世的、给他带来不幸、让他感到厌倦的技艺和经历，现在又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

    锋利的剃刀，一个套在指头上的尖锥，几根弯成特殊形状的钢丝，几件从夜市买的化装用的旧衣裤，还有能蒙脸的围巾和布袋做的头套……

    差不多全都准备好了，阿发望着桌上林林总总的一堆物品，默默地沉思了好半天，然后起身，平静地一一收起。武器，凶器，这要看你如何定义。杀人，伸张正义，便要看是谁在遭到杀戮。

    接下来便是要侦察打探周二爷和祝三的行踪了，只目前的这个时代，不说刺杀技术，单说化装、潜伏、跟踪等技能，阿发自认也是超一流的存在。何况，他要对付的不过是地痞流氓，不过是有钱有势的恶棍。

    “我是利剑，

    无坚不摧的利剑；

    我是闪电，

    风雷相伴的闪电。

    我为战斗冲下天庭，

    我为复仇驾临人间。

    我是仇恨女神的使者，

    我是上天钦派的法官。

    我专管斩邪去恶，

    我只会狂杀猛砍！”

    宝剑在轻轻挥舞，反射的光影在墙上、地上急速闪动，阿发慢慢地将剑举在眼前，剑锋上模糊映出了影子，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射出一线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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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狂杀乱砍

﻿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很少见下雪。一路看树上的黄叶，好象凋落的特别快。前些天还是绿黄绿黄的，突然间寒风来袭，经过几场小雨，和寒风的凛冽，然后就只看到光脱的枝桠直指着天空。一切变得那么静谧，萧瑟。

    阴雨连绵月余。整个世界都是湿湿的，这种阴冷好象是上海的冬天特有的，阳光如同“作秀”般，让人觉得形同虚设，寒流渗入骨髓，让许多东北人都难以招架。

    阴暗的小巷子里，祝小三脚步飘浮地走着，因为涨红，脸上的麻子显得更加丑陋。他有些喝醉了，这让阿发没有多费手脚。

    从拐角突然转出的阿发迅如闪电，锋利无比、其薄如纸的剃刀瞬间便割断了祝小三的喉管，同时也切断了他的声带。

    捂着喷血的脖子，祝小三的眼珠快瞪出了眶外，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望着穿着破烂如乞丐，脸上满是油灰看不出相貌的家伙，只有那双冷森森的眼睛，厌恶而篾视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而去，只留下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身上的力气随着鲜血的喷溅而迅速消逝，祝小三慢慢软倒，死鱼般的眼睛还瞪着，但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思维也化为了乌有。

    渣滓，连颗子弹都不值。阿发有种畅快的感觉，杀人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他确实觉得已经为被毁容的韩巧珍讨回了一些公道。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娼馆依然是灯火通明。

    穿得破烂，脸上脏得不成样子，阿发此时就象个乞丐般地蹲在巷子外一个拐角的阴影里，斜靠着墙，手里拿着根竹竿，不时向娼馆的门前看上几眼。

    周二爷，阿发在红袖阁是见过一两次的，虽然现在换了地方，但周二爷的作息规律应该没有改变。他看到了门前的包车，周二爷的包车，崭新的，而车夫蜷缩在车里，裹着棉衣，似乎睡着了。

    要杀一个没有防备的人，对于阿发来说，是非常容易的。只不过需要点耐心，需要不暴露地完美行动而已。而周二爷是个有头有脸的家伙，阿发不仅要杀了他，还要利用他作点文章。

    明面上开公司或工厂，以正面的形象示人；暗中却充满血腥和暴力，既是惩奸除恶，也可以成为解决自身麻烦的一种非常规手段。组织，前生曾经让阿发深恶痛绝、极力逃避，但它的经营和运作模式，却正在被阿发所学习和利用。

    无所谓对错，关键是目的和行为的原则。组织也是一个工具，你用它作恶，便是罪恶的凶器；你用它来从事高尚的事业，自然便会被称为正义的力量。

    阿发站了起来，他看到娼馆门前一阵喧嚣，周二爷和狐朋狗友走了出来，正在说话道别。没有再耽搁时间，阿发转身钻进了小胡同，快步地走着，他要抄近道去堵截周二爷。

    当周二爷坐在包车内正闭目养神，却被车夫骂骂咧咧吵醒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近在咫尺。

    一个盲人颤颤巍巍地迎而走来，车夫几次试图拐过，都被盲人“碰巧”给挡住了。他戴着一副大墨镜，双手向前伸着，右手空着，只是无目的地摆动着，左手握着一根竹竿，在地上来回划动着，敲击着。

    “妈*的，眼瞎还占着道儿，怎么不让马车撞死你？”周二爷骂得比车夫更响亮。

    “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车跑。”盲人摸摸索索地靠近了车夫，就在两人错身的一刹那，盲人已经垂下的右手突然击出，上钩拳重重打在车夫的下巴上，车夫头猛地向后一仰，瞬间昏厥，车把一扬，把周二爷给仰进了车里。

    没等周二爷反应过来，一道寒光闪现，剃刀短促有力地在他脸上划过，迅速而有效地弄瞎了他的眼睛。

    “啊——”周二爷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竟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嘴里发出的不是求救，而是惊骇之及的尖叫。

    刀刃再度闪过，一次、两次。两腮被划开，周二爷的嘴一下子变成了血盆大口；喉咙被切断，鲜血从切口喷涌而出。

    阿发退了两步，甩去刀上的鲜血，中指一弹，刀锋已经收回到袖中。没有再看还在最后痉挛挣扎的周二爷，他转身进了胡同，七拐八拐，消失在夜色之中。

    ……………

    这世上本没有救世主。但人们，特别是受苦受难的人们，特别是卑微、脆弱的人们，却总存着幻想，渴望着救星从天而降，渴望着被拯救。而即便是骗人，在所有宗教中也要有救苦救难的许诺。

    我们不能鄙视渴望拯救的人们，毕竟这也是一种希望。人，不正是活在希望之中吗？而人类的苦难没有终结，那被拯救的渴望也就是永远存在的，不管它能不能实现。

    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已经造出声势的“七杀”便又被阿发披上了惩恶救世的外衣。这样一来，以后杀人的真实目的便会被掩盖、混淆，使人搞不清其中真正的原因。

    同时，阿发也希望使名头更加响亮，在上海滩树起一个惩奸除恶的招牌，再结合以后的手段，使脆弱的人们有被拯救的希望，使作恶的坏蛋有被惩戒的畏惧。如果哪一天只凭一个名头，一张纸条，便能让有罪之人乖乖就范，终极目标也就算达到了。

    所以，祝小三和周二爷，他们的死并不是孤例。阿发这一段时间里都不在家住，而是轮流住在他布置的多个安全屋内。他象黑夜中飘忽不定的幽灵，土行大佬、烟馆老板、帮派恶棍接连丧生，在腥风血雨中，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七杀”的名头甚嚣尘上，乞丐、盲人、独眼龙、车夫……各种形象被猜测着一一对号入座，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此时，阿发又收住了手，以一副精明且不失气度的姿态在饭馆中与一位中年人正进行着商业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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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销售网点，一炮打响

﻿赵海镇出生在一个书香气很足的大商贾之家，他不仅会读书作诗写文章，由于自小即受影响，也深谙经商之道。从父亲手中继承部分家业后，因他善于经营，家业迅速发展。同时，他的思想也较纯粹的读书人更加开放而活跃，与洋人之间也颇有往来。

    当然，阿发看中的是他的产业，两家酱园，十几家分店，几十个代销点，这是什么，这是现成的销售网络啊！

    换句话说，现在投资对阿发来说不算什么，他需要的是捷径，哪怕少赚一些也有合作的必要。

    细细品着加料的汤，赵海镇不置可否，又尝尝没加作料的，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对，含笑望着不动声色的阿发。

    “对于你能在很简陋的条件下搞出这个，这个味精，赵某是非常佩服的。”赵海镇继续说道：“你在伦敦读过书，但好象只读了两年，就因为经济原因而退学了，是吧？”

    “是这样的。”阿发很痛快地承认道：“确实是付不起学费了，我就只能退学，为生活而奔波。”

    嗯，嗯，赵海镇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只有二十二岁，只在大学读了两年，就能搞发明创造，难道洋人的教育就这么厉害嘛？”

    阿发吟了一下，解释道：“教育体制不同，教育方法各异，倒也说不上谁厉害，但若论实用性，自然值得称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赵海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埋首于经史子集之中，到了这般年纪，才渐渐醒悟过来。当今救国之道，非实业不可。”

    原来你是洋务派，推崇的是实业救国。阿发挠了挠头，不论是教育救国还是实业救国，或者是科学救国等等，出发点都是好的，但又都不全面，这是一个综合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这各项救国理论如果推行开来，对国家也是有好处的，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赵海镇虽然是一个传统的儒式知识分子，但同当时许多有识之士一样，在内忧外患之中苦苦思索探求着强国富民之路。在阅读了不少西方书籍之后，他对“实业救国”的理论十分赞赏，并想身体力行地去实践。

    但他苦于不懂现代科学技术，直到阿发通过王卓然的七拐八拐的关系找到他，和他商谈起办厂的事情，他立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认为这是他半后辈子的心愿得以实现的一个契机。

    另外，赵海镇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他的子女教育问题。他是有送他们去留学的想法，但又担心不适应国外的生活，而阿发似乎可以作为老师，让他们提高外语水平的同时，学习到如何与洋人打交道。

    在赵海镇看来，阿发这个假洋鬼子能在简陋条件下进行科学研究，很可贵，而且据观察，还算比较“忠厚老实”，与那些********赚钱的人有所不同。

    “镇公想搞实业，不如慢慢将味精厂做大。”阿发缓缓说道：“一方面继续收购面筋做原料，一方面购进小麦，除生产味精外，还可以生产淀粉、糊精、酱色、葡萄糖等产品，这样产业链条才算完整，才有现代化企业的样子，也正好借此培养一些新型的管理人才。”

    赵海镇捋着胡子，赞赏地望着阿发，说道：“你的设想很周全，年轻人很有理想啊！和你相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女，唉，令人头痛。”

    阿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堆绔纨少爷、娇惯小姐的形象，只是不知赵氏子孙是如何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尽管将赵海镇的儿女想得如此不堪，但他嘴里还是客气地说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乃是人之常情，镇公家是书香门第，不成器之说想必是对公子、小姐们太苛求了。”

    赵镇海苦恼地摇头，转而盯着阿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比较好卖的，可为什么你要找我合作，而不是生产出来进行代销呢？”

    “我看中了镇公的人脉，这也只是长期合作的开始。”阿发坦言相告，并没有什么隐瞒，“您也知道，我有一个犹太人的合作伙伴，虽然他对实业兴趣不大，但在投资和理财方面确实很厉害。而我缺少的恰恰是国内贵人的相助，商业嘛，建立起信用和销售网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与您合作，正好弥补了我的不足之处。”

    “很坦诚，这一点我欣赏。”赵海镇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细谈一下合作事宜吧！”

    …………

    春节刚过，味素终于投放市场，并且获得了初步成功。

    味素厂是在唐家湾福源里开设起来，是三开间石库门的房子，雇了十几个工人，用油灶、离心机等简单机械进行半手工、半机械式的生产，月产量约三百公斤左右。虽然这并不完全符合阿发的设想，但考虑到合伙人的担忧，也只能先将就着干起来，等以后再扩大生产了。

    诺依曼是贪婪的，同时他也表现出了犹太人在商业上的过人算计。总投资被分成了十一份，每人占三份，而阿发的发明研究费加技术独占两份。不得不承认，诺依曼费如此分配，有着深层的考虑和精明的打算。

    经过几次商议，味素改名为味精，即味之精灵，味之精华的意思。商标为天厨，取自唐诗“朱骑传红烛，天厨赐近臣”之佳句。这都是饱读诗书的赵海镇所起，而起富有中国色彩的名字，阿发是大力支持，诺依曼也就听之任之了。

    第一批味精生产出来后，立即送至赵家各酱园店试销。为了打响头一炮，三个人商议了很多广告宣传的手段，可谓是准备充分。

    赵家各酱园里同时都贴出“天厨味精，鲜美绝伦”、“质地净素、疱厨必备”的招贴广告，又雇了些推销员，推着载有味精的小彩车，车上插满彩旗，四周是醒目的标语，在上海滩走街串巷，巡回宣传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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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建厂立基，丑恶近在身边

﻿推销员都随车带着锣鼓，走一会儿，便敲锣打鼓，高声呼喊：“天厨味精，疱厨必备，价廉物美，欢迎试用。”免费送出的味精只是极小的一包，但这种宣传策略却非常成功。而且味精的价格真的不贵，这与三个人的谋划很有关系。

    此时上海的纺织业已经开始兴起，纺织厂织布浆纱，要用从面粉中提取的淀粉，提取完毕，就剩下了基本无用的面筋。味精厂便把纺织厂的面筋都收购过来做原料，这样就大大降低了成本。如果要用鱼类或大豆为原料，那么味精的价格便不会如此低廉了。

    在精心的宣传推销下，也加上味精确实物美价廉，味精上市后很快便受到了顾客的欢迎，这让诺依曼和赵海镇都松了口气。

    而味精之所以畅销，当然也不是全靠广告做得好。中国贫穷，普通百姓生活更是艰难，吃不上山珍海味，而味精却能使他们少油缺盐的菜碟鲜美起来。因此，只要条件允许，老百姓还是愿意花几角钱买一小瓶味精。

    王卓然成为技术经理，专管生产，干得很卖力气。而阿发支起摊子，便不太管了。经营和销售方面自有诺依曼和赵海镇，他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当然，更重要的工作还是有的，卢家湾的地基终于买下来了，地价为每亩二百八十元。就当时而言，这个价格不算高，可也不算低。当然，谁也没有前后眼，谁又知道到了一九零五年，历史上的震旦大学迁址卢家湾时，地价便会达到四百元呢？

    有了地，便要动工建设，服装厂是最先开工的。理由呢，很简单。首先，这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在劳动力价格低的中国社会更容易得到发展；其次，缝缝补补的活计，最适合女人干；最后，阿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差不多能保证服装厂的赢利。

    工地上已经忙碌起来，阿发通过唐纳德和琳娜聘请了一个美国工程师进行设计施工，并把自己的规划想法贯穿进去。

    “这是厂房，这是办公楼，那这里盖两排楼房干什么用？”赵海镇前来参观，心里却还有别的想法，也就是阿发跟他说过的产业链，开办工厂也是他想要进行步骤。

    “宿舍，给工人住啊！”阿发理所当然地说道。

    “收租金啊？”赵海镇理解错了阿发的意思，摇头道：“能付得起的工人恐怕不多，这个地方，要招外人来住，也不容易。”

    “不收租金，白住。”阿发摇了摇头，很随意地说道：“在我这个厂做工，就有这样的福利。以后每个我办的工厂，都是这样。”

    赵海镇不可思议地打量阿发，阿发冲他呲牙一笑，转头又和美国工程师说道：“罗登，你确定吗？钢筋混凝土不行？”

    美国工程师叫罗登，很年轻，才二十七岁，对阿发的询问似乎也不太确定，犹豫着说道：“法国人F.克瓦涅倒是出版了一本应用钢筋混凝土的专著，但就整个技术而言，还处于试验阶段。所以，我觉得还是采用目前已经成熟的技术比较可靠。”

    阿发点了点头，他知道钢筋混凝土能够盖高层建筑，但却不懂具体的操作规范，既然没把握，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至于赵海镇所说的楼房，他还真不认为区区四层就算很高了。

    “对了，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阿发又想起件事来，看着罗登。

    “啊？啊！”罗登从忙碌的工人那里收回目光，愣怔了一下，赶忙回答道：“都办好了，明天就去取货。”

    “很好。”阿发笑了，拍拍罗登的肩膀，说道：“有时间我带你去打猎，你不是说枪法了得吗？咱俩比试一下好了。”

    “这当然没问题。”罗登笑了笑，迟疑着问道：“可那不是猎枪，最少不是适合打猎的枪。”

    “能打猎的枪就是猎枪。”阿发一字一顿地用汉语说道：“等你学明白汉语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要想学好，就要做一个听话的学生。明白？”

    罗登眨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肯定是听懂了一点，因为他点头了，生硬且怪腔调的说道：“我真的想好好学习，写，读，还有说。”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阿发又改成了英语，并鼓励地点头，“要多留心，多接触，还要刻苦。”

    “是，我一定刻苦。”罗登郑重地做着保证。

    赵海镇觉得很有趣，洋鬼子竟然是假洋鬼子的学生，可很快他又被别的问题缠住了，不禁皱眉思索。等到和阿发坐着马车一起离开工地后，赵海镇在车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让工人白住房子，这是善举，连我也是自愧不如。可这样不妥啊！”赵海镇看着阿发，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说吧，我有祖产两三百亩地，对佃户也想着少收点，让他们能过得宽松些。可周围的地主很多，我就得谨慎从事，以免招来忌恨，甚至是报复。”

    “镇公的意思我明白。”阿发抿了抿嘴角，想了想，说道：“我见过那些连厕所也不如的窝棚，我还见过在缫丝小厂工作过的女童工，我觉得不能装作没看见，或者找借口使自己心安理得。当然，我不能帮助所有人，没那个能力嘛！但能力所及的话，我并不认为做些好事没有意义。至于忌恨，甚至是报复。嘿嘿。”

    说到缫丝小厂的女童工，那真是悲惨的存在。她们或是被卖，或是被拐，在工厂里被迫从滚烫的开水锅里抽茧丝（水蒸汽可以防止蚕丝断裂）。过不了几年，她们的双手就被蒸汽烫坏，便会被老板赶走。

    因为长年在充满蒸汽、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劳动，或者被链条锁在一起以防逃跑，或是被迫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吃睡，她们的容貌全毁坏了。被老板赶走的唯一出路，便是去当乞丐。

    而这样的弄堂小厂跟豪华的外滩相距最近的不过一英里，而这样的工厂主可以体面地出现在人前，可以奢侈地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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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商团，试枪

﻿阿发停了下来，说不上是冷笑还是不屑，但赵镇海却从他眼中看到闪过的一丝狠厉。

    “阿发，听到你说的这话，我真该羞愧死。”赵海镇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猛地抬头，很坚决地说道：“没错，人言不足畏，如果做好事还怕这怕那，都随波逐流的话，世上还有什么好人？今天回去我就给佃户减租子，以后办厂也象你这样，尽量让工人过得好一些。”

    “镇公言重了。”阿发谦虚了一下，沉吟着说道：“其实说到忌恨或报复，也不是没有防备之法。租界里的万国商团，似可借鉴。”

    赵海镇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发一眼，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兹事体大，非是你我所能办到。”

    “镇公太过谨慎了。”阿发淡淡一笑，说道：“工厂建起来，总要有保安护厂吧？就象镇公家里，还能没有保镖护院？又不是拉队伍扯旗造反，不过是平常锻炼身体，关键时刻自保而已。这又有什么兹事体大的？镇公既是不愿，那我自己来做好了。”

    “啊？”赵海镇顿觉脸上发烧，十分尴尬，忙说道：“是我想差了。若按道理说，商人能够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借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是件好事。这个，我支持你，就先从你的护厂队开始，然后再逐渐扩大吧！”

    阿发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谈论此事，但心中已有定计。

    传统中国历来以商为四民之末，商人较之士、农、工三个阶层地位要低，少有商人自发组织，更无商人武装。

    拥有武装，保护切身利益，这是一个目的，但阿发的深意却不只于此。当然，这件事情做起来不容易，官府和租界都不会允许武装力量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存在。除非有合适名义，并且得到官府或租界当局的认可。

    …………….

    两岸呈棕褐色的富饶肥沃的土地，正等待着下一轮的耕耘播种，视野所及，村庄稀稀落落地蜷缩着，看上去贫穷破陋。农民撑着锄头，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麻木地注视着。

    此时，阿发等人正坐在汽轮拖动的船宅上沿着江行驶，名为打猎，其实却是阿发在试枪。

    在上海，销售军火的洋行很多，主要有：地亚士洋行、麦登司洋行、新泰来洋行、拿能洋行、马德隆洋行、琼记洋行、太古洋行、泰来洋行、德生洋行、香港南利洋行、美国纽约“林明敦”制造厂等等。

    但武器毕竟不同于其他商品，阿发不便也不想出头，便委托罗登或诺依曼以防身或打猎的名义从洋行购买枪枝弹药。

    当然，这不是大批量的购买，在罗登和诺依曼看来，也多半是认为属于阿发的兴趣爱好，玩枪嘛，男人都喜欢。

    “你们知道什么是鳗鲡吗？”诺依曼看着阿发和罗登，点着了一根雪茄，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忧郁和伤感。

    阿发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听名字就知道啦，一种鳗鱼喽！别老拿学过的那点自然史当本事。”

    诺依曼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是一种小鳗鱼。在生命的某一段时间里，它们从自己出生的水域游开去，盲目地游啊游，游过几千英里，来到一个它们从未到过的地方。它们在那里繁殖后代，它们交配、生活、产卵，然后死去。”他停下来吸了一口雪茄，看着别人的脸，似乎在欣赏自己这一停顿的效果。

    “它们就象我们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们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来去自由。可瞧瞧我们自己，我们不过是人类的鳗鲡，象它们一样盲目地来来去去。”似乎为了加重语气，他又重复道：“人类的鳗鲡，如此而已。”

    阿发撇了撇嘴，冲着罗登笑道：“喝了两杯伏特加，就当自己哲学家。压韵不，用汉语说起来很顺口是不是？”

    “是诗歌吗？”罗登傻乎乎的点头，又看了看诺依曼，说道：“他说得好象也有道理。”

    “那是他迷失了，一个迷途的——”阿发看着诺依曼摇了摇头，这形象怎么也和小羔羊扯不上关系呀！

    “迷失的是你。”诺依曼翻了翻眼睛，指了指阿发手里的枪，说道：“知识和财富才是保障，而不是你手里的家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好吧，如果我是个强盗，拿着你所说的这个家伙。”阿发笑着把枪口指向诺依曼，挑了挑眉毛，“现在请你用知识和财富来保障自己的生命吧！”

    诺依曼眨巴眨巴眼睛，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岸上。

    现在阿发的面前有两枝步枪，一枝猎枪，三枝左轮。左轮手枪就不用说了，猎枪也只是装装门面，阿发在意的是这两枝步枪的性能。

    德国造毛瑟98式步枪，德军制式武器，固定式双排弹仓供弹和旋转后拉式枪机，安全、简单、坚固、可靠，公认的军用手动步枪的登峰造极之作。

    李－恩菲尔德弹匣式步枪，与同时代的其他固定弹仓的连发步枪相同。子弹装填速度很快，再加上比同时代的步枪多了一倍容量的弹匣，李氏步枪成为同时代设计中实际射速最快的步枪。

    至于射击精度，阿发倾向于毛瑟，这是在他打出二十多发子弹后得出的结论。而他的枪法，也让诺依曼和罗登刮目相看。

    “发，你确实是第一次玩枪吗？”诺依曼用抄网捞起水里的野鸭子，嘴里啧啧有声。

    “也不是。”阿发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端着枪，向空中作着瞄准姿势。

    罗登耸了耸肩膀，拿着那把打霰弹的猎枪，有些无聊地看着岸边的草丛，他已经没有吹嘘和显摆的资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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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保障？名声，入学

﻿“发，你真是个神秘而又有趣的家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便有这种感觉。”诺依曼坐回椅中，喝着伏特加，眨着褐色的眼睛，缓缓说道：“嗯，你需要的杂志报纸很快便会到了，以后也会不断寄来。嗯，这样很好，学习，不断地学习。”

    “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帮助，德语、法语我不是太精通。”阿发放下了枪，走回到桌旁坐下，又招呼着罗登过来。

    “也亏得这些俄国人，柠檬茶和伏特加，千把年就仅仅制造了这么两样玩意儿。”诺依曼举着酒杯，大声地宣称，自信没人敢否定他的话。

    阿发已经习惯了诺依曼冲动的、孩童般的自我表白，经常性地谈论对友谊的渴求，他的殷勤好客以及欢乐愉快。但在接人待物方面，却不可避免地暴露出贪婪、吝啬的本性。

    不过，在商业合作方面，诺依曼是很精明，但还是讲究诚信的。只此一点，阿发就可以忍受他的一些缺点，反正也不会是什么生死之交。

    诺依曼滔滔不绝地谈论理想志向和轶事趣闻——他的买卖、敖德萨、俄国的大屠杀、犹太教的仪式……因为有个呆板生硬的好听众罗登，而他自信只有他才能如此畅谈。

    “发，你的摊子铺得太大了。”诺依曼正谈得兴起，却以意想不到的力量紧紧抓住阿发的手臂，用责备的口吻说道：“资金链，你的资金链会断裂，光靠卖味精可不够你这么创业。有雄心是好事，但要慢慢来。”

    阿发笑着点了点头，安慰地拍拍诺依曼的手臂，主要是被他抓得难受，“这你不用担心，我有资金来源，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唐纳德？不，他不是那种有魄力的商人。”诺依曼挠了挠脸颊，猜测着，“赵海镇？也不太可能，他还要兴办实业呢！那是谁呢？”

    “海外的华商。”阿发知道早晚得有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手中巨额资金的问题，他缓缓说道：“与你们犹太人比较相似，他们远离家国，在外创业致富。但在异国他乡，他们没有政治权利，拥有的财富又常被当地土人和殖民者所觊觎，屠杀、掠夺，这在历史上已发生过很多回。所以，他们希望财富能分散开来，不致于一场****之后便成了穷光蛋。”

    “比较相似，是的，没错。”诺依曼眼中闪着忧伤的光，停顿了半晌，又有些迷茫地望着阿发，“财富不是保障，那什么是呢？发，你知道吗？”

    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也说不太好。但一个人，一个团体，乃至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总要有抵御外侮，自己保全的能力吧？”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枪，“看，我有这家伙，胆气就壮，说话就横，谁要来抢我的，我就崩了他个狗*娘养的。”

    “狗*娘养的。”罗登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然后怪腔怪调地认真分析，“狗的娘，就是妈妈的意思，也就是母狗，对吧？母狗生的，还是狗，对吧？那为什么不直接叫狗，非要叫狗*娘养的？中国话，真奇怪。”

    阿发很无语，好半晌才无奈地拍拍罗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爱动脑是个好习惯，可中国话呢，不能咬文嚼字。很多话呢，也不能光从字面上分析理解。你的，明白？”

    “不明白。”罗登很干脆地摇头。

    …………….

    虽然上海的冬天并不象真正的冬天，但它还是能让人们感到觉到它在渐渐消隐，千呼万唤的春天已经悄然而来。

    而名声，却突然而至，这让阿发既意外，又欣喜。意外的是获得声名的原因，欣喜的则是社会地位和名望的上升，使他能够更方便地行事。

    “兹为鼓励有利于公益之一切发明，欣喜恩准申请人之请求：故当晓谕：本署具有特许权、某些知识与仅仅的意向，代表我国、我国之继承者与后继者，根据本文件授予该专利权获得者本人、其代理人或领有许可证者而非其他人，今排遣在本文件规定年限内，悉可按他或他们之方式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曼岛范围内制造、利用、应用与出售上述发明……”

    英国佬颁发的专利证书冗长繁缛，涉及了专利终止、无效的各种复杂情况，反正阿发是没有读完，只知道专利被承认就可以了。

    而对此比阿发更兴奋，更视其为将味精生产扩大，并销住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是赵海镇。他通过报纸大肆炒作，发明制造出世界第一颗味精，获得国际专利的中国第一人，只这两个第一，便确实具有轰动性的历史意义。

    专利权是授予王卓然和陈发（阿发的化名）的，他俩的名字也就通过报纸宣传为人所知晓。在清末的社会环境下，连黄金荣升任法租界巡捕房探长都被视为大长国人志气，民众热烈欢迎，何况这是在洋人所擅长的奇技淫巧方面取得突出成就。

    民众的热议，上层社会人物的关注，这些对于阿发建立人脉、增大势力都是极有好处的。而天厨味精厂也更名为天厨有限公司，招资募股后，资本扩大为十万元，生产规模也大大提升。

    而赵海镇也开始了自己在实业上的扩张，也在卢家湾买地三十余亩，开始兴办面粉厂，既为味精厂提供面筋原料，又要形成阿发所说的淀粉、糊精、酱色、葡萄糖等产业链条。

    ………….

    马车停了下来，阿发打开车门，笑着招手，小喜局促又不安地走了出来，抬头望着学校大门，踌躇着不肯迈步。

    阿发搂着小喜的肩膀，慢慢前行，宽慰道：“年纪虽然大了些，可你学得快呀，又能照顾自己，还有别人。嗯，你看那个小不点——”阿发随手一指，说道：“人家那么小都不怕，你是大姐姐呀，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小不点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长得很可爱，听见了阿发的话，嘟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看着他。

    领着小不点的中年人却宽厚地笑着，冲阿发礼貌地点了点头，摸摸小不点的脑袋，和蔼地说道：“美琳，去吧，学校里有姐姐照顾，你不是吵着要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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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查理宋，神圣价值

﻿“嗯！”小不点用力点了点头，冲着阿发翻了翻眼睛，脆声道：“我一点也不害怕，也能照顾自己。”说着，她迈开小腿向学校大门走去，又回头招手，“再见，爹地。”

    “你也进去吧！”阿发拍拍小喜的肩膀，鼓励道：“校长老师都见过了，没什么可怕的。可别让哥失望哦，哥对你可是充满信心的。”

    “哥，那，那我去了。”小喜苦着脸，三步一回头，身影消失在学校大门后面。

    阿发呼地吐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是陈先生吗？”送小不点上学的中年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上来询问。

    “你认得我？”阿发略有些惊讶。

    “报纸上有你的照片，但却不是很清楚。”中年人在近处仔细打量了一下阿发，笑道：“陈先生还真是新派，辫子剪了，这身衣服也相当新颖。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宋，名耀如，别人又叫我查理宋。”说着，他向阿发伸出了手。

    “你好，查理。”阿发笑着和宋耀如握了握手，说道：“印圣经的查理吗？”

    “呵呵，没错，就是我。”宋耀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一个印书的传教牧师而已，不能跟陈先生这样的大发明家相比啊！陈先生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证明中国人的聪明才智不下于洋人，宋某实在是很钦佩，很仰慕的。”

    “过奖了。”阿发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当不得大用的小东西。宋先生的华美印书馆，还有面粉厂，在上海滩也是赫赫有名的。”

    宋耀如知道阿发说得有些夸张，便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问道：“不知道陈先生信奉的是基督教，还是天主教，抑或是其他的宗教信仰？”

    “我已经不信教了。”阿发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情，平和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叫你查理牧师更合适，对吧？”

    “陈先生真是敏锐，只几句话便能判断出来。”宋耀如有些惊讶于阿发的透彻人心，但显然更加来了兴趣，“我认为在中国传教，应以华人为主，也应更贴近中国的传统习惯，从而改变人们心目中认为洋教是为洋人服务的观念。如果陈先生有意，可以抽空来南京路一百九十四号看看，那里是上海基督教青年会会所。”停顿了一下，宋耀如又补充道：“嗯，都是些年龄相仿、志同道合的爱国青年，并不只是谈论宗教的事情。”

    “好的，有时间我会去的。”阿发的回答很干脆，但他却没有这个打算。

    “那好，我就不耽误陈先生的时间了。”宋耀如礼貌地点了点头，告辞而走。

    虽然小有名气，但显然还不是上海滩闻人那个档次。所以，阿发对此次偶遇也没太放在心上。

    小喜和小志都送去了寄宿学校，家里立时清静下来。阿发连着两天没去公司，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碌着。

    这是一台从洋行买来的小机床，功能多样，但却都很简单，不能做精细的加工，还是纯手动。但改造枪枝，还是能够勉强胜任。

    毛瑟98式步枪被锯成了三段，后面的纯木托加上前面两段枪管，下面的木托进行了切削，并钻了孔，加了螺栓，能够将两段枪管再度组合并拧紧。虽然这可能会影响到射击的精度，但阿发认为是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样改制之后便易于携带，一只带夹层的手提箱便可以放进去，很有隐秘性。

    除了改造这把步枪，阿发还做了两个更加精细复杂的手枪消音器，**的准星被磨掉，套上螺丝扣，能让消音器拧上拧下。既方便，消音效果也更好。

    做生意、开工厂赚钱是正道，但资金来源却不是靠正道能够解决的。当然，如果满足于现状，阿发可以过得很惬意，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算是上等生活。

    但现在是怎样一个社会，不是公民社会，而是一个江湖社会。各种丑恶、黑暗的社会现象无处不在，流氓地痞、恶官野吏、亡命之徒、骗子人蛇这样的社会渣滓大行其道。靠着丑陋和罪恶的勾当，人渣招摇过世、衣着光鲜；而弱者卖儿卖女、卖身卖命，在各种恶势力混杂的漩涡中挣扎求生。

    耳闻目睹啊，阿发不习惯，看不惯。或许是因为他不象很多人那样，从小便耳濡目染，早已适应或屈从于这样的社会环境，见怪不怪，从而麻木不仁。所以，他无法在心中设置屏蔽，将不想看、不忍看的都过滤掉，然后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小资生活。灯红酒绿，乐曲悠扬，纸醉金迷，少爷小姐，旗袍西装，无愁无忧，在夜上海的音乐中怡然自得。

    天堂啊，只与地狱一线之隔，魔鬼和天使也没有区分界限。这样奇特的现象，在上海滩表现得最是淋漓尽致。没有黑，没有白，至少不是非黑即白，鸦×片贩子可以登堂入室，黑帮头子可以被称为大亨，拐卖妇女幼童的却是巡捕探目，狠毒残忍的娼鸨龟爪竟也大发横财、趾高气扬。

    一个人可以不信神，但不可以不相信神圣。是否相信上帝、佛、真主或别的什么主宰宇宙的神秘力量，往往取决于个人所隶属的民族传统、文化背景和个人的特殊经历，甚至取决于个人的某种神秘体验，这是勉强不得的。

    而一个没有这些宗教信仰的人，却仍然可能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倘若不相信人世间有任何神圣价值，百无禁忌，为所欲为，这样的人又与禽兽何异？

    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又干了什么？或许在阿发心中，并没有这么多的哲学家或心理学家的问题。但他从离奇的经历中相信人世间有神圣的价值，他看到的、遇到的都不是偶然，如果对其视而不见，麻木不仁，那便是辜负了上天给他的这次重生，也不符合他认为这是救赎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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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摊牌

﻿这世上应该有善恶的标准，而不是以名声、势力、财富来区分；应该让罪恶得到惩罚，而不是奖赏。阿发认为这是上天赋予他的责无旁贷的神圣任务，或者将是他一生的目标，也是一种他所熟悉的救赎的方式。

    只要确定了目标，阿发的能力便是杠杆，他的愤怒是支点，动力则是身心的改变。以此，他可以撬动整个世界，去完成这个任务。不论在这过程中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或是毁掉多少人。

    刀、枪，阿发现在都有了，但更具威力的却是他接下来要制造的炸弹。没错，就是炸弹，用**装药的大杀器。

    在阿发加快工程进度的借口和执意的要求下，罗登从美国旗发洋行购买了炸药、**、导火索，在工地上进行了爆破作业，炸碎了几块巨石，炸开了要建地下室的大坑。也就是这样的便利条件，阿发从中偷偷搞出了将一公斤多**和其他爆破器材。

    别小看这些**，要知道高爆炮弹的装药大约是一公斤，可以把一个二楼的小房子化为碎瓦砾；而一个手榴弹的装药才是五十克左右，阿发几乎能制造二十多颗手榴弹呢！

    当然，阿发不是真的要造手榴弹，而是制造一颗大的定时炸弹，以及几颗拉发式的小炸弹。对受过专业培训的阿发来说，无线遥控的太过高端，肯定造不出来，但象这样比较简单的，他还是相当地把握。

    而现在，惊天地、泣鬼神的“爆裂弹”还未在中国大地炸响，政治暗杀更没有成为清末民初的一大景观。所以，阿发此举算是开了先河，也注定会成为极具轰动效应的行动。

    这次行动是蓄谋已久的，也是最后的一次震慑。因为，阿发要与金三爷摊牌了。

    …………

    这是一个天气还算不错的上午，但金三爷的心情却绝不是那么轻松惬意。

    大厅里回响着陶器的哗啦声，大声说话的喧闹声，跑堂在茶桌间疾走如飞，茶客的吆喝不绝。嘈杂而刺耳的声音，以及脏乱的环境，让金三爷皱起了眉。但他没吭声，迈步走向通往雅室的楼梯。

    进了雅室，环境好了很多，金三爷坐下来，稍微觉得舒服了些。跑堂的上了茶，金三爷立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出去。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金三爷立刻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观察茶杯、茶壶，用鼻子嗅了又嗅，却一口水也不喝。

    这些日子看似平静，可金三爷却不能平静。抢了潮州帮的鸦×片，这是财富，也是烫手的山芋，他想尽快脱手，可又担心被潮州帮探悉，更害怕七煞。

    不得不说，阿发的隐秘行事和酷烈杀戮确实起到了效果。而这让金三爷感觉很不好，就仿佛有人始终在盯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他睡觉时，也时时觉得黑暗中有双阴冷的眼睛。郭海珊、沈杏山的死，更让金三爷有防不胜防的惊惧，甚至大部分在外的宴饮都被他推掉了。

    望着窗外，金三爷猜测着此次七煞约他的目的。而不远处便是靠贩卖鸦×片起家的大商号郑洽记，论规模，是潮州帮十大土商的前几名。商号前人来人往，都做着与烟土有关的买卖。

    在上海，鸦×片烟馆非常多，其中在法租界里最盛，每条里弄差不多都有售吸所（俗称“燕子窝”），也就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老板。

    九点，阿发迈步走进了茶馆，径直上楼，进了雅间，反手关上了门。

    “先生是——”金三爷起身而立，眨着眼睛，既惊疑且畏惧。

    “金三爷是吧？”阿发轻轻点了点头，将手指从皮手套中一一拉开，坦然自若地坐在茶桌对面，淡淡一笑，说道：“请坐。”

    金三爷有些忐忑，依言坐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自我介绍一下，陈发，天厨味精公司的股东。”阿发自己倒了杯茶，在鼻子下闻了闻，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今天的身份呢，就是代表，代表龙堂跟金三爷好好商谈。”

    “龙堂？”金三爷有些迷惑，试探着问道：“那跟七——这个什么关系？”

    “七煞就是龙堂的人。”阿发毫不避讳，说道：“金三爷肯定不知道这个龙堂，等一会儿我再给你详细说。”

    “啊，啊。”金三爷似懂非懂，胡乱点着头，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等一会儿呢？华发，陈先生是吧？您也是龙堂的？”

    “为什么要等一会儿，我也不太清楚。”阿发掏出怀表看了看，苦笑道：“嗯，我也算是龙堂的，两天前刚加入。这个，是荣幸吧！”

    金三爷皱了皱眉，稍有些不悦，但却没表露出来。

    “张家浜码头的雷鸿见昨天死了。”阿发把身子向后一靠，以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中，说道：“他和几个手下被炸弹炸死的。龙堂的这七位爷是越来越狠，玩儿的也是越来越大了。”

    金三爷张了张嘴想说话，阿发却伸手制止了他，冷冷地说道：“七煞让我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

    “这个——”金三爷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中窜起，忙说道：“请先生转告七位爷，我金三可是老老实实，一直听话，不敢有丝毫冒犯啊！”

    “金三爷是红帮的吧？”阿发并不需要金三爷回答，接着说道：“红帮的宗旨你还记得吗？七煞让我问你，红帮中可有包娼、包毒、欺压良善、杀人越货的帮规？”

    “这——自然是没有。”金三爷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有些无力地辩解道：“红帮一直被官府打压，想赚钱维持，实在是难。所以，所以……”

    “那以后就不用愁赚钱的事情了。”阿发不客气地打断了金三爷，“可能比歪门邪道赚得少一点，但也不用养太多的恶人。没错，你手下有多少该死的混蛋，刁五算一个，其他的呢？哼，若是细数的话，金三爷有几百个徒子徒孙吧，他们保得住你的命吗？龙堂系出洪门，看在几百年前是一家的份儿上，七煞才对金三爷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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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摊牌（二）

﻿金三爷连连点头，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七位爷是打算着在上海滩立起龙堂的旗号，还是先清理门户，再继承洪门？”

    “红帮已经蜕化变质了。”阿发低沉地说道：“尽忠报国先不说，为人正道、讲仁讲义都做不到，实在令人痛恨。龙堂要重振洪门声威，重订洪门新章……”

    轰然一声巨响，打断了阿发的陈述，两人移目向外望去。

    郑洽记商行的后院腾起了浓重的烟尘，人声嘈杂，已经乱成一团。从茶馆的楼上望去，可以看见几间房屋已经崩塌，残垣断壁冒着缕缕青烟。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死伤却是免不了的。

    “这个炸弹够威力。”阿发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慢慢地喝着，说道：“这便是要咱们等一会儿的原因吧？让咱们看看，够震撼吧！”

    金三爷大瞪着眼睛，好半晌才转过头，很不安地在椅子里挪动着身体。

    “龙堂的总部在海外。”阿发放下茶碗，用手指叩击着桌子，缓缓说道：“在各个地方多有分堂，新加坡的义兴、槟榔屿的义福、爪哇岛的三万兴、菲律宾的洪门五房等等。龙堂不仅人多势众，而且忠义勇敢，为维护当地华人利益，与殖民者英国佬、法国佬、美国佬、荷兰佬进行过血拼。据七煞说，他们和洋鬼子血拼用刀、斧，更用快枪、炸弹，他们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之前我还不太信，现在嘛，倒是不敢不信了。金三爷，你呢？”

    “我信，我当然信，老早就信了。”金三爷苦笑连连，“早就看出七位爷不是普通人物，那手段，那杀气……”

    “既然如此，那金三爷对龙堂，对七煞是个什么章程呢？”阿发似笑非笑地盯着金三爷，“别藏着掖着，我得如实转达啊！”

    “我，我没啥说的，加入龙堂，听七位爷的吩咐。”金三爷很痛快地表明态度，又陪着笑脸说道：“凭七位爷的手段，这龙堂哪有不兴旺发达的道理？还请先生多多美言，就说我金三一入龙堂，便是赴汤蹈火，也绝不含糊。”

    阿发轻轻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以义气团结互助，以侠义除恶惩奸，以忠诚救国救民，这是龙堂的三大信条，金三爷谨记。接下来，咱们再细说那七位爷交代的事情吧！”

    ………………

    帮会本是在明末清初民族斗争尖锐之时应运而生的，但在发展到现在，起初堂堂正正的宗旨已经是门面，帮会也逐渐蜕化变质。各地组织多数为帮会头目所利用，勾结殖民者、贪官污吏和流氓势力，包赌、包娼、包鸦×片，哄吓诈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成为严重危害社会的一种恶势力。

    社会江湖，江湖社会，武者谓之江湖，文者谓之社会，江湖即社会。阿发不知道这个定义是否准确，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和你死我活的斗争却不是假的。

    如果社会是文明的，人都是讲道理的，阿发自然也愿意继续自己自由生活的梦想；但如果没有正常的社会规则，只是一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江湖社会，他也不惮于快意恩仇，以暴制暴，以黑吃黑。

    到现在为止，阿发经历了从茫然、懵懂，到了然、醒悟，再使模糊的计划变得完善可行，并且一步一步使其变为现实。

    明的掩护身份已经有了，暗的名声也打响了，虽然“大盗不操戈”暂时还实现不了，但慑服金三爷，却使阿发的能量骤然高涨。

    耳目，帮手，就这轰然的大爆炸之后都有了。如果说以前阿发还与金三爷是秘密联络的话，现在则以七煞代理人的身份，以同是龙堂成员的关系开始携手共事了。

    “潮州帮十大土商，虽然基本垄断了烟土货源，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武力保障，他们托庇于英租界巡捕房的探目沈杏山、郭海珊等人。”金三爷在详细介绍着这一条罪恶的黑金链条，“当然，沈、郭二人已经被干掉了，潮州帮也遭到沉重打击，可要彻底断绝烟土买断，恐怕还是太难。法租界那边，也是有一条线，有人在罩着。”

    “法租界嘛。”阿发冷冷一笑，说道：“暂且不要管他，七爷的意思是先把英租界的处理清净。你不是说赚钱不易吗，从土商和包庇土商的这些家伙身上，应该能捞到不少吧？不义之财，取之无损名声，又可以为本堂积累资金，两全其美呀！”

    金三爷犹豫了一下，随即眼中射出了凶光，咬牙道：“就这么干了，先绑谁？”

    “你定名单，打探消息，再小小的帮一下忙。”阿发轻轻一推茶碗，说道：“出手有那七位爷，人家瞧不上咱们这两下子，咱们也就打打下手。”

    “是，是，咱们跟那七位爷的手段比，当然是不行，肯定是不行。”金三爷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七位爷让你在外撑门面，那是多大的信任和赏识。当然，这也是兄弟你的本事。以后，这个，还请多多关照啊！”

    “金三爷是个爽快人，和我投脾气。”阿发取出一枚龙纹胸章，给金三爷别在胸前，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笑道：“这以后啊，就是同堂的兄弟了，大家互相照应。”停顿了一下，他又贴近金三爷的耳朵，严肃地告诫道：“龙堂的势力太大，咱们可别有歪心思。你想想，就算是这七位爷都折在上海滩了，海外的总部也会再派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那是，那是。”金三爷连连点头，没口子地表示着忠诚，“红帮有帮规，龙堂也有堂法，咱在江湖上混的，这个能不知道？既入了龙堂，那便没有犯事反叛、起二心的道理。”

    阿发咧嘴一笑，伸手跟金三爷握了握，转身推门而出，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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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无情杀戮

﻿针对潮州帮土商的打击行动骤然升级，隔天便有报社收到匿名信件，落款是七杀，声称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理由很简单，鸦×片祸国殃民，此举志在为民除害，惩奸杀恶。在信中，七杀以极其严厉且冷酷的言词发出警告，针对土商的行动永不会终止，土商除了收手关门，捐钱赎罪外，别无他路可选。如果执迷不悟，就让他们用污血和狗命来弥补所犯下的罪恶。

    从历史上看，上海滩的潮州土行的发展经历了两个全盛时代，一是在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当时沙逊和哈同是潮商的主要竞争对手。潮州土商依靠会馆的力量向沙、哈施加巨大压力，迫使其退出一些地区。到了现在，正是潮州土行的第二个全盛时代，其中郑、陈、郭三姓都有一批百万元户，财富多得惊人。

    尽管潮州帮土商要托庇或借助于上海滩本地地头蛇，才能使土行生意兴旺，但因为所具有的巨额财富，能量还是不容小觑。只不过，他们的对手在暗处，且是绝对专业级的存在，杀伐果断，出手无情，令人防不胜防。

    前番遭到打击，潮州土商还以为是竞争对手，或者是新兴的抢土团伙在与他们作对。发动会馆力量，与黑白两道沟通打探，重金招募保镖，潮州帮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并追查真凶。

    但结果却是徒劳的，七杀如同能钻天入地一般，一下子销声匿迹，仿佛从没存在过一般；一下子又突然冒出，纵火杀人，一击即走，如幽灵般诡秘。现在，七杀已经张明旗帜，便是要打垮他们，屠戮他们，手段也越来越酷烈。

    没等潮州土商对七煞的警告作出反应，勒索信已经分别送到了几家大土行的老板手中。送信人皆是街头小瘪三或流浪乞丐，被人用金钱收买，虽有被当场抓获者，却对幕后指使者没有影响。

    即刻停止烟土买卖，库存皆销毁。另外，多少万赎罪，多少万买命，三天后将钱送至某某处，否则全家杀个鸡犬不留。勒索信上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内容。嚣张到了极点，简直视潮州土商如无物。

    害怕是害怕，但要让潮州土商乖乖照做，显然是不可能的。烟土买卖是金砖之路，金钱让人失去理智，失去廉耻，失去良知，甚至不畏死亡。当然，不畏死亡是值得商榷的，只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就总存着侥幸心理。

    就这么被勒索，倒不如花大价钱请保镖，买枪枝；停止烟土买卖，并销毁库存，更是无法接受。十大潮州土行老板紧急商议之后，决定采取相应的措施，绝不低头。

    ……………

    夜晚的宅院，显得十分冷清，阿发小心翼翼的隐在街角，冷风吹着他的脸，这让他能更冷静的思考。

    潮州帮土商不会轻易妥协，这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发出勒索信的当天晚上，他便要展开行动，以一场血腥的杀戮彻底打消土行老板们的幻想和侥幸。

    因为要在三天后交钱，土行老板们已经商量好那天要借机除掉敢来收钱的家伙。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却正是土行老板们麻痹大意的时候，他们根本想不到阿发并没有严格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更不会想到勒索信还有着这样的一个阴谋。

    轰，一个******突然砸在了大门上，腾起了耀眼的火焰，宅院内立时嘈杂起来，脚步杂沓，保镖、护院、仆佣纷纷加入到救火和找寻破坏者的行列中。

    而在后院，阿发趁机轻巧地翻过院墙，躲在一片高高的树丛后朝甬路的两头望望，然后弓着背，象一名在敌占区的士兵一样迅速跑过甬路，跳过一个排水沟，隐藏在院落和房屋之中。

    身体如脱胎换骨一般，阿发早已发现了这个惊喜，力量和敏捷已经达到了自己前世的巅峰，这让他信心十足。枪、刀在手，这个宅院里的保镖和护院似乎都算不了什么，因为他和他们是两个层级的存在。专业和业余，有时候就是天差地别的距离。

    而杀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说起来，人的身体真的十分脆弱，对于阿发这样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来说，只要轻轻一下，便足以致人于死地。在杀手的武器之下，生命根本没有伟大和渺小之分，一颗子弹命中了太阳穴，不论这个人是高贵还是卑微，结果也完全一样。

    窗外的风，不时发出些凄惨呜咽。书房内，陈远志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本的账簿，外面的人声让他始终有些心神不宁。而在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中年人，却稳如泰山，只是偶尔眼皮一抬，眼神中带着几分残忍凶悍。

    这便是陈远志的贴身保镖何泰，也是保镖们的头儿，在潮汕沿海当过海盗，功夫很是了得，更是心狠手辣。

    房门被轻轻敲响，何泰走到近前，把门打开。一个保镖以奇怪的姿态出现在门口，他的头歪向一边，口对准了他的肩头，额上的青筋绽得老高，口角有涎沫流出来，眼睁得老大，手在胡乱比划着，口唇在抖动着，但是除了“哦哦”的声音之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心。”何泰突然发出了警告，因为他看出来了，那是被人用重手法将颈骨弄错了臼才会出现的痛苦样子，一瞬间，他快退一步，右手伸向腰间……

    保镖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冲，撞向何泰，就象后面被一个撞钟的大木杵狠狠来了一下，去势甚急。同时，阿发从他的身后扑了出来。

    何泰身子一侧，避开保镖首领的撞击，腿飞快扬起，向阿发踢去，出招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

    阿发并没有躲闪，因为不能给敌人抽身拔枪的机会，他左臂一挡，借势身子一转，几乎是滚进了何泰的怀里，近在咫尺的扣击，子弹击中何泰的胸口，何泰扑通倒地，鲜血喷溅而出。什么狗屁海盗，什么狗屁的功夫了得，架不住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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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辣手摧磨

﻿“你——”陈光远惊骇莫名，大瞪着眼睛，然后他就看到戴着头套，只露出一双冷森眼睛的阿发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象打靶似的，瞄准、击发，子弹在陈光远的额头开了第三只眼。

    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响了起来，阿发向倒在地上的保镖补了一枪，然后迅速熄灭灯火，隐身于黑暗中，他眯起了眼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一个保镖跑到门口，便开始谨慎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屋里移动。他偏着脑袋，贴着墙壁，踩着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砰，保镖开了一枪，然后快速移动了位置。子弹斜着射入天花板，在封闭的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的火药味呛得人想流眼泪，子弹明亮的轨迹消失后，在他的眼前留下了一串光斑。

    呼，一股劲风从身侧刮来，保镖快速转身，右手把枪摆向目标，伺机开火。但右肘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闷响就在耳旁，保镖象根木头般栽倒在地。

    太不专业了。在黑暗的环境中乱开枪，虽然能照出光亮，但更能暴露自己。阿发鄙视着，快步出了书房，沿着门廊疾奔向前。

    又是两个保镖闻声赶来，奔上楼梯，空荡荡的门廊里也没有人。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手势，贴着墙壁向着书房走去。

    阿发呈大字形悬在空中，后背几乎贴着天花板，全靠手脚支撑在墙壁上的力量保持不动，冷漠的看着两个保镖缓缓的向前搜索过来。他们不会想到头顶上有人，即便是白天，这里也是大多数人视线的盲点。

    呼，阿发凌空落下，立足于两个保镖的身后，一枪爆头，同时身子前撞，贴紧了另一个保镖，也将其持枪的手荡在了外圈，带着消音器的枪口几乎顶在这个保镖的下巴上开火。

    将手枪向怀里的左侧口袋里一插，阿发从右侧又抽出一把，快步疾走，下了楼梯，又迅速缩身躲在楼梯的栏杆下，冷静地倾听着。

    陈博带着三个保镖急匆匆奔来，声东击西，他已经清楚了前门着火的原因，先派回了几个保镖，但还是不放心宅院内老爹的安全，又带着人赶了回来。两个保镖在前，先上了楼梯，陈博在中间，后面是第三个保镖。

    呯，闷响的枪声中，阿发闪身从楼梯的阴影处跳出，不理会中弹倒地的保镖，向前一蹿，左手从后面揽住了陈博的腰，借着陈博身体的掩护，右手的枪口左摆右摆，连续射击，两个保镖的胸膛喷溅出血花，跌滚着摔下楼梯。

    陈博左手抓住阿发的手臂用力外扳，奋力转身，右手把枪摆向后方，伺机开火。

    阿发左手回缩，却借势向外一揽，抓住了陈博持枪的手腕，将枪口扳歪，右手抡起枪把，砸向陈博的鼻梁，同时抬膝猛撞，连守带攻，狠辣无比。

    陈博伸手挡住了上面的进攻，底下这一膝却未躲开，下体被撞了个正着，他发出了一声惨叫，疼得弯腰曲背。又是沉重的一下膝顶，鼻梁骨发出清脆的响声，牙齿也被撞掉了两颗，鼻口喷血，陈博差点昏厥过去。

    阿发左手用力一扭，使得陈博的胳膊转了个角度，然后右手狠狠一枪把击在他的肘关节处，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再次响起，陈博惨叫出声，他的右臂被生生折断，枪也掉在了地上。

    陈博凄惨的倒在地上，他还没有死，可是比死也好不了多少。胳膊被打折，下体遭到重创，鼻梁骨也被打断，满脸污血，只能发出难听的呼哧声。

    “留你一条狗命，想继续活着就把卖土的脏钱拿出来赎罪。”阿发从容地捡起了地上的三支手枪，然后突然贴近陈博的耳朵，低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七杀背后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个人消失，也可以毫无痕迹的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也可以杀得人全家死绝。告诉潮州帮那九家土商，不想死，就乖乖地听话照做。”

    陈博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手抽动了一下，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掠过他的脸，好象他被一个麻疯病人摸了一样。不对，他好象被毒蛇缠绕着，毒蛇的信子正在他的耳旁舔吸。

    枪声、尖叫声，阿发把一个小******摔进了楼上，然后迅速撤离。路上，他开枪震慑了出来的仆人女佣，更加剧了宅院内的混乱。就在这火光和嘈杂中，阿发时而缩身隐藏，时而疾步蹿跃，很快便隐没于夜色之中。

    …………

    杀戮是如此凶悍无情，重金雇请的保镖，紧急购置的枪枝，都不能保住潮州大土商陈光远的性命。

    而就在这场血腥残酷的屠杀后的第二天清晨，阿发这个凶手，却正悠然地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水，看着报纸上云里雾里、不明究竟的胡乱报道。

    与金三爷的联手，使阿发在行事上方便了许多，有帮手就是比独行侠要强，一些小事可以放手，而不必亲历亲为。而这场无情的杀戮，在震慑恐吓潮州帮土商的同时，金三爷也会更死心塌地吧？

    门被敲了两下，不用阿发开口，彩凤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几件衣服，说道：“经理，这是昨晚赶工出来的，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子，还需要什么改动？”

    “工厂还得个把月才能建好，你们不要着急，也不用辛苦地赶工。”阿发慰勉了一句，还是起身取过衣服，走到镜前穿戴起来。

    西服、领结、黑风衣，与当时的服装有很多的不同，也更接近阿发前世的印象和审美观。

    服装厂要赚钱，少不了阿发的创意，这当然是初期的事情，他并没有改行做服装设计师的打算。除了让他穿起来更舒服、顺眼的服饰外，他还有别的想法，比如牛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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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安排托付

﻿说起牛仔裤，人们自然会想起1849年美国那次淘金潮，当时第一批踏上美国大陆的移民，他们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他们不得不拼命的工作。强烈的劳动使得衣服极易磨损。特别是在1849年矿工们一窝蜂涌进加利福尼亚州，形成了当时著名的淘金潮。由于衣料非常容易破损，人们迫切希望有一种耐穿的衣服。

    而这个时候，一些工厂用**的帆布生产工作裤，坚实、耐用的牛仔裤应运而生。犹太人利维·斯特劳斯则被公认为是牛仔裤的发明者，1850年所创立的利维公司生产的501牛仔裤就是世人所知的牛仔裤的鼻祖了。

    就现在的中国的社会情况，阿发认为用牛仔布制作衣裤应该是大有可为的。因为百姓的贫穷与当时美国移民是相似的，辛苦劳作的人们需要一种耐磨耐穿的衣服。

    在当时很多外国人眼里的中国百姓是肮脏的，不讲卫生的，而根本的原因便是贫穷。普通的衣料做成的衣服，中国百姓不知道要穿多少时间，时间太长了便不敢去洗，一洗就糟成布条了。

    而牛仔布的衣裤可能并不比普通布料做的贵多少，但它的寿命却绝对是普通布料的数倍不止，这还没考虑到耐磨的优点。

    阿发已经通过唐纳德在美国订购了一批牛仔布，也叫“**”帆布，并且透露了进一步的意向，就是购买此种帆布的纺织机械，还有聘请技术工程师。至于缝纫机，也是通过唐纳德从美国胜家公司购置了脚踏式缝纫机。

    彩凤走过来，细心地给阿发整理着衣服，这让阿发稍微有些不适。

    尽管彩凤出身风尘，但阿发并没有鄙视的心理。相反，对她的品质和善良，阿发还相当地钦佩和赞赏。也因为如此，他不能对彩凤有轻薄之举。不轻贱彩凤，不把她还当成风尘中随便的女人，这是一个尊重的问题。

    这和姚芳宝还是不同的，至少在阿发看来，他和姚芳宝还没有脱离肉体和金钱的关系，尽管他很自私，算是用钱独占了人家。但反过想呢，他至少让姚芳宝不必强装笑颜地去陪那些酒包蠢货，这多少也有些安慰吧！

    “嗯，很合身。”阿发稍稍拉开了和彩凤的距离，女人身上的淡淡香味让他有些局促，“就这个款式，我相信会受欢迎的。”

    “同样的款式，不同的人穿也未必便有同样的效果。”彩凤仔细打量着，掩饰不住的赞叹和欣赏，“就象那些酒色之徒，哪比得上你这么顺眼。”

    阿发长得帅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论相貌也只能说是不丑而已。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与那个时代的人都有所区别，特别是在彩凤眼中，掺杂着报恩的感激，便觉得阿发颇有玉风临风的英俊潇洒。

    当然，阿发的这一身装扮也确实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有一些《上海滩》里许文强的风采。

    “呵呵。”阿发干笑了两声，把衣服脱下挂好，沉吟了一下，指了指椅子，说道：“坐下吧，有件事情我一直在想，今天跟你说说，以后也就放心了。”

    彩凤不明所以，心却蓦地猛跳起来，有那么点期待，可又有些害怕。在心里，如果阿发要与她亲近，她自认是不可拒绝的。但要她主动，却涉及到品格的问题，她不想让阿发觉得她轻浮浪荡。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阿发倒不是怕死，而是心中有了牵绊，如果不做好交代，就总是一个心病。

    彩凤有些忐忑地坐了下来，听着阿发在诉说心事，眼睛越瞪越大，想张嘴说话，却被阿发很敏锐地伸手制止。

    “……人有旦夕祸福，这世道又乱得很，我也担心有个三长两短，事情没安排好，倒让别人跟着受苦。”阿发说得很平静，仿佛聊家常一般，根本不象是在安排后事，“你和老四姐呢，善良、热心，我信得过。所以，工厂建起来后，你俩要多费心，即便没有我，经营上的事情也要尽量能撑下去。另外，我给你和老四姐每人留下三万块钱，是帮忙照顾小喜和小志的，让他们能长大成人。至于他们最后会怎样，便看他们各人的努力吧！”

    “好好的，怎么说这晦气的事？”彩凤很是不解，也很不满，眉头皱得很紧，语调也高了起来，“七老八十地准备这个还差不多，你才多大？”停顿了一下，她又努力用和缓的语气说道：“别胡思乱想的，小喜和小志跟着你这个亲哥哥才是最好。什么工厂啊，什么钱的，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好人有好报，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一百岁。”

    “我当然想平平安安的，也肯定要尽量活得长远。”阿发不以为意地笑着，把身体往椅子背上一靠，“你不用推辞，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反正就这么定了，你不用多说了。嗯，这个星期天我请你和老四姐到家里吃饭，和小喜和小志先混个脸熟。以后呢，也常接触。”

    “你——”彩凤还想争辩，阿发已经连连摆手，她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阿发一个人，他觉得有种舒心的感觉，是那种心病得到解决，心胸一下子放松下来的感觉。虽然安排得不算尽善尽美，但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年轻是小喜和小志最大的缺点，他们的心智还需要一个成熟的过程。而人生的阅历尽管可能苦难，但却是一种磨练，更是不可或缺的经验。他们并不太了解这个复杂的社会，人性的丑恶。

    撒旦，人们对他深恶痛绝，但是人们却一直把他记在心上！人性的丑陋源于人性的贪婪；上帝给了人类最聪慧的心智，却同时赋予了人类最邪恶的贪婪，最善变的背叛，最阴险的谋杀。

    而这些，小喜和小志不懂，他们需要大人的呵护和照顾，老四姐和彩凤则是很适合的人选。她们经历过磨难，她们知道人性的丑恶，她们还保持着可贵的品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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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何为杀手，罗登的烦恼

﻿自由，我可以选择一切；责任，我会为我的一切行为承担后果。

    阿发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暗中所展开的行动，使他越来越象一个职业杀手。积累资金也好，惩恶扬善也罢，他对此并不后悔，在他现在的理论里，对于人渣来说，死是一种解脱，而他则是使人渣获得解脱的使者。通过这种惩奸除恶的行为，他觉得正在完成他的自我救赎。

    那么，真正的职业杀手是什么样的呢？阿发的形象又有几分相象呢？这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与常人所想的有很大不同。

    五大三粗，孔武有力，肌肉虬结，蛮不讲理，那您描述的是愚蠢糊涂的杀人犯，或者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大煞星。真正的杀手不会具备这样的特性。

    如果阁下您长得獐头鼠目，歪瓜裂枣；或者满脸横肉，一身杀气。那么在下就奉劝您一句，赶紧把当杀手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不是说您长得丑的问题，而是人的相貌决定于一个人应有的心境，讲台上的教书先生，很少流露出仿佛杀猪卖肉者一般的凶气；公司工作的高级白领，再落魄也不会去沿街行乞。

    你长得太奇怪不是你的错，但就这形象想去当杀手可就是火中取栗、不自量力了。当然，你可以当一名凶犯，过一过杀人的瘾。

    除了你自己心中打算以外的任何时间里，你都应该抱着一颗平和善良的心，如果你想成功，你必须提前改变自己。你不是没有时间给与残疾的邻居以照应，你也不是没有时间帮楼上的邻居抬东西，并且偶尔相遇时给予他们一个亲切自然的微笑。

    如果你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并且对此嗤之以鼻，你愿意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叼着牙签装酷，那么你的层次只能是一名小痞子，或者去当一名黑*社会的打手。因为在很短时间里你就会被人怀疑，对于长久的杀手行当构成威胁。

    要对人和蔼和亲，充满热情，让邻居朋友都对你抱有好印象，至少不要对你厌恶，这对你来说都见证着你良好的品行，都有利你隐身于都市，有利于你继续从事杀手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另外，坚持每天锻练身体，隔三差五要出门一次，这样一方面对你的健康有利，能使你保持灵活的身手；一方面也让大家适应你常常出门的习性，不会为你偶尔的一次出行而印象深刻。

    你还要遵纪守法，谨慎而行，做一个大家眼中很安分守己的好市民。千万不要大意，案发前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罚单，都很可能让你到监狱里痛哭流涕、悔恨终生。

    如果你眼睛有少许度数，你该去为自己配上副眼睛，这样看起来会非常文质彬彬。你要学着让自己整洁干净，头发按时理，胡子每天剃。在警察看来，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人其实最可疑。

    找时间多学学外语，因为天知道你以后会亡命到哪儿去。当然，稀奇古怪的土著语你不用去学，只要几种常用的语言，只要会常用对话也就可以了。否则，杀手就会变成语言大师了。

    好好照顾亲人，善待周围的朋友和邻居，因为他们都是你这一生最大的助力。找份工作，而且工作起来要认真，要勤奋，尽管你天资驽钝，但这个印象一定要留给大家。另外，交际圈子要合适，人际关系如果很复杂，谁知道你会不会结识被害者的朋友亲戚？

    言语也要大方，说话也要有力，不要用眼角瞅人，那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除了必要时候撒谎，平日里谎话、废话、蠢话不要出自你嘴里。准备三个月以上证词，做到烂熟于心，这样面对盘查时才能从容应对，举重若轻。不要养猫养狗，因为宠物的某些反应告诉你它们不会守口如瓶。不要吃太多油腻辛辣的食品，因为紧张焦虑时候，豆豆会诉说你最近的心境。

    杀手要有天赋，有决心，不是你想怎样都可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很可能不久就会远离这个世界。所以，对亲人和朋友一定要多加关心。须记住：杀手亦有情！！！

    林林总总列出了这么多，你说阿发是不是很符合条件？他有了名气，有了资产，而且正在打造产业，一个成功的商人、企业家，也很可能成为上海滩的闻人，谁又会想到他的另一面却是行走于黑暗的刺客，技艺高明的杀手呢？

    就象现在，阿发一身人五人六的装扮，和罗登一起在工地上巡视指挥，俨然是一个充满了雄心壮志，要大展拳脚的成功人士的形象。

    “我不知道琳娜这么喜欢中国，喜欢上海。”罗登显然是处在感情的纠葛中，虽然工作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情绪不高，“或者也不是这样，但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很坚决地要离开美国。”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一定非选择中国，上海，但主要的目的是要离开美国？”

    阿发与琳娜的接触中，感觉她尽管带着懒散和率直，但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当然，她也确实抱怨过美国乡村生活窒人的闭塞，而大谈对中国艺术的爱好。

    “是的。”罗登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振奋，说道：“在信中，她表示可以接受我的求婚，但提出的唯一条件是到上海结婚，因为她不愿意听那些讨厌的叔伯婶姨对她的婚事说长道短。当然，还需要我在上海混得象个样子。”

    “呵呵，这后面的要求——”阿发笑了起来，轻轻拍拍罗登的肩膀，“你可要努力了。”

    “希望你能帮我。”罗登眨着蓝色的眼睛，很殷切地望着阿发，“琳娜说你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一点也不象中国人，甚至比洋人还洋人，她断定你会大有前途。所以，如果不是她的大力推荐，我对于来上海还是有很多顾虑的。”

    “我很愿意帮你。”阿发先是肯定地回答，然后又话风一转，说道：“但你也要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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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施惠罗登，陈家屈服

﻿“当然，我不是请求施舍，而是在请求帮助。”罗登理所当然地点着头。

    阿发沉吟着，缓缓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在美国还有家人，也有朋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条件。以后我与美国，不，是与各国都可能要建立起某种联系，以方便商业和技术上的交流和往来。所以，我需要值得信赖的洋人朋友，你呢，愿意这样吗？”

    “是的，我很愿意做你的朋友，值得信赖，没错，就是这样。”罗登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那这就好办了。”阿发笑得很畅快，说道：“我可以让你很快就象个样子，房子、花园、金钱，让你能尽快抱得美人归。但是，这些都是你欠我的，要在以后逐步偿还，用工作，我交代的工作。明白吗？”

    “明白了。”罗登咧嘴一笑，说道：“不是贷款的贷款，分期偿还，这很合理。但不知你交代的工作是什么呢？”

    “这个我要慢慢想。”阿发狡黠地一笑，说道：“反正不会是让你杀人放火，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我并不担心。”罗登用有些异样的神情看了阿发一眼，停顿了半晌，开口说道：“琳娜的直觉是对的，你绝不会是个普通人，现在不是，将来也肯定会出人头第。嗯，其实你现在也应该很有名了，获得英国专利授权的中国第一人。只是在这个国家，很少有人看重这个，他们完全不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意义。”

    “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会做得更好，倒也不急于一时。”阿发并不在意地笑着，“第一代上海滩的闻人已经出现了，我要做新的一代，这是肯定会成功的。”

    上海闻人，也可称为大亨，又分为**和白道两类。现在最为显赫的上海闻人是虞洽卿、朱葆三等人，属于白道，威望和财势令租界的洋人都尊重三分。

    而黑×道历史上的第一个大享——黄金荣，此时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还不具备被称为闻人的资格。

    虞洽卿和朱葆三等人都扎根并成长于中国的传统社会，几十年来积累的人脉，编织的关系网，不是阿发能比的。比如虞洽卿代表着宁波商帮，朱葆三则和上海各银号钱庄关系密切，同时两人又都在在清朝官府、外国领事中均有朋友，这在当时的上海滩尤其重要。

    但阿发也有自己的优势，他的思路更新，眼光更宽、更远，而且年轻又充满了活力，有激情，有冲动，有一种什么都不怕的胆量。正如毛爷爷所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是你们滴！

    此番帮助罗登，并不是阿发善心大发，要成人之美。他与罗登说的虽不完全，但也透露出了内心的打算。无论是申请专利，还是引进技术、购买机器设备，如果在外国有自己的代理人，那自然会方便许多。而唐纳德虽然帮了一些忙，但过于商人，过于谨慎小心，显然不是阿发最钟意的人。而罗登留在上海，则让阿发更易于控制。

    ……………

    潮州土商陈家的血案已经过去了五天，死伤十数人的结果让其他土商极为惊恐，巡捕房也无能为力。显然，得力的保镖和购买的枪枝也阻挡不了“七杀”，最可怕的更是“七杀”的隐秘，以及行动的毫无规律可循。

    你可以坚持强硬不妥协，雇佣保镖，添置武器，然后继续进行罪恶的烟土买卖，但谁知道“七杀”什么时候会再出手呢？一天两天，十天半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谁能夜夜防贼，谁又有那么坚强的神经一直与“七杀”对抗下去呢？

    侥幸未死的陈博已经把话带到了，“七杀”不仅象黑暗中的幽灵难以寻觅，背后更有超大的势力。不管别人信不信，陈博是信之不疑，也丧失了报仇血恨的信心。

    “七杀太可怕了，绝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陈博躺在医院，满脸凄怆，灰心丧气地对其他土行老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小侄大难不死，纯属侥幸。这几天躺在床上脑子里就想着那晚的事情，终于是琢磨明白了。就算再雇保镖，再添武器，七杀要想再来杀光陈家，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为了陈家不被灭了满门，为了日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我决定接受七杀的条件。诸位叔伯，请恕小侄不孝、不义，既不能为父报仇，又不能与大家共进退了。”

    几大土行老板又吼又劝，但陈博似乎打定了主意，吵得凶了，他便闭目装睡，反正就是承认失败，且完全失去了胆气和信心。

    缺口被打开，后果很严重。几大土行老板深知陈博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反应，会造成多么不利的影响，更会让七杀有明确的目标。道理很简单，妥协的会从七杀的名单中划除，强硬的自然会招来更凶残的杀戮。

    骂也骂了，劝也劝了，陈博油盐不进，令人丧气。其实，几大土行老板心中也害怕、惶恐，但谁都想多拉个同伴来壮胆。而就这么认输，放弃日进斗金的买卖，更是谁也不会甘心。

    可办法呢，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却没一个切实可行的。对手可怕，凶狠，毒辣，可又如幽灵般看不见、摸不着。陈博也是看透了，听着这帮人在胡商量，心中冷笑加鄙视。贪婪、卑怯，嘴上喊得山响，却狗屁也不是。看来不被杀得失魂丧胆，你们是不会死心的。

    人散了，病房里安静了。陈博没消停多长时间，一个街头的小乞丐便送来了信件，钱数、时间、地点写得很清楚。陈博没说别的，打发了小乞丐便叫来陈家的老管家，一番耳语后把事情秘密地安排下去。

    受够了，不玩了。经历过那场屠戮的陈博彻底放弃了抵抗，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但还不至于倾家荡产，更不至于为此让七杀把陈家杀绝。烟土的巨利确实诱人，可钱也赚了好多年了，除去这五十万，陈家也是不愁吃喝，也在富豪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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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陷阱，等待

﻿可象陈博这样投降的聪明人还是少了，九大土行老板不见棺材不落泪，但也是拖、耗这样的被动办法。当然，如果有了机会，他们还是不忘反击，希望一举消除对自身的生命和财富的威胁。

    郭家随后接到了另一封勒索信，写得同样清楚，只是多了一个条件，要郭家家主郭容真亲自送钱。否则，便要把郭家杀个鸡犬不留。

    土行老板们应郭家邀请又秘密聚到了一处，商议着办法。为什么只有郭家接到了信，为什么非要郭容真亲自送钱，这钱是送还是不送，送的话如何布置，有没有把握借此机会掀开七杀的神秘面纱，使对手暴露于众人眼前，甚至擒杀几个，反过来给对手以打击？

    最后，土行老板们似乎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案：钱要送，郭容真也要去，但保卫工作要做好，更要派出好手，或是跟踪侦察、顺藤摸瓜，或是当场擒拿，挫败对手的如意算盘。

    至于巡捕房，郭容真是坚决反对报警并邀其参与。按他的话说：“巡捕房都是酒囊饭袋，欺压良善有一套，这种事情让他们参加，风声容易走漏不说，那根本就是添乱，拿我的命不当回事。”

    ……………

    风一阵阵地把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天上下着毛毛雨，朦胧的天空中似乎有着不知是月亮还是星星。

    船舱里的郭容真叹了口气，把箱子往怀里又抱了抱。虽然几大土行老板，连带着他，都派出了最得力的保镖，但他还是很害怕、很担心的。

    不知道怎么就挑上了郭家？如果陈家被屠戮还让郭容真感到庆幸的话，那现在他就觉得简直倒霉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几大土行老板都是七杀的目标，可先落到别人身上，总是好的嘛！

    人要倒霉吧，喝凉水都塞牙。郭容真再次看了看外面，雨下得似乎更密了，天地一片迷茫。这他娘*的鬼天气，也给老子添乱。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视野，那些暗中保护自己的人能确保无虞吗？

    而且这七杀选择得交钱地点十分的讨厌，竟是一个小河汉，要郭容真坐着小船准时划到水中间等待。这样一来，便使保护郭容真变得有些麻烦，想就地擒杀对手，也变得很困难。

    蓦地，郭容真突然后悔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后悔和那些人所作的自以为高明的布置。万一露馅了怎么办？自己肯定就成了七杀首要的报复目标，还有自己的家人，也会因此受到连累吧？

    “郭爷，您甭担心。”船老大看出了郭容真的紧张和张惶，他可是土行老板雇佣的保镖中的高手，本着对自己的信心，他开口安慰着：“周围都是好手，只要什么七杀敢来，就绝逃不掉。要我说呢，这七杀也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就是藏头露尾的鼠辈。你越怕，他们越上脸，以为没人治得住他们了。”

    郭容真苦笑了一下，轻轻摇头道：“就怕他们真的藏头露尾呀，要是面对面的厮拼，依着潮州商帮的财力，能请多少好汉助阵？可他们一直躲在暗处，抽冷子下手，可就麻烦了。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你防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船老大也觉得如果这样的话，确实不好对付。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不见、摸不到，但又确实存在，这样的对手最令人头痛。而且，这七杀也实在不讲江湖规矩，霸道得不露余地。

    如果只是勒索钱财，潮州土商们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可能妥协，花钱免灾。可七杀不仅要钱，还要断他们的财路，这委实是太过分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虽然不是至理名言，可也差之不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而七杀却迟迟没有露面。郭容真、船老大，连带着布置在周围的好手们，都渐渐地焦躁起来。

    而郭容真等人却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双眼睛隐在三四百米之外的树林中，已经盯了他们很久。雨雾迷蒙，视野模糊，或许是他们难以发现阿发的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时代，人们并不会把警戒的距离放到这么远。五十米，一百米，对于暗中保护郭容真的人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

    刀刺斧劈，这在当时是最流行的杀人方式。连用枪枝，也是因阿发的出现而被逼无奈。谁又会想到有人能在数百米开外取人性命，一击必杀呢？

    其实就杀手而言，远距离的狙击应该是最先学习和掌握的技能。因为距离远，这样的刺杀更容易脱身，更安全。相反，越是近距离的刺杀，越考验一个杀手的技艺和智谋。这不同于死士，以命换命。成功的刺杀不仅要达到目的，还要安全脱身，甚至不显痕迹，不暴露身份，才能不在日后被追杀。

    而阿发不仅有着杀手的技艺，还有着缜密的思维和毒辣的眼睛。郭容真带着钱走在路上，暗中观察的阿发便发现了这是一个圈套。那些负责保护郭容真的家伙们实在是太业余，脚夫不象脚夫，车夫不象车夫，白瞎了那套化装用的衣服。更有几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生怕郭容真从视线中消失，每个稍有些靠近的人都令他们紧张戒备。

    就这水平，还搞什么将计就计，还搞什么化装围杀，简直是污辱阿发的智商，瞧不起他这个专业人士的能力。

    但阿发在给帮手发出取消行动的暗号后，却偷偷地跟踪而来，潜伏在事先早已侦察清楚的隐秘地点。是狂妄，还是艺高人胆大，或许两者都有，可还有一样，那便是阿发的思维特点。

    枉费心机的布置，众人环伺的保护，如果这样都毫无用处，还保不住郭容真的性命，那将是怎样的震慑，潮州土商又会产生怎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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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枪绝杀

﻿手提箱中的三截长枪已经组装完毕，不需要瞄准镜，阿发也有把握在这个距离击中目标。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着机会，等着开枪狙杀也会被掩盖的机会。而这对他安然脱身，且不暴露，是相当重要的。

    等待的感觉人人都有过，那种心情就象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这种等待中还有一丝期盼，对于等待的结果充满希望和幻想。但等待的过程却是寂寞难耐的，需要很大的耐性和毅力。等待爱人的身影，等待猎物的露面，虽然等待的东西不一样，却有相同之处。

    郭容真和船老大愈发焦躁不安，而外围人员的状态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懈怠、放松。从这点来看，阿发的等待还是很有效果的。

    “是不是露出了马脚？”郭容真开始疑神疑鬼，他皱着眉头，猜测着，“如果被七杀看出了破绽，那肯定是不会露面的。而且，他们会报复，会对我郭家动手。”

    “不会吧？”船老大也有些失去信心，因为他看见河边有一个“好手”正拿着不知哪里弄来的鱼竿在装模作样地钓鱼，可这家伙东瞅西望不说，那身脚夫的装束也实在让人很难把他和悠闲地钓鱼联系在一起。

    他娘*的，我都看出你不地道了，还在那觉得挺美呢！船老大咬了咬牙，却也不想说出来让郭容真更加紧张。

    “时间过了，咱们回去。”郭容真没来由得一阵心悸，周围雨声刷刷，让他觉得孤单无援，而那神秘的七杀似乎下一刻便会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狞笑着向他下手。

    船老大犹豫了一下，然后便顺从地操作小船，向岸上靠去。显然，他也有点意识到这是在白等，七杀是不会自投罗网了。

    如果没有机会，阿发不准备冒险出手，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板机，稳定而沉着。他慢慢地移动着枪，瞄着，瞄着，等着郭容真从船舱里走出来，等着用一颗子弹结束这场猫鼠游戏。

    船只一顿，已经靠上了岸，船老大将跳板架好，向着舱内的郭容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容真紧皱着眉，慢慢走了出来。他还在想这之后的种种可能，是重蹈陈家的覆辙，还是将七杀消灭于郭家宅院，抑或是长时间令人难耐的煎熬……

    绝对稳定的手，屏住的呼吸，这一刻阿发几乎是完全静止的，只有食指在缓缓压动板机；而这一刻，他是生命的主宰，可以使人在刹那间死亡。

    枪声响了，就在郭容真走到跳板中间的时候，几乎就在他听到了声音的同时，子弹已经射入了他的后背，带着破碎的骨头渣钻入了他的胸腔。他大张着嘴巴，箱子从手中滑落，徒劳地向前伸了伸手，扑通一声栽进了水中。

    随着枪身轻快地向后推动，阿发的身子就势向后一仰一翻，已经隐没于草丛之中。他用极其迅速的手法，将枪枝重新拆成三个部分，放进了箱子，然后合上箱盖，用匍匐的姿态退出草丛、树林，离河汊对面的杀人现场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于茫茫雨雾之中。

    不停留观察结果，这是阿发的习惯之一。他射出了一枪，目标一定倒地，事情就是那么简单。而且，这个距离并不是他的极限，他没有理由会失手。

    ……………

    命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种存在。但每一个人，都是命运的玩具！命运在玩弄着人，人好像也很甘心被它玩弄，一旦人不甘心被命运玩弄了，他会有甚么结果？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摆脱命运的玩弄！

    被杀是命运，杀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阿发一直认为人类的罪恶之中，最最坏的一件事，还不是罪恶本身，而是将罪恶隐藏在善良之后来进行！

    潮州土商，人前道貌岸然，俨然是一副成功商人的形象，甚至还经常拿出钱来做善事。可他们贩卖的烟土，又害了多少人，每一两他们赚的银子都有血、有命、有罪恶。

    所以，阿发杀他们没有丝毫的愧疚，更甘心被命运如此玩弄，如果真的应该这样定义人和命运的话。

    能让潮州土商屈服，并改恶从善，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那就让他们用血和命来赎罪吧！

    有陈家送来的五十万，阿发暂时不必担心资金链的断裂。而十大土商已败其二，他有信心将他们一一打垮，或者说是一一杀死。

    阿发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耐心和持久胜过激烈和狂热，而且通常总是会得到报酬。在很多时候，成大事不在于力量的大小，而在于能坚持多久。

    没错，现在虽然有了帮手，但只是在他的指挥下做一些杂事，暂时只能是他一个人承担最重的任务，可他耗得起。而那些土行老板呢，他们的神经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如诉如泣的乐声，阿发有些沉浸其中，方言还听不太懂，但却并不重要。有些音乐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

    自古艰难唯一死，这句话是没错的。韩巧珍毁了容，却并没有了此一生。对此，阿发是遵重的，是敬佩的。而他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她，而只能在经济上通过芳宝来给予帮助，使韩巧珍的伤能够治好，并在生活上暂时无忧。

    而韩巧珍在遭逢剧变后，却表现出了她的坚强。面容毁了，嗓音还在，她在芳宝的恳求和照顾下，成了芳宝的师傅，并越来越悉心地教芳宝唱戏。

    这段时间里，阿发与芳宝的关系出现了一些小波折。首先是小喜、小志和阿发同住，芳宝不再方便留宿；其次是阿发偶然发现了芳宝的烟枪而大发雷霆，毁了烟枪后负气而去。虽然芳宝后来找到阿发，请求他的原谅，解释自己没上瘾，只是偶尔抽两口，并保证以后再不抽鸦×片，但阴影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散。

    音声、唱腔都停了下来，芳宝恭敬地听着头戴纱帽的韩巧珍指点了一番，才走到阿发身边坐下，笑着和他说话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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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戏园之想，礼物

﻿“你参加了一个基本上全是由女子搭成的戏班子（女子越剧）？”阿发觉得很新鲜，想到芳宝扮演男角，又有些忍俊不禁，“那你们演出的时候我去捧场吧，给你叫好。”

    “算命先生说得很准，我会出名，会有自己的房子，会雇一个阿妈，还会有自己的包车。”芳宝憧憬着，脸上是开心的笑容，“那样我就不用再花你的钱了。”

    人类能够仰赖涓滴的希望将心灵提升到最高点，对此，阿发觉得是件好事。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奋斗的动力，他倒不是为了省下那点钱。

    “你们还没有戏园子呢，用毛竹搭的临时舞台不好，我听赵海镇说起过，那样唱戏太粗俗，都是给农夫和苦力看的。”阿发摇头否决着，心中有了个主意，“原来的红袖阁怎么样，改成戏园子，就在那里演出。”

    “那里呀？”芳宝犹豫着，迟疑着。

    “虽然周围环境有点杂，但你们不用担心别人来捣乱。”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会找帮派人物当保镖，维持秩序。”

    “青帮还是红帮？”芳宝谨慎地问道。

    “红帮。”阿发很笃定地说道：“金三爷的人，应该可靠。”

    芳宝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要与戏班子商量之后才能决定。阿发也不强求，这是一个办法，成与不成对他来说，关系不大。对于和芳宝的关系，虽然上过床、睡过觉，但两人心中都越来越明白，也就是类似于同居的亲密朋友，不会再有深入的发展。尽管情*妇这个名字不好听，但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离开芳宝的住处，阿发坐上马车，去学校接小喜。虽说是寄宿学校，可一个月也给两三天假，可以回家放松一下。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阿发只是开始时去几两次，看小喜还算适应，也就放下心来，去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了。

    伴随着血腥杀戮，却还有平和正常，这样的生活对于阿发已经颇为习惯。特别是与金三爷联手后，很多事情已经不用他亲历亲为。大头梨和铁胳膊已经成了他的手下，就在红袖阁见面，听候他的指示，这两人再指挥更小的喽罗去做事。

    改造是要耗费时间的，重起炉灶呢，阿发的底子薄、声望低，代价或许更大。所以，他只能耐下性子，慢慢地来。

    其实想一想，阿发也觉得颇有些矛盾和无奈。在前世，他痛恨那个组织，可现在，他却在依着那样的模式在建立一个组织。他害怕时间长了，会在金钱和暴戾中迷失自己。所以，他很谨慎，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也尽量半隐半露地出现在人前，使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对于诺依曼、唐纳德、罗登、秦满国等人来说，阿发应该是个天才，不仅在商贸业务上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更凭借学识发明了味素，还雄心勃勃地进军实业；对于彩凤、老四姐等人，阿发则是救星，至于他是如何成功的，则在感激之余不会深究其中的神秘；而金三爷等人呢，则把阿发当成七杀的代言人，同他一样，都是顶在前面、现身明处的棋子。

    可以说，阿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尽管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完善，但基础已经在劫夺来的不义之财的帮助下，越打越牢固。

    马车停了下来，阿发收起思绪，迈步走出车厢。这里是南京路604号的同昌车行，专门经营自行车及零配件。

    自行车最先出现在上海，是在1868年，由欧洲运来几辆自行车，还是人坐车上、两脚踮地引车而走的业余消遣的娱乐性代步工具。到了1896年7月，自行车已经差不多是后世的模样，三名英国人骑自行车环游地球来到上海，寓沪外国人骑车几百辆蜂拥出城迎接，一时蔚为壮观，华人观者如潮。

    当时，英商怡和、德商禅臣、法商礼康等洋行将自行车及零件列为“五金杂货类”输入上海，到十九世纪末在上海已有广泛市场。原来设摊修理马车、人力车的诸同生，于1897年开办了同昌车行，经营自行车及零配件。到了一九零零年，上海有惠民、曹顺泰等六七家车行，销售人力车、马车及自行车零配件，以卖带修。

    即便如此，自行车在上海滩依然是个新鲜时髦且昂贵的玩艺儿，只有外国人才有，才骑。而阿发订购自行车，则是给小喜的生日礼物。十几岁了，还没有过象样的生日，甚至没有生日这个概念，这在当时平民百姓家中，或许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阿发有不同的观念，也有忧患意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不再是孤家寡人，就必须有所安排。留钱给老四姐和彩凤，是他以防万一的打算。而在能力允许的条件下，他也希望能给亲人、朋友更多的欢乐。

    “嗯，还不错。”阿发试着骑了一下，对车行的工作表示满意，又对恭敬的老板询问道：“那个三轮的，你们能不能尽快造出来？”

    老板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先生，请您见谅。那个三轮车，您虽然画了样子，但没有实物依照，而且，一些零件还要自己打造磨制，很费时间的。”

    阿发点了点头，没有学过机械制造的理论，只是凭熟能生巧的琢磨，这些车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三轮车呢，不知道现在世界上有没有实物，光靠他画的简单图样，确实也不好要求太高。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阿发把自行车放到马车车厢的顶上，让车夫赶上车，便直接来到了学校。等了一会儿，校门打开，学生们开始走出，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父母或亲人。

    “这里！”阿发跳下马车，大声招呼着小喜。

    小喜立刻笑得欢快，快步跑了过来，来到近前，拉着阿发的胳膊，亲热地叫道：“哥！”

    “呵呵，看你那着急的样子，还怕哥不来接你呀？”阿发笑着说道：“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吧？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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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生日邀约

﻿“还好啦！”小喜噘了噘嘴，说道：“就是洋话还听不太懂。”

    “那没办法，只能慢慢学了。”阿发安慰了一句，伸手指了指车面，说道：“看，哥给你买了脚踏车。你以前看见，不是觉得奇怪，两个轮子怎么不倒吗，这回自己试试。”

    “那你得教我。”小喜看不太清，向后退了两步，又跳起来看。

    “回家再看，这是哥送你的生日礼物。”阿发笑着打开车门，伸手招呼。

    小喜走到车门前，却又停下脚步，犹豫着问道：“哥，我在学校交了好朋友，能请她们家来玩儿吗？”

    “交朋友是好事儿，想来就来呗，你让阿郭做好吃的招待她们。”阿发不以为意，觉得妹妹是在闭塞乡村长大的，多交朋友对她开阔视野，以及待人处事都有好处。

    “她们帮我补洋文，虽然比我小，可比我厉害。”小喜说着转头寻找，然后用力招着手。

    咦，阿发愣了一下，并不全陌生，而是认识走过来的其中两个。一个是印圣经的查理，另一个是牵在他手里的小不点。另两个女孩一个十来岁，一个七八岁的样子，他就不认得了。

    “陈先生，又见面了。”查理宋笑着点头打招呼。

    “查理先生，还真是巧啊！”阿发同样含笑点头，向小喜询问道：“都是你的好朋友吗？请她们后天来家里，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吧！”

    小喜得了应允，与那两个稍大的女孩亲热地说着话。小不点伸手指了指，脆声道：“离远了看不清楚，马车上是脚踏车吗？”

    “是啊，送给小喜的生日礼物。”阿发笑着说道：“你也想骑吗？等再长大一些才可以哦。”

    “那你这么大，就会骑了？”小不点有些轻视地撇着小嘴，“我看你是刚买来，也要回家学呢！”

    “我不用学就骑得很好。”阿发看着小不点的样子，笑着逗她，“因为我是大人，我腿长，比你长一寸，就比你骑得好一倍。”

    小不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鼓着腮憋了好半天，才不服气地说道：“那你骑呀，光说不练，就会吹牛。”

    “你让我骑我就骑呀？”阿发摇头，“我是大人哪，听你这个小孩子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呵呵。”查理宋笑着抚摸气得鼓鼓的小女儿的脑袋，说道：“美琳，不要没礼貌。陈先生是名人，他说会骑就肯定会骑。对了，陈先生，威昌公司是你开的吧，昨天贵公司来人要印一批募股说明书，有成衣厂和化工厂两家。依我来看，成衣厂是比较容易募集到入股资金的，化工厂怕是不易。”

    “这个，我倒也有所预料，毕竟国人对此比较陌生，还没有意识到化工产业的重要性和发展前景。”阿发点了点头，对查理宋的判断比较赞同，“我觉得如果先定出一些比较容易生产，且又是生活必需的小商品，比如肥皂、牙粉、牙膏、火柴等等，会比较吸引人。”

    “这个想法很好，我觉得可以加在募股说明书里。”查理宋停顿了一下，又善意地提醒道：“不过，要与洋人竞争，也不是易事啊！”

    “总是要竞争的，就算是独家的东西，时间一长，也避免不了。”阿发对此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或者说，他因为相对比较熟悉这个产业，所以也比较有信心。

    “独家的东西，味精就很畅销，到现在也没有竞争对手吧？”查理宋笑着说道：“看陈先生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还有别的独家商品可恃吧？”

    “呵呵，倒是真有，过些日子就差不多能搞出来了。”阿发也不谦虚，很坦然地承认，转而又岔开了话题，笑着说道：“查理先生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这妹子呢，岁数虽大，但知识学得晚了些，也不是那么成熟，真心希望她们能互帮互助，成为知心要好的朋友。”

    “我这里没有问题。”查理宋说道：“在教育和培养子女上，我一直坚持三个最基本的思想：一是‘不计毁誉，务必古先’；二是男女平等，不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约束，女人也应有所成就；三是和孩子们做朋友，于日常生活中身体力行施行影响和教育。”

    “很有道理，很先进。”阿发毫不掩饰钦佩之色，苦笑道：“说到孩子的教育，我是个外行，今天听了查理先生这番话，大有禆益。这以后呢，如果在弟妹的教育上有疑问，还要多向查理先生请教才是啊！”

    “陈先生太自谦了。”查理宋看几个孩子商量完毕，便笑着问了几句。

    “哥，咱家没什么玩儿的吧？”小喜有些没面子，人家又有钢琴，又有小号的，还有小花园，家里似乎有点寒酸，她偷眼瞅着阿发，嗫嚅着说道：“她们邀我去她们家。有钢琴，还有……”

    “去别人家过生日，这说不过去。”阿发并没有多想便断然摇头，又思索着慢慢说道：“钢琴呢，咱们没有，别的乐器的话，轻便一些的倒也容易。嗯，时间还来得及，准备一些娱乐玩耍的小道具、小游戏，总让你们玩得开心就是了。你去和她们说吧，后天来就行了。”

    小喜轻轻咬了下嘴唇，走过去说了一阵，确定之后才回到阿发身边。

    “查理先生，我在这里发出正式邀请，请您和夫人，还有三位千金，后天来参加我妹妹的生日聚会，还请您不要推辞。”阿发转过头，很诚恳地望着查理宋。

    查理宋中等身材，衣着得体，留着胡子，与阿发一样，已经完全象个洋鬼子了。给阿发留下好印象的是他的眼神，忧郁中透出坚强，少有商人那种惯有的狡黠和市侩。所以，阿发对这个在上海滩以卖圣经发家致富的人，并没有什么反感，甚至对他的教育理念很是赞赏。

    “那就多叼扰了。”查理宋痛快地接受了邀请，看得出来，他对阿发似乎也很感兴趣，很愿意和他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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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理工人才，整合帮派

﻿建化工厂，正象查理宋所说的那样，短期内并不会受到其他资本家或商人的青睐。因为这不是那种能够立竿见影，或者说并不是最适合现在社会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比如纺织、油厂、烟厂等等。

    但阿发有自己的想法，一是专业比较熟悉，二来也象查理宋说的有独家产品。当然，这不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就象王卓然那样的助手，他需要很多。

    而根据阿发的观察和体验，现在的中国过于缺乏理工类的人才。至于西方人在中国开办的学校，课程也是以文科和神学为主，最多再开一些医科和商科课程，很缺实用性。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西方人自然是想培养一批亲近西方的中国本土政治精英。多开文科和神学，也是为了适应这一需求，前者用于渗透上层建筑，后者则向底层民众传播影响力。至于工业和科技人才，西方人当然不想为自己本国的企业在中国市场上制造竞争对手。

    而当时的中国人呢，尽管在一轮又一轮西方坚船利炮的猛轰之下，已经明白了西方科学的重要性。但出于传统士大夫的理念，对这些“奇技淫巧”仍然多少有些抵触，不怎么愿意把它们放进相当于“国子监”的大学校园之中。

    有因就有果，翻开史书，便可以看到以后“民国时代精英人物”基本上都是搞社会科学的文化人，学的和研究的都是教育、文学、外语、历史、哲学、艺术之类，却很难找到什么工科和理科的名人。

    可问题是，当时的中国经济落后，人才匮乏，尤其是研究自然科学的人才更是奇缺。发展实用科学，培养实用人才，在当时应该是很迫切的问题。但在国内，却没有一所理工学院，包括西人建的学校也是如此。

    所以，虽然要建高等学府对于阿发来说，还是过于艰巨，但却不妨碍他先鼓捣起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或者再建一所职业技术学校。或许是人很少，设备也不足的实验室，但却会不断扩充，然后再不断向其他领域渗透。而职业技术学校呢，便要在招来的工人中进行培训，由简单到复杂，把技术水平和待遇薪水挂钩，也应该能激发出很多人的学习热情。

    而化工厂便是在阿发的这种思维中上马建设的，他比较熟悉这个领域，能通过某些简单易行的办法得到令人赞叹不已的成就。因为他头脑中有一些在后世被看作是很普通的理论，但现在可不一样，这些理论有极大的轰动效应，并能使相关产业超前发展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比如塑料等新材料，在早期发展完全是经验主义的，长达六十多年的时间里，人们并不了解聚合物的形成和结构。如果阿发提出大分子的概念，那便将是革命性的，为有机化学指出了光明道路，是在黑暗中探索的研究者的福音。只是凭一个理论，或是猜想，就获得了诺贝尔奖，这并不是没有实例的。

    当然，阿发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奢望，更多的还是投机取巧的心思。可这并不妨碍他向这个方向努力，而且，已经开始铺开了摊子。太高级的研究人员还没有，可通过王卓然也招募到了几个在广方言馆学习过的青少年。阿发指出大方向，便由他们进行一遍遍的实验，以总结并确定各种溶剂的配比和反应的时间等等细致的数据。

    而阿发的事业几乎都是通过敲诈勒索，攫取坏人手中的黑金建立起来的。因为干得顺风顺水，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这种模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即便日后通过这些事业赚了钱，阿发也不打算收手。哪怕把这些黑金抢来都救济穷人做慈善，也比让罪恶之人花天酒地地享受要好吧！

    对潮州的土行大老板进行残酷打击，所得到的不义之财大部分都被阿发投入到实业的建设之中，少部分则捐给了济罗生和济良所（专收不堪忍受鸨母虐待的妓×女的避难机构）。这固然是因为资金有限，但也使阿发产生了一种愧疚和不安，从而对攫取黑金更加地热衷。

    陈家在遭到屠戮后屈服了，交了赎金，从烟×土买卖中退出，改向钱庄投资经营；郭家家主在重重保护下依然难逃被杀，当勒索信再次送到，刺杀的目标继续指向郭家子嗣的时候，他们也认栽交钱了；郑家不甘低头改行，但又惧怕死亡，便暂时离开了上海，想等段时间再看……...

    到目前为止，潮州帮十大土商已经有三个屈服，三个跑进法租界或远方暂避风头，只剩下四个还在死硬坚持。对此，阿发并不急躁，在安全第一的前提下，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与他们周旋、争斗。而态度越强硬，拖得越久，则损失越大，杀戮越狠。

    因为阿发的实力正在越来越强大，耐心被消磨所带来的暴戾也越来越浓重。这不仅是他身体和智力正在恢复到巅峰状态，还有整合金三爷的帮派所带来的增强和便利。

    说到整合，也就意味着帮派成员并不全是为非作歹之辈。这其实也很正常，象有些吃江湖饭的艺人、江湖医生等，拜老头子是为了跑码头时有个靠山，好比请了一尊门神，“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有些富户殷商，怕绑票，怕受欺侮，有时还想沾点便宜，于是送重礼，找门路，进帮门，寻求保护；还有一些有钱无势的实业家加入帮会，为的是借重老头子的牌头，保护和发展自己的事业。

    至于那些生活无着，生命、财产得不到保障，以为帮会能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的广大工人农民参加帮会者，跟那些借帮派力量祸害百姓、为非作歹的流氓恶棍便更有本质上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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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庆生

﻿综上所述，阿发将金三爷的帮派会员进行区分，可资改造的则陆续编入龙堂，再不断补充新鲜血液，以“互信互助”来团结，以“义”来维系和巩固、发展，以法来约束组织，确实是切实可行的一个办法。而帮会之所以能在几百年间聚而不散，也确实因为这样一种强有力的传统观念——“义”。

    凡事都有两面，这个帮会义气固然有狭隘和封建的一面，可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互助观和平等观，反映了下层被压迫群众的愿望与要求。比如洪门的帮规就有“入洪门者不论职位高低，入会先后，一律以哥弟称呼。既为哥弟，虽属异姓，无殊同胞。兄弟有难，则必视如己事，全力以赴，不得袖手旁观”。

    所以说，很多事情在于如何去做，许多道理在于如何解释或升华，就如同阿发所认识到的“组织”，既可以犯下累累罪恶，又何尝不能惩恶扬善。

    由于有了这样的理解和感悟，阿发向金三爷索要帮会人员的名单和履历，以便研究甄选。但这项工作颇为耗时费力，因为帮会中名单是有，可按阿发所要求的履历则有些苛求了。

    无论是红帮，还是青帮，拜师入门都要有帖子，上面有名字和三代姓氏，以及师父的名字等等。这样的所谓“履历”自然是不符合阿发的要求，也就只能让金三爷先整理汇总徒子徒孙的大致情况，再由阿发审核观察了。

    从阿发的经验来看，一个组织要建立并且稳固，先纯再广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只求规模，盲目扩充，那导致组织散乱或崩溃的往往便是内部的原因。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这句话也适用于一个团体、一个组织。

    时间对于阿发来说似乎不是问题，特别是在重生之后，他的沉稳谨慎更胜前世。当然，他的工作也不只于此，代理公司、工厂、化学实验室等都需要他的努力，为心目中“组织”的建立发展打好经济基础和做好表面的身份掩护。

    而在这忙碌之中，阿发也很珍惜与亲人相聚欢娱的难得。比如妹妹小喜的生日，他便花了心思、卖了力气，尽量使妹妹满意。

    ………………

    对于音乐，阿发有自己的爱好；对于乐器，他则不甚会用。但他有自己的偏门——口哨，本来被视为粗俗低级、难登大雅之堂，但一曲《绿岛小夜曲》却让阿发吹出了优雅和挥洒，吹出了悦耳动听。

    独特便有吸引力，相比之下，查理宋的小号虽然激昂，倒显得过于中规中矩了。

    “流氓哨能吹成这样——你，你真是够，够怪的。”应邀而来的彩凤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脸上却是喜欢的样子。

    “呵呵，我倒是喜欢小不点刚才叫的‘小孩儿尿尿哨’。”阿发不以为意地笑着，指了指几个正兴高采烈的小孩子，说道：“看吧，孩子们很喜欢，那就肯定能卖得出去。”

    制衣厂的缝纫机和牛仔布已经在美国订购完成，一到上海便可以开工生产。作为制衣厂的附属，旁边还建了一个玩具厂，以便有效利用裁减下来的布头。通过少量几台从洋行买到的缝纫机，招工培训也已经开始。架子搭起来后，主要工作基本上都由彩凤和老四姐等人主持，阿发在旁指点。

    而阿发的指点便是试着生产出一些布料普通但款式新颖的童装和相当新鲜有趣的布玩具。这个不用非得是专业，后世的服装样式与现在自然是差别很大，阿发凭记忆也能说出点道道儿来。

    至于布玩具，造型自然是超前和时尚的卡通形象，加菲猫、史努比、Kitty猫、泰迪熊、唐老鼠、米老鸭——呵呵，说反了。

    如果回到过去，一半人可能成为伟人。这句话并不是什么真理，甚至有很大的夸张。但在阿发身上，却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后世的很多东西并不一定要怎么高科技，怎么轰动出名，可能是极普通、常见，但要在前世出现，却是不一样的效果，起码是初创性的存在。

    当然，要投机取巧，要创新发明，还要具备相应的条件和实力，才能把头脑中的印象和知识变成实际。对于阿发，他不仅能把这些新鲜得令人眼前一亮、爱不释手的东西造出来，还能通过申请外观专利获得更大的利益。

    “胖猫，胖熊，鸭子，老鼠，就不能取个好听的名字吗？”喜欢得抱着玩具不放，但孩子们还是对此发起了牢骚。

    “那咱们就给它们起又可爱又好听的名字好了。”阿发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一个布玩具，笑道：“我先来，这个就叫唐老鸭吧！”

    “陈叔叔，你怎么知道它姓唐？”美琳的称呼都改了，显见阿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大有改观，扬着小脸提出了疑问。

    “起名字嘛，当然随便了，鸭子又有什么姓呢？”爱琳年纪最大，喜欢的是Kitty猫，开口说道：“我选这个，名字我自己想，一定要非常可爱好听。”

    “可我也喜欢。”美琳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眼巴巴地盯着手里的。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嘛，它是它的双胞胎妹妹，名字当然不一样了。”阿发哄着，“你们各取各的。嗯，到时候看谁的名字更好听。”

    找到了解决办法，阿发示意彩凤过来接手，帮着他哄这几个小孩子，他则伸手相请，邀查理宋至书房叙谈。

    组织需要行动的手臂，需要探听的耳目，也需要鼓与呼的喉舌，或者说是引导舆论和误导敌人的信息渠道。查理宋的华美印书馆或许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这是阿发的一点小心思。

    同样，查理宋也有着自己的希望。由他主持建立的上海基督教青年会现在只是一个对外的招牌，实际上正在变成兴中会的秘密联络点，他希望能争取更多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参加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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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革命党？

﻿《江苏》、《游学译编》、《浙江潮》等书递到了阿发的手里，他有些疑惑，随手翻了几页，抬起头询问道：“反对满清政府的？查理是革命党？”

    查理宋见阿发只是疑惑和询问，却没有什么惊讶神情，便觉得大有希望，笑道：“这是朋友们要我印的，做生意嘛。再说，我是林肯的忠实信徒，觉得这些书挺不错。”

    阿发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调侃道：“印行禁书，必定发财，这大概是出版界的一条规律吧！”

    “发财嘛，算是吧！”查理宋望着阿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陈先生对革命党，革命，又是怎么看的呢？”

    阿发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查理怎么看国学和实用科学？革命是破而后立，还是只破不立，或者说是只会破不会立？革命是只需要鼓与呼的宣传家，还是也需要埋头苦干的工作者？”

    这一连串的问题立刻让查理宋陷入了沉思。在当时的绝大多数革命者心里，几乎都有一个革命万能的认定。似乎推翻腐朽的满清政权，革命成功了，便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国家能独立强盛，民族能复兴升腾，百姓能安居乐业，革命似乎就是一剂解决所有问题的灵丹妙药。

    但实际上呢，国家的强盛和民族的独立要取决于多种因素。对一个社会形态的政治经济制度而言，革命是“新桃换旧符”，具有明显的质的突变；但对一个社会形态的物质基础、科学文化乃至人才发展而言，在新质基础上开始的新的飞跃却是离不开量的积累的。

    换而言之，“实业救国”、“科学救国”、“教育救国”等等，单拿出来自然是片面和狭隘的，但从总体上看，却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独立强盛不可或缺的因素。光凭革命家的鼓动和宣传能够摆脱列强的压榨欺侮吗？没有长时间的“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等方面的艰苦创业和艰苦的量的准备，革命固然能推翻一个旧社会，但新社会的形态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而阿发的问题看似简单，却隐含了这样的思想和判断。就象鲁迅先生说到的：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就有拼命硬干的人，就有为民请命的人，就有舍身求法的人。难道就因为从事的工作不同，做事的方法不同，而不把他们看成是新世纪复兴中华民族的脊梁？

    而在中国古代，“革命”的意思很窄，只指改朝易姓。革是变，命是天命。这一词义，两三千年里都没有变化。

    直到一八九零年前后，晚清王韬的《法国志略》才第一次使用了现代语义的“革命”、“法国革命”。由于“革命”的现代用法初进中国时和法国大革命的关系，以及这个字眼在本土原有的语义，使它从一开始就有两种色彩，一是暴力，二是正义。特别是后一点，使清政府只说“乱党”，“贼党”，“叛党”，而绝不愿使用“革命党”这样的虽然已经流传开来的字眼。

    既然“革命”一词已经有了新的语义，那便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造反和叛乱，更不应只以排满和推翻清廷为最终目的。而且，革命未必是济世良方，建设也不是打家劫舍。

    其实，阿发的思想还没有说得这么深，也没有理解得如此透，在查理宋听来也颇有些诡辩的意味。但阿发的态度也算是表明了，革命他不反对，但他搞实业、发展实用科学，也是革命的一项工作。也就是说，阿发起码暂时是不准备参与查理宋所希望的那种革命。

    “若是要具体的理论，陈先生可以看看这个。”查理宋不想轻易放弃，从书中挑出一本递给阿发，赞扬道：“有农功，又有工功，还有铁路、机器，实乃是济世之作。”

    阿发不好太拂查理宋的面子，便拿过来翻看着。显然，在他看来，上面所说的并不新鲜，什么广用机器、多开工厂，什么以农为经、以商为纬，什么大修铁路、四通八达……只要对列强国家的历史情况有所了解，写出这些并不是很难。

    “其实，这就是职业革命家，或者说是政治家和实干家的区别。”阿发看得很快，因为很多内容并不需要仔细琢磨考虑，但他与查理宋看问题的角度和思维是不同的，“这些东西是革命家或政治家写的，目标高远，前景乐观，却是鼓动和宣传。但要实现，却需要具体而细致的办法，需要各种职业和特长的实干家去艰苦奋斗。更重要的是，需要巨量的资金。请问，资金何来？”

    “我不否认实干家的作用，但没有远大的理想，如何有前进的方向和动力？”查理宋很有些失望，因为没看见阿发欣喜若狂、拍案赞叹，但他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道：“革命需要北辰，现在已经有了，有志之士自然要追随他，支持他，拥护他，为最终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一个时代的人有一个时代的特点，也就是思维模式和思想理论是不同的。阿发自然也不例外，最突出的表现则是尊重却不迷信权威。况且，所谓的革命的北辰的这些理论，对阿发来说既不新颖又不具体，缺乏吸引力。

    “既然查理不否认实干家的作用，那我就先争取做其中之一吧！”阿发笑着说道：“争论是大可不必的，总有时间去证明谁对谁错。对了，今天我想与查理商量一件事情。简单地说，就是我想开家报馆，想请查理的华美印刷厂承揽印刷这一块。”

    见阿发岔开了话题，查理宋也就不好再说下去。何况，阿发虽然没有明确的承诺，可也没有明显的反对，还把这些书都留下了，看来似乎是可以争取的。

    而阿发的后世思维使他更讲求实际，尽管他也不否认理想的作用和革命的必要性。但他着重的不是那种放嘴炮的高瞻远瞩，而是显得有些不够热血激进的脚踏实地，就象想干什么和能干什么的区别。令人炫目激动的目标固然可以有，但如何实现的手段和方法在他心目中似乎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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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谨慎应对，取巧之法

﻿所以，他还要观察，还要研究。革命，别人倡导的革命，或者说查理口中的北辰所倡导的革命。究竟是空中楼阁的幻想，还是指路的明灯；究竟是空洞抽象，还是切合实际；究竟是气势恢宏的史诗，还是好梦难圆的神话。

    用阿发心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国内国际的各种情由如此复杂，国家积贫积弱到如此程度，又岂是谁谁豪气一笔就能定论成真的？”要做大事，不是看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更要看具体如何去做。而国家的强盛，则更需要踏实做事的人。

    “陈先生，没想到你还精通德语和法语，真是了不起。”查理宋无意中瞥到书柜上的几本杂志，表示出了惊讶的神情。

    “谈不上精通，略懂而已。”阿发谦虚地笑了笑，“都是些有关科学方面的期刊杂志，几乎没有政治方面的。”

    现在确实达不到精通的程度，但很快便将有新的提升。这得益于阿发头脑的日益聪慧灵活，之前的大脑如果是一个小卧室的话，那现在就是一套三居室。不仅是记忆空间的大幅拓展，记忆的时间和速度也变得异常惊人。过目不忘，或许有些夸张，但也相距不远。这就使阿发能够学得更快，掌握得更多。

    当然，依靠着阿发的眼光，他最主要的收获是从这些期刊杂志中得到了很多自己可资利用取巧的资料。

    比如当诺依曼兴致勃勃地给阿发介绍着最新的医学证明，割除****是合乎健康的预防措施时，阿发却只对德国化学家哈伯正在进行的合成氨研究感兴趣。还有一种名叫“阿托西耳”（学名氨基苯胂酸钠）的染料，在治疗非洲昏睡病时能够杀死人体内的锥体虫，使病人免于死亡，但眼睛却会因视觉神经受损而失明等等。

    在不起眼处寻找机会，或者说是在别人还未发现其价值时率先挖掘，永远是穿越者投机取巧的专利，并且百试不爽。

    合成氨可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件，是使大气中的氮变成氮肥的、永不枯竭的廉价来源，能使农业生产依赖土壤的程度减弱，有助于解决世界粮食危机。当然，它还能用来制造烈性炸药，是恶魔发起战争的动力。

    而“阿托西耳”呢，虽然正遭遇抗菌和抗病毒药物研发上常常遇到的困境，即药物杀死病菌的同时，也会使患者致残甚至杀死患者。但它的衍生物之一，却是梅毒的特效药——砷凡纳明（又叫606）。那可是世界上第一种抗菌类化学药物，也开了化学治疗的先河。

    凭着自己的专业知识，以及从头脑中搜寻而出的相关资料，阿发有信心在这两个领域先于外国科学家取得进展或者得到利益，而这也将使财富和声名之门向他打开。虽然从化工转向医药颇有难度，但在能够聘请到细菌学家或疾病专家合作的情况下，困难是完全能够解决的。

    “为什么多是德国和英法两国的，美国的科技落后了吗？”查理宋并不太了解科学界的情况，只是好奇地问道。

    “现代化学的发展以法国为先，然后是英国，现在呢，则是德国的水平最高。”阿发沉吟了一下，解释道：“德国的光学工业很先进，能够制造出精良的显微镜进行物质或细胞等的观察、分析和研究；德国的染料业现在居于垄断地位，更证明其合成化工的世界领先。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会选择向德国学习，同德国科学家或企业合作，甚至是用利益交换来获取化工厂所需的设备和原料等等。”

    “利益交换？”查理宋有些不解，但显然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致，追问道：“陈先生能说得详细一些吗？”

    化学工业是属于知识和资金密集型的行业，这不同于购买简单机械、招募工人、短期培训便能开工生产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特别是在目前的中国，阿发即便有好的想法，也因为种种困难而无法实现。就比如说合成氨吧，他上哪找高温高压的实验环境，上哪制造耐酸碱、耐高温高压的生产容器呢？

    “合作是首选，但要让人家把工艺或设备卖给你，便要体现出价值，短期的、长期的，能让人家觉得有利可图。”阿发讲述了很多，这其中的无奈也让查理宋感到黯然，“空口白话是没有用的，在资本家的眼中，利益才是最现实的。而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专利授让或者是生产权的许可，这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国家落后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人痛心。”查理宋摇头叹息，说道：“发明专利是智慧和心血所凝，不能独家保有，却要与人共享，余也替陈先生感到惋惜。”

    “与其惋惜，倒不如在资金上给予帮助。”阿发象是开玩笑般地调侃道：“募股的事情，查理不准备投资吗？”

    “投资当然可以。”查理先是痛快地答应，然后又建议道：“只是余资财有限，恐不能令陈先生满意。如果陈先生能在商业会议公所进行募股的话，也许会大有收获。”

    1898年，清政府下令各省设商务局，1902年2月，在盛宣怀的授意下，严信厚在上海筹组成立我国第一个商会组织——上海商业会议公所，并被委任为首任总理，宗旨为“为华商生命所系，集帮商，排众难，期必成”。

    “这个不是很容易。”阿发摸了摸头顶，苦笑道：“一来化工厂的投入十分巨大，收益却不是立竿见影；二来那些商会董事很是保守，与我恐怕不太相合。”

    说到底，还是化工产业对于国人比较陌生，而现在的商家大贾并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以及发展的光明。当然，更主要的是对阿发这个新人缺乏足够的认识和信心。阿发对此比较清楚，在没有得到更大的声名，让人们寄予更大的希望之前，奢望获取大金主的青睐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查理宋也了解其中的难处，特别是不相合这一点，他特别有同感。就象他是林肯的忠实信徒，而这样的思想在目前的中国还是太新了，上海商业会议会所的成员尽管也有很多涉足于近代的工商业，但思维模式却还是陈旧迂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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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工会设想

﻿作为兴中会的执行理事之一，查理宋看好阿发的名声和新派作风，年纪又轻，极有潜力股的能量和前途。但阿发对他的暗示顾左右而言他，既不吹捧崇拜革命，也不贬低鄙视，只是暂不参与。

    可阿发在话中也透出了大概的意思，观察，阿发还要观察审视。当然，阿发答应了会参加基督教青年会的活动，并表示愿意与大家多做交流。

    对此，查理宋也不好勉强，毕竟这也算是有所收获，阿发没有表现出什么畏惧和厌恶的情绪，还是很有争取的可能的。

    庆生聚会圆满结束，孩子们吃饱喝足，拎着抱着自己喜爱的玩具高兴地回家了。小喜有了面子，心中喜悦，说了会儿话便回到自己房里，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阿发和彩凤等人。

    新雇的女佣是个瘦骨嶙峋的姑娘，是阿郭的一个远房亲戚，在缫丝厂做过工，十个指关节又红又肿，有些笨拙僵硬地收拾着杯盘碗筷。而阿郭平常并没有照顾她的意思，经常有些傲气地斥责呼喝，这让阿发十分不解。

    “招工的事情可以再拖一拖。”彩凤喝着茶水，向阿发汇报着工厂的准备情况，“又有逃荒的饥民过来了，工钿会非常便宜。”

    这个世界又显出了它悲惨凄凉的一面，阿发无声地叹了口气，思索着说道：“多招些饥民吧，工钿不是问题，不必太精打细算。我再取些钱给你，买米继续开粥棚。嗯，也算是提前打响咱们旅沪华人工会的名声。”

    “无论你给他们什么，永远民不会够的。”彩凤无奈而又真实地说道：“我家以前住在运河边的一个村子，每年都能看到有饥民经过。”

    “他们经过你们村子时，村民们是怎么对待他们的？”阿发微皱着眉头问道。

    “大家把东西都藏起来，把门窗都关好。”彩凤停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妈妈说，要是他们进了屋子，会见啥偷啥。地里也要派人守护，否则，他们会把庄稼，甚至是青苗都拔掉吃光，村子里的人也要挨饿了。”

    关心、帮助别人也要自己有能力啊，否则就得硬下心肠，冷漠地说一句“他们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阿发有些明白阿郭的心理了，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明天你接待一下珍妮特，济罗生堂可能要给里面那些苦命的女人找些工作，让她们能自食其力，能安排就尽量都安排了吧！”

    “好的。”彩凤点了点头。

    “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半晌，阿发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彩凤笑道：“想问就问嘛，声音怎么象蚊子那般小？”

    彩凤愕然，自己只是心里有疑惑，可明明没有说话呀？

    阿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比较吊诡的事情，他沉吟着缓缓说道：“明天是我入红帮的日子，时间短不了，估计要到深夜才完事。”

    在当时的社会情况下，正当商人即便不加入帮派，成为“生意白相人”，也要对帮派势力敷衍一下。所以，阿发说加入红帮，彩凤也不觉惊讶。她当然也猜不到阿发的真实目的，以为只是为了日后经商办厂方便，递个贴子，在红帮挂个名而已。但她也有一些担心，毕竟现在的青红帮争斗，阿发会不会身陷其中呢？

    “青红帮争斗得很厉害，你看准了要入红帮？”彩凤微皱起眉头，询问道。

    “两帮争斗也不过是头领的事情，对门人影响不大。”阿发随口安慰道：“放心好了，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参与。”

    “那就好。”彩凤放了心，起身说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阿发起身相送，走到门口突然又笑道：“你今天怎么了，有话就说嘛，嘀咕个什么劲儿？”

    彩凤不解地回头，诧异道：“我没嘀咕呀，你是不是听差了？”

    “没嘀咕？”阿发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你不是怨我没让你留宿吗？”

    彩凤脸腾地红了，咬着嘴唇白了阿发一眼，嗔恼道：“瞎说。我，我只是想让你用马车送我回去。”

    阿发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彩凤的表情，看得彩凤愈发不好意思，把头偏到一旁，他才苦笑了一下，说道：“这还用说，天都黑了，我是肯定要送你的。”

    幻听？还是彩凤有意低声说话，好让自己听见？阿发对此并不确定，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他送完彩凤，只是略想了想便把此事放到了一旁，专心思考明天入帮，以及建立旅沪华人工会，开设小报馆等事情来。

    整合改造金三爷的红帮兴义堂固然是一个建立势力的渠道，而即将正式成立的旅沪华人工会则更寄予了阿发的希望。因为相对于帮派人物的复杂，旅沪劳工这个弱势群体更容易组织并控制。

    虽然当时的上海也有不少地方会馆，比如潮州会馆、徽人会馆。但这些会馆不仅地域狭隘，能力有限；而且有种种条条框框，象必须有人引见、做保等等，更有会馆只顾赢利，根本不管同乡死活。

    而旅沪华人工会则打破了地域偏见，只要是华人劳工，遇到困难都可以前来求助。而且，旅沪华人工会将以新的团体的面貌展现给世人。有自己的喉舌——报社来声张呐喊；要聘请大律师为劳工工会的法律顾问，在白道上能尽量运用法律保护自己；黑*道呢，有红帮做后盾，收拾些黑心的资本家还是绰绰有余。

    筹划得如此周密，旅沪工会的前景是很看好的。当然，这也需要资金支持，来维持工会的运转。对此，阿发劫夺黑金的欲望更强烈，手段也将更暴戾。

    加入红帮，新组龙兴堂，便是阿发大展拳脚的开始。以后，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目标也将不再只限于大土商，而将扩大至所有的鸦*片烟馆。攫取黑金、打击烟贩将从华界、公共租界开始，最后的目标则是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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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双花洪棍

﻿提到鸦*片，世人但知林则徐之前及林则徐生活的时代，鸦*片问题是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问题，而不知历史上从清末到民国，鸦*片问题的严重性，比林则徐在世时犹有过之。

    1839年6月3日至25日，林则徐在虎门当众销毁了英美烟贩交出的鸦*片237万斤。销烟开始的日期6月3日，后被定为戒烟节。林则徐亲自配制的戒烟药丸，则被后人奉为戒烟妙药。

    而鸦*片战争以后，鸦*片问题却更加严重。红土、清膏（均是鸦*片）源源输入，国产烟土也（也是鸦*片的别名）充斥市场，罪魁祸首自然是黑心的殖民列强。他们利用在中国的租界特权和内河航行特权，将制*毒、贩*毒的机关布满中国.上海则是他们公开推销鸦*片的主要基地.

    英国怡和洋行，垄断上海鸦*片贸易达三十年之久，销售范围包括长江流域各区。其后，沙逊洋行和哈同洋行，亦相继成为英国在上海销售鸦*片的主要据点。

    从源头上难以遏制鸦*片的输入，阿发对此感到遗憾和痛恨。但没有本土那些见利忘义、甘为列强帮凶，祸害本国民众的败类，鸦*片之害又岂能如此猖獗？而这其中，除了利欲熏心的商人，便是青帮涉入最深。所以，打击鸦*片销售、扩散、害人的底层网络，惩治败类奸恶也不失为一个控制烟*毒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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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星星眨眼，喧嚣的寺庙才渐渐安静下来。

    大殿中还挂着关羽夜读《春秋》像，前面是香花供奉，帷幔垂立，香烛高照。两旁给大爷们就坐的交椅已经空出大半，留下的人员也不多，但严肃神秘的气氛却依然存在。

    对阿发，金三爷的看法有了不少改变，他很怀疑阿发便是七杀中的一员。而能冲到前面的，则不仅只是场面上应酬的人物，手底下也应该硬得很。所以，此次接纳阿发入帮，他事先与阿发商量过，也给足了阿发面子。

    首先是在辈份上，金三爷“谦逊”地不敢收阿发为徒，而是请出了他的师父的牌位，代师收徒，让阿发做了他的师弟；然后便是职位上的安排，给了阿发一个帮中很清贵的头衔——双花洪棍，并邀请了其他有地位的帮会中人介绍关系，又称为“拉过场”。

    洪门中的清贵职位通常有洪棍、白扇、草鞋，称三花及第，洪棍相当于元帅、总理，在授职时头插双花，故又称为双花洪棍。这与后世香港街头洪棍一大堆（金牌打手），又不是一样的含义和概念。

    在兴义堂只要一个有职无权的洪棍，这也是阿发的意思。一来这个职位尊贵，以后在外遇到洪门兄弟能说得上话；二来他的精力将主要放在从兴义堂逐渐分出的龙兴堂，以及旅沪华人工会上，并不准备将兴义堂的大小事务揽在身上。

    闲杂人等已经散去，阿发和金三爷居中而坐，面前则笔直站立着二十七个大汉，正是加入龙兴堂的首批人马。这也是阿发在帮派中人的履历中反复挑选权衡，才找出了这批身世相对清白、没有太多太大劣迹的家伙。

    先纯再广，这是阿发的思路；而看中整体素质，又是另外一个特点。当这批人被选出来之后，金三爷多少有些意外。在他想来，阿发会选帮中能打能拼的，可结果却让他有些看不懂。

    帮派争锋，到了阿发这里，已经不是古惑仔那样成群结队拿着刀斧打群架的模式了，至少不会是主要的手段。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阿发更喜欢斩首式的行动，快而狠，短而促。

    “…….兴义堂成立数十年来，虽然门徒日益增加，然良莠不齐者亦不断混入。”金三爷激愤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借帮派之势，作奸犯科者日多，辱我门庭，坏我名声，实是到了该大加整顿的时候。所谓不破不立，除旧换新，另立龙兴堂便是此意。我已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腆颜居这山主之位，而这立新堂、整旧堂之事，便全权委给坐堂，我的师弟——”他伸手一指阿发，瞪眼扫了一圈众人，厉声道：“以后事无大小，皆由坐堂决之；坐堂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事坐堂便如事我一般。如有不尊，如不奉令，帮规严惩，绝不宽贷。你们听明白了吗？”

    “遵龙头大爷吩咐！”众人或者听明白了，或者还有些迷糊，但都拱手躬身，齐声答应。

    “既明白了，那就上前自报名号，参拜坐堂大哥吧！”金三爷冲着阿发点了点头，伸手端过茶碗，细细呷着。

    坐堂——辅助龙头办理全山事务，权力极大，仅次于正副龙头。而除了金三爷坐矗，并没有副龙头，那在龙兴堂中，便是阿发最大。

    “拜见大哥，小弟何兆兴，绰号‘大头梨’，现在永泰当铺讨生活……”

    “拜见大哥，小弟叶添龙，绰号‘铁胳膊’，现在正合码头……”

    二十七个人逐一上前，自报家门，拜见阿发这个坐堂大爷，或叫大哥。

    阿发面带微笑，不停轻轻颌首，把这些人与看过的履历一一对上号。有些是认识的，更多的还是第一次见面。等众人都拜见完毕，阿发缓缓起身，在众人面前走着，看着。

    “不管是兴义堂，还是龙兴堂，都是系出洪门。”阿发停下脚步，沉声说道：“诸位兄弟身入兴义堂，三十六誓、七十二例想必是都熟知的，更不用说‘忠诚救国’、‘义气团结’、‘侠义锄奸’三大信条了。但知道是知道，熟知是熟知，有几人是这样做的，又做到了多少呢？”

    停顿了一下，阿发的音量提高了，“忠诚救国暂时可以先放下，但义气团结、侠义锄奸却必须时时谨记，时时遵守。我得师兄看重，重建龙兴堂，便是要荡涤奸恶，在血火厮拼中做一存忠存孝的大丈夫。诸位兄弟，愿意随我赴汤蹈火创基业、得享福的，请发宏愿，并再叫我一声大哥。不愿意的，当场说清，我不勉强，可若日后懊悔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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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龙兴堂初立

﻿冷哼了一声，阿发一个转身，突然高抬脚，“哗啦”一声从上至下砸烂了一把太师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阿发转过身，眼睛里射出冷酷的光芒，一一扫视着。

    “好厉害呀！”“不愧是龙头的师弟。”“坐堂大哥够威猛。”……阿发皱起了眉头，明明没见这些人嘴唇动，但细如蚊蝇般的声音还是在耳边响着。

    “大哥。”大头梨率先表示拥戴尊奉，其他人也纷纷拱手躬身，大哥大哥叫个不停。

    阿发定了定心神，把杂念先去除，笑着拱手还礼。然后稳稳坐下，对金三爷说道：“师兄，兄弟这就越权安排了。”

    “说了全交给你，你就大胆去做，随你的心意安排。”金三爷笑着点了点头，又脸色一正，说道：“可这兴义堂的事情，你也得管呀，上千号兄弟，总得照顾一二吧！”

    阿发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我尽力吧，不过，我只是洪棍，并没有太大的实权。”

    “这也容易。”金三爷铁了心要把这个包袱扔给阿发，不能偏门捞钱，维持帮派实在令他头痛，“我把披红给你，再给你个红旗的名号。”

    披红通常被称为三爷，掌管钱粮收支，又叫粮台；红旗则通常被称为五爷或五哥，专管外务的大管家。能弹劾内八堂大爷，约束外八堂兄弟，又有发号召集弟兄的特权。

    阿发犹豫着，这本不是他的初衷，但金三爷明显是惜财，要放任兴义堂不管，这确实也不行。想了一会儿，他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要那么多的职衔，太显眼了。容我挑选几个人，把兴义堂管起来好了。”

    任何一个组织，总需要经济来源维持其组织活动，不管是洪帮、青帮、汉流，都不例外。

    通常来讲，帮派的活动经费最基本的便是入会会费，在入会和提升排位时均要邀纳；其次是码头经营，在上海滩就是从苦力身上剥削，从控制地盘收取保护费；另外还有开茶馆、饭铺，经营赌摊，甚至包毒、包娼、包做人等偏门生意。

    红袖阁关门了，鸦×片也不让卖了，金三爷顿感资金紧张，难以维系。而且他认为与七杀是无法抗衡的，既然七杀要重组洪门，索性他只做个尊贵的龙头大爷，把这烧钱的摊子都推出去。

    阿发也猜出了他的心思，虽然有些勉强，但也必须接手，谁让他把金三爷捞钱的歪路子给堵死了呢！

    “今天龙兴堂成立，有这么多忠义兄弟相随，我很是欣慰。”阿发转过头对着二十多人说道：“每人一百块安家费，明天都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天便到卢家湾化工厂报到。嗯，那里有房子住，你们把家搬去也能安排。”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笑着招呼，“来，兄弟们，大哥的一点心意，不要推辞哦。”

    通常的帮会头目都会把收门徒视为一条生财之路，比如黄金荣，收门生是很滥的，多多益善，以致闹出“爬香头”的笑话。可黄金荣管它犯忌不犯忌，还是照收不误。因为这里头的好处很大，每年生辰，端午、中秋和春节三节，一个门生通常都要送上节礼，除去办酒等各项开支，每次至少可赚一两万元。

    而象阿发这样，初当坐堂大哥，不是收取孝敬，而是大撒利市，着实有些特立独行。

    “愣着干什么，坐堂大哥慷慨大方，你们这帮混蛋日后有得福享啦！”金三爷笑骂道：“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眷，都跟着沾光。我这师弟，不仅够四海，还有个赚钱的金手咧。”

    众人这才哄笑起来，一一上前领钱，抱拳施礼，不忘说一声“谢谢大哥。”

    把这些龙兴堂的骨干人员组织在一起，训练调教，也是更好的控制。既然要靠这些人起家，先施恩惠还是很必要的。至于兴义堂，旗号还要打，人员则逐渐留优汰劣，向龙兴堂转移。而旅沪华人工会呢，则是一个公开正当组织的存在，脏活黑活则交给龙兴堂或兴义堂去干好了。

    这样一个有层级的大组织的雏形，已经在阿发的脑海里形成，有公开的，有秘密的，有合法的，有阴暗的，在江湖社会中，也只有这样，才能挥洒自如。

    “师弟呀，这龙兴堂初立，是不是得干点大事，打响名声啊？”金三爷侧身凑近阿发，意有所指地说道：“咱们手里那批货，存的时间可不短了。”

    “再等十几天吧！”阿发沉稳地低声说道：“要干就干大的，谋划、组织，要准备得万无一失。嗯，我也不瞒着师兄，七爷从海外运来了一批武器，近日就到上海。”

    “原来如此，明白了，七位爷真是大手笔。”金三爷暗地咧了咧嘴，却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称赞，又瞪起眼睛放出狠话，“上海滩上的那些孬种，向来欺软怕硬，见到血就怕了。只要拳头硬，这里就是咱们的天下。”

    “话虽如此，可还是要讲究策略和方法。”阿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兄弟们的装束举止也要有所改变，咱们是社团，不是匪盗团，让人一看就觉得象流氓地痞，那多跌份儿。咱们呢，也先把小白相人的习气摒弃，要摆出相当的架势和派头，要做一个体面人。”

    “没错，就是这样。”金三爷点着头，又试探地问道：“师弟呀，你在卢家湾摆的阵仗可不小，又有洋人朋友，又有海外资金相助，这买卖肯定赚钱吧？”

    “不仅是赚钱，还是赚大钱。”阿发笑道：“不仅是赚大钱，还有名望和声誉。师兄莫要狐疑，尽管投资便是。三五年之内，管饱成为上海滩的闻人大亨。那时候登堂入室，与朱葆三那些人也能平起平坐。”

    “这样啊！”金三爷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我那犬子整天无所事事，要不送到你那里历练历练，学习学习这经商办厂的经验。”

    “行啊，就让他过来吧！”阿发很痛快地答应下来，“镇公的公子小姐也要送过来学习，想着日后要上外国留学呢！”

    “留学？”金三爷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镇公不愧是读书人，想得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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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准备

﻿历史上，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旧中国，上海滩，曾经横空杀出—条好汉王亚樵，为在龙蛇混杂的上海滩安身，召集一帮在上海的安徽同乡组织起“安徽劳工上海同乡会”，以一百把斧头起家，将上海滩杀得昏天黑地。

    或是千夫所指、鱼肉百姓的独夫民贼；或是包藏祸心、出卖民族利益的汉奸****；或是以权谋私、吮吸百姓血汗的吸血鬼、或是闯入华夏国土、烧杀抢掠的强盗，王亚樵带领斧头帮（后又组建铁血锄奸团）纵横厮杀，令封建余孽、日本鬼子、贪官污吏、汉奸特务闻风丧胆。

    斧头不比枪枝弹药，斧头帮众人也未经过什么专业性训练，为何能在上海滩提起便为之色变，连流氓大享黄、杜、张都要退避忍让？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其一是王亚樵擅于暗杀，令人心惊胆战，防不胜防；其二呢，黄金荣对手下门徒说过的话便能说明问题，“你们以后碰上斧头帮的，尽量离远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都是不要命的，咱们惹不起。”

    现在呢，这两个关键因素阿发已经占稳了一条，他比王亚樵更精通暗杀，更专业、更老练。至于说到不要命呢，倒不如说是敢拼命更准确。即便做不到这一点，阿发也会给对手制造出这样的印象，这样的感觉。

    而对于旧式帮派来说，群龙无首则是最致命的打击。喧赫一时的斧头帮又如何，王亚樵一死，也就分崩离析，民国时期最大的暗杀集团就这样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所以，阿发设想中的“斩首”战术，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以精干对庞大，以闪电对喧赫，用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来、并经过训练的杀手队伍，要打垮旧式帮派，还是大有优势的。

    既是要精干，阿发虽然从兴义堂挖来了二十多人，但却不准备都培养成打打杀杀的人物。而这二十多人也都不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其中有精通算账的，有识文断字的，有善于应酬的，不足的再寻觅挑选，加起来便是兴龙堂的骨架，人人各司其职，各尽其用。

    等到第三天，所有人员都集中报到，阿发便把工厂旁边的一座两层小楼作为聚集议事的场所，并把这些人员的家眷都安排到了工厂宿舍区。而这座小楼则挂牌称为“护厂保安办公区”，作为一个名义上的掩护，并安排人员二十四小时值守，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这座小楼占地虽然不大，但却建有三个数十平方的地下室，按照阿发的要求，地下室的墙壁顶棚都覆盖钉装了棉被，达到消声的效果。其中两个较小的地下室一个是会议所用，一个相当于囚牢或审讯室，最大的那个地下室里则可作为简单的射击训练场。

    不要求什么枪法如神，只要熟习枪枝的构造和装填的步骤，以及瞄准、射击的要领，并能在二十米的距离内能打中人形标靶，便是合格。至于精益求精，那是以后的事情，时间很紧，不能要求太高。

    把人员都安排完毕，阿发便从中挑选出十二名看起来身体较好，也比较有潜质的人员，亲自指导他们进行了强化训练。射击是主要的科目，但还包括了一些绑架、刺杀、潜伏、暗语、信号、格斗、化装、跟踪等方面的技能，并进行了分组配合的模拟演练。看起来要学得很多，但都是浅尝即止，要想熟练还需要日后的不断学习锻炼。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杀手队”的训练在阿发眼中也算勉强可以。而随着枪枝弹药的运来，具体的行动计划也基本上确定下来了。

    从洋行购买枪枝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一而再，再而三，多半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阿发有虑于此，便通过罗登联系了美国国内的亲戚朋友，借着从美国购买“热那×亚”帆布和缝纫机、纺织机的机会，把这批枪枝弹药伪装成机械零件，装箱包船直接运到上海。

    二十枝新式柯尔特左轮手枪，十枝******，数千发子弹，数量上并不算大；体积呢，两只钉得牢实并在上面用机械零件作掩护的大板条箱便装得下。不是要拉队伍造反，阿发更有几分谨慎小心，唯恐在运输途中露了马脚。虽然收货人是罗登，但出了问题，他也有些麻烦。

    这恶趣味到底是挡不住啊！阿发拿着手里的温彻斯特1887式******，想潇洒地转圈、上弹、开枪，发现并不如意，只好双手持枪将墙边沙袋旁的木靶轰得粉碎，笑得有些无奈。

    作为较少见的杠杆动作原理的******，多数人可能对第一支真正成功生产和销售的连发******——温彻斯特1887型没什么印象。但如果提起《终结者》里面州长大人骑着摩托车单手上弹、开枪的耍酷动作，大家可能都记忆犹新。这把拉风胜过实用的******便是由著名的枪械设计师约翰·勃朗宁设计，由温彻斯特连发轻武器公司生产的1887型。

    当然，阿发只是个人的兴趣爱好，也有拉风耍酷的心思，但却不会喧宾夺主地干事情。所以，十枝******只有两枝是杠杆原理的1887型，其余的则都是泵动式的1897型。

    虽然真正的1887型******的杠杆护圈并不足以使用单手旋转三百六十度，以自动装填，但一来可以改装，二来实战中耍酷的意义也不大。因此，阿发也只是有点小失望，却并不懊悔。

    “师兄，看到了吗？”阿发换过1897型，又射击了一回，才转向金三爷，解说道：“在近距离的命中率和杀伤效果远远超过手枪，而且有面的杀伤，所以在近距离战斗中极为有效，也很有震慑力。”

    “好，好。”金三爷合拢了张成O型的嘴巴，连连点头，上面取过一枝摩挲着，恶狠狠地说道：“有了这批家伙，那帮混蛋的寿世到了，看咱爷们把他们一个个都干掉。”

    “这个枪暂时是不用的。”阿发很谨慎地说道：“手枪便足够应付了，没必要把实力都暴露出来。这个枪的事情，也只有咱们二个知道，对别人先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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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布局，人贩

﻿“嗯，是这个理儿。”金三爷想了想，说道：“那些土鳖，手里也不过是棍棒、刀斧，几支喷子便足够他们受了。”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阿发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先易后难，让兄弟们先练练手。”

    “官府那边也要提防一二，毕竟咱们不是青帮。”金三爷提醒道：“如果不是官府打压，咱们与青帮的争斗哪能老是吃亏。”

    阿发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说的是，官府那边也要多注意。帮中的兄弟刚刚开始渗透，目前还起不到大的作用，还是要小心行事。”

    在旧时代，许多州县、码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差役不过帮,饭碗端不长；帮会不通差，生意敲不成。何以差役不进帮，饭碗端不长呢？因为军警职在破案，而在帮会势力盘根错节之处，犯案者必定是帮中人物为多。即便不是帮派人物，凭帮会的人脉和耳目，如果军警在帮，只须略加查询，往往也能很快得到线索。

    那么，又何以“帮会不通差，生意敲不成”呢？这道理也明白得很，因为帮会流氓的所谓“敲生意”，都是经营种种不法的“特种事业”，倘若官府或军警认真起来，岂不是要处处受阻？

    如果帮派能“通差”，且在官府和军警之中帮徒甚众，小的方面可以通风报信，逃避打击，大的则可以合伙“敲生意”了。所以，往往有这样的情况：帮会流氓要开武差，就先通知在帮之军警，协商妥当以后再去作案；如果是外来的帮徒要在本码头开武差，也必先投帖求见本地在帮之军警头目，陈明来意，先挂上号，甚至得到官差的指点和授意，这叫“衬底”。等到作案完毕，所获赃物按规矩分成，自然是题中应有之意了。

    如果苦主颇有权势，或者托人找关系，强压官差军警非破案不可。官差通常就会找一个小喽罗来，命他限期破案，十天一催，半月一问，到期不破案，就要挨板子，再给他金钱作为挨板子的酬劳。有些瘪三专以代人挨板子为业，这个差使叫做“拍豆腐”。

    所谓“拍豆腐”？乃是原来清代衙役都要练就的一种打板功夫。但闻板子响，被打者不觉痛。练时以老豆腐一方，日夕鞭打，功夫到者，能使豆腐不失原状。这本是衙役询私舞弊的方法，但却一直沿习下来。那瘪三挨过板子后，就哀求官差道：此案实在难破，否则，小人断不肯以血肉之躯，受这般痛苦。这样拖来拖去，案子也就常常不了了之。

    如果失主还是不肯了结，以种种权势压下来，那也有办法对付。办法就是与窃贼商量，花点钱叫帮会中的一个小盗犯（谓之“边风子”）到堂了案。“边风子”到案后，只须略认一二犯罪事实。如果逼令交出全部赃物，就对答：此案是三四个人一起作的，他们早已逃跑了，我得的就这么一点。于是，官差叫苦主将这点赃物领去，判这个“边风子”一年半载的徒刑了结。

    综上所述，帮派与官差勾结，都是关系双方利害的事情。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青帮因为历史原因，显然比洪帮更具优势，背后的官方隐势力更大。但这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威胁利诱是一个手段，让洪帮兄弟去当衙役、捕快，或者是租界巡捕，又是一个办法。

    若论组织的构建思路，以及方方面面的布局，这个时代估计无人能比阿发。而重新组建的团体也将不再是旧式的帮派，而是具有近现代化特征的社团。能量更大，组织更密，触角更长。

    …………….

    卢家湾工地，抬眼望去，除了拔地而起的楼房围墙，便是众多的草棚破屋，甚至是几根木棍树枝搭起来，盖上破衣烂被的简陋住处。

    制衣厂在招工，纺织厂在招工，工地也在用人，即便不能讨上生活，工地外围还设了粥棚，一日两回地施粥。不用特意作什么宣传，消息口口相传的扩散速度也是十分惊人，越来越多的逃荒饥民向这里涌来。而上海滩的罪恶眼睛也盯上了这些无依无靠、身无长物的苦难之人。

    不长的一条泥道两边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插着草标的“商品”，多是些男女儿童，也有几个年轻女人。他们有的哭嚎不已，有的诚惶诚恐，有的坐立不安，有的一言不发。旁边的便是他们的家属，满脸的凄苦，看到有象是主顾的人过来，便重复着令人心酸的话，“不要钱，让孩子吃上饭就行！”或者是“这孩子手脚麻利，很勤快，能吃苦，当丫头，做杂活都行！”

    “真可怜。”彩凤有意无意地凑近了阿发，幽幽地叹息道。

    嗯，阿发胡乱答应了一声，透过马车的车窗盯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一个胭脂花粉涂得血红的妖艳女人站在那里，身旁还站着两三个敞胸咧怀的大汉，正在谈着买卖。

    “你怎么死心眼呢？”妖艳女人不耐烦地训斥着一个老汉，“这是让女娃去享福，推三阻四地，全家饿死都活该。”

    老汉将自己的闺女挡在身后，虽然有些害怕，但仍然很坚决地摇头道：“不行，不能让我闺女跟你们走，去那肮脏的地方。”

    老汉的这番话，显然激怒了这几个人。妖艳的女人呸了一声，骂道：“既是卖人，给了钱就是咱们的了，拉走。”

    她一声令下，两个大汉便应声而出，推开老汉，抓住那姑娘，就要强行带走。

    姑娘哭着，挣扎着，老汉也红了眼睛，扑上来想从壮汉手中解救自己的闺女，他旁边的几个小孩子也哭叫着冲上来，解救自己的亲人。

    “妈拉个巴子！”“小兔崽子，还咬人！”“滚开，老不死的！”……三个大汉被纠缠得火起，骂骂咧咧地便要下重手。

    “都住手。”阿发跳下马车，大步上前，铁胳膊和另一个大汉赶忙跟上，彩凤气愤之下，也跟了上去，大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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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读心，工厂

﻿“嘿，这女子长得标致。”一个大汉淫笑着叫道。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要当众行凶，你们不怕吃官司啊！”彩凤杏眼圆睁，斥道：“快将人放下。”

    “哈哈，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保管你红遍南市。”一个汉子污言秽语地嘻笑道：“只要躺在床上两腿一分，那钱就跟流水似的进了你腰包，怎么样？”

    “打。”阿发很简单地下达了命令。

    “我打。”铁胳膊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一拳捣在嘴最脏的汉子的鼻梁上，伴着惨叫，污血从那汉子的鼻孔中喷溅而出。

    另一个叫程顺子的大汉也急于在阿发面前表现，出手又狠又猛，一拳捣掉了对手的几颗门牙，下面一脚，对手立刻象虾米似的弓起了腰。

    最后一个坏蛋刚拉开架势，一只大脚已经势大招沉地踹中了他的肚子，这家伙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疼得缩成一团。

    “问清来路，再把他们的胳膊都打折，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头，再敢来就要他们的命。”阿发扫了一眼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鸨*母，冷冷地说道。

    铁胳膊一脚踢过去，有现在就要人命的架势，一边还回答着，“大哥你忙你的，这里交给我们了。”

    阿发抽了抽嘴角，转身拉了彩凤一把，便向马车走去。进了马车，他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样子。

    “咱们没那么多钱，卖儿卖女的管不过来。”彩凤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阿发才象惊醒似的抬头。

    “你在说话？”阿发不太敢确定，盯着彩凤的嘴唇。

    “是啊！”彩凤有些奇怪地看着阿发，说道：“这几天怎么怪怪的，说话时老盯着别人的嘴巴？”

    “哦，没什么。”阿发敷衍着，停顿了一下，说道：“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你和老四姐商量一下，把那些要卖的孩子都买下来吧，教他们读书认字，或者教他们些别的技能，五六年之后，那便是咱们最值得信赖的帮手。”

    虽然现在有了自己的班底，但美中不足便是这些人的思维都是传统型的，文化知识也十分欠缺。如果立足长远，那这些儿童少年经过系统的学习和培训，才是能令阿发满意的后备力量。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早已有之，现在只是时机更好而已。

    彩凤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苦笑着点了点头。

    阿发的眉毛动了动，这几天的吊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技能，那就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或者说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虽然还时有时无，但确实对他有些帮助，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因为在某些时候他分不清别人是在想，还是在说，所以才要注意别人的嘴巴。

    身体的变化感觉已经很缓慢，或者说是基本停滞，这使阿发知道自己最终不能变成一个铁臂铜拳的超人。但智力却依然在增长，记忆在恢复，现在又有了这个新发现，他又有了新的期待和憧憬。

    这种类似读心术的技能如果成熟起来，比身体上的强壮更加有用。所谓人心难测，多少英雄好汉都倒在了阴谋诡计和反复小人之下，阿发对此可是深深知道。可他如果知道别人心里的盘算，那岂不是无往而不利，无论是扩大势力，还是谈判论斤两，别人岂不是如同脱光衣服的存在？

    想着想着，阿发脸上浮起了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彩凤，用心地探寻她的心理，或者说是用心地倾听她的心声，或者说在练习着新技能。

    “阿发盯着人家干嘛？”“去，去，瞎想什么呢，不知羞。”“不知道哪来的钱，总说不是问题，不是问题的。”……

    彩凤一抬头，正对上阿发那有些诡异的盯视，不禁愣住了。两人大眼对小眼，直到阿发大笑起来，彩凤依然是一头雾水。

    …………….

    工厂里，机器正在开箱组装；大门口，正在招聘工人；纺织车间，成衣车间，仓库、办公楼，同样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而在四五里地之外，另一片厂房也正在开工建设，那将是随后而起的化工厂。

    摊子铺开了，也是越铺越大，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近百万之巨。这其中多半是抢来的，另外则是金三爷、赵海镇的投资。显然，这还远远不够。尽管十大土商又有两家屈服，但阿发的手里也只剩下不到三十万。又要购买酸碱的生产设备，又要赈济饥民，还要收养儿童，至少还需要一百万才能周转过来。

    其实，按照阿发的投资规模和速度，这已经是令人惊叹佩服了。要知道，当时上海最大的燮昌自来火公司不过是出资五万两，而几年后大名鼎鼎的四明银行开业，资金也不过是七十五万两。

    而如此大笔的投入，目前却只有味精公司能够赚钱回报，其他的则刚要投产，化工厂甚至刚刚买地开始兴建。也就是说，资金要保证供给，以暴制暴的行动便不能停止，甚至要更加猛烈，更加紧迫。

    “你们商量研究一下，看怎么把裁剪、缝纫、钉扣、熨烫等工序分开，分别由专人完成，以提高劳动生产率。”阿发在忙碌的工厂内走了一圈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也就是实行精细的劳动分工，进行类似于流水线作业的协作劳动。

    这个办法之前便跟彩凤和老四姐说过，两个人也有了大概的办法，也不觉得怎么惊讶。而且，她俩觉得这样更容易招够工人，能更快更多地生产出商品。毕竟要熟悉全部的制衣工序，能够从头干到尾的工人太少。

    陪同参观学习的还有赵海镇和金三爷的儿女，阿发也不藏私，成为帮手当然很好，而且只有利益相同了，合作才能长久，联盟才能稳固。

    又走走看看，介绍解说，直到大头梨出现在不远处，向着阿发作手势，阿发才把这些人推给彩凤和老四姐，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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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雨夜闪电

﻿“大哥。”走到无人处，大头梨才向阿发报告，“那几个家伙的来路问清楚了，是洪九豹的人。您看是不是提前布置一下，防备他们前来生事报复。”

    洪九豹属于青帮，在福州路状元楼宁波饭店后面开了几家妓院，有些徒弟，但势力却算不上雄厚。可他背后的靠山却是公共租界老闸捕房的探目尤阿根，同样是青帮人物，也是当时上海人贩霸的三大势力之一。

    阿发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让义兴堂的兄弟们盯着洪九和尤阿根，有什么消息立刻通报。再招些兄弟到这里来看场，不许别的帮派在咱们这里生事。嗯，咱们这边也做好准备，但先别露面儿。今晚咱们出去练练手，把尤阿根和洪九都收拾了。顺便抢些钱财，都买米给饥民吃。”

    “明白了，大哥。”大头梨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先下手为强，断没有等着别人打上门的道理。”

    “先下手为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阿发冷笑了一声，解释道：“打响旗号才是主要的。象尤阿根、洪九豹等人，早晚是要对上的。青帮就是咱们的敌人，不打垮他们，咱们兴龙堂就不能独霸上海滩。”

    “独霸——上海滩？”大头梨有些困难地重复了一遍，类似抢码头这样的帮派争斗是不可避免的，可如此大的目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没错。”阿发笃定地确认，又恶狠狠地说道：“谁挡咱们的路，谁不服膺咱们，就灭了谁，绝不含糊。马上派人把那名单和声明送到各家报社，咱们要甩开膀子大干了。”

    ……………..

    天空灰沉沉的，低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蒙蒙的细雨越下越密，接着来的是豆大的雨点，啪哒啪哒落在地上、屋顶。

    大厅里充满了血腥和肃杀的味道，三条大汉倒在血泊中，另一个窝在地上，捂着肋下的伤口，忍痛不敢出声。洪九豹子一脸惨然，坐在地上，女儿洪小五一边低声抽泣，一边用手帕、毛巾压裹着他腿上的伤口。

    三个戴着黑头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大汉持枪而立，冷冷地看押着这几个人。

    大盗不操戈，阿发想达到这样的境界和层次，但还是不放心地跟来指挥。毕竟这些人都训练日短，还远称不上老练。

    从目前看来，行动还是顺遂的，尤阿根被成功绑架，正象一团烂棉絮似的塞在外面的马车里，金九豹子的全家被悉数制服关押，金银钱财也被劫掠一空。到了该撤走的时候了，阿发才重新回到了大厅，进行最后的收尾。

    众人虽都戴着头罩，行动时也以代号相称，但头罩上都有暗记，一眼望去便知是谁。见阿发进来，三个大汉不言声，却都微微躬身拱手，显出了阿发的头领身份。大头梨指了指金九豹子，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用目光征询阿发的意见。

    金九豹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那点眼力还是有的，眼见不妙，立刻忍痛抱拳，开口说道：“这位当家的，今天跌霸，我金九认了。七杀惩恶扬善，在上海滩好大的名声。金九干了不少丧天良的恶事，死有余辜，不敢求七位爷饶命。可这跟我的家眷无关，还请七位爷高高手，放过他们吧！”

    “报应临头，才想起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吗？”阿发冷笑一声，说道：“与你的家眷无关，这真是笑话。他们吃的、喝的、用的，不都是你赚来的赃钱，兴许还帮着你作恶呢？你是死有余辜，可你那条狗命又算个屁。”

    “爷骂得对，取我金九这条命在七位爷眼里就象碾死个蚂蚁一般容易。”金九惨笑一声，说道：“七位爷若是能放过我的家眷，明日他们就把妓院关了，再奉上赎命费，还有，那些妓*女，每人发钱遣散，这岂不也是七位爷积了功德。”

    阿发眼睛缓缓眨动，目光审视着金九豹子，又扫过洪小五那沾满泪水的脸，思索着慢慢挺直了腰板。在金九豹子忐忑希翼的目光中，阿发缓缓说道：“三十万赎命费；关掉妓院，妓*女发钱遣散；解散你的手下，有罪该死的，你都处理干净……”

    金九豹子用力点头，听这话，不仅家眷没事，自己也捡了条命。条件不少，可现在却管不了，先答应下来好了。

    “老实呆着，两个小时后再动弹。”阿发扬了扬下巴，示意手下可以撤退了，他走到厅口，突然回身喝道：“把手张开，举起来。”

    金九豹子不明所以，傻愣着缓缓将手指张开，举过头顶。

    “呯！”一声闷响过后，金九豹子痛哼一声，又咬牙忍住，捂着手掌疼得发抖，一根小指已经被子弹打掉。

    “哼，今天暂且给你留个记号，以后若让爷寻到把柄，就杀光你全家。”阿发扔下一句威胁，迈步出了大厅。

    呼，金九豹子吐出一口长气，虽然还疼痛难忍，可从精神到身体，一下子软瘫下来。

    …………….

    出了金家，众人按照原定计划分乘三辆马车四下散去。阿发所乘的这一辆驶出租界，在华界地面一片稀疏的树林中停了下来。这里，便是尤阿根的埋骨之所。

    “就是这里。”大头梨指挥着，四个人七手八脚，把装在麻袋里的尤阿根扔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然后分执铁锹掘土掩埋。

    寂静如死的树林中，除了铁锹插地，雨打树叶，擦擦有声，静悄悄的不闻半点音响。突然之间，一个人听到有沉闷的**，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这个赤佬没有死？”

    “瞎说！”铁胳膊手一甩：“这只猢狲，我只消两只指头，就可以取他的狗命。”

    “嗯――”麻袋里的尤阿根果然又出了声，这一回大家都听见了，齐同呆了一呆。

    “他娘*的。”铁胳膊瞪大了眼睛，他牙齿咬得格格的响，觉得很丢面子，毕竟是他下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右手抄起铁铲，就要往坑里跳。

    “回来。”大头梨叫了一声，伸手拉住了铁胳膊，低声说道：“用不着多费这个气力，快点把坑埋掉算了，大哥还在车里等着呢！”

    铁胳膊还不肯依，大头梨已经招呼别人快铲土填坑，还不断地催促。就在封穴的一刹那，一团漆黑的天际，蓦地亮起一片白光，半晌，沉闷的雷声轰隆炸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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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黑名单的威慑

﻿上海滩，十里洋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风云变幻，波云诡谲。在这个大染缸中，大亨闻人登堂入室，发达成名，各种恶徒也魔鬼般出没，丧尽天良，令人发指；在灯红酒绿的背后，却是种种罪恶大行其道，弱者穷人苦苦挣扎。

    黑与白，官与匪，正与邪，善与恶，在大染缸中统统变得混沌，不是人们不想分清，而是分清了也无可奈何；不是人们不痛恨，而是与殖民者和官府勾结，被其利用来赚取罪恶黑金的恶势力太多，太强。

    而七杀的横空出世，则象一道霹雳闪电，伴着隆隆的雷声，横蛮无匹地劈向罪恶混沌，划破了黑暗的上海滩，让人们再次明白恶有恶报，老天还是长着眼的。

    就在各家报馆收到署名“七杀”的警告书，以及所附的黑名单不到半天，有些报馆还来不及印刷发行，在雷雨之夜，七杀已经大开杀戒，又狠又猛，又蛮又横。

    人贩霸之一，老闸捕房探目尤阿根失踪，生死不明；青帮洪九豹子被抄家，保镖被杀，他受伤未死，但却缄口不言；土行郑洽记遭到突然袭击，炸弹、手枪齐上，十几分钟之内便杀得土行中人死伤累累，少掌柜更被一枪爆头，仓库被付之一炬；四家烟馆老板被抄家，人死财没；人贩霸之一，青帮头目任文桢在法租界一饭馆内被杀……

    连着三夜，华界、公共租界、法租界，七杀连连出手，人贩霸、土行老板、帮派恶徒、黑恶警捕，接连有黑名单上的十数人被杀，附带的伤亡亦有七八人之多。

    如果说黑名单被公布，显示了七杀的嚣张，恐吓了一批恶人的话，连续的或精准、或暴烈的杀戮则显示了七杀的巨大能量。在炸弹、手枪面前，巧遇刺杀的安南巡捕都惊骇避让，那还有谁能阻止七杀的横行？

    刀斧、棍棒没有多大用处了，人多势众也不再是依恃，七杀的出现和行动，一下子使上海滩的暴力活动提升了档次，提前十数年进入了热武器时代，乱哄哄的群殴也将变成精英之间的对决。

    显然，无论是土行老板，还是帮派恶棍，即便是巡捕官差，现在也不具备与七杀对抗的实力。况且，七杀是瞬间出现的耀眼闪电，是黑暗中突然射出的子弹，是防不胜防的暗杀袭击。就算你招集人手，就算你购买枪枝，七杀也不会给你面对面厮杀的机会。

    腥风血雨之下，人心惶惶，自然是位列黑名单的家伙们心惊胆战，寝食难安。而黑名单却还不是一成不变的，三天之后几家报社又收到了一份新的，少了一些已经不存于人世的名字，可也多了一些新的家伙。显然，七杀似乎有把坏人杀光的劲头儿和打算，这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从七杀出现算起，毙命于其枪刀之下的已经有数十人，这些人可不是街头混混儿，而是有钱有势，甚至是横蛮有力的帮派头领。就是这些令普通人仰视、畏惧的大人物，却被七杀如屠狗般地一个个杀掉，震撼的程度可想而知。

    神出鬼没，一击必杀；来去如风，迅捷难防；形踪诡秘，隐现难寻；出手狠辣，绝不留情。

    种种传说开始不胫而走，有人说七杀是七位好汉，个个武艺高强，枪法如神，嫉恶如仇；有人说七杀是一个组织，有成百上千人，混迹于世，如隐侠除暴安良；有人说七杀背后有庞大的势力，不仅资金雄厚，而且门路通天，否则如何能搞到枪枝弹药，如何能制造炸弹……

    不管怎么传说，不管黑白两道如何打探侦察，不管七杀为何又销声匿迹，黑名单上的家伙们都要做出选择，都要有所反应。不知道怎么办吗，自然有人做着表率，且得到了七杀的回应。

    洪九豹子关了妓院，解散帮众，金盆洗手，转向正途了；潮州土行又有两家关门停业，华界和公共租界的十几家烟馆或关门，或转换经营；红帮金三爷将红袖阁改为戏院，并给帮众定下规矩，日后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沾染鸦×片，否则帮规严惩；码头霸主之一的青帮头目沈关生让出了所占的码头，转而经营茶馆饭铺……

    对于这些人的屈服和示弱，纷纷有传闻说是他们交纳了赎命钱，并改邪归正，才使七杀抬手放过他们。不管内幕如何，这些人的举动确实有了效果，三天一更新的黑名单上，他们的名字消失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再是七杀的目标，不用再担心自己和家眷的安全，可以睡安稳觉了。

    外界不知道内幕，但黑名单上的人却知道要付出的代价。缺了根手指、瘸拐走路的洪九豹子，烟馆老板宋维同，王家码头的原霸主张春宝，红帮大佬金三爷，看样子已经完全被七杀慑服，拿着七杀列出的条件，不断地奔走洽谈。一句话，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劝人退避妥协，接受条件，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除了假装苦主的金三爷之外，洪九豹子等三人虽然成为七杀的传信人和代言人，但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只是按照指令机械做事，并从中得到好处分润。但他们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在死亡面前，很多人都选择了屈服，选择了避七杀之锋芒，破财免灾，重换经营。

    资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大土行、大人物的赎命钱是二十至三十万，烟馆老板和小人物则在一万至十万不等。这些数字都是有根据的，不会让人倾家荡产，以致生出拼命之心，但也不是打发叫花子，令人肉痛是免不了的。

    杀戮是威慑，是手段，如果当成目的，不免主次不分，而且容易走上歪路。急风暴雨似的打击固然重要，且效果明显，但持久的行动和威慑却更加重要。对此，阿发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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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势力扩张，抢发明

﻿无情杀戮固然是惩奸除恶，同时也是积累黑金，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打响自己的名声。而能量越大，吸引力越强，人才越愿意聚集到自己身边。

    效果是明显的，首先是资金问题得到了暂时解决，工厂可以继续建设，工人可以领到工钿，饥民有粥可果腹，贫苦儿童免于被卖；其次则是整个团体势力的大涨，洪九豹子的帮派完蛋了，沈关生、张春宝退出了所霸的码头，而这些地盘便无声无息地被兴义堂控制，解散的帮众则被兴义堂吸收。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兴义堂的领导核心已经转到了龙兴堂，经过考察与甄选，择优汰劣，兴义堂的人手逐渐向龙兴堂充实，过上一段时间后，兴义堂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或者招牌。而在另一条线上，工会的筹备也接近尾声，成立之后便将成为龙兴堂新的后备力量。

    如果换一种说法，这样的整合改变倒很象股份公司的借壳上市，或者说是资产重组。这样一个组织的梯次结构便分明起来，行动队是精英，是暗影，行动也是求质不求量；龙兴堂则是工会在表面上的武装力量，负责一些常规的行动；工会则要人多势众，分布于各行各业，公开地显示力量。

    罪恶是不可能彻底消除的，坏人也不可能杀绝光光，但却可在明暗两方面挤压他们存在的空间，限制他们作恶的力量。

    尽管大盗不操戈对于陈发来说还暂时有些奢望，但行动队的训练不断，又有实战的锻炼，再有他的策划，一些行动很快就会不必由他亲历亲为了。现在，陈发又暂时收手，一方面观察效果，尽量能够不费力气地达到目的；一方面总结经验教训，侦察刺探搜集情报，并在训练中加强行动队的素质和能力。

    每次都是谋定而后动，看似狂杀乱砍，杀戮的目标除了死有余辜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但实际上却是刺探侦察清楚后的行动，还有一些人的死亡，是为了扩张势力，布局长远。

    比如接收码头，虽然是帮派常有的生财之道，但对以后的商贸却有相当大的好处。

    上海开辟租界后，沿黄浦江建立了许多外轮、沿海及内河轮船装卸货物的码头，特别以十六铺居多。码头多由外商经营，但直接管理者却是一些包工头。而包工头即码头霸主，则多以青红帮居多。每件货物从船上搬至码头，或进仓库，轻者一二百斤，重则五六百斤，每件运费工头往往要抽取五成至六成，而卖苦力的搬运工只得四五成。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或工头婚丧喜庆，都要工人分摊送礼。而这些码头霸往往又同属帮会，互通声气。某个码头工人只要一个码头霸主不用他，则其他码头也难进门。

    一个码头，忙时要雇一两百人，码头霸的收入就相当可观。也因为收入可观，便往往为争夺码头而引起暴力争夺、流血冲突。

    象这样以很小的代价，不必兴师动众便取得了两个码头的控制权，在金三爷等兴义堂旧人看来，增加了帮派收入、扩大了势力范围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在阿发的命令下，新的把头何兆兴把两个码头的抽成一下子降到了两成，金三爷倒也没多大意见，毕竟这也是新增加的收入。

    兴义堂的招牌还在，但行事风格却已经开始改变，阿发想得长远，帮派的力量很有用处，可也别弄得声名狼藉，连带着把自己也搞臭了才好。

    名声和人脉，对阿发来说，还是很欠缺的，只靠一个味精的专利，分量显然是不够的。而要等工厂生产出商品，并打开市场，为阿发增加声望，时间又不是一年半载便能成功的。所以，他需要走捷径，需要利用自己头脑中的知识投机取巧，尽快地使自己名利双收。

    一场血腥的杀戮，扩张了势力，攫取了资金，在上海滩的轰动也掩盖了美国、法国给阿发颁发味精的专利证书。当然，阿发对此也不太在意，因为他有更具实用性的发明，也就是查理宋所猜想的独家产品问世。

    一八六九年，赛璐珞诞生，从此开创了塑料工业，几十年中，相应地也发展出了模压和注射成型技术。但由于聚合物分子结构理论的滞后，塑料没有形成独立的工业，一些化学家在实验室中也完全是经验主义的操作，就是碰巧，却难以取得突破。

    而阿发所搞出来的独家产品可谓是突破性的进展，但却非常容易，也可以说是投机取巧，利用了别人的发现。

    早在1872年，德国化学家阿道拜尔就发现:苯酚和甲醛反应后，玻璃管底部有些顽固的残留物。不过拜尔的眼光在合成染料上，而不是绝缘材料上，对他来说，这种黏糊糊的不溶解物质是条死胡同。

    但对于阿发来说，这种简单的化学反应产物却是能使他收获巨大名声，以及巨大利益的东西。只要向这种反应产物中添加适当填料，经过热压便能制成模压制品、层压板、涂料和胶粘剂等。这就是世界上第一种完全合成的塑料——酚醛塑料，在即将迅速发展的汽车、无线电和电力工业中，它就是二十世纪的炼金术。

    说简单也简单，但要不知道所以然，却将是耗时耗力的过程。要知道，美国化学家贝克兰从一九零四年开始研究，直到一九零九年才成功，并申请了酚醛塑料的专利。现在，阿发却很轻松地将这个殊荣抢到手中，或者说是窃取过来。

    专利申请通过诺依曼以最快的速度递交给英、美、法、德等大使馆，卢家湾的在建化工厂改变了规划，将由酸碱厂变成煤焦化工厂，而酸碱厂则重新选址，暂定在沪西的陈家渡（即白利南路——今长宁路），以便就近使用公共租界的美商电力，用电解法制造酸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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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拒法拒俄

﻿一九零三年，是个多事之秋，对于阿发，不，现在他已经改名为陈文强，字雷诺了。

    身份、地位提高了，阿发这个小名差不多没人敢叫。而有了自己选择名字的权利，他自然要选择自己喜欢的。这两个名字，都是银幕上他的偶像，一个是黑×道大亨，一个是有型杀手，很契合他现在的身份。

    四月，广西巡抚乞求驻屯谅山的法国军队入境平定游勇之乱，又向亨达利银行商借巨款，并答应事平后以广西路矿利权作为报答。

    同月，中俄《东三省交收条约》到期限，俄拒绝退兵反而增兵八百多人重新占领营口。

    二十五日，上海爱国市民五百余人在张园举行拒****进行抗议。两天后，在蔡元培的主持下，以四民总会、爱国学社为主，一千余人在张园再次举行拒法拒俄大会。

    上海张园，是中国商人张叔和自和记洋行手中购得，后屡加增修，至1894年，全园面积达61.52亩，为上海私家园林之最，园中并有当时上海最高建筑“安垲第”（ArcadiaHall），可以容纳千人以上会议，一时登高安垲第，鸟瞰上海全城，成为游上海者必到。

    到了清朝末年，张园已经是上海最大的市民公共活动场所，被誉为“近代中国第一公共空间”。另外，由于张园的游乐中心性质，且处于上海公共租界，清政府权力不到，因此园内除各种游乐设施外，各种政治集会、演说也多在张园举行，这倒让人颇能联想到英国的海德公园。

    “俄人强敝国立满洲迟兵新约数款，逼我签允，现我国全国人民为之震愤，即使政府承允，我全国国民万不承认!”

    “俄人立约数款，迫我签允，此约如允，内失主权，外召大衅……”一个长发披散的青年便抢上前来，转身面对人群，挥舞着手臂满腔激情地演讲起来。

    “我们要当亡国奴，死无葬身之地了！后生们，好自为之啊！”一个老人用颤抖的声音呼叫道，随之便失声痛哭起来。

    刹时便如电击一般，白发垂泪的呼喊引来了满场的哭声和痛骂声。这不是凄凉的悲鸣，而是壮烈的怒吼！

    群情激愤之中，蔡元培上台发表演说，指出“上海应设国民公会以议论国事，如东三省、广西等之最要问题”。然后，他又宣读了东京留日学生的来电，当他读到“俄祸日急，留日学生已电北洋主战，结义勇队赴敌，望协助”时，全场沸腾，四民总会、爱国学社等人列队向东鞠躬，表示对他们的敬意，并复电东京，决议成立上海拒俄义勇队。

    查理宋挤在人群中签名，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臂，耳边传来“查理牧师！”的叫声。他扭头一看，是一个日本学生打扮的清秀青年，不由得惊喜道：“啊，邹容君！”

    两人连忙挤出人群，热烈地寒喧起来，“邹容老弟，一别经年，你一向可好？”

    “我刚刚从日本回国。”邹容对查理宋的印象也不错，笑着回答。

    查理宋和邹容是前年认识的，当时邹容在广方言馆的日语班学习，常来华美印书馆看书、购书。邹容特别崇拜流血变法、慷慨死难的谭嗣同，在华美印书馆，他阅读了《民约论》、《自由之理》、《美国独立宣言》、《法国革命史》等书籍，深受启发，曾对查理宋说过也要写一本革命的书。查理宋至今仍记得邹容说那番话时的奕奕神采。

    “你这么快就学成回国了？”查理宋有些疑惑。

    “不，我是被赶回来的。”邹容并不在意，讲述了他在日本剪学监辫子的痛快之事。

    “不要对清廷的严苛心存幻想，你要小心他们的报复。”查理宋哈哈大笑之后，又正色地提醒邹容。

    “多谢您提醒关心。”邹容东渡日本，见闻广泛，已经脱去了曾经的稚嫩，更象一把新出鞘的宝剑，锋芒显露，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卷手稿，说道：“查理牧师，我已经写好了那本书，请您指正。”

    查理宋打开一看，赫然三个大字《革命军》。再看文章，“沿万里长城，登昆化，游扬子江上下，溯黄河，竖独立之旗，撞自由之钟，呼天吁地，破嗓裂喉，以鸣于我同胞前曰：呜呼！我中国今日不可不革命。”

    “大气磅礴，掷地有声，便是悲壮淋漓的诗文，也不过是纸片上的东西，纵有千言万语，都抵不过邹容君的这本《革命军》。”查理宋读到此处，只觉得血朝头上涌，兴奋地高叫：“邹容君，你一定要让我印《革命军》，我的华美印书馆可以出版印行！”

    邹容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查理牧师愿间印行，我很高兴。但出资印刷的事情已经议妥，万万不可由我来变卦。大同书局已经决定出版它了。”

    “大同书局？”查理宋皱起眉头，在他印象中，上海出版界可没这个书局。

    “是这样的。”邹容解释了一番，原来《革命军》已经给蔡元培、柳亚子等人看过，都愿意资助出版，但考虑到可能没有出版社有这样的胆量和担当，就决定私下排字印刷，大同书局不过是伪托之名。

    查理宋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出版印行很好，如果有哪家报纸能公开发表，影响会更大。”

    “这个恐怕不容易。”邹容苦笑了一声，说道：“满清惯于屠杀言者，即便是在租界之内，也需要有极大的胆量和不怕死的决心。”

    查理宋微微颌首，心中也觉得此事不易，视线所及，他不禁又笑道：“事在人为，去试试总没坏处。上海小报多如牛毛，难道就没一家敢做？风险是有，可也是扬名的好机会呀！走，邹容老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纵使他不答应在报上发表，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凭他在帮派中的名位，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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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点评《革命军》

﻿“蔡先生，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负责组织拒俄义勇军第三队。”陈文强正笑着与蔡元培等人说话，“十日之后，第四次拒法拒俄大会还在这里召开吧？到时候我把第四队拉出来，以勃发英姿为大会助威。”

    蔡元培等人与陈文强并不很熟，只知道他是新近冒起的工商新秀，在卢家湾铺了好大的摊子，又是帮派中人，地位很高。而现在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陈文强如此热情积极，倒是不好拒绝。

    “陈先生，你的爱国热情令人钦佩，可这拒俄义勇军——帮派的面貌似乎不太示之于众啊！”蔡元培委婉地说道：“再说，十天时间是不是少了，可以从长计议的。”

    “义勇军嘛，自然要有威武的样子。”陈文强知道蔡元培话中所指，却并不以为意，自信地说道：“蔡先生请放心，若是十天训练不好，我自然不拉出来丢人现眼。”

    “那好吧！”蔡元培稍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拉过一人，介绍道：“林题均，爱国学社成员，在南京陆师学堂学过军事，在操演训练上兴许能帮上陈先生的忙。”

    还是不相信我啊！陈文强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伸出手去，“林先生，你好，欢迎前来指导教练。”

    不管是谁来帮助训练，或者能不能帮上忙，对陈文强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挥舞起爱国的大旗，趁着国人如火山般喷发的热情，尽量多地拉拢青年才俊到自己的周围。相比于帮派人物，那些人更值得信赖，更能成为助力。至于义勇军第三队能不能长久维持，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还要看形势的发展。

    尽一切可能，抓住一切机会，只要是名义上可以成立的，那就将成为陈文强建立和扩张武装力量的理由。而且他还不是只说说就算，登高望远，低头务实，他的思维和行动总要领先于旁人。

    组建商团暂时是困难的，陈文强还没有进入上海商会的核心，也还不是某个行业的巨头，自己所建的工厂固然可以组织护厂队，但要得到其他人的赞同和支持，现在还是难以做到的。

    “对陈先生，在下是久仰了。”林题均笑着和陈文强握手，说道：“工商新秀，崛起之速，令人钦佩啊！”

    “过奖了，文强愧不敢当。”陈文强笑着谦逊，又与众人随便交谈，见大家都很忙碌，便和林题均约定了明日在卢家湾再见，转身离开。

    离开人群没多远，陈文强便与查理宋和邹容碰到了一起，又停下来寒喧交谈。

    “月旬不见，陈先生改名了，这形容也清减了。”查理宋认真端详着说道：“在忙卢家湾的工厂吗？”

    “也不全是。”陈文强摸了摸脸，苦笑道：“主要还是在实验室搞一些研究，这几天才算有了眉目。”

    “定然是什么能为国争光的发明创造，余很期待啊！”查理宋点了点头，伸手一指邹容，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邹容老弟，刚才日本留学归来。邹容老弟，这位是陈文强先生，获得外国专利证书的中国第一人，在卢家湾和沪西搞了很大的场面，很快就将成为工商巨子了。”

    “查理过奖了。”陈文强把手伸向邹容，打量了一下，说道：“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陈先生，久仰您的大名。”邹容不知为何竟有些局促，如果说他是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那站在对面的陈文强便如同一座雄峻高山，稳重而自信，虽略带倦意，但眼眸一闪，却有一种刺透人心的感觉。

    “邹老弟在日本学的什么专业？”陈文强平和地微笑着，开口询问道：“回国之后在干什么事体？若是有需要文强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旅沪华人工会虽然刚刚成立，可设的第一个部便是留学生部，为归国学子排忧解难，能尽快地一施所长。另外，我所建的工厂也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

    “文强拉起人来倒是直接干脆。”查理宋笑道：“走，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清静地方详谈。对了，旅沪华人工会原来是你主持成立的，听说与安徽会馆、潮州会馆搞得不太愉快。”

    “封建迂腐，观念狭隘，却又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早晚把这些光顾赚钱的会馆都接收过来。”陈文强冷笑两声，不屑地说道。

    “这个，有些手段还是不宜使用。”查理宋以为陈文强是有帮派撑腰，也要做那阴暗的事情，赶忙劝道：“何况有些会馆颇有背景，比如那安徽会馆，便是李鸿章所建，馆主也是他所委任。”

    呵呵，陈文强笑了笑，没再深说，什么李鸿章，小小的安徽会馆，他管得过来吗？

    邹容见这位洋派青年口出粗话，有些诧异，可初次相识，又不好说什么，便陪着二人出了张园，来到外面的一个茶馆就坐谈话。

    简单叙谈之后，陈文强略有些失望，邹容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理工科人才。工厂虽然兴建得很快，但化工厂属于技术密集型产业，需要很多专业人才或技工，从头培养也不是不可以，但耗费时间，生产效率也肯定大受影响。虽然能够劫夺来提供资金，可也总不能光投入，不赚钱哪！

    “文强，你看看这本手搞，笔触犀利，可堪为国民教育第一书。”查理宋并没意识到陈文强的情绪变化，充满期望地将《革命军》的手稿递了过去，“出版印行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能找到报纸公开发表，影响力将更大。”

    陈文强接过手稿，打开看了几页，虽然开口赞叹，却不象查理宋那般欣喜若狂，“好文笔，发乎于心，才能写出这般震撼的雷霆之声。嗯，这段写得好，‘扫除数千年种种之****政体，脱去数千年种种之奴隶性质’，把排满反清提高到了民主革命的新境界，思想水平已超出很多着眼于种族问题的革命理论。虽然还是略显偏激，但已经是难能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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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理论班子第一人

﻿清末的革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大多革命者只一味地强调明末清初清兵对汉族人民的屠杀以及清代前期君主的严酷统治，以激起人们对清王朝的痛恨，换句话说，就是以排满或推翻清廷为最终目的。

    以排满为口号和目的，固然比较有煽动力，但败笔也在于此，因为它把革命真正的目的——推翻****结构，使国家强盛自立，使民众享受自由并摆脱贫困，变相地掩盖了。

    而且，单纯以排满为目的，又置满蒙于何地？岂不是容易被别有用心的恶邻所利用，有被吞并侵略的危险？

    其实陈文强并不是一个革命理论家，可能也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因为他的出身，对中国的历史却不是特别的熟悉。但他与那个时代的革命者相比，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少了几分激情，多了几分谨慎。他往往是想好了再干，而那时的革命者则是先干了再说。

    这可能是优点，也可能是缺陷，但他对《革命军》肯定之余，提出的意见也是中肯而客观的。

    “文强，你这有些求全责备了，亦不正确。”查理宋见邹容表情不对，赶忙说道：“这等好文须仔细研读，岂能一扫便轻下断语。”

    陈文强愣了一下，说道：“我读书速度快，并不表示一扫而过不认真。查理兄，你看这里，‘诛绝五百万有奇被毛戴角之满洲种’，不偏激吗？还有这里，‘驱逐住居中国中之满洲人，或杀以报仇’。这是要把满人驱逐到哪里去？如果是满洲，不，应该称为东三省。那岂不是说东三省不是中国之地？”

    “陈先生如此说，那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也不妥当了？”邹容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两句应该是明朝第一个皇帝朱元璋所提出来的吧？”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年代久远，物是人非，形势已然不同，是否妥当，自然有待商榷。但依我看来，把革命定义为政治革命、思想革命，而非种族革命，应该更正确，更有生命力。邹容老弟，难道你认为革命只是简单的改朝换代，或者是普通的民间百姓所认为的反清复明？”

    邹容瞪着陈文强，突然发现自己虽然不服气，但要反驳，却不是那么容易。自己在《革命军》中说过要建立中华共和国，又怎么会赞同什么反清复明的封建口号。

    呵呵，陈文强冲着邹容微微一笑，诚恳地说道：“暇不掩瑜，书稿是不必改的，二位找我的目的，我也明白，此书我会想办法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但个人的看法和观点也要坦诚相告，以示我对朋友的态度。有时候听听逆耳之言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们说呢？”

    “胸怀坦荡，直言面刺，朋友亦当如此。”查理宋笑着称赞，拍了拍邹容的肩膀，说道：“邹容老弟，文强这是认了你这个朋友，你呢，可别没那个心胸和肚量。”

    邹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容岂敢如此狂妄，听不得半点批评。”

    陈文强点了点头，视线又移到书稿上，边看边轻声赞叹道：“没有最痛的感悟，不能发出此等撕心裂肺的呐喊。”停顿了半晌，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盯着邹容缓缓说道：“邹老弟有些文笔，倒让我有了个想法。”

    甲午战后，满清这个老大帝国风雨飘摇，苟延残喘。举国上下痛定思痛，已在求“变”，这其中有穷则变的内在形势，也有列强相逼的外来压力。开明的知识分子，以上海和香港为中心，倡导变法革命。清廷中也有一二特出的大臣，主张革新；前有郭嵩焘、曾纪泽，后有薛福成等，都认为世变日亟，治世之法必须适应潮流。

    然而，变法革命者众说纷纭，各自在思想上抬出一套东西来支持他们的变法主张，由此可将他们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政治革命，即不问政府是满人、还是汉人，只求改良政治，富国强兵；另一类是种族革命，坚决地排满反满，立志恢复汉家河山。

    但是，这两派人物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间接或直接受到西洋文化的影响。一类当然是以英国立宪制为榜样，另一类则是以法、美的共和制为典范。可是依陈文强看来，这两派只不过学到了些西洋国家的皮毛，便要生硬地移植过来，实在是既缺乏理论根据，又缺乏实践的基础。

    “到现在为止，中国竟然没有一本系统介绍西方，研究西方的书籍问世！大多数人还在抱着魏源的《海国图志》，这本不仅仅是只涉及了西方的一些皮毛，更重要的是谬误极多。”陈文强很遗憾地轻轻摇头，“我曾经想写一本书，系统介绍西方国家的书。英国的君主立宪体制，美利坚的合众国体制，法国的共和国体制，如何由来，历史传承，民族风俗，军队特点，地理文化，希望能展现在国人面前，为国家民族的富强自立起到一些指导作用。但我时间、学识皆是不足，一直难以完成。”说着，他将希翼的目光投注在邹容身上。

    “中国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或者托马斯·杰斐逊？”查理宋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算是吧！”陈文强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查理兄是林肯的忠实信徒，羡慕并想学习美国。但是，任何重大社会事件的发生都不是无中生有的，它们都有其深厚的背景，这种背景反映的可能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这绝不是只要推翻满清便可以达到的。要知道，没有清醒的头脑，没有指路的明灯，再快的脚步也会走歪；没有谨慎的步伐，没有持久的毅力，再平的道路也会跌倒。”

    “文强是说因为历史背景不同，美国的共和制不适合中国？”查理宋应该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多血汗型，好冲动，眼睛睁大，似乎有辩论的架势。

    “适不适合，要研究分析才能得出结论。”陈文强避重就轻，不轻易下结论，“可惜没有人能够耐下性子，从事这看来枯躁的理论研究。唉，可惜可叹啊！”

    短暂的沉默，查理宋突然望向若有所思的邹容，说道：“邹容老弟，我希望你能挑起这副担子，整理总结出系统的理论，这不仅是革命的指路明灯，还是对那些君主立宪派的沉重打击。也让所有人都看看，民主共和不仅仅是口号和唬人的招牌，更有深层次的思考和比较。”

    “我——”邹容迟疑着，“恐怕学识不足，有负重托。”

    “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个小集团。”陈文强赶紧插话，“我会请很多与邹容老弟志同道合的革命者，在研究讨论中形成一套系统的革命理论，打造中国的富兰克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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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合译出书，抢先出药

﻿有冲锋打杀的武力，还要有摇笔呐喊的文人班底，陈文强正在把设想一步步变成现实。

    兴义堂、龙兴堂、杀手队，武力已经有了，剩下的便是如何扩张和加强；而文人班底的组建却刚刚起步，那个小报社，以及两名三流编辑，当然离他的期望差之远矣！

    邹容不错，文笔犀利，年轻又有激情。嗯，也就是说，比较容易被陈文强所忽悠。当然，这确实是他拉拢来的第一个，以后还会不断物色，不断吸收。而邹容又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在陈文强眼中便象一块磁石，能吸引更多的人才。

    其实邹容也并未坚定跟着陈文强的信念，抱着试试的态度，他被陈永强领到了卢家湾。这里不仅有工厂，有实验室，还有陈永强的住所，就在实验楼的旁边。

    “呵呵，这有点乱，但屋子足够多。”陈文强讪讪一笑，说道：“嗯，我找人把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你就先住下。”

    这些日子里，每天早上陈文强简单安排一下工作，大部分时间便是在实验室里度过。需要休息或放松的时候，他便回到住所翻阅从海外邮来的科学期刊，或者是看一些外国人所写的有关革命的书籍，以便更加适应这个即将风起云涌的大时代。

    “《旧制度与大革命》、《论美国的民主》……陈先生直接读英文书籍？”邹容有些惊讶，他勉强能译出书名，但要让他通读书籍，他自问是做不到的，而且，还有德文、法文的杂志，这个陈文强竟有如此本事？

    “英文的是没问题。”陈永强拿起这两本书说道：“我感觉写得非常透彻。这本书，几乎承载了整个法兰西民族的历史苦难与未来理想。而中国一点都不比法国缺少这样的问题。从我个人观点来看，无论是社会的发展还是思想自身的演进，都要求国人的历史反思达到同等的水平。引用托克维尔的话：对旧社会，对它的法律、它的弊病、它的偏见、它的苦难、它的伟大，若无清晰的透视，就绝对不能理解人们的所作所为。如果不能深入到我们民族的性格中去，这种透视还不足以解决问题。”

    邹容简直是肃然起敬，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陈先生，您读书很快，又能记住，是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陈永强想了想，笑道：“可能还达不到那个程度，但我记得是三天看完这本书的，现在只能记个七七八八。”

    “您，您简直是太谦虚了。”邹容觉得肃然起敬已经绝对不够了，但也有些遗憾，摇头道：“可惜我英文水平太差，却是读不了这本书。”

    “这有何难，我给你念，你记录，咱俩把这本书翻译出来，再找查理印刷出版，让国人都能看到。”陈文强笑着说道：“思考的人越多，行动的人也就越多。至于《革命军》，你就不用管了，我一定让它成为中国的《人权宣言》。”

    “我想，还是再修改一下更好吧？”邹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美国之伟大不在于她比其他国家更为聪明，而在于她有更多能力修补自己犯下的错误。”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托克维尔说的。在目前来说，即便是有缺陷，也要公之于众，振聋发聩。以后再慢慢修补，这样更好。”

    “那好吧！”邹容点了点头，算是最后决定下来。

    “对了，你日语怎么样？”陈文强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问道：“能写书信吗？”

    邹容迟疑了一下，谦虚地说道：“简单的应该可以，如果要求很高的话，恐怕就不能胜任了。”

    “那你帮我写一封，我要跟一个日本人联系一下。”陈文强突然若有所思，似乎在最后考虑。

    ……………

    到19世纪70年代，人类对细胞的观察在德国进入了黄金时代，这得益于德国两大工业发展：一是光学工业，制造出了更加精良的光学显微镜；二是染料业，细胞学家们尝试了各种染料，试图使不同的细胞、细胞的不同结构能不同程度地被染色，以便在显微镜下区分。

    1890年，德国犹太年轻医生保罗·埃利希在R.科赫教授领导的传染病研究所任职，科赫是著名的细菌学家，他首创了“细菌染色法”――即用染料使细菌着色的办法，为细菌学的研究提供了一种重要而有效的方法。

    细菌染色法的创立，使科学家们能够使染料特定地附着在病原体上染色，而不附着人体细胞。从此以后，寻找治疗疾病的“魔术子弹”便成了很多科学家的梦想和实践，并为日后的靶向治疗提供了理论模型。

    之前曾经提到过，陈文强从外国化学杂志上知道了一种化学药品“阿托西耳”（学名氨基苯胂酸钠），能够杀死锥形虫，但副作用极大，往往使病人失明。而当时的化学家已经测定了阿托西耳的分子式，证明它只有一条含氮的侧链，难以被修饰。

    但陈文强却知道化学家们所测定的阿托西耳的分子式是错误的，它还有一条不含氮的侧链，能够进行修饰，并且其合成衍生物的一种便是历史上第一个治疗梅毒的有机物，商品名为为606，又叫砷凡纳明。

    对于陈文强来说，他太需要一种能赚快钱的途道了。所在，这段时间陈文强便是在王卓然等助手的协助下，在实验室里全力地合成衍生物。有正确的理论和方向，陈文强自然不用象历史上606的发明人那样合成千余种样品再进行甄选淘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陈文强和助手合成出了二十四种样品，并整理了全部流程。

    按照陈文强的判断，他很确信砷凡纳明便在这二十四种样品之中。而有这样的自信，并有这样的速度，绝对会让人瞠目结舌，惊掉一地眼珠儿。实际上，陈文强不仅是投机取巧，而且别人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但困难是如何验证这些衍生物对于梅毒病菌的有效性，建立一个生物细菌实验室，再招聘到生物细菌专家来研究，显然是非常不容易的。就在陈文强被逼得产生了要绑架囚禁一些感染梅毒的坏蛋进行不人道的“活*体试验”时，从日本传来的一个消息，让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和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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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革命指南，以人试药？

﻿感谢书友080731...，我想远飞2012，浸信会，jackiee0...，87haby，非富非贵，虎贲集团军，无名无天，wuyaozha...，心漂浮等书友的打赏支持，祝朋友们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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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的民主从法国学，之后法国人也需要向美国人学习民主。而向法国人介绍美国民主的，是这个叫作托克维尔的旅美法国青年。法国有托克维尔，中国有托克维尔吗？

    托克维尔不应该是一个人名，而应该是一种象征。他象征着：无论多么伟大的国家和民族，都有需要向其他国家和民族学习的极大必要性。或者更加精确地说：无论一个民族自身拥有一种多么伟大的传统，它依然可以在这个传统上从其他民族学到能够丰富更新这个传统的精华。

    “……革命的发生并非总因为人们的处境越来越坏。最经常的情况是，一向忍受着最难以忍受的法律和统治的人们，一旦被减轻了压力，就将它猛力抛弃。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人们耐心的忍受着苦难，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一旦有人出主意想废除苦难时，他就变得无法忍受了。苦难减轻的时候，人们对苦难的感觉却更加敏锐了……”

    “……革命之后，似乎只有人民从他们所有主子的过错和失误中得到了好处，其实他们即使真正挣脱了主子的统治，也无法摆脱主子灌输给他们的或听凭他们吸取的种种错误思想、罪恶习俗、不良倾向的束缚……”

    “……革命家们的勇敢简直发展到了疯狂，任何新鲜事物他们都习以为常，任何谨小慎微他们都不屑一顾。决不能认为这些新人是一时的、孤立的、昙花一现的创造，他们从此成为一个种族，散布在地球上所有文明地区，世代延续不绝，到处都保持那同一面貌，同一激情，同一特点……”

    在托克维尔生前，他的著作只法文本便出过十三版，逝世后出到十七版，尚有两种全集本。之后，共有英、德、荷、匈、意、丹、俄、西班牙、瑞典、塞尔维亚等十种文字的译本先后问世，而且有些国家不止一个译本和不止出版一次，英国和美国就有六十多个英文版本。

    日本在明治14—15年（1882—1883年），肥冢龙曾以《自由原论》的书名，由英译本转译上卷出版。至于中文的译本，直到一九六八年才有香港今日世界社秦修明等人转译出版，但这个译本并非全译，删去了全部注释。

    所以，在陈文强口中翻译过来的文字，听到邹容耳中，从他的笔下汩汩流淌，给他带来的是全新的感受，是那种由表及里的透彻，醍醐灌顶般的领悟。

    托克维尔明察秋毫的洞察力，列举收集的大量资料。特别是法国大革命，在原有的封建制度崩溃之时，因并未带来革命预期的结果，而致使执政者与民众间的矛盾公开化，社会动荡愈演愈烈，暴力血腥运动不断，更给了邹容不小的震撼。

    “这个，我到底不是专业的翻译人才，谬误在所难免。”陈文强放下书，自嘲道：“但其中的大意应该是不会错的。窃以为在国难深重的现在，激发出革命的热情是相对容易的，但象托克维尔这样，能够进行冷静思考，并且有着透彻的洞察力的理论家，却几乎没有。比如法国大革命，初衷是追求自由、平等、民主，虽然把皇帝送上了断头台，但结果却充满了暴力与恐怖，并以独裁收场，几乎就是一场悲剧。”

    邹容想了想，说道：“既是革命，岂有不流血而成功者？我一向有志学谭君，宁牺牲，亦以退缩为耻，大丈夫岂无勇于担当的气概？”

    陈文强摇头，说道：“你这是迂腐，无谓死于满清屠刀之下，便是大丈夫气概？引颈受戮，只有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之人才会如此。你自觉有罪，还是觉得该受审判？”

    “革命无罪。”邹容很干脆地答道。

    “这不就完了。”陈文强一摊双手，说道：“留有用之身，才能行大有为之事。怎么这个道理就那么难懂吗？动不动就羞于退避，动不动就担当气概，那国内的革命党是不是都要在脑门上写上字，国外的是不是都回来投案自首？牺牲在所难免，可总要有价值吧！你脑子要是转过弯儿了，那就按我说的办，《革命军》只署笔名，发表印行传播，都由我安排。”

    邹容想了想，无奈地点头，说道：“那好吧，就按陈大哥的意思办。”

    “把书先收起来，我口述，你用日文帮我写封书信。”陈文强见邹容被说服了，便岔开了话题。

    药品研究出来了，可在验证上遇到了困难。而有可能改变困境的是梅毒的病原体——密螺旋体被发现了。与此同时，日本细菌学家秦佐八郎，又找到了用梅毒螺旋体感染兔子的方法。

    希望由此产生，只要秦佐八郎能够应聘，或者帮忙验证这十几个衍生物是否有效，新药也就能从中挑选出来了。

    当然，陈文强也有着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如果是那样，他就要走最后一步，以人试药。按照当时的情况，别说是中国，就是世界上也没有专门的对于临床试验的法律规范。所以，以免费治病的名义，是能够找到试验者的。

    说起来很残酷，也不人道，但在新医药的推出时却是难以避免的。即便是在后世，有了“医学研究只有在受试人群能够从研究的结果中受益时才能进行”的规定，很多临床试验也并不尊重，甚至侵犯受试者的知情同意权，更有隐瞒药物风险性、解释不清或只达成口头知情同意等事情。每年在临床试验新药的过程中或之后，全世界死亡的人数更是上以千计。

    对于得了绝症，或是病得要死的人，有一线希望也不想放过。对于药物的毒副作用的考虑，十有八九会放到次要位置。治好了就捡着，治不好认命。这样的想法，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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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人生转折，操练

﻿在内忧外患的亡国危机下，无数的仁人志士睁大着双眼，苦苦探寻着救国救民之路。由此，也产生出实业救国、教育救国、求学救国、商战救国、革命救国等各种理论思想。特别是其中的极端思想，成为了中国思想家各种千奇百怪主张的智慧渊源。

    在陈文强看来，这些理论和思想无一例外都缺乏穿透复杂历史现象的观察力，且无力抗拒西方极端思潮的裹挟，更受到民族主义情绪的侵袭和影响。因此而显得偏激而不全面，激情而缺乏理智。革命这件大事，起码应该擅长思想胜于行动。但在这社会大转型的关键时刻，中国历史上却恰恰缺乏这种能指引方向的舵手般的思想家。

    而如同惧怕失态一样，人们往往惧怕着迷惘。因为人们通常需要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不论有多困难，大多数的人仍试图替自己内心的混乱找出解决之道，来解除灰色、模糊不清或模棱两可所带来的焦虑，邹容就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连续两天，邹容都在记录陈文强口述的托克维尔的书，并带着错误或不完整的答案与陈文强争辩讨论。然后，或带着新的感悟，或带着新的迷惘，步履缓慢地走回陈文强给他安排的住处，又是一夜秉烛夜读。

    在若干年后，邹容曾对在这段时间里的思想变化感慨万千，“刚开始，我还只是一种死不服输的心理，待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所谓学术理论根本就是浅薄和幼稚，我阅读了大量西方哲学著作，学会了逻辑思维方式，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起码在我看来，这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

    十天的时间要拉出一支比较有军队气息的队伍，显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这次打广告的好机会，陈文强却不准备轻易放过。

    人数减一减，少了更好整队，能显得整齐一些；人员要精壮，先“身”夺人嘛，瘦弱矮小怎么显得英武；服装要规范，这是很主要的，人靠衣装嘛！嗯，锣鼓家什也不能少，再来个激昂点的歌曲，也就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这个名义上的拒俄义勇军第三队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也让林题均有些出乎预料。四十名精壮汉子，八名年轻女子，一色的牛仔布衣裤，锃亮的铜扣，筒形帽子，胶底鞋，整好队伍往那一站，立时便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个陈文强，看来早有准备啊，这财力也够充裕。林题均自然不知道陈文强的底细，让他更有些意外的是陈文强竟然还聘有两个德国人做教官。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没人能够置身事外。或者在汹涌的激荡中随波随流，听天由命；或者勇敢地搏击风浪，屹立潮头。对陈文强来说，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绝不会任凭摆布。一个人不行，那就一个团体，如果自保都做不到，他所建立的这些事业岂不都是为他人作嫁衣？

    对于军事，陈文强是不太在行的，他精通的是闪电般的刺杀，而不是千军万马的对阵厮拼。所以，他组织了护厂队，请了两个在上海混得不如意的德国退役军官，三天一操练。当然，要指望护厂队打仗是有些奢望，但培养纪律性，并作为保护卢家湾产业的力量，还是够格的。

    而且，这两个德国人与罗登一样，也将成为陈文强与德国化学界联系沟通的桥梁，能够掌握德国的行情，从德国购买他所需要的化工设备。同时，有这两个真洋鬼子坐镇，便足以唬退满清官府的骚扰。

    想发展实业，离不开政府的政策支持，然而满清政府现在只是列强的代理人、收税官，根本起不到这样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海关作为赔款的抵押，把持在英国人手中，所制定的进、出口税率极为方便众列强的商品倾销以及从中国的原料掠夺。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沉重的枷锁加在中国民族工商业的脖子上，那就是商约。按照列强与满清签订的商约，洋商享有特权，而民族商人不仅要面对外国雄厚的资本与技术的冲击，还要受到官府的压榨和盘剥。

    挂羊头卖狗肉，这是很多中国商人挂靠洋行的苦衷和无奈，陈文强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要想生存并壮大，也只好利用洋人作幌子，这是个挡箭牌，也是把遮阳伞。

    “陈先生，这个左臂上的袖标，或者标志，能不能去掉？”林题均试探着提出意见。

    “去掉，为什么呢？”陈文强愣了一下，反问道：“图案可以修改，这个东西还是戴着为好。林先生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对训练是很有帮助的。”

    左右不分，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是训练中存在的一个困难，连陈文强当时都很觉惊讶。而手臂上有了标志，也就不大会出现这个问题。

    听了陈文强的解释，林题均才释然，点头说道：“倒是敝人无知了。嗯，这个办法是极好的，特别是对出身农民的新兵。”说着，他自失地一笑，说道：“看来敝人倒是可以享清闲了，以免有班门弄斧之嫌。嗯，我这就便回去了，希望那天能见到义勇军第三队的勃发英姿。”

    “林先生太自谦了。”陈文强笑着说道：“您若事务繁忙，文强自是不敢耽误，欢迎您随时来观摩指正。”

    林题均呵呵一笑，心说这陈文强倒不客气，婉留的话都没一句。

    送走了林题均，陈文强冲着训练的队伍装模作样地吼了几嗓子，都是从工厂里抽出来的，拿着工钿、脱产训练，练不好白瞎老子的钱了。也不要求象国家迎宾和供检阅的仪仗队，只要挺胸抬头，保持队列的整齐，再加上激昂的歌曲，也能把那些没见过阵仗的土鳖唬得一愣一愣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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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黑吃黑的序幕

﻿土鳖，是陈文强把那些不知深浅，妄图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的统称。这其中有与旅沪华人工会搞不愉快的会馆，有与兴义堂冲突的帮派，还有不那么听话的黑×道人物。

    建起义勇队，示威震慑是一方面；雷霆打击，血腥威胁则是另一个强硬的手段。

    在上海滩，围绕着鸦×片，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可不是陈文强能轻易斩断禁绝孤。有偷盗**的流氓组织，以老水虫的头头“范高头”为首；也有窝赃销赃的贼窝，头头之一是马德宽。他手下养着不少徒弟，专门干收赃、窝赃和销赃的勾当，聚集地点在浦东对岸东昌路码头附近的“金丝娘庙”内。老水虫们从水上和码头偷来的**，几乎都是在这里开箱收赃，每箱烟土就价值数千元。

    和鸦×片有关的人似乎是七杀的主要打击目标，但令马德宽感到庆幸和不解的是七杀公布的黑名单中却并没有他的名字。当然，潮州土商的低迷，以及范高头的死对他的生意是很有影响的。可虽然如此，靠着以前的积累，马德宽觉得还是能够支撑下去。

    可惜，黑名单上没有他，并不表示七杀遗忘了他。一封约他见面的书信令马德宽感到恐惧和惊慌，在没摸清七杀的意图之前，他硬着头皮没有赴约。而打击就这样突然而至，猛烈而恐怖。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空气猛地一震，房屋的墙壁震动了一下便倒塌下去。瓦砾在巨响声中哗啦啦地砸了下来，冲击波象海啸一样从马德宽的背上掠过，腾起的灰尘罩住了视线。

    马德宽的耳朵嗡嗡作响，好象几千口钟同时在轰鸣，他不敢睁眼，也不敢呼吸。在刺鼻的硝烟味中，过了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

    入眼是横七竖八的木椽和木梁，压在他的徒弟们身上，马德宽刚爬起来，“噗！”的一声闷响，一根残椽从面上砸了下来，接着便是一片被呛的咳嗽声，还有痛苦的惨叫。刚才那一瞬间的宁静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打破了。

    “这——”马德宽惊魂不定，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徒弟，徒弟的脸上是一层厚厚的尘土，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晃了晃头，马德宽想摆脱耳朵里的嗡嗡声，转头朝屋里看了看，滚滚浓烟象灰色的波涛从里面涌出。一个徒弟托着被炸断了左胳膊的空袖子从倒塌的屋子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沾满血污的衣服上还粘挂块肉，他显然还不觉得痛，脸上只是一副受了惊吓的神情。

    呆在院子里的，以及被气浪推出来人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清醒过来的受伤的人赶过来抢救。

    马德宽被从瓦砾堆旁扶了起来，有徒弟帮他打掉身上的灰尘。好半天，他呆滞的目光才算有了点生气，被人扶着向破屋子走去。到处都是碎片和血污，没来及跑出来的人都丧生在这猛烈的爆炸中，巨大的气浪把四周的墙壁冲击得面目全非。

    几个徒弟正在抬一具尸体，马德宽走了过去，发现是他最能打的一个手下。死者的头因为有桌子的一条腿挡着，才没有被炸烂。那苍白的脸，卷曲的络腮胡子看起来也挺完整。

    “老子也差点完蛋啊！”马德宽暗自叹息，在爆炸后的血腥之气中，心中浮起了彻骨的寒意。

    “爷，这，这是七杀干的？”一个徒弟走过来，头上包着布，右耳朵上面还不停地向外淌着血。

    行事狠辣，不讲江湖规矩。一不“参教”，二不盘底，闷着头只管下杀手，不是七杀是谁？马德宽白了这个徒弟一眼，转而又无奈郁闷地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是一次没有从命赴约罢了，犯得着来这惊天动地的酷烈手段吗？依着七杀的行事风格，这次没要了自己的命，可是不会轻易罢休。除了示弱屈服，自己还有宁日，还能再大难不死吗？

    看来除了听话，自己好象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马德宽的目光扫向这一片废墟。破碎的书画和衣片，满地的血和肉，压扁的铜锣……无不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

    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和大力打击，凭个人或团体的力量禁绝鸦*片，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对土商和烟馆进行打击的时候，陈文强已经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是在减弱烟害，同时也攫取黑金，为自己的产业不断注入资金。绑架、勒索固然不错，但却相当麻烦。绑人、关押、交接赎金……这些环节都要认真策划，来不得马虎。

    如果能让鸦*片贩子主动把钱送来，岂不是又省事又省力？听起来象是天方夜谭，但却能够通过巧妙的谋划而变成现实。马德宽这个家伙，陈文强并不是没注意到；而劫夺潮州土商的鸦*片也不是废物，两下结合便是一场黑吃黑的行动。

    马德宽如果不屈服，陈文强再想别的办法，再找别的人。而经历了炸弹袭击的马德宽显然并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他现在便带着两个徒弟慢慢走在荒野中，向着七杀指定的会面地点行进。

    小路蜿蜒穿过树林，鞋有时陷进泥水里，但徒弟的抱怨却被马德宽厉声制止。杂草、灌木丛，再加上杂乱堆放的烂木头，东倒西歪的墓碑，看起来阴森恐怖，危机四伏。在周围树木和灌木生机勃勃的对比下，生与死的对称性在这儿体现得更深刻了，让人感到的不是神圣，而是诡秘。

    马德宽站在这个葬满死人的地方，四处环顾了一下，耳边仿佛响起担心而又恐惧的声音，是的，恐惧的声音。既然是书约见面，想必七杀是有条件要谈，否则直接干掉自己不就完了？所以，蚀财估计是难免了，这条命应该没有问题吧？他不断地自我安慰着，努力在徒弟面前装得镇定一些。

    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风吹树叶，还是脚步声，马德宽心里怦怦直跳。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戴着黑布头套的人象幽灵般地突然出现，单手握着一杆枪似的东西，半扛在肩上，向这边走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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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黑吃黑的可能

﻿蚊子、小咬围着马德宽的脸、脖子嗡嗡地飞着，咬着，让人忍不住流泪。

    冷冷的话语从对面的汉子的口中说出，不带丝毫的感情，也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近乎命令。

    马德宽听明白了，这是要利用他的人脉和名声，以销赃的名义将鸦*片买家引来，然后——是只损失钱财，还是人财两空，就要看七杀的心思了。

    “欺人太甚。”徒弟大黑牛先不干了，叫道：“毁了我们马爷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七杀怎么了，就这么横行霸道。要说玩枪，爷也有。”说着，他一敞衣服，拔出了枪。

    “不要。”马德宽话音未落，“轰”，一团烟雾爆起，大黑牛的半个脑袋被轰掉，红的、白的四下迸射。

    咔咔声响，******重新上膛，枪口换了方向。陈文强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在这血腥场面下，却更显冷酷。

    “江湖？就是比谁拳头硬。马爷不会连这个都没教给徒弟吧？”

    马德宽又恨又怕地望着陈文强，此时他能闻到死亡的味道了，这死亡存在于他的呼吸、愤恨和他的失败及灾难之中。

    “我不杀你，你可以放心啦！”陈文强略带嘲讽地扬了扬下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请走吧！”

    马德宽惨然一笑，他明白了，“要是杀了我，以后谁还敢赴七杀的约？”

    “嗯，还算聪明。”陈文强的口气也不知是夸奖，还是揶揄。

    “现在离开这里，明天就要对我下手了吧？”马德宽咬着牙说道。

    “明天太迟了，我们都是急性子，就今晚去府上拜访如何？”陈文强将枪举起，向空中举了三下。

    十几个头戴面罩的人在四周的坟堆、草丛中现出身形，各持武器，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太阳照在身上，马德宽却觉得浑身发冷，胳膊上和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阵恐惧和黑暗牢牢攫住了他。

    这可不是普通帮派打群架的样子，或长或短，全是枪，简直是一支小军队。马德宽知道，凭自己的那些徒弟，肯定是挡不住这些杀神。或者说，枪声一响，便要跑掉大半。

    “我认了。”马德宽叹了口气，颓然说道：“爷怎么说，我照做便是。只是买卖要敲定，事先总要验货，我那里可没有多少土。”

    “货已备好，二三十万，只多不少。”陈文强稍微放缓了口气，说道：“你带人拉回你那里，联系买主，验货洽谈。成交的地点、时间，由我定。”

    二三十万？马德宽倒吸了口冷气，想了想，苦笑道：“能出得起这笔大钱的买主，哪个不是有些势力？我干了这不讲江湖规矩的事情，以后还要爷给妥善安排个后路。”

    陈文强目光咄咄，死死盯着马德宽，马德宽就觉得仿佛有利剑直刺心底，他的每块肌肉都凝住了似的，眼前仿佛有个翅膀在轻轻扇动，由灰转暗，头罩里仿佛是一个妖魔，直欲扑出来吞噬了他。

    好半晌，等到陈文强终于沉声说了句“没问题”，马德宽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顿觉后背一片冰凉。

    …………

    洞彻心扉的能力，随着越来强，越熟练，已经使陈文强摆脱了困扰，代之而来的是猛然迸发的凌厉和自信。铁胳膊和大头梨曾私下议论，洪棍陈大哥平常满满亲切随和，可突然一脸严肃地死死盯着你时，就使人心跳发慌，严重时甚至有种想跪下的感觉。

    但陈文强待人处事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平常不搭架子、不摆派头，心细缜密，出手大方，照顾周详，单说给这些亲信兄弟个人和家眷的安排和待遇便胜似在兴义堂时数倍不止。

    一方面待人似乎完全出于真心，亲切随和；另一方面则是在物质利益上的大方给予，使其全家受益。对于江湖好汉来说，这才是使人心悦诚服，值得死心塌地跟随的大哥。就象水浒传中阮小七遇见了托搭天王晁盖那般的心情：“罢罢罢！这腔热血只卖给识货的！”

    当然，让这些家伙服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陈文强的能力。在武力上，陈文强严格地训练他们，偶露身手都令人惊叹；在智谋上，他们每次行动都是陈文强策划，有精密的调查，妥善的布置，猛如鹰隼的动作，疾似狡兔的撤离。

    平时他们眼看着一些江湖中人生活阔绰，气派尤其令人艳羡不已。久而久之：“彼犹人也”的意念便跃然心头，也盼望能有一天出人头地。而在他们的心目中，陈文强也算得上是一个大亨了，而他们能和“亨”字号的人物平起平坐，称兄道弟，那简直就是一个筋斗翻到了青云里。

    跟着这样的大哥，绝对有前途。这些人因为有希望，更有了信心，所以才跟愿意跟牢陈文强，出生入死，流血拼命。因此陈文强指挥起来，一呼百诺，如臂使指。

    至于烟×土的销路，作为鸦×片集散地的上海，是不必发愁的。甚至因为陈文强的杀戮劫掠，潮州土商渐渐收手，外运鸦×片的数量骤减，使得价格在不断上升。

    在之前的鸦×片贸易中，虽然国内也产土，但国内各地的****不安，交通阻隔，业者长途运输，风险太大。还有，则是强有力者明抢暗夺，沿途更是关卡重重，横征暴敛，竟无已时。所以，外洋烟土因为自原产地运送出口以后，沿途不管经过那些国家，那些口岸，都无须缴纳税款。接驳到上海租界——同样的不必完粮纳税。运费与厘税加重了十倍生产成本的国产烟土，因此始终无法和洋土抗衡。

    而处于公共租界的潮州帮则基本上是处于垄断地位的，资金雄厚的土商们，通常以每艘十万银元的代价，包租远洋轮船，从印度口岸，直接运送烟土到上海，是最大的供货商。

    坏人是杀不尽的，为了钱财而铤而走险的更不会少。陈文强打击的土商、烟馆多是在华界和公共租界，法租界本身亦有几家土行，愤于潮州土商的垄断，以及任意操纵价格，如果知道马德宽手里有土，他们岂会不动心，岂会不想趁此机会得到货色的供应，好大发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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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黑吃黑

﻿人，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刹那起，就注定要回去。这中间的曲折磨难、顺畅欢乐便是命运。等你年老的时候，回首往事，就会发觉，命运有一半在你手里，只有另一半才在上天的手里。你一生的全部就在于：运用你手里所拥有的去获取上天所掌握的。

    而一个人的努力越超常，手里掌握的那一半就越庞大，获得的就越丰硕。在你彻底绝望的时候，别忘了自己拥有一半的命运；在你得意忘形的时候，也别忘了上天手里还有一半的命运。人一生的努力就是：用你自己的一半去获取上天手中的一半。这就是命运的一生；这就是一生的命运。

    当张园的拒俄集会上响起了古曲《将军令》；当举着“旅沪华人工会”、“拒俄义勇军第三队”等旗帜的整齐队伍昂然而来，并高声唱响《男儿当自强》；当歌曲本身的震撼力征服所有人；当陈文强所策划的造势达到了预期效果…….他这个主角却并未出现在张园，而是在准备代表上天，掌握某些人的另一半命运。

    在成为杀手的初期，当你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夺取人的生命之际，会有一种极度刺激的快感──上天创造生命，而我消灭生命，自己的地位，几乎与上天对等，这可以使人得到极度的满足。

    但到了陈文强这个层次，他会时常在心里问自己：“你是生命的主宰吗？你有什么权利去消灭另一个生命？如果你有权消灭他人的生命，他人自然也有对等的权利，当他人要取你的生命之际，你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这种迷茫和困扰在前世便存在过，使得陈文强抛弃了在组织内的生涯，遭到无情追杀。现在呢，经历了重生的陈文强有了自己新的感悟，并给自己设定了原则和底线。

    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执正义之剑，斩邪杀恶。不是吃斋念佛，躲在小屋内祈祷忏悔，而是相信世上神圣的价值，勇敢地在江湖社会中搏击。

    几百米外的荒僻河滩上有人站着，有人走着，有人在说话，而他们的生死都在陈文强的手中。只要轻轻扣动板机，不管他是瘦弱，还是强壮，都将被一颗花生米大的炽热铁物夺去生命。

    准星稳稳地套住了目标，那是一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家伙，似乎是这伙人中身手最好、威胁最大的。争吵已经开始了，按照设计好的剧情，很快便要刀枪相见，血肉横飞了。

    太阳升上了中天，热辣辣地撒下炽热，三个小时前的杀戮所遗留在河滩沙石内的血气该是蒸腾出来了吧？还要有新鲜的血喷溅吗？

    手指轻轻后压，枪身轻快地后退，子弹激射出膛，划破空气、发出尖啸。河滩上迅速拔出手枪的大汉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象根木头似的栽了下去。枪声响了起来，急促而短暂。再次恢复宁静的时候，前来购买鸦*片的六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另两个则举手蹲在了地上。

    生命象烟花般转瞬即逝，马德宽撇开头，避开幸存者怨恨的目光。那个道上有名的好手只是拔出了枪，速度很快但却挡不住死亡的子弹，凄惨地倒毙于地，殷红的血不断流出，又不断被砂石贪婪地吸收。他象是无意地向一个方向望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似乎多停留片刻便会招来同样一颗子弹。

    几大箱子鸦*片摆在河滩上，盖子已经打开，散落着几包验货时拆开的烟土。在平日时，看到这个就会想到白花花的银元和花花绿绿的钞票。但现在，在马德宽眼中，却似乎是恶魔的咧嘴狞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么简单啊！马德宽突然苦笑起来，自己还活着，还有不少钱财，这真是很幸运的事情。七杀借着自己的信用和声誉引来了这些自投罗网的傻瓜，杀人劫财，也就堵死了自己的后路。除了七杀的保护，或者是七杀的事后安排，自己和家属也只有这样才可能保全啊！活着，就够了，被七杀盯上，还能有什么奢望呢？

    一声唿哨，从草丛、芦苇中钻出很多大汉，按照分工打扫场地。尸体被掩埋，鸦*片被运走，他们要转移地方，进行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黑吃黑行动。

    “马爷。”大头梨走过来，看了看还在愣怔的马德宽，似笑非笑地说道：“再来一次就完事。嗯，不用害怕这些王八蛋找后账，就凭他们那两下子，跟我们作对，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是，七杀的威名和本事，在下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马德宽难看地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在江湖上混的，我是不怕死，可这家眷——”

    “我大哥言出必喏，既答应了你，事后的安排你就不用担心。”大头梨停顿了一下，说道：“先出去避避风头，兴许日后你还能风风光光地回来呢！”

    马德宽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听这话头，隐约有拉他入伙的意思。他想问清楚，大头梨已经转身指挥，咽了口唾沫，马德宽只好跟着一起行动。

    人的潜力无限而忍耐力是有限的。如果要杀，就不必考虑太多。但要让他活着，即便对于一些不起眼的人，就尽量不要忽视他们的存在与价值，更不要去过分凌辱他们的尊严和人格。否则，有的人会亡命拼争，就象弹起来的木塞一样。那时，可能不仅仅是溅起的开水会把你烫伤，你可能为此付出更为惨重得多的代价。

    就整个洪门来说，自乾隆时便不能被视为一个整体的存在，而是分散成了无数地方性的小帮派。而既然决定不杀马德宽，陈文强便想使他成为自己的一个帮手，或是成为他地的耳目，或是为他吸收整合其他帮派出力。这可能暂时用不上，但总比增加一个敌人要强。而马德宽能支起一个小帮派，看起来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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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坚强决心，苏报

﻿一九零三年的大上海，在新旧势力冲突、内忧外患激荡下，终于爆出了耀眼的革命性的火花。拒法、拒俄，集会游行，麻木、彷徨的民众在一连串的民族自觉运动中渐渐觉醒。

    而国家民族观念的爆发和传播，也可自这一年为肇始。普通民众固然只是一个摇旗吶喊的小脚色，参与群众活动对于时艰也无补益，但对于参加的个人来说，却是一种精神上的启迪，思想上的升华。

    三家大鸦*片商，不管是外地的，还是上海本地的；不管是独家的，还是联合出资的。全部都葬身于一天的交易过程中，只有一个车夫幸存，并目睹了价值数十万的鸦*片被付之一炬。

    血腥、杀戮、浓烟、烈火……形似虎门销烟，不能说是给刚刚兴起的民族自觉活动推波助澜吧，也可以说是增添了一个亮点和谈资。

    杀戮的手段固然酷烈，焚毁这巨量的鸦*片则更显示出七杀无比坚定的决心和意志，这无关于钱财，也绝不是钱财能左右的事实。

    宣战，最严正的宣战。黑名单又增加了名字，七杀也发出了最冷酷的威胁，这是一场战争，一场血肉横飞的持久战争，如果规定个收手时间的话，那就是所有烟贩被杀光，所有烟毒被禁绝的时候。

    而就是这样血淋淋的叫嚣和威胁，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对声音。因为当时正是国难深重的时期，正是激进狂热和崇尚流血充大行其道的时候。而最持反对意见的烟贩、土商本身就缺乏挺直腰杆的理由，他们的意见也就不必理会了。

    借着张园拒俄集会为旅沪华人工会的成功造势，又有黑吃黑的近百万资金，旅沪华人工会算是立稳了脚跟。不仅能够比旧式会馆更能有力地帮助照顾旅沪华工，更有资金免费散发戒烟丸，声名日渐高涨。

    而在陈文强的策划下，由华美印书局秘密印刷，《革命军》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了。在这里，历史没有重演，刊登《革命军》的不是苏报，而是在上海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的镜报。作者邹容也未露真名，而是以笔名发表。

    所谓的镜报，不过是在租界中租了个小屋子，挂了个牌子，安排了两个帮中兄弟撑门面。发行的几期报纸也是旅沪华人工会的喉舌《公义通讯社》代为编辑，华美印书局印刷。这样安排，一旦出了事情，官府或租界当局也抓不到正主。

    其实，这样的空头报纸在当时也不算稀奇，很多办报纸的人都是从写稿，采新闻，编辑，印刷，发行一把抓。穷嘛，雇不起人，所有的事都包办了。实在采不到新闻，就自己编“独家电讯”，再不就连夜通宵赶一篇稿子填上。最极端的如陈独秀当年(也是一个革命党)，办《安徽俗话报》，一个人包揽从写到发行所有事情，忙到虱子多得从脑袋上往下掉。

    当然，陈文强这样的安排显得不够担当，在革命党眼中是贪生怕死，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不会有人遭到抓捕，而且结果是一样的。因为镜报本身就不是以赢利为目的，报纸发行量小没关系，可以免费呀！管你是平头百姓，还是学生商人，雇上数百报童，见人就塞还不行啊！

    陈文强虽然不赞同以排满为革命目的，但他的直觉是对的。在当时，言论不激进、不热血就没市场，《革命军》要引起轰动，就不能改。事实上也是如此，《革命军》因其鲜明的政治色彩，强烈斗争性，以高昂的革命激情，把长期蕴蓄在人民群众心中的阶级仇、民族恨，无所顾忌地呼喊出来，它旗帜鲜明、大胆泼辣地“劝动天下造反”，犹如一声春雷，炸开了万马齐喑的中国大地，受到广泛的欢迎。

    少年壮志扫胡尘，叱咤风云‘革命军’。号角一声惊睡梦，英雄四起挽沉沦。不被残暴****压迫得喘过不气来，不被丧权辱国的条约刺激得愤懑满胸，不是生活这种水深火热，亡国灭种之机，断不能写出如此雷霆之音。《革命军》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清政府头上，不仅使清政府惊恐万状，同时也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成为当时鼓动革命最有感染力的论著在海内外广为传播。

    报纸刊载完了，再发单行本，陈文强的策划周密而连续。一月之内，数千册销行殆尽，竟然弥补了报纸的花费，还略有赢余。

    “邹容小弟，这四百元是你的稿费。”当陈文强把钱交给邹容的时候，邹容有些目瞪口呆，他难道是为了钱而写。

    “知道你在想什么。”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你还没看穿啊，这事业不管高尚与否，终归是要落到这等俗物之上。是办报宣传，还是买枪造反，或是跋涉串联，没有钱，却是什么都办不成。嗯，说最简单的，革命也要吃饭吧？你若是清高不要，那便给我。我拿去做善事，也能得个好名声呢！”

    邹容想了想，把钱揣了起来，抬头问道：“陈大哥，前几天你说过听到了不好的风声，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恐怕不太乐观。”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会做些准备，但也要看事情会如何发生，并且如何发展。”

    历史的表层总是鲜活的、生动的，而它的深层是受必然性的规律制约的。因此，《革命军》的推出不是苏报，但苏报案却要以另外的形式上演，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1896年6月，《苏报》诞生于上海英租界。创办人胡璋是个画家，他用自己日籍夫人的名义注册，挂着日商的牌子，投身于十里洋场的报业竞争潮流中。办报之初，胡璋企图用小道消息、黄色新闻来吸引读者，可惜，此种风格的小报在上海多如牛毛，《苏报》也逐渐沦入了“营业不利、难以为继”的境地，最后胡璋不得不将它卖给了因罢官而闲居沪上、想靠清议救国的陈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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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提前避祸

﻿陈范曾任江西铅山县令，因为对地方教案“处理不当”而被免官。他亲眼目睹了清朝官场的黑暗、戊戌变法的失败，因此非常希望通过办报来呼吁国民救国图强。当时爱国学社刚刚成立，经费不足，遂与《苏报》相约，由学社教员蔡元培、吴稚晖、章太炎等七人轮流每日为报社写评论一篇，报社则每月给学社一百银元为报酬。

    而新版《苏报》一经推出，就以其“针砭时弊、力主改革”的办刊风格赢得了知识界的青睐。梁启超曾称赞说：“屹立于惊涛骇浪、恶毒迷雾之中。难矣，诚可贵矣！”

    1903年2月，已经成为爱国学社师生发表言论的园地的《苏报》特辟《学界风潮》一栏，将各地学堂中的腐败黑暗现象公之于众，赞扬进步师生的抗争。这样，《苏报》大为世人瞩目，不但稿源不成问题，销售量也是节节攀升。

    如果仅仅报道学界风潮，抨击权贵，那也最多只是态度偏激而已，但是，随着形势的发展，《苏报》的革命色彩越来越浓厚，措词越发尖锐，矛头指向也更加明确了。

    到了1903年五月末，陈范正式聘请爱国学社学生章士钊为《苏报》主笔，使《苏报》迅速向辉煌的顶峰攀升”。

    六月初，年少气盛的章士钊以初生牛犊的猛劲，从形式和内容两个方面对《苏报》进行了大胆革，宣布“本报大改良”，将报道“学界风潮”的栏目移到头版头条，言论更加激进；随后，苏报在《革命军》发表后，发表了章太炎的评论文章，盛赞其为“国民教育第一教科书”；六月二十日，又发表章太炎的《驳康有为论革命书》，在该文中，章太炎直呼光绪皇帝的名字，号召“公理之未明，即以革命明之”；六月二十二日，更是刊出《杀人主义》一文，狂歌“杀尽胡儿才罢手”、“借君颈血，购我文明，不斩楼兰死不休，壮哉杀人”之类惊世骇俗的词句。

    如果说苏报将革命声浪发挥到极致的是大力推崇邹容的《革命军》一书，那将反革命革命声浪推进到顶点的便是章太炎批驳康有为的政论文的发表。而《苏报》的张扬和无所顾忌，早已引起了清廷统治者的震惊和仇视，最后的案发可以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所谓盛极而衰，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苏报》的发行量迅速飙升，仅发行点就增加了几十处，令上海滩老牌大报《申报》都黯然失色。而辉煌的顶点，恰恰也是它的终点。

    邹容刚从日本回国后，寄居在爱国学社，与章士钊、章太炎等人意气相投，是比较熟悉的。而陈文强恰恰是因此而有所担心。因为《革命军》是伪名发表，外人不知作者为邹容，但章太炎等人却是知之甚详的。

    而且，章太炎的疯是出了名的，癫是出了名的，狂也是出了名的，他的学问淹通博洽，造诣精深，是灵光岿然的国学大师，那些著作，绝非普通疯子所能结撰。但他更喜欢别人称他为革命家，只要前脚迈出书斋，说话行事，他就恣睢放纵，常常会做出些令“高级食肉动物”极端头痛和难以收场的事情。他有包天巨胆，不怕杀头，不怕坐牢，想鸣就鸣，想吼就吼，想骂就骂。

    正因如此，陈文强便担心“章神经”大嘴巴一张，把邹容给说出来。嗯，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思维模式不同，陈文强断不会自投罗网或坐以待毙，而很多人却乐于舍生取义，希望得到生命亲证与道德承当的机会。

    所以，陈文强不奢望在短短时间内便改变了邹容由来以久的思想，他要预先安排，使邹容暂时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而日本的来信，则使他有了相对合理的借口。

    “邹小弟，你不必过于担心。”为了使邹容能安心跟随自己去日本，陈文强开始半真半假地进行劝慰，“《苏报》报馆是在租界，满清想报复，哪有那么容易。工部局要维持他们国中之国的权威，不会完全听命于清廷。如果向满清政府妥协的话，就会破坏租界在中国享有的治外法权，导致中国本土审判权的复归，这在西方国家内部也会引起很大的争议。”

    邹容露出愤激的神情，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语。这确实是个非常矛盾的事情，也让人产生复杂的情感，既为列强粗暴践踏中国司法主权而愤慨，却也希望租界能成为革命者的避风港，更希望满清王朝的绝对威权无用武之地，使其不能再大逞淫威。

    “我要去日本走一趟，缺个翻译。”陈文强用征询的目光望着邹容，“希望你能陪我，这将是一次很有意义的远行，一种能救千万人的新药可能就此便会诞生。”

    邹容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只是翻译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两个。现在这个时候，我还是想留在上海。”

    “在上海你帮不上什么，在日本则不同。”陈文强继续劝说，除了把苏报可能遭到打击的严重性大大降低外，还说出了另外的理由，“听说在东京，以梁启超为首的保皇派的气焰十分嚣张，极力夸大革命的危害。以邹小弟的学识和激情，我觉得更应该去东京，增加反击的力量。”

    明治维新后，日本埋头苦干，励精图治，在甲午战争中战胜中国，获得大量赔款，为国家发展输入了大量血液，可以说日本是吸中国人民的血发展起来的。到1902年，日本已然以发达国家自居，日本又与老牌强国英国订立了同盟条约，其主要内容是保护双方在中国和韩国的现有利益，其矛头直指俄国。

    由于日本的发展神速，日本代替了西方成了中国人学习的榜样，这也是国人急功近利的思想作怪，显然真正应该学的还是西方。由此掀开了中国人东渡日本的高峰年，黄兴，邹容，陶成章，廖仲恺，鲁迅等人，均于此年先后来到东京。

    这一年对于维新派和革命派都是关键的一年，他们的活动中心都在东京，他们的政治领袖都在东京，他们的争夺的重点无疑也是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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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少年，去东京战斗吧！

﻿一九零二年，梁启超创办了《新民学报》，陆续发表了不少鼓吹保皇改良的言论。这位国学大师的文章有一种迷人的魔力，对于没有多少国学根基的革命党来说，想在论战中压倒梁启超，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保皇党”的言论蛊惑性极大，对当时的革命力量的发展构成一种切切实实的威胁。保皇党鼓吹“保皇与革命原属同流”，使很多兴中会会员转向了保皇党。许多人还出巨资，赞助出版保皇党的机关报《新中国报》，这张报纸大肆鼓吹保皇，攻击反清革命。

    凭心而论，梁启超以他渊博的学识，严谨的学风，天才的文笔，感动和教育了无数中国青年，他们中的不少人后来都成了革命的主力军。

    而且梁启超认为没有民众的觉悟，只靠一两个英雄人物，靠暗杀和暴动，很难有什么好结果，这也是很正确的道理。另外，他对革命党全盘否定中国文化是不赞成的，从后世的眼光来看，梁启超无疑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但他并没有赢得多少喝采，反而被很多人当成了革命的阻力。

    “康梁这两个孔老腐尸的忠实弟子，先是拿着什么狗屁衣带诏，招摇撞骗。现康狗远走欧美，却还有梁启超在摇旗呐喊，极力夸大轻言革命的危险，确实应该猛烈地反击，夺取思想上的领导权。”邹容果然有些耐不住性子，忿忿地说道：“改良改良，实在是革命的最大阻碍，非以论战取得胜利，不能使革命继续发展。”

    “梁启超的学识渊博，言论的蛊惑性极强，想在论战中取得胜利，邹容老弟想得过于简单了。而且——”陈文强有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革命党连个喉舌都没有，又怎么鼓与呼？”

    “梁启超确实比康有为更厉害，但革命不能退缩，我要以实际行动对其进行猛烈反击。”邹容有些期盼地望着陈文强，说道：“雷诺兄，你会出资相助吗？”

    “你看，这不就又归结到钱的问题上了？”陈文强呵呵一笑，笃定地说道：“我准备先出资一万元，在东京创办报纸。如果你愿意，就由你任主编，你可以随意挥洒，与保皇党死战到底。”

    去吧，少年，去东京骂战吧，我很看好你哦！陈文强很是期待地望着邹容。

    邹容很有些动容，既是为陈文强的慷慨，又为自己能尽舒心中所想、纵情挥斥而激动。

    “好，我去东京。”邹容终于下了决心，又迟疑着说道：“若是枚和兄能同去，就更好了。”

    “咱们先去东京搭好架子，然后再请他们去呐喊助威。”陈文强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放心好了，这边我会安排的。”

    连哄带骗说服了邹空，陈文强算是松了口气。他要去日本东京，还真是不放心把邹容留在上海。现在苏报的言论越来越激烈了，很可能遭到当道者的打击。而他不在上海，谁能管住邹容这个热血一上头便奋不顾身的家伙。

    当然，对于邹容，以及与他类似的革命者，陈文强却没有轻视之心。虽然他们他们或许幼稚，或许冲动，或许目光不够深远，但这都不是嘲笑轻视他们理由，他们之乐于舍生赴义，是因为“祖国存亡在此一举”，是“为天下人谋永福”。

    对于他们来说，爱国主义不是抽象空洞的口号，而是不惜为之捐躯献身的崇高的精神力量。为了推翻腐朽卖国的清朝政府，结束封建君主****制度，争取国家民族的独立富强，他们置生死安危于不顾，摈功名利禄于度外，抛头颅，洒热血，所表现出来的高尚的革命情操，值得钦佩尊重，是中华民族永久值得珍视的精神遗产。

    在很多时候，陈文强感受着邹容等人如火的激情，心中未尝不激动，甚至鄙视过自己的过于冷静。但转而一想，在这个大时代中卷入革命潮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自己做不了一个宣传鼓动家，那埋头苦干，为革命者提供财力物力，似乎更适合自己。

    不管是自我安慰，还是乱找借口，陈文强还是在努力发展着自己的事业，积累着实力，并适当地为革命添砖加瓦。

    为了防备夜长梦多，陈文强极其迅速地派人护送邹容登上了东去日本的轮船，顺便也带去作好编号的新药样品。而他还要在上海呆上些时间，做更长远发展的布置。

    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天津后，在京、津地面划分界址，设置“捕房”，派遣外籍巡捕站岗巡逻。辛丑条约签订后，八国联军分期撤兵，清政府为维持当地的秩序，也组织了类似“捕房”的机构，派出巡警守街巡逻，为旧中国最先创立的警察。

    到了1903年，清政府下令施行“新政”，命令各省一律举办警察。上海由于历史原因，此时虽尚未形成完整的警察机构与系统，但已经在辖区下设捕房，通称“中国捕房”。现在朝廷旨意一下，上海道立刻开始加速筹办警察，在求志书院(今乔家路北)设警察学堂，将巡防保甲局改为警察总巡局，开办城内南、西两局，并公开招训警察。

    趁此机会，陈文强开始进行运作，一是挑选帮中兄弟前往应聘，二是拿出数万元用于上下打点，谋求警察局中更高级别的官职。

    无间道吗，说是也是，黑白两道的势力都要有，才能纵横上海滩。不光是华界警察，租界招巡捕，陈文强也要挑选可靠兄弟应聘加入。有帮派力量的暗中扶持帮助，再加上金钱贿赂，由帮中兄弟担任的警察和巡捕逐渐升职，攫取更多更大的权力是值得期待的。

    暗的有帮派，明的有官差，互补协助之下，龙兴堂的势力扩张将会更加顺遂。而买官这一途径，则通过此事开始被陈文强所重视，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思路。

    说到捐官，在当时不仅是穷疯了的清政府赚快钱的“好办法”，还是一些富人抬高身价、减少官府压榨的一个法门。象朱葆三、虞洽卿、叶澄衷、祝兰舫等巨商，都是捐有官职的，最高的甚至是道台，称之为“红顶商人”亦不过分。

    而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特别是上海，广泛结交各界人士，才能够在各种情况下左右逢源、化险为夷。作为缺乏武力保障的商人集团，尤其如此。所以，他们通常谁也不得罪，谁都结交，在清朝官府、外国领事、帮派势力，乃至革命党人中都有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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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无间道设想

﻿玩无间道多数要从底层做起，但这要看环境和条件。既然能买官儿，如果再能运作到实缺，那岂不是掌握地方的一条捷径？

    大县、大城暂且不用考虑，一个边远的小县，嗯，如果靠着海、交通方便的话，也会成为安全的落脚点，或者经营得当，成为秘密的物资囤积点吧？

    这个想法一浮现在陈文强的脑海中，便再也甩脱不掉，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索性买了好几份地图，闲时便观察琢磨。渐渐的，海南岛进入了陈文强的视线，开始搜集有关资料，海南岛由此成为了他的研究重点。

    “邹容老弟去日本了？”上海耶酥教拒俄集会在慕尔堂举行，陈文强碍于面子，前去捧场，却被查理宋问到了邹容，然后便是预料中的埋怨，“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竟未去相送。”

    “走得仓促，也不想过于张扬，邹容老弟让我代他向查理兄表示歉意。”陈文强干笑了两声，敷衍着。

    “你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搞什么。”查理宋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呵，今日见面，顺便知会一声，我也要去日本一趟，日后可莫要说我没通知你啊！”陈文强摸了摸下巴，随意地问道：“这个基督教青年会，有没有琼州籍人士？”

    查理宋不解地望着陈文强，问道：“琼州，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情况？”

    “你知道？”陈文强不以为意地一笑。

    “我是文昌人，当然知道很多琼州的事。”查理宋翻了翻眼睛。

    这回轮到陈文强怔愣了，文昌啊，不错不错，是个好地方，是自己看好的地方之一。

    文昌县象一颗珍珠，镶嵌在海南岛东北角的最前沿。它背靠黎山，濒临大海，出了清澜港，就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文昌历史悠久，古称紫贝县，尔后三易其名。在公元627年，才改为文昌县，意为“偃武修文”。它地方不大，人口不多，是地地道道的僻壤。但是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千百年来，商船在闯过印度洋和南太平洋的险风恶浪进入太平洋之前，或在穿过风涛凶猛的台湾海峡后，往往要驶入文昌港，借以歇息、休整，补充淡水、果蔬或其它食物，小小的文昌也因此短暂地繁荣起来。

    然而，随着远航能力大增的轮船出现在海洋之上，已经不象帆船时代需要在这里中歇，文昌也渐渐萧条冷落下来。

    “灼热的阳光，腥咸的海风，甜糯的粥米，独特的海味，清香的椰汁……还是海瑞大人的故乡呢！”说到家乡，查理宋感到万分的自豪，口若悬河。

    陈文强对海瑞不感兴趣，而是对文昌的地理位置、人文民族等情况十分热衷。但查理宋说得不少，却都是几年前的情形，有此过时陈旧了。

    查理宋以商人的精明也很快看出了陈文强的意兴索然，不禁停下述说，疑惑地问道：“文强，你到底有何想法？是想去琼州创业吗？”

    “嗯，倒是这样想过。”陈文强并没有说实话，呵呵一笑，说道：“所以想知道一些关于琼州官府，以及社会治安方面的情况。”

    “有五六年没回去了，若你想知道，我就帮你打听打听。”查理宋提到久别的家乡，神情有些怅然。

    “那就多谢查理兄了。”陈文强拱了拱手，笑道：“我后天便登船起航，查理兄可有什么要在日本办的事情？”

    查理宋看了陈文强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帮我带封书信，还有一笔款子，帮我转交给朋友。”

    “没问题，举手之劳。我还有事，这就告辞了。”陈文强也没有多想，与查理宋握了握手，便上车而去。

    …………

    “捐官比较容易，但要获实缺的话，价码就要翻番了。”赵海镇早就捐了个知县，听到陈文强打听这事，很快就拿出了大概的行情表，并给陈文强做了简单的解释，“毕竟得了实缺的话，如果心够黑够狠，在任上是能够捞到很多的。”

    陈文强翻看着行情表，不禁暗自鄙夷，卖官鬻爵到了这般程度，只有王朝末日才会出现吧？满清这具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僵尸，不亡是真没有天理了。不过这倒有趣，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京官虽然品级高，但却不比地方长官有实权，价格也相对较低。而地方官中，道员四千八百二十三两，知府三千八百三十两，同知一千四百七十四两，知县九百九十九两，县丞二百一十两。

    “这零头是怎么回事，都精确到个位了？”陈文强难掩笑意，说道：“还有这知县的价格，九九九的，搞促销吗？”

    赵海镇苦笑道：“想是从中分薄的人众多，品级不一，所以才有整有零。其实这也只是个参考，所走门路不同，这价格可能还有所变化。”

    “若要补实缺的话，根据地方贫富不同，想必价格也是不同。”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国内的情况，镇公想必也了解，关卡重重，运输费用很高。在我的设想中，最好是就近建厂，降低成本，以便与洋商洋货竞争。正在兴建的煤焦化工厂，还有盐化工厂，只是打下基础，掌握技术，培养技术工人。等到扩大经营的时候，便要按照设想来选址建厂了。”

    赵海镇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国内各地的治安着实令人忧虑。交通阻隔，业者长途运输，风险很大。而路途上关卡重重，横征暴敛，竟无已时。就近建厂呢，风险小，成本低，确实是一个好办法。煤的话，似以山西为好；盐呢，沿海有盐场的地方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盐场是其一，地方官府的态度也很重要。”陈文强把赵海镇引上了自己的思路，便开始透露出更多的心思，“这捐官获实缺，似乎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当然，运作起来可能不容易。”

    “要朝中有人，或是打通地方大员，才能既获实缺，又能挑选所任地方。”赵海镇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事在人为嘛！”陈文强当然知道困难很多，但多方设法，也不是绝无可能成功，“麻烦镇公多留意，这事不急，我也只是先作设想罢了。”

    “我尽力而为。”赵海镇看着陈文强，思索着说道：“你也是有名声的，多结交些官府中的洋务派高官，也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现在还为时尚早，我那点名声根本不够。嗯，再等段时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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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赴日

﻿有句谚语：想吃鸡蛋没必要养一只鸡。在经济学上也有这样类似的说法：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

    然而，如果你身体迫切需要鸡蛋的营养，而鸡的主人却囤积居奇不肯卖蛋时如何应对？抑或你要做蛋糕、万事俱备只缺鸡蛋，而蛋的价格无法承受之时又当怎样？这样的极端例子在生活中罕见，但在国民经济领域却大有可能。

    陈文强在发展自己熟悉的化工产业，却痛感到国家积弱、落后的制约，以及发展产业的艰辛。因为从头到尾，产业的环节都几乎是国内空白，除了自力更生，就是要进口，日后便难免受制于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生产盐酸的设备很快会运到，组装、调试，再培训工人，投料生产，这些固然要花不少时间，但却不是很大的困难了。可生产出盐酸用什么装呢，偌大的中国，竟然连耐酸的坛子都生产不了，实在令人痛惜。

    这就象一个生产饮料的工厂，不仅要生产饮料，瓶子、瓶盖、密封件等等，全都要自己生产。那加起来就至少要三四个工厂或车间，甚至会更加延伸。比如制造瓶子要先造出玻璃吧？

    想要甩脱外国商家企业的制约，陈文强便只能逐渐地尽量包揽，以目前的措施还就得先进口一些并不是什么高新技术的产品，比如耐酸的坛子。而这也只是暂时的，一旦合格的盐酸生产出来，与日本厂家形成竞争，连坛坛罐罐恐怕也要卡你的脖子了。

    海上风很大，波涛起伏，海浪奔涌而至，拍打着船舷，化作飞花碎玉，喷吐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奇异景象。

    不管如此艰辛，依然要破浪前进。重生到这个时空还不到一年，取得的成绩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虽然还处在创业的初始阶段，但现实的条件摆在那儿，操之过急也是于事无补。

    激情不在于爆发，而在于持久啊！要想挺立潮头，或是在历史大潮中搏击出头，牢固的基础是关键。

    甲板另一侧，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纵论古今，说话声越来越大，似乎在辩论什么。这已经是脱离了朝廷的管制，话题激进也在所难免。什么“革命”、“推翻****”等字眼不断飘来，进入陈文强的耳朵。

    这就是时代的话题，国难深重之时，睁开眼睛的国人在苦苦寻找着自立强国的办法，或是药方。而日本，离中国最近，似乎是最近便的取经之地。

    没错，这就是甲午战败后国人的主流思想，也是掀起赴日留**的原因之一。到日本留学似乎是“事半功倍”的事情，除了路近费省、语言接近之外，那些有点艰涩甚至危险如河豚般的西学，日本人已经帮我们试吃并拔毒了。

    所以，与大量半吊子留学人才一起从日本“事半功倍”进口的，还有大量的被日本“山寨化”了的半吊子西方理论。尽管在满清朝廷最初的制度设计中，日本只是学习西方而需要的一块便捷的垫脚石，但实际上，很少有人再愿意或有能力踩着这块垫脚石去直接接触西方文化的本源。

    人才是速成的，理论也是速成的，西方理论无论鱼虾均被日本厨师加工成了生鱼片，剔除了他们认为不健康的东西，再被更为粗放的筷子夹起来，送进了饥肠辘辘的中国肚子。

    “陈先生，您此番前往日本，亦有求助之意，可为何对家父说去日本留学不如去欧美呢？”赵海镇的二儿子赵维骏是陪同陈文强的成员之一，现在终于把疑问提了出来。

    “要想获得真才实学，就要静下心来，在日本恐怕没那个条件。”陈文强沉吟着说道：“你知道我有几个外国朋友，据他们所听到的消息，日本似乎正在成为培养中国暴力革命者的温床。在那样的环境下，想静下心来学习，谈何容易？嗯，我暂且不对政治发表评论，只说你的父亲，他是希望你成为学者或科学家，还是成为革命者？再说，日本西化，不过是个半吊子，不足为道。”

    “先生恐怕没说出全部理由吧？”赵维骏狡黠地一笑，说道：“看平时的言语，您似乎对日本没有什么好感？虽然要赴日求助，却也是被逼无奈。”

    陈文强认真地看了看赵维骏，不由得呵呵一笑，说道：“你不觉得日本是吸着中国的血而强大吗？强占澎湖、台湾，还有旅顺大屠杀，难道这些野蛮残忍的行径是一个文明国家能做出来的吗？嘿嘿，日本，不过是披着文明外衣，却根本没有迈入文明国家的行列。从地缘上讲，日本更是中国最危险的敌人。”

    “那在日本学军事也不可取吗？”金三爷的儿子金河同样跟着陈文强出来见世面，他很想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也就是对军伍很感兴趣。

    “日本的军事学自德国，要学就学正宗的。”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俩这次出来，就是见世面，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等到明年，我安排你们去德国留学。愿意学科技就学科技，愿意学军事就学军事，那就看你们个人的兴趣爱好了。”

    “到明年，陈先生在德国也会有根基了吧？”赵维骏知道更多有关经营方面的情况，只是还存有一些疑问，有些不太确定。

    “根基一说有些过，但在德国会有些朋友是可以确定的。”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从各个国家的人来看，德国人精细严谨，心眼还是比较实在的。嗯，相对而言啊！”

    “也是欺负中国的列强之一，心眼实在会干这事？”赵维骏对陈文强的说法感到有些不可理解。

    “国家利益是冷冰冰的东西，这与个人的性格品行没有太大关系。”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以后会明白的，嗯，也可能不明白。就象这大海，深邃难测，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赵维骏和金河对视了一眼，再想问时，陈文强已经起身走到栏杆处，举目远眺。

    潮涨潮落，云起云飞，茫茫无边的大海滚滚滔滔，卷起千重浪。而在历史的长河中，究竟是谁长葆青春，又是谁短命夭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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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纵横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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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奋斗的意义

﻿阳光灿烂，海水湛蓝，海鸥轻巧地自船桅间滑过，生命是多采的，充满了青春的欢乐。

    海天辽阔，远处的地乎线已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影，海天深处，有一朵白云悠悠飞来，船，在碧波中荡漾，光滑的甲板，在灿烂的阳光下，比镜子还亮。陈文强穿着短袖衬衣，裤子也挽得很高，光着脚，发烫的甲板，烫得他心里懒洋洋的，整个人都仿佛要飘起来一样。

    他懒散地靠着栏杆，一边呷着咖啡，一边眺望着海面。如果此处海景是属于他的，他极愿意寻一处海滨终老余生的。听那潮起潮落永无休止的涛声，看拍岸浪花在夕阳中的万千气象，遥望远处平滑如镜的海水。然而，那种宿命的感觉却驱使着他去探查，去奋斗，去达到那重生的人生终点的最高层次。

    重生的时间并不算太长，陈文强却感到有一种时代的东西牢牢刺在了自己全身的细胞里。而分别未久的过去，已经隔在了极其遥远的彼岸。

    过去的时日，如同海市蜃楼，海市蜃楼是人们心中的幻影，在那里不管什么都能看到。对于目前的陈文强来说，重生前的经历现在只不过是飘摇在记忆中的海市蜃楼而已。

    伴随着过去记忆的淡薄，陈文强越来越感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时代、这个社会、这个环境所改变。其实，从人生的本质来看，重生前后除了物质方面的改变外，陈文强觉得并没有太多不同，一样是历史长河中不起眼的一段岁月。绚丽和快乐同在，高尚和卑鄙并存，幸福和悲剧在继续，庄重和荒诞在演绎……

    简单地说，不过自己或别人发生着怎样的人生传奇或悲剧，即便有些情节令好莱坞编剧都自叹想象力匮乏，明天的太阳也依然升起，人依然生活在恒古不停的时间里。

    而社会则是人生活的空间，脱离不开。如果你觉得它不好，它不公，就用双手去改变，而不是用嘴去抱怨，或者去懦弱地忍受。

    令陈文强感到欣慰的是社会在改变他的同时，他也在改变着社会。尽管任何一段岁月在历史长河中都终将从喧嚣，走向沉静；尽管所有的成就与功业，所有的罪恶与错失，所有的凡俗生活，都将殊途同归地沉入历史深处。陈文强都希望自己或周围的人物，能够凝成历史的小小残片，构成历史的索引，来对抗世人衰退的记忆。

    也就是说，自己的奋斗不是没有意义。在正视这个社会的丑恶与伤痕时，陈文强不仅有视力，而且有勇气。

    前世的脚步已远去，连同曾经的那些激动、喜悦、纠结与悲伤。新的人生，我还会遇到哪些人？看到他们干下的哪些事呢？能奋斗到何种地步？能变成什么样子？这既让人充满热切期待，又惴惴不安——能更多点激动与喜悦，能再少点纠结与悲伤吗？

    “先生。”王卓然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沓纸，说道：“这是参观学习的总结报告，嗯，这是我个人的。”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来仔细翻阅，这就算是多了点喜悦吗？尽管还有不足，但王卓然等人经过此次参观学习，应该会有很深的感触吧？

    世博会、奥运会、世界杯足球赛，现今世界公认的三大顶级盛事。而法国人虽然最是耿耿于怀——因为工业博览会这种形式原本就是法国制造的，但世博会的光荣却属于英国人。

    18世纪自英国开始的工业革命经过一个世纪的发展后，让英国在世界上获得了无可争辩的经济强权。这个“日不落帝国”在女王维多利亚时代到达巅峰：约四分之一的全球人口都是大英帝国的子民，其领土面积是世界陆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地球上的二十四个时区均有大英帝国的领土。

    这样霸道的底气，让英国有绝对的自信，举办1851年的伦敦博览会，而且不是保守的国家性的，是国际性的。

    生产力的极大解放，产品的极大丰富，让英国寻求开启新的市场成为一种必然。被乐观的进步思想支配的英国人自信满满，不惧怕任何竞争，而是亟需像世博会的舞台，向外展示甚至是炫耀自己作为工业革命领跑者的实力，“教育”外国供应商，并给外国政府施加压力来减轻自己的关税，以达到推行自由贸易的目的。

    世博会诞生于工业革命全盛时期的英国并不让人意外，但其一诞生就取得巨大成功，这给后来紧随着英国完成工业革命的欧洲其他国家树立了一个标杆：举办世博会是一个国家强大的标志，举办世博会也会使这个国家更强大。

    于是，欧洲各国也纷纷效仿英国举办世博会，虽然在严格意义上名称有所不同，或者更应该称之为国际博览会。但从此之后，世博会成为推动现代化的重要因素是勿庸置疑的。

    博览会能敏锐地捕捉工业创新，无意中起到了加速器的作用，促进技术、工艺、产品的传播。这个时候，是工业革命的鼎盛时代，人们对进步的信仰伴随着世博会进程。人们相信科技发展可以让人类社会无限发展，生产力水平可以无限提高，可以无限地创造财富。

    从著名的埃菲尔铁塔到电影的发明，到爱迪生的白炽灯、留声机、到柯达胶卷；甚至人们吃的蛋卷冰激凌、乘坐的奥蒂斯电梯、使用的固特异轮胎、吹奏的萨克斯风等等，它们都从世博走向世界。可以说，十九世纪的历届世博会展现了一个非凡的“发明时代”，充分展现了人类工业文明在当时的最新成果。

    而美国的强国之路也几乎是在世博会的伴随之下往前延伸的。尤其是1893年的芝加哥世博会的举办，美国被公认从此走上强国之路。次年美国就坐上了世界GDP的头把交椅，此后的20世纪，它也一直保持了全面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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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博览会之感

﻿但自首届世博会后，一国自行决定举办这一传统的延承使世博会愈来愈多。在一九三一年国际展览局成立之前，世博会举办机制相当混乱，竞争也不断加剧。1888年甚至出现同一年有四个国家同时举办世博会的历史纪录：西班牙巴塞罗那、比利时布鲁塞尔、澳大利亚墨尔本、英国格拉斯哥。

    再看看1900年之后：1902年俄罗斯圣彼得堡；1903年德国汉诺威、日本大阪；1904年俄罗斯圣彼得堡、美国圣路易斯；1905年比利时列日；1906年意大利米兰、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1907年爱尔兰都柏林；1908年英国伦敦、西班牙萨拉戈萨等——都在举办世博会。

    如果人们愿意，他几乎可以在各种世博会上度过20世纪的头一个十年。世博会当时已经成为展示和激励创新的平台，人们都希望利用世博这一平台来发布最新的技术和研究成果，各国也希望借此来提高国际声誉，并展示国家的面貌。

    1903年3月1日至7月1日,日本政府在大阪市的天王寺举办了“第五次国内劝业博览会”，又称大阪博览会。博览会分列农业、园艺、矿冶、化学、工业制作、教育学术、卫生、经济等八处展馆；另外还设有参考馆，展出各国物品。

    对于世博会的态度，满清政府依然认为是“炫珍耀奇”的无益之举，以“中国向来不尚新奇，无物可助”为理由再度拒绝官方参加，由地方官商自愿选购物品参展。

    相对于官府的冷淡，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地方，比如东南省份的官商，对参加博览会还是很有积极性的。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湖北等地都派员参与，各设展厅。

    而赵海镇通过申请和运作，天厨味精、腾龙和翔凤品牌的服饰、玩偶，以及加班加点制造出来、还比较粗陋的酚醛塑料商品，也呈列在了江苏展厅。

    王卓然与十六名新招聘的原广方言馆的学生，彩凤和小云子，在陈文强的安排下，提前赴日，在博览会上学习研究，并了解世界新技术的发展。

    在博览会上，王卓然等人不仅长了见识，更在思想上有了急求上进的变化。知耻而后勇，虽然中国馆的景象令人感到屈辱，但未尝不是刺激的良药。

    作为新技术、新工艺的展示会，博览会的展品象征着时代的潮流，应有启迪未来、继往开来的产品，而大阪博览会的中国馆的六省展品却是基本雷同，且正好相反，多数为彰显过去的文物类的展品，比如汉瓦当、唐经幢等古物，再就是陶瓷、茶叶、生丝等传统商品，与外国展品一比，实在是乏善可陈，暮气沉沉。

    而在王卓然等人先期到达日本大阪时，还经历了一场涉及到国耻的交涉。因为日本主办者不设福建馆，而将福建物产工艺放入台湾馆，分明是昭示着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尤其是在中国馆展示三寸金莲、鸦*片烟具等陋俗，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尊严，是对中国的蓄意侮辱。

    秦毓鎏等留学生特地从东京赶到大阪博览会现场。本想一睹来自祖国的物产工艺，以慰乡思。不料一进入中国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既失望又气愤。当即找博览会负责人提出质问。并致电东京留学生会馆，请派代表前来抗争。并商定以留学生会馆的名义，致函国内正准备派往大阪博览会的各省官商，告知日方在大阪博览会上有严重损害我国家尊严之举，劝告他们不要前往大阪。

    此事终于引起日本政府重视，他们深怕事态进一步扩大，引起世界舆论哗然。遂下令大阪地方官干涉此事，答应中国留学生的要求。王卓然等人也参加了此番抗争交涉，等到陈文强到达大阪时，“已不复见该博览会有此种陈列”。

    “都是正活泼好动的青少年，怎么感觉你们的气氛有些沉闷呢？”陈文强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卓然，说道：“感受到屈辱，觉察到落后，这都不要紧。知耻而后勇，有了触痛，奋发向上的动力才更足。”

    “明治维新三十余年，日本在工业方面所取得的进展，令人惊诧。”王卓然苦笑了一下，感慨道：“老大的中国，不知要何时方能追赶而上？更不要说那些西方列强了。”

    “明治维新后的日本第一次参加维也纳世博会，估计也是和咱们一样的心态。”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在当时七十七人的代表团中，有六十六人是工程师，他们在展览期间专心致志地学习研究，回到日本后，撰写了长达九十六卷的报告。日本的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我们要从中学习的不仅是科学技术，更有那种精神。”

    “我明白了。”王卓然点了点头。

    “去吧，和大家多交流心得，学习是需要的，可也别弄得这么沉闷。”陈文强鼓励地拍拍王卓然的手臂，说道：“回国后可会更辛苦了。那个新药的生产上世，是一点也耽搁不得的。”

    “先生放心。”王卓然勉强露出笑容，说道：“博览会上也就咱们的商品算是亮点，连德国西门子、日本三菱会社都十分感兴趣呢！”

    “那是他们有眼光。”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虽然日本人的条件要好一些，但我已经决定与西门子合作。嗯，这件事情还没告诉你。”

    王卓然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先生这么决定，必定是有道理。”

    “与德国的合作将是长期的。”陈文强缓缓解释道：“特别是在化学领域，德国是最强的。我们以后的主要突破方向，还是要放在化工上。”

    当时刚刚萌芽的电力工业蕴藏着绝缘材料的巨大市场，作为天然的绝缘材料——虫胶价格一再飞涨，而这种材料却是一直依靠南亚的家庭手工业生产。酚醛塑料绝缘、稳定、耐热、耐腐蚀、不可燃，特别是它价格低廉，工业化生产的前景广阔，电力行业的应用也将更广泛。

    作为世界电力行业的领头羊——西门子公司，以及新兴的日本企业三菱株式会社，可谓是嗅觉灵敏。虽然他们故意表现得不是过于热情，以免为陈文强所恃，在合作洽谈中吃亏，但这点小伎俩岂能让陈文强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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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把人当人看

﻿塑料的用途极为广泛，称之为千用材料也不为过。特别是在即将迅速发展的汽车、无线电和电力工业中，它将被制成插头、插座、收音机和电话外壳、螺旋桨、阀门、齿轮、管道；在家庭中，它出现在台球、把手、按钮、刀柄、桌面、烟斗、保温瓶、电热水瓶、钢笔和人造珠宝上。

    只有知道酚醛塑料潜力的人，才会知道，它将在数年或十数年后出现在现代文明的每一种机械设备里。所以，陈文强既然已经提前六年发明了塑料，事实上就已经掌握了一道财富之门。

    尽管会因为设备、技术、工人等条件的限制，建起的化工厂的产量也无法垄断全世界的使用，但在专利保护到期的二十年时间里，他会采取各种手段，将其利用到极致。

    而在大阪博览会上，天厨味精和酚醛塑料都是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产品，就连服装玩偶也是创新超前的，成为中国馆的最大亮点，当之无愧。甚至引起外国商家企业的关注，也并不意外。

    金河和赵维骏议论着走了过来，他们还在为新药让日本细菌学家秦佐八郎占了便宜而感到不甘。两人都剪了辫子，金河倒无所谓的样子，赵维骏有时还显得多虑，担心老爹赵海镇的责斥。

    “有失有得，倒也算不了什么。”陈文强笑了笑，对王卓然、金河等人说道：“不过是在新药的研制发明中将其列为重要助手，并给予他此药在日本的独家代理销售商身份。一是名，二是利，被咱们用名利打倒了，又有什么不甘心？再说，没有他的实验证明，新药的问世还要多费周章。”

    “不用他，在中国要找试药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金河对此不以为然。

    见赵维骏也是理所当然的表情，陈文强不由得沉吟起来，好半晌才有些低沉地说道：“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还是要珍惜人命。在东京的时候，你们也听到了很多有关国家、民族的言论。不管你们怎么想，现在我说一个最简单的，要提高民族尊严，最基本的便是把人当人看。否则，谈何尊严？”

    把人当人看，似乎是病句，又似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在中国的历朝历代，又有谁能做到？现在再到以后，无论是满清政府，还是革命者，以及纷繁登场的军阀、政客，嘴上不说，可在行动上却依然没有底层的百姓放在眼里。

    不管是纵兵烧杀，还是凶恶屠戮，几乎就没有人被追究罪责，甚至根本就无人提到追究罪责。普通百姓死多少，似乎都无关紧要，都跟政治家们无关，只要利益、权势合适，他们甚至可以去赞颂屠杀者。

    比如张勋，制造了南京屠城事件，一样是高官厚禄；而且其失势后能安享晚年，死后还有不同政治立场的名人，包括孙中山都对其孤忠大加赞美，而对南京屠城中死难的数千无辜者视而不见。

    陈文强未必知道得这么多，这么深，但现实社会的残酷已经向他展露无遗。底层民众的麻木不仁、缺乏觉悟，难道不是长期被忽视、漠视所造成的心理扭曲吗？

    在重生之前，陈文强曾经听过一个精确的概括：民主就是把人当人看的政治。对此，陈文强虽然并不完全肯定，但他觉得，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谈民主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王卓然、金河、赵维骏都很茫然，时代的代沟使他们一下子很难理解这句话所蕴含的极多的信息量。

    “慢慢体会，慢慢琢磨吧！”陈文强轻轻摆了摆手，窝回到椅子里若有所思。

    一个多月的日本之行，在陈文强看来，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新药的发现，也不是产品的光明前景，而是在人脉上的巨大突破。

    先后八次参观大阪博览会，深有感触的张謇；参观大阪博览会，因会中竟有中国古钟在展，而愤感列强欺中国太甚的徐锡麟；博览会中国馆湖北省出品委员会候补道桑宝等官府中人；在东京由邹容介绍还认识了“军国民教育会”钮永建、龚宝铨等人……

    或有意，或偶然，陈文强结识了方方面面的人物，当然也包括现在东京的两位重量级名人，孙中山和梁启超。一位是查理宋所托他携款转交的革命的北辰；一位是大师级的学问家，保皇改良派的领袖之一。

    但陈文强在东京沸扬喧嚣的氛围中，受到了鼓舞，因为有那么多的热血青年在忧国忧民，可在另一方面，陈文强也意识到在狂热、激昂背后的浮躁和冲动。而在正确的道路确定之前，这样的浮躁和冲动令陈文强感到忧虑。

    密尔曾说：“比起个人来，时代更容易犯错”。现在，陈文强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和理解。虽然这句话未必是千真万确的真理，但如果只是跟着时代的洪流走，你就极有可能会成为受害者。在真正的能让陈文强心悦诚服，并愿意竭诚追随的领袖出现前，陈文强觉得跟这个时代保持一定的距离，可能更好。

    换句话说，梁启超和北辰都不符合陈文强心目中的要求。固然要求可能严格，但在革命的认识上，连陈文强都不如的话，又怎么让他俯首听命？

    在**战争后，尘封了数千年的国门不再只开个门缝而是完全开启。国内的各种新思潮开始涌动，从早期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到洋务运动再到实业救国，各种资本主义的思潮开始不断展开实践。大浪淘沙下，康梁变法所主张的君主立宪和孙中山主张的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是那个时代的主流。

    对于君主立宪，陈文强所抱希望很小，尽管这种方式如果成功的话，国家、民族所花费的成本和造成的****可能最小。在那个时代，大多数国人未必反对有一个皇帝，却是不能容忍满人做皇帝。几百年前对汉人的屠杀，几百年对汉人的欺压，近百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丧权辱国，激发了汉人的不满情绪——这大概就是满人的原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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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过苛，面具

﻿假如当时是汉人做皇帝，循序渐进的推行到英国虚君式的君主立宪制，或者还有成功的可能。可惜，历史不能假设，在这个死结面前，估计谁都无能为力。更何况在梁启超口中那位英明之主——光绪，正在瀛台朝不保夕，陈文强怎么也看不出有拔乱反正的魄力和能力。

    而查理宋心目中的革命的北辰，演讲鼓动有极大的魔力，革命之说也令人热血沸腾，但在实际的革命道路的谋划上，却还稚嫩，得不到陈文强的认同。最重要的原因是陈文强觉得北辰不象一个实行家，种种理论和设想脱口而出，乍听之见识超卓，细琢磨却甚少实用。

    理想主义固然无可厚非，但是——唉，如果梦想都能变成现实，那世界该变得多么美好啊！

    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随手阅看着王卓然的报告，心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苛了。其实，这也就是他与当时人们的最大不同，不迷信个人，不盲目崇拜，不敬畏所谓的权威。

    比如北辰，作为革命先行者是当之无愧的。在那个时代，他是观念上的先行者与布道士，是开辟了一个时代的急先锋。所以，人们把他当成革命的化身，虽然可能并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这样做的意义和结果，却会肯定那就是革命的行为，并无条件地支持拥护。而反对他的，自然就是逆潮流而动的反革命。

    但陈文强不同，重生前的信息时代，使他知道了太多走下神坛的历史人物。说他是一个怀疑论者可能并不过分，在他心目中，确实没有谁是宝相庄严，灵光闪烁，不可触犯的。

    “发哥又在看书了。”声音有意压低，却也避不开陈文强耳朵的灵敏。

    陈文强抬头，彩凤和小云子就站在不远处向这边张望，他笑着招了招手。

    彩凤是一身款式超前的职业女装，白色长袖、修身荷叶公主领衬衫，外面是一身深粉西装西裤，高跟鞋，头发披散两肩，走到哪里都令人眼睛发亮。就是这样的款式，在大阪博览会上得到订单一大把，交货日期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小云子则是小印花衬衫裙，既有些天真的童趣，又带有些青春的勃发。袖子和裙子的长度又有些保守，主要是为了适应现在的时代。同样，她在博览会上也是亮点之一，引来了无数的拍照。

    “发哥。”小云子轻快地跑过来，笑道：“你不是天才嘛，怎么还老是看书？”

    “我可不是天才，所以老得学呀！”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嗯，你也是一样，虽然说很有语言天赋，可也别骄傲哦。”

    这不是陈文强的自谦，而是他自己的认定。与真正的天才相比，他还差得远呢！虽然因为匪夷所思的原因，他现在几乎是过目不忘，但却不敢狂妄自大。你说这个不够老练，你说那个理论错误，你不博览群书、增长知识，又有什么评论的资本。而现在的陈文强还是以听、想为主，还并没有自信和能力来自创。设想也是零散的，并不能成为系统，更没有付诸实践。

    陈文强承认有天才的存在，对小云子的赞赏和夸奖也是由衷的，天赋一说也比较准确。因为在小云子在济罗生呆过一段时间，珍妮特便对此赞不绝口。此番作为彩凤的助手去日本，在博览会期间，陈文强也发现了这孩子颇有学习语言的天赋。

    “你还不是天才？”小云子拉过张靠椅，嘻笑着和彩凤挤坐在一起，“发哥，去年你还是个小，小——”

    “小地痞，小混混儿。”陈文强一点也不避讳。

    “嘿嘿。”小云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可现在呢，有了好几个大工厂，我们都跟你沾了光。”

    “是啊，变化很大呀！”陈文强心中浮起一股自豪之感，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大多的人们缺乏什么吗？”不等小云子回答，他便接着说道：“野心，缺的是野心。没有野心，便会安于现状，便会浑浑噩噩。当然，有野心还要有能力，有头脑。我恰好两者都有，呵呵，厉害吧？”

    “厉害，发哥真厉害。”小云子并没全听懂，可不妨碍她对陈文强的崇拜。

    “别老改不过口，应该叫先生，或者叫强哥。”彩凤把小云子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亲昵地搂着。

    “叫什么都没关系。”陈文强大度地摆了摆手，郑重地说道：“总体的发展方向和经营策略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品牌也算是打开了，这以后呢，纺织厂和成衣厂就交给你们了。”

    “若是有了困难，强哥你会帮我们吧？”彩凤明知故问，似笑非笑地问道。

    “啊，那是肯定的。”陈文强有些无奈，沉吟了一下，说道：“参加这次博览会，你们也看到的，创新是很重要的。只要能不断地推出新款式，再加上服装展示会，以及画报、杂志等的宣传，前景是很光明的。另外就是多了解外面的情况，服装的发展也有其时代和地域的特点。比如美国，作为新兴强国，现在崇尚的是保守还是自由，是简约还是奢华？英国呢，相对来讲，保守主义比较浓厚，过于新潮就不会受欢迎……”

    “强哥——”彩凤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结识了那么多人，特别是在东京，不会是要和他们搅在一起吧？”

    “不会。”陈文强很笃定地回答，事实上是不想彩凤担心，“要走的路不同，我与他们会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好，倒也不必得罪他们。”彩凤有些释然，又提醒道：“多个冤家多堵墙，咱们是生意人，要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生意人，我是吗？陈文强笑着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人生如戏，全在演技。这句话用来说自己真是最贴切不过。杀手，商人，发明家，帮派首领，潜在的革命者……自己到底戴了几个面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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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国，苏报案转折

﻿海水卷着风浪不断涌来，冲到船边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色的浪花，仿佛在哭着与人们告别。

    陈范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上海，任由海风吹起鬓角苍白的乱发，却沉默不语，眼中满是忧愤。而他的两个妾室和二女儿愁容满面，眼圈发红，似乎刚刚哭过。

    《苏报》在发出了一连串的雷霆之音后，终于走到了它辉煌的顶点，也是它的终点。

    六月二十九日，苏报登载章太炎驳康有为的长文，冠以《康有为与觉罗君之关系》的标题发表，矛头直指清朝光绪皇帝载湉，斥之为“小丑”。这下当道者真的受不了，当即与租界当局勾结，查封了《苏报》，制造了轰动一时的“苏报案”。

    案发后，陈范在陌生人的帮助下乘船逃往日本。离家别国，那是怎样的伤感。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陈范眼睛潮湿了，他不禁缓缓吟道：“东风习习拂征衫，别绪离情百不关。却怪舵楼回望处，眼中犹著旧河山。”

    “父亲。”陈撷芬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上船时，有个人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刚刚我打开看了，里面有一张银行汇票，还有一张字条和一封私信。”

    “字条上说些什么？”陈范有些诧异地问道。

    “字条上说可去东京，持私信找《革命军》的作者邹容，协助其继续办报，以竞未完之事业。”陈撷芬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字条上还说，请父亲多加保重，不出十年，必能重回故土。”

    “不出十年，我们便能重回故土？”陈范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陈撷芬用力点了点头，重复道：“字条上是这样写的，不出十年，我们当重回故土。”

    “好，好。”陈范跺着脚连说了两个好，精神也振奋起来。

    给你一个希望，给你一个振作的理由，这是伤感失望的人最需要的灵丹妙药。陈文强交代龙兴堂的人多加注意，尽量营救，并将一笔钱送给陈范，只是感佩他毁家纾难的精神，却不知道由此竟改变了陈范的人生悲剧。

    “亡命十年，困踬以终，不闻有何怨言”，这便是陈范的真实写照。历史上，陈范流亡东京，贫困几无以自给，两妾改嫁，长子出走，不知所终。次子仲彝出狱以后，清廷一直迫他交出父亲，也只得逃走。

    名动上海的《苏报》馆主可谓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历史上当革命告成，民国新建后，多少人以功臣、元勋、伟人、志士自居，无不以为“手造共和”，应该论功行赏。而他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共和国国民，只口不提自己当年倡言革命的辉煌历史和惨痛遭遇，更不谋求一官半职。最后，陈范晚境凄凉，孤身一人，在上海贫病交加，幼孙病故，两个女儿不在身边，去世时年仅五十四岁。

    如果陈文强知道这些，就更不会让陈范这样的“潮流中之长厚君子”落到如此境地。他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邹容血气方刚，经验阅历不足，有陈范这样的老报人相助，他便能放心许多了。

    而苏报案的爆发和审理，实际上却暴露满清政府的无能和无耻。腐朽的满清朝廷目光短浅，不学无术，《苏报》案的专案组长慈禧，组员张之洞、端方、魏光焘等人自以为得计，却是自取其辱，为此丢尽了“国家主权”的脸。

    堂堂正正的国家政府，却要求“居民委员会”级别都不到的“会审公廨”来主持法律公道，求外国人杀中国平民。尊严何在？面孔何在？从大清皇朝拜倒在会审公廨脚下，清洋律师，求审判官处决中国人的那一时刻起，大清皇朝就等于向国人宣布了自己的完蛋。

    法庭上唇枪舌剑，激烈交锋，法庭外各家媒体的舆论也如火如荼，使租界当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也使反清革命思想为众多媒体所热议，影响着更多的民众。

    “苏报案”作为晚清最大的**，是二十世纪中国第一次重大转型时期一个极富象征性的事件。满清无所不能的****权力与一无所有、惟有一腔热血的平民之间面对面交锋的场景，一幕一幕，全无遗漏地展现在民众面前。虽然邹容缺席了，但素有“章神经”、“章疯子”称呼的章太炎却在，庭审中嘻笑怒骂，表演依然精彩。

    满清政府为完成太后“懿旨”，将人犯押至南京，凌迟处死以实现“杀一儆百”的目的，先是用二十万两白银利诱租界当局，遭到拒绝后，竟然再次出卖国家主权—愿将沪宁路的路权让给列强，以换取“引渡”的承诺。就在列强有些心动之际，“沈荩案”的突然爆发，一下子将清政府的野蛮、残忍与不智暴露无遗，使《苏报》案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人有人格，报有报格，国有国格，三格不存，人将非人，报将非报，国将不国。在百年前的沉沉暗夜里，无数仁人志士如同启明星一般，出现在二十世纪的地平线上，禀持着“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的执着，让人们看见了光亮，看见了希望。

    沈荩也是一个倾向于革命的报人，出于爱国热情，他在报纸上披露了“********”的内幕。清政府正被苏报案搞得焦头烂额，沈荩又从背后捅了它一刀，揭露了其“见不得人”的卖国行径。慈禧老妖婆恼羞成怒，当时正逢老妖婆的“万寿月”，例不“杀人”，所以由“斩立决”改为“立毙杖下”。沈荩就此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杀戮的新闻记者。

    沈荩惨死后，立刻震惊中外，天津、上海、广州等地报纸纷纷刊出报道和评论。狱中的章太炎闻讯写下“文章总断魂”等诗句，发表在报端。西人也闻之胆寒，北京的公使夫人们会同向慈禧抗议这种惨无人道的暴行。随后，英美政府向其驻华公使发出训令，绝不引渡“苏报案”******，更不能任由华官审判，理由是清政府严重践踏人权。

    在得到确切消息后，陈文强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只要不引渡给满清政府，那么按照国际惯例，章太炎这种“国事犯”即便受到处罚，也不过是监禁而已。几年西牢，成就一世英名，或许这正是章太炎所追求的结果，邹容却由于他的插手，而丧失了这次成名的机会，不知他心中是否有遗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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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药，说和

﻿炒作并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它在很早便被人们运用，只不过不象后世那样系统、巧妙、而且疯狂无聊。

    新药研制出来了，当然也需要适当宣传，或者是通过炒作来提高发明人陈文强的知名度。但在苏报案这场马拉松式的审判正沸沸扬扬，吸引了大多数国人眼球的时候，抗梅毒特效药，同时也是治昏睡病的特效药，胂凡纳明的发明和问世，竟没有抢到报纸的头版。

    当然，陈文强的民族和身份也注定了在新药研制之初，在通过过硬的实践检验前，将受到非议，甚至是人身攻击。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新药的推出，更是开创了化学治疗的先河，是世界上第一种抗菌类化学药物，是具有里程碑性质的大事件。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文强知道在学术界很快就会意识到新药发明的重大意义，而这将是在疗效被证明之后。所以，按照已经设定好的步骤，胂凡纳明首先在德国人宝隆开办的同济医院，中国的中法大药房开始临床试验。同时，陈文强开始添置设备，采购试剂，培训工人，做大规模生产的准备。

    从梅毒在那不勒斯大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国境不能阻挡瘟疫，疾病也不能逃过进化。梅毒不仅蔓延到了全世界，并演变出了一种阴险毒辣缓缓发作的三期发病，当时与结核、麻风并尊世界三大慢性传染病。

    这样一个人类已经与之不懈战斗了四百多年的顽病，一朝有了特效药，轰动的影响是勿庸置疑的。对此，陈文强有着强烈的自信，尽管他不确定是否也能把本属于六年后埃利希的荣誉和诺贝尔奖全部抢来，但只这一种药的发明，已经足以使他名载史册。

    ……………

    人类，以群居，成群体。以宗族、语言分民族，以贫富、尊卑分阶级。人与人，因地域、行业、阶级和宗教、文化不同而各异。人以类聚，结社、集会，成社会，并且各领域的相互渗透、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地编织而成。“社会”一词，逐步取代了原始赖以五土、五谷的“社稷”，高度概括了人类活动的构成和人与人之间关系。

    上海帮会组织原本是为了自保，逐渐霸道扩张，或争斗，或分化，或兼并。于是，大大小小帮会分别依附于青、红两大体系。而青红帮只为生存利益，没有本身的政治性。那些社会最底层的劳苦民众加入其中，也只是为了能生存，但却往往被某些政治势力，或帮派头领所利用，成为危害社会的一种恶势力，成为某些人攫取私利的工具。

    以上海滩的码头为例，红帮主要控制老城区和龙华中国地界以及黄浦江沿岸码头，又称外码头或者叫外国轮船码头；青帮主要控制闸北、虹口、杨树浦等中国地界，并垄断苏州河以及虹口港、引翔港等大大小小通往江浙的内河、支流，除了货运码头，包括粪码头、垃圾码头……又称内码头。

    二十世纪前后，由于大批因农村破产而流入城市的无业农民加入码头工人行列，造成众多剩余劳力。为争工作，码头工人以地域籍贯团结在一起，相互械斗，争抢码头。帮派势力借机而入，在码头上形成了封建把持制度。大大小小包工头们占地为王，把持了全港码头的装卸业务，黄浦江两岸的码头被分割成百多个封建王国。

    而各帮派为了争夺地盘经常发生武斗，从单挑发展到群斗，从拳脚功夫发展到械斗，主要就表现在码头的争夺上。在刀光斧影中，演绎了种种上海滩的故事（枪战只是传媒的渲染），以及互相残杀的争码头的惨剧。山东马永贞与上海白瘌痢的故事，实际上并不激烈，但却是那时青、红帮之间争斗的经典。

    当然，有武斗就有文讲，争斗一方若是自觉不敌，或者害怕冤冤相报无休无止，也可以邀请辈份高或势力大的帮会头目来给两方说和，江湖上称之为“叫开”。

    现在，陈文强便代表生病的金三爷，坐在茶馆内，与另两位红帮前辈一起充当和事佬。想当和事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牌头够大，名号够响，一站出来，不但双方能服贴，而且上海滩道上混的都认定他们能服贴。

    此次，陈文强也确实是带着增强名号的目的来的。虽然在兴义堂被封为洪棍，可兴义堂的名号并不够响，事实上不仅不能与南洋的洪门堂口相比，比美洲致公堂更差了太多。而陈文强已经把南洋的华人归为自己争取的对象，不管是资金上的支持，还是人力物力的帮助，对他的事业发展，都至关重要。

    所以，他力争在上海滩扩张兴义堂，并在不暴露自己真实面目的情况下，树立起一个帮派大哥的形象。那样的话，等到他前往南洋周游的时候，才会得到更多的尊重，得到更大的助力。

    如果此次成功“叫开”了同属红帮的“豁牙五”和“愣眼张”的争斗，那在江湖中便会有“谁和谁可能火拼，是某某人出来说了话，他们不能不买这个账，于是化干戈为玉帛，和好如初”这样的传闻。消息口口相传，在江湖中，陈文强的知名度自然而然就提高了。

    嗯，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在陈文强想来，大家坐下聊聊天，喝喝茶，有什么不能谈呢？但美好的愿望总是被现实击碎，两帮人马剑拔弩张，谈判说和似乎有向火并厮杀发展的趋势。

    更令陈文强感到郁闷的是，那两位红帮大佬一个是垂垂老朽，走路都要人扶着；另一个中年深沉，惜字如金，养气功夫极佳。

    靠，这两个家伙是来看热闹，或者是看我笑话的吧？在越来越大声的争吵指责中，陈文强觉得不能不出头了。他站起身，决定先以德服人，凭三寸不烂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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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暴力和事佬

﻿“二位，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又属同门……”陈文强努力表现出真诚的表情，且不失大哥的尊严。

    “姓丁的，当日你请我赴宴，却暗藏人手，以众欺寡，逼我自取枣子一颗（红帮称眼珠为枣子），这笔旧账不清，休想让我善罢干休。”

    “你当日已是瓮中之鳖，但因我众你寡，杀掉你不为本事，只暂借你一颗枣子，便送你出险，我已是宽宏大量。怎么你还不依不饶，当日所说的话便是放屁吗？”

    陈文强皱了皱眉，捡着两人争吵的空儿，再度扬声说道：“怨怨相报何时了，听说你们以前还共过患难，丁兄弟伏击于你，想必是一场误会……”

    “姓丁的，不要废话了，要让我收手，除非连本带利加上你的一对枣，否则咱们就没完。”

    “没完就没完，我一再忍让，你还当我怕了你不成？当日不杀你，是看在同门的份上，你倒恩将仇报起来了！”

    陈文强眯了眯眼睛，脸上浮起一丝狠厉。妈*的，当我不存在啊！这两个家伙明显没把自己看在眼里，另两个和事佬在冷眼旁观，是要挫折自己，要自己好看？不行，要是就这样认了，以后就抬不起头了。豁牙五和愣眼张不过是两个小帮伙的头头儿，手下亲信弟兄也不过四五十人，压不下他们，这脸就丢大了。

    “姓丁的……”

    “姓张的……”

    啪，呯，连续两声响过之后，茶馆里瞬间安静了。陈文强五指弯曲如虎爪，在豁牙五的后颈上用力一扭，然后握指为拳，反手一抡，又击在愣眼张的腮上。这两下子出其不意，速度很快，力度虽不算太大，但却打得很巧。

    豁牙五的头歪向一边，额上的青筋绽得老高，嘴角有涎沫流出来，眼睁得老大，口唇在抖动着；愣眼张稍好一些，下巴被打脱了臼，独眼乱转，除了“哦哦”的声音之外，却再也骂不出什么话了。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陈文强骂了一句，好整似暇地走回座位，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背手转身，冷冷地看着这两个狼狈的家伙。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惊呆了，连受害者豁牙五和愣眼张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三十六誓都忘了，兄弟相残，也敢称同门，也敢称红帮？”陈文强冷笑着说道：“按你俩所犯，一个该五雷诛灭，一个该死在万刀之下。争码头，争个屁，明天兴义堂便收了你们那个破码头。至于今天——”他转过头，盯着两个充当和事佬的红帮头目，“二位前辈，这两个败类，是不是该放了他们？”

    红帮所谓“放人”，乃是隐语，并非把人释放，乃杀人之谓也。而红帮本源是反清秘密组织，严格的家法制度是为了严防奸细的需要，家法可不是虚设的，执行起来至为酷烈。

    陈文强所说的在理，却无视了当时的具体情况。要知道红帮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已经分散成各个小帮派。帮规家法也是在各个小帮派中实行，且尺度不一。也就是说，陈文强拿出红帮的大帮规来压人，说行也行，说不行也不行，是在两可之间的问题。

    何况现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各个帮派虽然都称自己为红帮，但对兄弟这个概念的认同，早已经不是洪门中皆兄弟，而是只认本帮派。所以，红帮中各帮派间的争斗也属平常，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虽然如此，直接反驳陈文强却是不能的。毕竟这是大道理，红帮源于洪门，三十六誓等帮规在入门时也要诵读牢记的。其中便有入门即兄弟；若遇各省外洋兄弟不可诈作不知；入门后，兄弟间之前仇旧恨，须各消除；兄弟据守之地，不得籍故侵犯等等。

    “这个，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李保山笑得有些勉强，心中浮起不祥的预兆，“他二人毕竟不属兴义堂，陈兄弟有些越祖代疱了吧？”

    “不属兴义堂，却属红帮。”陈文强立刻顶了回去，“如果他们自承不是红帮，乃是冒名而入，那自当另作别论。如果是红帮中人，兄弟残杀，坏我红帮声誉，惹外人耻笑轻视，那便不能为红帮所容。”

    这话听起来普通，却是暗藏陷阱。因为红帮还有一条规矩极为严厉，即不许外人冒充。帮内流行这样两句话:“冒充进红，一刀两洞。”如果豁牙五或愣眼张敢说自己不是红帮，不受帮规约束，那一刀两洞便是给他们准备的。

    李保山不是傻子，他从陈文强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立威是肯定的，陈文强在发泄豁牙五、愣眼张，以及他和赵镜湖轻视怠慢的不满；而另一方面，如果陈文强的意见被采纳，无疑便等于承认了兴义堂对其他红帮帮派也有施行帮规家法的权力。

    没等他和赵镜湖表态，被打掉下巴的愣眼张在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哼，张开双臂，向陈文强扑了过来。

    不用陈文强出手，他带来的随从已经迎了上去。刚刚陈文强出言说和，豁牙五和愣眼张不理不睬，迫得作为大哥的陈文强出手，这几个保镖已经觉得没尽到职责，应该早点出声喝斥，比如“闭嘴，没听到我们大哥在说话吗”之类的。现在要再傻站着，那可真是没脑子了。

    陈文强的手下也不以多欺少，冯义上前与愣眼张拳脚交加，乒乓声不断，其他人则站在陈文强身旁，横眉立目地戒备。

    凌厉的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豁牙五和愣眼张的几个手下，陈文强微眯眼睛，盯着象个半身不遂病人的豁牙五。豁牙五歪着脑袋，流着口水，比划着，呜呜哇哇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估计是让陈文强快点给他治治，然后咱有话好说。

    “王八蛋。”陈文强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豁牙五的鼻子上，厉声骂道：“老子辈份比你高，实力比你强，你脑袋被驴踢了，敢对老子轻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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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会做人

﻿呜呜呜，豁牙五急忙摆手，表示没那个意思，歪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陈文强。

    “还有这个赤佬——”陈文强伸手一指还在打斗的愣眼张，突然向前蹿了两步，狠狠一脚踹在愣眼张的肚子上，愣眼张闷哼一声，被大力蹬出好几步，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痛得浑身发抖，脑袋都顶在了地上，口水脏物流了出来。

    如果说是偷袭，那肯定是外行人的眼光。如果是内行人，便会看出陈文强这一蹿一踹的门道。这时机抓得太好了，一脚正踹在愣眼张的空门上，力大招沉，一下便解决了战斗。

    “****老*母！有个小码头，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还敢以下犯上跟我动手——”陈文强摆了摆手，两个手下上前拧胳膊按脑袋，便把愣眼张给捆了起来。

    呯！一声枪响，冯义用手枪挨个指点着七嘴八舌吵嚷着要上来解救愣眼张的一帮兄弟，赤*裸裸的的威胁让这帮家伙都闭上了嘴，停住了脚。

    “三天后，我会邀请红帮各位前辈和头领，共同商议，决定如何处置这——这个混蛋。是放人是处罚，由大家作主。”陈文强说得含糊，手只向愣眼张随意指了指，却有意忽略了豁牙五，但目光却颇有深意地盯着他。

    呜呜呜呜，豁牙五用怪声表达着自己想说话的急切，比划得也更欢实。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缓步走到豁牙五身后，伸出手捏住他的脖颈，嘴里低声说道：“会做人不？这个机会可给你了。”

    咯吧，豁牙五哎哟一声，双手捂着脖子好半天才缓过来，慢慢转动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目光移动到已经正襟危坐的陈文强身上，然后又看了看委顿于地，被绑得结实的愣眼张身上。

    “大哥，兄弟知道错了。”在陈文强的注视下，豁牙五抹了抹下巴，恭敬地向陈文强抱拳躬身，说道：“我与张老哥以前确是误会，我打他是受了坏人欺骗。错事做成，我也十分懊悔，是以请各位前辈、大哥来说和，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刚刚是话赶话，呛起来了，倒不是兄弟没有诚意。经陈大哥教训，兄弟是心服口服，恍然醒悟。兄弟相残，坏了帮规，也惹外人耻笑；这码头呢，也不争了，便让与张老哥。若是张老哥依旧怀恨，兄弟愿赔他一颗枣子。还请陈大哥放过张老哥，不必以酷烈帮规处之。”

    不错，说得有条有理，是个当家大哥的样子。陈文强心中赞叹，这豁牙五比他想得还要聪明，这口才也是要得。

    慢慢起身，陈文强一副思索不定的样子，走到愣眼张跟前，伸手一托一推，把愣眼张的下巴接上，沉声问道：“愣眼张，你怎么说？”

    愣眼张被一脚踹伤，胸腹间还翻腾作痛。这么一会儿他也想明白了，就算不是偷袭，他能用胳臂抵挡，恐怕也不是陈文强的对手，更别说陈文强还精通分筋错骨了。这让一向对身手比较自信的愣眼张大受打击，同时，他也知道今天这事得低头服软，给陈文强个面子。否则，这家伙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暴戾直接得很，又有兴义堂作后盾，他是惹不起的。

    “陈大哥，兄弟错了。”愣眼张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与豁牙五既属同门，又共过患难，后来虽有误会，所幸他当日并未置我于死地，可见我们没有不共戴天之仇。诸位老哥又来说和，这事就算了，我日后定不敢再存报复之心。至于码头——”

    愣眼张抬起头，用独眼望着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兴义堂财雄势大，自是瞧不上一个小码头，可这关系着我手下几十号兄弟的衣食，还请陈大哥本着义气互助的帮规，能照顾一二。我犯了帮规，不敢求饶，但凭陈大哥处置。”

    这个家伙也不简单，挤兑我，或者真的是为手下兄弟着想。陈文强想了想，觉得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圆满，好处更多。

    “义气互助，这是肯定的。”陈文强思虑已定，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具体如何做，再行商议。至于你的处置——”缓了缓语气，陈文强语重心长地说道：“同门残杀，江湖大忌。你们又共过患难，何必非要打生打死，为了一点小事而大打出手呢？双方都退一步，事情就结了。成大事嘛，就要胸襟广阔，也给兄弟们做个榜样。你既然知错了，我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处罚就算了。”

    “丁兄弟。”陈文强转向豁牙五，“这事虽然叫开了，但总是你有错在先，对张兄弟也要有所补偿吧？”

    “是，全凭陈大哥吩咐。”豁牙五赶忙应承，“我在八仙楼摆酒向张老哥道歉赔情，再奉汤药费二百元，您看如何？”

    陈文强转向愣眼张，愣眼张暗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二百元有点少了。”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知道丁兄弟已经是尽力倾囊，足够心诚了。这样吧，丁兄弟这二百元也不用出了，就由我拿五百元给张兄弟，算是感谢二位兄弟卖我的面子，让我这个和事佬不跌霸。”

    “多谢陈大哥，陈大哥讲义气，肩膀宽，以后有事，您一句话，我豁牙五赴汤蹈火，也给您办成。”豁牙五抱拳拱手，恭维不断。

    “陈大哥仗义，兄弟多谢了。”愣眼张这下子也不得不暗自赞叹，这事儿办得漂亮，两头都不得罪，又都得承他的情。

    “上帝，快和嫦娥姐姐一起出来看砍人”的场景只能留在小说或银幕教坏年轻人，时代在进步，更重要的是陈文强的思维层次太高。所以，群殴式的帮派斗争在陈文强眼中已经过时了，目前的经营手段也太陈旧。

    好勇斗狠，那不是首选，咱要建立的是有现代化性质的社团，比的主要是经济实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吗！说到底，钱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抢码头为了啥，打生打死为了什么，固然有什么个人恩怨，但最终为的还是金钱，为的还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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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外谦内毒

﻿“叫开”是成功了，两个帮派握手言和，陈文强声名大振。及至很多年后，依然有当事人在津津乐道，“想当年我腰掖利斧，参加了**帮和**派的说和，那场面……”

    故事，传奇……陈文强并没有想这些，当夜他便召来了大头梨等骨干，商议起以后的行动。

    “大哥，冯义他们不明事儿，竟累您亲自出手。”大头梨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算是替冯义等人向陈文强赔个罪，“他们知道错了，还请大哥不要生气怪罪。”

    “这是小事儿，我还没那么斤斤计较。”陈文强淡淡一笑，沉吟了一下，郑重说道：“今天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多加注意，那个赵镜湖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赵镜湖？”大头梨有些诧异，问道：“不是李保山吗？我听冯义他们说李保山被大哥抢了风头，颇有些不忿，赵镜湖倒是连夸大哥后生可畏呀！”

    “看人不能看表面，也不能只看他说什么。”陈文强自然不能把自己经常读出别人的心理公开，便挑着大道理来讲，“李保山喜怒流于脸上，倒是好对付；赵镜湖嘴甜心毒，却最是可虑。当然，别人的异动也不要放过，只是这个赵镜湖要格外关注。”

    “明白了，大哥，兄弟这就多安排人手，盯死赵镜湖。”大头梨停顿了一下，试探着说道：“要不，做了他？”

    陈文强未尝没有这个意思，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制定个计划还是必要的。但一定要小心，正值咱们扩张势力的时候，同门相残这个坏名声，咱们背不起。”

    相对来说，把红帮松散的各个帮派联合起来，形成一个联盟性质的大团体，要比用强硬手段全部吞并容易许多，且名声不会受损。当然，如果时机合适，倒也不必拘泥于名声这个虚的东西。毕竟，用兴义堂的帮规来约束，更为直接有效。

    李亚溥是龙兴堂陪堂，辅助陈文强这个坐堂处理大小事务，权力也很大。他的眼角和嘴角布满了皱纹，向人们展示着他的年龄和所历经的沧桑。灰白而粗长的眉毛下，那双眼睛似乎无时无刻在发出警告：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对于众人的议论，他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突然开口说道：“大哥今天提到赵镜湖，倒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随着李亚溥的讲述，赵镜湖的一些陈年旧事被抖了出来，性格禀性也渐渐露出了端倪。

    赵镜湖年轻闯江湖的时候，绰号“铁墩”，与另一个红帮兄弟于老八争夺码头，斗得不可开交。有一天，铁墩一人在茶馆吃茶，于老八突然纠集一帮人找来。铁墩知狭路相逢，寡不敌众，然而躲避又以为不齿，便坦然而出与于老八相见。于老八一声令下，铁棍、铁尺如雨点般打将下来，不一会儿便打得铁墩体无完肤。后经多人劝解，于老八未伤其性命。铁墩当街横卧半晌，手脚并用，爬到茅厕坑，饱饮小便一顿，仰卧坑旁，直等到他的手下赶来救起。

    事隔三月，铁墩又强壮如初。于老八得知以后，害怕今后会冤冤相报，便邀请了几个帮会头目来“叫开”。铁墩当场表态：“我和老八哥本是一家人，请诸位老哥不必干预此事。当日他若取我性命，易如反掌，却未置我于死地，足见同门之谊。我心中有数，哪里还敢报复呢？”讲话时显得十分诚恳，和事佬们以为确实如此，便据实告诉于老八。于老八觉得无事了，便从此不以为意。

    哪里知道铁墩存心刻毒，暂时不发作，一是实力不足，二是在寻找时机。数月之后，一天于老八带着四五个弟兄出北门收陋规，行至一处密林，便被铁墩率十数大汉拦住去路。于老八眼见难以逃脱，便主动出来任凭处置。铁墩心冷如冰，不顾于老八所带兄弟的乞怜，将于老八绑缚于一大石上，连人带石，抛入黄浦江种了荷花。

    “表面粗豪仗义，心实刻毒狠辣。”大头梨听完讲述，不禁面色凝重地作了结论，“大哥目光如炬，这赵镜湖确实不可轻视。”

    “若说正面为敌，咱们还真不怕谁。”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倒是背地里捣鬼使坏的家伙不可不虑。嗯，摸准赵镜湖的行止规律，说不得，咱们恐怕要先下手为强了。当然，这件事要做得手脚干净，万万不可露了马脚。”

    “大哥放心。”大头梨点了点头，又听陈文强交代了一些别的事情后，才带人离去。

    屋内只剩下了陈文强和李亚溥两人，对于这位前辈老人，陈文强是敬重的，而李亚溥则佩服陈文强的杀伐果决，认为他是振兴兴义堂的不二人选。

    “要把红帮各帮派联合起来，看起来比原先预想得要困难啊！”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用强硬手段吧，肯定有人不服贴；若是强横硬来吧，又要背同门相残的坏名声。”

    “强横硬来也不是不行，只要师出有名，也就无人说三道四。”李亚溥想了想，说道：“对于各帮各派，包括青帮，咱们的打入渗透还不够，资料消息掌握得还不够多。试想，哪帮哪派没有作奸犯科之行，没干过卑鄙龌龊之事？若能掌握一二，文的武的又有何不手段不可用？”

    陈文强用力点头，深以为然。毕竟时间不长，仿照着组织的模式，在兴义堂比较粗率地建立起情报、管理、行动等部门，并保持运转，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未免有些要求过高了。

    “那个新药——”李亚溥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是真的有效吧？”

    “当然。”陈文强笃定地说道：“很快就会被证明，然后会销往全世界。”

    “这样的话，如果采用地方代理商的形式，将很有助于兴义堂向外的扩张，即将在外面不能开山立堂，也至少是一个小据点，多增加一个耳目。”李亚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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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麻皮金荣

﻿“这个我也想过。”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是不知道是经营茶馆、药店这样不太起眼的小产业为好，还是依李老的意思，直接任用堂中兄弟为代理商，在外面立脚为好。”

    李亚溥沉思良久，征询地问道：“或者两者兼而用之更好吧？”

    “嗯，就依李老的意思，咱们多方面着手。”陈文强从谏如流，便打算结束这次的商议。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坐堂大哥拿个主意。”李亚溥也不用文件资料，直接就汇报起来。

    之前说过，通过七杀所制造的黑名单威慑，兴义堂在十六铺得到了两个码头，扩张了势力。但麻烦也随之而来，因为地域的关系，与法租界恶势力的冲突和交锋，便不可避免。

    当时的十六铺地带是华界和法租界的交界地区，以十六铺桥为分界，便是南市、北市，真正是“华洋杂处”。那一带码头林立，商号鳞次栉比，几乎所有华洋轮船出入上海，都以十六铺码头为停泊处。而上海道尹衙门因惧怕外国人的势力，偏偏就不管十六铺的寸金之地，使法国人设在那里的小东门巡捕房的势力越来越大。

    而跟在法国人屁股后面的狗也水涨船高，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其中陈文强知道的一个家伙开始嚣张起来，眼见着便成为兴义堂和陈文强的对手。

    黄金荣，十余年前被法国巡捕房录取为三等华捕，凭着“黑吃黑”、“一码克一码”等手法，以及对法国主子的恭顺孝敬，现在已经升任为华捕探长，并于今年获得法巡捕房一枚银质宝星，成了法租界的显要人物。

    随着势力的增长，黄金荣于一九零一年在宝兴茶楼开香堂收徒，自称青帮，向成为黑*道大亨的道路迈进了一大步。

    “黄金荣虽然从小东门巡捕房调任至麦兰捕房，但捕房内依然有他的亲信或徒弟，地面上又有结拜兄弟丁顺华、顾子卿等人撑着，可谓是黑白通吃。”李亚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十六铺的二处码头，即便是按月送钱送礼，倒也尽可支撑。只是这戏院的事情不太好处置，若是出头硬扛的话，便要与黄金荣交锋争斗；若是忍让退缩的话，传扬出去，对本堂又有不利影响。”

    李亚溥所说的戏院，是在上海县城的老北门外，老板叫曹阿兴。三年前戏院开张，便时常有地痞流氓来白听白看，这帮家伙大模大样入场占座看白戏，谁也不敢前去阻挡，有时还要吵闹场子和寻衅斗殴打架。

    为了阻挡这班五丧七煞鬼前来观看白戏，曹阿兴不得已便备了厚礼来求金三爷，金三爷见钱眼开，将曹阿兴收入堂中，并派了些人手前去维持。自此，虽然曹阿兴逢年过节少不了送礼孝敬，但这戏院却没再出什么大事，总算能维持下来，且小有赚头。

    但近段时间戏院内又来了捣乱的，不仅是地痞流氓，还有巡捕、包打听、三光码子等官面人物。这一下子，曹阿兴叫苦不迭，收入剧减，入不敷出，便求告到金三爷那里。

    金三爷派人一打听，竟然是黄金荣在背后的主使，也不知道他听了谁的撺掇，便想要霸占这戏院，于是就施出了流氓伎俩。在法租界，兴义堂势力不大，黄金荣又占着黑白两道，金三爷便不想出头，免得跌霸丢脸，只是敷衍了事。

    眼看着这戏院支撑不下去了，曹阿兴便想着盘出去，可黄金荣已经暗中放出话，弄得谁也不敢接手。这曹阿兴万般无奈，只好又求金三爷，希望能以低价相抵，得个盘缠回老家算了。可金三爷连这也不敢轻易答应，便推到了龙兴堂这边。

    陈文强思索良久，觉得事情未必便是如此简单，可一时又不得要领。李亚溥说得也有道理，忍让一步，大不了掏点钱把戏院拿过来，过段时间再开张或是转而经营别的营生。但这事不传也就罢了，若是被有心人渲染夸大，无疑对兴义堂的声誉就是一次打击。

    此消彼长，退一步很简单，但黄金荣得逞之后，声望上升，势力又会有所增长，这却不是陈文强想看到的。

    “此事容我想想。”陈文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怎么就赶在这个时候，麻皮是听了谁的撺掇？关键是麻皮占着官字，一味强来恐怕不妥。”

    “是啊！”李亚溥也有同感，提醒道：“咱们打击土商、土行，断了多少人的财路？黑白两道结下的怨仇不在少数，行事要慎之又慎啊！”

    陈文强轻轻颌首，顺风顺水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危险，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并不夸张。鸦*片，不仅是很多帮派、富商的生财之路，烟、赌、娼等邪恶经营的存在，又何尝不是殖民当局获得捐税的来源？为了保证其正常营业，为了不断吸取之带着中国人鲜血的黑金，租界就必须容纳与之有血肉关系的黑*社会势力。

    当然，法租界与流氓势力的结合，也有一定的历史的必然性。随着租界的扩张，人口猛增，社会环境日趋复杂。欧洲巡捕不懂中国的风土人情、社会内幕，难以有效地控制社会，以后所招募的外国巡捕也形同摆设。而黄金荣一类人物是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们了解社会各阶层的底细，尤其熟悉黑*社会各团伙的内幕与布局。

    因此，法租界当局为了确保租界的平安，放弃了司法公正这一道社会公正的最后防堤，而心甘情愿地引入流氓势力，也确实是可以想像的。

    而对于黄金荣来说，法租界向他这一类人等伸出“橄榄枝”，不啻于是给他们铺平一条登天的大道。在过去，黄金荣率众从事敲诈、抢劫、诈骗等黑*道事业，既担惊受怕，要躲避官府的围剿，又须防止同道兄弟的“黑吃黑”。现在，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出入于大庭广众之前，获得体面的社会地位，更有了殖民当局做靠山，他们就可以凭借自己亦官亦匪的身份，吞并其他流氓集团，以独霸一方。

    “青帮，这么快便要正面交锋了吗？”陈文强微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

    “青帮？坐堂大哥说的是黄金荣吗？”李亚溥微微一笑，有些鄙夷地说道：“他自称青帮，实则是个倥子。他在青帮既没拜过师，也没上过香，有什么资格开香堂收门徒？当年他开山门收门徒时，青帮中可没有哪个老头子去捧场，不过是一些老板、商人前去送礼道贺，为的是在生意上靠靠他的牌子罢了。”

    陈文强呵呵一笑，“这个麻皮，很狂妄啊！嗯，看来青帮也是孱头，就没人出来管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关自己利益，谁出那个头。”李亚溥笑中带着不屑。

    陈文强突然有些若有所思，好半晌才眼睛一亮，缓缓说道：“这倒象是个可以抓住的漏洞。嗯，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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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强卓实验室

﻿外面已经是夜静人息，只有繁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卢家湾的强卓化学实验室里却透着点点光亮，陈文强正在进行例行的检查和讲解。除了有走不开的事情，陈文强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化学实验室从建成到现在，从王卓然一个人，从只有简单的试剂，现在人员已经增加到十五人，连购买带自制，试剂的品种已经很多，能做的实验研究也更多更广。王卓然等人是边学边实验，除了大量购买的化学书籍外，陈文强的指导在其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而目前的实验研究是集中在苯胺类的染料上，在这方面，德国是遥遥领先的，1856年威廉·珀金就成功合成苯胺紫，之后罗伯特·科赫又成功发明用苯胺类染料为细菌染色。独创合成现在还很有难度，但掌握已经成功的合成方法，则不失为一个夯实基础并提高能力的办法。

    科学发展的道路有很多条，有的直接快捷，有的迂回绕去要很多年才能得到成功。而陈文强无疑是最知道如何走捷径奔向成功的。

    “这是我测定计算的可能的分子式。”陈文强拿出的纸上画的是水合肼的分子式，虽然他确定是百分百正确，但还是说得有些余地，“下面是大致的实验步骤。你们呢，先从简单的上游原料开始实验室制取，比如尿素、次氯酸等等。最后制取水合肼时我要在场，因为需要很多防护设备，实验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王卓然点了点头，从陈文强手中接过写好提示注意的报告文件，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先生，合成氨的实验真的不用做吗？”

    陈文强想也没想就摇头否定，沉吟了一下，解释道：“你们从期刊杂志上已经看到了德国人正在进行合成氨的实验，也知道以前的尝试是失败的，而且是危险的。这不只是化学的问题，高温高压的实验环境，又涉及到物理领域。别说咱们这里不具备，就是大多数的国家，恐怕也很难有那样的实验环境。虽然合成氨的制取能够轰动世界，但咱们没那个能力。而且，安全第一，这是我一直强调的。”

    历史上，传统的工业合成氨技术是德国人哈伯在一九零六年发明的，哈伯本人也因此获得了一九一八年度诺贝尔化学奖。但从发明技术到实际应用，从实验室到真正的工业化生产，直到一九一四年德国才有第一个合成氨工厂建成。因为这其中有几个关键的难点，即便是德国这样拥有优秀的化学、物理人才，并且制造水平很高的国家，也需要反复摸索，在千百次试验之后，才能够解决。

    所以，陈文强认为依靠现在的条件，根本没有抢先于哈伯，搞出合成氨技术的可能。但他可以寻找机会，在合成氨技术转到工业化的过程中投机取巧。

    对此，陈文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别人种地我收粮，别人撒网我捞鱼，更形象的说法则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摘果子”。

    “明白了，先生。”王卓然有些不甘，但还是恭敬地答应。

    “在新兴领域并不要太心急，这些学科开展的时间短，并不深入。如果扎扎实实地追赶，是能够拉小差距，甚距反超其上的。”陈文强看了王卓然一眼，说道：“我从德国订购、订制了一批设备，其中就有高温高压反应釜，以及一些控制设备。旁边的特种实验室也在紧张修建，各种条件正在慢慢齐备，你不要心急。”

    “原来先生早有计划。”王卓然展颜一笑，又开口问道：“不知道与西门子的谈判进行得如何了？”

    “讨价还价，电报往来，快不了。”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再有，咱们的专利申请还未下来，西门子公司也有等待的心理。不管谈判最后如何，购买该公司的发电设备，基本是确定的。沪西可以先用租界的电，卢家湾这边就得咱们自己想办法了。有了电，能干的事情才更多啊！”

    “塑料绝缘电线咱们是独家，谈判肯定不会吃亏的。”王卓然随口说道。

    陈文强淡淡一笑，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就目前的制造水平，工人的素质，什么独家的东西能保证产量？药物需要的量少，可能还维持得住，绝缘电线和塑料制品可就不行了。煤焦化工厂还在建设，采购的设备还未运到，培训工人、熟悉生产流程等步骤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主要的是成本，越先进越熟练越便宜，成本降不下来，又怎么去占领市场？

    所以，暂时吃亏不吃亏，陈文强不会斤斤计较，他最希望能进行联合生产，借助外国工厂企业的设备和生产经验，尽快地将知识化为生产力，带动和提高自身的生产水平。

    “职业技工学校还要抓紧哪！”陈文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着王卓然，“工人素质差也没办法，硬学。多招少年，年龄小，学习能力强。摊子铺得这么大，如果不能尽快见到效益，能多少钱往里填呀？”

    “我知道先生的难处。”王卓然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一定尽力做好，替先生分忧。”

    “可惜呀，象你，还有他们，能稳下心来踏实干事的太少了。”陈文强站起身，拍了拍王卓然的肩膀，“留学外国的，要么学理工的寥寥无几，要么在热血奔腾、忧国忧民。唉，真是——”

    “先生也忧国忧民，可也在踏实干事。”王卓然想了想，说道：“要是他们能象先生这样，两者兼顾就好了。”

    “呵呵，我可没那么多优点。”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早点休息。”

    走出实验楼，陈文强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不禁有些失神。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却受制于现实的环境，产生效益的时间要往后拖延。而拖一天，要耗费多少资金？要支撑维持，除了攫取黑金，依靠现在的条件发明制造出新药，投入小、收益大，或许是最佳的办法。梅毒被攻克了，下一步是哪个顽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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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麻皮的忿怒

﻿聚宝茶楼在法租界是个比较有名的地方，茶楼内部既有清洁的“雅座”，也有安静的“幽室”。

    因为茶楼地方宽敞，楼厅中间还搭有一个小戏台，专邀本地曲艺人每日定时说唱。有唱东乡曲调的，有说浦东文词的，有唱小热昏或杂曲的。

    前来闲坐喝茶的茶客们，泡上一壶香茗，聆听各种曲艺，疏广神志，聊娱心境，其乐也融融。艺人的说唱所得，按照卖茶多寡向茶楼老板提成分拆。在上海滩一般茶楼都有贫苦艺人的足迹。聚宝茶楼有了这班艺人的配合，生意十分红火。

    但祸从天降，因为这聚宝茶楼距离麦兰捕房近在咫尺，调任至麦兰捕房的黄金荣看中了这里，时常下午就来到聚宝茶楼，高踞在雅座间休息。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召集一班狐朋狗党，在这里分赃劈把，摆台聚赌；而在幽室里，他们吞云吐雾，抽吸大×烟，直闹得“雅座”不雅，“幽室”不幽，鬼舞魔歌，魑叫魁嚎，一片嘈杂。

    茶馆老板姓史，上海本地人，过去视这雅座和幽室如同摇钱树一般，如今凭空地掉下来这批五丧神、七煞鬼，强占了这两个小茶厅，把过去的一班殷实的老茶客摈诸门外，怎不叫他愁锁双眉，有苦难言呢？

    可史老板也知道，在上海滩开戏院、浴室、茶馆和旅社，街道地段如若没有响当当的排头和硬绑绑的后台休想开成。这黄金荣既是华捕探长，又有黑×道势力，却是万万惹不起的。所以，他也只好干咽苦水，祈祷黄金荣不会生出霸占茶楼之心。

    啪，呯……雅室内突然响起了摔砸东西的声音，吓了史老板一跳，接着传入耳中的是黄金荣那粗哑的骂声，史老板咧了咧嘴，不敢进去，以免触了霉头。

    “姓曹的好大胆子，敢放爷的鸽子。”雅室内，黄金荣暴跳如雷，脸上的麻子似乎也鼓了出来，“找到他，爷要做了他。还有，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竟敢接下戏园？”

    “师父，我打听清楚了，接手戏园的姓张，原来在南市混，是个不入流的青帮弟子。他肯定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究竟，被姓曹的骗了。”陈三林赶忙报告。

    黄金荣哼了一声，他觉得也是如此，如果是法租界的，谁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谁敢接手曹阿兴的戏园子？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曹阿兴跑了，戏园子已经换了主人，就算找到曹阿兴，把他杀了，也不过是泄愤而已。

    说到这个戏园子，确实是有人撺掇他去霸占。而黄金荣被说动了，觉得略施手段，那戏园子就能稳稳当当落到手中。然后，由他出面，谁还胆敢来看白戏？没有了捣乱的，好的戏班就会不邀自来。花小钱而占大利，他既做现成的老板，又能赚大笔银子。

    “现在怎么办，再使手段逼这个新来的家伙吗？”黄金荣翻着肿眼泡，询问着陈三林。

    “那也不费什么事儿。”陈三林拍着胸脯打包票，“在这法租界，他一个外来户，怎么敢跟师父作对？我去找他说明白，这戏园子是您看好的，给点小钱打发他滚蛋。”

    “嗯，嗯，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黄金荣脸色稍霁，重新坐回榻上。

    黄金荣这个家伙呢，本来就心粗气浮，凭蛮力、狠劲闯天下，要说素养与计谋，那是在以后的生涯中慢慢磨练出来的。而他娶了林桂生，算得上是人生的一个新起步，因为林桂生家比较有势力背景，人也很精明，可以说是黄金荣与的智囊和参谋。

    而黄金荣现在还远不是几十年后如日中天时那么老练，从他开山堂收徒便能看出来。虽然他早就与帮会人物勾结在一起，比如“签子福生”陈世昌，“打不死阿三”等等。而且黄金荣早年在上海衙门做捕快，不久又入法捕房做巡捕，以至于到现在升为华捕探长，这些都是能压住人的差事，所以帮会里的人并不因为他不入帮就不和他来往。

    但他自觉“老子天下第一”，不愿去入帮，更不愿屈就人下来叩头拜师，却自称青帮，开山收徒，实际上却是犯了江湖大忌。实际上，这个错误确实让他付出了代价，不过是在历史上几十年后的事情。可现在，陈文强等人却利用了这一点，给他下了套儿，而他却还不知晓。

    当然，黄金荣也有些骄横的资本。一是在法国人跟前很受宠，华捕探长也是权势极大；第二是他的势力发展很快，虽然还未达到历史上的全盛（码头上“三十六股党”、租界里“八股党”、手下“一百零八将”），可也够他嚣张了。

    另外，原在上海英租界经营鸦×片的潮州土商，因为频遭打击，转行的转行，蜇伏的蜇伏，但也有几家不甘心放弃这发财之路，暗中托人与黄金荣联系，希望能转到法租界继续经营。无疑，这将给黄金荣带来一笔巨大的财源，也成了他更加狂妄的本钱。

    陈三林作为黄金荣的亲信徒弟，办事儿还是痛快利索的，可回报也快得很。很简单，也很意外，接手戏园的张姓老板不吃硬，仗着自己是青帮中人，竟然不卖黄金荣的面子。

    “娘×的，一个不入流的小赤佬，在爷的地头也敢狂妄。”黄金荣怒了，根本不顾及什么位属同门，反正他靠青帮也只是私心作祟，心里也根本没把自己真的当成青帮中人。

    “师父放心，这事包在徒弟身上，定要这小赤佬跪着来求师父，乖乖把戏园子双手奉上。”陈三林也觉得很丢脸，咬牙切齿地发狠，“给脸不要脸，敢说什么宁肯戏园子不开张，也不轻易予人。什么东西，也不打听打听，在法租界师父您就是天。”

    “今天你人手太单，明日我再加五个，三林，这事就由你负责了。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兜着。”黄金荣麻脸泛红，被陈三林撩拔得火气更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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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乐极生悲

﻿不管是帮派，还是团体，总要有一定的规章制度来约束。青帮也是如此，有十大帮规，十戒，十禁等等，包括对违犯帮规者、忤逆双亲者、不遵师训者、不敬长上者等，都有处置办法，表面看来，也似乎是惩恶扬善。

    尽管青帮多数已经堕落成欺行霸市、欺压良善的恶势力，但如同窃贼、强盗不会把偷抢顶在头上一样，坏事照干，可门面还要装，幌子还要顶。谁也不会脑子进水，把“老子就是流氓，老子就是恶霸，老子就敲诈勒索”这样的宗旨宣之于外。

    而且帮规是帮规，在帮中的地位，以及社会上的地位，也并不是按照辈份来排，而是按照个人的能力和权势。黄金荣觉得看透了青帮的孱弱，就算他是个倥子，仗着自己的势力，也没人敢管他。但事无绝对，青帮在江湖上立足扩张，在重要的时候还是要顾及脸面的。也就是说，默认是默认，对黄金荣的不满是肯定的，只是没郁积到爆发的程度。

    而把黄金荣和青帮分开处置，个个击破，或者挑拔其互斗，确实是陈文强的思路。塞进来一个张姓青帮，就是给黄金荣下套，别看这个姓张的只是青帮的小人物，但什么叫炒做，什么叫扩大事态，陈文强比谁都明白。

    事情正象陈文强等人谋划的一样，黄金荣气焰嚣张，根本没有一个青帮小人物放在眼里。陈三林带着几个人赶到戏园子，一通打砸，更把张阿宝揍了个半死。直到张阿宝连声求饶，声称明日便去聚宝茶楼向黄老板磕头请罪，再将戏园子双手奉上，陈三林等人才放过了他。

    得到回报，黄金荣才算稍微解了点恨，笑骂道：“真是贱骨头，不称称自己的斤两，便敢跑到爷的地头上撒野耍硬。”

    “师父说得是，这贱骨头就是欠打。”陈三林陪着笑道。

    “这事干得不错。”黄金荣的麻脸上泛着光，赞赏地拍拍陈三林的肩膀，“等戏园子重新开张，就由你抱台柱吧！”

    “谢谢师父，徒弟一定好好干，给您大把地赚银子。”陈三林大喜，在黄金荣的众徒弟中，他还是第一个能独当一面，赚钱还在其次，随着黄金荣水涨船高，他岂不是比别人更有发达的机会？

    “有这个心就好，师父是不会亏待你的。”黄金荣笑得和蔼，又勉励了几句，才打发走了陈三林。

    坐回靠背椅，品着香茶，黄金荣打量着幽室，觉得这座茶楼也是囊中之物，要想把它攫取到自己手中，只要“装榫头”，不愁那个姓史的家伙不老老实实地把茶楼献出来。

    所谓的“装榫头”，在“青帮”流氓的相架切口中又叫“软胡子”，也就是移花接木，把没有证据的事硬说成有凭有据，是流氓白相人向对方敲诈勒索和强取豪夺的一个手段。

    这种“软胡子”的手法，通常有三种：“移尸入门”，把人家的死人搬到你家里来，栽赃害人；“栽赃入室”，把盗窃来的赃物放在你家里，然后到官府报案；最后一种是“勾奸买奸”，内外勾连。

    “青帮”流氓要使用这种“软胡子”，其对象一般都是殷实富户和客商大贾。这种“榫头”一旦装在你门上，你就得服服贴贴地依他条件，任其敲诈。如若不依，顿时横祸飞来，顷刻遭殃，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黄金荣为了要史老板心甘情愿把聚宝茶楼双手供奉于他，当然要先给他来装个“榫头”。到那时史老板就不得不俯首就范。况且，黄金荣既有黑*道势力，自己又是华捕探长，不仅有的是“榫头”可装，如何处置也握在他手中。

    想到得意处，黄金荣不禁笑得开心，颗颗麻子鼓起，得意地哼起小曲来。

    …………

    有句话叫乐极生悲。虽然有时候不是悲，而是抓狂，而是暴怒，但转折的意思却不受影响。

    第二天，黄金荣又来到聚宝茶楼，往幽室里一坐，和狐朋狗友品茶聊天，吞云吐雾，就等着张阿宝前来叩头请罪，再把房契地契一齐奉上。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非但如此，连陈三林也不见人影。按理说，黄金荣那些亲信徒弟几乎每天都来聚宝茶楼请示汇报，没事儿也殷勤地来露个头儿、问个安，来显示徒弟的恭敬。

    “九龄，你去昌和戏园看看，把那个小瘪三给爷带来。”黄金荣有些心浮气躁，阴着脸命令徒弟金九龄。

    “师父别急，徒弟这就去。”金九龄见师父脸色不好，也不废话，转身便走。

    “再派个人去找三林。”黄金荣沉声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师父。”金九龄回身拱手抱拳，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黄金荣的脸愈发阴沉，皱着眉头，不发一言。其他人见势不妙，喧闹之声也低了下去。

    其实等的时间并不长，可黄金荣怒火中烧，就觉得每一秒都那么难过，恨不得金九龄马上出现，旁边还有痛哭求饶的小瘪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黄金荣马上抬头望向房门，闯进来的不是金九龄，而是他的另一个徒弟鲁锦臣。

    “师父，出事儿了。”鲁锦臣一脸的惶急，喘着气说道：“三林，三林——”

    “三林怎么了？”黄金荣急着追问道。

    “三林，三林让人杀了。”鲁锦臣喘了两口大气，接着说道：“尸体扔进垃圾堆里，我的手下刚刚发现。”

    屋子里立刻鸦雀无声，黄金荣也是大吃一惊，瞪大着眼睛，好半晌才吼道：“谁，是谁干的？”

    鲁锦臣咬了咬牙，说道：“八成是青帮。三林兄弟的胸口上有定香烧的‘犯规’二字，这是青帮行家法的标记。”

    青帮在处置触犯帮规者时，通常在斥革或处死时，要用定香在胸前、臂上烧上所犯的罪名。比如“犯规”、“不孝”、“不敬”、“强夺”等。

    “青帮？”黄金荣有些疑惑，他也自称青帮呀，怎么会向他下手呢？

    正在这时，金九龄也匆匆返回，对黄金荣说道：“师父，昌和戏园子关着门，弟子砸开闯了进去，一个人也没有，只是有一封信钉在柱子上。”

    “信上说什么？”黄金荣没好气地问道。

    金九龄犹豫了一下，说道：“信上，信上说师父您强霸帮中兄弟财产，不仁不义，触犯了帮规，这事儿，这事儿没完。”

    触犯帮规，犯规，这下子可对上了。黄金荣怒火中烧，咣的一脚踹翻了椅子，厉声叫道：“青帮，青帮，给老子查，是哪个帮派干的，老子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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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冲突起（祝朋友们端午节安康）

﻿虽然与黄金荣的交锋争斗因为提前而有些出乎意料，但新观念、新手段对传统、陈旧的帮派，还是显出了威力。

    张阿宝，不过是经常混迹赌场，号称“吃得做得打得死得”的“四得”地痞。行为与天津的混星子比较类似，靠无赖麻缠从赌场抽头。

    龙兴堂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找到他，让他冒充青帮人物，只说是这样在法租界好混。这样的话，即便出了事，也追究不到兴义堂或龙兴堂身上。

    而原来的戏园老园曹阿兴，已经得了笔钱，带着家小回杭州老家另作经营了。感念兴义堂的慷慨仗义，他诚恳表态，杭州的家，便是兴义堂兄弟的落脚点，还答应为兴义堂充当耳目。

    对于陈文强来说，花钱盘下戏园子不算什么，一来不让堂中弟兄们寒心，知道兴义堂足以依靠；二来与黄金荣争斗获胜，这点钱不过是小投资，收益将是数倍数十倍不止。

    慷慨大方，并不把金钱看得太重，这也是重生后陈文强的性格转变之一。有了便投入实业，便加在龙兴堂的资金账册上；有了便花在觉得值得的地方，除了给小喜和小志留下房子和一笔存款外，陈文强几乎不积攒什么私钱。

    当然，各项实业的创建，都算是陈文强的身家，而他出手大方爽快，也确实给他在帮中带来了很好的名声。

    虽然如此，兴义堂的改造工作却一直在持续而坚定地进行。品质尚好，少有劣迹的不断进入龙兴堂，得到更好的照顾和帮助；游手好闲、流氓习气浓厚的则被渐渐疏离；帮规也越来越严厉起来，成为清洗改造的有力工具。

    相对于对旧帮派的谨慎，对于旅沪华人工会，陈文强的投入和支持力度更大。那些穷苦的、受到欺负的劳工，并不加入龙兴堂，但却也有规章制度要遵守。同时，旅沪华人工会有自己喉舌《公义通讯》，聘有大律师作法律顾问，又有龙兴堂作武力后盾，更能主持公道并保护华人劳工的权益，更象一个现代化的团体，也更寄予了陈文强的希望。

    而要使旅沪华人工会更加具有影响和号召力，开办一些产业给穷人提供饭碗是很必要的一项工作。什么工作技术含量低，拿来就能干呢，在上海滩便首要数人力车了。但要经营人力车行业，就不可避免地要与官差、巡捕打交道，避免撬照会的麻烦和勒索。

    华界的巡警系统已经开始为龙兴堂所渗透，公共租界的关窍也有了打通的谋划，只有法租界，还未开始着手。此番与黄金荣的交锋，直接干掉他是一个办法，但如果能收服，便等于打通了法租界的关系，不仅是经营人力车更有利，开展其他活动也更方便。

    当然，这只是计划，只是设想，事情会发展到何种程度，却不是光靠凭空想象便能成功的。而采取这样的计划，陈文强也是有苦衷的，毕竟杀掉一个黄金荣很容易，可要换上自己人却不简单。

    但不管怎样，煽阴风、点鬼火，与黄金荣的争斗，便通过这样一种比较隐蔽的方式展开了。

    ……………

    “犯规”的陈三林被弃尸垃圾堆，以及张阿宝所留的书信，在黄金荣看来，无疑是青帮对自己的报复。可青帮固然很强大，却是山头林立，形如散沙。而在法租界，自己黑白通吃，击垮一两个小帮派，还不是什么难事。

    有这样的自信，亲近门人被杀，黄金荣立刻动用自己的黑白两道力量，开始查探报复。

    鸡飞狗跳之下，法租界内青帮各势力所经营的产业几乎都受到了波及和影响。明的有巡捕来检查质询，暗的又有黄金荣的门生威胁逼问。茶馆、酒楼、旅店、妓院、大烟间等场所都不得安生，甚至连住在法租界的青帮大佬也遭到了骚扰。

    不仅如此，黄金荣又求动法国上司，带上法国巡捕房的公文，与公共租界巡捕房和上海县衙门联系，要求协助破案，缉拿张阿宝。

    可惜，折腾数日，不仅张阿宝找不到踪影，连张阿宝拜的是哪个老头子，属于哪个帮派，也未搞清楚。但黄金荣和手下都坚信这不是张阿宝个人所为，肯定是有帮派势力在幕后策划行动，因为从痕迹上看，杀陈三林是多人所为，且留有青帮印记。

    黄金荣哪能善罢干休，他觉得是力度不够，那些青帮都在敷衍他，所以才查不到张阿宝的根底和踪迹。别的地界暂且不管，在这法租界，他可有的是手段。于是，法租界的青帮人物倒霉了，不断被巡捕叫去问话。黄金荣更放出狠话，查不到张阿宝，便要他们好看。

    只是黄金荣没想到，在他的压力下，报复竟然来得又快又狠，他的亲信门生金九龄、曾九如又出事了。金九龄是他提拔的华捕探目，在小东门巡捕房任职，在追查案件中也是最出力的，现在却是一夜间便失踪消失；曾九如呢，十六铺码头的恶霸之一，三刀六洞死于暗巷，臂上用定香烧着“不敬”二字。

    不敬，青帮十大家法之一，即不敬长上。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因为黄金荣虽自称青帮，却是倥子，谈不上什么辈份。显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追查缉捕，特别是对几位青帮大佬的苛责对待，引来了青帮的反击报复。

    只是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死得张扬醒目，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在黄金荣想来，金九龄是官身，是法国人的巡捕探目，失踪要比凶杀的影响来得小。也就是说，对手还是心存忌惮，忌惮他在法租界的地位，以及巡捕房的势力。

    有了这样的判断，再加上累积的愤怒，黄金荣开始了更强硬的反击。他利用手中缉查捕拿的权力，更频繁、有力地对青帮的经营场所进行严查，不仅使这些场所的经营几乎陷入停顿，还有一些青帮人物被拘捕，囚禁关押在巡捕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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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煽风点火（祝父亲节快乐）

﻿感谢卡卡罗特bi牛，不屈不移，青松远情，书友080731...，非富非贵，我想远飞2012，边地两角羊，游岸上的鱼5等书友的打赏支持，祝朋友们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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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来得很快，软风一阵一阵地吹上人面，苏州河的浊水幻成了金绿色，轻轻地、悄悄地向西流去。黄浦的夕潮不知怎的已经涨上了，将两岸的各色船只都浮得高高。

    小东门巡捕房的门前走来了两个人，手中拎着食盒，来到门前稍一停顿，一个笑得殷勤的中年男人便凑向了门前的巡捕。

    “官爷，辛苦辛苦。”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地打着招呼。

    巡捕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一副目高于顶，不屑答理的样子。

    “嘿嘿。”中年男人笑容不改，求恳道：“官爷，我们的兄弟关在里面，这天也晚了，便送来些饭食，还请官爷高高手——”

    “上面发话了，不准探访。再说，巡捕房有牢饭，用得着你来献殷勤。”巡捕一瞪眼睛，“走，赶紧走。”

    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掏出几块银洋，带着讨好的笑容凑近巡捕，“官爷，您行个方便，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银洋入手，巡捕脸色缓和下来，有三四块，出手够大方的啊！咳，巡捕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平和下来，“上面确实有话，不准探访啊——”

    “那麻烦您给递进去？”中年男子手往兜里一掏，又是两块银洋塞了过去，“只要您帮着讨个回话，我们也就能回去跟兄弟有个交代。您看——”说着，他伸手一指跟班拎的两个食盒，“送进去一个，另一个是给您和众位官爷预备的，您就给个方便吧！”

    巡捕看了看这个中年男子，满脸的胡子也顺眼了许多，银洋到手，又有酒菜，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看你这么会来事儿，我就帮你这个忙。”说完，他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吧！”

    “好嘞，谢谢官爷，谢谢官爷。”中年男子给跟班暗使了眼色，接过食盒，屁颠屁颠地跟着巡捕往里走，嘴上还絮叨着，“一回生两回熟，官爷这么仁义，以后常来常往，肯定不让官爷吃亏。咱江湖中人，讲究的便是知恩图报……”

    “嗯，你懂事，不错。”巡捕浑身舒服，觉得又有了个进项，“叫什么名字啊？在哪里发财啊？”

    “贱名魏小弟，在码头上有几十号兄弟，以后还要官爷多照应，多照应。”

    “嗯，有事儿来找我，在十六铺一带我也是说得上话的。”巡捕挺了挺胸，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是，是。”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却没人注意到他低头的一瞬，嘴角微抿，似乎是在冷笑。

    ……………

    帮派争斗，有时候争的就是一口气，一个脸面。因为首领不是代表的个人，他代表的是一个团体，认怂服软，便意味着整个团体都将在江湖上抬不起头，由此分崩离析也不为过。

    在江湖上混嘛，靠的便是个名声，不为人知的默认或忍让可以有，但要摆在台面上，那就打死也不能低头。

    拘押在小东门巡捕房的几位青帮人物的突然暴亡，立时便将黄金荣与青帮彻底对立起来。如果说之前还忌惮黄金荣的势力的话，现在则把青帮逼到了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管是血腥报复，或是谈判说知，这件事情总要有个说法，尽量让青帮的脸面得以保存。

    而黄金荣呢，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人死在巡捕房，总归是他的责任。而且死的是他的门生，他也不能装熊砸了自己的招牌呀？何况，“青帮”的报复来得又狠又快，他也只能先尽力抵挡了。

    …………

    剪其羽翼，削其势力。表面上是黄金荣与青帮的争斗，兴义堂则稳坐钓鱼台，密切关注着双方的交锋。当然不是光看热闹，而是煽风点火，瞅准机会便两边下黑手，黄金荣的门生，青帮恶棍，不断丧生。这既是将争斗持续下去并使其愈演愈烈，同时也消除扩张的障碍。

    又被抢了头条哎！在报纸不断登载着血腥暴力冲突事件，吸引着大多数人们眼球的时候，酚醛塑料的专利颁下来了，但却显得不够分量。

    之前是苏报，现在是火并，你说这时候赶的？陈文强暗自苦笑了一下，重新专注于谈判。而象现在这种对付洋鬼子的事务，除了陈文强，别人还没那个自信和能力。

    “我方要达成的合作协议中应该有这样几条：一，我方要求保有专利，如果出卖，贵公司有优先购买权；二，贵公司要保证不得向亚洲销售产品；三，协议达成后，我方以后关于酚酫塑料改性的发明和发现，将与贵公司共享；同样，贵公司有关本产品新发明和发现，以及工艺改进，我方也要求共享；四——”作为翻译的诺依曼转向翻了了陈文强。

    “四，我方也将作出承诺，所生产的商品只对亚洲销售，绝不销往别处。”陈文强接过话题，侃侃而谈道：“五，为了确保合同条款能得到切实执行，贵我双方应派常驻代表，互相监督……”

    投资有风险，但更考验的是眼光。海因里奇不乏商人的市侩，但更有商人的精明的灵敏嗅觉。亚洲市场可以让出，因为多数国家都贫穷落后，新兴的电力行业，在欧美更有发展。但资源共享就有些不平等了，毕竟西门子公司人才会聚，技术资金雄厚，在新材料上取得突破的概率要比一个亚洲小厂大得多。

    “第三条我方不能同意，第五条也就没有必要了。”海因里奇不紧不慢地说道：“另外，我还要修改协议中的第一条，产品生产权我们不要免费的给予，而要独家买断，也就是说，世界上应该只有两家工厂能够生产，一家是贵方的，一家是西门子公司。”

    资本家还真是贪婪，竟然想与我联手垄断塑料新产品的生产。陈文强和诺依曼互视了一眼，陷入了思考，暂时都没有说话。

    “这家伙看破了你的把戏。”诺依曼将陈文强拉到一边，不高兴地说道：“竟然不要免费的生产权，而要花钱独家垄断。”

    “呵呵，聪明人多得是，他的贪婪和你有得一比啊！”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他就是看穿了我的厂子技术水平和生产能力不行，这也是暂时无法弥补的缺陷。”

    “不如停止谈判，再另寻合作伙伴。”诺依曼试探着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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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才储备，声名鹊起

﻿陈文强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时间不等人啊！这样，我可以有条件地作出让步，告诉他，欧洲国家只授予他们一家，美洲呢，我们也要找一个合作伙伴。”

    “也就是说，世界上将有三家工厂能生产此产品。”诺依曼眨着小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能多赚一笔。那这是最后底线吗？”

    陈文强盯着诺依曼缓缓摇头，说道：“不是。专利权我也可以卖断给他，但我要免费拥有生产权，而且他不能将生产权授让给超过两家工厂。”

    诺依曼显然有些吃惊，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完全可以先慢慢生产，再待价而沽。电力行业刚刚兴起，前景光明，你应该握有主动权啊！”

    “主动被动是相互转换的，他以为凭西门子的技术和人才肯定会比我更快地研发出新产品，但他错了。”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海因里希，说道：“不想共享是他们的损失，还真以为他们西门子没有竞争对手了？现在以为占了便宜，日后会加倍地吐出来。”

    陈文强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即便吃点亏，也要引进西门子目前的生产设备，使工厂能尽快开工生产。然后呢，西门子方面认为陈文强发明酚醛塑料不过是碰巧，是偶然，研发后劲肯定不足。但陈文强却知道自己所掌握的高分子化学理论具有什么样的潜力和价值。换而言之，西门子公司的人才和技术能力是雄厚，但在缺乏正确理论指导的前提下，只能进行经验主义的研究，他们才是在瞎撞胡碰。

    这是科学发展的规律，只有当理论取得突破，并被研究者所接受后，相关的研究才会事半功倍，并不断涌现出里程碑似的成就。塑料的百年发展史，清清楚楚地证明的这一点。

    谈判继续进行，当协议达成并签字生效时，海因里希不掩得意的神情。他觉得凭借西门子雄厚的实力，迫使对手低头，是一次胜利，却不知道小瞧陈文强带来的损失在日后却使他后悔不迭。

    ……………

    尽管做出让步的协议也达到了陈文强的目的，可也使他更深地感受到实力的差距。而这差距是综合的，从设备到人员，从局部到全部，没有长久的积累和沉淀，将是很难缩短的。

    而对于人员素质的提高，陈文强称得上是不遗余力。旅沪华人工会，职业技工学校，再有因苏报案牵连而被迫解散的爱国学社，陈文强都在尽可能地寻找并培训其中的可造之才。

    爱国学社被迫解散，陈文强与黄宗仰等人接洽协商，欢迎爱国学社的师生前往卢家湾，并愿意提供资金和教室宿舍，希望他们能学成毕业；爱国女学有化学科，却资金不足，陈文强又痛快地出资购买仪器试剂，为爱国女学建成一实验室。同时，他还于周日开放卢家湾强卓实验室的部分设施，供爱国女学的学生们实习参观。

    愿望是良好的，行动上也算慷慨大方，效果也是可以满意的。爱国学社在与中国教育会决裂后，有了陈文强这个大金主，解决了资金问题，便能够更名为爱国育英学校，在卢家湾继续开办。爱国女学的化学科目也得以正常教授，一些学生也透露了学成后愿至强卓实验室或者化工厂工作。

    但事实上真的如此吗？现在的陈文强还并不知道这两个学校中隐蔽进行的一些事情，还在为将来人才的增加而充满期望。

    ……………

    “梅毒克星，划时代的新药……”

    “人类与之战斗四百余年的顽疾——梅毒，竟被一个清国年轻人所攻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以谨慎的态度来看，作为第一种抗菌类化学药物——砷凡纳明的问世，也具有非凡的意义，并可能开创了化学治疗的先河……”

    随着砷凡纳明在上海临床试验的成功，这种新药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世界各地扩散。因为陈文强的种族和国籍等原因，不可避免的遭受到非议，甚至人身攻击。先前还是谨慎地使用，细致的研究，然后便是学术界比较公正的评价，疗效说明一切，对新药治疗效果的赞叹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报端。

    而西方的反应比新药的诞生地上海更加热烈，《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巴黎时报》等世界各大知名媒体都评价了砷凡纳明的作用，以及专业人士所阐述的新药发明的重大意义。医学专业的杂志期刊上更是欢欣鼓舞，医学界人士纷纷燃起了继续与其他细菌抗争的昂扬斗志。

    “如果人们抛开偏见和歧视，就应该正视这样一个事实：文强陈已经拥有三项化学方面的发明专利，要么是上帝的眷顾，使幸运集中到他一人身上，要么是他有自己独特的、未经证实的理论和方法。如果单从发明第一种抗菌类化学药物来说，文强陈被称为化学疗法之父也不为过……”

    充满溢美之辞的重量级评价是来自德国法兰克福实验医疗研究所所长，犹太裔细菌学家保罗·埃利希教授，他正带着团队对锥形虫进行研究。而陈文强率先攻克了锥形虫，从难以置信到分析研究，最后埃利希教授用赞叹的语气发表评论。同时，他通过公开和私下两个途径，透露了与强卓实验室合作的意向。

    科学无国界，虽然科学家每每要背上国家的责任。陈文强为自己抢了埃利希七年后的发明和荣誉感到汗颜，又深深钦佩埃利希的大度和公正。

    这才是一个科学家应该拥有的客观、公正的态度，陈文强知道自己是投机取巧，若论实验室的设备，以及人员的素质，是无法与法兰克福实验医疗研究所相比的。所以，他决定与其合作，加快研制新药的速度和进程。

    味精厂赢利；纺织、制衣厂赢利；强卓药厂赢利；盐碱化工厂的设备安装完毕，准备试生产；煤焦化工厂的设备运到，开始在厂家工程师的指导下进行安装调试；煤焦化工厂旁边，又开始动工兴建发电厂的厂房和车间，西门子公司的电力设备装箱上船，正从万里之外向上海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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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吃讲茶

﻿赢利收入与投入资金越来越接近平衡，陈文强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铺的这个大摊子终于迎来了曙光。

    而以法租界为主要场地的争斗，黄金荣的势力与青帮也筋疲力尽，表面硬撑着，却已经在寻求讲和的机会。

    其实，如果没有龙兴堂在背后两面搞鬼，双方的争斗不会这么激烈，也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青帮下手是有分寸的，只对黄金荣的黑*道势力，且不是十分狠辣。黄金荣呢，也告诉过手下，对青帮辈份高的人物要留点脸面。

    但龙兴堂是唯恐天下不乱，唯恐两方打得不够火爆，同时也为了日后自身的顺利发展。所以，黄金荣这边的黑白两道势力都不放过，青帮的，管他辈份高低，只看他是否对龙兴堂构成阻碍。这其中，两方在十六铺码头的人马损失最大。前前后后共有十几个码头大哥或被杀，或失踪，得利的自然是打着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工会招牌的龙兴堂势力。

    …………

    三年前的宝兴酒楼，现在已经被黄金荣霸占，成为开山收徒的香堂。香堂布置得依然富丽堂皇，梁上悬灯结彩，地上满铺地毯，四壁人物画屏，琳琅满目，旁设紫檀大椅，围以锦绣铺垫。但气氛与摆设却迥然不同，沉重得令人胸口发闷。

    “师父，不能再这样争斗下去了。”骆振忠四下看了看，少了很多面孔，不禁心中悲痛。

    黄金荣阴沉着脸，心情也十分不好。他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黑白两道势力大受打击，连他在巡捕房安插提拔的亲信也不能幸免。他确实没料到“青帮”的反击会如此不管不顾，大大小小的帮派似乎都团结起来，一致与他为敌。

    当然，这其中也有令黄金荣等人生疑的地方。那便是有些刺杀显得精细，似乎不是青帮那帮粗坯的手法。特别是对巡捕房公人的清除，多数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尸体无案件，或者是不立案，这虽不是绝对的，但确实让人如在雾中，看不清究竟。而且，你杀我，我砍你，可谓是泥沙俱下，帮派混杂，想查清楚又岂非易事？

    争斗似乎没有休止，这不仅使黄金荣的势力受到损失，恶性案件频发，也招致了法国人的不满。本来，法国人看重他，并默许他发展势力，本着的“以毒攻毒”的办法，即吸收有势力的流氓充实警力，控制流氓团伙，以便把流氓的犯罪活动限制在不致危及外国殖民者的根本利益和基本统治秩序的范围内。

    可如果黄金荣不能控制局势，他的流氓势力成了法租界的祸乱之源，法国人改弦更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法国人眼中，黄金荣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师父，吃讲茶吧！”骆振忠眼中含泪，说道：“这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谁也不想维持，各退一步讲和应该是最好的办法。这样的话，大家都能少些损失，法国人那边也就交代过去了。”

    事实上，昨晚林桂生已经与黄金荣说通了，要结束这场有些看不清的争斗。但作为老头子，岂能亲自开口服软，那也太跌面子了。骆振忠的提议可以说正合黄金荣之意，但他还要故作思量，直到其他门人也纷纷附和劝说，他才显得有些勉强地点头答应。

    …………

    树欲静而风不止，龙兴堂苦心挑起的黑*帮争斗岂会让你轻易放手。虽然争斗双方都有罢手言和的意思，也约定了“吃讲茶”的时间地点，但龙兴堂的计划也随之进行了更改。

    说起来，陈文强很忙碌，可却不再是亲历亲为，多数的情况下是每天听听各方面的情况汇报，审核修改一下行动计划或工作方针，抽空再训练下杀手队。也就是说，该放手的就放手，陈文强只抓总。而随着各部门人员素质的提高，职责、工作的理顺，他可以庆幸自己不会象诸葛亮那样累死了。

    “想打就打，想停就停，那拿咱们当什么呢？”陈文强看着最新情报，很是不满。

    李亚溥对此深表赞同，兴义堂在这场争斗中混水摸鱼，实际获利虽然还未显现出来，但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接手罢了。这个时候黄金荣与青帮讲和，对兴义堂是不利的。

    “是破坏‘吃讲茶’，还是把他们都——”李亚溥作了个下切的动作。

    把“吃讲茶”的双方首脑一网打尽，并不是不可以。煽风点火的时候是有克制的，用的是匕首、利斧、绳索，如果全部用枪的话，七八个人就足以完成这个任务。但这样做未免动静太大，而且对以后的接收很不利。最重要的是要找出一个不属兴义堂，但能被控制的，弥补干掉黄金荣后在法租界留下的空白。

    “咱们在法租界巡捕房里，有没有混得不错的？”陈文强谨慎地问道：“如果实在没有，黄金荣的门人中有没有可以收服的，可以有一定的野心，地位不高也不低。”

    李亚溥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咱们的渗透刚开始，不过是一些三光码子（包打听），倒是有两三个普通巡捕，地位低，时日短，恐怕难担大任。黄金荣的门人吗，也不好找。巡捕房的资料都在那里，虽然粗略了些，可也能供参考。不如坐堂大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陈文强随手翻开，象李亚溥说的，确实也只能供参考。不过，情报部单独划出的时间不长，搜集整理情报也不是那么专业，他也不能要求太高。

    “高级华捕十三人，这黄金荣排在最后，资格最浅，却能爬到如今的地位，倒也算个人物。”陈文强随口说着，翻阅的动作却慢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资历比他老的会甘心吗？嗯，就象这编为一号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法租界巡捕房只设十三名高级华捕，每名高级华捕手下又有十名普通巡捕，普通巡捕下面则是三光码子，又叫包打听。而当了高级华捕后，巡捕房会给每人发一张卡，编号从一到十三，以一号卡资格最老，威势最大。华捕中一号叫徐安宝，绰号“大块头”。而黄金荣成为高级华捕时，确确实实只领到了十三号卡，也就是资历最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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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候选，华人的称呼

﻿“坐堂大哥的意思是从这前十二名当中寻找可用之人？”李亚溥听出了些门道，思索着问道：“那第一步该如何着手呢？”

    “先查他们现在的地位权势，爱好禀性，何门何派，以及是否入了黄门。”陈文强将资料合上，推回给李亚溥，“心不甘者，必有怨言，多半也不会自贬身份，拜黄金荣为老头子。把资料弄全些，我再看看是否有可用之人。三天后便要吃讲茶，咱们要抓紧了。”

    “明白了。”李亚溥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异地说道：“听下面的弟兄们说，很有些妓*女因为被新药治好了病，对坐堂大哥感恩戴德，要表示一下谢意呢！”

    陈文强赶忙摇头，说道：“注意点，莫要让她们胡乱张扬，坏了我的名声。”

    临床试验，新药是不用花钱或花很少的钱，也确实因此而治好了很多饱受苦难的妓*女。但这样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感谢什么的，陈文强觉得还是免了吧！

    …………

    专业对业余，暗中对明处，有组织并且处心积虑对松散且不知究竟，这场争锋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几乎注定。只不过，陈文强希望能更加巧妙、更加轻松地取得胜利。而胜利的标准也不将是简单地除掉某人，而是打垮一个恶势力，控制一块地盘。

    在陈文强看来，黄金荣一伙固然作恶多端，青帮也是社会上的毒瘤，两败俱伤也好，一起打击也罢，总是不会错的。但青帮分布极广，可不只是在上海滩这一城一地。所以，最好不要张明旗帜，而被青帮视为敌人，以免日后在工商业的经营上遭到阻碍。

    而就当时的青红帮状况而言，历史渊源的宿仇几乎被淡忘，争斗不过是帮派利益的冲突。因此，身跨青红两帮的人物已有不少，且并未遭到什么帮规家法的处置。帮派越来越被实用主义所左右，其宗旨则越来越被利益所左右，越来越以势力的大小来采取对待的方式和态度。其实，这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已经是青红帮合流的基础和先兆。

    而青红帮的合流要始于十九世纪末的长江下游，关键人物是两淮及长江下游的盐枭头目徐宝山。徐宝山先入青帮，拥有一定势力后又结交红帮首领任春山，两人结为异姓兄弟。同时，两人互相介绍加入对方帮会，然后合开山头，从两人名字中各取一字，名为“春宝山”，这意味着青红帮在某些地区已经完成了组织上的合流。

    因为经济利益的推动，两者之间最终走向融合似乎是大势所趋。陈文强对此并不否认，但到底是谁融合谁，谁影响谁，谁的宗旨会被承认并遵守，却是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也就是说，合流可以，但不是同流合污，不是“义气互助”变为“唯利是图”，不是“团结抗暴”变成“欺压良善”。组织的模式可以学，可以搬，但理念却将是陈文强的。

    ……………

    晚上，罗登在自己位于外滩的新居招待了陈文强、诺依曼等人。陈文强答应让他混得象个样子，便给他买下了这幢房子，二层小楼，花园洋房，算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从花园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公家花园和黄浦江，陈文强正眺望着上和对岸浦东的灯光，那些灯光突然间消失，眼中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遏止人的欲望是错误的。要是我的妻子肚子不饿，那就是我挨饿的理由吗？”诺依曼又在教坏罗登，“德国伟大的哲学家尼采说过，我们必须满足自己的一切欲望。所以，我的妻子怀孕六个月后，我就上莫利爱路那幢房子里去。顺便再说一句，那幢房子可安全呢，保证你不会染上什么。”

    “别听他的。”陈文强转过脸，对罗登说道：“你很快要回国与琳娜订婚，并要带她来上海结婚，这个时候不要乱搞。嗯，在美国你还要帮我办些事情，走之前我会仔细告诉你的。”

    “你还不是有情×妇？”诺依曼显然不满陈文强的打断，对着罗登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很可惜因结婚而失去的自由，那种能独来独往、生活丰富多彩的自由。如果不妨害谁，又何苦太克制自己呢？”

    罗登摇着头，“不，不，我爱琳娜，我不能背着她做那种事。”

    “娶太太是一回事，找相好是另一回事嘛！”诺依曼不以为然地笑着，又同情地说道：“我知道，你与我不同。我知道，你认为太太和相好，两者不可兼得。你认为男女交往应该公正平等，是不是？”

    陈文强撇了撇嘴，目光越过对面的公家花园，看见一艘远洋货船正趁着高潮，沿江而下。舰首的灯光时而被遮住，时而又透出来。它是驶往何方的，会到自己重生前生活的地方吗，即便自己乘船到了那里，也不过是重新开始，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怅然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心头，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

    “发，你对工厂的工人太好了，这让我岳父的工厂很难做。”诺依曼叫着已经很少有人叫的名字，语气中很有些责备的味道。

    陈文强慢慢转过身，盯着诺依曼的眼睛，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是少赚点罢了，别忘了，我也是华人，当然要力所能及地让他们能生活得好一些。”

    “很奇怪。”诺依曼的褐色眼睛中露出疑惑和探询的神情，“华人，你一直在用这个字眼。难道你不应该说‘我也是中国人’？据我所知，这两个字眼的差别是很大的。”

    陈文强愣怔了一下，确实感到有些迷惑，不由得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华人，国人，这两个称呼涵盖的概念不同，不能用习惯了来解释，只能是来自心底的潜意识。原来如此，陈文有些明白了。自己虽然生活在这个时代，看似与过去已经完全割裂，但在心底的最深处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华人，而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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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落，恬静的向往

﻿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何对那些充满了对国家、民族最深的痛，裂喉呐喊、殒身不恤的革命者的态度了。对于国家的命运，如果说陈文强就象很多海外华人的旁观，这确实有些过分。但他也确实缺乏那种激情，是理智、冷静的客观，还是下意识中不自觉的疏离，或者两者都有。

    赚钱，生活。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自己到底也没脱出这两个最根本的范畴。打击罪恶，杀奸锄霸，是对神圣存在的认同，是看不惯，是救赎，是更期待自己身体和头脑的变化。

    原来自己并没有融入这个时代，这个社会，陈文强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融入的是身体，是生活习惯，是行为方式，而绝不是思维和思想。这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但陈文强也很少从别人的视角来看问题，与当时的人们思想的割裂，使陈文强显得卓而不群，却也使他并不能完全跟上时代的步伐。

    邹容以弱冠之年，为什么能写出大气磅礴、掷地有声的《革命军》？为什么在自己看来北辰那有些空谈的革命演讲，能让那么多人热血沸腾，甘心追随呢？为什么很多人本有着优越的家庭条件，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却毅然毁家纾难，甚至不惜流血牺牲呢？

    “发，你是华人这没错，想让同胞过得好一点，也无可厚非。”诺依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但人的欲望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他们会不断提高心中的标准，不断地提高要求。一旦你满足不了，他们会不满，会怨恨。而之前的恩惠，你觉得他们会记得吗？这个，我是有切身体会的。”

    陈文强眼睛一轮，似乎从思索中清醒过来，盯着诺依曼好半晌，才微微一笑，说道：“或许会有你说的那样的情形，但这未必就是坏事。嗯，你不懂，你不明白。麻木不仁，在苦难中不知道抗争，那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倒希望他们有点野心，或者期望。”说着，他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摆手：“好了，今天就到这了，我要先告辞了。

    ……………

    走过寂静的大街小巷，陈文强有些漫无目的，路上是如此空荡，只有地上、村下、店门口、河岸边躺着一些蜷着身子露宿的穷人。他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只有保镖赵大义没有听他的吩咐，执拗而忠诚地跟在他身后二十多米外。

    那条马路——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老、更陈旧。那扇门还开着，里面诱人的阴暗灯光依然如旧。墙上还是一片绿漆，只是褪色不少，百叶窗上也有些剥落。一个男人坐在藤椅上，看见陈文强走过来，便用殷勤中夹着倦意的眼神打量。

    那扇敞开的大门和它所藏匿的诱惑，以及诺依曼的描述，似乎在勾着陈文强，他的脚步有些放缓。

    “您要一个年轻的姑娘吗？”伴着藤椅的咯吱声，那个男人动了动，用法语呆板地说着。

    一个姑娘？陈文强审视着这个男人，一时竟没有说话。在厌恶后面，他又隐隐感到一种令人兴奋的刺激。他有些渴望，渴望着上楼去，神气傲然地点点头，找一个女人，然后……

    “中国的，葡萄牙，菲律宾，还是日本人？”男人手里多了根牙签，剔着下排门齿，换成了上海话，“欧洲人价钱要高一些。你要三寸金莲脚吗？你要什么样的？来，进来看一下吧！”

    蓦然间，陈文强的欲念全没了，转身快步离去。身后那个男人在叫着什么，他却全听不见，只为刚才的思想和行为感到惭愧。

    …………

    在江边找了一把长椅坐下，陈文强望着江面上闪着灯火的船只，还有那在平静水面上反射的光。天气干燥凉爽，再过一个月，秋天的寒气就要来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满一年了。

    重生前的梦想又悄悄浮现，海滨、别墅、听潮、看日出……静劾而闲适。难道换了身体，换了时代，便不再铭记于心了吗？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还时时想起，但因为知道这半个世纪的战乱，知道现在的环境和条件使梦想成真将困难重重，所以便退缩了，刻意回避了。

    是啊，天下之大，何处是自己梦想中的归宿呢？现在的世界远没有前世那般和谐和安定，即便躲在一个能幸免战乱的地方，种族歧视、国籍歧视，能够安心吗，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忍受的。

    自己现在的奋斗，如果再有几年的时间，几乎在中国就已经能够达成自己的梦想，除了几十年后战乱的因素。得过且过地混上几十年？陈文强不由得苦笑起来，将脸深深地埋在手掌间。

    有一句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如果爆发战乱（战争）请在我壮年时，不要等我衰老无力、不能反抗。

    渐渐的，天空泛出了一片灰白，在这灰白后面透出一道淡淡的红光。陈文强抬起头，看见对岸江面上升起一片薄雾，起重机的挺杆和工厂的烟囱在雾中似凌空而起。

    就在这江边道上，出现了三个外国人，男人在前，后面是一位夫人和一个金发小姑娘。夫人一手拎着灰色打褶裙的一角，一手领着小姑娘，举止优雅地走着。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侧脸凝视刚刚露出红晕的朝阳，小姑娘蹦蹦跳跳，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她们身上有一种恬静安逸的东西，打动了陈文强的心，使他不由得起身跟了几步。

    然而，陈文强停下了脚步，就让那象征的宁静安适慢慢消失吧，这不会是持久的东西。也许，突然而来又转而消失，会让自己感到能够体验得到的自我安慰，会给自己留下解脱的希望。

    一个印度巡捕走过来，盯着正注目于渐行渐远的两个女人的陈文强，眼中闪过怀疑的神色，握紧手中的警棍，瞪着眼睛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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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红头阿三，阿猫跟踪

﻿“你在看什么？”印度巡捕用警棍轻轻敲打着左手，面色不善。

    陈文强慢慢转过脸，看着这个“红头阿三”，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我在看日出。”

    红头阿三很不爽，这个人穿得很体面，但却不是能用不以为然的神情与他对视的资本。他要看到的是谦卑的点头哈腰的态度，嗯，只要再强硬一些，只要说“跟我到巡捕房走一趟”，肯定吓得这个家伙屁滚尿流，兴许还能得笔外快。

    “我怀疑你要对那位夫人有不轨举动，跟我到巡捕房走一趟，接受盘问。”红头阿三上前迈了一下，蛮横地说道。

    陈文强皱起了眉头，审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巡捕房滥杀无辜的传闻听说过，从这个红头阿三的蛮横举动，可见所说非虚。

    红头阿三对陈文强审视轻篾的目光更加愤怒，二话不说，抡起警棍便打了过去。

    陈文强轻轻一躲，挥起右拳，便猛地捣在人高马大的红头阿三的下巴上。这一拳便将红头阿三打得晕头转向，退了两步。左，右，陈文强象打沙包一样接连两下钩拳狠击在阿三的腹部，打得阿三弯曲了身体。潇洒地退了一步，陈文强发出畅快的一声“吼”，大脚由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踢在阿三的脸部。

    阿三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昏迷了，也就看不到陈文强冲着他撇嘴比出的一根中指。当然也不会知道跑过来的赵大义，恶狠狠地一脚踩向他的喉咙。

    …………

    晨风在耳旁刮过，空气凉爽而新鲜，陈文强和赵大义脚步轻快地跑过清静的街道。拐过两条小巷，才缓下了脚步。旁边是还打着烊的店铺，以及排成一列的、或是围着吃食摊的空板车。

    即便是逃跑，陈文强的脸上也是笑的，现在更是笑得出声。把着赵大义的肩膀，陈文强边笑边说，断断续续，“阿三，印度阿三哪，他娘×的，整个国家都，都是英国佬的殖民地，还跑到，跑到这里来人模狗样。嗯？你说，你说可笑不？”

    赵大义不是很明白，但也陪着笑骂道：“这些红头阿三很凶暴，黄包车夫和推小车的尤其恨他们。刚才那家伙敢跟大哥动粗，活该送他见阎王。”

    陈文强稍微收敛了些笑容，赞赏道：“你不错，既然干了，就干彻底，那几脚补得不错。”

    “大哥现在是名人，少不得在报纸上有个照片啥的。”赵大义咧了咧嘴，解释道：“要是留他一命，万一他指认大哥，总归是个麻烦事。”

    嗯，嗯，陈文强连连点头，对赵大义有些刮目相看。别看赵大义外表粗豪，倒有这样的考虑，很好，可堪大用啊！

    太阳升了起来，天空发亮，陈文强脚步顿了一下，赵大义上前看了一眼，向他摇了摇头。街沟旁边躺着个老太婆，一只手臂皮包骨头，无力地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瘫在地上。

    每天都有死亡，躺在各个地方过夜的人，有多少会再也爬不起来？陈文强控制不住地回头望去，看到那老人稀疏的头发，也瞟到了一个躲闪的身影。

    “有人跟着。”陈文强微皱了眉，低声提醒道：“别回头，装没事儿，往前走。”

    阿猫跟着前面的两个人，躲闪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很想好好见识一下，甚至有冲上去拜倒在地，从此便跟着这两位敢打红头阿三的好汉混的一点冲动。

    在上海滩胡混，阿猫可没少吃苦，警棍、耳光很平常。同时，他也学会了不少恶习，偷摸窃盗，因此挨了更多的打。

    平时所见的强横有力者，不是欺压良善，便是恃强凌弱；而见了巡捕，又是一副谄媚的嘴脸，阿猫很有瞧不起。哪象前面这两位——唉，拐进胡同不见了，阿猫赶紧跑了起来，不防却差点撞上一个挟着警棍、剔着牙的华人巡捕。

    “小赤佬，瞎呀！”巡捕一瞪眼睛，扔掉牙签，便要动手。

    阿猫滑得很，踉跄着拉开距离，然后左蹦右蹿，撒腿甩开了这个巡捕，身后留下一串骂声。

    进了胡同，并没有看到人，阿猫心中发急，加快脚步追赶。刚经过一个大门，冷不防门洞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掐住了阿猫的脖子。

    陈文强审视着在赵大义有力的大手中挣扎的阿猫，只要他不发话，脸色涨红的阿猫很快便会变成紫脸，然后窒息而亡。

    “放开他。”陈文强的声音不高，他不仅认出了这个曾在夜市抢彩凤首饰的少年，也窥视了刚才这少年与巡捕的差点相撞，他确定这少年不是要告发他们。

    赵大义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阿猫捂着脖子，差点瘫倒，弯着腰，倚着墙，大口喘息着。

    “跟我们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文强简单地吩咐，转身拉了一下赵大义，向前走去。

    阿猫喘息已定，抬头看时，两个人影已经快走出了胡同，他赶紧加快脚步，不顾喉咙还痛，追赶而去。

    陈文强和赵大义在圣家育婴堂对面的广场停下了脚步，吃食店已经开了门，他们就坐在店门外的麻布帐篷下要了早餐。阿猫犹豫着不离靠得太近，直到陈文强向他招了招手，他才慢慢挪了过去。

    “吃饭。”陈文强打量着阿猫，那种让他忘不掉的眼神淡了，有些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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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现实，人脉

﻿太阳升高了，阳光洒下来，先是照在育婴堂的砖瓦顶上，然后照到百叶窗，慢慢下移，照亮了怀抱圣婴的圣母玛利亚大石像。在关闭的褐色大门旁，有一个小壁龛嵌进墙中，龛中有一块木搁板，板上放着一只篮子。

    陈文强停下了筷子，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包，走近木搁板，很平静地象是在称蔬菜一样，把小包放进篮子里，然后伸手拉了拉旁边的铃绳。

    铃声在墙内响了起来，那个女人也快步走开，看上去她并不穷，脚上是新的便鞋，大襟衣也没有褪色。女人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广场那头，就要转进一条弄堂时，她才停下脚下，回头望着着。

    壁龛的木搁板移动了，象舞台上的布景转到了育婴堂里面，另一只空篮子放在另一块搁块上转了出来。

    陈文强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个妇人就这样把自己的孩子抛弃了。育婴堂，还有孩子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她）来自哪里。

    阿猫也认出了对面坐着的陈文强，那个用碗打中他的头，却没有送他去巡捕房，还给了他钱的男人。惊奇、诧异的眼神不时瞟向陈文强，直到两人目光在偶然间对上，陈文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

    有所悟，有所得，都是心理活动，外人难以知晓。陈文强是否把自己的梦想与时代，与国家、民族的命运联系到一起，是否能爆发出更大的热情，积极地去参与其中？

    重新检视自己的梦想实现的可能，并审视自己目前所走的路的偏差，陈文强发现自己虽然有些保守，但总的路线却并没有太错。之前的一些设想和说辞，如果说是狡辩或敷衍的话，以后用加倍的努力去做、去实现，未尝不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就象现在，打击黑恶，扩张势力，开办实业，赚钱立基，固然没有那些革命者热血，但空中楼阁是不存在的，干什么事情光空喊是没用的。当然，宣传鼓动，开启民智，扩大影响，陈文强是大力支持的。工作有很多种，并不一定每项都要参与其中，主要还是看个人擅长什么。

    雷打不动的每月三千元，对于邹容等人在东京开办的《二十世纪之中国》，难道不是持续不断的强大助力？在上海滩黑*白两道势力的逐渐强大，难道不会为革命者提供庇护和方便……

    走到窗前，陈文强望着楼下小操场上护厂队在锻炼身体，也可以说是演练武艺。新来的阿猫自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也加入不了核心队伍，暂时扔到护厂队，陈文强也想多观察一下这少年的心性品质。

    对于新来的少年，护厂队的大汉们并没有放在眼里，在沙坑里扭打摔跤，嘻嘻哈哈地便将阿猫轻松撂倒。可阿猫却并不服输，挨个地去比试，左一个跟斗，右一个跟斗，却不叫痛，骨碌爬起来，再上。

    淡淡的女人香气在身旁袭来，彩凤走过来看着窗外，半晌撇了撇嘴，“打不过还上，不长记性。”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这倒是个劲儿，我看不错。”

    “他不会再偷，或是抢东西了吧？”彩凤显然还对之前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厂里可都是女工，让他在护厂队，合适吗？”

    “没问题的。”陈文强宽慰道：“以前是为了不饿肚子，情有可原。再说，我看人什么时候出过错？”

    彩凤沉默了一下，又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缺钱吗？怎么要增资扩股，把钱让别人赚？”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从窗外收回目光，望着彩凤说道：“人脉，咱们缺的是这个。把一些有实力、名望的人吸引过来，利益相关，他们自然会为工厂企业遮风挡雨，经营才会更稳当。比如南通张謇，在地方、朝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与他合作，购买他所开公司的棉纱和食盐，就算价格高一些，由他的轮船公司运输，在途中的花费却要少。而且，与他拉上关系，很多事情都会办得顺遂。”

    很少有人简单地把张謇称为“商人”，他似官而非官，似商而非商，既无大权，也无巨富，但政治和社会声望极高，所以被称为“绅商”。他一生创办了二十多个企业、三百多所学校；他独立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虽然最后以失败的英雄落幕，仍可称之为伟大。

    而与张謇相识，却是陈文强在大阪博览会的重大收获之一。发展民族工业需要科学技术，张謇作为旧教育的知名人才，能意识到这一点，并身体力行地去参观学习，务实的态度和作风是非常难得的。而陈文强对于科学技术的理解，显然比同时代的人更加深透。所以，尽管两个人一个新，一个旧，但从初识到相谈甚欢，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借着工厂企业的一一建成投产，借着屡获国际专利的声名鹊起，陈文强开始了在工商业的横向联系。虞洽卿的通惠银号，祝兰舫的轮船公司，五金业的朱葆三等等，这使得陈文强在上海滩的人脉大大拓宽，对经营的稳定和发展有着十分重大的作用。

    “要是与你出洋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些举动很令人不安。”彩凤没说得太透，但陈文强听得明白，他的安排和铺垫，说得不好听的话，倒有安排后事的嫌疑。

    关切和担心让陈文强很感动，他看着打扮越来越接近自己审美观点的彩凤，笑着宽慰道：“到南洋也叫出洋？都是亚洲，转一圈就回来，花不了多长时间。”

    彩凤轻轻咬了下嘴唇，试探着说道：“要不要带个丫头，保镖粗手笨脚的，恐怕照顾不好你吧？”

    陈文强犹豫了一下，他听出了彩凤的心思，有些为难，犹豫着说道：“怕是不太方便吧？嗯，这个再说，过了十一月份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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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青帮会集

﻿彩凤点了点头，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多言。

    陈文强暗地苦笑，同居关系可以有，相信彩凤也不会拒绝。但这应该是在与姚芳宝的关系断绝之后，是的，两人或许都明白，他们的这段关系走到了尽头，只差最后的挑明了。

    虽然陈文强以前经常给姚芳宝一些钱，但现在已经不用了。姚芳宝干得不错，在女子绍兴戏班已经成为台柱。她有了自己的房子，雇了一个阿妈，还有了双人抬的轿子，经济上已经不再依靠陈文强。

    有时候陈文强真希望姚芳宝还是没有这般成功的好。她不是排练就是演出，和戏班子里的其他演员一起下赌打麻将；她常常紧张、忧郁、情绪烦躁，似乎生活中刺激过度，或得日子过得太放荡。

    陈文强很怀念从前的那个姚芳宝，稚气，任性，还有些易冲动。当然，现在有时候他还能从她身上看见先前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那个已经被成功演员的光彩盖住了的陌生的她。而姚芳宝则不能忘情于袍笏登场、粉墨生涯，她喜欢在那灯火通明的舞台上表演，喜欢听那如雷采声，并为自己的艺事与声誉正如日上升而欣喜激动。

    “你说过要建一个长期的服装表演台，并定期举办时装发布会。”彩凤看似随意地问道：“如果红袖阁不打算长期开戏院的话，倒是也合适。”

    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看了彩凤一眼，小心思没瞒过他，只是变换了一种方式来打听他和姚芳宝之间的关系。显然，这段时间与姚芳宝的疏离，彩凤也觉察到了。

    “会有更合适的地方，而且很快就会有的。”陈文强走回办公桌，坐回到椅子里，缓缓说道：“不仅要开时装发布会，还要请专业摄影师，请美工编辑，办一个时装杂志，让全世界都看到服装的新款式。”

    唯一的遗憾是现在还没有彩色摄影，只能通过后期制作给黑白照片着色，再印刷到杂志上。但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而这种方式的经营则是新颖别致，能够很快扩大影响的。

    至于时装表演台，陈文强已经确定了和昌戏院。黄金荣与青帮势力要讲茶议和，陈文强也想彻底了结此事。时间，已经拖得不短了。既要在下南洋之前尽量安排好所有事务，陈文强便要抓紧了。

    而下南洋，则是陈文强考察外面情况的一个试探，就算找不到合适的海外基地，吸收海外资金以扩展工商帝国，或者在大多数人尚未意识到石油、橡胶的巨大升值空间时，抢先着手布局，以期在将来获取惊人的利益。

    同时，盐化工，煤化工，再加上石油化工，陈文强所规划设想的化工产业才算齐全，才算完整，才能够发明制造出更多的化工产品，并继续在有机化工方面领先于世界各国。

    ……………

    吃讲茶，作为江湖上解决纷争的一种手段，场面却并不全是和平的、文明的，一言不和而大打出手的也不少见。所以，来吃讲茶的双方都要做两手准备，都要带帮手，以便在谈判中说话够硬，并确保谈崩后不致吃亏。

    而这次吃讲茶所选择的地点让两方都不好选择，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不能在法租界。因为黄金荣有巡捕房的势力，在法租界谈判，青帮是绝不想自陷险地的。而在法租界外，黄金荣便只能依靠自己的黑*道势力，无疑是使他的实力打了折扣。

    双方反复商量扯皮，终于确定了谈判地点。在青帮的坚持下，还是黄金荣做了让步，吃讲茶的地点是在华界的南市，离华洋分界的十六铺桥有两里地左右。青帮如此坚持，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虽然说十六铺桥是法租界与华界的分界线，但清廷官府是个什么德性，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谈判地点离桥太近，万一黄金荣让巡捕冲过来，他们就要吃大亏了。官府能如何？不过是交涉，交涉，屁用都不顶。

    而此番争斗涉及到的青帮帮派不少，来参加的帮派首脑足有七八个，或是在法租界经营黄、赌、毒的，或是在十六铺码头为一方之霸的。他们又请来了青帮礼字辈的大佬沈淦前来主持，想要在辈份上先声夺人，给自称青帮的倥子黄金荣好看。

    杂七杂八的人一大堆，谈判地点四海茶楼可遭了殃，还有它周边的旅馆饭店，几乎都被青帮人物包了。最好的旅馆自然是给青帮首脑及他们的亲信所住，呼呼啦啦几十号人，整天是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星星从苍白的天空的远远的深处慢慢出现，在太阳沉下去的地方，红色的残辉尚未清尽，半圆的月亮从枝叶交错的黑网里露出小脸。

    沈淦已经将近七十，本已打算闭门收山，却被请出来趟这浑水，老爷子心里是很不乐意的。但碍于同门的面子，经不住那些人百般求恳，也只好勉为其难。岁数大了，便喜欢清净，他住得离茶馆稍远，只有三四个亲信门人相随，并不和那些青帮小辈住在一起。

    拐杖轻轻地点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老爷子在暮色中散着步。两个亲信离他有几米远，低声地说着话。

    前面河岸拐弯处有两个人站着，身材都很高大，穿着也很普通，目光似乎在看着他。沈淦也不以为意，这附近青帮子弟不少，就算不认识，报上他的名，也没人敢嚣张。

    待走近了，沈淦也看清了，两个大汉，满脸胡子，很剽悍的样子。而且，其中一人的目光确实在盯着他，不是尊敬，也不象敌意，倒有些象打量审视。鼻子里暗自哼了一声，沈淦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

    “沈老爷子，请留步。”陈文强开口出声，向前走了一步，虽未挡上路，但距离一近，沈淦便只好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我？”沈淦微微一惊，先前的判断有些不对，看礼数，听称呼，这人不是青帮的。

    “青帮礼字辈剩下的可不多了。”陈文强拱了拱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沈老爷子请见谅，既然遇上了，在下便想跟您老谈谈，能否借一步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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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礼字辈大佬

﻿“你想谈什么？”沈淦警惕起来，手握紧了拐杖，眼睛里射出精光。

    身后的两个弟子快步赶上，一左一右挡在陈文强面前，脸色不善地望着陈文强。

    陈文强微微一笑，手向怀里一伸，一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已经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缓缓转了半圈，在沈淦和弟子有些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很平和地说道：“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和沈老爷子说些事情。沈老爷子德高望重，体恤门人，想必不希望有人死伤吧？”

    沉默了半晌，沈淦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退下，别一惊一诈的。我和这位好汉去谈谈，你们远远跟着就是了。”

    陈文强把手枪漂亮地在手上转了一圈，利索地塞进怀里，略微作出恭敬的姿态，笑着说道：“沈老爷子，您这边请。”

    沈淦哼了一声，顺着陈文强手势的方向慢慢走去。陈文强也不催促，落后于沈淦一步左右的距离，跟着向前。

    好半晌，两人都不说话，沈淦面上装得镇静，心中却翻腾不已。

    面前是肮脏不堪，长着野草的水沟，另一边却是挤得密密麻麻的、用烂木板破铁皮搭起来的棚屋。大人小孩出来进去，说着、叫着，女人们烧木柴煮着饭，没有光泽的眼睛透过烟雾冷冷地看着。

    陈文强停下了脚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缓缓说道：“苏州也有这样的贫民窟吗？估计是有吧！这些人很可怜，你看那些推小车、挑扁担的，这么晚了才刚刚回来。累死累活挣点钱，不过是勉强饿不死。可做什么营生，挣多挣少，都要向青帮交保护费，用血汗养一群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沈淦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他们交了钱，也受到了保护。青帮收钱办事，比官府还要可靠一些。”

    “官府？朝廷的，还是洋人的？”陈文强嘲讽地一笑，说道：“不准奸盗邪淫；不准欺软凌弱；这是青帮的帮规吧？现在住在福和旅店的那些人，有遵守的吗？包赌、包娼、包毒，敲诈勒索，欺压良善，恐怕每个人都要用定香烧上‘无义’、‘无耻’、‘强暴’等字。”

    “谋生艰难，纵有小错——”停顿了一下，沈淦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若真有大恶，青帮的帮规却也不是摆设。”

    陈文强的指责云淡风轻，真的就象是喝茶聊天一样，但让沈淦听得不舒服，要不是看他身有手枪，早就发作了。

    “晚了。”陈文强的语气依旧是不起波澜，就象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情，“在下不才，要替青帮清理门户了。”

    “你，你想怎样？”沈淦蓦然转头，盯着陈文强。

    “福昌客店，呆一会儿便要血流成河。”陈文强咧嘴一笑，虽有假胡子遮掩，还是能看见微露的牙齿，“而且，我与沈老爷子相遇，却也不是偶然。”

    沈淦缓缓眨着眼睛，沉声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陈文强坦然对视，微笑着颌首。这种态度让沈淦心中发寒，纵是从江湖中打熬过几十年，他也无法把杀人看得如此轻，如此淡，如此从容。

    “用枪啊，嗯，动静大了点吧？”沈淦努力用轻松的口吻说话，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青帮大佬，不想显得太害怕而丢了面子。

    陈文强嘴角抿了抿，以极快地速度掏出了手枪，随手一枪，闷响过后，一根被打折的树枝在两人面前掉了下来。

    “动静大吗？”陈文强似笑非笑，枪已入怀，冲着对面的贫民窟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们都没反应。”

    沈淦轻轻呼出一口长气，冲着陈文强比出大拇指，“厉害，上海滩藏龙卧龙，老朽算是开眼界了。不知好汉是哪门哪派？是黄金荣那边的？我看倒象是专门收钱做人的。”

    “该杀的我分文不取，不该死的万金也难买我们出手。”陈文强打量着眼前的脏水沟，意有所指地说道：“杂草多了得拔，脏东西多了得清，这水沟便不会臭气熏天了。”

    沈淦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道：“积重难返啊！好汉既是来杀老朽的，为何没下手？”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不杀他肯定是要利用他，只是看要如何利用了。

    “很简单，我们杀的是青帮中的败类，也算是替青帮清理门户，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容易引起误会。所以，在下想请沈老爷子再开山门，收个弟子。”陈文强虽然没看沈淦，但却专心听着他的心理活动，“大字辈嘛，也差不多够用了。嗯，不是黄金荣。一条法国佬养的狗，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等事情差不多了，还要借沈老爷子的德望来最终平息。”

    沈淦沉吟着，犹豫着，他搞不清楚所谓的事情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这既杀青帮，又要干掉黄金荣的是什么人？莫不如虚言答应，先打发走这个家伙，然后连夜回苏州，不趟这浑水……

    “天下之大，何处可安心度日啊？”陈文强似乎在发着感慨，但听到沈淦耳中却象是一种警告，“沈老爷子德高望重，在苏州尽人皆知吧？可不象我，一个无名小卒，就算走到跟前，也没人注意。青帮，嘿嘿，失去了‘盗亦有道’的原则，与贼盗团伙又有什么区别？沈老爷子莫要狐疑，要让您收的这个弟子可是精英人物，日后扬名立万，您不仅脸面有光，子孙亲戚也将因此受益。”

    沈淦有些凛然，象看妖怪似的看了陈文强一眼，夜色渐深，陈文强的背影有些朦胧，但更显得神秘。

    “听，那边开始了。”陈文强突然转头，伸手指了指，提醒道：“有点远，可还是能隐约听见，有点象过年的爆竹。对了，沈老爷子对枪声可熟悉？”

    沈淦侧耳细听，果然有响声隐约传来，他不敢想象那些青帮首领正在经历的杀戮，只知道要想活命，就只能先答应对面这人的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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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结死梁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混乱喧嚣，福昌客店已经是尸横遍地，血肉横飞。就在青帮首领和手下大呼小叫着喝酒胡闹时，十几个戴着黑头套的枪手突然闯了进来，用连续的射击宣告了死神的来临。

    大厅一通屠杀，十几个枪手并不理会躲在柜台后、钻在桌子下的幸存者，留下警戒人员后，便以三人一组挨屋搜索，专杀江湖打扮的青帮人物。据后来的幸存者描述，这些枪手的姿态很怪异，双手握枪，身体稍弯，三人成品字形前进，踹门，搜索，射击，换位，掩护……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枪手所采用的握枪方式是韦佛改良式，前进时则是猫步：双腿弯曲，降低重心，前进的步幅约为正常步幅的一半，但频率要快一些。脚掌与地面接触的顺序依次为脚跟──脚掌──脚尖，轻落轻起，双腿交替将身体平滑、匀速地向前推进。

    这就是专业训练后的效果，尽管是手枪对刀斧，有备对无备，但行动的顺利及零伤亡，却依然显示了巨大的威力。

    杀戮完毕，枪手们不管幸存者，迅速撤退，象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之中，有人看见不远处的河汊里有船只的灯光，然后灯光移动，远去无踪。

    好半天，附近的青帮人等才慢慢聚集到福昌客店，看见的自然是如屠宰场一般的血腥景象。震惊、恐惧、悲痛、号啕、惨嚎……各种情绪弥漫，各种声音混杂，福昌客店宛如地狱般凄惨。

    “是麻皮，肯定是麻皮干的。”

    一个汉子抱着死去的大哥，满脸泪痕地嘶声叫着。

    “除了麻皮手下的巡捕，谁还能有这么多的枪。”有人说着，证实着这个汉子的猜测。

    “麻皮这么狠吗？”

    “他自称青帮，能这么不讲江湖规矩？”

    有人在提出疑问，倒也在情理之中，明天的吃讲茶还不知道什么结果，麻皮金荣便有胆子结下这个死梁子。

    但很快便有了更重要的证据，现场发现了法租界巡捕臂上戴的杠杠，除了枪手遗留，似乎没有别的可能。打着灯笼火把在外面搜索的一伙人也有了收获，一只巡捕用的哨子，一只粘在河滩淤泥的鞋子。巡捕，法租界内的巡捕，所有的证据都毫无疑问地指向了黄金荣。

    “王八蛋。”

    “报仇，杀光麻皮全家。”

    “一定要报仇，要不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麻皮杀咱们的人，咱们也杀他的。”

    愤怒的声讨，仇恨地叫嚣，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在嘴上落后，至于怎么报仇，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没有几个人敢去。

    “请沈老爷子来拿主意。”有人终于想起了沈淦，“沈老爷子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对，请沈老爷子来，他老人家会为青帮着想，不会让咱们的人白死的。”

    乱哄哄的叫嚷声中，早有人跑去请沈淦，殊不知沈老爷子早已知道了杀戮的发生。但等沈淦来到现场，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却依然感到非常的惊骇。

    血流成河，血流成河，陈文强的话在沈淦耳边回响，眼前是红色的鲜血，是布满弹洞的尸体。如果刚才不是妥协忍让，自己和两个弟子恐怕也象他们一样，凄惨地倒毙于地了。

    “太不象话，太狠毒卑鄙了。”沈淦愤然地用拐棍连连顿地，这可不全是装的，而是真的心中有感，“仗着法国人撑腰，不拜香便自开山门，已经触犯帮规，还敢对帮中兄弟下此毒手，简直是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发泄了一通，沈淦扫视着周围的青帮弟子，激昂凛然地说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情定要有个交代，否则青帮如何在江湖上立足？那个，受伤的治伤，死难的弟子也先安葬了。你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安排。”

    现在，沈淦知道是无法抗拒的，原来的那点虚以委蛇、先求脱身的想法被甩掉了，只能按照陈文强的交代去做。而陈文强要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把握收服他，他也早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

    通堂中在小说或电影电视剧中，主角固然有不死光环，大反派同样也有九条命，与主角争斗始终，最后才会被击败或消灭。

    而现实就是现实，陈文强本着要干就干彻底，绝不拖泥带水的原则，自然不会留着黄金荣这个对手。更何况黄金荣只是他前过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还根本没资格充当与陈文强持久斗争的大反派。

    陈文强原本还有着能收服便收服的主意，但与李亚溥等人反复商议研究后，却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黄金荣的势力已成，就算暂时因为畏死而低头，日后也不好控制。倒不如重打鼓、另开张，在法租界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而在扶持过程中将不断渗透进龙兴堂的兄弟，随着新的代理人势力的增长，他的周围也会多无数眼睛，明的、暗的掣肘的力量也会水涨船高，使其不致坐大难制。

    现在，这位代理人戴着头套，和杀手队的队员们鱼贯下船，在芦苇丛中七拐八绕，走过河滩，又向上登山，来到金丝娘庙方才停下歇息。没错，迫走马德宽后，这里便成了龙兴堂的一个据点。

    头套摘下来，“大块头”徐安宝呼地吐出了一口长气，一屁股坐下，畏惧而又敬佩地望着走过来的大头梨何兆兴。他却不知道陈文强戴着头套来到了旁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刺探着他的心思。

    这个技能太实用了，比研究什么微表情更省力、更方便。虽然陈文强并不能读出所有人的心理，也不是读出别人的全部心思，但在心思单纯，或者毫不防备的情况下，却依然象把人推到聚光灯之下，并且剥得衣不蔽体一样的暴露。

    当然，徐安宝不知道，也没那种感觉。他还被刚才那场血腥而干脆的杀戮所震撼，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大堆，甚至想不起追究那个诓他赴宴喝酒，却导致他被绑架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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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绑架

﻿“想知道为什么绑你来吗？想知道为什么让你先领教一下我们的手段吗？”何兆兴学着陈文强的样子，左右歪头，审视着徐安宝的表情。

    徐安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马上又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好汉们的手段厉害，青帮那些杂碎怎么是好汉们的对手？杀得好，杀得好。”

    何兆兴皱了皱眉，偷眼看陈文强，并没有什么指示性的动作，只好干咳了一声，说道：“实话对你说吧，我们觉得你还算是个能邪归正的坏蛋，所以留你条命。”

    “谢好汉爷，谢谢——”

    “闭嘴，我还没说完呢！”何兆兴喝斥了一声，继续说道：“法租界的势力要重新洗牌——”停顿一下，他看到陈文强轻轻点头，精神一振，知道自己学得不错，声音也高了起来，“不管是哪帮哪派，作恶的都没好下场，该杀的杀，该教训的教训。你呢，身为巡捕，又是中国人，以后就要负起责任，惩恶除奸，维护治安。听明白了吗？”

    徐安宝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然后迟疑着问道：“那，那黄金荣呢？”

    “黄金荣，自然是杀了。”何兆兴瞪起了眼睛，说道：“他怎么爬上去的，你不清楚吗？靠着溜须拍马，给法国佬行贿送钱；又有一帮人和他自导自演，象个破案高手的样子，讨法国佬喜欢。你呢，不会学啊，不想象他那样风光啊？”

    “学，学，我一定学。”徐安宝有些明白了，这是要利用他，控制他，从而在法租界的白道官面上得到帮助。

    陈文强暗自叹了口气，冲着何兆兴做了个手势，转身来到僻静处。等何兆兴跟上来，他便开口说道：“这个徐安宝，白长了个大块头，却有点不堪大用，怪不得排名第一，却只混了个三棣头。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了。先把他留在这里，把黄金荣弄来，兴许再吓一吓，能让这个家伙振作些。嗯，以后派得力的兄弟先帮着他，在明面上支应，暗地里要慢慢做好替换的准备。”

    “烂泥扶不上墙。”何兆兴也看不起这个光看着人高马大的孱头，可时间紧，来不及再换人了，“我带人去法租界，把黄金荣弄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陈文强提醒道：“倒不一定要带活的回来。嗯，我和你们一起去。”

    尽管陈文强亲自去有些小瞧他们的能力，但何兆兴也知道此事重大，容不得差迟，用力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人手了。

    …………

    同孚里的黄宅，原是两层楼的石库门独家住宅，现在黄金荣已升至巡捕房探长的高位，官做大了，又加上这些年来财也发得不亦乐乎，公馆该扩充一番了。他将自己的左邻——也是一户石库门二层楼房吞并过来，两家合为一家，但门面上并不打通，只在两洞石库门前，各自加上两道铁门。

    从外表看，这是两幢不相连的房子，可是在内部却有道暗门把两幢房子连成一处。按照黄金荣的设想，右边的这户楼房也要想办法给霸占过来，这样被夹在中间的黄宅才算是安全。

    可惜，他的想法只能是在今夜戛然而止了。而陈文强亲率的杀手队也正是从右边这户人家翻墙突破，潜入了黄宅。制定计划、事先侦察、分工配合，杀手队越来越有专业的风采。

    这些日子以来的争斗，让黄金荣身心俱疲，唯恐乱子闹得太大，惹了法国主子不高兴。所以，尽管双方在吃讲茶的地点上争执不下，但当最后确定之后，黄金荣顿时便松了口气。

    虽然吃讲茶是在华界，黄金荣也只能以帮派头领的身份前往谈判，但他不认为这帮江湖人物敢动他。帮派嘛，除了杀官造反的另类，谁又敢与印把子、枪杆子抗衡？他可是穿着虎皮，有法国人在背后撑腰壮胆的，那帮家伙还不是要在法租界讨碗饭吃？

    所以，吃讲茶的时间虽然延后了数天，但一确定下来，黄金荣也便松了口气。因为一个戏园子，搞出这么多事，死伤了那么多门人，他也是累了，够了。明天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换身衣服，谁又知道是巡捕，带上几支枪，这亏是吃不了的。心安了，睡得便香，外面轻微的响动也打扰不了他的美梦。

    行动迅速果断，武器也先进厉害，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渗着麻醉剂的毛巾，几个黑影忽隐忽现，接连放倒了两个保镖、一个下人，接近了黄金荣的卧室正房。几个人在门前站好位置，各持家什，门闩一被拔开，几个人便一涌而入。

    黄金荣蓦然惊醒，两盏被黑布包裹的风灯已经打开了一面，灯光照射下，几只有力的大手象铁钳似的按住了他和林桂生，两块带着异味的毛巾捂在了他的口鼻之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视线渐渐模糊，脑子昏沉，两个人再不动弹。

    将黄金荣绳捆索绑，嘴里塞进破布，装进麻袋，几条大汉转身出屋，又重新将屋门关好。院子里的人也打扫好了现场，两个被射杀的保镖同样被装进麻袋，扛抬起来，向前门而去。

    大铁门被缓缓推开，加了油的门枢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一点灯光伸出来晃了晃，片刻后，两辆小推车便来到了门口，装上麻袋，迅速推走。摘下头套、脱下黑衣的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按照小组划分，分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不远处的街巷内，装上麻袋的马车响着笃笃的蹄声，一路远去，在昏暗的路灯下不时缩短或拉长了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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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只要一个

﻿计划是计划，并不一定能保证完全成功。陈文强知道这一点，也留有后手，就算今晚不能把黄金荣干掉，他也活不过三天。

    现在的顺利当然是最好的，黄金荣和保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首先从反侦破方面便是成功的。无尸体，不立案，虽然不是绝对，但也是通常的惯例。其次是留下了各种猜测和想象，使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混淆难辨。

    当天色微明，空气中弥漫着破晓的寒气时，忐忑不安的陈安宝又被带到了庙中的大殿上。更令他吃惊的是，法租界的显要人物，探长黄金荣被捆得结实，委顿在一角，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样子。

    “这么长时间，你想得如何了？”陈文强戴着头套，坐在椅子上，很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觉得我们七杀不会杀你？没错，我们是需要一个在法租界为我们服务的人，但人选可不是你一个。”

    “我愿意为好汉们服务，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陈安宝的神态与形象实在不相符，这让陈文强皱起了眉头。

    审视了陈安宝半晌，陈文强伸手一指黄金荣，说道：“想成为我们的人，拿投名状来，都给你预备好了，简单吧？”

    陈安宝看着黄金荣，又看看陈文强，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眼露畏怯……

    烂泥扶不上墙。陈文强心中失望，却不动声色地看着，气氛在宁静中诡异起来。

    “这个——能不能……”陈安宝壮着胆子吭哧着，目光闪躲着。

    陈文强哼了一声，向旁边的何兆兴做了个手势。何兆兴大步走过去，挑断了黄金荣身上的绳索，又狠狠一脚踢上去，骂道：“装个屁，早知道你醒了。”

    黄金荣**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连滚带爬地靠近陈文强，哀求道：“好汉饶命，小人愿意为好汉服务。七杀威名赫赫，小人仰慕已久，早就想……”

    “可惜——”陈文强拉长声音，冷冷地说道：“我们只要一个人。”

    黄金荣停下哀求告饶，眼珠转了转，走近陈安宝，拱手抱拳，又一深揖，诚恳地说道：“陈大哥，兄弟平日做得不对，有失礼数，还请陈大哥不要计较怨恨。说起来，咱们都是当差吃饭，都不容易，陈大哥想必能体谅兄弟的难处……”

    陈安宝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拱了拱手。对于黄金荣轧过自己，又升官又发财，他心中自有怨愤。可黄金荣升为探长，连他也要行礼问好，这平时的积威之下，他也有畏怯之心。

    真蠢啊！陈文强恨铁不成钢，心思有些动摇起来。

    通，陈安宝猝不及防，黄金荣的拳头已经重重地击在他的脸上，脚步踉跄、头脑晕眩，黄金荣趁机猛扑上来，将陈安宝摔倒在地，几拳捣下，又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陈安宝不愧有“大块头”之称，论身体的强壮，他是胜出黄金荣一筹的。只可惜先遭袭击，落了后手，奋力挣扎，还是处于下风。

    两个人在地上翻来滚去，拳脚相加，呼哧呼哧，喘得象牛一样，不时还发出叫骂之声。渐渐的，陈安宝缓过劲来，也爆发出亡命之心，将局势反转过来，将黄金荣死死压在身下，大手掐着他的脖子，用力收紧，收紧……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黄金荣脸色青紫，舌头伸出，已经变成了渐渐冰冷的尸体。陈安宝坐在地上，有些木然地看着黄金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陈文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得让陈安宝想打寒战，“好好看看麻皮的下场，对你有好处。”

    陈安宝下意识地点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意志，也没有了反抗之心。他杀死了黄金荣，也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日后也没有。

    “天要亮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陈文强示意何兆兴把陈安宝扶起来，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们出手无情，却是惩恶扬善，你好自为之，也会有丰厚回报。走吧，以后会有人联系你，会有人帮助你，让你成为法租界的显要人物。”

    “谢谢好汉，谢谢。”陈安宝向着陈文强作揖打躬，被何兆兴领了出去。

    陈文强摘下头套，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刚刚他的心思确有动摇，想弃陈安宝，转留黄金荣。但很快又坚定了原来的想法，陈安宝固然有些蠢，但黄金荣的反噬更让人担心。

    走出大殿，陈文强眺望着东方发亮的天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高啭着歌喉，休息了一夜的世界又苏醒了。

    ……………

    青帮遭杀戮，黄金荣被从家中绑走、生死不明，一场争斗搞到两败俱伤，确实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有证有据，青帮一致认为是黄金荣策划的杀戮惨剧；前后联系，黄金荣出事似乎便顺理成章是青帮的反击报复。

    青帮损失惨重，并不想因为黄金荣的诡异失踪而罢手，目标转向了黄金荣的黑×道势力；法国人失去了一条好狗，也要追究到底，频频向上海县衙发文催逼，又发动租界巡捕，加紧破案缉凶。

    又是一场混乱，从法租界到华界，闹腾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青帮再遭打击，黄派门生也屡遭报复，法租界治安恶化，谁都没得好处，除了冷眼旁观的陈文强和龙兴堂。

    打累了，闹够了，才是陈文强带着兴义堂出头收拾残局的时候。现在，他得先做好准备工作。

    当时的青帮，礼字辈已经很少，当家的几乎都是大字辈。而这些大字辈的老头子无论从手段，还是为人，是不可与流氓头子相提并论的。但自大字辈以下，则是泥沙俱下，“流氓辈出”了。历史上更出了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等流氓大亨，可谓是辈越低，越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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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身跨青红

﻿其实要从青帮的帮规来看，由于渊源不同，自然不象洪帮充满造反精神，其更强调的是遵守朝廷法度，做“遵纪守法的公民”。比如十禁中有不准奸盗邪淫，不准欺软凌弱；十戒中又有戒万恶**，戒截路行凶，戒偷窃财物等等。

    正因如此，要整顿青帮从帮规上是有理可循，有章可依的。陈文强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决定采取与当初规范兴义堂差不多的手段，那就是站稳大义的名分，再用实力作后盾，或打击教训，或兼收并蓄，或改造整顿，以实现自己所认可的青红合流。

    这一天，在闸北的龙兴茶楼，青帮礼字辈大佬沈淦开香堂，收弟子。按照收单不收双的规矩，此次收徒共有三人。

    “开香！”赞礼高喊着。

    引见师一摆手，金三爷、陈文强、陈安宝迈步上前，接过司香执事递过来的包头香

    赞礼见香已拿好，便喊了声：“行礼！”

    三人躬身深施一礼，站直后又就着两个执事双手捧来的盛满清水的铜盆喝了一口。

    净口完毕，赞礼又喊道：“启问！”

    满脸严肃的沈淦微微点了点头，打着官话厉声喝问道：“你们是自愿入帮，还是有人强迫你入帮？”

    陈文强等人齐声答道：“入帮自心情愿！”

    “帮规如铁，违犯帮规，铁面无私，你们知道吗？入帮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知道吗?十大帮规要遵守，你们知道吗?”

    “甘受约束，誓守帮规。”陈文强等继续回答。

    沈淦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边赶香堂的人也跟着站起来。以老头子的威严，沈淦对着陈文强教诲了一番。

    “如果违反帮规，定须家法从事，你知道吗？”

    “知道！”

    “办得到吗？”

    “办得到！”

    在陈文强等人答应之后，沈淦才坐回椅子，下巴颏向赞礼一动，赞礼马上亮开嗓子喊道：““发折！”

    一个执事，给陈文强等人发了一本小折子。这种折子做得标致，外面是一只硬壳套子，三寸半长，一寸半宽。套子里面装着折叠好的纸本，拉开来有几尺长，像折扇一样。这纸本上写着帮规，以及各种“海底”盘答方法。

    发完小折子，赞礼喊道：“礼成！”至此，仪式才算完毕。在互相道喜庆贺的喧嚣中，陈文强完成了身跨两帮的大事，成为了青帮大字辈中的一员。

    仪式过后，参加者入席畅饮，陈文强等人则和沈淦单独一屋一桌，开始商议如何平息事端，重新回复互不侵犯的平静。

    “现在闹得太乱了，你们准备怎么收场？”在人后，沈淦不摆老头子的架子，因为他深知这几个弟子所代表的强大势力。

    “那就看法国人的态度了。”陈文强微笑着说道：“我们也正在走门路，只要安宝兄上位，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黄金荣的案子不了，法国人岂肯善罢干休？”沈淦摇了摇头，并没有太多的自信。

    “狗死了，主人心疼是自然的，但要说法国人会因此穷追到底，倒也不尽然。”陈文强自信地说道：“法国人最在意的还是租界的治安，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又能还租界安宁，他们会知道如何做的。”

    “我，我以后也要做法国人的狗吗？”陈安宝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妈*的，你以前不是当得好好的，现在放这屁。陈文强白了陈安宝一眼，说道：“我们做法国人的爷爷。”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爷爷嘛，得疼孙子不是。孙子要钱，就给他点；孙子要闹，咱就哄哄。”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金三爷笑得最响，拍着桌子大声说道：“没错，咱们当爷爷，法国佬就是孙子。”

    陈安宝也咧嘴陪着笑，他这个人倒不全是胆小孱头，而是眼界窄，吝啬惜财，又欠缺些野心。当然，一个人的改变不会那么快，那么彻底，他自己也清楚，陈文强等人对他是利用，以后是当一个傀儡，还是真的风光，便要看他的表现和本事了。

    “你现在是青帮大字辈，明面上是巡捕，暗地里又有我们的支持，要是干不出样子来，你不如自己撒泡尿淹死得了。”陈文强笑毕，不客气地斥道：“挺起胸，抬起头，挺大个块头，在人前竟没有麻皮有气势。”

    陈安宝赶紧挺直身子，讪笑道：“是，对，我，我改。”

    “你是得改。”金三爷也看不惯陈安宝那副样子，皱着眉头说道：“出钱出人捧着你，谁还比你势力更大？在法国佬面前点头哈腰，那是哄孙子；在外人面前，就要拿出老大的气势，那才让人服膺。”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感谢大哥的苦心，一定在众位兄弟的帮衬下干出个样子。”陈安宝屁股扭了扭，调整坐姿，又看别人的脸色。

    沈淦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我明天就回苏州，上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干得好，我脸上有光；干得不好——我老了，也不在乎。”

    “老爷子放心吧！”陈文强笑得亲切，说道：“等这边事情都摆平了，我们再请老爷子回来游览一番。老爷子手下若有什么可造之才，也尽可送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没错，没错。”金三爷连连点头，“这回太仓促了，下次一定要让徒弟尽地主之谊，让师父您安心玩个痛快。”

    “师父，您放心。”陈安宝也嗫嚅着表态，“等弟子在法租界风光起来，就请您老来享受。要说这地面繁华，还是上海好吧？”

    “你们有这个心，我也就知足了。”沈淦心中很矛盾，也不知道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反正事也至此，他还是先躲开这风口浪尖，回苏州静观其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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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无题

﻿黑*道有金三爷这杆大旗，明面托举陈安宝这位破案能手，暗地里有陈文强筹划全局。伴随着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工会开始扩张受益。

    成功的道路可以重走，只要略微变个花样。在法租界治安不断恶化的情况下，陈安宝逐渐崭露头角，又有法租界总监华尔兹的翻译官——曹显民的不断美言，终于引起了法国人的注意。

    在兴义堂情报部，以及散处于各处的堂中兄弟的帮助下，陈安宝连破数案，不仅抓获了一些偷盗分子，有名的抢劫团伙也栽在了他的手中。而陈安宝负责巡逻的地界，流氓地痞也望而却步，各商铺老板交口称赞，住户也大感安心。

    法国人知道陈安宝入了青帮，成了大字辈的人物。同时，他多了很多手下，都是三光码子，不领巡捕房的津贴，作为陈安宝的助手，却相当能干。

    对于黄金荣暗中使的手段，以及现在陈安宝的表现，法国人未尝不是了解一些。但作为不懂中国的风土人情、社会内幕，难以有效地控制社会的外来人，法国人能够容忍并适当地纵容。他们治理租界的思路已经基本确定，那就是适当地放弃司法公正，培植最有能量的黑势力，以压制其他流氓团伙。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所以，黄金荣完蛋了，他下面的势力正处在青帮的打击之中，人心涣散，有土崩瓦解之势。而陈安宝所代表的新兴势力却在日渐崛起，有取代黄派势力的迹象，法国人对此不能不进行考虑和选择。

    作为一个考验，陈安宝被提拔为探目，调任麦兰巡捕房，也就是补上黄金荣的空缺。出乎法国人意料的是陈安宝婉拒了升职调任，他向法国人解释自己的苦衷：麦兰巡捕房多是黄金荣提拔任用的人员，他作为一个探目实难驾驭，且这些人也不会诚心配合，工作定然难做。

    显然，陈安宝的话有真有假，但索要更大的权力应该是没有疑问的。法国人犹豫、迟疑，陈安宝便继续在自己的辖区尽心办差，只要是犯案，不管是青帮人员，还是黄系手下，都不留情面地予以打击，治安情况愈发好转。

    与之相对比的是法租界的其他地面，罪案频发，更有青帮和黄派的流血冲突。报界媒体也推波助澜，将法租界描绘得一团糟。

    ……………

    转眼已经入秋，出预定去南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无论是青红合流、扩张势力，还是工厂建设、开工生产。

    砷凡纳明的销路越来越广，因为专利权在手，又没有对外授让生产权，而作为特效药，垄断使价格可以定得很高。在国内，新药发给各地经销商，价格最高限制在五倍，每包约十元；对国外，新药则出厂便是五倍价格，飘洋过海后，听说在某些地方，新药最高被卖到了二十倍的价格。

    酸碱厂也开始试生产，产品达到设计产量和品质，还要过些时间，但这已经不是很大的困难；煤焦厂的设备刚刚运到，正在安装调试；发电设备已到香港，很快便会运抵……

    新药的暴利使收支达到了平衡，并有赢余；帮派所收的陋规（保护费）虽然大幅降低，但随着地盘的扩大，收益也足以维持运转；旅沪华人工会旗下正在开办一个大车行，将主要以新式的脚踏三轮车为工具，在兴义堂越来越大的影响下，以及法租界陈安宝将来的上位，车行的生意是有保障的。而通过这个车行，旅沪华人工会将迎来一个大幅的扩张。

    车窗外吹来的空气依然有些热，吹拂着彩凤蓬松的头发。她靠在坐椅上，肩抵着陈文强的肩，出神地望着窗外。

    远处，一排二层的独门洋楼已经完工了一小半，楼前楼后有私人草坪，整个洋楼的对面有一个公共小花园。那是特意为前来进行技术指导的外国的厂家工程技术人员，以及将来要聘请的外国教授学者所准备的住宅区。而建立一所理工大学或院校，一直是陈文强所希望办成的事情。

    外国人在中国的办学，大多都有着各自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且是很成功的。历史上，在民国年代，每年都有上千名甚至几千名大学生，从英美教会和民间教育机构在中国创办的大学毕业，然后进入政府或工商业领域就业，而他们的政治观点自然普遍倾向于亲美、亲英。

    为了适应这一需求，这些学校的课程也是以文科和神学为主——前者用于渗透上层建筑，后者则向底层民众传播影响力——最多再办一些医科课程，却并不怎么愿意为中国培养出工业和科技人才，从而为自己本国的企业在中国市场上制造竞争对手。

    唯一的例外似乎就只有德国，或许是因为德国人的心眼儿比较实，于一九零九年开办了一所当时亚洲第一的理工学院——德华大学，并且以德国式的严谨，为中国培养了一批相当优秀的工程技术人员。

    陈文强并不了解这个历史细节，但在实际的发展过程中，他却是切身体会到理工人才的缺乏，开办实业的艰难。所以，他宁可吃点亏，也与埃利希所在的德国法兰克福实验研究所建立起合作，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与其他国家研究机构的的合作关系，以便聘请外国的物理化学方面的专家、教授，哪怕是教师也行。

    但现在，陈文强思索的却不是大学的事情，而是在想邹容给他的书信中提到的内容。将邹容送至日本后，除了在资金上支持所办的《二十世纪之中国》报纸外，陈文强还让邹容帮他物色人才，通报各种消息。人才呢，不仅是理工方面的，还有他所关注的琼州籍的留学生；或者是家中有官位显赫者，能帮助陈文强实施买官据地计划的。

    陈文强的想法虽好，想让邹容成为他与在日本留学的学生之间的一座桥梁，并时时掌握留学生的动态，并从中发现人才，充实自己的班底。但在留学生狂热的救国救民的氛围中，邹容可不是只办报纸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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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暗杀团

﻿其时，在日本，黄兴等人将被日本政府强令解散的留日学生抗俄义勇队改组为军国民教育会，宗旨为“养成尚武精神，实行民族主义”，成员近二百人，进行方法有三，曰鼓吹，曰起义（一说密交），曰暗杀。而军国民教育会的骨干成员杨笃生、苏鹏、何海樵等人，又发起成立了暗杀团，作为军国民会的从属机构。

    于是，因为创办《二十世纪之中国》而声名大振，且在留学生中相当活跃的邹容便被很顺利地发展成为暗杀团成员。

    暗杀团成立后，杨笃生、苏鹏、何海樵等人又返回国内，在上海吸收了蔡元培、王小徐、孙毓筠、刘师培、章士钊等人。接着，杨笃生、苏鹏、何海樵、张继赶赴北京，在草头胡同赁屋而居，拟在宫内或颐和园炸毙慈禧。然苦等一月有余，却无从下手，川资告罄，只好失意而回。

    暗杀团成立，迄无一功，杨笃生等人十分不甘，又选定了另一目标，准备杀之祭旗。但计划容易制定，资金、武器却难搞到，只好向东京留守的人员求助。邹容办报虽有陈文强的财力支持，但陈范听从了陈文强的建议，赴日后持书信与邹容会合，掌握了报纸的财政支出。这也是陈文强的刻意安排，看中的是陈范这个老报人的办报经验和财务管理能力。

    这样一来，报社虽有赢余，邹容主管写文章，却不是轻易能够使用的。陈范又不赞成这种暗杀谋刺的革命行动，邹容便把主意打到了陈文强身上。在他看来，陈文强是洪帮人物，是革命发展的好对象；从一贯表现看，发展陈文强成为革命者，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且，陈文强人脉既广，财力也足，若能加入暗杀团，岂不是使暗杀团如虎添翼。

    接到信后，陈文强很生气，气邹容竟瞒着他这么久。而对于热血青年和文人书生组成的暗杀团，陈文强也不看好。

    暗杀、行刺，那是技术活儿啊！自己是专家，是高手，也就了解这门活计的困难。若是专业人士，也就罢了。这些人，别说实弹射击了，估计连枪都没摸过。你们要玩这职业，简直是太小看这行当的技术含量了吧？

    生气归生气，陈文强还是决定帮一把。谁让咱是专业人士呢，这脏活儿还是揽下来最好。要是让那帮人乱搞，没准搞出什么事呢？

    马车一动，彩凤的腿又碰到了陈文强，暂时打断了他的沉思。触碰所传出的信息似乎与她正专注于外的神情大不相同，陈文强觉得象是在不自觉地逗引他。自从前几天，他与姚芳宝的关系彻底结束后，这样的情形似乎多了，逗引得他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吧？”彩凤突然转过头，不确定的迷惑眼神，“兴许只是好奇，一个女孩家，不太可能真的去搞那些危险的东西。”

    “我，我也不确定。”陈文强收慑心神，停顿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所以才想要搞清楚。开放实验室的目的是让她们多学习化学知识，可不是搞炸药和毒药。”

    彩凤想了想，依然困惑地问道：“你怎么搞清楚，盘问吗？这样做不太好吧？”

    “当然不是盘问。”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只要与她闲聊，然后不经意地提起炸药或毒药，我在旁边观察她的反应。嗯，我懂一点心理学，她要是撒谎，我觉得差不多能看出来。”

    彩凤显然有些吃惊，目光中透出了直率的怀疑，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两人说的事情是关于爱国女学的，因为强卓实验室定期向爱国女学的学生们开放，以方便她们的参观实习，也就让陈文强在无意中听到王卓然所提及的几个女学生和她们的化学教员，这几个人在实验室里竟然想搞危险实验，并且拐弯抹角地想了解有关炸药和毒药的相关知识。

    让陈文强产生联想的自然是邹容信中提到的暗杀团成员中的一个名字——蔡元培，他可是爱国女学的总理，难道他要在爱国女学中发展杀手？难道他要借强卓实验室的设备和试剂搞暗杀所需的武器？而按照强卓实验室现在的条件，如果知识够多，要搞出炸药和毒药，确实并不是很困难。

    马车在强卓实验室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个保安从小屋内跑出来，准备例行检查。等看到是陈文强带着彩凤时，两人立正行礼，姿态还算标准。

    陈文强和彩凤进入实验室大楼，直接来到二层，这里的实验室便是对爱国女学开放的。离得不远，陈文强已经听见了王卓然的讲解，其中还夹杂着女生的窃窃私语。他回头冲着彩凤挑了挑眉毛，彩凤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才放轻脚步，从实验室的侧门走了进去。

    ………………

    历史上，在中国近代历史的长河中，清末革命党人策划的暗杀活动，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清末革命党人在进行反清革命之初，便认定了三种可行的革命方式：宣传鼓动、武装暴动和政治暗杀。宣传鼓动，是采用“文”的手段一手唤起民众，动员千百万民众投身反清革命洪流；武装暴动和政治暗杀，是采取“武”的一手启发民众，动员广大民众投身到推翻****政府的斗争中去。

    于是，“革命之先，暗杀可以广播火种”，成为革命党人处理武装暴动与政治暗杀关系的经典之语。而发动武装起义的同时，组织对清朝政府官员的暗杀，也一时成为风气，极为流行。

    比如以温和著称的同盟会首领宋教仁，也将武装革命的方法简单概括为“暴动”与“暗杀”；而文质彬彬的光复会首领蔡元培公开倡言：“革命止有两途：一是暴动，二是暗杀。”章太炎、陈天华、陶成章、黄兴等革命党领袖，也都不同程度地赞同政治暗杀。

    分析清末的暗杀之所以成潮，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有知识份子勇于担当的社会良知和公共关怀；有出于革命与复仇的激情，将暗杀内化为一种自觉的意识；有在冒进观念指导下，对形势的估计过于简单化，以为“擒贼先擒王”，事乃可成耳；有沾染古代游侠的不良习气，比如意气任专、暴豪恣欲等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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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暗杀非正道？

﻿而风潮之所以称为风潮，或者是之所以能形成风潮，在初期自然是得到大多数人赞同支持，并因此而逐渐扩大影响，流行开来，并使当中的精神力量几乎接近于宗教信仰，鼓舞激励着仁人志士甘冒千刀万剐的极刑危险，也要坚持手刃满清官员。

    在这些仁人志士当中，文质彬彬的蔡元培也是崇尚暗杀的革命者之一。他认为革命止有两途︰一是暴动，一是暗杀……其中暗杀于女子更为相宜，所以，他于爱国女学，预备下暗杀的种子。

    而当爱国学校还是名为“爱国女学”的时候，这所学校就围绕着一层神秘的迷雾。神秘有两重含义，一是按照清政府颁布的女学章程，学校场地森严，男人勿近；另一层的神秘是，这所看起来静谧的“爱国女校”，在蔡元培革命理念的指挥下，已经成了一家按照无政府主义信念而开办，培养革命人才的教育机构。

    而蔡大校长不仅将爱国女学作为一个革命秘密据点，将在此成立同盟会前身之一的光复会，更将此地建设成了革命党培养暗杀人员与制作毒药炸弹的基地。在这里，杂糅会党、革命团体、招待所集于一身，还是一个试做毒药、炸药的实验室。

    在革命的激情鼓舞下，蔡校长自学化学，并积极吸收懂化学的人，组成了研究小组日夜攻关，正在自制方便、秘密、快速、隐蔽的暗杀武器，主攻方向便是毒药和炸药。

    ……………

    “还是你说得对，她们只是好奇，是我多虑了。”当陈文强和彩凤走出实验室大楼后，陈文强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果，给了彩凤一个安心。

    “我就说嘛！”彩凤如释重负，笑得轻松起来。

    “我还有话要向王卓然交代，你坐马车先回办公室。”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让马车还回这来接我，我还要出去办点事情。”

    彩凤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鞭子轻响，马车启动，奔驰而去。

    陈文强目送着马车走运，点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慢慢喷出浓重的烟雾。

    虽然不是读出某人的全部心思，但模糊的片断也足以让陈文强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对的。那个长衫的先生确实是在成为恐怖分子，还有把学生都带向那条道路的趋势。

    革命要以暗杀的形式进行？这是不是走上了邪路？陈文强从自己的历史知识中搜索，似乎没有哪个政权是被暗杀击倒的，也似乎没有那个团体是靠暗杀得到政权的。说到底，军队才应该是关键。即便他可以算是顶尖杀手，即便他训练了一支杀手队，可要与********机器抗衡，依然是以卵击石。

    如果把暗杀作为武装暴动或起义的辅助手段，以“擒贼先擒王”的方式使敌人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那自然是无可厚非。但如果把暗杀作为革命的主要手段，根本没有什么大计划的配合，陈文强却要对此持保留意见。

    正思索着，渐行渐近的说话声传了过来，陈文强走了几步，在门厅的柱子旁停了下来。

    十几个女学生走了过来，原来是实习课结束了。王卓然走在后面，还有一个女学生在边走，边和他说着话。

    “我很笨，只怕一辈子也不够格在这实验室工作。”金婉珍身体翩然一转，对着王卓然笑着说道，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而且似乎正蔓延到耳后颈间。

    王卓然看着这少女的羞态有些出神，不自觉地说道：“谁说你笨了？只要有兴趣，肯钻研，必然无疑会成功的。”

    金婉珍的大眼睛缓慢眨动，似乎在凝思，睫毛下垂几乎掩没眼球，端正的鼻子仿佛含着神秘，想到明澈时，眼皮开幕一般倏地抬起，晶光的黑眼瞳一耀。

    王卓然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这目光有什么魔力吗？还是心底一种灿烂东西的觉醒？

    “陈先生，您好。”有女生发现了陈文强，大家都上前躬身行礼。

    “大家好，大家好。”陈文强笑着点头，说道：“今天的实习课结束了？怎么样，学到新知识没有？”

    “学到了。”“王老师给我们演示了……”

    陈文强轻轻颌首，待七嘴八舌的声音低下去，才鼓励道：“好好学，认真学，学好知识，才能为国家为民族多做贡献，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国家作贡献？”金婉珍嘴角上翘，看上去象是讥诮，又象是不屑，“****腐朽统制之下，人人心如火焚，陈先生却能静下心来，真是了不起。”

    陈文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金婉珍，淡淡一笑，“国家和政府是两个概念，你呀，还是读书少了，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爱国家，却未必爱政府。这句话呀，你回去要好好琢磨。等你理解了，悟透了，思想境界便能上一个层次，也才能在学习上更上一层楼。”

    金婉珍微皱眉头，有些不太明白，别的学生也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卓然，领同学们去小食堂，吃完中午饭再回去。”陈文强吩咐一声，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但还是笑着摆手，跟学生们告别。

    陈文强独自一人进了实验室大楼，等学生们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呆站了片刻，他摇着头上了马车，疾驰而去。交代王卓然加强注意还来得及，那个金姓的女生似乎对王卓然有点意思，就让他们多些接触的时间吧！

    虽然不满爱国女学的学生别有目的地利用在强卓实验室实习的机会，陈文强也知道症结所在，只要蔡元培改变想法，自然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

    闸北龙兴茶楼，已经是龙兴堂的产业，成为开香堂、议大事、吃讲茶的专用地点。同时，这里也是龙兴堂的一个对外据点，由陪堂大哥李亚溥坐镇，各处兄弟搜集的情报多向此地传送汇总。

    此时，日头正偏西而去，西方天空，渲染了一片红霞。近处，是杏黄色衬托着蓝色的高空。云块的空隙处，露出蓝色的线条，极其鲜艳。

    茶楼的二层已经清走了全部的闲杂人待，只有一张桌子两边坐着数人，一面坐着陈文强，另一面则是受邀而来的蔡元培、杨笃生、章士钊三人。蔡元培、章士钊与陈文强是认识的，杨笃生则是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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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信任？

﻿“文强老弟，你这一段时间干得风生水起，令人钦佩不已啊！”蔡元培举了举茶碗，笑着说道：“起初铺了那么大的摊子，很多人都抱着怀疑态度在观望，没想到文强长袖善舞，一桩桩的都给干成了。”

    “蔡先生过奖了。”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长袖善舞嘛，实在是不敢当，不过是将所学用到了实处，又有很多人相助，方才有点小成就罢了。”

    蔡元培有些看不懂陈文强，组建抗俄义勇队，资助邹容在日本办报，为解散后的爱国学社的学生寻找出路，捐资助学爱国女校……从这些来看，陈文至少应该算是革命的同情者。但在实际接触上，却给人一种对革命保持距离的感觉，似乎他对搞实业更为热衷，有不少洋务派的特征。

    “陈兄似乎相信实业能够救国？”之前听过一些关于陈文强的介绍，杨笃生也是这样的印象，现在终于能开口询问，以得出答案了。

    “救国是个综合的工作，实业、教育、科技、制度等等，都不可或缺。”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表示了下谦逊，“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难免有错误之处。”

    “国家衰败，朝廷****，救国当以革命为先。”杨笃生很直接地说道：“实业、教育、科学等等，当在革命成功之后再施行。”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凡是于国有利，又何必分什么先后？今日我请几位来，却不想多争论此事。邹容小弟有密信给我，想必也有密信给诸位。关于暗杀团的事情，我想与诸位进行一下探讨。”

    “陈兄可先说说自己的看法。”章士钊因得到主办苏报案的江苏候补道、陆师学堂总办俞明震徇情，未予追究，又与张继等人创办了《国民日报》，并继续鼓吹革命。

    陈文强冲着章士钊点了点头，抗俄义勇军的教习之一，他也是认识的，“暗杀是一种手段，有震慑作用，也能扩大影响，壮大声势。但革命要赖此成功，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而且，暗杀是一门技能，只凭血气之勇，恐怕成少败多，徒招损失。”

    “欧美革新，无不自暗杀始，今中国无其人也。”杨笃生率先反驳，“值此最黑暗、最屈辱之时，暗杀实为振奋天下人心之举，可达革命速成之期。”

    “革命主义、流血主义、暗杀主义，非有游侠主义不能担负之。而游侠主义，正可以此铸吾国民之魂。”

    “倘于革命军未起之时而有暗杀之事，醢独夫民贼之肉以惩不轨，岂不甚善？而暗杀，不特敌人为之胆落，亦足使天下顽夫廉，懦夫有立志矣！”

    对暗杀的崇尚，对其效果的高估，以及舍生取义的精神，使杨笃生等人并不赞同陈文强的说法。或许他们都有一心赴死的信念，才对陈文强所提到的技能问题并不重视。

    对于陈文强来说，他也不是反对暗杀，而是对单纯的暗杀的效果表示怀疑，作为策应暴动的暗杀，自然是除外的。而且，有了新的感悟后，陈文强有了更大的改造社会的热忱，但也不是说他就拥有了与在座众人一般的自我牺牲的精神。这恐怕是每一个穿越者的通病，不轻言牺牲，也不想扭曲自己的喜好，都想顺应自己的心性去发展，这才觉得是对个人的公平。

    个人的梦想能否实现，与大环境不可分开，陈文强明白了这一点，已经决定以更积极的态度投身于时代洪流。所以，尽管对暗杀团的人员素质和思维方式持保留的态度，但他觉得是可以加以影响，逐渐改变的。

    “诸位满腔热忱，不惜牺牲个人的性命去惩罚那些昏庸残暴的清朝官吏，文强是钦佩备至的。”陈文强诚恳地说道：“即便不是邹容小弟来信请求，若能有微薄之助，文强也义不容辞。”说着，他掏出一张汇票，放在桌上，又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摇了摇头。

    蔡元培等人不解其意，都不动声色地看着陈文强。

    “文强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跟我去一个地方看看，只是要委屈一下。”陈文强沉吟着说道：“江湖上的规矩，在未完全信任诸位之前，文强不想让诸位知道要去的地方。如果诸位有所担心，那就当文强没说。”说完，陈文强将汇票推到蔡元培等人面前，收回手，端起茶碗慢慢喝着。

    舍一生拚与艰难缔造，孰为易？革命固然重要，但革命同志也要吃饭。再从大一点的方面来看，爱国女校也面临着一个现实的经济问题。而经济问题又来源于生源和师资，又要面临两条路线的争论：到底是要搞暗杀，还是要告别革命，办一所正常的学校？

    苏报案后，教育会本身未遭解散，但会员大都散去。至六月中旬，数次在余庆里开会，到者仅十人，公议爱国女学校，仍继续办理，但会中已不名一钱。为了节省开支，每月经常费，已不过一百五十元，

    在这种情形下，教育会肯定希望爱国女学转向纯粹的教育事业，以便能广收学生，继续维持。而这样的转变，却是蔡元培等人所不愿意的。

    钱，充满铜臭，真俗！而革命，似乎更不能谈钱，但却偏偏离不开钱。大到购买武器进行暴动，小到游历四方、宣传鼓动，没有钱，还真就什么也办不成。

    三千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蔡元培等人并不是见钱眼开之辈，但陈文强话中的意思，这也不是收买之举。

    “文强真是大财东。”蔡元培伸手拿过汇票，自嘲地笑道：“爱国女校要继续办理，已商定经费以会员分任，然仅以半年为期也。有这笔钱，便不用愁了。”

    杨笃生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道：“不知陈兄要我等去看什么？难道有邹容小弟作保，陈兄还不相信我等？”

    “话不是这么说。”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信任是相互的，要我相信诸位，那诸位可相信我？若是相信，可否把诸位要在上海所谋之暗杀计划告诉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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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题大作的刺杀

﻿蔡元培、杨笃生和章士钊互相交换着眼神，在权衡着利弊关系。半晌，才陆续点头，由杨笃生开口陈述。

    当时帝俄强占东北，不断提出无理要求，上海各界召开拒俄大会，并组织拒俄义勇队。然此时却有一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割地联俄”主张。此人名叫王之春，弱冠从戎，先后作为曾国藩、李鸿章和彭玉麟的部属，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历任山西巡抚、安徽巡抚、广西巡抚。曾出访日本、俄罗斯、德国、法国，多次向朝廷上书自强新政，思想上属于洋务派。

    因为王之春在广西任内联络法国军队绞杀革命者，并将广西多出路权、矿权低价转让给法国。其卖国行为引发众怒，声讨王之春的呼声愈来愈高，并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拒法运动，清政府被迫将王之春革职。此后他移居上海，仍不甘寂寞地重拾他“联俄拒日”之计，日日会晤俄人，更不合时宜地抛出“割地联俄”主张，遂成为革命党行刺的首选目标。

    “王之春在上海有一挚友，乃淮军名家吴长庆之子吴保初。我等计划利用其名义，邀请王之春前来赴宴。”杨笃生一边观察着陈文强的神情变化，一边颇有自信地说道：“熟门熟路，王之春自然毫不怀疑。我等便可在赴宴地点将其刺杀。若成功刺杀王之春，则将是继苏报案之后又一振聋发聩的壮举，将直接激发革命者杀身成仁的志气。”

    陈文强见杨笃生说完后注视自己，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杨兄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要文强帮助，尽可直说。”

    杨笃生点了点头，说道：“万事俱备，只差武器。想请陈兄购买手枪两支，则大事定成。”

    陈文强略微沉思了一下，痛快地答应道：“三日之后，手枪送到。”

    “文强不仅财力充实，亦是上海滩的江湖大佬，这点小事，当不在话下。”章士钊既是夸赞，也把陈文强挤到了不能反悔的境地。

    陈文强自知其意，却不在乎，笑着和众人谈天说地了一番后才作别各去，却不再提要带众人去看什么这话了。

    …………….

    从历史上看，革命党人的暗杀活动，确实收到了破坏****政体、震慑****政体内统治者的威力，而作为一种配合武装起义或惩办一些穷凶极恶的反革命刽子手的手段，暗杀也起到了一定的震慑和扰乱敌人的作用。

    诚如吴樾所言，暗杀具有“杀一儆百”之效。万福华刺杀王之春，是为了警告那些“卖国”之辈；王汉刺杀铁良、李沛基刺杀凤山，是想威胁清廷那些反动权贵；吴樾刺杀出国考察宪政五大臣，是为了破坏当政者利用宪政进行“欺骗”的阴谋；汪精卫刺杀摄政王，则是表明推翻清廷的决心。

    在这些近似疯狂的暗杀声势中，革命者的伟岸形象得以树立，当政者也闻风丧胆。暗杀行为被革命青年竞相模仿，从广州到北京，不经意间即有枪声、爆炸声震破某位颟顸官员的迷梦，甚至使之一命呜呼。

    革命党人的暗杀，不仅陷清朝大小官员于恐怖之中，也使悍酋大吏们谈虎色变，不敢再轻易对党人施以辣手和毒手。例如历史上徐锡麟刺杀恩铭后，清廷达官贵人之言：“革命不足畏，惟暗杀足畏！”遂秘密遣人到东京，同盟会捐万两白银，以求保全自己的脑袋。

    而两次受到刺杀而未死的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在武昌首义之后主动向革命党人投降，不能说不是由于暗杀之震慑。彭家珍刺杀良弼，从最关键处促成了清王朝的覆亡。难怪良弼临死时叹言：“杀我者，好英雄也，真知我也……我死，清廷亦随之亡矣！”由此可见，暗杀确实产生了强大的政治震撼力。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革命暗杀事件层出不穷，却由于种种条件的局限，比如刺客对枪械的使用不熟、暗杀准备不足或不慎、暗杀对象的防范措施严密以及诸多偶然因素，暗杀行为败多成少，实际收效并不如预期的大。

    而从陈文强的专业角度来分析，暗杀和杀身成仁，在通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划上等号的。暗杀又不是自杀袭击，非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暗杀如果只是同归于尽，那当然简单，却不是陈文强所赞赏的。

    耐心地刺探侦察，精心地筹划准备，势如雷霆的一击绝杀，巧妙周密地撤退远遁……难道专业性的暗杀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难道暗杀不应该由专业人士来操作执行吗？

    而就刺杀卖国贼王之春来说，没有保镖，不是高官，只是一个寓居上海的老朽，只有仆人和车夫，简直太稀松平常了。别说是稍加训练的勇士，就是个地痞流氓，用匕首、斧子也大有可能来完成任务。

    兴师动众，细致筹划，诡计邀请，枪手埋伏，对付这样稀松平常的对手，在陈文强看来，简直是小题大做。所以，他争取了三天时间，便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向暗杀团的菜鸟展示专业人士的风采，让暗杀团的成员看清这其中的差距，使他们明白暗杀是个技术活儿，光靠激情和勇敢是不行的。

    而革命更应该是个系统、综合性的工作，各人的条件不同，便要人尽其才，却不必每个人都要拿起炸弹搞暗杀，弄个轰轰烈烈。拼却一死，容易；艰难缔造，很难。舍难就易，或许是人之常情，但最关键的还是多了浮躁，少了冷静的分析判断，少了耐心的坚忍持续。

    现在的陈文强虽然有了班底人马，但在性质上却是维护、争取自己利益的看家护院，要投身时代洪流，这帮人显然还没有那样的觉悟。杨笃生等人虽然有种种不足，但从文化、思想等方面，却具有相当的优势。

    好吧，加入，影响，引导……这些工作固然繁琐，且有很大困难，但陈文强已经决定去做。而刺杀王之春，则是投名状，或是得到信任的敲门砖。为此，他不仅要干成，还要干得漂亮，让别人看看什么才是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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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团体？政党？

﻿作为上位者，或者是筹划者，陈文强已经不太用事必躬亲。特别是王之春这样没有多大难度的目标，他交给李亚溥和大头梨便行了。

    事情有了这样的变化，陈文强不知道预期的南洋之行是否还能按期出发。因为他不仅仅是要加入暗杀团，更想建立一个团体，一个能进行综合性工作的革命团体。在他的设想和计划中，这个团体应该目的明确，分工明晰，部门齐全，组织严密……

    也就是说，暗杀团可以存在，但却只能是团体下属的部门，暗杀也将更有目的性，暗杀工作也将不再是第一要务。

    想得很好，但陈文强却知道这并不容易。蔡元培、杨笃生等人都是有知识、有文化、有头脑的人，可不比江湖草莽，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而且，他们的激情和冲动，令陈文强很感头痛。要说完全控制他们，陈文强还没那个奢望，但也要听劝告，有纪律，不能自行其事，太过失控啊！

    而一个团体的内部分歧是很可怕的，由分歧到各行其是，伤害的不仅仅是个人，更会危及到团体的安全。其实，这也是陈文强一直对革命党若即若离的一个原因。

    业余，太业余，完全没有地下工作者的觉悟、警惕和技能。还没干成什么大事呢，就被官府查觉通缉，陈文强确实深恐被某个人或某些人带下水去，落得个抛家舍业，亡命天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辛辛苦苦创下的这些基业可就要泡汤了。没了资金支持，什么宏大目标岂不是都成了镜花水月？

    那有没有办法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呢？陈文强停下了笔，陷入了长长的思索。

    组织，是现成的模式，对陈文强整顿和管理兴义堂有很大的帮助。但若用于革命团体或政党，则又有诸多问题。革命党人的文化素质都比较高，也就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这是一个优势，也有其弊端。要使他们越来越多地加入团体，并且自觉自愿地服从安排，遵守纪律，显然要比让帮派中的兄弟服膺困难得多。

    所以，要使团体具有吸引力，首先要有一个高大上的目标，也就是行动纲领；其次是要使团体组织严密，意志集中，行动一致，动作协同……这些方面倒是可以大量借鉴组织，比如内部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有明确的分工，有严格的管理办法，行动有周密的计划等等。

    思路在慢慢打开，陈文强或许觉得还不够完全，还不够满意，但他所编写出来的组织模式和运行方式，在当时已经是很先进，很严密的了。要知道，第一个革命团体兴中会成立时，只有个会议章程。等到同盟会成立时，才算是一个基本完全的政党结构。

    高大上的行动纲领，是注重于眼前，还是放眼将来，使其更具有深远的意义，更具有持久的生命力？陈文强对此反复考虑，决定先写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再与加入团体的众人进行讨论商议。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陈文强认真分析着已为众人知晓的兴中会宗旨，深觉其不完整，以及其中的偏颇。

    驱除鞑虏，这在以前就是陈文强所不赞同的，种族革命的意味太浓，很容易为外国势力所利用。在当时，也有很多杰出的革命宣传家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

    比如蔡元培，就对邹容《革命军》中的偏激排满提出过异议；陈天华也提出“满洲民族，许为同等之国民，以现世之文明，断无仇杀之事。故鄙人之排满也，非如倡复仇论者所云，仍为政治问题也。”

    更有人发出了令人深省的声音：“独其私己族以亡人族，终且激他族以自亡”，“今既区汉族，复怒蒙民，彼行幕者，尚何国之不可奴哉！”“世有孤存一族而可长保者哉？”

    但在狂热的革命环境下，大多数革命者在表达其反清意愿时，都不惜使用最尖刻和激烈的言辞以号召种族革命，不遗余力地激化满汉矛盾，以瓦解清王朝统治。冷静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忧虑担心，便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激进宣传中。

    虽然激烈的排满口号可以赚取眼球，但这早晚是要改掉的。毕竟一个成熟、老练的政治家在革命成功后是不会给公众一个浅薄、刻忌、嗜杀的印象。况且，反满排满即便可以提出，也不过是手段，而不是革命的最终目的。倒不如直接提出“推翻满清贵族****，建立民主法制国家”这样一步到位的宗旨，还显得立意高远。

    道理相似，恢复中华也有种族意味，更不够全面。若是换成富国强兵振兴中华，岂不是把革命之后的任务和目的也明确了。而且还显得高瞻远瞩，并且任重道远吗？这样兴许会让那些激情浮躁的革命者意识到前进的道路充满艰难困苦，绝不是只推翻一个皇权那么简单。

    嗯，这些作为政党或团体的宗旨是可以的，但在口头宣传上却显得过于文绉绉和深奥了一些。如果有一个简短上口的语句，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团体的大致行动纲领，甚至热血奔涌、豪情满胸，岂不是更好，更显得层次高吗？

    革命，奋斗，救中国！几番思虑，冥思苦想，这七个字出现在陈文强的脑海，出现在了他的笔端。

    争论应该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与蔡元培、杨笃生等人的认知和思想都是不同，或者有差异的。但争论也是十分必要的，大家把分歧亮到明面进行商讨并想出解决办法，这绝对有利于大家的意志集中、行动一致。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陈文强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所以他也有做出适当让步的心里打算。当然，宁缺勿滥、先纯后广是陈文强的原则，陈文强的让步也就极为有限，愿意加入的欢迎，不愿加入的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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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转变，查理宋求助

﻿合者留，不合者走。这或许是大多穿越者的心理，也是陈文强之前的思路，而他的思维明显与这个时代的人有不小的差距，也就导致了他总给人以若即若离的印象。

    但现在，陈文强有了很大的转变。对于社会，不平就铲除；对于环境，不好就改造；对于人心和意志，有差异是不可避免的，他却不会拂袖而去，而是要稳下心态、耐着性子来引导。

    一百个人，能有十个赞同自己，并愿意聚集到自己周围，为共同的目标努力奋斗，那也是胜利。

    想通了，决定了，陈文强并没有感觉到负担的沉重，反倒象是打开了一扇心门。灿烂的阳光沐浴全身，人生新的宏伟的目标象一座灯塔，在远处矗立，引领着他前进的方向。

    变化是从内而外的，陈文强也没想到，第一个察觉到的竟然是查理宋。自从陈文强从日本回来，这还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本来查理宋托陈文强捎钱给东京的北辰，满心希望陈文强就此拜服于北辰的万丈革命光芒之下，成为坚定追随的革命者。可没想到陈文强不仅还是老样子，甚至对北辰颇多异议，引得两人着实争执辩论了一番，以气得查理宋胃疼而告终。

    “今天我不和你吵。”查理宋一见陈文强，便摆着手先声明，“看你这兴奋的样子，和你争论，非把我气死不可。”

    “呵呵，我也不和你吵。”陈文强笑着伸手相让，“今天是哪阵风把查理兄吹来了？我就说嘛，查理兄的气量，怎么会因为一次辩论就不理兄弟了？”

    “我的气量不大，你的也不行。”查理宋笑着进了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说道：“连面儿都不露了，还倒打一耙，说我气量小。”

    “忙，瞎忙。”陈文强坐回椅子，让人添茶倒水，似笑非笑地看着查理宋。

    “嗯，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我也不和你废话。”查理宋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现在身跨青红，也算是帮派大佬了。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什么大佬，只是挂个名，有个靠山。不过，咱俩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帮上忙，查理兄尽理说。”陈文强掏出香烟让了让，自己点着一根，慢慢吸着。

    查理宋感激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当年我刚回国四处传教时，也结识了一些会党朋友。其中一个是明朝开国元勋徐达的后代，叫徐春山。那时，这些会党要筹谋起义，镇江海关的英籍帮办梅生利令智昏，承诺购买枪枝支持他们，条件是起义胜利后当中国的克伦威尔——护国主……”

    陈文强看着查理露出讥讽的笑意，他也不禁有些失笑，这个英国佬只看到了满清的软弱，却不知道要推翻这具僵尸却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查理宋继续说道：“起义还未开始，便因为梅生走漏消息且被捕叛变，而遭致失败。参与其中的会党人士损失惨重，余者在官府的追缉下，逃亡各处。因我与徐春山交好，便出手搭救了他和几个兄弟。他们呢，这些年辗转各地，最后落脚琼州，加入了琼州三点会，继续从事反清斗争。最近，他们的会党被巡防团打败剿杀，徐春山等人被官府缉拿，只好逃出琼州，来到了上海暂避。”

    “三点会，也是洪门的一支。”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查理兄的意思是让我安置他们，并且提供庇护？”

    “是啊！”查理宋说道：“在上海滩我相熟的人中，也只有文强你能够调动帮派力量，为他们提供庇护。而且，你很关心琼州的情况，他们兴许能够帮上些忙。”

    “这没有问题。”陈文强略一沉吟，便痛快地答应下来，“官府缉拿嘛，什么画影图形，屁用不顶。稍微改变一下形象，换个名字，我再安排帮中兄弟多加照顾，保证安全应该没有困难。”

    “那我就先代他们多谢文强老弟了。”查理宋拱了拱手，很诚恳地致谢。

    “和我还客气什么。”陈文强吐出一口烟雾，示意查理宋喝茶，试探着问道：“查理兄是兴中会会员吧？”

    查理宋看了陈文强一眼，轻轻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文强是想加入，还是想报与官府，将我捉拿入狱？”

    “查理兄说笑了。”陈文强心中打定主意，决定让查理宋先看看他整理出的东西，听听意见，看看反应。

    打开抽屉，陈文强挑选出几张纸，起身拿到查理宋面前，说道：“这是别人送来的，查理兄看看，给点宝贵意见。”

    查理宋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慢慢翻看着，起初眉头皱起，然后慢慢舒展，抬头用怪异的眼神看了陈文强一眼，又低头继续阅读。

    “如何？”陈文强能感到查理宋的情绪起伏，但却没有认真探悉他的心理，似笑非笑地问道。

    查理宋抬头想了想，又低下头看了起来，这一回看得很细，表情还是变幻不定。好半晌才抬起头，盯着陈文强的脸看。

    “查理兄，说话呀，我的脸上又没长花。”陈文强笑着摸了摸脸，调侃道：“幸亏我是男人，不怕瞅。”

    “这东西——谁送来的？”查理宋微皱眉头，说道：“本来今天没有辩论的打算，可要不与写这东西的人争论一番，心中着实难安，晚上也睡不好觉。”

    “呵呵，争论就不必了。”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查理兄有什么看法，尽可说出来，我可以代为转达。嗯，此人再三交代不要透露他的底细，还请查理兄见谅。”

    查理宋盯着陈文强泰然自若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文强老弟声名鹊起，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可若是单从这字面上看，关于团体或政党是写得极好的，就目前国内的理论，尚无出其右者。若要问我的意见的话，就是在这纲领和宗旨上，尚有些疑问？”

    “查理兄请说。”陈文强谦虚地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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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意见，三点会

﻿“首先是推翻满清****后所要建立的政体，这一点并不明确，是君主立宪，还是共和体制。”查理宋侃侃说道：“就我的看法，中国应该学美国，建立共和政体。而此点不明确，是革命派，还是立宪派，便让人划不清界限。”

    陈文强点了点头，记录下来。其实这一点他也想过，但与当时的人的观念不同，他不认为革命派和立宪派便应该界限分明，是绝对的敌对关系。如果从两派的最终目的来看，统称为宪政派也不过分。所以，这两派随着形势的发展，亦有转化或同盟的可能。

    就象立宪派，维系他们强弱的正是满清政府。立宪的脚步快，诚意足，立宪派则欢欣鼓舞，势力大张；立宪敷衍、无期，则立宪派则势力衰减，不仅少人支持，自己也要心灰意冷。再深入分析判断，立宪派也可以分为“共和立宪”和“君主立宪”两种，不可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事实上，辛亥革命固然是由革命军撕开了僵局，但没有立宪派的支持，也无法迅速扩大局面，底定半壁江山。

    “驱除鞑虏，言简意赅，最易为人接受，因何不用？”查理宋继续说道：“或许偏颇，但日后改之也就是了。”

    还是眼前和长远，沉稳和激进的冲突，陈文强停笔不记，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复想过，并不准备妥协退让。哪怕少人支持，他也要一步到位。而且，这也只是个暂时的阻碍，随着思想理论的上升，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个目标的正确性。

    “推翻满清****政府，建立民主法制国家，发奋图强振兴中华。”查理宋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如果凭心而论，这比兴中会的宗旨确实要进步。但也不是完全的正确，还很有讨论修改的必要。文强，写此文的人显然要拉拢于你，不讲说清楚，你还是要谨慎行事啊！”

    我自己拉拢自己吗？陈文强忍住笑，沉稳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查理兄的提醒，这般大事，我是会认真考虑的。”

    查理宋欣然微笑，又皱眉问道：“这似乎不全啊，读起来让人有滞碍之感。”

    “想是才具不足，不敢在陌生领域妄言，倒引起别人的疑虑反对吧！”陈文强敷衍着说道：“也或者是故意为之，钓人胃口罢。”

    查理宋似乎并不全信，但陈文强已经这样解释，他也便不好穷究根底。说实话，他看到这些文稿是很震撼的，心中也充满了见见作者，与其畅谈辩论的期待。

    “查理兄可四下随意看看，这里的变化很大，很快还会有电力供应，在这里盖所住宅，也是很不错的。”陈文强诚挚地发出邀请，“没有城市的喧嚣混杂，很有清静惬意之感呢！”

    “只是粗粗一看，变化确实很大。”查理宋点了点头，又有些调侃地说道：“听说在这里扩张地皮，还与地主起了冲突，被人告到了官府？”

    “已经摆平了。”陈文强坦然地说道：“虽然使用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但也没强霸硬夺。告状的那几个，很快就会知道把地皮卖给我的公司，不仅不亏，还会有长久的赚头。”

    “有些手段还是要温和一些，以免损及你的名声。”查理宋诚心地提醒道：“现在的报纸媒体可是对你评价极高，不仅大长华人志气，更已经成为黄种人的智力不逊白种人的有力证明。”

    “多谢查理兄关爱。”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些许虚名，文强倒不敢以此倨傲。”

    “那好，事情说定了，我也该告辞了。”查理宋起身，又停下了脚步，“明天我带他们几个过来，江湖人物，性子直脾气暴，若有冒犯，还请文强多多原谅。”

    “查理兄过虑了。”陈文强起身相送，不太在意地说道：“我就喜欢江湖人物的豪爽直率，几位好汉到了我这里，你就放心好了。”

    送走了查理宋，陈文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思索考虑，觉得自己的思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徐春山等人，陈文强则觉得很有用处。一来可以多了解琼州的情况，二来可以与琼州的三点会建立起联系，从而更有利于向琼州安插人手，发展势力。

    自从对琼州有了想法后，陈文强通过东京的邹容，通过旅沪华人工会，已经联络并招揽了一些琼州人士，并了解了更多琼州目前的情况。

    自太平天国运动之后，琼州民间建立的“三点会”便迅速发展起来。到现在，“三点会”这个秘密的反清组织，已经遍及琼山、文昌、澄迈、琼东、乐会、万宁等各县。但分布虽广，组织却不统属，百十人为群，力量分散更缺乏联络沟通。

    其时琼州属广东管辖，清军武力不过是琼崖兵备道的一个巡防营，再加上巡警组成，满打满算不过千人。但“三点会”组织一来力量分散，不能协调配合；二来武器粗陋，抵不过装备洋枪洋炮的清军。

    而就装备、训练和士气而言，满清的巡防营的战斗力是不强的。特别是满清开始编练新军后，各地的巡防营不但在武器装备上得不到更新，更因为饷粮不足，而导致的战斗力锐减。

    所以，如果能使琼州的“三点会”联合行动，并配以千八百枝快枪，在琼州率先取得胜利，是值得期待的。

    而陈文强的设想则是在琼州建立一个训练、培养军队的基地，方法呢，暂时分为文武两途。

    文的是买官，并运作到琼州任职，哪怕是个县官也行。然后便是与三点会秘密联络，制造类似暴动的事件，以维护治安、镇压乱民为名建立起“保境安民”的武装，再逐步扩充。

    武的则直接一些，安插人员，供应武器，策动三点会暴动，并且长期坚持，在战斗中发展壮大，顺便也对三点会进行改造。

    不管是哪一个办法，与三点会这个“地头蛇”取得联系，并能使其配合行动，都是计划成功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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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礼物，不知所措

﻿帮派力量啊，既是现存体制的破坏者，又因为自己本身的种种缺陷，而不能使人放心使用。

    自由、散漫，鱼龙混杂，是帮派力量的最大缺陷。一场筹划周密的行动，就可能因为某个帮派人物灌多了黄汤而泄露。这不是危言耸听，陈文强身在帮派之中，江湖人物的各种脾性，他是司空见惯，也不断剔劣择优，加强控制的。

    就比如原先成立的杀手队，只有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了十人，那两位已经被龙兴堂的家法处置。极严厉，极冷酷，陈文强在纯洁内部时，绝不手软。毕竟杀手队是核心，是最见不得光的隐秘存在。

    而在严厉冷酷的另一面，杀手队的其他十人则得到了优厚的待遇。陈文强不仅给他们发放不菲的薪金，还给他们都建了房子，又在工厂安顿了他们的家人。

    恩威并施，古已有之的驭下之术。所以，陈文强的手段并称不上高明，但用得很到位，将杀手队控制得相当严密。

    即便如此，对于革命党要刺杀王之春一事，陈文强要出手，但也不想暴露杀手队的真面目。显示一点实力，再顺势把自己成立革命团体的设想拿出来，如果能够得到赞同，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陈文强才会把自己的实力全拿出来。

    所以，当蔡元培等人在约定的时间里来到金丝娘庙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不是期盼的手枪，而是令人大出意外的刺杀目标——王之春本人。

    被麻醉的王之春还没有清醒，双手被绑，在殿中的柱子旁半倚半躺。周围是四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回事的“谋刺者”。

    “诸位不必疑虑，这是送给诸位的礼物。”陈文强微笑着指了指王之春，说道：“你们不是要刺杀这个卖国贼吗？现在可以任凭诸位处置，绳子、刀子、斧子在这，等各位处置好了，咱们再谈。”说完，他冲着蔡元培等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出了大殿。

    怎么办？蔡元培、杨笃生、万福华、陈自新面面相觑，竟一时谁也没开口。蔡元培、杨笃生是领导人，与陈文强较熟，交接枪械是大事，他们应该来。而万福华和陈自新则已经确定为刺杀的执行者，是来接枪试枪的。但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他们都是措手不及。

    “这个，是文强在考验我们吧？”蔡元培猜测着，看了看自己穿的长衫，不太确定地说道：“他以为咱们这些文人书生干不了这杀人的事情？”

    杨笃生微皱眉头，思索着说道：“要照前几日的谈话，他确实有这样的意思。好象说刺杀不是简单的事情，也需要技能什么的吧？”

    “那就让他看看，咱们有决心，有力量。”万福华挽袖捋臂，便要动手。

    “等等，等等。”陈自伸手阻拦，说道：“就这么杀了这个卖国贼，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难道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万福华有些诧异，“难道把这卖国贼放了，咱们再筹划刺杀？”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自新连连摇头，说道：“我觉得应该把他弄醒，先逼其写出卖国证据，或者是认罪书，然后诛之。”

    “我看倒不必如此麻烦。”蔡元培对此表示反对，说道：“若是按原计划刺杀，也逼不出卖国证据，也没有认罪书。若要扩大影响，尽人皆知，在报纸上刊登文章，说明这卖国贼因何而被咱们处决，也就起到振奋人心的效果了。”

    “我同意。”杨笃生看了看地上六十多岁的老朽，花白的辫发，满脸的皱纹，微微皱眉，看向万福华和陈自新，“既然已经决定由你们执行刺杀，那现在也由你们处决他吧！”

    万福华和陈自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从地上各捡起凶器，绳子和刀子。

    “用刀子吧，干脆利索。”陈自新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征询万福华的意思。

    “还是用绳子吧，不流血，省得弄得一地狼籍。”万福华说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换斧子？”陈自新比量了几下，又望向地上的利斧，挥手下劈，“好象这样更顺手，一下就完事。反正这地方也不是咱们的，也不用咱们处理吧？”

    “应该用手枪啊，那多痛快。”万福华犹豫着，又望向蔡元培和杨笃生，希望他们能帮着拿个主意。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与遭到欺凌而奋起反抗是两回事。如果在激愤之下，还简单些。可陈文强偏偏给他们增加了心理障碍，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昏昏沉沉的老朽，就这么下手确实不太容易。

    “这本来就是个考验。”蔡元培摇了摇头，说道：“所以才没先给手枪。”

    “争论了半天，估计有人在偷看着笑话咱们呢！”杨笃生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就这么下手，倒显得咱们不够老练。我看，就照自新的意思，把他弄醒，搞份认罪书，再发表到报纸上，以警告其他卖国贼。”

    “好吧，就么办。”蔡元培稍显无奈地表示同意。

    ……………

    书生啊，虽因激愤而有杀身成仁的勇气，但还是不适合做一个杀手啊！陈文强放轻脚步，从偏殿走出，对着远处的黄浦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杀不杀王之春并不重要，除了之前在广西任上的卖国举动，“联俄抗日”才是真正触动了革命者的杀机。

    两个强盗在自己家里为03

    财物而打架，又有哪个是好东西？日俄纷争，日俄战争，就是这样一种情形。王之春的“联俄拒日”固然不对，革命党人“亲日抗俄”又有什么高明？

    但中国生存于这“红白两大帝国”间，战战兢兢，顾影吞声，非此即彼，也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向两大侵略者宣战，那是不可能的疯狂之举，与慈禧当年向八国宣战差不多是一样的结果。

    实力决定一切啊，不仅仅是个人、团体，更有国家。弱了就挨打，弱了就无话语权，弱了就要受屈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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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无题

﻿日俄战争的结果是一个强盗打败了另一个强盗，日本强盗在中国东北扩张了势力，俄国强盗则减缓了远东的侵略步伐，两个强盗以握手言和而告终。受害者呢，除了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什么也没得到。

    从历史上看，日本打赢这场战争，对中国的伤害更大。不仅日本举国上下都认为在东北的利益是靠着日本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绝不能轻易放弃，更随着军国主义的盛行，把东北当成了侵略中国的基地和跳板。

    可惜呀，满清这具僵尸还在苟延残喘，众多的革命者虽心忧国家，有激情，有血性，但在道路的选择和行动的方式上，却并不令人感到满意。甚至在革命立论上已经走了极端，胡乱批判，胡乱树敌。

    比如在东京开始的论战，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从邹容的信中，陈文强却有些惊讶地看到了这样一种观点，而且是众多革命党人眼中的北辰所说的。

    “……于光复之前而言实业救国，言立宪救国，则所救为非我之国，所图乃他族之强……”尽管陈文强在东京与北辰进行过畅谈，也听到一些北辰类似的观点，但却没有这么明确，这么偏激，这么狭隘。

    将立宪救国、实业救国的人士一杆子全打翻，陈文强觉得很不可思议，何况他也是其中之一呢！当然，此番出格言论可能多出于“民族义愤”，是立场、态度、感情问题而非理性认识上的问题。但若以此等“共识”打造成熟、理性、对国家未来敢于负责的优秀革命党，则无可期待。

    是加入、引导，还是渐行渐远，陈文强对此很费思量。被狂热情绪所左右的革命者，能接受自己这番在他们看来过于冷静，也过于保守的革命方略吗？

    坐在石阶上，陈文强想得如此出神，直到蔡元培和杨笃生走到近前，他才恍然觉察。

    “文强老弟，你这份礼物实在是——”蔡元培苦笑摇头，是责怪，是感激，这还真是挺复杂的情绪。

    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谢。”

    蔡元培愣怔了一下，与杨笃生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要说杨笃生（又名杨守仁），在晚清新政时期的湘省，也是个亮点人物，与杨度并称“湘中二杨”。一九零二年赴日本留学，初用功奋进，“习日语、数学甚苦，尝失足倾跌，伤足趾，痛甚，然扶病上讲堂受课，不肯休。”后见国势日危，遂无心向学，“欲奔走呼号”，以救亡扶危，归国往来于北京、上海之间，主持参与组织了北京的暗杀活动。“党人能**，自守仁始”，甚至因此损伤一目。

    一九零九年，杨笃生前往英国留学；1911年，他听说广州起义（黄花岗起义）失败，许多同志牺牲，神情沮丧，夜不成寐，于同年七月初于利物浦蹈海自尽，遗嘱中还将历年所积一百金镑捐助革命。

    虽然杨笃生的生命短暂，但其担任过中国同盟会的机关报《民立报》主笔。文才自不必说，且“皆能言人所不敢言”，“以坚确之辞义，抒真挚之情感。欲天下哭则哭，欲天下歌则歌”；黄兴也称赞他“思想缜密”，实为“美材”。

    从这些历史评价来看，杨笃生是个比较感性的人物。虽是书生，个性当中却有让人生畏的勇力与傲岸。这种性格决定了杨笃生一生的选择，包括他最后选择的主动赴死。

    “文强是担心我等无暗杀之力、之能？”杨笃生想证明自己的判断，开口问道：“我觉得既有杀身成仁之心，其余则或可忽略。且无论成败，皆可激发士气，唤醒民众。”

    陈文强摇头表示反对，缓缓说道：“若以刺杀激发士气，唤醒民众，我觉得并不比宣传鼓动来得更好。而若使刺杀发挥极大作用，便要保证成功几率，务求一击必杀。比如为配合暴动起义而刺杀敌方重要人物，比如刺杀严重阻挠革命的元凶巨恶，比如刺杀镇压起义的罪魁祸首等等。若无刺杀之能，只抱成仁之心，一经失败，不仅使刺杀目标警觉而加强防范，徒增日后困难，又白白牺牲仁人志士之生命，我觉得十分不妥，不值。”

    “另外——”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刺杀或暗杀可以作为革命的一种手段，但却难以从根本上动摇满清统治。所以，应该是一种辅助手段，而发动大规模的起义暴动才应是主流。如果同意这样的判断，又何必要求人人搞暗杀，人人当刺客呢？”

    “文强，有话尽可以直说，难道到现在，咱们还不能相互信任吗？”蔡元培猜不出陈文强想要干什么，但却知道他所图非小，把王之春掳来，也就是加深信任的一个表示。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蔡先生知我，我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诸位商讨，不知诸位是否介意按照江湖规矩随我去一个隐秘的地方？”

    蔡元培看了杨笃生一眼，尚有些犹豫，杨笃生已经想得清楚，若陈文强有恶意，凭着附近的人手，已经足以致他们于死地，又何必大费周章，温言相询？

    “这有何不可？”杨笃生很痛快地答应道：“经此一事，文强的为人，我们是信得过的，万万不会诡计加害。说实话，如果不是听文强所言似乎并不赞同我们的革命方式，我们早就要发展文强进暗杀团了。”

    “发展我吗？”陈文强笑着调侃道：“难道诸位不担心被我发展了吗？帮派中兄弟多粗豪，还正缺诸位这样的文化人呢！”

    “粗豪就是直率，江湖人物缺的就不是血性，文强莫要妄自菲薄。”蔡元培说道：“如果善加引导，将会是一股很强大的革命力量。”

    陈文强淡淡一笑，尽管观点有差异，但现在还不是争论的时候，他伸手相请，又向周围的手下打了手势，引领着蔡元培等人向路上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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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争论妥协

﻿二十世纪初，面对着内忧外患，感受着屈辱国痛，“革命”求变的呼声日渐高涨。而不管是康梁的改良派，还是激进的革命派，其实都是体制外的反对力量。

    但革命的调子虽高，却并没有形成完整系统的理论，更没有明确可行的办法。什么杀人主义，什么排满兴汉，什么会党暴动……只要看起来对满清政权有损害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干。这样的革命不能不说是盲目且狂热的，也就能解释象蔡元培、章士钊等文人书生，也要搞毒药炸药，有成为恐怖分子的趋势了。

    所以，当蔡元培等四人被戴上头套坐着马车颠簸了近一个小时，进入卢家湾的秘密基地的地下室后，先是被枪械（不是全部）所吸引，再被陈文强安排的枪手的射击表演所惊叹，最后则被陈文强拿出的一整套建立团体或政党，系统进行革命的文件所震撼。

    尽管陈文强搞出来的东西还称不上多么完善，但大体的思路是有的。而且是从革命的最终目的出发，有些高瞻远瞩的味道，并且有相应的行动发展方向，让人觉得切实可行。可以说，陈文强觉得这些东西差强人意，但对于蔡元培等人来说，却如同持着昏暗油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一下子看到了远处闪射光芒的希望和出路。

    当然，对其中的异议和反对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人的认知和思想都是不同的；争论也是十分必要的，大家把分歧亮到明面进行商讨并想出解决办法，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哪怕争得面红耳赤，也比藏在心里要强。

    “国体不重要，重要的是制度。”陈文强耐心地回答道：“当然，这也是为了能更多地团结各方力量。我是这样想的，立宪派的兴衰、转变取决于满清的态度，而要满清朝廷真立宪，让出权利，那是不可能的。”

    “这点我却不敢苟同。”蔡元培摇头说道：“万一满清朝廷真的实行君主立宪，我们汉人还要拥护一个鞑子皇帝不成？”

    历史的欠债，少数民族统治主体民族，这是满清难以立宪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陈文强知道满清必然被革命推翻，但别人不知道，所以，他决定再作一下争取后作出让步，“满清朝廷立宪改良必然失败，因为他们既无力阻止变革的运行和深化，又无法有效应对变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和矛盾。闸门一旦打开，再要试图回归到传统的统治秩序中去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加速灭亡。”

    “还是要明确国体更好。”杨笃生插话道：“否则日后团体内部会有分歧，甚至会分裂。”

    “好吧！”陈文强提笔记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共和民主与君主立宪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认为国家现状不可维持、必须改变，也都认为中国应该有、也能够有一个较为良好的政体和政府。二者对立的是路线、是手段，相同的是方向、是远景。日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毕竟建设国家还是需要共同协力的。”

    “等他们放弃了对满清的幻想，咱们再谈合作也不迟。”万福华不以为然地说道。

    万福华字绍武，合肥人，其家境贫寒，自幼在中药店作学徒，但颇知上进，好挑灯夜读，数年之内即通医道、能诗词。他任侠敢为，赒穷扶弱，曾一人手执短梃，喝退二百余无赖子弟，名震乡里。学徒期满后，他为当地富豪管理豆月池私产，竟能祛弊兴利，变废为宝，开辟荒土数十顷，疏浚水道，培桑植竹，养鱼种藕，数年之内，成为富庶一方的宝地。

    因管理能力出众，万福华遂被官府发掘使用，先是在上海管理官银号，又往滦州铁路分局任总办，居滦州十余年，始南下广东、福建管理地方盐务。他在福建盐务任上，颇能革除弊政，杜绝不法，因此深得百姓感戴。后愤于外侮，忧于外祸，急欲联络友俦，唤醒民众，推翻清廷，振兴国家，遂辞职而去。

    他曾率妇女集会演讲，被乡人侧目；也曾与同志上表朝廷，要求变法。戊戌变法失败后，他历游蜀、鄂、湘、粤等地，在上海与章士钊等革命党人结交，并加入暗杀团。他对暗杀主义极其热衷，曾云：“欧美革新，无不自暗杀始，今中国无其人也，有之，请自福华始。”

    “眼光要放长远啊！”陈文强稍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舍生取义简单，纵死亦有专诸美名，不失为英雄。然缔造国家却困难重重，外有列强觊觎，有瓜分之险；内又积弊丛生，从官场到民间，皆需兴利除弊。单说这追赶列强的工业水平，没有几十年的艰苦奋斗，又哪里会成功？诸位不是还认为推翻满清便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国家便能一跃而昂然于世界吧？”

    “当然，这其中的艰难困苦，我们都明白。”杨笃生很确定地点头，“我是经营过地方，自知其中的难处。一地已是如此，何况一国乎？”

    陈文强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对此表示怀疑，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还需要慢慢引导。今天呢，主要就大问题得到共识，争取把这个革命团体的事情敲定下来。

    为什么非要尽量争取蔡元培、杨笃生、章士钊等人加入呢，因为陈文强虽然有了点名声，但与他们的性质还是不同的。蔡元培、章士钊等人文采菲然，又思想激烈，办报鼓吹革命，在革命者的圈子里极有名气。思想激进人士，或者途经上海的革命者，很多都会与他们联系，或聆听教诲，或拜访交流。

    而陈文强的名气主要是在上海或者国内的工商业圈子里，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主流，反倒是更接近洋务派和立宪派。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陈文强才肯作出些让步，先把革命团体的架子搭起来，利用蔡、章等人的名声吸引并发展更多的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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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新思路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茶水换了又上，点心盘子空了又添，在争执和辩论中，一条条纲领、规范被确定下来。

    陈文强作出了让步，蔡、杨等人其实也早有成立革命团体的想法，而历史上距离另一个革命团体——华兴会的成立也很短了。也就是说，陈文强阴差阳错地选对了时机，不久之后，另一批精英便会在长沙起义失败后转到上海。

    “革命要成功，不外乎两个字，‘才’和‘财’。”陈文强吃着大苹果，已经有了松缓的神情，笑着说道：“人才，钱财，就这两样儿。呵呵，你们也别说我俗，仔细想想，还真驳不倒我。”

    “倒也有些道理。”万福华对陈文强产生了好奇，询问道：“文强，对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说你以一人之力在上海建成了中国最先进的工业基地。刚来上海时，我也到卢家湾去看过。这一大摊子，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许多资金？”

    “文强背后有大财东。”蔡元培试探着说道：“外界普遍是这样猜测的。听说是几个南洋华商巨富，为了规避风险，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国内。当然，文强的才能也是名不虚传。”

    “呵呵，倒有几分是真的。”陈文强笑着敷衍过去，岔开了话题，“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南洋华人的境况，处在殖民者统治之下，他们也希望有一个强大的祖国维护尊严，保护自身的利益。所以，团体成立后，国内的工作要展开，国外的也不能放下。”

    “我们还没有讨论完吧？”杨笃生调侃道：“不知道文强要动用资金的话，有多大的权限？我们都是穷人，都等着你这大富豪慷慨解囊呢！”

    “该花的我不吝啬的，不该花的我也绝不浪费。”陈文强的脸色渐渐肃正起来，沉吟了一下，说道：“一个团体是否有战斗力，组织严密、令行禁止是必须的。不是我胆小，也不是我挑剔，对于诸位之前的做法，我实在不敢苟同。余庆里本是秘密机关，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这本已不妥。再说此次暗杀王之春吧，直接参与者不过五六人，但与闻计划的又有多少？”

    “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蔡元培沉吟了一下，赞同道：“文强说得在理，咱们缺乏保密意识，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再说刺杀行动。”陈文强索性说个痛快，伸手指了指万福华和陈自强，“二位勇气可嘉，但可曾杀过人？可熟悉枪械性能，可在事前试过枪枝？我看是都没有。那你们考虑过失败的后果吗？个人杀身成仁是小事，若是从你们身上找到线索，而牵连到其他同志，这又怎么说？”

    “哪会如此严重？”万福华有些不太相信，停顿了一下，又慨然说道：“我是绝不会出卖同志的。”

    “我也不相信你会出卖同志。”陈文强缓了缓语气，说道：“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被捕或牺牲，有没有人会认出你在余庆里经常出入，如果有，会不会被巡捕或官府的密探得知，会不会顺藤摸瓜使其他同志面临危险？”

    “这——”万福华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

    “所以说，行动计划不周密，个人技能不娴熟，危害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有可能是整个团体。”陈文强吐出一口长气，继续说道：“你们又要笑我不够勇敢，不够激情了。但我确实很担心，担心创下的基业灰飞烟灭，担心以后要继续革命的资金供给，担心本来计划要在国内干的大事全部夭折，只能被迫跑到海外空自愤恨。”

    “呵呵。”陈文强自嘲地笑了两声，说道：“也许你们觉得这片基业也没什么，而且外面已经有了一种言论，认为在国内、在光复前搞实业、搞科学，只要不是革命，便是甘为奴隶，所救非国，所图乃他族之强。诸位怎么看？”

    “这，有些偏激了吧？”杨笃生将目光投向蔡元培等人。

    蔡元培想了想，说道：“确实偏激。文强所取得的成就岂能都划到满清名下？便说是首获国外专利认可，又建成了国内第一座盐化、煤化工厂，还发明了世界为之赞誉的新药，便大涨我华人志气，更足证我国民之智本不逊于西人。如此种种，又岂能视文强甘为满清奴隶？若按此种观点，四万万同胞怕是很少有人能够幸免吧？”

    “如果将生活在满清统治之下，纳税缴粮的都算上，恐怕都是甘为奴隶吧？”万福华连连摇头，“这种言论不妥，甚至有些荒谬。”

    “国家与政府这两个概念尚分不清楚，只看到革命的破坏，却看不到建设更重要，才会有这样偏激的言论。”陈文强停顿了一下，期盼地望向众人，“诸位都是学识渊博，可否多写写文章，使国人明智长识，也使众多革命者不致陷入误区？”

    “国家和政府？”蔡元培皱眉想了想，眼睛中似乎闪过一道光芒，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都说爱国，但却是反对朝廷，反对满清政府，因为其残忍暴虐、丧权辱国。”

    “很有意义的一个论题。”杨笃生微微颌首，“这样区分清楚之后，不管是教育救国、实业救国，还是科学救国，所做的实实在在的工作都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为革命之后的国家强盛做贡献。革命当然迫切，但象这文稿中所言，革命亦有分工，宣传鼓动、开启民智，经营工商、提供资金，游走串联、发动组织，开办实业、追赶列强……不错，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革命确应该是综合、全面的工作。”

    “文强正是此意。”陈文强很感欣慰，笑得畅快，伸手挨个指着评说道：“蔡先生，文名盛，又以言辞激烈著称，来往革命者多仰慕来访，正可联络英杰、壮大团体；杨兄，湘中名士，既可前往故地建支部发展，又可应招于满清，刺探其机密；万兄，善经营，可买官为一方之吏，或为团体建一训练基地，或建一囤积粮械之秘所，或为避难同志提供庇护，或以自保御匪为名，组建一革命军队；陈兄，身强体健，若热衷暗杀，稍加训练便可令巨奸大恶胆寒难寝。”

    众人笑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注视到陈文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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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中华革命复兴会

﻿陈文强讪然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嘛，能干的比较多。一呢，可以使劲赚钱，让大家吃饱饭好有力气革命；二呢，比较圆滑世故，可以伪装成其他政派，联络或争取，以为助力；三呢，在上海滩还算有些势力，可以为大家提供些庇护和方便；四呢，歪点子比较多，做个狗头军师也勉强够格……”

    “听明白没有？”蔡元培笑着指点着陈文强，对众人说道：“文强这是打算躲在幕后，或者以另外的面孔示之于外。嗯，既然说了让咱们吃饱饭，咱们也就不必苛责了吧？”

    “文强这是自谦之语，不过也很中肯实在。”杨笃生点头赞同，“按照现在的情况，文强躲在幕后，更加有利。首先是这片基业，随着扩大，提供的资金将越来越充足；其次是文强的江湖身份，身跨青红帮，只要不暴露，不被官府缉拿，在上海滩确实能为革命者的活动提供方便。其他的有利之处呢，还有，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暗杀的技能呢？”万福华显然还是比较热衷于此，盯着陈文强问道：“提供武器，提供训练，是不是也由文强兄包办啊？”

    “这是自然。”陈文强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训练基地我已经选好了，你们挑选忠诚、勇敢、机智的青年，我提供武器，并找高手进行训练。”说完，他用征询的目光扫视众人，“如果大家对革命纲领、组织规范、纪律守则等没有大的意见，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先确定下来，并宣誓明志，宣告中华革命复兴会就此成立了？”

    蔡元培等人互视一眼，纷纷点头。

    虽然陈文强作出了一些妥协让步，但他是有备而来，蔡、杨等人却是震撼之余被动接受，纲领、规范、守则等其实更改不大，大多都是陈文强所编写。

    宣誓明志的仪式也是陈文强所设计，虽然暗杀团的入团规则也很严密，入会须拜祭黄帝，杀鸡饮血，但这与江湖会道门无异，陈文强并不赞成。

    这将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也注定是一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中华革命复兴会宣告成立了。一个目前只有十二人的小团体，从此将迈向艰辛奋斗的道路，为了富国强兵的理想，为了千千万万国人的幸福，他们将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民族解放自立的大潮。

    “我，＃＃＃，以至诚志愿加入中华革命复兴会，愿永久遵守下列誓词：拥护复兴会纲领，遵守复兴会章程，履行会员义务，执行复兴会决定，严守复兴会纪律，保守复兴会秘密，积极工作，为推翻****、创立民国、复兴中华而奋斗终身，并随时准备为此牺牲一切，永不背叛复兴会。”

    面对着墙上张贴的入会誓词宣誓已毕，众人放下了拳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兴奋、激动，或是其他一些说不出的情绪，总之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革命，奋斗，救中国！”陈自强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喃喃地说着。

    “革命，奋斗，救中国！”杨笃生用力点头，声音高昂起来。

    “对，革命，奋斗，救中国！”陈文强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张开手掌举在半空，倡议道：“今日无酒，咱们击掌庆祝如何？”

    “击掌？”杨笃生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犹豫着学了陈文强的样子，把手举了起来。

    “啪！”陈文强用力一掌，杨笃生身子一晃，退了一步。

    “够劲儿吧！”陈文强挑了挑眉毛，又笑着转向了蔡元培。

    “来。”蔡元培倒没畏缩，举起手，便先向陈文强手掌击来。

    “还有我。”“再来一下。”

    哈哈哈哈……清脆的啪啪声响过之后，众人互相瞅瞅，都不由得大笑起来。

    正因为有这样一群人，才使中国历经苦难而不亡，虽然将会有多少人看不到努力奋斗后的成功之日，但他们的名字将永远载入了史册，人们将永远缅怀这些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为了富国强兵的理想，不惜抛洒热血，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走出地下室，陈文强脸上还带着笑，欢畅的笑容。是啊，这是真正开始，一群精英已经聚集在他的周围，为着共同的理想而奋斗。

    没错，他是穿越者，可那又如何，穿越者不是神仙。纵观这个时代的革命者，都是人才，都是精英。

    论组织能力，陈文强不如宋教仁；论艰苦精神，他不如陶成章；论演讲鼓动，他不如陈天华；论文学渊博，他不如章士钊；论革命实干，他不如黄兴。他有的是超越历史的目光，识人用人的明智，对国内、国际大势的判断，博采众长的理论知识，从旁观者角度所设计的冷静坚忍且大有成功希望的道路。

    鼓动革命大潮，改变国家、民族的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他需要全民族的共同努力和奋斗。如今，这只是一个开端，虽然路还很漫长，很艰辛，但毕竟大幕拉开了，他们将在这历史的大舞台上绽出绚目的光彩。

    天空还灰蒙蒙的，但谁都知道黎明很快就会到来，灿烂的阳光又将撒满大地。

    “原来是这里！”蔡元培点了点头，看了看陈文强，戏谑道：“这回放心了？否则又该给我们戴头套乱绕圈儿了吧？”

    “这里还是不宜人来人往，徒惹怀疑。”陈文强笑了笑，说道：“具体地点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帮中兄弟照应，诸位不太张扬的话，应该是安全的。当然，平时多注意，这还是很必要的。”

    杨笃生看着微微发白的天边，若有所思地说道：“文强说过买官的事情，我觉得不错。以术倾满清，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到底是有学问啊，以术倾满清，这句话总结归纳得好。”陈文强连连点头，赞赏不已。

    “以术倾满清，以权倾满清。”杨笃生却不满足，继续依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嗯，若是能任武职，掌握兵权，似乎更好。”

    “这个难度很大吧？”万福华摇了摇头，表示怀疑。

    “也不尽然。”杨笃生思索着说道：“满清正编练新军，需要大量新式军官，而新式军官从何来，多是在日本留学学习军事者。如果本着这个思路，可在日本提前发展这些留学生，待到他们学成归国，岂不成了打进满清内部的钉子或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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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爱

﻿“办法可行，只是所需时间非短啊！”蔡元培点了点头，不太确定地说道：“此事还是待复兴会第一次大会再商议吧！”说着，他转向陈文强，询问道：“按你所说，第一次大会的参会人员务必要精，你参加吗？”

    陈文强沉思半晌，摇了摇头，说道：“这样，我秘密列席，意见和想法会通过纸条传达。大家也记得自己的代号或化名，以后便以此相称，习惯了也就不会无意泄漏了。”

    “好吧！”蔡元培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枚叔现在狱中，听说颇受虐待。文强，你能否动用帮派力量，稍加改善？”

    “只是改善嘛？这事倒不难办。”陈文强很痛快地点头答应，又想了想，说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让我试一试吧！”

    其时苏报案刚审结，因为少了邹容，审判比历史上少了很多时间。章太炎被判处监禁三年，送入提篮桥畔西狱收禁，“罚作苦工，限满释放，驱逐出境”；钱允生、陈吉甫“开释”；陈范之子陈仲彝“姑准交保寻父到案”，龙积之“亦省释”。

    强势的清政府企图通过这一事件压制舆论以达到镇压革命的目的，然而事与愿违，通过《苏报》案的长期审判，以及虎头蛇尾的结束，《革命军》的销行更广，章太炎声名更盛，革命风潮也大涨。

    “看完日出再走吧！”蔡元培点了点头，突然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移目静观。

    晨光来临了，东方现出一片柔和的浅紫色；接着，黎明的玫瑰色也显现出来。天越亮，景象也越优美。众人耳中似乎听见了锣鼓的轰隆，铜号的激昂。就在金黄色的火焰中，太阳出现了。灼热炫目的光撒下来，让人们意识到了庄严和神圣，不由得屏住呼吸，闭上卑微的眼睛。

    ……………

    今天的太阳昨天已有，但今天的故事却是崭新，而且——充满了惊喜。

    而情感是极容易发疯的东西，理智上的崇高决定，往往被一点点浮浅的低卑的感情所破坏。

    当然，如果陈文强不是彩凤喜欢的男人，如果陈文强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如果……

    陈文强的爱让她感受到了甜美的奇趣，体温和气息已经电化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每一枝极细的血管，以至于她能够感到最轻的拂触，最弱的声浪。

    一种神秘的活力在她脑海里翻腾了，无数的感想滔滔滚滚涌了上来，一种似甜又似酸的味儿灌满了她的心，她觉得有无数的话要说，但一个字也没有。她轻轻闭上了眼睛，抓住了陈文强的手，紧紧地握着，似乎这便是她的语言。

    她以前吃过苦，受过辱，本以为男人都是一样的嘴脸，一样的薄情，但陈文强却颠覆了她的观念产。这是一个不拿女人当玩物的男人，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她不奢望能嫁给陈文强作正室，因为陈文强已经声名鹊起，是有身份的人。可哪怕作小妾，甚至是作情×妇，她也愿意，只要有尊重她，爱护她，这就已经是她难以想象的福份。

    而日常生活中她是多么的无奈，因为她的出身，如果她对某些男人稍微表示一点轻佻，都会招来数不清的流言蜚语，所以她从良之后从来都是严肃而淡漠的态度。即便她喜欢陈文强，也不敢大胆表白，是自卑，更怕陈文强瞧不起。而当陈文强用温暖有力的怀抱拥着她，轻轻爱抚她时，她的伪装的外壳破裂了。

    她任凭陈文强疼爱她，本来受到损伤的心得到了医治。她恢复了青春，唤发起诱人的魅力。她需要有个好男人来充溢她生命的底蕴，这样她才感到自己还是个好女人。陈文强可以让她安全，让她成功，让她战胜困难。感情的积累此时喷薄而出，她的心中升起一股热流。陈文强仿佛是一团火焰，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太久的热情。

    对于男人而言，女人就犹如树叶——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不同的女人会给男人带来不同的感受，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两人在如胶似漆的长长一吻中慢慢分开，互相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彩凤万分不想让这幸福的时刻悄悄溜走，但愿时光在此刻能凝住，但激情如暴雨狂风，总会过去，总有平静的时候，

    相依相偎着，两人坐在了沙发上，都不说话。现实中的困难，世俗的沟壑，两人都明白，但却不想现在提起，打扰这难得的幸福和恬适。

    彩凤柔顺地倚在陈文强肩膀上，任由陈文强捧着她的脸庞和下巴，端详着，整理着她的头发，抚摸着她的脸蛋。直到外面传来人声，彩凤才抓住了陈文强的手，将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两下，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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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阴谋论

﻿虽然情×妇或者同×居的名声不太好听，但彩凤是心满意足的，她以前甚至嫉妒过姚芳宝，自然不会因为现在的情况而感到羞愧。

    而成立了革命团体，征服了一个女人，使陈文强意气风发，觉得克服人生道路上的阻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其实，在陈文强看来，人生未必就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应该是有解决不完的问题。大大小小，人生或者就是在解决这数不清的问题中度过。

    脑子里这样想着，陈文强和李亚溥在徐安宝的陪同下，经过一盏吐着蓝色火舌的煤气灯，进了巡捕房的停尸间。几个穿着白色工作衣的中国人在一座大厅的后面大声聊着天，厅内有几排担架，几乎都是空的。大厅的另一头，一个巡捕坐在一张高高的木桌前，守卫着一条阴暗的走廊，并为进去的人登记。

    徐安宝简短说了几句，便带着他们进了走廊，拐进一扇门，走进了一座密室似的房间。房间的墙上有一个个小坑道，每个坑道口挂着一面布旗，旗上印着号码。

    一个伙计撩起一面布旗，拖出一个装在橡皮轮上无声滚动的担架，一具尸体出现在三人面前。陈文强看见徐安宝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显然是有些紧张或其他的负面情绪。

    尸体四周摆着冰块，蜡一样的脸上和胸口有许多被刺伤和砍伤后的凝血块，陈文强的目光移向手臂，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尸体的两只手从手腕处被剁掉了。

    “二十二处伤口。”徐安宝读着担架一侧的一张卡片，“双手失踪，脸相严重被毁，昨晚七点十五分在江里发现。”说完，他询问似的望向陈文强和李亚溥。

    “有些不好辨认。”李亚溥似乎在努力回忆，“脸被砍得很严重。”

    陈文强打量着尸体，尸体的胸上有一道伤口，伤口边缘是青蓝色的，肯定是用了很大的力量才能刺进去。尸体的脸被彻底砍烂，确实很难辨认。但当他侧低过头，发现尸体太阳穴附近的一个旧疤痕时，他不禁摇了摇头，沉痛地叹了口气。

    李亚溥很敏锐地觉察到了，投以探询的目光，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了巡捕房，在马车上，李亚溥才对一直沉默思索的陈文强开口说道：“马三小是一个很好的耳目，我没想到你只过他一面，竟能记住他的特征。”

    “碰巧而已。”陈文强淡淡地说了一句，沉默半晌，又询问道：“你是让他刺探公共租界的情况吧？”

    “是的。”李亚溥如实回答道：“明面上他是九华山和义堂的人，暗地里却在为咱们效力。”

    “那他最后报告的是什么情报？”陈文强继续问道。

    “有一些黄金荣的门人在法租界难以立足，跑到公共租界投奔了和义堂。”李亚溥思索着说道：“想是要借红帮的势力得到庇护，以避免青帮打击。”

    黄金荣本就是个倥子，黄门也就算不得是青帮。与来又与青帮结下了死仇，他一失踪，黄门自然是人心涣散，难以对抗青帮的报复。

    “投奔和义堂不会是无缘无故吧？”陈文强有些怀疑，猜测着说道：“如果是早就相熟，倒也说得过去。和义堂，和义堂，赵镜湖这个人外谦内毒，是不是他在搞鬼？”

    “倒有这种可能。”李亚溥点了点头，又不太确定地说道：“也或许是和义堂内部的事情，比如触犯了帮规之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不一定是冲着咱们。而且，向其他帮派中安插内奸，若是张扬开来，对咱们也没好处。”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现在都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如果不是冲着咱们，那自然是好。可要真是想对咱们不利，咱们也得有所防备。嗯，他总是为咱们做事效力的，派人给他家里送些钱吧！另外，再看看能不能从他家人口中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这些我来安排。”李亚溥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否要收买和义堂的人，或是再安插耳目，或者等一等再说。”

    陈文强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说道：“等等再说吧！先派人摸清和义堂中重要人物的生活规律，我想找一个，暗中观察一下。”

    “这倒不难。”李亚溥说道：“茶馆、饭铺、澡塘、妓院，不外乎是这几个地方，只要摸准时间就行了。”

    陈文强点点头，不再说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

    马三小被杀，可能只是触犯帮规，与龙兴堂并没有多大关系，但也不排除是针对龙兴堂的前奏。如果和义堂发现了马三小的内奸身份，按照正常思路，应该是宣扬开来，贬低斥责兴义堂不讲江湖规矩。但也有一种可能，马三小或许知道了些和义堂的机密，使和义堂不能宣扬、不敢宣扬。

    再结合和义堂接收黄门弟子，陈文强下意识中便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现在正是关键时期，黄金荣失踪之事在慢慢冷却，虽然把破获此案作为提拔陈安宝为华捕探长的条件，但只要策划周密，这个功劳肯定是陈安宝的，而且不会引起各方的怀疑。

    可要是对方处心积虑地要破坏，并且在暗中寻找线索，把黄金荣案和青帮被屠案指向兴义堂，那局面便可能翻转。在上海滩当然没有在武力上能与兴义堂抗衡的帮派，但名声一传出去，上海滩之外的青红帮恐怕都会视兴义堂为洪水猛兽。

    自己玩弄阴谋诡计，现在又要提防别人了，陈文强不禁苦笑起来。这还真应了那句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对了。”陈文强透过车窗看到正在改建装修的戏园子，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当初黄金荣为什么要霸这个戏园子，他应该知道老板是兴义堂的人，是不把咱们看在眼里，还是有人在暗中使坏撺掇？”

    李亚溥皱眉想了想，好象抓住了什么线索，眼中精光一闪，“据咱们了解的情况，应该是程子卿撺掇黄金荣，而程子卿现在就带着一些人投奔了和义堂。如果这不是碰巧的话，和义堂便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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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意外，混血儿

﻿陈文强眯了眯眼睛，冷笑道：“这样一分析，就把事情都串起来了。但咱们还要确认一下，然后再行动。赵镜湖，不安心养老，咱们就早送他一程。对了，徐安宝这边先缓一缓，等事情了结了再帮他上位……”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李亚溥猝不及防向前扑去，陈文强的手迅速推了一下前面的座椅，稳住了身体，同时，还用另一只手挡了李亚溥一下。

    车外传来了喧嚷声，陈文强打开车门，率先走了出来。车前躺着一个血渍满身的大汉，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趴着用小手在摇晃倒地的大汉。

    “他突然从胡同里跑出来，勒马都来不及，不过撞得并不重。”车顶上坐着的保镖赵大义目睹了事情经过，向陈文强讲述着。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走近过去，伸手去探大汉的颈动脉，却被一双小手一推。他略带诧异地转头去看，正对上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然后，陈文强愣住了，那双严肃又有些悲凄的眼睛的瞳仁竟然是蓝色的，象天空，象海水，深得看不见底。短暂的失神过后，陈文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和中国人一样的黑头发，皮肤颜色却要浅一些，应该是个混血儿。

    “是个杂种？”赵大义显然也看出了不同，用粗俗的语言说道。

    蓝色一闪一灭，小女孩咬紧了嘴唇，脸上因为羞耻而发红，这种羞耻应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摆脱不了。

    “是个混血儿，不是什么杂种。”陈文强纠正般地说着，向小女孩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让我看看这个人，然后送他到医院，好不好？”

    小女孩大约有六七岁，有些病怏怏的样子，在陈文强的温言抚慰下，她慢慢挪动了下身体，也不再阻拦陈文强伸过来的手。

    刀伤，很明显。陈文强轻轻翻动大汉的身体，在胸前看见了一道似曾相识的伤口。而且，这个大汉他也有印象，在夜市卖宝剑的那位。现在脉搏虽弱，但人还活着。

    “去同济医院。”陈文强起身招呼着赵大义，“轻点，把他弄上车。”说完，他转头看着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弯下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转身上车。

    ……………

    温暖舒适的怀抱，伴着轻轻的颠簸，入鼻是淡淡的味道，汗水、衣服、脂粉……令人觉得安祥欲睡。疲惫不断袭上来，莉丽的眼睛越睁越小，最后的一抹蓝色终于被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睡着了。

    “那道伤口，很象马三小身上的。”陈文强身子不动，侧歪着头，对着李亚溥耳语道：“从角度和力量看，象是个使刀的好手。”

    “那兴许就有了线索。”李亚溥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和义堂使刀的好手不难查出来，除非一直隐藏着没出过手。只是这个杂——”他指了指小女孩，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陈文强。

    “混血儿。”陈文强又强调了一遍，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看看那大汉能不能救过来，他的功夫应该也不错。至于她——”他垂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现出一抹温柔，“先养着吧！”

    虽然相貌不同，但年纪，特别是那蓝色的眼睛，，让陈文强想起了梦洁。那个用无暇的天真善良，以及对所有事物一视同仁的信心感化了他的那个女孩。虽然因此而被组织追杀到死，但陈文强却不怪她，而是把她当成照亮他新的人生道路的永恒的光。

    一八九九年，德国人外科医生宝隆和福沙伯以德医公会的名义在上海筹建一所诊治中国病人的医院，筹建工作得到德国驻沪总领事克纳佩、上海实业界人士虞洽卿、叶澄衷等人的支持，医院建成后取名同济医院。

    一九零三年，克纳佩向德国政府建议，在同济医院的基础上建一所培养中国医生的德国医科学校，这一建议得到以宝隆为首的上海德医公会的积极支持，同时也得到了陈文强的资金赞助的承诺。陈文强愿意提供资金赞助，一方面是想通过这个医学院培养大量的中国医生，另一方面同济医院还是砷凡纳明的临床试验场所，还是与埃利希的法兰克福研究机构合作的生物细菌实验室。

    虽然医学院的建立还需要德国外交部、普鲁士文化部的批准，但陈文强已经向同济医院赞助了五千元，使病床数从十五张增加到了四十张。同时，珍妮特也安排了一批济罗生堂收养长大的孤女到此实习并担任护士。

    来到宝隆医院，入院、医治都很顺利。根据医生的诊治，伤员胸口这一刀再深一点就刺到心脏了，现在虽然危险，但还有得治。

    陈文强找了院长埃里希·宝隆，为伤员安排了一个两张病床的小单间，莉丽也能在此暂住。

    “如果德国官方不同意的话，医学院能否建立起来？”陈文强似乎比宝隆还要着急，还要热心。

    “上海德医公会对此是积极支持的。“宝隆想了想，说道：“如果不能得到官方的认可，医学院要建立的话，资金和师资会有些困难。”

    “资金的话，我能想办法；师资困难呢，就得你们来克服了。”陈文强稍有些无奈，“校舍场地呢，我也可以解决。”

    “卢家湾？”宝隆点了点头，“远离市区，安静的环境倒是有助于学习。”

    陈文强笑了笑，有些不解地问道：“医院里的病人好象不多啊，是费用问题，还是别的？”

    宝隆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是医术问题，费用呢，有点关系，但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中国人不相信西医。其实，现在比以前还要好不少，砷凡纳明临床试验的效果使同济医院比其他西人医院显得更景气一些。”

    “慢慢来吧！”陈文强对此也没有好的办法，不能说西医中医哪个强，但在外科等方面，西医还是占有优势的。特别是日后的战乱，对军医、护士的需求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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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复兴会会议

﻿在当时的社会中，西人瞧不起中国人，中国人对西人、西物也是排斥的。顺带着，混血儿便成了最可怜的一群人，处在夹缝中，备受歧视，被篾称为“杂种”。

    “那个新药——”宝隆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是现在正研制的，估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按照合作分工，法兰克福实验室负责异烟酸，强卓实验室负责水合肼，这两种化合物进行缩合，便是抗结核药——异烟肼。按照现在的进度，强卓实验室的工作进展很快，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制出水合肼。而法兰克福实验室起步晚，还没有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

    陈文强不敢确定，只好比较保守地估计道：“最多一年，兴许更快一些。嗯，好消息是注射型的砷凡纳明已经有了眉目，几个月内就能进行临床试验。这个效果更好，称之为一针灵也不过分。”

    “一针灵。”宝隆伸出一根手指，笑得畅快，“太好了，注射正是西医所长，病人想治疗，就不得不来。希望西医也能象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过的：所有的真理都经过三个阶段。首先，为人讽刺；其次，为人强烈反对；最后，被人当作事实接受。”

    “说得很有道理。”陈文强若有所思，赞同地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记住这话了。”

    ……………

    以陈文强编写的文稿为框架，中华革命复兴会的第一次会议在法租界的一处楼房内召开了。虽然不敢说是真理，但陈文强的主要理论，还是在经历着类似真理的三个阶段——质疑，反对，接受。

    陈文强坐在房间内，通过一套简单的传音系统，听着隔壁人们的争执、辩论，不时把自己写的纸条交给赵大义，由赵大义送至会场，交给蔡元培和杨笃生。

    蔡元培、杨笃生、章士钊、钟宪鬯、俞子夷、易本羲、张继、王小徐、孙毓筠、俞大纯、万福华、陈自新、李茂桢、吴春阳，再加上幕后的陈文强，第一次大会共有十四人参加。

    而能来参加会议，事先便已经被蔡元培等人争取说服过，在大的问题上虽然有保留意见的，却也能保证遵守执行。只是在一些小问题、新问题上，分歧和争论在所难免。

    “旗帜必须要有，发动起义时高举冲杀，方能使人皆知我会威名。”

    “发动会党实为成功捷径，只要能购买到足够枪弹，明年上半年便可举旗反清。”

    “暗杀团虽为本会下辖，但成立至今，迄无一满人服诛。闻满酋铁良即将南下巡查，可杀之祭旗，以壮声势。”

    “上海总部，东京、南洋支部，这是要先期建立的，然后再在国内其他省份建立支部。”

    “当务之急是选出几个主要的代理领导，使本会能够先运行起来，一年之后再召开全体大会正式确定。”

    …………

    显然，复兴会虽然成立了，但众人从暗杀团这个目标狭窄的团体一下子便有了更宏大、长远的目标，有了更多的工作，都有些不适应。等到争执辩论了一阵子，先是宣誓入会，再选举出领导团体后，会议才有了正式的模样。

    复兴会的临时领导班子就此诞生了，代理总理蔡元培；执行部庶务孙威（陈文强化名）；执行部下又有会计科、内务部、宣传部、暗杀部、发展部等。宣传部部长章士钊；暗杀部由庶务孙威直接负责，部长万福华；发展部部长俞大纯，副部长李茂桢；东京支部执行庶务杨笃生，宣传部部长邹容……

    虽然不是很完善，但领导班子建立起来，便可以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工作，向前迈进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会议继续进行。在讨论和分析了现阶段国内、国际的形势后，终于确定了近阶段的《革命方略》。

    “东京支部除要改《二十世纪之中国》为复兴会机关刊物，在留学生中广泛宣传外，主要任务是在东京发展并掌握士官学校毕业的留学生，使之心向革命，回国后积极向新军渗透……”

    “国内各支部需要尽快建立并寻找合适据点，然后将主要精力放在发展新军上，选择性的联络会党武装，并进行改造，改造的基本内容是从思想上和组织上把一部分会党置于复兴会的领导下，设法把会党的斗争，纳入到革命运动的范围中来………

    “宣传鼓动，启迪民智，要派出相当一部分会员奔赴基层，办各种学校、补习所，力争将革命思想传播到社会底层……”

    “南洋支部建立后，要大力联络华侨，并在南洋各地建立分会，宣传革命。同时要组织发动起心向革命的华侨青年，以强身健体为号召，秘密进行军事训练……”

    “发展并挑选忠诚、可靠之坚忍会员，鼓励或协助其买官、捐官，静待大变，也使革命工作在某一县或某一地有更为宽松的环境……”

    “上海总部负责协调处理各支部关系，积极在国内发展拓展，并在经济等方面为各支部提供尽可能的帮助。同时，各支部可适当进行经营，以减少经济上对总部的依赖……”

    “暗杀满清官吏先进入计划和准备，当首选保守、陈腐或穷凶极恶之满人官僚；思想开明、作风洋派的满清官吏，留之对复兴会之经营确有好处，暂时不予考虑……”

    “复兴会会旗暂定为铁血旗，由红底、黑五角星和五颗黄圆星组成。红底、黑五角星寓意‘铁血精神’，意为革命必须以热血推翻****、振兴中华；五颗圆星意为五族共和，即合汉、满、蒙、回、藏诸地方为一国，合汉、满、蒙、回、藏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

    事实上，会议上通过的决议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不少都是激辩后的妥协产物。比如暗杀满清官吏，俞大纯和李茂桢等便反对不分青红皂白，而提议有选择地进行。

    这与两人的出身很有关系，俞大纯出身高贵，其父俞明震是曾国藩的孙婿，亦是晚清名吏，在苏报案中恂情放过了章士钊等人；李茂桢呢，与章士钊交好，乃是两江总督李兴锐的长孙，李兴锐已年逾古稀，以其一贯开明作风曾在江西、福建推行新政，成果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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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革命起航

﻿虽然有庇护之嫌，但俞、李所言，其实很有道理。自洋务运动以来，满清朝廷大员、封疆大吏中思想开明者日不稀见，尤其在援引人才方面颇为积极。当时海外学成之优秀青年，虽常被保守派斥为革命分子，却仍被各省争相延揽，委以重任，如良弼之用吴禄贞、李经羲之用蔡锷、赵尔丰之用尹昌衡等等，已成现象，不胜枚举。

    最为出名的是蔡锷刚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时，李经羲即与赵尔巽、端方展开一场人才争夺战，最终李经羲胜出。而慈禧太后在中日间岛谈判后，对写出《间岛问题》一文的留日学生宋教仁赞不绝口，当即就要征他入朝为官，被宋断然拒绝。

    对此，陈文强认为深以为然。他想起了一个拙劣狙击手的笑话，觉得颇有贴切。若因盲目刺杀而使革命事业因小失大，确实令人痛惜。

    再有会旗的辩论，也是极激烈，在排满情绪高涨的情况下，五族共和有些不合时宜。但蔡元培、杨笃生等支持陈文强的意见，理由也很有力。因为五族共和源自清末立宪运动的“五族大同”，以提倡“汉满人民平等，统合满、汉、蒙、回、藏为一大国民”为宗旨。难道革命者就那么狭隘，亦要学当初满人的民族分离和歧视，连现在的满清都不如？非要给列强分裂国家的借口和可乘之机？

    争论不下，别人纵然反对，也没有候选方案，只好保留意见，会旗定为暂时，留待以后解决。

    而中华革命复兴会自成立到现在，总的来说是令陈文强感到满意的。因为他虽然不是总理，但他负责的执行部是权力最重的机关，负责组织革命活动，甚至在总理他适时，可代行总理职权。

    其实这也不算意外。无论是从财力，还是势力，甚或是陈文强所展示的在暗杀方面的实力，在目前的复兴会中还没有人能够取代他。会议上宣布的拔款决议，便令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便能证明钱财在革命中的重要性了。

    “拔款五千，建立上海本部，化名兴盛商贸公司，一个月内至少要建三处落脚点，分别在华界、公共租界、法租界。”

    “拔款三千，建立并扩大东京支部。”

    “拔款五千，三个月内组建起南洋支部，建立起机关刊物。”

    “计划一年内拔款两万，用于建立国内省支部，首批支部暂定为北京、湖南、湖北、浙江、广东，江苏支部由上海总部分出，不另外设立。”

    “计划一年内拔款五万，用于会员捐官运动，官职以县令为准，地区以琼州为主，沿海次之。”

    …………

    钱啊，真是既害人，又能救人。陈文强慢慢站起身，冲着李亚溥苦笑着摊了摊手。

    李亚溥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似慷叹，又似欣慰，“满清啊，气数要尽了。当年要不是曾、左、李这些汉奸，还有洋人助阵，满清早就完了。”

    陈文强知道李亚溥是太平军的后裔，也不想与他辩论太平军的错误，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以后这钱花起来就象流水，除了办实业赚的，我还要去南洋筹款集资，争取成立一家银行。另外，等扶持徐安宝上位后，对那些贼心不死的土商再来一次打击，让他们把赚的黑心钱吐出来。”

    “除了大土商，那些燕子巢也可以清理，也能得些不义之财。”李亚溥建议道：“如果逼急眼了，还可以绑架洋鬼子捞钱。”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等到工厂的运行达到设计标准，收益也很可观。要是银行能成立起来，资金就更充裕了。”

    李亚溥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陈文强看了半天，就在陈文强觉得奇怪，想要开口的时候，李亚溥沉声说道：“坐堂大哥日后定要当皇帝，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扶您上位。”

    “皇帝？”陈文强愣了一下，失笑道：“你看我象吗？再说了，以后推翻满清，也不会再有皇帝了。”

    “没有皇帝？那——那谁来治理天下？”李亚溥的口气中带着疑惑。

    陈文强斟酌了下字眼，缓缓说道：“推翻满清这个朝廷，也推翻了千年帝制，虽然不会再有皇帝，但国家领导人还是要有的，只不过权力会受到约束，更多地依靠集体领导。这样的话，就不会象帝王****那样，傻子、疯子也能当皇帝，决定国家的兴衰了。”

    李亚溥眨着眼睛，并没有全听懂，在他的理解当中，国家领导人就是皇帝，不过是换了个称呼。所以，他接着说道：“那就帮坐堂大哥当上国家领导人，与皇帝也差不多吧？”

    “呵呵，这个日后再说，我会努力的。”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和义堂那边的情况探听得如何了？”

    李亚溥停顿了一下，开始讲述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得来的情报。陈文强用心听着，偶尔插话询问详细。

    “这个新来和义堂的家伙看来很可疑。”陈文强听完情报后，沉思着说道：“既未入堂，却又受到礼敬，倒象是客卿，或者是请来的帮手。”

    “派几个兄弟去试试他？”李亚溥试探着说道。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不解决和义堂，不把徐安宝顺利托上位，我去南洋也不安心。”

    “那就多带些人。”李亚溥关心地提醒道：“那个茶馆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陈文强感谢地点点头，他自然不会轻易冒险，即便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

    复兴会的第一次会议结束了，虽然基本上通过了各项决议，但工作的展开却不是能立竿见影的。不过，目标已经明确，领导机构已经形成，各自的任务已经确定，复兴会终于象一架机器似的运转起来。尽管还需要磨合，还需要持续的动力，但这个革命团体的能量已经不是一盘散沙可比拟的。

    脱离了狭隘的暗杀，分工协作，各尽所能，应该是此次会议的最大成果。而俞大纯和李茂桢的身份、背景，无疑使“以术倾满清”的理论更有了实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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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茶馆较量

﻿虽然陈文强以孙威的化名担任了权力最大的执行部的庶务，但工作并没有一下子繁重起来。因为暗杀部的人员还需要训练，短期内无法执行暗杀任务。而资金问题也不急迫，起码在今年可能不需要再追加款项了。

    所以，陈文强有了时间来处理眼前的事情，那就是把兴义堂的根基彻底夯实，把阻碍龙兴堂称霸上海滩的隐患完全消灭。

    …………

    在上海滩，慢悠悠做一件事，通常被叫做“孵”，比如，孵太阳、孵茶馆、孵混堂等，这曾是上海人重要的生活方式和社交方式。

    而“孵茶馆”则是最传统的消遣方式，各种茶馆中，有“盛以壶者，有盛以碗者，有坐而饮者，有卧而啜者”，有“日夕流连，乐而忘返，不以废时失业为可惜者”。

    茶馆既然能成为社会各阶层流连忘返之地，自然也有档次之分。有的是仅供社团内部成员聚饮的茶室，生人非得介绍不得入内。自然，茶室的环境宜人，陈陈设雅致，茶具精细，且都雇有工役，招待服务，一应俱全。还有对公众营业的茶馆，条件便要差上很多。

    陈文强现在登上的茶楼算不上档次最高，可也不是一般的农民、工人能够消费得起的。此时刚过中午，茶客渐稀，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最近来到和义堂的可疑人物。

    与其他的茶客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长得胖一些以外，这个中年人捧着茶壶，坐在窗前，慢悠悠地喝着。周围茶客聊天、吹牛、抽烟、搓脚……茶房手提紫铜长嘴大水壶，东奔西忙，吆喝招呼，冲水沏茶，似乎都与他无关。

    陈文强和赵大义随意地找了张桌子坐下，茶房沏上茶，他们也慢悠悠地喝着，陈文强却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中年胖子，并试图探悉他的内心。但他并没有探寻出什么。对于城府很深，或者极善掩饰内心，或者心无旁骛的人，这个技能不是百试百灵。对此，他也有心理准备。

    可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难道就这么无获而归？陈文强沉思半晌，决定作一下试探，也许离近了，也许通过言谈，能够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陈文强对着赵大义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站起身，端着茶壶、茶盅，迳自走向那个中年胖子。而且，老实不客气，就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通常来说，茶客大多上固定的茶馆喝茶，有的茶客甚至据有固定的坐位，老板每天为其保留，其他茶客也不会侵占。在茶馆还有很多空座的情况下，陈文强这样的举动，自然是十分突兀的，而他就是想借这种“单刀直入”式的行动，起到令对手惊慌的作用。

    不过，陈文强刚一坐下，心中就不禁吃了一惊。那个中年胖子，本来坐在那里，并不起眼，甚至还大有松松垮垮的样子，象是对刻板的生活起了腻一样。可是，就在陈文强一坐下去之际，中年胖子整个人，姿态虽然一点也没有变，但是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采，却陡然变得机警之极，象是一头豹子一样！当他的神情起这样的变化之际，他整个人也象是充满了活力，就象是一枚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一样！

    陈文强不动声色，摸着脸上的假络腮胡子，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中年胖子。

    在任何场合，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位陌生人，都会被看作是一种极为不礼貌的举动。如果两个陌生人的眼光恰巧对视起来，总会有一位先把视线转移开去，谁也不想惹什么麻烦事。

    中年胖子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不闪躲，与陈文强坦然地对视，静等着陈文强开口。

    陈文强没说话，他将茶壶放在桌上，拿着茶盅的手晃了晃，将茶杯也放下，掏出香烟，点着吸了一口，然后端起茶壶将茶盅斟满。这一系列动作清晰而缓慢，就是让对面的人看清。从放茶壶的地方，拿茶盅的手法，吸香烟的姿势，斟茶的派头，陈文强已经向对方表明自己是红帮大哥身份。

    如果对方也是红帮人物，按照正常程序，应该同陈文强辩道（盘问底细），但胖子的眼珠转了转，并没有答理陈文强，而是把头转开，望向窗外。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陈文强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他确定了对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身手很好，很警觉，外表和表现的软弱却很能迷惑人。就看现在对方的姿势，看起来象是放松观景，但肌肉却没有放松，胳膊、手的位置也足以抵挡来自陈文强的突袭；其次，刚刚那个中年人的心理透出了一点信息，他认识陈文强。

    简单的化装，只是贴上假胡子，自然瞒不住眼光锐利的人。令陈文强感到惊讶的是对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凭报纸上的黑白照片，他不认为就能一下子识破自己的伪装。

    也就是说，这个胖子应该是在暗中窥视过自己，或者就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观察过自己。这个判断一作出，陈文强也暗中作出戒备，继续探悉他的内心，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走，就坐在胖子对面，不时抬头冷冷地看上一眼。

    稳如泰山的样子略有些松动，胖子装得云淡风轻，但绷紧的肌肉却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不时投过来的凌厉目光也让他感到了压力，毕竟是有些心虚，微妙的心理变化终于使防线出现了裂痕，稍闪即逝的冲动的想法立刻被陈文强敏锐地抓住。

    “要掏刀子？”陈文强微抿嘴角，似笑非笑，“左手刀啊，很难防呢！可惜隔着桌子，没太大把握。”

    胖子的瞳孔缩了一下，惊愕一闪而过，肌肉绷紧，然后又放松下来，不仅是肌肉，连神情也是如此。他向后一仰，又恢复了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斜瞅着陈文强，伸出了大拇指，左手大拇指。

    “果然厉害。”胖子轻轻点头，不掩赞赏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如何？”

    “龙兴茶楼怎么样？”陈文强带着挑衅意味扬了扬眉毛。

    “好啊，下午酉时茶楼见怎么样？”胖子用同样的神情回敬。

    龙兴茶楼是兴义堂的地盘，陈文强想刁难这个胖子一下；下午酉时见，则是胖子的反击。我去不去，看你怎么想？

    “好，我等你。”陈文强没犹豫，站起身又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人哪，一泡茶馆，还真能把什么都看淡。无喜无忧，无争无斗，有一壶茶喝，就是一切了。嗯，遁世？苟安？逃避？”

    胖子微皱了下眉头，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陈文强背影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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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混血儿——杂种

﻿同济医院的病房内，陈文强把带来的布娃娃递给丽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只为看她那眼眸闪动间的一抹明蓝。

    丽莉立刻被那有着圆圆眼睛、黑黑长睫毛的可爱娃娃吸引了。在四处飘泊、流浪的日子里，她曾在一家商店的橱窗里看见过类似的娃娃玩具。她实实在在的喜欢，也实实在在地只敢偷偷望一两眼。作为混血儿，她是那样忧郁，那样颓丧，甚至不敢走到近处去望那非凡的娃娃。

    对她来说，那商店就象是座宫殿，那娃娃也不是玩偶，而是一种幻象。可怜的小姑娘，一直深深沉陷在那种悲惨冷酷且充满嘲笑歧视的贫寒生活里，现在她见到的，在她的幻想中，自然一齐变成欢乐、光辉、荣华、幸福出现了。

    丽莉出世以来从不曾有过一个娃娃，照每个孩子都懂得的说法，那就是她从来都不曾有过“一个真的娃娃。”而娃娃是女孩童年时代一种最迫切的需要，同时也是一种最动人的本能。一个没有娃娃的女孩和一个没有孩子的妇女几乎是同样痛苦的，而且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拿着呀，这是给你的。”陈文强笑着向前递了递。

    “这是给你的。”丽莉听见了从来不曾听见过的话，她望望陈文强，又望望那娃娃，随即慢慢往后退，直退到床边。她怀着恐惧的心情望着那美妙的玩偶。脸上出现了眼泪，但是她的眼睛，犹如拂晓的天空，已开始显出欢乐奇异的曙光。

    “真的是给我的？”丽莉看看陈文强，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那又伤心、又害怕、又不敢相信、又快乐的神情。

    陈文强用力点了点头，拿着那“娃娃”的手送到她的小手里。丽莉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好象那娃娃的手烫了她似的。她眨着眼睛，突然扭转身子，心花怒放地抱着布娃娃，“我要叫她乖囡囡。”

    “你也是个乖囡囡。”陈文强直起身子，笑着拍了拍丽莉的头。

    丽莉长得不丑，假使她快乐，假使她健康，也许会更漂亮些。她已经快八岁了，但长期的颠沛流离，郁郁寡欢，让她看上去象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两只大眼睛深深地隐在一层阴影里，嘴角的弧线显示出长时期内心的苦闷。

    但现在，丽莉终于有了自己的“娃娃”，她把乖囡囡放在一张椅子上，眨着大眼睛，一点也不动，也不说话，只一心地赞叹瞻仰。

    “你玩嘛，丽莉，是吧？”陈文强说道。

    “嗯！我是在玩呀。”丽莉回答。

    陈文强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在医院由护士给她洗了澡，换上了他派人送来的新衣服，可看到那在衣服下支棱起的骨头，他便知道这孩子受的苦。

    “那是你爸爸吗？”陈文强转到丽莉对面，伸手指了指依旧昏迷的汉子。

    “是，也不是。”丽莉看了陈文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捡了我，把我养大。我想叫他爸爸，他不许，只许叫他朱叔叔。”

    “那他是被谁砍伤的？你知道吗？”陈文强继续问道。

    丽莉摇了摇头，说道：“他让我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找人办事，然后就一下子冲出来，身上都是血，抱了我就跑。”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还能找到那个大门吗？”

    “应该能。”丽莉点了点头，再不看陈文强，而是抱起自己的宝贝玩得开心。

    “那你带我们去找一下？”陈文强蹲下身子，盯着丽莉的眼睛，笑着说道：“找到了就再送你一个娃娃。”

    丽莉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看还在昏迷的朱叔叔，摇头道：“不行，我要陪着朱叔叔，也不想再要娃娃，有一个乖囡囡就够了。”

    “新衣服怎么样，顶漂亮的。”陈文强继续诱×惑着，“好吃的呢，鸡鸭鱼肉，随便你挑。”

    丽莉抱着娃娃，轻轻地拉着小手，好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不想再四处跑了，也不想再饿肚子。”

    陈文强分明看到丽莉嘴角微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不禁呵呵一笑，说道：“这没问题，不管你朱叔叔恢复得怎样，我都可以养你。有住的房子，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丽莉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陈文强，似乎在分辨这承诺的真假。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

    窗外天空的大片云彩镶上了金边，把云彩照得透明。日头正偏西去，渲染着西方天空的一片红霞。

    龙兴茶楼二层，一侧已经完全空出，茶客一个也没有，只有陈文强和丽莉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有小笼包、条头糕、三鲜馄饨、鸡鸭血汤等吃食，陈文强吃得不快，很多时候都是含笑看着丽莉在大快朵颐。

    可怜的孩子，可能是刚出生便被遗弃，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不幸中也有着幸运，朱铁掌捡到了她，并把她抚养长大。一个男人养育孩子，要付出怎样的辛苦，陈文强不太敢想。而朱铁掌对丽莉也真是实心疼爱，为了给她治病，连那柄视若珍宝的宝剑都肯卖出。

    当然，男人的粗心，以及朱铁掌的实际境况，让丽莉也跟着风餐露宿地吃了很多苦，也吃够了苦。所以，当陈文强这个不称呼她为“杂种”的男人出现，又送她布娃，又承诺日后养她，因为朱铁掌伤重昏迷导致的恐惧、担忧便消失了大半。

    而在长期的充斥着飘泊、艰难、歧视、白眼等不利因素的生活历程中，也锻炼出了丽莉自己的性格和适应社会的技巧。有那么点狡黠，有那么点偏执，还有那么点孤僻。同时，现实社会的种种对待，夹缝中的两边歧视，让丽莉擅长观察别人的脸色并擅长隐藏自己的内心，这样她会少听到些污言秽语，少被人家叫做“杂种”。

    “你喜欢我的眼睛？”丽莉咽下嘴里的馄饨，抬头望着陈文强，既有迷惑又有猜测的神情，“可别人都讨厌，外国人，中国人，他们都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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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壮师和矮师

﻿“这是一个观念问题。”陈文强适时地打断，温和地笑着说道：“你不用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在我的眼里，只有可爱不可爱，可不管她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再说，混血儿姑娘是最漂亮的，等你长大了，肯定能亮瞎很多人的眼睛。”

    丽莉眨了眨眼睛，喜色和黯然交替闪过，她低下头，用小勺子轻轻拔弄着碗里的馄饨。

    “别想太多了，你朱叔叔会好的，现在呢，你还有我这个陈叔叔呢！”陈文强摸摸她的头，慰籍道：“以后就安定下来，不四处乱跑了。至于赚钱吃饭，我和你朱叔叔商量，你这个小孩子就不用管了。”

    丽莉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动快起来，继续吃喝。

    陈文强掏出怀表看了看，起身向着赵大义作了个手势，茶楼开始清客闭门。很快，整个二楼便空荡起来，只剩下陈文强、赵大义和丽莉三人。但茶楼里还暗藏着人手，冷清中却蕴含着杀机。

    “慢慢吃，吃饱了就在这坐着等一会儿。”陈文强温和地说完，转身走到茶楼另一侧，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和赵大义一起喝茶聊天。

    “会来吗？”赵大义对此表示怀疑，“不是诓咱们，害咱们白等吧？”

    “我觉得多半会来。”陈文强沉吟着说道：“他的状态有些怪，既不象是和义堂的铁杆，又不象是要与咱们为死敌的样子。或许能谈谈，互相了解一下各自的目的。”

    “那个极司非尔路上的宅子呢？”赵大义问道：“要不要招集人手，杀进去看个究竟？”

    陈文强摇了摇头，否决道：“不要莽撞，先看看能不能察出什么，再决定如何行动。”

    赵大义没吭声，知道兴龙堂的实力，他觉得没谁能阻挡。但陈文强发话了，他就一定听。心中有些不愿，只好摆弄着兴义堂最近打造配发的**。

    事实上虽然如此，但盲目行动所带来的后果是很严重的。烟*土买卖遭到打击，可不只是几个土商利益受损，而是从上到下的整个产业链。所以，一旦七杀的真面目暴露，和兴义堂联系起来，遭到的将是上至租界当局，下至黑*道势力的报复。

    楼下有了声音，陈文强和赵大义停下说话，都移目楼梯处。

    先是伙计，然后是一顶破草帽，中年胖子也经过了化装，无非是脸上脏了些，衣服破旧了些，象个乡下老农。而他身后还有一个，瘦瘦的身材，掩在胖子身后，几乎完全被挡住，等到了楼上，才看清是个乞丐形象。

    “呵呵，陈大哥你好，兄弟徐壮师来迟了，还请多多海涵。”胖子拱手笑得畅快，又伸手指了指瘦子，介绍道：“我兄弟，徐矮师。”

    瘦子草草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陈文强。

    一个胖，一个瘦，这名字倒也起得贴切。陈文强笑着拱手还礼，说道：“来了就是客，谢谢二位给兄弟这个面子。请坐，请坐。”说完，他让伙计把丽莉领到下面。

    楼上安静下来，陈文强、赵大义坐在一面，徐氏兄弟坐在一面，谁也不先开口说话，直到伙计端上茶水。

    “好刀。”徐壮师看着赵大义刚刚别在腰上的**，赞道：“头重脚轻，前宽后窄，背厚刃薄，抡砍时力量集中在前，嗯，和斧子差不多。”

    “果然是行家，一语中的。”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此刀叫**，又叫**，非常适合肉搏砍杀，或者在丛林中行进开路。”

    “廓尔喀？外国地方？”徐壮师疑惑地问道。

    “尼泊尔的一个民族，吃苦耐劳，英勇善战，常组成佣兵团为人雇作战，纪律严明且对雇主非常忠诚。这种刀便是廓尔喀士兵的荣誉象征，廓尔喀佣兵也因此被称为弯刀勇士。”陈文强解释道。

    “弯刀勇士？恐怕也只是勇猛而已，技艺——”徐壮师摇着头，对此有些不屑的意思。

    “自是比不上二位技艺精湛。”陈文强说着话的同时，也集中精神探悉对方，信息不多，他也不想让对方太过警觉，便顺着已经刺探清楚的情报试探了一下，“二位是和义堂请来的客卿？”

    “算是吧！”一直是徐壮师在说话，徐矮师却坐得直直，打量着陈文强，偶尔看看赵大义。

    “那二位与我们兴义堂是敌是友？”陈文强的话更直白了一些。

    “不好说。”徐壮师笑得意味深长，“兄弟呢，读过几年书，曾经胸怀壮志而终是一事无成；在江湖中也闯荡过一番，最后却是丧魂落魄回了乡下。你说得也不错，兄弟爱孵茶馆，一壶一壶地汰肚肠，也倒能把什么都汰得淡淡的。无喜无忧，无争无斗，任他山崩海啸，有一壶茶喝，便什么也不想了。要不是在乡下实在是艰难，我们兄弟也不会出来趟这混水。”

    嗯，这话就说得比较明了了。本是想遁世苟安的，却也逃不过钱字，或者说是吃喝过活。

    “收钱包做人？”陈文强淡淡笑着又确认了一下。

    “那也不尽然。”徐壮师喝了口茶，赞叹地点了点头，“好茶。我们为了钱可以杀人，也可以为钱做其他事。”

    “有底限吗？”陈文强的笑容慢慢收起，声音也低沉下来。

    “有。”徐壮师伸出了两根手指，“妇孺不杀，好汉子不杀。”

    “何为好汉子？”陈文强继续追问道。

    “光明磊落，侠肝义胆。或者是敢与洋人叫板，不堕我汉人气概的。”徐壮师向着陈文强伸出了右手，慢慢捋下袖子，露出手臂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象是烧的，皮肉焦黑，干枯萎缩，“这是庚子年洋鬼子给兄弟留下的，差点废了这只手。”

    陈文强若有所思，说道：“所以你改练了左手刀。”

    “不错。”徐壮师放下右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文强，“七杀若是好汉子，我兄弟立刻退出这趟混水。不知道陈大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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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茶楼比试

﻿红帮中不分辈份，都以兄弟相称。徐壮师屡以大哥相称，虽合红帮规矩，却令陈文强感到有些疑惑。再提到庚子年，依照着年龄，他不得不怀疑这二人是义和团的出身。当然，通过他的探悉，他觉得徐壮师说的是真话。

    而提到七杀，更让陈文强不能轻易作答，他微眯了眯眼睛，模棱两可地说道：“七杀嘛，虽然杀人如麻，可我觉得杀的都是该杀恶人，应该算是好汉子吧？二位要与七杀为敌，不知是谁授意？而且，那七杀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啊！”

    “呵呵。”徐壮师微微一笑，看着陈文强，说道：“兴义堂与七杀难道毫无关系？就算没有关系，那联系呢？”

    “你不知道我们山主金三爷是第一个触七杀霉头的吗？”陈文强笑得很无辜，“如果硬要说我们与七杀有关系，那就是我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不对。”何壮师摇了摇头，说道：“表面上看似乎是这样，但在七杀崛起后，就数兴义堂发展扩张得最快。如果七杀是收钱包做人的，那兴义堂就应该是唯一的雇主。”

    “七杀不缺钱，你不知道他们烧了多少烟×土吗？”陈文强依旧不予承认，“我们兴义堂可收买不了他们。”

    何壮师叹了口气，看了看显出不耐神情的瘦子，望着陈文强说道：“陈大哥既然不承认，那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如果我们输了，就将谁是我们的雇主，以及他对兴义堂的所有计划都告诉你；如果我们赢了，还是会告诉陈大哥所有事情，就是要烦请陈大哥转告七杀几句话而已。”

    “转告几句话，这应该能够办到。你说怎么赌？”陈文强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起来好象对我们很有利啊，输了也无关痛痒。”

    “就是这样啊，否则陈大哥怎么会答应呢？”徐壮师笑得很真诚，伸手指了指瘦子，“其实这个赌很简单，就是请陈大哥与我这个兄弟徒手比划一下。”

    “在这里？”陈文强用手指指了周围，“地方不小吗？”

    “不小，完全够用。”徐壮师站起身，笑道：“那陈大哥就是答应了？”

    陈文强想了想，点头道：“好啊，反正输赢都差不多，也不用拼个你死我活，是吧？”

    “那是自然，双方不带武器，要点到为止。”徐壮师向着兄弟做了个手势。

    徐矮师起身脱掉外衣，里面是个双排布扣的短褂，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腰间的尺把长的刀连鞘摘下。然后，他张开双手，示意赵大义上前检查。

    陈文强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探悉，在矮师身上，他看到了兴奋的情绪，却没觉察到杀机。所以，他微微一笑，也脱下外衣，连带着衣兜里的手枪交给赵大义，然后，张开双手，向着徐壮师挑了挑眉毛。

    “不敢，不敢。”徐壮师笑着摆手，“陈大哥的口碑，兄弟是绝对信得过的。”

    “口碑？我还有口碑呢？”陈文强笑着打了个哈哈，摆手制止了赵大义欲替他出战的意思。

    虽然看不出两人全部的心思，但态度是否真诚，是否有阴暗，陈文强觉得能看得七七八八。

    “不用太大地方。”徐矮师只推开了几张桌子，便在楼梯口站好，看着陈文强。

    个矮且瘦，身体必然灵活；腿短手短，应该是近身战比较厉害。陈文强虽然自恃也是近身格斗的高手，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决定先采取试探战术。

    双方缓缓接近，陈文强双拳虚握，一前一后，摆出格斗的架势，仗着身高臂长，率先发动进攻，左手虚晃，打向矮师的脸。

    徐矮师稍退一步，待陈文强拳头回收，又跟进一步，一小一大，距离拉近到反击范围，动作果然迅捷异常，上晃下捣，直袭陈文强的小腹。

    陈文强沉身格挡，拳、肘出击，以快打快。虽然对手已经欺近，他却并不害怕，这种近身的格斗他不陌生，自恃身体也强壮。左摆拳、右钩拳、冲顶膝、手刀侧击、空手切击……拳肘与膝撞的角度非常狭小，不仅对身体起到了保护，使对手难以过分欺近，而且没有花哨，速度很快，着实难防。

    矮师左右进退，或拔或挡或闪躲，却也不见混乱，拳脚不时反击过来。

    奇怪！陈文强发觉拳掌击出，马上要打矮师身上时，有打滑偏移的感觉。幸好他动作小，用力不是十足，否则很容易乱了身形和步法。

    乒乒，乓乓，拳肘交加的声音不断响起，陈文强挨了两下，矮师也中了一肘，谁也没占着什么大便宜。

    陈文强连续出招，手臂比刚才伸展得更开，迫得矮师后退，然后，第一次使用了腿脚，前踢、横踢、前回踢……一气呵成，使矮师只能边退边抵挡，似乎陷入了被动。

    眼看着矮师退到了桌凳旁，似乎要落败了，但矮师突然一纵，脚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踩一跳，向着陈文强凌空踢来一脚。势大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

    陈文强赶忙后退一步，腿一屈，腾身而起，一个泰拳的空翻踢脚。两条腿在空中碰撞，两个人的身体都失去了原来的姿态，陈文强落地后又退了两步，矮师落地后也向身侧抢了两下。

    “好，好。”徐壮师拍手叫好，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笑道：“不用再打了，二位棋逢对手，算是打平了，如何？”

    陈文强不想再打，他有一种感觉，再打下去必输无疑。但这是比划，不是生死相搏，他也不觉得输了有什么丢脸。

    徐矮师脸上慢慢露出今天见面后的第一次笑容，冲着陈文强点了点头，“要得，硬是要得。”

    这是——四川话。陈文强呵呵一笑，拱了拱手，“多谢徐兄留手，兄弟知道自己斤两，知道是不敌徐兄的。”

    徐矮师连连摆手，又不说话了，但动作却表明他也没绝对把握取胜。徐壮师不以为意，根本没把胜负放在心上，招呼着众人坐下，向陈文强讲述起机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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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财动人心，合盘托出

﻿对于徐壮师和徐矮师的坦诚，陈文强颇有些疑惑，但据他看，徐壮师说得不是假话。至于两人这么做的原因，显然还不是他所能知道的。甚至连这两个名字的真假，他也颇为怀疑。

    但现在倒不必追根究底，他所在意的是终于获悉了和义堂，也就是赵镜湖的阴谋，或者说是谋划。

    而这个谋划却不是赵镜湖老早就有的，是形势发生变化后的想法。七杀凌空出世，杀得土商或避或改行，人、财都损失惨重。但是否这些土商就真的彻底放弃这条发财之路了呢？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七杀的狠辣，死亡的威胁，使土商们暂时隐忍，但贪婪的本性却依然驱使他们千方百计地找办法，想主意。探长、探目等保护伞被消灭了，他们首先便要找到另外的庇护者。在法租界，他们看中了黄金荣；在公共租界，他们则选择了和义堂，选择了赵镜湖。

    为什么不找愈来愈强大的兴义堂呢？首先是兴义堂山主金三爷似乎一下子便被七杀打垮了，竟然成了说客，劝这个交赎金，劝那个别硬干；其次是有人怀疑七杀和兴义堂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就算七杀不是兴义堂的人，估计兴义堂也能花钱请七杀做人。

    和义堂的赵镜湖呢，岂能不知烟*土是巨利的买卖？以前沾不上边，这回土商找上门来献金求助，他岂能不动心？不过，赵镜湖到底是比较阴沉，他知道七杀是他发财，是和义堂壮大的最大障碍。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不准备莽撞地答应土商们的请求。

    但钱财惑人心，赵镜湖也没说不答应，而是告诉土商要详细谋划，耐心等待。就这样，赵镜湖利用土商的献金和自己的人脉开始秘密招揽好手，四处派人刺探。同时，他也知道光靠刀斧、武艺已经不足以取胜，又通过各种渠道搜购枪枝、弹药。

    “×××路×××号？”陈文强沉声说出了一个地址，让徐壮师和徐矮师都愣怔了一下。

    “厉害。”徐壮师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赵镜湖真是利欲熏心老糊涂了，竟想与陈大哥较量。论武，他不行；论这计谋，也是白给。”

    “为何是与我较量？”陈文强依旧不肯承认与七杀有什么关系，笑道：“赵镜湖找的是七杀，跟我没多大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赵镜湖要在烟×土上发财，要对付行侠仗义的七杀，我们兄弟便不帮他。”徐壮师的样子很真诚，看着陈文强缓缓说道：“陈大哥是擅长洋枪吧，刚刚答应比试拳脚，也是给了我们兄弟面子。否则，洋枪儿早就要了我们兄弟的命了吧？嘿嘿，虽然知道这东西厉害，是人就抵挡不了，可却改不了，也不想玩儿。”

    陈文强看着徐壮师，疑惑地问道：“二位把赵镜湖的事情全盘托出，难道只因为上面提到的？”

    “你看。”徐壮师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我就说陈大哥为人精细，肯定会追根究底的吧！”转过头看着陈文强，继续说道：“那好，我俩就把这出身经历跟陈大哥说个详细。”

    听着徐壮师的讲述，陈文强才明白了这二人最终的目的。没错，他们二人虽不是亲兄弟，但都是当年义和团的拳民，都是武艺精熟的高手，徐壮师右臂的伤便是被洋炮所伤。义和团失败，满清和洋人共同举起屠刀，镇压义和团余部。徐矮师跑回了四川老家，上峨眉山跟从武当道人徐清虚学艺，并研讨少林功夫，集武当、少林之精粹，创造出“动静无始，变化无端，虚虚实实，自然而然”之自然门功夫。

    而徐壮师则逃至南方，在广州藏身了一段时间后，作为一个富商雇佣的保镖，跟着老板下过几次南洋。后来又在老板设在新加坡的分店里呆了一年多，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加入了洪门。

    此番回来，徐壮师本是看着国内风声渐息，想见见多年的老兄弟。正好碰上赵镜湖四处招揽，徐矮师已是四川袍哥一员，碍于情面，来上海滩凑个热闹，便一起跟来了。

    “南洋也是洋鬼子的天下，国内还是洋鬼子横行。”徐壮师摇头慨叹道：“赵镜湖呢，不仅是土商在支持他，还有英国佬在背后挺他，就为了烟×土这个祸国殃民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样，赵镜湖已经多半截入土的老朽，哪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

    英国人或许没帮赵镜湖，但默许和纵容是肯定的，毕竟烟×土是英国人赚取暴利的大买卖。处于销售下游的土商不敢接盘，那些印土卖给谁去？

    陈文强意识到了这场战斗的艰巨性，敌人很强大，或者说敌对联盟很强大。这样一来，如何拆散这个联盟，或是打击敌人的顺序，就要仔细谋划，才能确保无虞。

    “而陈大哥不仅不怕洋人，还能让洋人在手下出工出力，令人钦佩。”徐壮师对着陈文强伸出了大拇指，“另外，陈大哥洋务娴熟，甚至不逊洋人，也令人叹为观止。”

    “过奖了。”陈文强对徐壮师的海外洪门身份很感兴趣，开口说道：“我欲往南洋走一趟，想集资发展；或者在南洋招募些可用之人，不知徐兄弟怎么看？”

    “集资不太好说，招募人才嘛，倒是要比国内更加合适。”徐壮师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陈大哥有用到兄弟的地方，兄弟定会全力相助。”

    陈文强点了点头，问道：“那二位现在如何打算？是就此离开，还是暂时回到赵镜湖那里。”

    “我们兄弟听凭陈大哥安排。”徐壮师意味深长地笑着，“陈大哥似乎是希望我们暂时还在赵镜湖那里。”

    “呵呵。”陈文强讪然一笑，心中却喜悦高兴，在赵镜湖身边安排这么两个卧底，又怎能不击败敌人的阴谋？赵镜湖啊，既然你不想安度晚年，那我就提前送你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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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无题

﻿“这两个人可信吗？”徐壮师兄弟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口，赵大义便低声询问。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没看出欺诈的迹象。当然，我们也要有所提防。”

    “大哥，那咱们就准备动手吧！”赵大义握紧了拳头，骂道：“赵镜湖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敢暗地里搞鬼。”

    “动手是肯定的。”陈文强冷笑起来，“先灭了他招揽来的狗屁高手，再收拾那些贼心不死的土商，最后吗——”

    对付这个敌人的联盟，可以先弱后强，也可以先强后弱。但从实际操作的难度上看，先打掉敌人的武力，阻遏其继续发展壮大，是比较安全的办法。没了爪牙，赵镜湖想凭和义堂的乌合之众与兴义堂抗衡，那就不是一个层别的战斗了。至于土商，有钱没武力，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比赵镜湖还容易收拾。

    当然，这只是陈文强的初步想法，利用徐壮师和徐矮师这两个内应，一举打掉各路高手。而具体的行动，还要召集众人仔细商议，以得到最佳的行动方案。

    这么长时间了，杀手队的训练没间断过，无论是个人的体力和技能，还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协同，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手枪、消音器、匕首、**，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英武力。而且，外人根本不知道这支武力的强悍，甚至复兴会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猛狮搏兔，必尽全力，这是陈文强的性格。要干就干彻底，别装什么仁义，不留下后患。因为他要干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在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上耽搁。

    形成了思路，陈文强走下茶楼，却发现丽莉抱着娃娃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甜。犹豫了一下，陈文强抱起她瘦小的身体，上了茶楼外的马车，一路辚辚而去。

    …………

    当早上的晨光射进来时，陈文强醒了，或者说是被压醒的。彩凤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说实话，彩凤长得不丑，可也说不上有多漂亮。这是陈文强基于后世的审美观点所做的品评，但有一点，彩凤的穿衣打扮、化妆发型都基本上是按照陈文强所说、所评来整理的，这更接近陈文强的心理标准。可在外人看来，彩凤便有时髦、新潮、惊艳的感觉，要不怎么说人在衣妆呢！

    陈文强不忍抽出手臂，便闭目养神，没躺多一会儿，就听见门响，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竟是睡在另一间屋的丽莉醒了。这孩子还抱着她的娃娃，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走了进来。

    彩凤也听见了声音，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扭头正看见丽莉，不由得使劲眨了眨眼睛。

    “陈叔。”丽莉含糊地叫着。

    “睡醒啦？”陈文强赶忙把被子盖好，习惯了，一场云雨之后两人可都没穿衣服。

    彩凤也吓醒了，赶紧向上拉了拉被子，不使胸前走光，勉强挤出笑容，“小丽莉呀，你先去外面坐坐好不好啊？”

    丽莉眯起蓝眼睛，有些不高兴地转身出去，边走边低声嘟囔着，“这么大人了，睡觉还光屁屁，不羞，不羞。”

    陈文强略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起身穿衣。

    “眼睛真是蓝的，那个杂，不，是混血儿，可真是没有尾巴。”彩凤边穿衣服，边兴致盎然地说着自己昨天晚上安置丽莉的发现。

    “早就跟你说过，混血儿不是妖怪，什么尾巴的，全是胡说八道。”陈文强轻轻摇头，停顿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我很喜欢这丫头，你看能不能——”

    “喜欢就养着呀！”彩凤很干脆地答应着，又狡黠地一笑，说道：“不过，她得拜我做干妈。”

    “那你得问她。”陈文强不以为意，笑道：“再说，还有一个朱叔叔在医院躺着呢！”

    “难道她还愿意继续受苦？”彩凤摇了摇头，说道：“阿发，你是不是在外国喜欢过洋女人？要不你怎么喜欢这个蓝眼睛的混血儿？”

    “蓝眼睛不好看吗？”陈文强没有直说，而是笑着岔开了话题，“那你这几天就帮我照顾她一下，带她买点好看的衣服，吃点好吃的，有空儿的时候再去医院看看她的朱叔叔。要让她拜你干妈，就先在感情上沟通一下嘛！”

    “这个我晓得。”彩凤穿好衣服，向门口走去，背着陈文强的时候，眼中却掠过黯然的神色。

    陈文强并不知道彩凤有老病，苦难和折磨摧残了她的身体，虽然后来也医治过，但已经不能生育。对此，彩凤是深为痛苦的，她多想给陈文强生个小孩，不管陈文强以后是娶是纳，还是另外的结局，有个孩子便是扭不断的纽带，也是她以后人生的依靠。但现在，这个蓝眼睛的小囡，倒是成了弥补这缺憾的可能。

    自从卢家湾的基地初具规模后，陈文强便很少回家，多数是住在新建起的小楼内。而极司菲尔路的房子，他已经换成了老四姐的名字，老四姐则成了小喜和小志的家长，领着一份薪水，专管照顾他俩的学习和生活。虽然老四姐也偶尔地带小喜和小志来卢家湾看看，陈文强也不过是抽出点时间和弟弟妹妹一起吃顿饭，随便询问一下学习情况。

    一来是忙碌，二来陈文强也真是没当过家长，并不象查理宋那样对教育孩子很是擅长。现在这个丽莉，他喜欢是喜欢，可也只能委托给彩凤照顾。

    吃饭的时候，陈文强突然想起件事情，便开口嘱咐道：“这几天先别离开卢家湾，吃的、穿的、用的，如果这里没有，就派人去买，你们就别乱跑了。”

    彩凤不明所以，但也不麻缠，只是询问道：“得几天哪？”

    “最多七八天。”陈文强想了想，作了回答，又对丽莉笑道：“医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情况会有我安排的人来通知，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朱叔叔要是醒了，看不到我会着急的。”丽莉停下筷子，看着陈文强。

    “没关系。”陈文强安慰道：“他醒了就告诉他你在我这里，或者把他抬来看你。”

    丽莉低下头，轻声嘟囔着，慢慢用筷子往嘴里扒饭。

    陈文强淡淡一笑，他听出这孩子在说“骗人”，但他才不管呢，就骗你了，怎么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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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内应外合

﻿山雨欲来风满楼。陈文强与李亚溥等人商议过后，各路人马纷纷出动，开始侦察刺探和义堂几处重要据点的情报。特别是对福煦路三十二号，陈文强下达的命令是全天候盯守，务必在三天内摸清其中人员的出入规律。同时，按照与徐壮师兄弟的约定，开始接收两人传出来的各种情报。

    戴砍天，王奎，索梆子，柳小刀，何倨，陈三……这些人倒也算是名震一方的高手，但在陈文强看来，武技已经不是取胜的关键，个人能力也要退居次席。要打赢，首先是武器，神仙难躲一溜烟，血肉之躯再强悍，也敌不过枪弹；其次是配合，两人、三人，所站方位，移动的速度，谁攻击、谁掩护，这些方面估计是没人比他强。

    就算是何倨、陈三这样的使枪高手，那又如何，单人匹马，能抵挡住训练有素的精英杀手队吗？况且，陈文强和李亚溥还准备分而制之，对何倨、陈三进行突然袭击。

    至于那个砍伤朱铁掌、杀死×××的柳小刀，陈文强和李亚溥也作了可能的安排，准备在外面收拾掉他。

    有徐壮师、徐矮师这两个内应，事情便有些简单了。再加上这些所谓的“高手”江湖习气甚浓，或是招×妓，或是让酒楼送菜送酒，或是随意外出，毫无组织纪律性，更给了陈文强等人以可乘之机。

    而对于赵镜湖，陈文强和李亚溥也给他作了个假象，麻痹他，转移他的视线。

    当初，赵镜湖想利用黄金荣来与兴义堂为难，结果是黄系势力被无情打击，落了个分崩离析的结果。这不得不让赵镜湖愈发谨慎，也愈发怀疑兴义堂和七杀的关系。所以，他一方面招揽好手，准备与七杀刀枪相见；另一方面，他想在黄金荣和众多青帮大哥被杀的事件中，抓住兴义堂的破绽或疏漏，引起受损各方的围攻报复。

    所以，在这后一个方面，陈文强和李亚溥准备给赵镜湖设个圈套，把黄金荣一案栽赃给赵镜湖。一来可以引起法国人对赵镜湖的痛恨，由法国人和英国人施压，使赵镜湖丧失官面上的保护伞；二来则乘机把黄金荣案给了结了，顺便将徐安宝扶持上位。

    有了这个思路，计划也就很快制定出来。一个消息通过某位原黄系门人被透露给了赵镜湖，那就是黄金荣的尸体被埋在金丝娘庙内，也就是现在兴义堂的地盘。

    而兴义堂与法租界的华探探目徐安宝已经勾结在一起，准备用破案提升这个筹码，换取徐安宝日后对兴义堂的照顾。具体计划是将黄金荣的尸体转移到某青帮地盘，再由徐安宝带人挖出，并以此为借口打击这个青帮帮派，替兴义堂继续扩张创造条件。

    这个消息听起来很确实，但赵镜湖老奸巨滑，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加紧刺探，以证明其真假。当然，他也做好准备，以便抓住机会、戳穿兴义堂才是杀死黄金荣，屠杀青帮人物的凶手。

    五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表面上，徐安宝正在抓紧时间侦破黄金荣案，有人透露，已经有了较明确的线索，不时有三光码子出现在十六铺华界进行刺探；兴义堂在金丝庙的人手也骤然增加，加紧了监视和保护。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赵镜湖觉得扳倒兴义堂的机会来了，只要把黄金荣案与兴义堂扯上关系，兴义堂就要面对来自租界当局和华界官府的打击。所以，他也派出人手，密切监视金丝娘娘庙，并邀请了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自己人，还出动了招揽来的大部分高手，在金丝娘娘庙到十六铺之间的路上伺机堵截。

    …………

    福煦路三十二号。

    伪称腿脚旧伤复发而没有出去做事的徐壮师今天很大方，从外面酒楼要了酒菜，和几个留守的家伙在中午便吃喝起来。

    “老徐，你说的那个长三——”二两小酒下肚，柳小刀色心又起，向着徐壮师扬了扬眉毛，“今晚咱去乐呵乐呵？你夸来夸去，跟个仙女似的，我咋就不信呢，不过是个婊*子嘛！”

    “嘿，俺老徐啥时说过假话？”徐壮师不高兴地翻了翻眼睛，“晚上去，让你见识见识。不过——”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道：“你要是看上了，可得自己掏钱。”

    “钱算什么。”柳小刀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要是俺看上了，你找姑娘的花费也算俺的。”

    “爽快。”徐壮师举杯与柳小刀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带俺一个，俺自己花钱。”陈三嘿嘿淫笑着向前凑了凑。

    “你他娘*的就不能大方一次？”柳小刀很鄙视陈三的吝啬，偏了头吐出嘴里的骨头渣。

    “呵呵，带你，都去也没问题，人多热闹嘛。”徐壮师打着圆场，又左扯西拉地喝了片刻，见众人都有了酒意，便晃着起身，“兄弟们慢慢喝，我去后面看一下，这帮家伙也不知道活儿干得如何了？”

    “没想到老徐还信风水？”陈三迷愣着眼睛取笑道：“咋地，种上那个什么树，就能升官发财了？”

    “你不懂。”徐壮师边走边不屑地摆手，“血光之灾啊，谁摊上谁着急。张铁嘴的卦很灵的，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嘛！”

    “快去快回，兄弟们等着你呢！”柳小刀哈哈笑着，又往嘴里挟了一筷子肥肉。

    徐壮师出了厅房，冷然一笑，见无旁人，迈开大步便向后院走，醉态全无。

    后院的草地上，已经掘出了一个坑，两个雇来的劳力还在下人的监督下挥锹抡铲。

    徐壮师转着圈看了看，挥手道：“行了，行了，够深够宽了。”

    两个劳力停下手，抹着汗水站在一旁，徐壮师掏出工钱，将两个劳力打发走。然后他跟着来到后门，在两个劳力身后挥动手臂。不远处的两辆架子车上一辆装着土，一辆上面是一棵枝叶茂盛的花树，看见徐壮师的信号，两辆车由四个衣着破旧的汉子推了过来。

    “进院，进院。”徐壮师招呼着，将人和车领进了院子。

    “就栽在这里。”徐壮师伸手指点着，又命令下人，“你去，挑两桶水过来。”

    下人刚刚不见了身影，几个看着懒洋洋的汉子便立刻忙碌起来，将架子车里的土一下子倒进了坑里，一只有些腐烂的手在坑里露了出来，上面满是石灰。几个汉子挥锹猛干，瞬间便将坑填了个半满，然后把另一辆架子车上的花树栽上，将土培得高出周围一圈。

    徐壮师呼地吐出一口长气，笑着冲领头的汉子点了点头。

    等到下人担着水回来，只看见花树已经栽好，两个汉子正蹲在地上将草皮慢慢覆盖。除了多了一棵花树，动锹动铲的痕迹将很快便消失。

    “好好干，工钱少不了你们的。”徐壮师把工钱付了，把工作监督交给下人，转身去了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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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箭三雕

﻿一天过去了，赵镜湖听着回报，还有着几分耐心，命令人员继续监视，不可松懈。第二天又过去了，金丝娘娘庙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三光码子也都撤回了租界，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不只是让赵镜湖失望地撤回人手那么简单。第一天夜里，徐壮师和柳小刀、陈三去烟花柳巷寻快活，第二天却只有何壮师一人回来，只说那两人耽于温柔乡，要明天才回。

    草莽江湖人物，在烟花之地流连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壮师的言语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怀疑。到了第二天晚上，出去伏击堵截的“高手”们都回来了。何壮师又是慷慨解囊，再次叫来了酒菜与众人畅饮作乐。就在这些人酒酣耳热，喝得高兴畅快的时候，徐壮师和徐矮师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干杯，喝呀！”

    “妈*的，在外面熬了两天，狗屁也没有。”

    “呆一天，给一天的钱，没事最好，你还想与人厮杀血拼不成？”

    “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咣当，有人摔倒，引起了哄笑。可时间一长，这帮粗坯也觉察不妙，头重脚轻，趴桌倒地的越来越多。

    “对不起了，诸位。”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点清醒的家伙这才发现聚饮的厅堂已经被十几个戴头套的大当所包围，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里。

    “你们失了风，惹了祸。赵镜湖赵爷说了，不能留下你们。”说话的大汉一摆手，一声声闷响带来一颗颗死神的子弹，将刚才还大呼小叫，现在却昏头胀脑、跌跌撞撞的“高手”们送去见阎王。

    急如骤雨的枪弹之下，顷刻间厅堂里便血污满地、尸体枕籍。偶有发出垂死惨叫或惊怒吼嚎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领头的大汉将阴冷的目光扫过如屠宰房的现场，轻轻挥了挥手，十几个杀手组队后退，井然有序地撤退而去。

    月亮从云片后探出头脸，似乎在观察着这血肉横飞的地方，又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注视。

    在凄冷的月光下，突然有个尸体动了动，从下面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手指在慢慢曲伸，然后又不动了。好半晌，又有一具尸体活动了，但麻药加枪伤，使得寥寥的幸存者想移动就变得非常困难。

    而此时，行动得手的消息已经通过电话在飞速传送，这种新鲜玩意儿别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巨大的作用，陈文强却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据点安装使用。信息传递的速度，有时候正是完美计划成功的关键。

    得到消息后，事先已从上司那里申请了协助调查文件了徐安宝立刻带着几名便衣巡捕赶赴福州路185号的公共租界总巡捕房。

    尽管是晚上，公共租界总巡捕房依然有值班的西人巡官坐镇。看到法租界总监华尔兹签署的协助调查函件，西人巡官立刻派出巡长一名，巡捕五名，与徐安宝等人一起前往福煦路三十二号查探。

    事实上，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巡捕房虽然各成体系，但相互之间的协作还是很多的。所以，西人巡官这也是例行公事，并不认为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与西人巡官相反，徐安宝却是信心满满，所带的便衣巡捕也尽是安插进来的龙兴堂的兄弟，更让他觉得安全可靠。而只要破获了黄金荣案，他便能更上一步，成为华人探长，接替黄金荣所遗留下来的显赫位置。

    到了福煦路三十二号，又敲门又喊叫，可里就是没人应声。巡长觉得异常，便让巡捕翻墙入内，打开了大门。等众人来到厅堂，立时便被这血腥的屠宰场弄得目瞪口呆。

    徐安宝张大着嘴巴，两眼呆滞。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只知道要在此破获黄金荣案。旁边的巡捕彭珍却是龙兴堂的亲信，按照计划，主动上前在一名刚刚爬出死人堆的家伙身边蹲下，大声问道：“是谁干的，谁杀了这么多人？”

    戴砍天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彭珍，用尽力气咬牙道：“赵，赵镜湖，他，好狠哪——”

    “赵镜湖——”彭珍大声重复着，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快，把这个伤员送医院，他说杀手是赵镜湖。”

    “赵镜湖，王八蛋。”另一句有些微弱的骂声从死人堆里传了出来，还有幸存者在指证。

    这下可跑不了了。彭珍心中暗喜，知道计划终于是完美成功了。现在呢，就是搜查，这里不仅有徐氏兄弟故意留下的龙兴堂伪造的书信，更要在无意中发现黄金荣的尸体，从而形成一个完美的证据链。不仅能够解释黄金荣被杀的原由，还能证实凶手就是赵镜湖。

    “徐头儿。”彭珍起身叫着还处于呆愣的徐安宝，“您看咱们是不是四下看看，毕竟告密信说得很确定，这里又发生如此大的血案。”

    “啊？啊！”徐安宝这才有些缓醒过来，连忙点头，转向旁边的巡长，陈述着自己的要求。

    至此，徐安宝再也生不出异心，完全被龙兴堂的狠辣所震慑住了。同时，他也全明白了，龙兴堂扶他上位，是他的造化，可不敢恃宠而骄。不说黄金荣的下场吧，光周围越来越多的耳目，就足以让他不敢乱说乱动。

    前来协助调查的巡长已经头大如斗，如此大的血案，在公共租界还是头一回，非要弄得沸沸扬扬不可。而赵镜湖，恐怕是要完蛋了，幸存者的指证，已经让他逃无可逃。

    但事情还远不止此。当徐安宝和彭珍等人按照徐氏兄弟留下的暗记寻找到书信和藏在后院的枪枝弹药时，又把赵镜湖与黄金荣案扯上了关系。

    天色微明，福煦路三十二号已经是巡捕密布，忙忙碌碌，开始了更加彻底的搜查。不出意外，遗留在花树下的血渍布条引起了注意，徐安宝“目光如炬”，看出这棵花树的蹊跷。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行，当黄金荣有些腐烂的尸体重见天日时，龙兴堂一箭三雕的计划终于完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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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切顺遂

﻿“惩奸除恶。”

    “要得。”

    “扶危济困。”

    “要得。”

    “盗亦有道。”

    “要得。”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说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经济来源是重要原因。所以才有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又有包赌、包娼、包毒等罪恶勾当。”

    刚才还连说“要得”的徐矮师想了想，哑口无言。显然，想整顿袍哥组织，使其象龙兴堂一样，并不是订下规章制度那么简单。

    “陈大哥真是好手段。”徐壮师一直在翻看着报纸，耳朵却听着陈文强与徐矮师的谈话，此时放下报纸，指着其中的一段文章赞叹道：“这报纸上一登载，虽是假设，却也把大家的想法给左右了。赵镜湖，是肯定完蛋了。”

    赵镜湖已经被收监入狱，虽然矢口否认与屠杀案和黄金荣案有牵连，但有人证、有物证，动机则有报纸上的猜测，他又行将在狱中“畏罪自杀”或“暴病而亡”，这案子纵然有疑、有尾巴尚未搞清，各方要了结此事，也只好都算在他的头上了。

    而收拾了赵镜湖和他请来的“高手”，也就只剩下有钱无力的土商了。打击他们，攫取黑金，已经不用陈文强亲自出手，交给李亚溥就可以胜任。

    在这场交锋中，之所以能够比较容易地取胜，徐氏兄弟功不可没，甚至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当然，经过此事之后，这两人便必须由陈文强加以庇护。同时，更深一层的交流也就可以坦诚进行了。

    “南洋洪门组织虽多，但各堂相对独立，自成体系，这是很大的缺陷，也很不容易弥补。”陈文强转向徐壮师，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要走一遭南洋，主要是联结华侨富商，以微薄之名声，筹款发展，却无力量联合洪门各堂。”

    “不联合起来，便是一盘散沙。”徐壮师对南洋洪门看得比较清楚，很是遗憾地摇头道：“内部敢称霸主，对外却难挺腰杆。组织虽多，人员虽众，却还是要受洋鬼子的欺压，受当地土人的欺凌。”

    “那也没有办法，我实在是力有未逮，令徐兄失望了。”陈文强有些惭愧，停顿了一下，又建议道：“如果有德高望重的洪门大佬主持此事，倒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在重生前，陈文强与很多国外的华人黑*社会有过接触，印象并不太好。因为很多帮会只会在唐人街或华人社区耀武扬威，只会吃华人，看见鬼佬便似个缩头乌龟，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而这样的华人在国外是多数的存在，在外国许多年，却只把自己的头似鸵鸟般埋起来，在中国人堆里自信无比，一走出来却畏畏缩缩。只顾着拿身份，只想着赚几万美金的年薪，甚至为了所谓的向主流社会靠拢，不惜在同胞落难时踩上一脚。

    徐壮师第一恨满清，第二恨洋人。在国内，满清与洋人并存；在国外，洋人依然骑在头上，华侨华人地位低下。生活在压抑愤懑之中，徐壮师对陈文强开创的基业、取得的成就刮目相看，并寄予希望。首先，他希望海外洪门能象龙兴堂这样，组织严密并有武力保障，以确保华人的权益不受侵害；其次，他希望陈文强能将实业拓展到南洋，并以此为经济基础，使洪门发展壮大；最后，徐壮师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是成为一方霸主，还是统合洪门帮派，他是有这样的想法。

    “德高望重？”徐壮师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越老越胆小，越有钱越没那个魄力，只顾在洋人的脚下苟活，指望不上他们。”

    “我也有这样的同感。”陈文强点了点头，赞同道：“中下层华人受压迫最重，也最有改变的要求。徐兄，你领头，我支持。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说，等启程去南洋时，咱们在路上再详谈。”

    “那四川汉流呢？”徐矮师有些不甘。

    “事有缓急，我能力有限，不能面面俱到。”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这样，明年或后年，等银行成立了，实业稳固了，那就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咱们再向四川渗透发展。”

    徐矮师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

    产业越兴旺，名声越响亮，能量越大，吸引力越强。陈文强现在越来越有这种感觉。

    卢家湾的工厂、住宅不断兴建，道路也拓宽夯实，几百万元的投入，终于砸出了一个工业基地的模样。如此巨大的变化，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和关注。别人搞实业救国，多是购买外国机器，进行加工生产。而陈文强所兴办的实业却有其先进性和独创性，比之洋人亦不逊色。

    塑料、酸碱、煤焦发电、制药，这些都是中国独家或国际领先的，甚至连最传统的纺织和制衣都采用流水作业，被陈文强玩出了花样。

    随着外聘工程师等技术人员的到位，随着工人在技能上的不断提高，与机器磨合更加默契，各种产品的产量也是不断增长，屡创新高。

    一派兴旺繁忙的景象，引来了络绎不绝的参观。为此，陈文强还组织了一套接待班子，作为向导，向一些重量级的工商富豪介绍解说，以吸引他们的投资入股。

    而随着这个招商引资的过程，陈文强结识了更多的闻人富商，原来的缺陷——人脉，正在逐渐得到弥补。特别是与立宪派实业人士的结识，使陈文强有了伪装的可能。

    接下来，事情在顺理成章地发生着。赵镜湖在狱中“自杀”，和义堂瓦解了，龙兴堂的势力进一步渗透进公共租界；徐安宝升任法租界华捕探长，提拔安插了一批龙兴堂的兄弟，法租界黑*白两道几乎被龙兴堂完全控制。

    一切似乎都很顺遂，陈文强却不得不推迟了游历南洋的时间。因为，强卓实验室取得了突破，一项震惊世界的药物即将被发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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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对德国的分析

﻿名声就是财富，就是敲门砖，就是让人刮目相看、恭敬尊重的资本。

    如果没有味精，没有塑料，没有新药，就没有陈文强的声名鹊起。如果只是踏实发展，那到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也不会有闻人富豪愿意投资合作。

    而陈文强在重生前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的科学家，但他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重生后的离奇转变，更使他的化学专业绽放异彩，能够取得令世人瞩目的成就。

    其实，这也与当时的科学水平、社会状况有很大关系。很多新兴产业刚刚起步，很多科研工作者也不是知识渊博的天才，但就是能通过勤奋，或者幸运女神的眷顾，而一举成名。

    而陈文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给他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有众多的好助手，有大量的资金扶持，再结合他所知道的却还不为世人所知的理论，兴许能成为一代科学界的泰斗也未可知。

    即便是只在旁指点方向，指导关键，陈文强取得的成就便已经令人惊叹。而之所以没有选择这条道路，自然是跟他的性格禀性有关，不甘于那种单调枯躁的工作。

    但他不喜欢，却有很多人甘之如殆，埋头于研究、实验，苦干实干，成就了陈文强的国际声誉，也造福了全人类。

    梅毒特效药——砷凡纳明已经使陈文强这个名字为世人所知，现在，异烟肼的问世，则将把陈文强推上又一个高峰，成为世界顶尖的医药学专家。

    结核在中国被俗称为“痨病”，而它和人类的历史几乎一样长。它曾在全世界广泛流行，夺去了数亿人的生命，人们称之为白色瘟疫。到了十九世纪后期，人类对付结核病依然没有什么有效手段。

    在西方国家，大半个世纪里医生们通常让病人们呆在疗养院里通过休息和呼吸新鲜空气来治疗。如果这种疗法没有效果的话，医生们就只有采用萎陷疗法（用人工气胸、人工气腹等方法，使肺的有病变的部分萎缩，减少活动而逐渐愈合。也叫压缩疗法）。

    而作为结核病的特效药之一，由异烟酸与水合肼缩合而得的异烟肼，可以说是一种非常简单而且便宜的药物。但关键是没人发现，而发现了也没有意识到它的药用价值，使其被遗忘和埋没了四十多年。

    历史在这个时空因为陈文强的存在而发生了改变，异烟肼提前四十余年问世，使人类在和肺结核病斗争的漫长历史中终于有了有力的武器！

    法兰克福实验室制取的异烟酸，强卓实验室制取的水合肼，经过缩合反应变成了白色的结晶粉末。随即，这种白色粉末被送到同济医院生物细菌实验室，当证明异烟肼有极强的抗结核菌的活性后，实验人员和宝隆便急不可待地向外界乐观地宣布了这个具有轰动效应的消息。

    也不怪实验人员和宝隆如此没有耐心，作为法兰克福、强卓两个实验室合作的第一个成果，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并且可能是世界上第一种抗击结核的特效药，怎么能不令人兴奋异常？

    通过电报，强卓实验室与法兰克福实验室共享了异烟肼的制取方法，并且几乎是同时开始了临床试验。

    “这将是人类在与肺结核抗争史上里程碑式的胜利，因此，人类在二十世纪末即可消灭肺结核……”

    “……现在预言关闭结核病医院还为时太早，但新药的效果应该是勿庸置疑的，它将挽救千万人的生命，也将载入医学史册……”

    “天才还是幸运，我们已经完全无法用正常思维来进行判断，只能称其为东方的奇才……”

    “这是中德两国精英人物合作的结果，这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光明的前景，广阔的合作领域，将是值得期待的……”

    陈文强放下了报纸，有数张还是从香港转送过来的。临床试验已经近月，效果是勿庸置疑的，但媒体上的宣传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德国为何这么大力宣扬，为何将其提高到了如此高度？

    不对，这有问题。陈文强读过很多资料，特别是大力与德国商人企业开始合作后，他特别注意了德国政府的政治态度。就当时而言，德皇威廉二世是“****论”的坚定支持者，并一改老首相俾斯麦的大陆政策，正积极推行著名的世界政策。

    由此分析，德国表现出热情，这其中自然会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应该是涉及到国际间政治关系的变化，出于德国自身的考虑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原因。陈文强有了些想法，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惊喜有些自作多情了。这不过是大国的政治游戏，自己算得了什么呢。可另会错了意，自招讥笑。

    从当时的国际形势来看，甲午战争后，日本已经崛起，西方帝国主义者们对于庞大的中国龙是否将在已经西化的日本的带领下奋身而起是十分担心的。再从德国自身的利害关系来看，最为忧虑的便是受到法俄两国的东西夹攻。

    而沙俄在1880年的《柏林条约》后向巴尔干半岛方向扩张受挫，便将扩张方向转向了远东，沙俄与日本两国在朝鲜与中国东北开始了激烈的争夺。德国巴不得沙俄将注意力转向东方，所以一再宣扬所谓的****，希望把沙俄的力量拖在远东。

    现在的沙俄和日本正处于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各帝国主义国家在远东问题上也形成两大集团：一个是英日同盟，以美国为后盾；另一个是法俄同盟，而德国在欧洲反对法国，在远东则支持俄国。

    德国突然暗示与中国的合作的热情，其用意是什么呢？在陈文强看来，这是****论的升级和调整，有把中国从****论中摘除出去的意思。也就是说，****论可能会专指日本而言。

    显然，在日俄的矛盾已经十分激化的情况下，德国方面认为****论已经达到了目的，而且打击面太广的弊端也日渐显露。

    在庚子事变前，德国已经逐步确立了其在华销售军火的优势地位。特别是克虏伯火炮，更是为清廷所青睐。为了巩固市场，德方在清廷内部积极建立人脉，并与清朝历任驻德公使关系融洽，以保持军火销售渠道的畅通。

    而且，德国在清政府心目中确立的“良好形象”也有利于其军火销售。在占领胶州湾以前，德国并没有大规模武力侵略中国，它主要通过最惠国待遇取得了一些条约特权。中法战争期间，虽然法国施行军事封锁，但德国仍然继续向清政府出售军火。甲午战后，德国还与俄、法一起向日本施加压力，迫使其将辽东半岛归还中国。这就给清政府造成一种假象，以为德国是对大清王朝“最友善的西方国家”。当时很多华人也对德国抱有希望，这为其销售军火提供了便利。

    但义和团事件后，德国所营造的便利条件几乎全部化为乌有，军火贸易一落千丈。而英日同盟使德国在中国的势力受到压制；****论的宣扬，使中国人对德国的印象一落千丈；还有八国联军司令瓦德西在提交给德国政府的报告中言明：“中国群众尚含有无限蓬勃生气，无论欧美、日本各国，皆无此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这使德国政府开始考虑是否能扶持满清来对抗英日两家。

    同时，卖给中国武器等也是必要的，如果因此而使中国能拖住日本和英国在亚洲兵力。让英日同盟在和中国的对抗中流光血液，德国便能更方便地在欧洲收拾残局。

    所以，德国作出这样的姿态，其目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象其他列强国家高规格接待清政府的军舰采购团队一样，不是瞧得起，也不是什么真实的尊重，而是想捞取利润，并且伺机扶植代理人，借以打击对手。

    这样详细地分析之后，陈文强虽然觉得不能够太过乐观，但能否从中获取利益，也是值得尝试的选择。当时的中国，必然要左右逢源、纵横捭阖，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拉此遏彼，才能够在夹缝中寻找到一条兴盛的发展道路。

    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有足够的资本，就要使德国觉得扶植复兴会比扶植满清更有利可图。说白了，就是要有被利用的价值，虽然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而满清的腐朽无能是列强心知肚明的，对于其的灭亡也有或长或远的估计。这也就有了日本默许或纵容暴力革命党；美国则通过文化渗透和侵略，来培育亲美的政治精英。目的都有一个，培养和扶植在中国的亲近派和代言人，以便在以后的变革中占据有利的地位。

    既然如此，德国也就是一个可以选择合作的对象。至少在地缘关系上，德国没有日本那么巨大的威胁。甚至在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所有对于德国作出的让步和牺牲，都有一把收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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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急切，原则

﻿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乌云，电光曜曜的闪着，照亮了院中枝条乱摆的树木。

    “暴风雨就要来了！”陈文强表情平静地说道：“每次风暴过后，都有树木被摧折，而那些地上的小草却少受影响。”

    蔡元培淡淡一笑，说道：“你呀，不用说这么多拐弯抹角的话，我只问你枪枝弹药的事情。”

    陈文强咧嘴、呲牙、摸下巴，然后摇头，说道：“不行，大批订购枪枝弹药的风险太大。咱们现在一无根据地，二无信得过的武装，孟浪从事，断不可行。”

    “商团办起来，不就都解决了吗？”蔡元培停顿了一下，稍有些无奈地说道：“急躁固然要不得，但只是隐忍，下面的同志们恐怕会心生不满啊！”

    “合则留，不合则去。”陈文强断然说道：“既然已经身在团体，便当遵守纪律，同心协力。就算有意见，只要组织上通过的事项，也要贯彻执行。如果还要自行其事，不受纪律约束，咱们又何必成立复兴会？”

    “那商团成立后，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蔡元培并不甘心地问道。

    “只是使情况好转了，并不是都解决了。”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商团体操会获得上海兵备道的许可是非常不容易的，这可能将是我们所掌握的第一支可以公开化的武装力量。有了这个名义，就可以公开训练，轮训出相当数量的战士。而为了让官府放心，商团将只使用兵备道拔来的几十枝老式步枪，而不会向外订购武器弹药。起码短时间内，商团将保持低调，避免官府的注意和疑心。”

    雷再次在低低的云层中轰响起来，闪电用那耀眼的蓝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天空。

    半晌，蔡元培苦笑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也是长远之计。只是，唉，天性使然，要学会你的稳重和沉着，确实太不容易。”

    “呵呵，风风火火，也未见得不是优点。”陈文强安慰道：“只是在武装起义这种大事上，切不可草率。起义失败，一是打击了同志们的信心，二是损失了自己的力量，三是让清廷加强了戒备。而且，革命是要牺牲，但我们要让仁人志士的鲜血流得最有价值，我们要为他们的宝贵生命负责任哪！”

    蔡元培转向窗外，看着闪电中被照亮的暴风雨中狂乱摇摆着的树枝，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一切似乎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嘈音。

    陈文强没有再说话，外来的影响总是比不上自己的顿悟，让蔡元培自己想通是最好的结果。

    说起上海的商团，其渊源起于太平天国之后，上海的乡绅们鉴于太平军曾三次攻打过上海，为了自卫，遂发起组织了沪南上海商团学会，沪北商团学会，南市商团学会，各商团学会均设体育科，名为体操会，实际上就是商团的武装力量。

    而复兴会便是要利用这样的名目，与一些富商士绅共同发起并组织上海城商团补习会，设立商业体操协会，从而建立起商人的保护武装——商团。

    成立商团武装，便有了可以进行军事训练的正当理由。同时，龙兴堂在暗，商团武装在明，复兴会总部在上海便有了更强的保护力量，安全性大为提高。

    当然，这只是陈文强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准备慢慢将上海的其它商团合并过来。因为上海将要成立或已经成立的商团实在是太多了，有商余学会、基本商团、水果业商团、豆米业商团、参药业商团、救火联合会、清真商团、洋布业商团、书业商团、珠宝业商团、沪西商团、闸北商团、苏帮商团等等。

    陈文强当初看到这种情况时很感吃惊，分则力弱，合则势强，如果组织一个商团公会，将这些分散的武装整合起来加以装备和训练，那绝对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

    抓枪杆子，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任务。经济基础筑成，现在已走上正轨，现在自己可以将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了。

    虽然就一般意义而言，政党的财政状况是一个对政党行为和其实质方向发生影响的至关重要的核心问题。比如历史上的同盟会，由于经济问题而直接影响了同盟会的政治运作与军事行动，更是造成同盟会不断分裂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现在复兴会的经济支柱就是陈文强兴办起来的实业，而且随着经营的逐渐扩大，陈文强的地位和影响日益稳固。虽然说陈文强不想独断专行，但他的原则还是必须坚持。

    不知何时，窗外的暴雨渐渐小了下来，天空中飘起了纤细的雨丝。团团黑云象是上升着，逐渐白亮起来。

    “天要晴了。”蔡元培突然开口说道。

    哦，陈文强抬头望向窗外，从乌云的缝隙中，一道斜长的阳光照射下来。

    “天晴了。”陈文强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随后又笑道：“在风雨中搏中固然痛快，但说不定就着凉感冒呢？现在多好，守得云开日出，又见灿烂的阳光。”

    “文强。”蔡元培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话虽如此，也要照顾到会中同志们的情绪。只是一味隐忍，恐怕人心易散啊！”

    这句话触中了陈文强的隐忧，他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丝丝烟雾。

    好半晌，陈文强才慢慢地开口说道：“蔡先生，你说得对，但也不对。革命是个大工程，梦想着一蹴而就是幼稚的。别看满清对外丧权辱国，软弱不堪，可要想推倒它，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急迫的心理可以理解，我也不否认很多革命者的热血和勇敢，但走的道路不同，我也只能祝福他们，却万万不能迁就。哪怕复兴会因此星散，我也坚持这个宗旨，坚信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最可能成功，并且对国家伤害最小的。”

    “我现在也相信革命任重而道远，推翻满清只是开始，要使国家兴起昌盛，更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蔡元培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虽然我腆居会长一职，总觉力弱难当，但居其位，谋其政，总会尽力安抚同志，使既定的革命道路不致走偏。”

    陈文强感激地一笑，停顿了一下，说道：“蔡先生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退一步，在去南洋前制定个行动计划，是祭旗也好，是打响名声也罢，总会给你减轻些压力。”

    “刺杀？”蔡元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动作小、见效快的办法。

    “差不多。”陈文强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其实我更倾向于发动一场武装暴动，地点呢，也有个模糊的目标。第一，暴动更能打响复兴会的名头；第二，地点选择合适的话，即便失败，也要有撤退周旋的余地，不致被完全扑灭；第三，最好能够长期坚持，哪怕不能主动出击，只要旗帜不倒，也是一个巨大的鼓舞；第四，有这么一个战场，我们可以不断补充人员和物资，以战代练，慢慢培养出一支能打的队伍。”

    “这个想法好。”蔡元培用力点头，“地点的选择是关键，最好是清军防卫较弱的地区，且又便于补给。你说得对，只要旗帜不倒，哪怕在山林里逃窜，也能鼓舞更多的革命志士，更能使复兴会的名声越来越响。”

    “这需要至少半年的准备时间。”陈文强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蔡元培。

    “没问题，我可以用会长的身份来争取时间。”蔡元培点头答应，“下面的同志，由我来安抚说服。”

    “具体计划先保密，只说半年后要发动大的行动。”陈文强叮嘱道。

    “这是自然。”蔡元培苦笑了一下，说道：“长沙起义失败了，便是泄密的原因。尚未开始行动，数千会党已经集于长沙，终为官府所察。对了，华兴会的一些骨干可能来上海，再东渡日本避难。我觉得可以争取一下，他们可都是精英人杰啊！”

    “会长您看着办。”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在上海，咱们好好招待，保证他们的安全，并且把咱们的宗旨向他们言明。如果志同道合，我是不介意咱们复兴会人强马壮的。”

    “那你还是要按时出发，往赴南洋吗？”蔡元培很希望陈文强能留下，与那些精英人杰一唔。

    “已经推迟数次了——”陈文强苦笑了一下，作出了决定，“我还是先赴南洋，这不仅是为了筹款、设据点、办报纸，还是为了半年后的大行动作准备。所以，就不再耽搁了。”

    “也好。”蔡元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惋惜，这样一来，陈文强的身份他就不便告诉那些精英人杰，只能等日后时机成熟了。

    “两三个月便回。”陈文强起身，笑着做了几个开拳动手的架势，“蔡兄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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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琼州战略

﻿“三点暗藏革命中，入我洪门莫空风；养成锐气复仇日，誓灭清朝一扫空。”

    “好，有志气。”陈文强听完慷慨的三点会誓言，不由伸出大拇指，示意徐春山等人坐下。

    徐春山、李家俊、郑培春施礼谢坐，龙兴堂亦有三人与会，这将是前往琼州建立据点的首批人马。

    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观察、吸收、培训，徐春山三人完全被陈文强及其下属的杀手队的能力所折服。江湖汉子，不务虚套，讲究的就是拳头硬，服贴的就是英雄强者。在最近一次的行动中，这三人亦参与其中，过了最后考验，也成为杀手队中的一员。

    在这段时间里，陈文强通过这三人了解了琼州的很多情况，愈发坚信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切实可行的。尽管对琼州的三点会还需要长久的改造，但琼州的清军力量确实很薄弱，三点会的势力确实很强大，地形地势也适合长期坚持。

    这些结论自然是有根据的，比如1854年6月，会党首领苏大王等，集合琼山、定安、澄迈、文昌、会同和乐会等县会党三千多人，发动武装起义，一度攻占会同县城，坚持武装斗争达四年之久；比如万州三点会首领郑鸿名还曾试图联络各家，策划全琼范围的武装斗争，计划以澄迈、临高、儋州、感恩、昌化为西路，以琼山、文昌、乐会、万州、陵水、崖州为东路，以图对清王朝在海南的封建统治进行全琼性的进攻。

    由此可以看到，琼州“三点会”的反清意识是强烈的，但缺陷也显而易见。首先是各地的“三点会”还不能精诚合作，缺乏沟通联络，更缺少一个能服众的领头人物；其次是“三点会”相对于外面的闭塞，也就没有外部的支援和引导，人数虽众，却严重缺乏枪枝弹药；最后一点则是会党人物的散漫和无纪律，更缺乏专门的军事人才，以训练和指挥暴动的会党武装。

    “你们要记住，现在的革命已经远不是古代的那种英雄革命，武装斗争亦不是揭竿而起那么简单。”陈文强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会党的缺点，“组织松懈，缺乏训练，纪律松驰；又有群雄争长，互相残杀之事，实在是贻害匪浅。所以，要整合，要改造，方能大有作为。”

    “坐堂大哥说得有理，琼州各三点会组织如果能有龙兴堂一半的样子，也不至于被一个巡防团给压得死死的。”徐春山点头称是，对龙兴堂的组织和实力十分羡慕，“我等回到琼州，便按照坐堂大哥的指示，请这几位兄弟襄助，尽快建起龙兴堂琼州分堂。”

    “这个名字暂时不要用。”陈文强摇头否决，说道：“还是以你们先前的三点会中的身份进行活动更为方便。万州郑鸿名很有势力，也很有头脑，又是——”他伸手指了指郑培春，“又是你的族亲，就先从他开始。你们至少要先在万州立足，得到他的庇护将是保证安全的一个重要方面。”

    “郑鸿名应该是值得信赖的。”郑培春说道：“在我们出逃时，他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和方便。而且，他反清的意志也是很强烈，就是缺乏武器和能人指点。”

    “武器当然重要，但关键还是在人。”陈文强缓缓说道：“你们都有实践经验和切身体会，应该明白拿着枪也未必就能成为战士。怎么也要训练个三五日，哪怕一天，也是很有作用的。不能凭着人多势众，乱哄哄的打枪吓唬人，或者给自己壮胆。如果不加训练，你们可以算算，那弹药的消耗会有多少？”

    “大哥说得有理，可要招集人手大规模训练，难度很大。”李家俊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

    “不是大规模训练，而是秘密的、分批的、少量人员的轮番训练。”陈文强伸出手指，笃定地说道：“有三百精兵强将，就胜似三千草莽百姓。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要摒弃以前那种靠人多势众取胜的想法。同样的道理，枪枝弹药也将分批、少量地偷运进去。”

    “有三百条快枪，就敢和琼崖兵备道刘永滇那帮清狗正面厮杀。”徐春山比较粗豪大胆，挥下了拳头，兴奋地说道：“就说万州吧，不过几十条枪，不到一百的清狗，可就把咱们压得不敢动弹。”

    “正面厮杀怕是有些操切冒险了。”陈文强微笑着说道：“咱们的目的是长期坚持，逐渐壮大。只要旗帜不倒，人员、物资的供给就不会断，直到人员的训练、枪枝弹药的囤积达到了大反攻的要求。所以，你们到了琼州后，先立足，再联络，最重要的是寻找一退避之地，囤积粮草弹药。嗯，之前谈过的那个五指山，就很不错。”

    “还是要靠海才好吧？”李家俊建议道：“比如万州、文昌，那样的话，人员、物资的补给才能顺畅啊！”

    “有清军水师存在，直接运送哪能顺畅？”陈文强摇了摇头，“这样，你们到了琼州后，再视发展情况而定。补给嘛，总会有办法的。下面，就是你们互相商议确定具体的行动了，都不陌生了，大家畅所欲言，一定要把头三脚踢好。”

    冯周、陈得平、柯有为是龙兴堂的精兵强将，其中冯周是李亚溥的得力助手，老成沉着，更擅谋划经营。其到达万州或文昌后的掩护身份将是开办罐头厂的实业家，并带有复兴会会员李茂桢所求来的两江总督李兴锐的书信，以便于不受骚扰，能顺利地展开行动。

    陈得平与柯有为则一擅刺探，一擅暗杀，有冯周指挥，再加上徐春山等地头蛇，这一套小班子算是齐全了。等那边立足已稳，陈文强这边还会派人继续前往琼州，比如复兴会发展的琼籍留学生、琼籍华侨等。

    至于徐春山等三人在琼州受到抓捕的事情，陈文强也作了防范，那就是让他们三人同冯周等人一样，挂上十字架，伪装成教友，以作保护伞。而就当时的什么画影图形的水平，恐怕本人也要辨认一下，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所以，没胡子留胡子，有胡子的剃光，衣服变一变，辫子或剪或盘，不是熟人指认，几乎是不怕被陌生的官府人等认出来的。

    为了更加保险，陈文强准备去游说查理宋，让他以牧师的身份回文昌老家建个教堂，并带着徐春山等人，以为更安全的保护和据点。

    其实，陈文强说的是半年，心里却着实没底。不是对自己人不放心，而是对琼州三点会不敢太过相信。但作为民间最有反抗意识的一群人，又在当地有着深厚基础，要想发动起事，还真离不了他们。

    所以，陈文强打的长远主意是逐渐改造，也就是慢慢地将有觉悟的热血青年掺杂进起事的队伍中，利用青年们的能力和激情，争取把这旧式的起义军改造成新式的军队。

    当然，现在一切都是设想，都要在发展中调整、改变。但陈文强已经意识到起事之初可能很顺利，困难的时候却是在清军云集之后，抽冷子打下一两个县城都有可能，难的是长期的坚持。

    满清丧权辱国、畏洋如虎，以及屡次割地赔款的后遗症越来越明显，无钱养兵是暴露得最为明显的弱点之一。别说是琼州那样的偏远之地，就是无锡这样的名城，日常的守城官兵也不过百人，枪械老旧，不过几十枝而已。

    只要能保证暴动起事的隐秘和突然，通常在起事之初都能够取得战果，辛亥革命之前的十次起义差不多都是如此。等到清军调动兵力，四处包围上来，起义军便十有八九后劲不足，主要是饷弹缺乏，以致功败垂成。

    准备不够充分是一方面，人员良莠不齐，也是重要的原因。就象陈文强所忧虑的，给耍惯大刀长矛的会党发杆枪就算完事，那多少弹药也不够浪费的。拿到枪的新手最常有的毛病就是乱放枪，不管是吓唬敌人也好，还是给自己壮胆也罢，实际效果颇为值得怀疑。

    而要想长期坚持，外部的增援和补给固然重要，但如果能自力更生，再加上地形有利，战术得当，便有很大的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陈文强还有一个优势没有对外说出来。那就是他熟悉亚热带丛林的生存和作战。想当年，组织命令他和另一位特工前往东南亚某地，刺杀一位大毒枭。侦察、潜伏、接近，乃至得手后被追杀而亡命奔逃。这些经历可谓是陈文强的财富，他甚至有亲自前往琼州，领导暴动队伍稳定局面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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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行前琐事

﻿新生的日子永远是可爱的。如果是晴天，四周的一切就辉煌灿烂；如果是雨天，空气就特别新鲜清爽。每天的黎明，大自然的明朗的苏醒总是让丽莉感到快乐，还有那么点不敢相信。

    一切都变了，仿佛遇到了梦中的神仙。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每天早上从怀疑转到宁静的状态，丽莉总是带着一种近似惊讶的感觉。

    朱叔叔已经苏醒，可还需要相当时间的休养，她也放下心，常央求凤姨带她去医院看望；虽然还没拜凤姨做干妈，但也不过是改个称呼而已，凤姨是真心想亲近她的；陈叔叔比较忙，只有晚上回来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询问一下她今天又认识了几个字等琐事。

    也只有在面对陈文强的时候，丽莉才能彻底放开，抛弃所有的自卑自怨。因为她知道，只有陈文强是不在乎她的头发是黑的、眼睛是蓝的，不鄙视她这个外人口中的“杂种”。这一点，除了朱叔叔外，甚至连凤姨都不行，时常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抱着须臾也不肯离开的娃娃，丽莉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突然出现的一群群女工。中午休息的时间到了，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一些大妈年纪的妇女，三五成群，笑着说着向食堂走去。

    丽莉跟着彩凤去过食堂，那里的饭食在她看来已经不错了，菜汤上有很多油花，这在穷人家里也很少见。可彩凤等高管还是有小灶可吃，饭菜自然更好，这让丽莉很感惊讶。

    为什么那些工人辛辛苦苦，只能挣不多的钱，吃的也不如坐在办公室里清闲的高管？为什么朱叔叔和自己在社会上那么艰难，挨饿受冻是平常事儿，而有些人却吃好喝好？

    这个问题并不是才浮现在丽莉的小脑袋里，她也曾羡慕地望着衣着光鲜、快乐无忧的那些人，只是现在离得更近，感触更深。

    好好学习，以后就有出息，就能吃喝不愁了。这是陈叔叔说的，应该不是哄自己吧？怀着猜疑，也有着期望，丽莉又拿起了彩凤留给她的小本本，那上面是今天要认识的十个汉字。有了空闲，彩凤还要手把手地教她书写。

    门一响，彩凤推门进来，见丽莉正在看字，不禁笑着夸道：“乖丽莉，真用功，要奖励哦。”

    丽莉抬头抿嘴一笑，又下意识地微低头，以尽量让人注意到她的眼睛。

    “走，咱们吃饭去。”彩凤亲切地摸了摸丽莉的头，拉起她的小手，笑道：“今天中午吃包子，你得多吃，这样才长得结实，长得快。”

    “包子好吃。”丽莉顺从地跟着彩凤，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凤姨，您是不是很想去南洋？南洋是不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彩凤犹豫了一下，她是真想和陈文强在一起，可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陈文强带来不好的影响。

    “呵呵。”彩凤讪笑一声，说道：“没什么想不想的，坐船要很多天，我还怕晕船呢！”

    丽莉抿起嘴角，悄悄地看了彩凤一眼，有些偷乐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问道：“凤姨，要是让陈叔叔带上咱们两个，就说见见世面，他会答应吗？”

    彩凤歪着头瞅着丽莉，眼睛一亮，捧着丽莉的小脸，在脸蛋上叭唧就亲了一口，笑道：“好，你去试试。要是成了，想要什么姨就给买什么。”

    …………

    “复兴会成立”的消息是查理宋在转载的东京报纸上获悉的，看着那些熟悉的宗旨、理想、目标，他便知道这与陈文强脱不了关系。而陈文强没有知会他，他倒也理解，谁让他是兴中会的成员呢！

    自然，查理宋相当地惋惜，认为兴中会没有把陈文强吸收进去，是一个莫大的损失。但都有革命的志向，兴中会与复兴会的差异远不如与立宪派的分歧，也就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至于和陈文强的私人关系，查理宋觉得还是可以的。不仅仅是双方的亲属比较接近，以及陈文强在复兴会成立之前让他提意见，更有陈文强对徐春山等人提供的安置和庇护。

    所以，当陈文强当面向他建议以牧师的身份前往文昌、万州，并对徐春山等人提供掩护的时候，查理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犹豫。

    “徐春山他们仍然是三点会，还是在为复兴会出力？”查理宋提出的问题很简单，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想弄个心里明白而已。

    “复兴会。”陈文强很干脆地承认，“虽然还未吸收他们入会，但行动计划确实是复兴会制定的。”

    查理宋点了点头，说道：“行动计划我不想知道，反正是不会对满清有利的。行，我便去文昌、万州走一趟。说起来，也有很多年没回家乡了。”

    “如果查理兄能在文昌族人那里说上话，请他们能予以照顾或协助，那就更好了。”陈文强微微一笑，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条件。

    “这个我也可以答应。”查理宋停顿了一下，又委婉地说道：“但你要警告他们，不要干太出格的事情。在琼州，有这样一句话：海红袍的子孙血气刚，船到文昌莫乱闯。要知道，文昌民风强悍，自古有名，美洲华侨中还有‘文昌猛将’的说法。”

    查理宋并没有夸大其词，文昌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经常会有从海上漂来的外邦商人。这些商人中，不乏杀人越货的强盗，他们一手拿货，一手拿枪，好抢就抢，不好抢就坐下来跟你谈交易。由此铸就了文昌人强悍、勇敢的性格，即便是不大的孩子，也敢操起棍棒与大人一起去跟撒野的洋船水手干仗。

    “只是办厂方面需要些照顾，别的还不涉及，查理兄尽可以放心。”陈文强安慰道：“至于行动计划，查理兄也能猜得出，不外乎是发动会党，再视情况进行武装暴动之类。”

    “会党良莠不齐，草莽习气浓厚，也不悉共和真理，还要多方指导为宜。”查理宋对会党的态度比较谨慎，显然是亲身体验后的感悟。

    “查理兄金玉良言，文强记下了。”陈文强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听说查理兄患有胃病，此番能慨然应允文强之请，文强已感激莫名，还望多加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才是。”

    “谢谢你的关心。”查理宋感激地笑了笑，说道：“我自己会注意的，你也放心，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好。对了，你要去南洋，不顺道在琼州停留吗？文昌是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灼热的阳光，腥咸的海风，甜糯的粥米，独特的海味，清香的椰汁……万州也是个好地方啊，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有奇山、异洞、怪石、海滩、岛屿、温泉……”

    “恐怕在回程的时候才能决定是否去领略一下查理兄描述的美景了。”陈文强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去南洋的计划一拖再拖，现在是耽搁不得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查理宋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已经玩耍在一起的美琳和丽莉，脸上又浮起了慈爱的笑容，“丽莉是吧，很可爱，特别是那双蓝眼睛，象海，象天空。可惜，世俗的偏见竟是如此强大，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受尽了白眼，承受了苦难。”

    陈文强并不知道查理宋在美国的时候，曾有过一个美国女孩与他感情甚好，正是因为种族等世俗的原因，两人无奈分离。但他确实听出了查理宋心中的那丝苦痛，不由得奇怪地看了查理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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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槟城立足

﻿槟榔屿位于马来西亚北部，马六甲海峡北海口，槟城是槟榔屿的首府。1786年，马来亚吉打苏丹把槟榔屿割让给英国，1819年英国人侵略新加坡，1824年的《英荷条约》，马六甲被移交给英国人，这三个海峡殖民地开始了它们历史的英国统治时期。长期的殖民统治使当地深受西方思想文化的影响，也影响到旅居当地的华侨华人。

    从1786年槟榔屿开埠以来，华侨华人就积极参加该岛的开发建设。随着槟榔屿的繁荣发展，华侨华人人数越来越多，1902年的华人户口调查中合计二十四万多名。由于华侨华人人口的增多，各类华侨社团如嘉应会馆、广东暨汀州会馆、汀州会馆、琼州会馆、平章会馆（闽粤华人联合会馆）等会馆相继成立。各类宗亲组织如：邱、谢、林、陈、王、伍、梁等姓氏的宗祠家庙及“五福书院”、“南华书院”等华文学校也在同时期陆续设置。

    与此同时，华人工商业也得到迅速发展，清朝末期计有轮船公司八家，机器粉厂八家，杂货店七十六间，零售烟酒及洋货行业各有五十间，等等。蓬勃发展的华侨社会，为陈文强计划在槟榔屿宣传革命思想，发动革命奠定了群众基础和经济基础。

    《革命军》一出，即以高昂的革命激情，把长期蕴蓄在人民群众心中的阶级仇、民族恨，无所顾忌地呼喊出来，它旗帜鲜明、大胆泼辣地“劝动天下造反”，犹如一声春雷，炸开了万马齐喑的中国大地，不仅在国内受到广泛的欢迎，而且华侨也极为喜欢，其开导华侨风气，为力甚大。

    而《革命军》的作者邹容一到槟城，消息便迅速传开，很多华侨都赶到刚刚创刊的《光华日报》报社，以一睹这位革命军中马前卒的风采。

    其中尤以槟榔屿闽商吴世荣、黄金庆等最为热情，诚挚邀请邹容至小兰亭俱乐部演讲宣传。而邹容充满激请、富有感染力的讲演，深深地感动了吴世荣、黄金庆及在场的社友陈新政、邱明昶等。

    早在1896年，当地华侨林华谦、黄金庆等便创设了《槟城新报》，其中大多宣传保皇立宪主张。黄金庆还开了一家“维新书店”，取义戊戌维新之意。邹容到达槟榔屿宣传民主革命后，黄金庆改弦更张，力主《槟城新报》改变其保皇立场，宣传民主、民族革命的思想，但未获得成功，便愤然退出该报，而与邹容等洽谈注资入股于《光华报》。

    当时，康梁保皇派的力量还是很大的，当然，这也与海外华侨们的心理有关。保皇派不仅将光绪塑造成千古名君，并且把改良和革命混淆起来。更有诱惑力的是他们还带着很多清朝官员穿戴的袍褂靴帽，在华侨中卖官骛爵。

    凡是三品官以下的爵位，他们都有权封赠。封赠官阶的大小，按你捐款的多寡来决定。很多华侨中的上层都参加了保皇党，他们出钱参加保皇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希望有朝一日，保皇党在清朝掌握了大权，能够得到一官半职；一个是将来回国探亲时，可以穿起官袍顶戴，炫耀乡里。

    而且，有些华侨虽然对复兴会的主张不表示反对，但思想上有顾虑，不敢出来支持，觉得清朝腐败虽然应该打倒，但推翻清朝这件事总是大逆不道，是“造反”，要是清朝打不倒，将来回到祖国，难免有性命之忧。

    相对于华侨上层的顾虑重重，下层华侨则没有什么顾忌，自身所受到的苦难经历，使他们更有改变现状的迫切性。特别是年轻人，思想比较激进，也就更偏向于革命。

    而为了行事方便，虽然《光华报》宣传并鼓吹复兴会的革命理论和思想，却并不以机关报的形式示之于人，而是具有商业与中立性质，在起初的一个月内也没有立刻开始招收会员。但成立了槟城阅书报社，以吸引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者，把它作为复兴会的外围组织，一样得到了壮大发展。

    “在星加坡，一些华侨大商，穿起满清的官服，得意洋洋地拍照片呢！”黄金庆有些鄙视地摇头。

    “所以才要广为宣传革命，报刊是‘舆论之母’，人群有先觉者，有后觉者。先觉者必须掖进后觉，一起前进。”邹容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改良派的报刊杂志当时虽然很多，有时也是一副慷慨陈词的面孔，说得天花乱坠，但不能切中时弊，没有远大目光和卓越见识，早晚会被人们识破其真面目。”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读书研究和深入思考，再有与陈文强的书信交流，成为复兴会会的邹容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虽然在演讲时为了感染观众，情绪是激情四射，但在考虑问题时，已经少了很多冲动激愤。

    吴世荣却有些气愤，哼了一声，说道：“这群奴性难改的东西，可是蛊惑了不少人。对满清还存有幻想，还不是顾及自己的身家。”

    作为槟榔屿第三代华人的吴世荣，祖籍福建海澄。他约二十一岁时，从父亲手中继承了大笔遗产，与黄金庆性情相近，极具有侠义心肠，扶危济困，受人称赞。邹容年轻，又有激情，演说时很有感染力，吴世荣深喜之，并受其革命学说的影响，不仅利用自己的声望，主动担任了槟城阅书报社社长，还表示愿以万贯家财为革命事业排忧解难。

    “象吴先生、黄先生这样忧国忧民的豪富，并肯毁家纾难的，还是少了。”邹容慨叹道：“倒是些普通民众的慷慨支持，更令余感动。”

    “你说的是林振正吧！”黄金庆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心直豪爽，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还有很多象他一样的华侨。”邹容点了点头，说道：“本身便不富裕，却再三表示要捐出血汗钱来支持革命。为了不使他们的积极性受挫，也让吴、黄两位先生能更有目的，更名正言顺地为革命奔走，我向上级做了请示。”

    上级？黄金庆和吴世荣脸色一正，虽然早有预感，邹容等人背后有资金和理论支持，但邹容一直不说，两人也不好追问。现在，邹容要把话挑明，显然是对他们真正地信任了。

    “没错，就是复兴会。”邹容向吴、黄二位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组织的计划，并规定我不可轻易泄露，可不是不信任二位。对于二位的革命热情，我是万分钦佩的。”

    “家有家法，门有门规。复兴会如此审慎，可见组织严密，非一般团体可比。”黄金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邹老弟无须抱歉。”

    “是啊！”吴世荣点了点头，说道：“日久见人心嘛，又是组织上的规定，我等岂有怨言。”

    邹容笑着连连点头，然后正容说道：“上级的批准应该没有问题，在槟城将成立南洋第一个复兴会分部，将招收会员，从而聚积力量。同时，也使目标更明确，工作更具体，大家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名正言顺，那就更好办了。”吴世荣有些兴奋，眼中熠熠放光，“从槟城开始，向马来亚各埠扩展，再向整个南洋发展，与那些保皇党争一短长。”

    “虽然不容易，但张明旗帜，再图发展，确实避免了华侨思想上的混淆。”黄金庆也表示赞同，“很多华侨心向革命，却没有一个象样的革命团体来组织、引导，实在是一个弊端。”

    “我向上级的报告中，已经推荐二位担任槟城复兴会的正副会长。”邹容说道：“论在此地的人望和名声，再挑不出比二位更合适的了，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黄兄为正，我愿为副。”吴世荣抢先说道：“另外，我的瑞福国别墅可捐与组织，作为聚集、会议之所。”

    “应该吴兄为正才对。”黄金庆谦逊地推辞，“我力薄才弱，实在是难当会长之职。”

    “二位先生不必争了。”邹容笑道：“二位如此谦让，我倒觉得谁正谁副是小事，二位肯定能精诚团结，使槟城复兴会得到迅猛发展。另外……”

    有人进来通报，打断了邹容的话，也让他有些疑惑。徐壮师，很陌生的名字，不知道前来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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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南洋攻略

﻿作为给陈文强打前站的代表兼信使，徐壮师还有一个头衔，新加坡复兴会会长。而陈文强不仅给了头衔，还把砷凡纳明、异烟肼在新加坡的独家销售权给了徐壮师，算是资金上的扶持。

    当然，药品的独家销售权也给了邹容等人，经营上却力争与复兴会划清界限，挂名于不起眼的小药店，收益则作为发展资金，以便尽量能自给自足，不必总是需要总会的支持。而从目前的发展状况来看，槟城分部势头很好，随着以后开展募捐或发行革命股票，分部甚至大有用富裕资金支持本部的可能。

    等到徐壮师带着数人进到屋内，邹容立刻满脸惊喜，快步迎上，张着手一时不知向哪个熟人表示欢迎和亲近，“陈先生，星台兄，陈姐，晃甫兄……”

    年纪最大的陈范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邹容的肩膀，“才一个多月不见嘛，怎么就不敢相认了呢？”

    余下的熟人也纷纷上前，笑着又拍又抱，唯独报名通报的徐壮师却是最为陌生。可他毫不在乎，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睛中却闪过精光，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黄金庆和吴世荣。

    陈范的大女儿陈撷芬到底是女人心细，很快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轻轻拉了拉邹容，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这里有朋友，怎不介绍一下？”

    邹容看到陈撷芬使过来的眼色，清醒了不少，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

    屋内的气氛缓和下来，重新弥漫起亲近喜悦，众人寒喧落座，黄金庆、吴自荣又争抢着派人去叫饭菜，要给众多名人接风洗尘。

    陈范不用说了，苏报案发，他的名字也为很多少所知晓；陈天华，字星台，留学日本东京弘文学院师范科，参与组织“拒俄义勇队”和“军国民教育会”，与邹容是很相熟的，又以撰写《猛回头》和《警世钟》两书在社会上产生强烈反响；秦毓鎏又名念萱，字晃甫，曾任《江苏》杂志总编辑，同样是“军国民教育会”的组织者之一……同行的一行人中还有两个龙兴堂的，三个不太知名的南洋籍留日学生。

    寒喧已毕，众人围坐一起，才谈到了正题。徐壮师、陈范展读了复兴会本部的最新指示，以及要加紧开展的工作。

    显然，槟城的顺利立足，使复兴会本部把工作重点转移向了南洋。陈范等人将赴新加坡，同样是办报宣传，徐壮师则任新加坡复兴会会长，借助洪门的身份，以公开面目活动；陈天华等人将至荷属东印度群岛开展工作，首选的落脚地点是华人华侨数量较多的泗水、山口洋。

    “诸位都学识深厚，而我是个粗人，只能借着在洪门中的小地位，做一些小小的事情。”徐壮师很谦逊地开口说道：“新加坡的自然没问题，别的地方呢，多少也能亮出身份，有个小照应。”

    “洪门在南洋可是大势力，八成华侨都入会在党。”黄金庆向何壮师拱了拱手，说道：“槟榔屿便有义兴、义福、福胜、海山、福德五社，会员十数万人，兄弟也是其中之一。”

    “洪门宗旨便是反清，若是发动得当，倒是一股庞大的力量。”邹容若有所思地说道。

    “反清是肯定的，是出钱还是出人，洪门没二话。”徐壮师说完，意识到这话有些大，赶忙补救道：“反正新加坡的联义社是没问题。”

    “现在还不需要出钱出人。”陈范最为老成，新加坡复兴会也是南洋总部，他知道的本部规划也最明确，“本部的计划是半年立足发展，半年后便要求能招募华侨从军。显然，本部将会有大举动，就在一年之内。”

    “时间确实很紧迫。”陈天华插嘴道：“本部虽然未透露行动的具体方向，但从工作重心上，也大概能猜出一二。”

    “多发展琼籍会员吗？”秦毓鎏说完便觉失言，嘿嘿一笑，打岔道：“南洋华侨接受的教育不同于国内，应该更有觉悟，更热衷于革命。所以，我觉得发展会员不是什么难事。”

    “国内的民众要警醒、奋起，确实需要时间，需要较长期的教育发动工作。”邹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当时的中国，是一个被列强瓜分、凌辱、被排除在世界主流话语权之外的三流国家，国家将亡是一个悬在无数觉醒的中国青年心中的首要命题。而在这些热血青年的背后，却是三亿多留着辫子的人群。

    “国家，是三流的弱国；组成这个国家的人民，是卑微的劳力、埋头的牛马和只能以在同类被杀中寻点乐趣的看客，数千年的****使人们在做奴隶和做奴隶而不得的交替中渐渐忘记了做人，忘记了爱恨情仇，忘记身体里到底流淌的是什么东西。”陈天华愤激地说道：“如果能用我的死让每一个中国人在羞愤中意识到我们族人的缺陷与陋习，督促、劝戒、警醒国人务必正视这些缺陷与陋习并加以改变，我愿做一个死给我们自己人看的警世钟。”

    “留有用之身，行有为之大事，方为大丈夫。”陈范对陈天华的言论很有些警觉，赶忙似劝似谏地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大可不必轻言一死。”

    “是啊！”徐壮师笑道：“刚至南洋，本部交代的任务尚未开始，怎么就说到死上了？”

    “这个世界上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陈天华并没有转过弯来，但也不继续争辩，转而说道：“等到本部展开行动后，我愿请缨做一个战士，把鲜血流淌在反清的战场上。”

    “你以为只有你这样想吗？”邹容笑道：“到时候我们一起赶赴战场，并肩作战。”

    “行了，连枪都没摸过，还上战场呢？”陈撷芬取笑道：“革命有分工，以笔如刀，难道就不重要？组织上为什么要派你们来，还不是看中你们的宣传鼓动能力，还有你们的名声？”

    “撷芬说得在理。”陈范停顿了一下，说道：“好了，咱们继续商议具体的工作安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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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任务

﻿清代是我国向海外移民最活跃的时期。十九世纪以后，大约有两千多万华侨、华人在世界各地谋生，其中大部分侨居于东南亚、澳洲和北美洲的美国和加拿大。

    华人、华侨初出国门来到异国他乡，往往依靠三种组织的帮助，一是宗亲会，二是同乡会，三便是洪门组织。加入宗亲会必须属于同宗，加入同乡会，则须属于同乡，惟有加入洪门组织，没有这些限制。因此，洪门往往成为团结各地华侨、华人最广泛的群众性组织。

    时至清末的整个东南亚地区，“凡有华侨所到之地，莫不有义兴会所（统指洪门会党）之设立，会员达数百万人”。这个数字可能有些夸大，但却表明洪门在当地确有强大势力。

    海外洪门作为海外华人、华侨中的秘密团体，因其生存在异国他乡，因而与国内洪门有许多不同的特点。

    首先，政治意识已经淡化，其互助、抗暴功能更加突出。国内之会党，经常会与官吏冲突，故犹不忘其与清政府居于反对地位；海外会党则多处于他国政府之下，其结会之需要，不过为手足患难而互相联络而已。

    其次，海外洪门一般在当地是合法或半合法的组织。因为海外洪门的成员因远离祖国，同国内各种政治势力的关系较少，也很少卷入驻在国的政治斗争，基本上是华侨、华人为了争取生存权力而结成的互助性团体。因此，有些洪门组织较早就成为合法或半合法的社团，如北美的洪门致公堂曾以华人共济会的名义在当地政府注册，而当地政府也以民间福利团体来对待。福兰克林?罗斯福在就任美国总统之前，还曾为洪门安良堂担任法律顾问达十年之久。

    第三，国内洪门（天地会、哥老会）直到晚清时期，其成员仍然以下层群众为主，并由下层群众中的强有力者担任首领。而海外洪门则以商人和其他及有产阶层占据着领导地位，秘密会社和同乡会、同业公会一样，首先反映华侨、华人中有产阶级的利益。

    所以，海外各地洪门天地会组织的领袖往往同时兼任华侨、华人各种地缘组织（同乡会等）、血缘组织（宗亲会等）、行会及各种社团的负责人。许多矿场主、种植园主、大公司的“头家”，本身就是会党中某个组织的重要首领或重要成员。

    比如马来西亚吉隆坡的叶亚来，经营柔佛洲的陈开顺，开辟霹雳州锡矿的郑景贵、陈亚炎等人；在北美，司徒美堂先生既是美国著名华侨领袖，又是美国致公堂和安良堂的主要负责人。

    虽然徐壮师说得挺有气势，但海外洪门的政治意味丧失是不言而喻的。什么反清复明的口号，几乎无人再提及。

    但这并不是不能改变的，因为生活在西方殖民统治下的海外华侨、华人，命运极为悲惨，他们不仅受到殖民统治的压迫、雇主惨无人道的压榨与剥削，而且遭到种族主义者的歧视与侮辱，以及当地白种工人或土著居民的排挤与劫掠。

    更为悲惨的是他们的种种遭遇，不仅无法得到本国政府的保护，甚至被清统治者视为“叛逆”，一旦出国，则不许返回，否则将受到惩处。正因如此，海外华人、华侨一经发动，会积极地支援国内人民的革命斗争，以期得到新的本国政府的保护。

    “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知道一个强大的母国才是他们的保障和依靠。”陈范对此做出了总结，“本部下达的任务也是这样。而且，本部的结论是搞武装暴动还是需要海外华侨、华人的大力协助，不管是筹资捐款，还是招兵从军，本部都更看好海外洪门的力量。对于国内的会党，本部似乎在使用上还有顾虑和争议。”

    “主要还是所受教育的差距和局限。”邹容说道：“国内会党固然反抗官府的意识很强，但江湖习气和封建意识很浓，并不知道民主共和为何物？”

    “洪会中人，犹以推翻满清，为袭取汉高祖、明太祖、洪天王之故智，而有帝制自为之心。”陈天华点头赞同，“他们未悉共和真理，将来群雄争长，互相残杀，贻害匪浅。如果不以民族主义、国民主义多方指导，我以为不可倚重。”

    “本部自有本部的考虑，我们服从便是。”陈范沉吟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陈文强先生马上要游历南洋，筹资办实业。本部要求我们进行宣传，在舆论上为他造势。”

    “陈文强先生固然在发明创造上是华人的骄傲，但他似乎不是本会的会员吧？”秦毓鎏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是本部要争取他入会？”

    “是不是要争取，这个工作不归咱们做。”邹容不能违反保密规定，便找了个借口，“就算他不入会，可只要能对本会的发展有益，宣传造势也是应该的。”

    “这倒是。”陈天华点头道：“药品的独家销售，确实是我们一个重要的资金来源。再说，教育救国，实业救国，科技救国，不管是不是正确，他总是有救国之心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各自开始行动吧！”陈范点了点头，说道：“相聚如此短暂，这两天咱们就要各奔东西，再相见已不知是何时了？”

    “一切为了革命，现在的短暂，是为了日后的长久。”陈撷芬说道：“作为革命团体来说，兴中会虽早，可没有咱们复兴会如此势头迅猛吧？”

    “确实如此。”邹容赞同道：“诸位同志先立稳脚跟，然后便要与保皇派展开斗争，彻底扫除妖氛，揭穿康梁等人甘为奴才的嘴脸，使误听误信的华侨迷途知返。”

    陈范犹豫了一下，决定私下与邹容细谈，本部的决议并不是如此简单。这种开口便骂的风格，显然不是本部传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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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甬商关注

﻿说声抱歉。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心情和思路受到了影响，连写作时间也不能够保证。幸好是免费章节，还算有点心理安慰。嗯，等事情都处理完了，才能专心写作，还请大家多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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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之后，外资银行数量日增，尤其是清政府向外资银行大量借款后，外资银行完全控制了中国的金融市场。起初，外资银行主要办理外商汇兑，与中国原有的金融机构并没有联系，但1860年之后，它们把低利率从社会上吸收来的存款借给钱庄。通过控制贷款等手段，分别于1872年、1878年、1897年造成三次金融风波，挤垮了无数的商行票号。

    经此打击，中国商界的有识之士深深感到外商操纵金融，对自己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因此需要有自己的金融机构作后盾。但鉴于外国银行组织完备，可自己建银行却是无成规可循，以钱庄的老式运营手段与列强的近现代银行竞争，劣势明显，所以，一直未有大的动作。

    恰逢此时，陈文强提出了合资开办大银行，并将去南洋筹集资金招募人才。消息传开，上海滩的巨商大贾特别关注，特别是甬商、苏商集团，都派出代表，提前与陈文强洽谈，表示了参股的意向。

    当时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中国新式银行，包括中外合办、“官办”银行，仅诞生了华俄、中国通商、中国华商、大清等数家银行。如果陈文强所倡议的这家银行能够顺利开办，则将是中国第一家华资商业银行，且将是不同于旧式钱庄运营方式的新式银行。

    于是，在陈文强行前的两天里，便是应酬不断。现在，他正身处虞洽卿、吴传基、李厚垣、方舜年、严义彬等甬商举办的酒会之中。

    上海与宁波交通便利，自清中叶以来，旅沪甬商一直是活跃于上海的一个颇具实力的商人群体。19世纪后半叶后，宁波帮的实力已遍及上海近代工矿航运及公用事业，也就急需获得金融业的支持。此前，虞洽卿曾组织上海工商业人士赴日考察，对用资本主义经营方式经营企业产生了深刻的印象，有了开办银行的想法。

    所以，陈文强要开办合资商业银行的消息一出来，虞洽卿所代表的甬商集团是最为积极、最为支持的。

    西方的模式或许是为了让陈文强这个假海归更舒适，所以采用了与西餐会、酒会类似的模式。只是在陈文强眼中看来，其中的长袍马褂、辫子小帽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所谓的名媛淑女也不过如此。他倒是更愿意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奇异的风景。

    中国人精明，却缺乏大智慧，有些时候其说精明，不如说滑头；与其说精明，不如说世故；与其说精明，不如说是钻营和算计；与其说精明，不如说没有远见，只顾眼前利益。

    虞洽卿，自幼家境贫寒，少年时只身到上海瑞康颜料行学生意，多次为老板出谋划策，使小小的瑞康颜料行在上海滩剧烈的商品竞争中化险为夷，站稳了脚跟，很为后来者效法和称道。而且能挺身而出，在公堂上据理力争，为维护中国人的尊严仗义执言，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物。

    朱葆三，勤奋敬业，从小伙计干起，补习各种有关的商业知识，举凡珠算、语文、大楷、记账、商业尺牍等课程。由于工钱少，上不起英语补习夜校，他接连好几个夜晚来到夜校门前，终于找到一个学生，每月给他五角钱，拜他做“小先生”，让“小先生”每天夜里放学后，再把学到的英语教给他。一年下来，朱葆三竟然真的学到一些英语会话，可与外商在生意场上勉强打打交道，从此大展宏图。

    陈春澜，也是出身贫穷，但却禀性善良，将自己做伙计几年辛苦攒下的三百两银子借给一个名叫约瑟夫的破产德国人作回家的路费。五年后，约瑟夫重返上海，送给其四船呢绒，并帮助陈春澜租好铺面，扶持他开了一家专营德国呢绒的商行以作报答。陈春澜一夜之间暴发当老板的事情在上海滩传开后，不少外国人知道他善良诚实，都来和他做生意……

    会聚于此的商人个个身价不菲，这也显示出甬商在上海的地位。宁波自古以来有经商的传统，在**战争之前，宁波是一个重要的贸易港口。上海开埠后，宁波港的地位急剧下降。而宁波商人利用地缘上的优势，纷纷抢滩上海。宁波商人从事商业活动的时间较长，资金较为宽裕，所开设的钱庄也居于前列。

    清末时，在上海的宁波秦家、镇海方家、李家和叶家、慈溪董家、湖州许家、洞庭山严家和万家、苏州程家九大钱庄家族中，宁波籍（含镇海、慈溪）就占了五家。同时，以宁波商人为首开设的上海钱业公所，以及自身的同乡会组织——四明公所、宁波旅沪同乡会，构成了一个紧密地互助协调系统，把宁波商人的财力、人脉尽可能得集中起来，从而确立了宁波帮在上海商界的支配地位。

    其实，陈文强要开办银行，并不认为在资金方面会有很大困难。但如果能借助江浙、闽粤商人现成的经营网络和人脉，银行的网点便可一下子占领东南、西南两个区域，省去了自行建设发展的大量成本和时间。

    当然，陈文强只需要那些守规则的、有眼光的商人加盟，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现代经济大潮的洗礼吧，相信没有几个能在外资银行的挤压中挺过来的。

    而所谓的合资入股本就是双向选择，不光这些巨商大贾在权衡利弊得失，陈文强一边含笑应酬，一边也在观察着他们的言行。即便不参与合资银行，哪些人可以长远共处，哪些人可以成为他的产业链条中的一环，他在心里做着初步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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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问题和展望

﻿只不过，陈文强是一个人来参加聚会的，而且始料不及的是竟有人专门要借此机会来为他这个迅猛升起工商新星来介绍婚姻。所以，陈文强现在很后悔没带个善于应酬的女伴过来。于是，他只好脸上带着笑容，好象很感兴趣地倾听着一位珠光宝气，体态却有些肥胖，而且有进一步变为臃肿趋势的女士在说话。

    陈文强并非不能，而是觉得浪费时间向这位女士解释比较复杂的问题完全没有必要。或许她的智慧十分高，但是由于长期太过优裕的生活，使她没有多动脑筋的机会，所以自然会变得不甚灵敏。当然，这位少奶奶想让他注意的焦点也应该是她身边的西式打扮的少女。

    说实话，那位美丽的少女，确实很美貌，她的美貌，远在她身上所佩戴的过量的名贵饰物之上。可是，她自己却显然不知道，因为她正以一切可能的动作，有意无意地在炫耀她手指上的几只极大的宝石戒指，而忽略了她那稍带着三分稚气的动人的笑容。

    “我家阿萱正在圣玛利亚女校学习钢琴和英语，成绩很优秀哦！”董少奶奶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隐约露出了本意，原来有招女婿的意思，或者先混个脸熟，以后再说。

    “圣玛利亚女校是个不错的学校。”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并不是很关心地说道：“令媛成绩优秀，确实值得自豪。”

    “阿萱虽说上的是西学，但性格温柔恬静，贤淑恭良……”董少奶奶开始推销起来，陈文强禁不住想打呵欠。

    “打扰了，家父和几位先生想请您去小客厅详谈，不知——”终于有人来解围了，陈文强差点想冲上去给朱公子一个拥抱。

    “对不起，失陪了。”陈文强压抑着心中的喜悦，站起来向董家母女点了点头，转身在朱公子的引领下向小客厅走去。

    当规章制度、市场选择、业务取舍、风险管理、投资经营等等一系列文件展现在众位富商大贾面前时，虽然只是简述，也让这些人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合则留，不合则去，诸位不要勉强。”陈文强刚刚叼上香烟，就有一个小妞递上火，真是太有眼力了，陈文强颌首致谢，吸了几口，对众人继续说道：“我查阅了近三十年发生的几次金融风波，发现外国银行凭借特权在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从中渔利，是一个重要根源。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缺乏监管措施，钱庄、票号都从自己的眼前利益出发，违规操作，导致风险激增。所以，要加入中美联合银行，就必须要遵守总行制订的规章制度，服从总行的监管和风险控制，这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湖州许家的代表皱着眉头问道：“陈先生，对外国银行我也有所了解，请问如此经营是不是太保守了？”

    “不是保守，而是相当保守。”陈文强笑着说道：“一个银行能成功并且长盛不衰与它对风险的严格管理和控制是密不可分的，对待风险就要象白发老太太一样谨慎小心。”

    小妞强忍着笑，伸手摸了摸嘴唇，其实是捂住了小嘴，只是动作很优雅。

    周舜卿、沈缦云、虞洽卿等为首之人低声商量了一下，虞洽卿起身笑道：“陈先生的大才让吾等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只是吾等愚笨，这些文件需要揣摩领会商议后方能决定。”

    “正该如此。”陈文强点头赞成道：“谨慎是必要的，如有疑惑，尽可以去询问，弄清楚了才好放心投资吗！”

    会聚于此的商人主要是宁波商帮，这也显示出甬商在上海的地位。宁波自古以来有经商的传统，在**战争之前，宁波是一个重要的贸易港口。上海开埠后，宁波港的地位急剧下降。而宁波商人利用地缘上的优势，纷纷抢滩上海。宁波商人从事商业活动的时间较长，资金较为宽裕，所开设的钱庄也居于前列。

    清末时，在上海的宁波秦家、镇海方家、李家和叶家、慈溪董家、湖州许家、洞庭山严家和万家、苏州程家九大钱庄家族中，宁波籍（含镇海、慈溪）就占了五家。同时，以宁波商人为首开设的上海钱业公所，以及自身的同乡会组织——四明公所、宁波旅沪同乡会，构成了一个紧密地互助协调系统，把宁波商人的财力、人脉尽可能得集中起来，从而确立了宁波帮在上海商界的支配地位。

    “而且，银行成立之后，与传统钱庄最明显的区别便是要有钞票发行权。”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向四下拱了拱手，“向朝廷申请钞票发行权一事，还要诸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斡旋出力啊！”

    朱葆三捋着胡子，微微颌首，觉得陈文强虽是年轻，但还是很懂人情事故的。其实这件事情固然难办，但陈文强与张謇关系不错，说动这个老状元帮忙也大有可能。如今这番低姿态，倒是给了甬商们很大的面子。

    “陈先生。”那个既会来事儿，又坐在一旁很淑女的小妞突然开口问道：“您刚刚提到风险，而发行钞票岂不是风险很大？外资银行要独霸中国金融市场，岂会坐视华资银行平稳发展？”

    “所以才要资金雄厚，初期更要步步为营，稳固发展。”陈文强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这小妞，笑道：“比如说发行钞票之初，便要量力而行，不可急功近利。外资银行想要打压，传统的手段就是挤兑现银，只要准备金充足，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害怕。反过来说，如果能够在挤兑中立稳脚跟，岿然不动，岂不是给银行打了很好的广告，让银行发行的钞票更有信誉，更加坚挺？”

    “万事开头难，既要建立银行，就不要怕外资银行的打压。”虞洽卿立刻领头赞同，“咱们宁波同乡会只要登高一呼，宁波同乡的商店、钱庄、银号定会施以援手，共渡难关。”

    “有现银十万，就发十万的钞票；有现银百万，就发一百万的钞票。”朱葆三轻轻一拍桌子，“如此审慎保守，洋人想挤兑，咱们也不怕。过得三五年，钞票有了信誉，为人们所接受，银行再改为积极策略，也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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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各有不同两女子

﻿意向交流会暂时结束，钱庄在中国历史上可谓悠久，但在新时代中，却难以抵挡具有现代金融管理方法和经营理念的新式银行。所以，成立的银行将不会是只换招牌的钱庄、银号，而是要在金融世界中搏击发展，与外商银行竞争较量的现代金融机构。

    要说陈文强的能力，当然不是面面俱到的，恶补了金融知识，也不会是金融专家。但他有诺依曼这个朋友，从而可以聘请犹太人做其金融顾问，整理出一套相对完备的运行规范和体系。

    “陈先生，您好。”陈文强躲在角落里吃喝，也还是有人主动来打招呼，是那个刚才提出疑问的小妞，笑着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叶，叫叶子。”

    陈文强赶忙用餐巾擦了擦手，与柔荑轻轻一握，“你好，叶小姐。镇海方家的？”

    “是啊！”叶子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请陈文强坐下，她则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文强。

    陈文强在少女的注视下扬了扬眉毛，微笑着摊开手，“是不是长得很出人意料？或者是我刚才的吃像吓着你了？”

    叶子捂嘴失笑，头上几绺乌而发亮的刘海短发从额头披下，那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微微缩拢，象一弧弯月。

    “陈先生说笑了。”叶子柔软的声音有些袅袅，眼睛在浓而长的睫毛下很活泼地溜转，“您现在已经是闻名世界的科学家，还是升势不可阻遏的工商界新星。我只是好奇，您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天才？嗯，应该有，您肯定是其中之一。”

    “天才不敢当，我也确实不是。”陈文强谦逊地摇了摇头，说道：“所以我要学习，一直在学习。或许是比较幸运吧，这可能更加解释得通。”

    “只是幸运？”叶子的眉尖稍稍挑起，有些俊爽的气概，轻轻摇头，“外界普通传言，您是掌握了某种尚不为人知的正确理论，或是找到了一条独特的研究方法，才能在化学方面屡屡有所突破和发明，特别是在制药方面。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勉强解释得通。”

    “或许也有些道理。”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科学无国界，然科学家有国籍。若只空言科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显然有些迂腐了。”

    “或许也有些道理。”叶子调皮地重复着，笑得欢快，秀丽、柔嫩的脸庞泛起了淡淡红晕，微弯的秀眉和富于表情的无邪目光显得非常和谐。

    年轻便是财富，充满青春气息便是美丽。即便叶子还是一只美丽而未成熟的小猫，但也注定会长成美丽的猫儿。特别是那股非常喜欢惹事、同时又非常天真无邪和聪明的神气，非常令人心动。

    陈文强愣怔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陈先生。”叶子慢慢收住笑声，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听说您还是帮派大哥，这样的身份转换，您不觉得别扭吗？”

    “在帮派中我只是挂名，身份虽高，却无实权，也不多管事。”陈文强微笑着解释道：“江湖之人多豪爽，其实倒也合我的脾气。”

    叶子眨了眨眼睛，突然用不高的声音开口说起了英语，“可我听说的好象不是这样。您不仅在兴义堂身份很高，而且权力很大，甚至有人说您实际上在掌控着兴义堂。而且，兴义堂似乎在您加入之后势力大张，现在已经隐然成为了上海滩第一帮派。”

    “传言不可信，女孩子家家的也用不着关心这个。”陈文强用汉语淡然回答道：“当然，如果兴义堂有为非作歹之事，你倒是可以告诉我，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叶子抿了抿嘴角，眼珠一轮，突然笑着招手道：“阿萱，过来呀，那么腼腆干什么？”

    陈文强转过目光，冲着阿萱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阿萱脸红了，忸怩地慢慢走过来，低垂着眼帘，睫毛在轻轻颤动，恐怕碰着陈文强的眼锋。

    ……………

    一九零三年十一中下旬月，能治愈肺结核的神奇新药异烟肼临床试验取得了惊人的成功，消息迅速地占领了外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并且配以纽约斯坦特岛上的海景医院的病人们兴高彩烈跳舞的照片。

    时代周刊甚至说道：“在人类和肺结核病斗争的漫长历史中还从来没有对一种药物如此兴奋过！这是当之无愧的奇迹，让我们为此欢呼吧！”

    虽然当时某些谨慎的观察家们提醒人们：“现在预言关闭结核病医院还为时太早。”但是时代周刊的结论被证明还是很靠谱的。异烟肼问世之后没有多久，从十九世纪后期曾经遍布欧洲和美国的结核病疗养院就纷纷关门了。

    声誉和名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法兰克福大学要授予陈文强名誉博士头衔，法兰克福实验研究所也因为新药的问世而声名大振、财源滚滚，爽快地向强卓实验室提供了最新式、最高端的实验设备。但此时的陈文强却并没有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态和心情，甚至无暇考虑叶子、阿萱所说过的小剧团白话戏的事情。他站在甲板上，思绪随着波涛起伏的大海而翻腾不止。

    天气分外清爽，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滚滚滔滔，海浪撞到船舷上，唰地卷起高高的雪浪花。大海是永不休止的机器，它无忧无虑地亘古长存，为无数的骚人墨客所歌咏，但它却不知人间的激情、苦难与承诺。

    一年多的时间瞬息而过，沧桑变化，奋斗情景，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象是一次大盘点。

    “阿发，风很凉了。”一件风衣轻轻披在了陈文强的肩上，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陈文强没回头，却也知道这是谁在关心他。

    彩凤淡淡笑了笑，走上一步，与陈文强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海。世事难料，机缘巧合，反正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仿佛上天有意安排好了一样。偶然的相遇，也很可能化为终生的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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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海上

﻿彩凤被海风吹起了长发拂过陈文强的脸，他忍不住伸手抹了下鼻子，微微侧头看着彩凤，海风将她柔亮的长发吹散成一片璀璨的旗帜，她的肌肤微微发亮，仿佛太阳也忍不住突破重云洒下一道光华，只为了轻抚她细致的脸庞。

    彩凤突然转头，发现陈文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禁抿起了嘴角，笑道：“阿发，你说咱们生产的成衣，在南洋能够卖得好吗？”

    “应该可以吧？”陈文强缓缓说道：“从受教育面和教育思想、方法上来看，南洋的华人华侨应该接近于西方，至少会比国内的百姓更容易接受新奇的东西。就算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先在南洋寻找代理商，建立销售网点，并通过当地媒体进行宣传，也是很必要的。”

    “如果是只讲买卖的话，成衣厂是肯定赚钱的。”彩凤笑着说道：“还能赚大钱呢！”

    陈文强闻言知意，笑着轻轻摇头，说道：“能赚钱就行，多少呢，可以看淡一些。没有一块安宁的土地，始终要在动荡中渡过，钱再多，也是没用。”

    “就象诺依曼吗？”彩凤停顿了一下，微皱眉头说道：“虽然经历过动荡，但他现在挺好的呀！而且，如果上海呆不住，他还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就象美国，英国，都行呀！”

    “那犹太人为什么念念不忘复国？”陈文强抿起嘴角，望着苍茫的大海，低沉地说道：“你以为世界上歧视犹太人的地方少吗？就象南洋的华侨华人，不仅是寄人篱下，而且还没有靠山。和犹太人一样，华人在世界各地都有，但能够不被歧视、能够享有与当地人一样的政治权利的地方却寥寥无几。”

    “那——”彩凤想了想，说道：“在国内还不是一样，官府，洋人，坏蛋，恶棍，到处都有，欺压良。要不是遇上你，我和那些姐妹——”

    陈文强拉过彩凤的手，安慰地拍了拍，说道：“光有一个我是不够的，也只有在上海滩，或许能够保护你们。所以，要改变的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

    “你要干这天大的事情？”彩凤的神情明显很担心，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很危险，很困难？”

    “危险倒不至于，困难是肯定的。”陈文强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笑道：“赚钱出名一点挑战性也没有，也只有这样的目标才充满刺激。你就看着好了，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大不了失败，去做个缩头乌龟似的富家翁。”

    “富家翁就富家翁，怎么还加上那难听的名字。”彩凤嗔恼地用胳膊撞了陈文强一下。

    呵呵，陈文强笑了两声，眼角一扫，便看见睡眼惺忪的丽莉被彩红领着小手，从舱里走了出来。

    “怎么那么能睡？”陈文强弯下身子，盯着丽莉的眼睛，亲切地问道：“从上船就睡，都快一天了。”

    丽莉撇着小嘴，抽了抽鼻子，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昨晚你和凤姨打架，扰得人睡不着。”

    “打架？没有呀！”彩凤不明就里，在陈文强制止之前便开口问道。

    “哼哼唧唧的，一会儿你在上面，一会儿陈叔在上面，隔着帘子也看不清楚。”

    彩凤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眼睛瞪得溜圆，发作也不好，不发作也得找个借口搪塞。

    陈文强却是呵呵一笑，轻轻拍拍丽莉的小脑袋，“调皮，根本不是昨晚看见的，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丽莉吐了下舌头，有些诧异地眨着眼睛，嘟囔道：“还是这样，什么也瞒不过你。”

    “那以后可不要再耍小心眼喽！”陈文强拉起丽莉的小手，引着她看那浩翰无垠的大海。

    “大海的那边是什么？”丽莉好奇地问道：“陈叔，你去过吗？”

    “大海的那边当然是陆地，海上还有无数的岛屿。”陈文强耐心地解说着，“我走过很多国家，去过很多地方。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去周游世界，开阔眼界。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呢，只是亚洲的一部分。”

    “周游世界有什么好呢？”丽莉并不清楚这样做的意义，“我倒宁愿呆在熟悉的地方，能不愁吃穿就够了。”

    “小孩子的心思，慢慢会改变的。”陈文强不想费力地讲什么大道理，现在也是基本没用。

    “好吧，我是小孩子，可这样的心思又有什么不对，知足常乐难道是错的？”丽莉望着大海，以与她年龄不相称的老成口气说道：“反正我现在很满足。”

    “满足就好。”陈文强吐出一口长气，缓缓说道：“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满足的时候，也会因为条件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满足的目标。现在很满足，并不代表长久之后还会满足，也不代表不愁吃穿便是能让你永远满足的条件。”

    “听不懂。”丽莉摇着头，“也不想听懂，我还小，不想太费脑筋。”

    “那就快点长大。”陈文强微微一笑，又是期待、又是疑问地说道：“十年以后，你应该是个大姑娘了，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是怎样的世界？不知道我的努力是不是白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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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碰壁的革命苦行僧

﻿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无情的秋天剥下了树木美丽的衣裳，它们只能光秃、阴郁地站着。

    秋雨不断打在陶成章的脸上，他却不曾放慢脚步。腰束麻绳，足穿芒鞋，在他身上和脸上却没有显出丝毫的颓废和丧气。

    陶成章，曾用名汉思、起东、志革、巽言，绍兴会稽陶堰西上塘人。幼时虽家境贫寒，然隐天资聪颖，过目成诵，曾受到良好的旧学教育。六岁入本村陶氏义塾读书，十五岁便在家乡设馆任塾师，著有《中国民族权力消长史》和《浙案记略》等书。

    1900年的义和团运动激发了他挽救民族危亡的爱国意识，与“推翻君主体制，建立民主共和”的民主主义思想逐渐合拍，他渐萌革命思想，欲改革封建****。父陶品三惧祸，多次告诫之，然其志不变。

    而早在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陶成章忧心如焚，即定下从戎之心。义和团运动爆发后，他曾两次赴京拟刺杀慈禧未果。其后，陶赴奉天、蒙古等地察看地势，以为进行之计。归途中，道经徐州，经费缺乏，步行七昼夜，几至饿毙。

    一九零年，陶再次北上谋刺，亦未果。八月，得蔡元培之助，东渡日本，入清华学校，数月后转入成城学校，在陆军班中勤奋砥砺，成绩优异。留学生监督探知其有反清之志，遂于一九零三年设法诳其归国，取消其留日学籍，然其革命之志愈坚，经常以麻绳束腰，脚穿芒鞋，奔走于浙江各地“每日步行一百一十里，不辞劳苦，四至杭州老家而不归”，积极联络各地会党，以谋起事反清。

    尽管现在的陶成章认为“革命就是造反……改朝换代，恢复汉室，建立汉人统治的政权”，但在他身上，有着当时许多革命者的缩影，他们宁肯放弃舒适的生活，离开温暖的家庭，抛却个人的幸福，而选择了一条困苦艰险荆棘丛生的革命之路。

    革命在于力行及实施，这也是陶成章的主张。从他的经历和行为来看，可以称之为革命的清教徒和苦行僧而无愧。

    ……………

    悦客来茶馆，生意很冷清，可江湖人都知道，这个茶馆乃是帮会中人用来联络接头，或是外来人前来挂牌的所在。江湖中人，初到一陌生地界，不了解当地帮会情况，更不知该码头老大是何人，如何探寻同帮呢？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宜公开暴露帮会成员身分的，当然，也不便四处打听。要联络接头，就得先到码头茶馆挂牌。挂牌，就是在茶馆内，出示帮规的动作，讲出帮规的语言。

    陶成章风尘仆仆，走进了茶馆，落坐之后，招呼道：“堂倌，泡盖碗清茶。”

    茶馆堂倌愣了一下，看了看柜台后的掌柜，得到其点头示意后，马上送上一盖碗泡好的绿茶，仔细注意着陶成章的举止和话语。

    陶成章轻轻将碗盖取下，放在茶碗左边，茶碗盖顶朝外，盖底朝里。堂倌面无表情，伸手递上来一双筷子，竖放在茶碗右铡，陶成章立即将筷子横摆在茶碗前面。

    掌柜的慢慢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一抱拳，对陶成章说道：“敢问，你是何方老大？”

    陶成章恭敬地起立，回答道：“不敢，只是沾祖师爷的风光罢了!”

    掌柜的继续问道：“贵前人是哪一位？贵帮是什么帮？”

    陶成章回答道：“在家子不敢言父，出外徒不敢言师，敝家姓陈名叫上江下山，是江淮四帮。”

    双方这样对答之后，便知道大家都是帮中人，但彼此之间的问答，却还没有结束。掌柜的要知道更详细的资料，便问道：“老大顶哪个字？”

    陶成章答道：“头顶二十世，身背二十一世，脚踏二十二世。”

    掌柜的点了点头，在陶成章对面坐下，开口说道：“不知老大是途经敝地，还是要另开码头？”

    “在下久仰和义堂赵山主威名，特来拜见。”陶成章如实答道。

    掌柜的闻听此言，脸色凝重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着陶成章，半晌才不冷不热地说道：“此地已非和义堂所管，老大请先吃饭，详情呆会儿再说。”说完，他招呼堂倌按照规矩招待陶成章，自己转身而去。

    …………………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虽不比夏天，但也驱走了不少深秋的冷意……陶成章洗了把脸，蹲在墙边的阴影处，端起饭碗，大口吃起饭来。

    工地提供的伙食相当不错，杂粮面馒头，有油星的菜汤，这对前来干活的工人来说，实在是难得的美味。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工期要求十分严格，完不成就要扣工钱。

    今天是礼拜天，很多爱国学社的学生都来勤工俭学，推砂子，搬砖头，听说只干这些零活，一天挣的钱也比真正的工人多。而自从蔡元培加入复兴会之后，爱国学社便退租了房子，搬到了这卢家湾。

    “这些学生娃去吃饭喽！”一个工人望着学生们的背影，万分不舍地将汤碗里的一小块肥肉夹进嘴里，细细咀嚼。

    “挣的比咱们多，吃的也比咱们好。”另一个工人轻摇着头羡慕地说道：“我见过，一个铁盘子里有白米饭，还有好几个菜呢！”

    “还是读书好啊！”不知是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一个监工走了过来，冲着陶成章招了招手，陶成章赶紧放下饭碗，跑了过去。

    “陶哥，咱们现在就去见龙头，记住，可千万别说是我带你来的。”监工嘱咐道。

    陶成章在江浙四处奔走，联络会党，反抗清朝。其他地方还算顺利，却在茶馆里碰了一鼻子灰。也怪他选的时间不好，赵镜湖在狱中“畏罪自杀”，和义堂在打压下已成瓦解之势，对他这个突然到来的外人自然警惕万分拿了点路费就把他给打发了。

    遭到挫折后，陶成章又抱着一线希望来找兴义堂，却意外得知兴义堂山主金三爷基本不管事情，而香长李亚溥下海开公司，弟兄们大多去当工人，这下子弄得陶成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徬徨之际，正好碰上了这个洪门出身的同乡，央求之下，这个同乡才无奈地答应帮他与金三爷见上一面。

    在这个同乡的引领下，陶成章很顺利地来到了金三爷在卢家湾的住处，一所绿树掩映下的二层小楼。

    “就是这里了。”小同乡指了指，低声说道：“我得走了，你也别耽搁太久。”

    陶成章点了点头，看小同乡走远，方才上前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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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志同道不合

﻿上海的会党都怎么了？陶成章满头雾水、十分郁闷地被金三爷派人三言两语便给打发了出来。金盆洗手，告老休养，不再理江湖之事，这都什么狗屁理由呀？

    其实陶成章的猜测并不准确，金三爷并不是托词拒绝，而是确实在远离江湖，且是越洗越白。名义上是青红帮大佬，黑*道势力都要卖个面子，基本没人打他的主意。入股药厂，趁着新药的再三问世，金三爷也是赚得厚利。于是，江湖上的金三爷便越来越有钱财乐善好施，越来越象民间的金大善人。而且，最近金三爷还捐了个县令，有了官身，儿子也跟着陈文强历练得不错，很快要送出去留洋。所以，他是越发得意洋洋，向着上海闻人的行列继续迈进。

    至于金三爷为何也在卢家湾盖房建屋，自然是想着多接触些名人。卢家湾很快便有电力供应，除了洋人的地面，这在中国还是第一个地区，很多工商名人或是图方便，或是觉得这里清静，或是想就近观摩学习，纷纷购买新建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经常与这些名人见面，金三爷这个江湖草莽出身的粗坯，顿觉沾了些文雅之气，身份立刻提升了层次。

    产生这样的心理，做出这样的行为，其实都是心理在作怪。读书少、没读过书的羡慕、尊敬文士、大儒，这种现象不仅在普通百姓间存在，那些粗豪的草莽也很普遍，那些想洗白、提高身份地位的黑*道人物更是如此。

    联络会党、结拜拉拢，陶成章在浙江干得本是不错，平阳党、乌带党等都与其结好，唯独到了上海，却是一再碰壁，不知何意？

    郁闷之余，陶成章只得暂时回到工地，干着活儿，以便混上今天的晚饭。“以革命为事”的陶成章经常“穷得不堪”，在上海一度自称会稽先生，教人催眠术糊口，嗅觉灵敏的清廷在缉拿他时就有一对句：“著《中国权力史》，学日本催眠术。”其实，在革命历程中，经他之手募集的经费何止千万，而他竟潦倒如此，从中也不难想见其人格。

    可转机就在这时出现了，从不远处勤工俭学的学生闲谈中，陶成章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帮助他留学日本的蔡元培，现在就是校长。

    ……………

    清朝入关取代朱明政权后，在长达260多年的统治中，中国社会上“反清复明”、“驱满复汉”的秘密反清斗争一直绵延不绝。清兵入关后，曾对江南地区官僚地主的反抗和具有反满意识的文人士子进行残酷打击，在浙江一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吕留良开棺戮尸、捕杀曾静等事件，企图以此压制汉族反抗。所以，许多浙江人誓死要为家乡父老报仇雪耻。

    历史上，陶成章与他同属浙江的徐锡麟、秋瑾、章太炎等人大都具有类似的思想，在他们的头脑中还存在着帝王思想，主张恢复汉室，建立汉人皇帝统治的政权。

    月牙高高在上，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月牙清亮而温柔，把软光轻轻送到大地。有点小风，带着不知何处的花香，淡淡的飘来。

    “什么？还建立一个帝制国家。焕卿，将万民之幸福寄望于百年难遇的英明皇帝，你是在开玩笑吧……”

    “什么？帝王一人秉政，优于立宪，没有什么不好。陶兄，多读读历史吧，想想中国两千余年的帝制时代，为何总陷入‘分合’与‘治乱’的怪圈。”

    “哈哈，请问陶兄，光复汉室，大振国权，当以何法实现？只是推翻满清统治，便一切完事大吉，事事皆能顺畅？”

    “君主制度不能保证永远都有好皇帝，而民主制度则可以保证人民有权让不好的皇帝下台，从而维护民众的利益………”

    “会党虽有反清思想，但良莠不齐，很多都是作奸犯科之辈，与土匪盗贼无异。若不加甄别改造，不过是乌合之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长沙起事未动而败，便是教训。”

    ………………

    陶成章越想越是烦闷，一把推开门，大步走到院子当中，凝望着天空中的星月，久久无语。

    好不容易找到了蔡元培，相见甚欢之后的交谈却并不融洽。蔡元培不仅对陶成章的帝王思想作了批驳，对广为联络会党也不是十分赞成。

    陶成章此时还远未达到后来手定《龙华会章程》时的理论水平，他只是凭着一腔爱国热血，四处联络会党起义，立志推翻满清朝廷。这当然有些浅薄和幼稚，甚至包括他在日本学催眠术，曾有过在北京开设妓院，把满清达官贵人都请来，席中下毒一网打尽等糊涂甚至不无荒唐的念头。

    但陶成章六岁入本村陶氏义塾读书，十五岁为塾师。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少年时就接触新学，阅读爱国思想书籍，渐萌革命思想。虽然他的革命理论还不够系统，不够深入，但他确实是有学识的，不是莽汉。而且，他“性虽褊急，心实坦白”，并能够正视自己的缺点，这一点犹为难得可贵。所以，历史上，光复会人对陶成章多是敬仰有加，且“尊敬仰之为光复会继承领袖”。

    复兴会！陶成章知道这个在日本东京宣布成立的革命团体，蔡元培也没有全瞒着他，承认自己是其中一员，并给了陶成章一些关于复兴会的宣传材料。从这一点来看，复兴会的组织纪律和发展规范确实正在深入到会员的心里，并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

    所以，挖到筐里就是菜的扩充办法不是复兴会提倡的。先精再博，志同道合者加入，志同道不合者则先争取改变，再视情况吸收。一个团体建立之初，最忌讳的便是各怀心思，各行其是。只有精诚统一，只有保证严密的组织纪律，团体才能够发展壮大，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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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同样的迷惘者

﻿同样的月色下，与陶成章怀有同样疑惑、烦闷情绪的还有一群人，便是长沙起义失败后，潜往上海，准备东渡日本的大批华兴会成员。

    历史上，华兴会是中国内地建立的第一个地域性的资产阶级革命团体，开“中国内地革命之先声”。这与兴中会首先从国外开始，然后再向国内渗透发展是不同的。

    一九零三年（光绪二十九年）五月，黄兴作为军国民教育会的运动员，从日本回国。先到上海，结识了包括《苏报》主编长沙人章士钊在内的大批新派人士。随后返抵湖南长沙，受聘为明德学堂教员。数月后，他以过生日为名，约集宋教仁、刘揆一、周震鳞、翁巩、秦毓鎏、柳聘农、柳继忠、胡瑛、徐佛苏等，在长沙保甲巷彭渊洵家举行秘密会，建立名为华兴会的反清革命团体，对外伪托兴办矿业，称华兴公司。

    凭借着黄兴等人身体力行的努力，以及优秀的组织能力，华兴会迅速建立了相当庞大但不够严密的组织系统，成员绝大多数是从日本留学归来或在国内学堂肄业的进步知识分子。黄兴等还争取了湖南哥老会首领马福益（醴陵县人）的合作，另设联络会党的外围机关同仇会，构成了华兴会的基本队伍。

    随着华兴会组织规模的扩大和参加人数的迅速增加，其领导者便开始筹划武装起义，准备择机发难。最后共同商订了长沙起义计划，决定于慈禧太后70寿辰、湖南文武官员齐集省城万寿宫五皇殿行礼庆时起事。省城内以武备学堂学生为主，并联络新军和巡防营以为策应；省城外由哥老会分兵五路响应，向长沙进军。

    农历八月中秋节，浏阳普迹市的牛马交易会热闹非凡。刘揆一受黄兴的委派在此主持了庄严的授将仪式，正式封马福益为少将，并授予马福益所部长枪二十支、手枪四十支、马四十匹。其时，观者如潮，大家情绪极为振奋，议定只等上海大批军械运到，即提前起义。

    但这样大的动静，再有大量会党会聚长沙，起事的风声已为官方所察觉。当局立刻开始了对华兴会的侦缉和搜捕。顿时，长沙城内缇骑四出，一片恐怖。马福益走避湘西，大批华兴会成员则易装潜往上海。

    华兴会成立之初，黄兴等人是邀请了章士钊的。但章士钊那时已是复兴会会员，基于保密原则，只能是去信委婉相拒。等到黄兴等人来到上海，章士钊请示了组织，才报出身份，并进行争取工作。

    相对于复兴会比较完整的政治纲领和组织规范，华兴会则显出了很出不足之处。比如华兴会的主张主要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却没有细致而明确的政治纲领；其以“同心扑满、当面算清”为口号，扑灭满清之意更浓，却少了之后对于国家道路的思考。

    如果从组织的严密性来看，华兴会更是差复兴会更多。虽然现在只是管中窥豹，华兴会众人也看出复兴会在上海的势力很大，对于外人加入更是很审慎。可不象他们，扩充虽速却也败在鱼龙混杂之上。如果不是会党败类通风告密，如果不是起事太过招摇，如果——挫败之后的反思是肯定的，特别是在有了对照物——复兴会，便更是如此。

    “驱除鞑虏，听起来声势很壮，但却把全部满人包括在内，打击面太广。更为严重的是容易使日、俄侵占满蒙寻得借口。既要造反，却又不能不讲民族团结，满州既处日、俄势力之下，蒙古向为俄人范围，西藏也几乎成了英人的囊中物。我们要振兴中华，就不能不将眼光放长远，既要看到眼前，又要兼顾将来。”章士钊耐心地解释道：“如果只为革命，只为痛快，却使国家有分裂之虞，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行严的思路我明白了一些。”宋教仁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说：打倒满清只是手段，而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最终目的是使中国富强，使中华民族重新崛起。”

    “钝初说得不错。”章士钊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要推翻的是满人贵族的封建统治，准确的定义之后，才能够有明晰的目标。排满杀满固然痛快，且颇得人心，然现时革命已非封建时代的举旗造反，若大肆宣扬，必然深入人心，轻易难改。我等立志推翻清廷政权，本是挽救危亡，若任意杀戮，甚至妇孺不免。此则暴徒行为，不但为国际上所反对，且必定惹起种族仇恨，为列强瓜分之方便。”

    “满洲亦为我中华之固土？”黄兴皱起了眉头，这个确实不能怪他，当时很多人都不把关外认定为中华之地，连革命的北辰也不例外，黄兴也是号召“凡属炎黄种子，急宜奋起图存，誓驱鞑虏出关”。

    出关，也就是将满人逐出了山海关便是胜利。这种想法非常普遍，根据则是自康熙年间至光绪年间两百多年来，大致维持不变的内地十八个省份的政治制度。界限主要是长城，不包括东北三省及新疆、内外蒙古、青海、西藏等其它地区。

    可以说，在日后建立民国的疆域问题上，复兴会在战略眼光和思维上，已经领先于其他革命团体，并且与大多数革命者的认知是大不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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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东京秘行

﻿东京，现在是中国留学生最集中的地方，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长。因为明年科举考试将最后取消，去日留学和出仕二者开始挂上了钩。出国留学代替了经典著作的基础训练，成为了进政府工作的基本条件。当时来日本的留学生太多了，于是聪明的日本人办了不少野鸡学校来招徕中国人，以骗取他们的学费。

    自然，在这种学校是学不到什么真东西的，可这也符合了一些前来镀金的花花公子似的留学生的要求。学期短，就省了不少钱；学完都给毕业证，就不用辛苦用功；管理松懈，那就可以多进行娱乐活动。所以说，当时并不是所有的海归都有学问，有相当一部分是滥竽充数罢了。

    在秋天的萧瑟寒意中，一大群人却并不太意，都在聚精会神听着一个年轻人在演讲，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今日与诸君相聚于此，兄弟实在欢欣之至。诸君，你们说‘天下兴亡’的下一句是什么？（台下声音：“匹夫有责”）——不，应该是‘我的责任’。唯有这个思想，唯有人人负起责任，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国家又如何不兴奋？团体又如何不团结？所以说，大家都应该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来，而不是推出去，哪怕这责任重于泰山，却正能彰显男子汉大丈夫的本色……天灾可以使人死亡，盗贼可以使人死亡，列强瓜分中国的时候可以使人死亡，贪官污吏虐待百姓可以使人死亡，我们这辈人生在今天的中国，国家内无时无地不可以使人死亡。”

    “死是你的、我的、也是一切人的必然的归宿；但是我们要死得光荣，死得其所，要死在国家兴盛的祭坛上，死在民族崛起的道路上，用我们的鲜血洗净这腥膻的乌云。革命就要忘了父母，只记得黄帝是吾等祖先；忘了家族，第一要收拾起江山；甚至有时要忘记自己……”年轻人长发拨肩，慷慨激昂，他的感情是源自心底，有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悲怆，这使他的演讲更加具有感染力。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年轻人振臂高呼，引起众人响应，以及更热烈的掌声。

    演讲确实是一门征服众人的学问，更是一种激动人心的艺术，它能让千万人为之欢呼呐喊，或者伤痛流泪。

    一个满脸胡子、戴着浅色茶镜的男人也混在人群里，带着他的一个随从在庭院里走着，听着，看着。不想，他的装束和年龄却引来了几道警惕的目光和几张充满戒意的面容。

    嘿嘿，这个男人醒悟过来，自失地笑了笑，自己确实不象留学生，倒象是清廷的密探。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匆匆离去。

    ……………

    梅樱园原来是日本东京的一家不大的餐馆，几个月前刚刚换了主人。为了适应留学大潮，新店主人很聪明地聘了厨师，增加了中国各地的经典菜色，服务也更加周到。这一举措很受中国留学生的欢迎，当然，它不斐的价格，也让很多囊中羞涩的人望而却步。

    最靠角落的雅间里，陈文强已经摘下了墨镜，但还是满脸的大胡子，正与店主做着交谈。

    “……留学生也是良莠不齐，有的高喊革命是为了不认真学习找借口，有的却是想当职业革命家而荒废学业，学习既优秀，革命又真心的，实在是并不多见。”此时的店主一反平日低声下气、和气生财的姿态，变得庄重而严肃。

    陈文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财务情况怎么样？”梅樱园不仅是设立在东京的秘密据点，还是复兴会在日本的财政中心，东京支部的花费由总部拔到梅樱园的银行帐号，然后由他们分批交给支部。

    “还好。”店主微笑着说道：“饭馆有一部分收入，药品经销也有一部分款项，再加上倒卖硫磺的获利，以后需要总部补上的缺口并不会很大。”

    陈文强笑着夸赞道：“不错，干得相当不错。要是各支部都能自给自足，那就太好了。”

    “这恐怕需要时间。”店主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时，陈文强的随从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道：“客人来了。”

    店主马上起身，和陈文强打了个招呼，走出了雅间。他刚刚离开，杨笃生便走了进来。

    “这一把大胡子，一下子还真不好认。”杨笃生仔细端详了一下，伸出手指连连连指点。

    “呵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文强哈哈一笑，伸出双臂与杨笃生热情拥抱。

    “嚯，嚯，这一脸胡子，扎得人好疼。”杨笃生嘴上说着，却抱得很紧，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呵呵，陈文强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端详着，半晌才笑道：“好，看到杨兄红光满面，身体康健，我这心里实在是高兴。”

    “你这话有意思，是不是嫌我工作干得不好，在东京只是休养？”杨笃生调侃道：“你这算是钦差大臣，微服私访吧，我可要小心侍奉了。”

    “哪有的话，要说杨兄工作不卖力，那我可就该羞愧得无地自容了。”陈文强伸手示意，请杨笃生落座。

    两人落座，互相看着，久别重逢，心中都是感慨良多。

    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饮酒的习俗，但是没有一个国家象中国这样赋予酒这么多的内容。在中国，酒是交际的载体，增加亲和力的工具，畅诉离情的催化剂。

    虽然在秘密据点碰头肯定是要谈论机密大事，但酒菜还是摆上，陈文强和杨笃生边吃边说。

    “我时间很紧，明天便要赶到澳门继续南洋之行。”陈文强举杯向杨笃生遥敬，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复兴会成立不久，各项工作刚刚铺开，本来应该以稳为主，但会内浮躁情绪很浓，对此我很是担心。”

    杨笃生点了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但也要照顾某些同志的急躁情绪。满清争能，丧权辱国，谁不想急于推翻这个朝廷，谁不想急于使国家走向富强。”

    “要毕全功于一役，便须积累更大的力量，选择最好的时机。”陈文强皱了皱眉，说道：“别人或许可以急躁激进，但作为领导者，则必须要有十年磨剑的心理准备。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在琼州要有所动作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这难道不是在照顾同志们的急躁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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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长期攻略

﻿革命，革命，充斥在年轻人的耳中；在那个时代，革命便是主题，作为新式青年，你不高呼，你不参与，却也脱离不开那种氛围和环境。

    激情不算毛病，比麻木要强似百倍。但冲动却是问题，一个人可以不计后果、自行其事，一个团体则要配合、服从，以大局为重，才能精密运转。

    所以，陈文强才要再三强调急躁冒进的危害，才要制定出严密、严格的组织纪律。为此，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你是不是有卓越的才干，不管你是不是勇敢而无畏，只要不遵守纪律、不服从组织，那就不适合呆在复兴会这个革命团体中。

    “琼州要起事，虽然初期暂时要依靠三点会，但我们的人也要占一定的比例，且要不断增加。”陈文强详细地讲解着自己的思路，“琼州将是复兴会的练兵场，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不断地有大批士兵或优秀将领成长起来。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毕其功于一役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算一下，在琼州要建成上万能征惯战、纪律严明的部队，并且有完备的武器物资，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难道推翻满清就只靠咱们在琼州组建的部队？”杨笃生显然是疑惑的，“只要登高一呼，率先在某地或某省取得胜利，反清义士必将振臂而起，四下响应，又何愁满清不灭？”

    “过于想当然了。”陈文强摇了摇头，“我读了不少史书，满清入关时有多少人马，却能席卷大江南北。当时起义反抗可谓是风起云涌吧，可最终还是被满清坐稳了江山？就现在的民心，就现在百姓的觉悟，就现在拥护并愿意投身革命的民众，你敢说就一定能八方响应，共攘义举？且不说会党的思想和战斗力，单说清廷训练的新军，甚至是那些战斗力低下的巡防团，恐怕也不是光靠嘴和凭空想象便能解决的吧？”

    杨笃生沉思半晌，苦笑摇头，“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些，但这确是事实。好吧，你讲了这么多，也只是铺垫，现在就说正事吧！”

    “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完。”陈文强笑着挟菜喝酒，缓缓说道：“我们要逐渐组建起一支忠诚可靠的武装，兵员将主要是有知识、有文化、有觉悟的青年。其来源呢，一个是爱国留学生，或者是国内的受过教育的热血青年；另一个呢，则是海外的华侨青年。”

    “考察、吸收，然后把他们送去琼州？”杨笃生试探着问道。

    “还缺了一项，那就是军事训练。”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准备实行两条路线，第一是让这些新手进入上海的商团组织，学会简单的枪械射击、战术动作；第二呢，如果在琼州顺利地建立秘密基地，也可以让他们直接进入琼州，在那里进行训练。”

    “第一个办法比较实际，很快就能够实施。”杨笃生表明了态度，“化工制药业商团是在你的控制下吧，可以建立起轮训制度，一批一批地训练，一批一批地进入琼州。”

    “我打的也是这个主意。”陈文强轻轻颌首，“但这是机密，向别的商团也要适当地安插些人，以免使化工制药业商团过于明显，避免暴露。”

    “如果是军事专业的留学生，可以直接进入部队。”杨笃生补充道。

    “这要区分具体情况。”陈文强并不完全赞同，“直接去领兵打仗固然可行，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回国作长期准备，尽量掌握军队，也不失为一个策略。这部分人入会要严格保密，单独用密语立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本会公开活动不要让他们参加。这样，他们才可能成为满清腹心的定时炸弹，在最合适的时机暴发最大的威力。”

    杨笃生眨着眼睛，一拍大腿，兴奋道：“就是这样。只有多掌握国内的军队，才能登高一呼，八方响应。对，对，这个思路和计划要贯彻执行，而且要长期坚持。”

    “要鼓励会员去学军事，不管是日本的，还是其他国家的军校，甚至是国内的各种陆军学堂。”陈文强继续说道：“军事力量才是最终推翻满清的筹码，这一点一定要有清醒明确的认识。所以，保密工作至关重要。”

    “这是当然。”杨笃生点头道：“不光是他们，还有你，更加重要。如果暴露，上海的基业就不能为革命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了。”

    “原来你们是看中我的钱了。”陈文强笑着调侃了一句，说道：“现在本会的发展是以四点为重，上海、日本、琼州、南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本的爱国留学生在数量上是最多的，又是来自国内各地，如果能吸收进来，不亚于一颗颗革命的种子，必将在国内各地生根发芽。所以，杨兄，你的工作是最重、最繁杂的，对留学生要甄别分类，分派到各个地方，从事不同的工作，或公开，或潜伏，或宣传，或发展，总要你多多费心了。”

    “放心好了，我已经找到了助手，绝对是忠诚可靠的。”杨笃生笑道：“到现在为止，在日本的革命团体中，咱们复兴会的发展或许已经超过了兴中会。等到琼州起事，亮出复兴会的大旗，声势必将大张。”

    兴中会？陈文强忽然有所顾虑，沉思半晌，缓缓说道：“对于其他革命团体，虽然有共同的目标，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联手可以，合并不行。”

    “革命联盟？”杨笃生试探着问了一句，得到陈文强肯定的答复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你曾评论过立宪派，说他们也希望国家富强，这算是终极目标。虽然他们算不上革命者，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也有联手合作的可能？”

    “推翻满清后，自然有联手合作的可能。”陈文强笃定地回答：“况且，取决于立宪派态度和势力增减的关键并不在立宪派，而在满清对于立宪的态度和章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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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互动，造势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文强虽然已经身入这时代大潮，但思维和眼光却与大多数人都有所不同。也正是缺少几分激情和冲动，他的冷静从容就不象当时人们所认为的那样，也就是他并不把革命派和改良派看成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

    事实上，革命派和改良派确实存在着原则上的分歧，但并不是永远存在的。仔细分析之下，两派之间也有一些共通之处。比如，两派都反对列强的侵略掠夺；两派都反对封建****制度，主张建立民主政体；两派都对反封建的艰巨性缺乏认识，改良派只想有个“国会”，革命派则再加一个“民选总统”，以为这些就是民主建政的全部。

    从现阶段来说，陈文强认为也不必与改良派彻底分裂和对立。你改你的良，我革我的命，等到推翻****腐败的满清后，大家共同为国家的各项建设出力。

    而他的这个观点其实与数年后梁启超的基本相同，用理论化的语言来解释就是：革命与立宪相辅相成，激烈与温和殊途同归，手段不同，各有其用，两派应节制感情，求大同，存小异，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清政府，象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党那样开展和平竞争，有不同意见可以进行正当的理论商榷，大可不必恶语伤人，强词夺理。

    “两派互动？”杨笃生显然对陈文强提出的又一个新名词迷惑不已。

    “是啊，就是互动。”陈文强解释道：“革命派越激进，行动越大，就可能使满清感到立宪的必要与紧迫，加快立宪的步伐；反之，满清拖延敷衍，则立宪派失望之余，就会倾向于革命，以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互动这种形式可能通过竞争实现，也可能通过互相扶持实现。说到底，立宪派应该叫做改良派更确切。如果有国会，有总统，他们也不是非要立个皇帝不可。”

    “有道理呀！”杨笃生似有所悟，不住点头，“若立宪成功，虏廷万事改革，势力巩固，处处假宪政以干涉人之行动，借法律以限制人之自由，则虏着着占优势，我在在立危地，鼠首保命之不遑，尚云大举哉？”

    “立宪派在国内为满清所优容，发展受阻甚少，但他们却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缺乏武力保障。”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各地的商团、渔团、民团，是立宪派试图掌握武力的一条道路。但这些武装维持地方治安尚可，真要上战场，可就不顶事了。所以，咱们一方面争取在琼州边练边打建成一支强军，一方面则向新军渗透、运动、发展，尽可能多地掌握部队。说到底，这政治和江湖也差不多，最后还不是谁拳头大听谁的，空口白话可唬不了人。”

    “道理差不多，可说得太粗。”杨笃生翻了翻眼睛，“具体的计划和策略都听明白了，应该有书面文件吧？我知道，你是怕我不理解，特意跑到这里来跟我讲这一番大道理。”

    “可不是只来讲道理的，我这不还请杨兄喝酒吗？”陈文强笑着举杯，“要不要找几个艺伎，让杨兄好好放松享受一下？”

    “免了吧！”杨笃生连忙摆手，“这顿酒喝得，非但没有轻松之感，反倒觉得浑身沉重。”

    “诸葛亮怎么死的？事必躬亲累死的。”陈文强扬头干掉一杯，说道：“杨兄多物色些人才，你只负责抓总，以及高等级的机密大事，剩下的就由他们去干好了。”

    “如果革命能早日成功，我就是累死也不悔。”杨笃生的语气有些低沉，停顿了一下，又笑着向陈文强举杯，“来，干杯，今天定要喝个痛快。象你说的，我也轻松享受一回。”

    ……………..

    东京秘行之后，陈文强便赶往香港，与在香港进行了数场时装展示，并且谈成了代销商的彩凤等人会合，才真正开始了南洋之行。

    而就在陈文强还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关于他拜访南洋侨商，筹资建立银行，并且将与侨商磋商共同经营新的发财之路的消息已经在南洋的报纸媒体上登载传播。

    陈文强已经闯出的名声是一方面，已经透露出在背后支持他的闻人大佬也有很大的作用。张謇、朱葆三、虞洽卿等人，那在国内都是根基深厚、财雄势大，无论是对官府，还是对洋人，都是有门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有这些人坐镇支持，开办银行的前景可就十分看好。

    虽然满清视海外的华侨、华人为刁民、弃民，可华侨、华人并不想与母国切断联系，他们中的多数在母国有亲属、有朋友，如果不是政府和政治歧视迫害的原因，他们与国内的联系将会更加频繁紧密。

    而媒体上更耐人寻味的是关于陈文强后续合成新药的研究，很可能将是南洋，或者说是热带、亚热带的多发病——疟疾。

    如果说别人可以对此一阅而过的话，那这个不太确定的消息则让荷兰人感到了些许不安。

    在当时，治疗疟疾的特效药是奎宁。而自从奎宁问世后，价格一直很高，主要是原料问题。原产地南美的金鸡纳树都是野生的，那帮人光扒皮不种树，树自然是越来越少。

    这种情况直到荷兰人在爪哇种植金鸡纳树成功之后，才有了改善。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现在的爪哇每年出产五百万公斤的奎宁，占有七成的国际市场。而随着南美金鸡纳树的日益减少，荷兰人很乐观地预计，再有二、三十年的时间，爪哇产的奎宁将占据全球市场的九成以上，处于绝对的垄断地位。

    而即便是现在，荷兰人也能够用铁腕手段控制金鸡纳树皮的价格，甚至在价格下跌时不惜毁掉一些金鸡纳树，以确保价格的稳定高位。为此，美国司法部曾经控告荷兰人违法美国反垄断法，没收了存在纽约的五吨荷兰奎宁，但荷兰人根本不在乎，美国政府对此也无计可施。

    当然，制造人工奎宁在几十年前便有人尝试过，甚至可以说合成药物就是从试图合成奎宁而发展起来的。在这方面，德国从染料开始建立了庞大的化学工业，然后搞合成药物，可以算是技术、能力最优秀、先进的。

    而陈文强呢，接连的成就令世人瞩目，在很多人看来，天才一说并不过分。天才已经与最有实力的研究机构（德国）合作，如果真的将科研目标定在疟疾，那对荷兰人继续垄断很可能会构成巨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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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南洋，军火

﻿砷凡纳明，异烟肼，已经使陈文强具有了国际声誉。异烟肼的临床试验已经在欧美开始，效果很好，上市只是时间问题。连续两种新药的合成成功，而且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的，陈文强到底有怎样的诀窍？他还会创造怎样的奇迹？世人都在瞩目。

    如果只是砷凡纳明，或许还可能因为国籍、种族的歧视而使陈文强难获殊荣。可又有异烟肼的问世，瑞典科学院便不能装聋作哑了。据可靠消息称，瑞典科学院已经作出决议，只要异烟肼的临床试验能够成功，那明年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便肯定有陈文强一席之地。

    “……一份奖给在医学和生理学界有最重大的发现的人……”

    “对于获奖候选人的国籍不予任何考虑，也就是说，不管他或她是不是斯堪的纳维亚人，谁最符合条件谁就应该获得奖金，我在此声明，这样授予奖金是我的迫切愿望……”

    科学无国界，在诺贝尔的遗嘱中明确说了这一点，而且在各个奖项中，科学奖和医学奖已证明很少引起争论，都是实打实的发明、发现。所以，陈文强获得的成就更使其获奖几乎没有悬念。大不了再添一个西方人，以挽回些西方在科学等领域继续领先的颜面。

    在逐渐被神秘、天才等光环笼罩下的陈文强，让荷兰人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轻易否定，谁知道奇迹会不会再度发生，从荷兰人垄断的大蛋糕里分走一块呢？

    在各方的猜测中，陈文强的南洋之行虽然不是极为隆重，可所到之处因为媒体的提前铺垫造势，也受到了当地华人的热烈欢迎。并不具有明确的官方和政治背景，这使很多华侨、华人少了顾忌，只把陈文强当成华人的骄傲来予以对待。

    而陈文强遍历槟榔屿、霹雳州、山口洋、新加坡、泗水、苏门答腊等华人数量较多的地区和城市，却表现得很谦逊。拜访各地华人名流富商，参加华人举行的欢迎会，与有意投资合作者进行磋商和探讨，并稍许透露出未来新药的研究方向（治疗细菌感染性疾病）。

    当然，有些华侨也提出了南洋疟疾发病率高，奎宁价格昂贵等问题，希望强卓实验室能开展治疟的研究。陈文强对此表示可以加强研究，并自信地说：研制抗疟新药不是很困难，他已经有了想法，如果全力以赴，一年时间就差不多能搞出来。

    诸多事情都刊载报端，特别是得到授意的复兴会所掌握或入股的报纸，更加卖力地宣传。而陈文强的足迹走过了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暹罗、仰光、印度支那等地，其中进行的秘密工作却并不为外人知晓，此次访问游历所产生的重大作用也是在日后才慢慢显现，诸般秘密的举措才渐渐浮出水面。

    ……………

    船在海上起浮不定，咸湿的海风让卡尔斯有些不适。他喜欢的是上了黄油的枪管发出的独特气味，以及爆炸和金属碎裂在听觉上产生的美感。

    对武器的职业兴趣使他瞧不起中国人，他们常常连使用武器的基本常识都不具备，更谈不上战术性地运用了。但他的这种判断正在被击碎，被甲板上一个长着大胡子的高大中国人专业性的品评所击碎。

    “当手枪吧，个头太大；当冲锋枪吧，枪口上跳又不易控制。”陈文强连连摇头，对着手里的毛瑟**1896年式，也叫盒子炮的家伙有些不屑一顾，“握把也不称手——”他转向卡尔斯，“作为武器专家，你没发现这些缺点吗？这让我对你的职业水平颇为怀疑啊！”

    一阵海风吹过，身材高大、满头金发的德国人卡尔斯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他是想在军火买卖中大干一番的，但眼下，他意识到得接受考验，才能击败竞争对手——一个在广州设有商行的丹麦人，这个丹麦人跟澳门还有牢靠的联系。

    “这是半自动手枪，还可以——”卡尔斯将木制枪匣组合到枪身上作为枪托，端起来摆了个射击的姿势，“这样就可以控制枪口上跳，速射的威力将使任何敌人为之胆寒。”

    “携行较难。”陈文强只用了四个字，便让卡尔斯的脸色又有些黯淡。

    “步枪还算可以。”陈文强拿起一枝毛瑟G98，淡淡地笑道：“这确实是现在贵国步兵的制式步枪，可不是卖到中国的假冒毛瑟。”

    “我的信誉不容置疑。”卡尔斯挺了挺胸，说道：“而且有保证安全的运输船只，以及安全的交货地点。”

    “青岛吗？”陈文强一语道破了卡尔斯的倚仗，然后轻轻摇头道：“不，不，我要的不仅仅是武器弹药，还要一套生产线。如果你能做到，就将成为我们唯一且是最大的武器供应商。机关枪，火炮，以后只要你能运来，我们都会照价购买。”

    卡尔斯犹豫了，对方的胃口让他吃惊又振奋，但他得估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些货我全买下了。”陈文强没有给卡尔斯太多的考虑时间，已经开始订货，或者说是给卡尔斯来下刺激，“包括这几十枝毛瑟**，算是对你辛苦的报酬。但以后是否合作——”

    “生产线我可以搞到。”卡尔斯在陈文强的沉吟中作了最后的决断，脸上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如果你能搞到生产线，可以在运送生产线的同时，附带步枪一千枝，子弹五十万发，还有炸药……我们现金结账，不赊不欠。”陈文强又给卡尔斯注入了一针兴奋剂，“但时间是关键，如果在六个月内你不能完成的话，协议作废。”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卡尔斯咬了咬嘴唇。本来他以为还需要几年才能干出些眉目，但现在，只需要六个月，他就能回到德国，回到鲁尔，回到莱茵河…过上富翁的生活。

    坐着小船驶向岸边的时候，卡尔斯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停在外海的轮船，心里闪出念头：这是怎样一个人呢？是个头脑发热、要造反或革命的蠢才，还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实干家？有一点可以确认，此人跟多数亚洲人一样，从不肯低头，至少不肯向他所蔑视的西方人低头。从他撕支票的动作和神情上，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自信。

    支票，没错，卡尔斯伸手捏了捏衣兜，有种充实的感觉。但这只是个开始，比这张支票要高十倍、百倍的钱财，只要努力，他也会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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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南洋之行的收获

﻿海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翠的草原，呈暗绿色。风不大，荡漾着一朵朵银白的浪花。陈文强仰起头，天空的动人之处全部展现出来。天空中挂着高高的卷云，显得高远、博大、深邃，带着永恒的迷惑，把阴晴、云雨、霜雪、风雷统统地收在自己的胸怀中。

    在与列强交锋及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过程中，清政府认识到西方军械的先进性，走上了购买外国军火之路，外购军火从此成为清军新式装备的重要来源之一。面对中国这个庞大的军火市场，列强展开了激烈争夺。

    在清政府军火外购初期，英、法两国处于优势地位，尤其是英国几乎垄断了舰船采购。此时德国刚刚完成国家统一，没有精力和实力参与竞争。其实，第一次**战争刚刚结束，德国商人就已经开始注意中国这个巨大的军火市场。科隆商会就在关于对华贸易所采取立场的文件中，强调了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德国在很多方面可以参与竞争，军火就是其中之一。

    等到英国对中国禁运军火，清政府转而求诸德国。德国终于得到了良机，他们迅速做出反应，借助中国驻德公使的帮助，很快取得巨额订单。而克虏伯大炮则是德国军火取得销售优势的重要法宝。随着克虏伯炮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国，德国逐步确立了其在华销售军火的优势地位。到了十九世纪末，德国输出的步枪分处第三、四位，炮身则处于首位。

    德国军火在华销售的成功，严重威胁了其他列强的经济利益，从而引发列强们对中国军火市场的激烈争夺。在上海，销售军火的洋行主要有:地亚士洋行、麦登司洋行、新泰来洋行、拿能洋行、马德隆洋行、琼记洋行、太古洋行、泰来洋行、德生洋行、香港南利洋行、美国纽约「林明敦」制造厂等等；在天津，从事军火贸易为主的有德国洋行，如礼和洋行、禅臣洋行、世昌洋行、增茂洋行、兴隆洋行等。

    为了巩固市场，德方在清廷内部积极建立人脉。义和团运动前，德国政府与清朝历任驻德公使关系融洽，保持了军火销售渠道的畅通。

    而得到各国政府支持的军火贸易只是一方面，各个外国洋行对中国的民间军火交易则是另一方面。从上海小刀会起义时起，洋商与起义军的军火交易可以看作是近代上海民间军火的****。

    显然，唯利是图是洋商的本质，与起义军进行军火交易当然不可能出自良好的动机和正义的目的。处于“中位”地位的洋商，不仅向义军出售军火，还向清军出售，他们坐地起价，从中牟取巨额利润。

    在太平天国与满清的交战过程中，很多洋商更是冒险从事军火贸易，向太平军大售军火，赚取十倍的高额回报。在这些洋商中，有普通的“个体户（外国无业游民）”，有财力雄厚的大洋行，甚至还有驻沪的外交人员（美国旗昌洋行商人兼驻沪副领事柯宁翰）。可见暴利之下，有多少人会为之驱使。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想搞到枪枝就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但要起事，需要的就不是少量的武器弹药，这在购买、运输、囤积上便有了很大的难度，也极易暴露。

    所以，陈文强采取的是多渠道、多办法、多批次、多目标的方式、方法。有蚂蚁搬家式的，有撒网多方采购再慢慢集中的，也有大批量用远洋轮船直航运输的。

    而德国人卡尔斯只是其中一个采购对象，买办、洋商、掮客、洋行，都是复兴会采购军火的对象。涓滴汇河，这里十枝二十枝，那里七八枝，分期多次购买之后，加起来的数量也是不少。

    万州的罐头厂已经建立起来，拆成零件的枪枝和弹药，被伪装成各种机械配件运送上岸，秘密埋藏。到现在为止，已经有长短枪枝三百余。

    “已经五个多月了。”陈文强发出了慨叹，虽然此番南洋之行他也与复兴会总部保持着联系，但总不是那么及时详尽，收获颇丰的他真的很想快一点回到上海，以获悉更全面细致的情况报告。

    “很快就要回家了。”徐矮师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已经适应了海上航行，何况这只是短途，从巴厘巴板到斯里巴加湾。

    从这两个地名，很多人可能会猜到陈文强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接收这几十件武器。没错，石油，这两个地方都是石油的盛产地。而在当时，石油的价值还没有煤更受到重视。而在开采和利用石油方面，美孚石油公司只有几十年的历史，壳牌石油公司则还没有成立。

    即便如此，美国的美孚石油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美国兴起的一场反对不公平竞争、反对贪污腐化的改革运动，迫使美孚石油托拉斯不得不解散。洛克菲勒作为“进行欺诈、高压、行使特权”的代表，首当其冲受到批判，参议员罗斯福（还未任总统）更是提出要将垄断市场、勾结铁路的美孚石油公司彻底铲除。

    虽然在事实上，洛克菲勒的石油帝国仍然存在，被解散的各分公司仍然步调一致，协同作业；各公司的收入还是由以洛克菲勒为中心的委托人来管理，但严峻的形势不容轻视。这也使得陈文强能够通过罗迈、琳娜等中间人，招募到原美孚公司的一些勘探技术人员，并开始在巴厘巴板和文莱进行石油勘探。而一些南洋的华人富商则在陈文强包销包发财的鼓动下，投资于这个新兴的中美石油联合公司，还有一部分人则投资于橡胶园。

    银行资金的筹集，石油、橡胶的投资布局，再加上与苏门答腊张氏兄弟的联合航运公司，主要还是与南洋华侨建立起的联系，便是陈文强此次南洋之行的主要收获。

    随着日后经营的顺利，以及靠陈文强先知先觉的作弊，大发其财的华侨、华商将更紧密地聚拢在陈文强身边，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成为一个实力雄厚的财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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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回沪

﻿一线黎明的曙光照在水面，混浊的海水又抹上了一道浓艳的粉红色。小岛渐渐地出现在地平线上，然后，平坦的三角洲，岸边的树木和建筑，越来越清晰地进入了视线。

    天色越来越亮，为了防止与其它船只在昏暗中相撞，水手用鎯头敲击铁板的声音停了下来。河面上驶向外海的船只一艘艘从旁边驶过，很多帆船的船头画了一只圆圆的眼睛，似乎警惕着水里会冒出什么鬼怪。两边的水手相互招手致意，陈文强也情不自禁地挥动手臂。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那被禁锢的思路纵横驰骋，浮想联翩，如同托着他在苏州河上浮游的船一样自由漂流。每逢靠近码头，陈文强总看到贫苦的百姓，辛苦劳作的苦力，他们推的推，扛的扛，但又无声无息地被遗忘。

    这就是中国，这就是他的同胞。在贫困单调的生活中，他们似乎毫无目的地活着。但若干世纪以来，他们又有多少值得荣耀的业绩。他们能吃苦，善于自得其乐，充满仁爱，然而却忍受了外族的入侵和统治，现在又受到列强和官府的双重压迫。他们没有财富，连民族自信心也丧失殆尽。

    他们就象那些被牵着、赶着的牲口一样迈着沉重的步子，大包、麻袋、米篓压弯了他们的腰。可他们都是有力气的硬汉子，棕黑的皮肤、粗砺的双脚，看他们的眼睛，陈文强就觉得如果让这些人当兵，准是好样儿的。而凡是看到诸般情景的人又怎能不下决心为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而努力？

    所有人都是一个更大的命运中的组成部分，在这个发展变化的命运里，所有的人最终都将在阴间找到他们的归宿，无论是尊贵，还是卑微。这个统为一体的想法使陈文强更加充满活力和激情，他清楚这不仅是他现在的需要，也知道这个梦想给他展现了一个更加光明的前景。而这不仅是他的未来，还可能是中国的未来，或者还可能是大千世界灿烂的明天。

    小火轮喷着煤烟和火星把船拖到抛锚的地方，陈文强和其他乘客坐着拖船朝岸上驶去，驶向喧嚣热闹、令人眼花缭乱的大上海。

    …………

    1882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在南京路、二摆渡路口，造起电光公司，开始向租界发电。一天之间，各条马路上的路灯，都由煤气灯改为电灯。到了晚上，一盏盏闪亮的路灯，一颗颗晶莹的明珠，组成一长条发射银光的巨龙。电灯不但给上海引来了不熄的光明，也使这都市镀上繁华的光芒。多少人围着一柱柱路灯，叫着“赛月亮!赛月亮”，拍手欢笑。可也有人说这好象是雷雨前的闪光，谁在下面经过，会遭到雷殛!就拉了幼童，恐惶逃避。

    为了破除这迷信的谣传，各大洋行和银行，率先在巨厦内开亮电灯。沙逊、怡

    和以及旗昌的那些洋大班们，在透亮的明灯下，有的督促下属积极工作，有的举家喝酒取乐。于是各家商店以及住户，也纷纷以炫目的电灯代替幽暗的油灯，使上海租界逐渐变成一座不夜城!

    现在，卢家湾也亮起了“赛月亮”，强卓实验室、办公楼、高档别墅区，以及一些主要道路上的路灯，都闪烁起光芒，绽放出光明。而这还只是发电厂的第一期工程，沪西的化工厂则另有供电厂，生产效率将大为提升。

    阔别数月，陈文强本来想加班加点，尽快熟悉掌握复兴会最新的发展情况，但事与愿违，他只能牺牲一天的时间与期盼已久的各位国内的大佬闻人汇报南洋之行的收获。到了晚上，他又参加了欢迎宴会，不仅仅是欢迎他，还有要投资入股的南洋富商所派来的代理人。而这些代理人不仅深得信任，更有几个是南洋富商的亲眷子侄，他们的态度决定了最后的投资意向和数目。

    电灯、别墅、工厂……这在南洋也是罕见的景象，各种中西美食、美酒，乐队演奏的悠扬曲子，宴会无疑是成功的。

    但陈文强应酬一番之后，便独自来到了阳台上，默默伫立，向着远处呆望。手中的酒杯转了半天，也没见他喝过一滴。电灯闪亮，仿佛让他看到了前途的光明，但时势变化，又让他觉得任重而道远。

    日俄战争已经在东北爆发，满清宣布在这场于本国国土上爆发的战争处于可耻的中立。虎狼相拼，对于中国来说，不仅是对领土和主权的粗暴践踏，而且使中国东北人民在战争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和人身伤亡。

    可惜——陈文强叹息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文强，你怎么一个人？”金三爷红光满面地走了过来，穿着打扮已经完全与江湖人物沾不上边。

    “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陈文强伸手示意，请金三爷坐下，笑着说道：“听说师兄已经捐了县官，哪天穿上官服让兄弟看看？”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金三爷摆手说着，但脸上却掩不住得意，“要是兄弟你想要，朝廷会白给你的，而且比哥哥的大很多呢！”

    “哦，哪里听来的消息？”陈文强好奇地问道。

    “张老状元和祝议董那里。”金三爷压低了声音，故作隐秘地说道：“卢家湾电厂建成供电，标志着国人打破了洋人供电厂商的垄断，若能在名城重镇建厂供电，要是上报朝廷，肯定是龙颜大悦，凤颐甚喜，那赏赐还不是理所当然。”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猜测着问道：“名城重镇？不知道指的是哪里？”

    “苏州啊！”金三爷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道：“江南名城，江苏省省会苏州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和提督驻地，若在那里供电，自然不是小小的卢家湾所能比的。”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淡淡笑道：“投资很大啊！这需要从长计议。”

    “祝议董（祝兰舫，上海商会议董，相当于常委）答应投资，只要兄弟你提供帮助便可。”金三爷笑得畅快，“到上报朝廷的时候，还请把老哥哥带上，说不定能有入京面圣的机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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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伪装立宪派的好处

﻿韩愈有诗云：“一封朝奏九重天”。在封建帝制时代的中国，最高统治者处于深宫高墙之内，保持深不可测的做派，向臣民发号施令，实行杀伐决断集于一身的威权统治。作为一介臣民，要想见皇帝一面，不论是近距离接触还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往往是一生中不可遇也不可求的事，因此，当时的人们视一睹“天颜”为人生的一大荣耀。

    但对这个荣耀，陈文强却是敬谢不敏，根本不象金三爷那样期待，那样有热情。下跪叩头，呼来唤去，陈文强不大可能接受。

    “祝议董是苏州人。”陈文强想明白了，微微颌首，“等电厂的技术人员和职工熟悉了工作，我会组织建立一支有关电力施工的工程队伍，完全可以先把苏州定为首选，满足祝议董的要求。”

    “这样好，这样我也好向祝议董交代了。”金三爷向沙发里靠了靠，摸着光亮的额头，“这个银行是不是很赚钱？兄弟你提点一下，我是不是要入些股份？”

    “短期内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收益。”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但只要站稳脚跟，业务发展起来，最主要是争取到发钞权，那就将是一个发财的好路子。纸币呀，只要有了信誉，就能当真金白银来花。当然，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实现。”

    “听起来很不错。”金三爷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富裕资金，试探着问道：“入股十万的话，能不能做个，那个，那个董事？”

    “其实，当不当董事并没太大关系。”陈文强想了想，说道：“银行总股本暂定为两百万元，每股十万元，国内和南洋资金各占一半。国内的呢，光甬商就能轻松拿出全部。除非增加股本，否则连入股都困难。”

    “这么抢手？”金三爷咧了咧嘴，“那这事是你倡议并组织发起的，总不会连你也——”

    “按照协议，我最高也只能认购三十万。”陈文强摊了摊手，停顿了一下，说道：“大哥要入股，就算到我的份额里吧！或者我可以提出建议，将总股本扩大到三百万元。银行的资本自然是越多越好，可以让那些外国银行不敢轻易夹击。”

    “好，好，那就由兄弟你来安排。”金三爷起身，又意有所指地叮嘱道：“赚钱发财就好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三思而行。当然，我知道兄弟你的志向远大，可也要谨慎小心啊！”

    “大哥放心好了。”陈文强起身安慰道：“我是那种毛躁的人吗？至于赚钱发财，咱们也要看得长远一些，多交些朋友，多留条后路啊！”

    金三爷若有所思，然后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苦笑着拍了拍陈文强的手臂，转身离去。

    陈文强知道金三爷是出于好意，因为利益已经把大家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现在的陈文强已不可能收手，无论怎样，他也要沿着设想好的道路走下去。

    而为了寻求掩护，陈文强认为向国内立宪派靠拢，并伪装成立宪派，更加具有保护色彩和外衣。

    相对于高呼暴力排满的革命党来说，满清对立宪派是优容和宽大的。这也很好理解，毕竟立宪派的态度是温和的，又多是文人墨客、工商实业家，手中没有什么武装，充其量不过是宣传、请愿，用嘴皮子瞎嚷嚷。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满清也不愿把立宪派都逼成革命党，毕竟立宪派中人员极多，有工商巨子，也有朝廷官员，人脉、资金也不可轻视。

    所以，革命党屡次遭到残酷镇压，立宪派则借势逼满清。老实说，在辛亥革命的前三年里，较之革命运动，立宪运动开展得尤其出色，成效显著。比如立宪派全力以赴咨议局的建立，并选举产生了咨议局议员，在许多省都取得了胜利，掌握了领导权。

    至于辛亥革命，虽然是革命党打响了第一枪，但没有立宪派的帮助和支持，全国革命形势的普遍发展与高涨，是不可能实现的。

    究其原因，是愚蠢的满清自己造成的。一九一零年国会请愿失败后，一部分立宪派人士的思想就开始转向革命，即便没转向革命，对革命也不再持反对态度。而立宪派及其控制的咨议局，多数是地方的重要人物，在经费、物资和动员群众等方面，比革命党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正是基于长远的考虑，陈文强没有把立宪派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报纸媒体上的争论是有，但语言和文字还是克制和文明的。再就陈文强的公开身份，与立宪派走得则更近，老状元张謇，甬商首领朱葆三，红顶商人祝兰舫……甚至在第一次去日本时，还郑重其事地拜访了梁启超，并与之进行了长时间畅谈。

    如果不是因为立宪派并不是一个有组织、有章程的政党，只是一个松散的、由志向相同者组成的团体，陈文强应该早就被打上立宪党的标志了。就算是现在，陈文强也被张謇等人视为同志，并随着声望和势力的增涨，极有可能成为立宪派的中坚。

    高层有张之洞、老状元，甚至朝廷中的重臣大员，中层有各地的工商巨子、上海滩的闻人买办，官府、洋人都沾着边，立宪派势力不可谓不大。正因如此，陈文强伪装立宪派，这就是一层很有效的保护，起码在满清官府这边，警惕性就不高，监管也不严密。以梁启超所办的《新民丛报》为例，在国内便几乎不受查禁，与革命声音喊得高昂的革命派报刊自然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既然能伪装成立宪派，那是否也能混上满清的高官，从而更加方便行事呢？陈文强突然对金三爷刚刚提到的朝廷嘉奖有了兴致。入京面圣，还是免了，跪来跪去的接受不了，更别说那反复无常的老妖婆了。

    不过，混不上官儿，却可以通过张謇等人来达到目的。不仅仅是上条陈，因为张謇的声望和影响，以及当一个旧体制愿意更新并处于更新阶段时，他会与其保持最大诚意、最大程度的合作，并依旧为其效命奔波的态度，得到了朝廷和慈禧太后的青睐，数次得到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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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商团的前景

﻿显然，满清统治者也看到了形势的严峻，希望从张謇等人那里得到真实有效的反馈信息和有益建言。

    而在琼州起事的计划已经不容更改，虽然有了行将建设完工的罐头厂，但陈文强更需要在琼州，更准确的是在万州建立工业基地，更方便地进行生产制造和人员物资的支援。这就需要朝廷的允准，以及可能的宽松环境和政策。

    或许——抗疟新药是一个很好的幌子。陈文强的思路所及，又想到了南洋之行荷兰人的试探和怀疑，以及他的要求被拒的事情。

    好吧，既然如此，就给荷兰人添些堵，顺便给在琼州建立基地找个合理而适当的借口吧！而且，在琼州建一靠海别墅，听潮声、看日出，嬉戏于沙滩之上，不也是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吗？

    思路在流转、扩展，敏锐的感觉却依然存在，陈文强微微转头，便看见诺依曼和夫人走了过来。他的夫人生完孩子后，身体发胖了，圆鼓鼓的手臂上手镯叮当响着。

    “收获颇丰哦！”诺依曼让夫人坐下，自己独自走上了阳台，好奇而锐利的眼睛搜索着陈文强的脸，“只是荷兰人那里不太顺利吧？我当时跟你说什么来着？他们就是短视而贪婪的蠢货。如果用钱买，数量巨大的话，他们倒有可能答应。”

    “只是一个小岛而已，成与不成都关系不大。”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要我花费巨资，却又不能完全自主，傻子还会与他们交易。”

    “一个小岛能干什么？”诺依曼狡黠地眨着眼睛，“在上面制造武器，训练军队，或者建立一个海盗巢穴？”

    陈文强笑而不答，却反问道：“如果用金钱能买到一块领土，在上面能建立一个国家，你们犹太人干不干？”

    “在哪里？”诺依曼追问了一句，又反复审视着陈文强的脸。

    “只是一个想法，与你当初的提议差不多。”陈文强顾左右而言他，不再提及此事，“现在呢，建立银行的资金已经没有问题，如何发展，开设各种业务的先后，以及其他一些问题，还需要你和其他顾问多加用心，不用堕了犹太人善理财、擅金融的名声。”

    “你不能怀疑我们犹太人的职业操守。”诺依曼翻了翻眼睛，说道：“国内的富豪，南洋的富商，拓展网点的脉络几乎是现成的，你要把这个联合银行建成一个金融帝国，这个设想会实现的。”

    “那我就安心等着这一天。”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我是信得过你的，可这些新股东，你还需要得到他们的信任。”

    “资金固然雄厚，人脉也广，但股东也多。”诺依曼皱着眉头提醒道：“意见分歧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陈文强苦笑了一下，对此他也是有所忧虑，但将更多人的利益绑在一起，共同奋斗，还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或者你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再建立一家银行。”诺依曼似乎在调侃，又似乎在试探，“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人脉和发钞权呢，由你来负责。”

    “也不是不能考虑。”陈文强盯着诺依曼，约略猜到了他的心思，他的读心能力更加厉害，这也是南洋之行能够顺利的一个关键。

    ……………

    本来只是想应酬一下，但作为国内闻人大佬和南洋富豪代表的中间人，陈文强却不能轻易离开，前来与他交谈摸底的人也是不断。现在，与他畅谈的是郁怀智（时任总工程局办事总董）和上海商务总会的议董李平书。这两个人一个是沪北创立的商余学会的会长，一个是商务总会下属的商团的实际领导。

    上海商团成立之前，上海工商界便有各种各样的体育组织。及至第一个商团——华商体操会建立后，租界以外地区的绅商便纷纷起而仿效。他们“咸以民智闭塞，国势孱弱，非振作尚武精神无以资自卫而保富强”为口号，陆续有按行业、按市区、按宗教（如清真商团）组成的二十余商团出现。

    商团建立后，基本上都“仿西团组织之法，纪律严明，训练严格，无事则教学相长，有事则守望相助，俾商人免作无益，商家得有援护，克弭祸患于无形，臻地方之幸福”。而商团所需枪支弹药，由清政府地方当局拨给，由此奠定了上海商团的基础。

    “华商体操会加入万国商团，我是支持的。”陈文强先是表明了态度，接着又陈述了自己的理由，“虽说是隶属于租界的工部局的万国商团，但有中华队的加入，便要升起龙旗，这不仅使一向为龙旗不能飘扬于‘国中之国’而感到屈辱的上海商民稍稍获得一些民族自尊心的安慰，还能使朝廷为之高兴，并进一步放松对商团的管制和监督。”

    作为上海商团的前身，华商体操会建立的社会背景是针对当时万国商团漠视中国商民利益，在租界内横行无忌的状况，旨在建立华人商团以资自卫。而随着形势的发展，立宪派认为组建商团，并且扩大发展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情。钱对于商团来说是不太缺乏的，如果手里既有钱又有武装，力量岂不更加坚挺？

    而在已经成立的各个商团中，又数卢家湾的自强商团最是正规，不仅有洋人退役军官作为教官，训练也最是积极。同时，在陈文强的指示下，自强商团又是与官府合作最痛快，为地方服务不辞劳瘁的武装力量。

    比如数月前，沪南区每至黄昏，辄有暴徒越货于途，名曰“采灯花”。行者咸有戒心。于是官厅拔发步枪四十枝，商请自强商团团员武装出防，且揭示通衢，如有悍匪敢抗自强商团者，准予格杀弗论。自强商团立刻出动，在沪南分段出防，历十昼夜，在兴义堂兄弟的暗中帮助下，剪灭悍匪，还沪南区平安。

    类似这样维持地方的行动还有数次，加上金钱贿赂，自强商团因此益获官厅信任，沪道蔡乃煌又请两江总督拔七九步枪百枝，子弹五千发，以供自强商团训练出防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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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商团的联合与扩展

﻿所以，立宪派想争得商团这个合法的武装，自然看中了自强商团，并想以此为基础，将沪学会体育部、商业体操会、商余学会、商业补习会、沪西士商体育会等商团组合成商团公会，并统一到商务总会的领导指挥之下。

    “文强说得有道理，余等也是这样想的。”李平书点头赞同，笑道：“明年商务总会要增选议董，文强实至名归，定然成为最年轻的议董。”

    这就是开给我的条件吗？陈文强脸上笑得开心，拱手向二人致谢，“多谢二位大力支持，多谢工商同仁抬举。”

    “目下各商团林林总总，不下数十。须知力分则弱，若能组合统一，事权集中，则指挥裕如，势力大增。”郁怀智拱了拱手还礼，开口说道：“兄弟领导的沪北商团学会，还有沪学会体育部、商业体操会等五家经会商后，同意联合统一为‘南市商团公会’，不知文强的自强商团是否愿意参加呢？”

    “好啊，这是好事啊！”陈文强大呼赞同，转而又问道：“那具体的章程呢？”

    李平书见陈文强答应得痛快，不由得心中喜悦，便把五会联合后的章程规定详细讲述一遍。

    凡参加商团公会必须参加集训，毕业时由兵备道发给文凭；商团平时定期召集会员练习兵法，一旦有情况就整队出巡。公会经费是由各董事募资和酌收各会会员的会费以充经费；枪械由苏松兵备道拨给一百六十枝，由各会自己购买七十枝，商学补习会自置枪支四十枝；服装经费由会员自备，不足之数由商团公会酌情贴补……

    联合后的南市商团在福州路琅琊里组织商团俱乐部兼指挥中心，又设正副团长各一人，编成六个中队，每一中队有三小队，其教练由中队长担任；操练地点，一在南市沪军营，另一在闸北黄家宅精武体育会，再一个在城内九亩地；每日清晨出操，逢星期日在南市沪军营会操。

    官府关节已经打通，内部章程已经制定，这件联合之事就等着陈文强的加入而作完美收官了。

    “可以自购枪枝的话，不知有没有数量要求？”陈文强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

    “数量要求是没有，但总不好购买太多，让兵备道为之不安啊！”郁怀智笑着说道：“兄弟以为自购枪枝是不宜超过官家拔发的数量，不知文强以为如何？”

    “是这个道理。”陈文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自强商团就自购百枝，这样就妥当了吧？”

    “百枝没有问题。”李平书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又转而询问陈文强对于联合商团指挥官员的意见。

    只要能以正当名义扩张，只要自强商团还能保持独立的中队规模，那什么团长、副团长就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了。何况，陈文强一下子也推举不出太合适的人选。所以，他为自强商团争取了两个中队的建制，便大度地把任命权让了出去。

    “其实，上海的联合商团应该只是一个开始。”陈文强觉得抓住现在满清不遏商团的时机，多多地得利，所以在会谈行将结束时，向李、郁两位提出了一个极有诱惑力的建议，“有了运作经验后，应该成立一个全国商团联合会，由上海发函各处，劝导组织商团会，等各处商团成立，再行组织义勇队，以达人自为兵之目的，以救国图存。”。

    李平书和郁怀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动。由上海，至全国，商团成立得越多，武装也就拥有得越多，全国性的商团联合会作为首脑，自然也脱不出立宪派的掌握。况且，现在日俄开战，列强对中国侵略的危急形势，提出这样的主张，正合其时。

    “文强的目光远大啊！”李平书点头赞叹，“然不可操之过急，先将上海各商团联合起来，或者以各人的努力，先在家乡、经商所在地建立商团，然后再图全国性的联合为宜。”

    “对啊，先以总商会中各人的努力在各地建立商团，然后再行统一联合，也就轻而易举了。”郁怀智赞同着。

    “这个办法好。”陈文强笑着点头，恭维道：“还是两位前辈深谋稳妥，兄弟明白了。”

    送走了李平书和郁怀智，陈文强就坐在院落中一棵树下，吹着凉风，望着远处的灯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草坪上响着，一个园丁正把草坪上的废物耙出来。他慢条斯理地耙着，似乎此刻还是白天。

    “明天再干吧！”陈文强大声说着，但园丁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固执地耙着地。

    “花园不收拾好，他觉也睡不着。”随着陈文强出来送客的彩凤在旁说道：“这是他的老脾气了。”

    在南洋之行中，两人在后两个月便分道而行，陈文强搞他的秘密活动，彩凤依旧是在各地巡回展示，寻找服装销售代理商，或者是愿意投资合作的伙伴。今天上午陈文强回来，也只是在家里看了看，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回到卢家湾，两个人相聚的时间几乎没有。

    “朱铁掌？”陈文强用的是询问的口气，他还不敢十分确定。

    “是他。”彩凤解释道：“伤好了，可身体也不象从前了。因为是你交代的，下面人便把他留在这里，时间长了，他就干起这园丁的活儿了。等我和莉丽回来，觉得这样也挺好，丽莉能常看到他，他要是愿意，我也不阻他来看丽莉。”

    嗯，陈文强应了一声。看着朱铁掌那专心致志埋头干活的样子，他觉得也不错，起码比他在外胡乱闯荡要好很多了。丽莉呢，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有人疼爱，还能去读书。除非朱铁掌是个极端自私的人，否则，他应该愿意这样默默地看着丽莉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并长大成人。

    “我想送丽莉去珍妮特那里读书学习。”彩凤走到陈文强身边坐下，轻轻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那里有很多孩子，珍妮特保证丽莉不会受到歧视。而且，我觉得她在那里外语学得会更快，然后就象查理宋要送他的女儿出洋那样，送她出国留学。”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学那些没用的赞美诗吗？我看什么出洋留学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就让她在这里新建的小学校上学吧，如果你嫌学得慢，或者学得太浅，可以给她找个家庭教师。”

    “出洋留学不重要吗？”彩凤有些迷惑不解，盯着陈文强的脸，“你不是在外国学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笑着伸手摸了摸彩凤的脸蛋儿，说道：“好吧，让她出洋留学，但并不一定要学英语，法国、德国也都不错。所以，现在不着急，先让她把基础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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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赏罚分明的堂规

﻿夜色深深，龙兴堂的秘密基地里却是灯光明亮，陈文强、李亚溥、大头梨、铁胳膊、徐安宝等首脑汇聚一堂，既是汇报，又是商议。

    徐安宝在法租界干得相当不错，不管是白道的巡捕房中安插的兄弟，还是黑×道中的帮派势力的照顾，治安情况令法国人很满意，华捕探长的位置坐得是稳稳当当。

    而黑×白两道的势力消涨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借着堂中兄弟不断渗入巡捕房，又有徐安宝坐镇相帮，龙兴堂在法租界很快就清除了黄金荣的残余势力，已经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这样的局面下，旅沪华人工会旗下的三轮车公司迅速拓展业务，挤垮、吞并了数家车行，基本垄断了法租界的人力车。这样一来，便给大批逃难来上海的穷苦人提供了养家糊口的行业，也给旅沪华人工会背后的龙兴堂提供了无数耳目和人手。

    “只要不赔，车行尽可以放宽租赁费用，咱们不指着那点小钱。”陈文强转向已经是华界巡警巡长的大头梨，“华界那边呢，还要继续渗入官府，加强掌握。赵黑子怎么样，如果有异心，不要姑息牵就。”

    “赵黑子倒是还算听话。”大头梨冷笑道：“大哥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他把家眷搬来卢家湾。这里有盖好的房子，环境又好，他还领着堂中的一份薪水，若是还推三阻四，那他就活到头儿了。”

    “好，这事儿做得漂亮。”陈文强忍不住赞扬，“他如果不明白南市巡警分局局长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敢三心二意的话，那他这个脑袋也不用要了。就算是依照堂规，他也难逃处罚。”

    “这都是陪堂大哥的主意。”大头梨不敢居功，向着李亚溥看了一眼。

    “李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了。”陈文强身为坐堂大哥，南洋之行却由李亚溥总管诸般事务，可谓是井井有条，道谢也是发自内心。

    “谈不上辛苦。”李亚溥谦逊地说道：“都是坐堂大哥铺好的路子，只要钱财不愁，诸事也就不难办。”

    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钱财是尽够使用，南洋洪门也联络了不少，以后兄弟们去哪里落脚，咱们兴义堂的名号也是叫得响的。”

    “公共租界这边还需要加强，和义堂是倒了，可别的帮派也进来了。”李亚溥微皱着眉头说道：“若是火并排挤，也需要个合适的借口。兄弟们倒是商议了几个办法，就等坐堂大哥回来拿主意呢！”

    “公共租界巡捕房中还没有能象徐兄弟这样撑得开的兄弟吧？”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尽量不在租界里行动，也尽量不以帮派的名头行事。用七杀的名义却是可以，先挑几个败类开刀，震慑一下，再看他们的反应来决定下一步行动。”

    “这样比较稳妥，毕竟江湖道义还是要讲一些的。”李亚溥点头赞同，“七杀呢，也一直没消隐。再次出手的话，也不算意外，与坐堂大哥回来也扯不上太大关系。”

    扯七杀的旗子，让七杀的牌子不倒，这是陈文强的安排，李亚溥执行得也相当彻底。干掉黄金荣，扶徐安宝上位，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些想移于法租界经营的土商，徐安宝一边收钱，一边通风报信儿，龙兴堂则出动人马，以七杀的名义施以残酷打击。

    到现在为止，潮州土商已经彻底瓦解，逃离的逃离，转行的转行；其他经营烟×土的商人也被打杀得人心惶惶，纷纷离开上海，另辟交易、经营的基地。

    “徐兄弟干得不错。”陈文强对于打击土商的收入很满意，笑着对“大块头”说道：“华捕探长算什么，我要扶你当上督察员，让那些与你平起平坐的探长都弯腰拱手，巴结不迭。”

    徐安宝嘿嘿傻笑，拱手说道：“坐堂大哥抬举，兄弟感激不尽。”

    “为龙兴堂忠心做事，这是你应得的。”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同孚里的宅子已经从林桂生那个寡妇手里买下来了，你要是不嫌晦气的话——”

    “不嫌，不嫌。”徐安宝赶忙摆手，笑道：“黄麻子晦气，是惹上了咱龙兴堂；现在有坐堂大哥和堂中兄弟撑着，住在哪里能有晦气？”

    “那这宅子就给你了。”陈文强大方地一挥手，又扫视了一下其他人，沉声说道：“有功赏，有过罚，这是咱们龙兴堂的规矩。诸位兄弟，我陈文强自觉是公正的，也没亏待过谁。以后呢，也是一样的办法。只要忠心，只要出力，总少不了你们该得的奖励。希望兄弟们能齐心协力，把这上海滩牢牢控制在咱们手里。有了聚宝盆，还愁没好日子过吗？”

    帮派中人，义气为先，可也都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能享福安乐。因为思想觉悟与那些抛家舍业的革命者不同，陈文强自然要使用不同的激励方式——物质利益。而到现在为止，兴义堂向龙兴堂的过渡转变还是成功的。游手好闲、作奸犯科者按照帮规被不断踢出，通过旅沪华人公会则不断补充吸收新鲜的血液，一出一进，龙兴堂的人员组成和经营方式也就渐渐符合陈文强的预期。

    会议散了，陈文强又和李亚溥、大头梨谈了复兴会方面的事情。作为陈文强外出后与复兴会的联络人，李亚溥和大头梨汇报了他们所知的复兴会的一些举动，以及他们所认为的复兴会的一些问题。

    看来琼州的准备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陈文强得出了自己的判断。其实，这也难怪，江湖人物嘛，怎么肯轻易服膺他所认为的文人、书生？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就掌握不了会党武装；而会党武装之所以既抗拒，又有限度地接纳，不过是想谋取武器和钱财。

    看来，得自己亲自出马，前往琼州了。陈文强凭着越来越强的自信，作出了最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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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朋友？

﻿丽莉不象其他同龄孩子一样睡懒觉，她喜欢早上就来到庭院里，习惯地打上一趟朱叔叔教过的太极拳，而朱叔叔总是准时地在不远处打理草坪和花树。不必有什么亲近的举动和问候，两人只是互相看看，然后知道他（她）就在旁边，就可以了。

    但今天早上，丽莉站在庭院里，除了打拳、见见朱叔叔，还有着别样的期待。

    那是昨天，她在庭院里打着拳，好象这样就能和朱叔叔在感情上靠得更近一些。然后，她发现有人在看她，收式转头，她看见了一个躲在院门处瞪着眼睛的孩子。

    这里是封闭的高档住宅区，有保安看守大门，定时巡视，治安状况极为良好，闲杂人等很难进入。所以，住在这里的富豪很安心，不用养护院，亲眷儿童也比较放心地在外走动玩耍。

    小姑娘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过膝大衫，长袖，裙子一直拖在脚踝下，穿着白布鞋的小脚明显地裹着。厚厚实实的黑发分向两边，在耳后梳成了两条辫子。她手里抓着一个圆脸的瓷娃娃，它有着和主人一样的发型，涂着鲜红的嘴唇。

    丽莉向她招了招手，大声说道：“你好。”

    那孩子一动不动，神情警觉，随时准备逃跑。

    “我叫丽莉，你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丽莉又说道：“你的玩具真好玩儿。”

    那孩子把瓷娃娃紧紧地抓在胸前。

    “她的头发和你的一样。”

    小姑娘朝瓷娃娃仔细看了看。

    “给我看看瓷娃娃好吗？”丽莉招手想让她走近点，在没有如愿的情况下，丽莉试着靠近了一点。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紧紧抓着瓷娃娃，以令人惊讶的速度一摇一摆地逃掉了。

    直到晚上，丽莉还想着那个小姑娘，想着那双大眼睛，噘着的小嘴和那精心向两边分开的头发。对于丽莉来说，她从没有过朋友，现在她的情况变了，她自认是这样的，而这个小姑娘会是第一个吗？

    在和熙的朝阳下，丽莉打着太极拳，不时地向四周张望，但失望的是没有看见那个小姑娘，这让她有些无精打采。但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这次她头上戴着头巾，没有拿玩具，小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看不见了。

    “今天怎么没拿瓷娃娃？”丽莉很快地问着，心中有一份惊喜，说话的口气好象她们昨天已经混熟了似的。

    “在家里放着。”

    “我知道了。”丽莉收式停步，“瓷娃娃有名字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丽莉。”

    “你的记性真好，和我多说会儿话好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但没有走开。

    “你家住在哪里呢？是刚搬来的吗？”

    一只藏着小手的袖子举了起来，朝什么地方指了指。

    “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停顿了半晌，小女孩怯生生地答道：“玉莲。”

    丽莉眨着眼睛，好象在琢磨这名字好不好，然后笑着说道：“不错，我喜欢这个名字。”

    小女孩又恢复了警惕的神情，似乎对丽莉的眼睛的颜色感到了迷惑。

    “明天还来看我吗？我会很高兴的。我有一个大娃娃，很漂亮——”丽莉向前走了一步，用手比划着。

    小女孩误解了她的意思，转身就跑，象一团粉色的丝绸那样飘走了。

    失落的情绪又充满了丽莉的心，她用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沉重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看见陈文强正笑着走过来。

    “很可爱的小丫头。”陈文强笑着说道：“明天你带上布娃娃，哦，还可以带上水果，比如一个桔子。你可以说桔子太大，一个人吃不完，请她来帮着吃。”

    “我——”丽莉不知道陈文强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隔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是很想对着陈文强说出心里话，“我从来没有过朋友，我很希望她能成为我的朋友。”

    “你会有朋友的，很多很多。”陈文强摸了摸丽莉的头发，温和地说道：“很久以前，我在外国求学的时候，也象你一样，渴望有能说话、玩耍的朋友，但一个也没有。那些洋人因为我是黄皮肤、黑眼睛而不愿接近我，甚至歧视、给我白眼。可我不泄气，不失望。我拼命学习，拼命地把知识装进脑袋，因为那可能是令他们改变态度的唯一办法。现在呢，你也看到了，我因为努力而得到了改变，洋人也得服气我的本事，也得赞扬我挽救了千万人的生命，也得对我刮目相看。”

    丽莉眨着蓝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我听不太懂。”

    “呵呵。”陈文强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主动找朋友是一个办法，使自己变得优秀而吸引别人来作你的朋友，也是一个办法。如果前一个办法行不通，那就试试后一个。凤姨不是给你讲过孙悟空的故事吗，你可以讲给她听，孩子们都喜欢那个猴子吧？”

    “说不定她已经听过了呢！”丽莉眼睛闪过亮光，但不肯轻易承认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要紧，猴王的书再多，孩子们也不会嫌的。”陈文强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回去吃饭吧，我晚上就给你把小人书带来。”

    “我要很多很多的小人书。”丽莉提醒似的拉了拉陈文强的衣袖。

    陈文强笑着点头，作了个OK的手势，迈步走出了庭院。

    朋友，丽莉需要同龄的朋友，这是一个孩子健康成长的有益因素。陈文强对如何取悦一个象小丫头那么大的孩子，其实并不擅长，他也不期望丽莉真的能听懂自己那番有些深奥的话。

    但小小的建议或许有用，毕竟这不是陈文强能够决定的事情。而朋友，他现在便是去见，确切地讲，应该是同志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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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徐锡麟的见闻

﻿走过爱德华大道，黄包车拉着徐锡麟来到一片拥挤不堪的贫民区里。

    车夫一颠一颠地跑进了这个迷宫，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街道两旁，泥糊的小棚子一间挤着一间，棚顶上只搭了些碎布乍和灯心草编成的草片。还有的小棚子是用细杆搭了个架子，上面再铺几张破油纸。

    呜呜的汽笛声从附近的一家缫丝厂传来，粪车从小弄堂里吱吱呀呀地穿过，把粪送往郊区的农田里。到处都是人，匆匆忙忙地赶往他们维持自己生计的地方：纺织工，脚夫，商人，小贩，以及信差、算卦的和推销货的，还有乞丐。

    在卢家湾没有找到已经外出的陈文强，徐锡麟有些失落，犹豫着是否要等一等。在东京，因为强烈的“排满灭满”观点，他没有加入口号不够激进、甚至有些温和的复兴会，而是产生了与陶成章相似的想法，联络江浙皖十分活跃的会党，以为反清的武装。

    于是，徐锡麟回国后亲自到各地会晤会党首领。历时两月，徒步寻访了嵊县、诸暨、东阳、金华、缙云等各地会党，结识了竺绍康、王金发等会党首领。然而，徐锡麟在与各地会党联络中发现，虽然会党众多，也有一定势力，但明显素质偏低，要想联合各派并发挥作用，必须加以培训和教导。因此，萌生了创办一所“武备学校”以培训会党骨干的想法。

    办学校，而且不是一般的学校，摆在徐锡麟面前的首要问题便是资金。他先是找到了绍兴富商许仲卿，试图说服他出资，创办名为“大通学堂”的学校。但许仲卿为人谨慎，虽然表示了兴趣，却没有立刻答应。徐锡麟又想到了在东京结识的陈文强，此时陈文强的名声已不是当日可比，俨然是崛起之势不可阻挡的工商新秀。

    再从陈文强的身份来看，他身跨青红帮，辈份高、身份贵，也是徐锡麟要争取发展的会党一类的人物。所以，徐锡麟来到上海，一是筹款建校，二来也想通过陈文强，联络上海的青红帮。

    在卢家湾看过那里的建设和环境，再来到这肮脏、贫困的地方，徐锡麟不由得长长叹息。不得不承认，与他所见过的各地情况相比，卢家湾应该是环境最好的地方，道路、建筑、工厂，还有那里的人，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勃勃向上的生机。

    可惜，那样的地方在中国简直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徐锡麟下了黄包车，打算步行剩下的一段路。在上海，在租界，他有一种身处异国他乡的感觉，欧式的建筑，哥特式的塔楼，趾高气扬的洋人，到处都散发着洋气，令他心痛。

    巷子窄得只能过人，吆喝声在巷子里面响着，一声高过一声。徐锡麟对这种嘈杂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生来就处在类似这样的环境里。他知道，到了晚上，就听不见苦力的号子声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徐锡麟很费力地从人丛中挤了出来，走到了一条宽畅一些的马路上，在一所宅院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座院子的房屋不算高大，但却很严实。临街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厚的木大门，一个用钢棍做的格栅镶在木门上一块小窗户模样的地方。他按住龙形的门扣轻轻地拍了几下。敲门声刚落，门上的那扇小窗户便打开了，一双疑惑而警惕的眼睛冷冷地把他打量了一阵，尽量昨天这双眼睛已经将他审视过一番了。

    徐锡麟再次通报了姓名，一只手慢吞吞地从窗口伸了出来，很不情愿地接过名刺，窗口又关上了，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等吧，徐锡麟知道还得和昨天一样耐心地等。这是浙江同乡龚宝铨在信中留给他的地址，徐锡麟希望能对他的上海之行有所帮助。当然，徐锡麟还不知道龚宝铨与杨笃生等人先是在上海组织暗杀团，现在则已经加入了复兴会。

    漫不经心地看着街道，徐锡麟觉察到有人在扯他的袖子。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姑娘正仰脸看着他。小姑娘有七八岁的样子，瘦小的身上包着一件破褂子，腿上是一条灰短裤，从上到下褴褛不堪，脏得让人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她的皮肉，只有那双眼睛在闪闪发亮。

    这个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十分老练地搁在自己的髋骨处。婴儿光着身子，大概只有几个月，一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天生就有这份儿耐心，好象他已在这个人世间经历了上百年的磨难似的。小姑娘伸着空着的那只手，天真的神情里充满了期待。那副瘦弱的样子，使人简直无法忍心因她的鲁莽而生气。和那些走街串巷的乞丐比起来，她显然更容易引起人们的怜悯。

    徐锡麟伸手从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小姑娘一声不响地把钱抓过去，捏着铜板，对着中间的小方孔端详了一下，便急忙转身跑开了。光着身子的婴儿一颠一颠地碰着她的髂骨，也没有哭声和叫声。

    几个路人望着徐锡麟，笑得很怪异。在他们看来，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准是头一次从外地来，还不了解上海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或者就是刚刚入了基督教的，新教徒总是喜欢用乐善好施来拍洋牧师的马屁。

    沉重的大门打开了，一个老管家引着路，将徐锡麟领进了客厅，请他坐下，又让下人去端茶点。

    “龚先生正在书房招待客人，还请徐先生稍坐片刻。”老管家很客气地说道：“失礼怠慢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没有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徐锡麟宽容地笑了笑，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这屋子的四周用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室内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厚实的椅子，有的椅套皱皱巴巴，象是刚刚有人坐过。但大长桌上已经空无一物，连桌布都没有了。

    招待客人？刚才是在这里吧，徐锡麟猜测着，端起茶杯轻轻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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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秘密会议

﻿二楼的书房内，陈文强、蔡元培、龚宝铨、万福华、章士钊、俞大纯正在进行着刚刚中断的会议。

    “指挥权是必须要掌握在咱们手里的。”陈文强再次强调了要去琼州的必要性，“如果只出武器和钱财，却任由会党随意行动，说得不好听的话，那还叫革命吗，就是封建时代的举旗造反，无谓的杀戮和打家劫舍是避免不了的。这样的起事，倒有打造出一支土匪的可能。要我哪，看就不要冠以咱们复兴会的名头了，不够丢人的。”

    “这话说得绝对了，到现在，琼州会党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咱们派去的人还是能够立足的。”蔡元培觉得复兴会创立到现在，时间刚刚过去多半年，诸项工作在充裕资金的扶持下可以说是刚刚铺开，东京的，南洋的，再加上国内的，各支部的发展还是颇有成绩的。

    “时间，还需要时间与会党进行沟通，进行感情联络。”俞大纯附和着蔡元培的意见，“到现在为止，咱们派去的人员在开展工作上还是卓有成效的，以研究学术、互助互励为名所建立的‘励志会’已经在数县建立了分会，颇受进步学生和商人的欢迎，成员亦发展到了三百多，其中亦有很多会党成员。只要有耐心，教以军法纪律，教以革命大义，使他们成为革命人才还是值得期待的。”

    “咦，你们到现在好象倒不急了。”陈文强呵呵一笑，正色说道：“不用担心我的安危，琼州是热带、亚热带吧，我对于丛林作战可是颇有心得的。”

    “去了趟南洋，就掌握丛林作战了？”万福华首先就不信，撇了撇嘴，说道：“原来我以为暗杀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要不怕死，大不了同归于尽。可学起来才知道要成为专业人士的辛苦和艰难，化装、潜伏、刺杀、撤退，这还只是谋划方面。涉及到个人技术和能力，就更不容易了。枪械、爆破、体能、格斗……哪样不付出长时间的训练也是不成的。要说琼州起事，陈庶务是不必亲去的，暗杀团倒是可以参加，先杀掉几个大官，清军群龙无首，我看是难以抵挡会党的人数汹汹。”

    “会党虽然有缺点，但也不是不能改造。”龚宝铨说道：“咱们派去的同志不是已经在五指山看好地形地势，准备训练基地和退避之所了吗？只要枪械、饷银齐备，会党武装也只能依靠咱们。”

    章士钊不懂军事，便笑着点头以表明态度。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去琼州建立一个类似卢家湾的基地，然后再见机行事。

    “原定的起事时间争取不变，我呢，还是要去琼州一趟，名义上是建立工业基地、研制抗疟新药，实际上是借着目前满清的放宽政策，组建起合法公开的商团武装。”陈文强耐心地说道：“这样，我们可以成建制地向起义队伍中输送人员并且掌握这成建制的独立武装，而不是象现在这样，零散的派遣，混杂于会党之中。”

    “至于暗杀团。”陈文强转向万福华，“完全可以在三点会的配合下，在琼州展开行动。说起来，咱们已经给数个同志捐了官，连你也有嘛。现在，也正在通过各种门路运动实缺，可这实缺咱们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制造啊！”

    “你的意思是干掉几个县官，咱们想在哪任实缺，就干掉哪个县官，直到咱们的人能任上这个官职？”万福华虽然是疑问的口气，却在连连点头，显然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去琼州了。”蔡元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就先这么定下来。不过，你到了琼州，还是要以公开的身份行动，不要去会党武装那里争抢什么指挥权，更不要跟着会党武装起事。”

    “是啊，文强能够公开行动，对复兴会的发展是很关键的因素。”章士钊对此很是赞同，“随着文强声望的高涨，不仅是在国内的人脉，还有了国际声誉，很多事情办起来会更加顺遂。文强，我发现你对德国的观感甚好，诸多合作都是选择的德国。”

    面对章士钊的疑问，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从长远角度，或者从各国的地缘和势力来分析，德国属于新兴的列强，与其他老牌列强有所不同，我觉得合作起来是有利可图的。如果能更进一步，争取到德国对复兴会，对革命的支持，那就更是事半功倍了。”

    “有这种可能吗？”俞大纯先是疑惑，而后又若有所思，缓缓说道：“我留学日本，发觉所学非正，曾有过留学德国的想法。”

    “我支持。”陈文强很干脆地表明态度，“革命一途任重而道远，推翻和建设都是其中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各人才智能力不同，或奔走革命，或苦学钻研，或教育宣传，总之，殊途同归，时间早晚，都是要救国图强。所以，我个人支持俞兄去德国求学。不仅是俞兄，其他同志若有求学之心，我亦愿出资相助。”

    俞大纯还未表态，章士钊已经重重地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文强大度，看得也深远。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今天就着这个话头就全说出来。主持《国民日报》以来，虽说有些成绩，但越来越觉得才短力脆，鼓吹革命却于宪政治知知之浅薄，于革命实无太大用处。因此，余常有留学英国，求学救国之考虑。”

    蔡元培苦笑连连，说道：“当日爱国学社为满清所侦讯时，余辗转青岛、日本、绍兴、上海等地，又在学习德语，准备赴德留学以躲避风头。说起来，余也常以未留学外国，对西学只是一知半解为憾。”

    “是我说错话了，还是你们领会错了意思？”陈文强十分诧异，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今天是开会议事吧，怎么倒象是要一拍两散、各奔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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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各有感慨

﻿“呵呵，就是散伙，也不在今天，更不会把挑子都扔给你一个人扛。”蔡元培用力拍了拍陈文强的肩膀，“能身负重任的年轻才俊已经物色了几个，等到他们能顶替上来，并且能帮助你的时候，我们再放心离开。”

    “年轻才俊？”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越是年轻，越是冲动，复兴会没有提出太激进的口号，想必是吸引不了他们的。但我还是原来的坚持，道不同不相为谋，非志同道合者不能精诚团结，不能齐心协力。”

    “冲动是缺点，但也不是不能改正。”蔡元培语重心长地说道：“文强啊，你要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引导。合者留，不合则去。这样固然干脆痛快，但也不能海纳百川，不能兼收并蓄。你去南洋的这些日子，我们接触了很多才俊，虽说还需要进步，还需要改变，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足可以顶替我们。”

    “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陈文强叹息着解释道：“然团体初创，先纯后广方是稳妥长远之道。文强固执也专断，诸位能容忍退让，方才是复兴会能够成立，能够维持至今的关键。在这里，文强多谢诸位了。”

    “说谢就见外了。”龚宝铨摆了摆手，诚恳地说道：“文强当初对我等暗杀团成员所说的话还记得吗？杀满排满，杀尽满人，这话说得痛快，但谁杀过人？对着孔武有力者可不犹豫，向着妇孺老弱者，谁敢说能眼睛不眨地挥刀开枪？这话让我思来想去，终是觉得自己不是屠夫的材料，杀尽满人也不过是激愤之语。”

    “所以，我等也慢慢觉得文强的话虽然逆耳，但却是有道理的。”万福华接着说道：“激进言论多出于民族义愤，是立场、态度、感情问题而非理性认识上的问题。言语出格或许可以谅解，但若以此等共识打造政党，推动革命，建设国家，则无可期待。有些满人并无血债大恶，有些汉人却是罪恶累累，无可宽赦。老实说，杀该杀之人，心无负担；杀老弱妇孺，即是满人，我亦下不去手。”

    “杀尽满人；大举报复；革命以去满人为第一，去****为第二。现在看来是有些幼稚，有些冲动，有此狭隘了。”俞大纯身为官宦之家，其叔乃是俞明震，革命是他赞成的，但过于激烈的言论他却是反对的。

    “其实，我知道激进的言论更有吸引力，更有助于扩大力量。可既然我们为了长远而采取了理性、温和的口号和宗旨，便要从其他方面加以弥补。”陈文强又把话题拉回到琼州起事上，“所以，琼州起事是势在必行，以此实际行动证明复兴会是真正的、坚定的革命团体，不是光嘴上喊得慷慨激昂的那类人。”

    “琼州的事情就按你刚才说的办吧！”蔡元培也回复了清醒，叮嘱道：“人员和宣传等方面，总部和各支部会全力支持。钱粮和枪械，就要你自己努力了。”

    其实，蔡元培等人都知道陈文强另有帮派势力，而且很强大。但陈文强似乎对这些江湖草莽有所顾虑，认为他们目前并不是可靠的革命人选，一直注力于发展留学生和华侨青年。所以，蔡元培等人也不好勉强，尽管在上海，陈文强动用帮派力量使他们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我还是那句话，要成建制地掌握部队，要和会党武装有所区分，留学生、爱国青年、华侨华人，他们才是信得过的革命士兵。”陈文强慨然说道：“希望总部和各支部多争取这样的人员，先到上海加入自强商团，接受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等到我在琼州建起商团，便可以直接输送至琼州，这样更方便。另外，暗杀团可以先赴琼州展开行动，具体的计划咱们再另行商议吧！”

    “也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蔡元培转向龚宝铨，“你下去接待一下吧，我们就先从后门走了。”

    “徐锡麟，是我同乡，在东京时表现得很积极进步，或许是可以争取的人才。”龚宝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在东京时与我也结识过。”陈文强接着说道：“你先试探一下，能帮则帮，若是困难，可告知于我，或者委婉地把我介绍给他。再者，他的表叔是湖南巡抚俞廉三，对我们也许有用。”

    …………..

    既然已经决定由琼州入手，会议结束后，陈文强便开始忙碌地进行着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舆论造势，以研制抗疟新药为名，陈文强在媒体上宣布将在文昌建立分实验室，并将建起与科研相关的一些产业，为新药研制成功后设厂生产打下基础；其次是陈文强与德国人宝隆进行了协商谈判，决定在文昌建立同济分院及生物细菌实验室，费用将由陈文强包揽大半；最后则是利用人脉开始四方运作，以及秘密的调派行动。

    于是，陈文强又出现在强卓实验室，以很少有的热情进行着新药的研究。

    在后世，一线抗疟药物主要有三种：奎宁类、氯喹类、**类。按照难易程度来说，**应该是最容易制取出来的。因为**的发现与其说是中医的功劳，倒不如说是现代医学的功劳。如果拘泥于中草药的熬制手段，而不是用现代科技进行植物药的提取，把青蒿中有效成分提取出来，这种抗疟药物依然还是躺在故纸堆里。

    但**虽然容易制取，在目前也只是适应于少量的生产。要有稳定的原料供应，要找到合适工业制取的青蒿植株，这绝对是个浩大而费时的工程。所以，陈文强把研究方向定在了化学合成上，定在了大众化的抗疟新药——氯喹上。

    现在的强卓实验室已经今非昔比，从德国运来的高级的各种实验器材，使其能进行难度很大的高温高压实验。煤焦化工厂、酸碱化工厂的建成，又给实验人员增加了无数实践的机会，能力不断提高。而王卓然得到了陈文强先进理论的传授和教导，俨然已经能够支撑起实验室的运作，并且在陈文强不在的时候，竟然也带领课题组从煤焦油中合成出一种新的塑料。

    而知道方向和大概方法的陈文强，在实验中可以说是专走捷径，与正常的研究筛选相比，节省的时间可是以年来计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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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伯荪来访

﻿专心于研究、分析、实验、制取等工作的陈文强，渐渐沉醉其中，其爆发出的热情，废寝忘食的精神，令王卓然等人既惊讶又大受鼓舞。显然，作为他们的导师和引路人，陈文强这样的状态简直是太少见了。

    等三天后，徐锡麟再次来到卢家湾，拜访陈文强时，看到从实验室匆匆出迎的陈文强，倒是吓了一跳。头发乱篷篷的，白大褂上沾着好几种颜色的污渍，还有几个烧坏的小孔，还真有几分科学怪人的样子。

    “呵呵，伯荪兄，东京一别，一向可好啊？”陈文强搓了搓手上的污垢，有些抱歉地笑道：“看看我这样子，让伯荪兄见笑了。”

    直接叫着徐锡麟的表字，陈文强显出亲近，徐锡麟也笑着伸出手与陈文强相握，寒喧道：“文强兄声名远播，现在又忙于研究，锡麟前来打扰，还请勿要见怪。”

    “见怪，哪里会见怪。”陈文强拉着徐锡麟向实验室走，“请伯荪兄稍坐片刻，我把收尾工作交代一下，再换身衣服就来陪你。”

    “文强兄请自便。”徐锡麟在门厅里停下脚步，“我就在这里等着。”

    “伯荪兄请坐下稍等，我让人给你上茶。”陈文强点了点头，示意徐锡麟坐下，转身上了楼梯。

    时间过去了很久，徐锡麟已经喝下了两盏茶，陈文强才出现在他的面前。衣服换了，头发和脸也简单地打理了一下，陈文强笑着招呼徐锡麟，两人一起走出了实验室。

    在龚宝铨那里盘桓了三天，其间与龚宝铨有交流，有辩论。陈文强已经获悉了大概的情况，要说一下子就使徐锡麟的思想产生巨大的改变，显然不太可能，但确实是有效果的。至于建立武备学堂一类的学校，陈文强决定解囊相助，成不了战友，那多结交一个革命同盟也是好的。

    两个人边走边谈，马车和保镖跟在后面，陈文强已经知道徐锡麟的想法和目的，徐锡麟则有很多保留。

    “创办学堂，罗致少年英俊，教以军法纪律，以为国家将来御侮之兵。”陈文强听着徐锡麟的讲述，轻轻点头，赞同道：“不错，伯荪兄这个想法很好啊！绍兴是吧，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想法虽好，怎奈囊中羞涩。”徐锡麟苦笑道：“锡麟虽说也是殷实之家，可向来不管经营之事，要动用大笔款项，确也困难。”

    陈文强停下脚步，他们正走在通往高档住宅区的路上，旁边是一条人工修造过的小河，河堤上栽着树，树叶在头上哗哗作响。放眼望去，河对面是一排排的统一规格的房子。

    “一年前，这是一条长满野草的臭水沟，滋生着各种致病的细菌。”陈文强凝视良久，幽幽地说道：“对面是挤得密密麻麻的棚屋，孩子们眼睛凹了进去，衣不蔽体，还有长着罗圈腿。男人们在辛苦地做工干活儿，所得勉强填饱肚皮，女人们则麻木冷漠地透过烧木柴煮饭的烟雾看着我——”

    徐锡麟皱起了眉头，望着对面，想象着陈文强所说的情景，揣摩着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他们不是懒惰，相反是极勤劳，极能吃苦的。”陈文强继续讲述着，“只是一天三顿饭，全家的，我便能雇佣他们整治疏浚水沟，修建自己的房屋，可以说是免费的劳力。然后我让他们成为我的工人，让他们能够赚到养家糊口的钱，能够穿上衣服。接下来就简单了，他们因为解决了生计问题，而愿意遵守我定的规矩，并保持干净和整洁。”

    陈文强转向了徐锡麟，很难看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中国有多少贫民窟，但那种贫困、肮脏的景象应该随处可见吧？”

    “是的。”徐锡麟沉痛地说道：“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穷人、乞丐，或者是为生活压力所变得麻木的人。”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改变了一小块地方，改变了一群人，力量所及是一方面，这个国家、社会的大环境更为关键。正因为如此，我愿意资助你开办学堂，为改变这个大环境而尽一份力。”

    “文强兄——”徐锡麟刚张嘴说话，已经被陈文强摆手打断。

    “这是一件危险而光荣的事情，我的意思你明白。”陈文强若有所思地看着徐锡麟，“我在上海滩也算有些势力，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可以来找我，就算我不肯帮忙，可也不会出卖朋友。但有一点，我希望这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锡麟明白。”徐锡麟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笑道：“文强兄是过谦了，我虽然来到上海滩时间不长，可兴义堂的大名还是知道的。文强兄身跨青红帮，金三爷又差不多是金盆洗手，上海滩的帮派势力可以说大半要听文强兄的号令的。便是在这卢家湾，文强兄的身前身后也有高手护卫啊！”

    陈文强回头看了看，冯义和阿猫就在不远处，不禁淡淡一笑，“谈不上什么高手，不过是跟班而已。伯荪兄常在外联络走动，若是需要，我倒是可以推荐几个高手相随保护。”

    徐锡麟犹豫了一下，笑着摆手，婉拒道：“算了，算了，锡麟一个人惯了，也怕别人吃不得那个奔波的苦。”

    陈文强知道他是推辞，也就不再坚持，引着徐锡麟向自己的小别墅走去。边走边说着出资相助的事情，以及要顺便在绍兴开家药店的想法。

    徐家在绍兴是一个名门望族，其父徐凤鸣秀才出身，当过县吏，家有田地百余亩，在绍兴城里开有“天生绸庄”和“泰生油栈”两家商铺，是当地颇有声望的士绅。而在绍兴开药店，不仅可以得到徐家的照顾，还能把复兴会的触角探伸过去，这也是陈文强的如意算盘。

    虽然决定在琼州起事，并且力争在琼州建立起练兵扩充的基地。但江浙皖等东南之地是满清主要财赋所在，离上海又近，民风较开放，工商业基础也较内地雄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复兴会在南洋的拓展比较顺利，在国内建立据点则相对滞后，陈文强自然不想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我还要在上海呆上一段时间，随身带着钱款也不方便，等到要走的时候，再来打扰文强兄，不知这样可好？”徐锡麟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陈文强看出了徐锡麟的心思，并为此感到高兴，便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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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辩论还是解释

﻿陈文强的名声虽然已经打响，但在当时的革命者眼中，他不是志同道合者，吸引力显然是不如蔡元培、章士钊等人。可以说，蔡、章等人在上海就象一块磁石，走过、路过上海的革命者都愿意去拜望，去结识。

    嗯，说不定徐锡麟会被蔡、章等人说服，加入到复兴会，既增强了复兴会的力量，又不用再重设据点那么麻烦。

    而会党虽然不是什么可靠的力量，但要完全撇开也不太可能。况且，加入会党的也不尽是头脑简单、粗豪散漫的江湖人物，其中也有很多有知识、有文化的热血青年，也有很多的人才可以招揽。

    所以，不管是前期旅沪的陶成章，还是现在的徐锡麟，尽管他们没有加入复兴会，但联合反清的意向是达成了，盟友的性质可以确定。

    边走边谈，两人走进了住宅区，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女人的说话声。陈文强听出是彩凤的声音，便有意放慢了脚步。

    一个穿着仆人普通的蓝布衣的年轻姑娘正在院子里，带着一种谦卑的神情，眼睛朝下看着。

    “那孩子今天不来了？”彩凤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是你们不让她来了？”

    丫环的头垂得更低了，没回答，或者是不敢回答。

    “你是她的贴身丫环吗？”

    “是的，太太。”

    “前几天她是从你那溜到这儿的？”听到太太两个字，彩凤微抿嘴角，语气缓和下来。

    “是。”丫环犹豫了一下，依然没有抬头，“她跑了，我们找不到她。”

    “你看，她在这儿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彩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她家大人，我很喜欢她，我的丽莉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玩儿。这里是陈文强陈先生的宅子，相信你们也知道陈先生是谁？要是陈先生知道丽莉和小姑娘处得很好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而且，我已经聘请了家庭教师，小姑娘和丽莉可以在一起听课学习，会学到很多的东西。你能把我说的这些告诉他们吗？”

    “是的，太太。”

    “那你把这个玩具带回去，这是我送给小姑娘的。”彩凤转过身，丽莉把手里的一个新娃娃捧了过来。

    丫环接过布娃娃，鞠了个躬，转身走了出去，与陈文强等人打了个照面，又鞠躬，才快步远去。

    徐锡麟在场，陈文强也不好说些什么，作了介绍之后，便和徐锡麟进屋，邀其在家吃过午饭再走。

    书房里，徐锡麟对周围书架上满满的书籍杂志感到吃惊。科学、历史、政治、法律、中文、外文……他不知道这是摆设，还是陈文强真的读过。

    “主要是科学和历史，别的只是随便翻翻。”陈文强知道徐锡麟所想，便直接为其解开了疑惑。

    “真是了不起，这中文的，还有这些外文的，英语，法语，德语……”徐锡麟也不太确定，毕竟他对外语并不精通。

    “德文书籍杂志是比较多。”陈文强解释道：“在化学领域，德国是世界领先的。嗯，不光是化学，在其他方面，德国也是先进的。比如说军事，日本便是师从德国。”

    “这么说，要学军事的话，最好的选择是德国？”徐锡麟说着又摇了摇头，“太远了，不方便啊！”

    “只图方便，却学不到正宗，我不觉得这是可取之道。”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会在一年之后去德国参观访问，引进更多的德国技术和机器，或者争取得到德国政府的支持。”

    “一个国家的支持？”徐锡麟若有所思，看着陈文强，试探着问道：“支持谁，怎样的支持？”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当然是支持我啦！只要能拿出令德国人心动的东西，这种可能还是很大的。”

    这话说得很模糊，徐锡麟揣摩着其中的含意，一时没有轻易开口。

    “伯荪兄若要开办武备学堂性质的学校，不妨聘请几个德国军事教官。”陈文强善意地提醒道：“保护盾，挡箭牌。总之，对伯荪兄要开展的事业还是很有益处的。”

    徐锡麟想了想，摇头道：“绍兴不比上海，会党十分活跃，且仇洋灭教的情绪强烈，恐怕不能在学堂里任用洋人。”

    “会党还是不够成熟啊！”陈文强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徐锡麟苦笑了一下，目光所及，却是一愣，脱口而出：“《新民丛报》？梁启超乃是满清奴才，他的文章你也读？”

    “不要这么偏激。”陈文强皱了皱眉，说道：“即便真是敌人，兵法上也讲究‘知己知彼’呢！何况，读梁先生的文章，我倒觉得颇有禆益。你再看看这份报纸这位革命党的文章，还是著名学者呢，为了证明‘排满革命’的正当性，竟从史籍中‘考证’出满州之地不属中国领土，而属‘外夷’‘敌国’。若严格来说，他是革命还是卖国？”

    “可是——”徐锡麟张口欲辩。

    “哎，你先听我说。”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如果你赞同满洲不属中国这个观点，那又为何对日俄在满洲打仗耿耿于怀，愤愤不平，欲挥刀沙场为国死？可见，在你心里，也把满洲视为中国领土。既是如此，那杀满排满岂不自相矛盾？民族义愤可以理解，但用之于国家，却有些目光短浅了。”

    “那满人就不该杀，满清朝廷就不该推翻？”徐锡麟用力推下了下眼镜，语气也变得激昂，“若不批驳康梁，则立宪派势力大张，革命派势衰；若任由满清走立宪之路，则政府之势力强，而国民之势力弱；政府之进步易，而国民之进步难。对于我等，又何言革命？”

    “你看，动机不良吧！”陈文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攻击梁启超显然并非真诚的理论商榷，而有着明显的政治目的。那就是矮化立宪派、抬高革命党，批立宪主义是要唱衰清末新政、为‘排满革命’造势。既然如此，又何妨仔细研读梁先生的文章？你看这篇文章，梁先生首创‘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我觉得便是目光深远，于国有益。你静下心来想想，若中华民族这个词得到认同，那西藏、新疆、内外蒙古，包括满洲，皆是中华国土，岂不少了分裂和瓜分的借口？”

    徐锡麟反复审视着陈文强，疑惑地问道：“你很推崇梁启超，难道是立宪派？”

    “我嘛，谁有道理听谁的，也不是推崇谁。”陈文强避开了立宪派这个话题，笑着说道：“博采众长，对，就是这样。哪怕是只言片语，只要我觉得好，觉得对国家有益，我便吸收，我便使用。呵呵，你看，饭菜都做好了，今天咱俩就不要辩论了，以免伤了和气。你干你的大事，我呢，继续走自己的路，或许是殊途同归也说不定呢！”

    徐锡麟对陈文强突然收兵有些措手不及，肚子里憋着话却不能说出，别提有多郁闷了。然后，他连午饭也吃得索然无味，吃完饭便匆匆告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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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熟人再遇

﻿“刚才在那个丫环面前，把你抬出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彩凤给陈文强拿捏着肩膀，略有些不安地说道：“丽莉太孤单了，很需要一个同龄的小朋友。”

    “那个小女孩好象裹着脚，家里大人估计很守旧。”陈文强也不确定，微闭着眼睛苦笑一声，“人家不愿意，我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这地方是你建的，总会给些面子吧？”

    “那不好说。”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人家有人家的教育方式，不要强求。要我说，还是把丽莉送去学校，那里有很多孩子，习惯了就好。”

    “家庭教师都请了，就不要去学校了。”彩凤委婉地做了决定，又给陈文强拿捏了一会儿，才去工厂办公。

    陈文强歪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外面传来佣人阿三的声音，他才惺忪着睡眼起身，出去看是谁来了，丽莉也跟在后面。

    是玉莲。她旁边站着那个丫环，但却是被另一个女子领着。而这个女子并不陌生，便是那个董家的阿萱。

    “你好，玉莲。”丽莉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奋，抢先打着招呼。

    丫环鞠了一躬，玉莲却用尖尖的嗓音脆生生地答道：“你好，丽莉。”

    “董小姐，你好。”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三个人进了客厅。

    阿萱还有些腼腆，但今天打扮得清新朴素，让人顿生好感。

    “陈先生。”阿萱一开口，脸便红了，看了一眼牵在手里的玉莲，有些紧张地说道：“玉莲是我的妹妹，家母听说是和陈先生的义女投缘，都十分高兴，在陈先生这里，玉莲也一定会有不少长进，所以——”

    “小孩子在一起交个朋友，玩得开心就好。至于说到长进，呵呵，我对教育孩子可真是个外行。”陈文强示意阿萱坐下，笑道：“而且我最近忙得很。不过，家庭教师倒是找到了，很不错的先生，孩子们一块听讲学习，也是个好事。”

    丽莉拿来了一个大桔子，冲着玉莲举了举，剥开桔子皮，分成两半，递过去一份。

    玉莲盯着桔子，又转头看了看阿萱，得到鼓励的点头，她那双缠着的小脚才迈着碎步向前凑了一下，然后从长袖子里伸出一只胖胖的、每个指头节上都有肉窝的小手，接过了桔子。

    就象是一个简单的交接和欢迎的仪式，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丫头凑到了一起，开始是叽叽咕咕地小声说话，后来便坐到了一起看起小人书。显然，玉莲已经知道了孙猴子的事，但她还是象一个从未听过这故事的小孩那样热心。

    “听说圣玛利亚女校要开师范？”陈文强很随意地找了个话头。

    “我，我已经转到爱国女学了。”阿萱没想到竟是陈文强招待她，说话有些小结巴。

    圣玛利亚女校是一所贵族女子学校，其学费相当昂贵。尽管如此，许多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仍以能将自己的女儿送进该校为荣。希望她们练就淑女风范，踏进上层社交圈，嫁入豪门。但圣玛利亚女校与所有教会学校一样，重视英文，轻视中文，有些学生能说一口极其流利的英语，而中文却连一张便条也写不通顺。而且学习科目除了圣经、国文、算术以外，也只有缝纫、刺绣勉强算是实用学科。

    “爱国女学不错，要我看，比念圣经强多了。”陈文强直言不讳，看了一眼玉莲，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既是你的妹妹，你回去和父母说，就不要让她裹脚了吧？”

    阿萱脸更红了，胡乱点了点头，也没说这个妹妹是小妾生的，和她不是同一个母亲。

    “听说爱国女学在排演话剧，你有参加吗？”陈文强看着少女红苹果般的脸颊，觉得挺有趣。同时，他现在还是爱国女学的赞助人之一，算是校董之类的，问问学校的事情也不算过分。

    “有，是，是《威尼斯商人》。”阿萱抬头对上陈文强的眼神，又迅速垂下头，捻着衣角，“在圣玛利亚女校，曾经演过。”

    陈文强对此并没有涉猎，便好奇地询问起剧情。

    阿萱由局促到平静，在讲述故事大概的过程中，逐渐摆脱了那种腼腆的模样。

    “呵呵，是讽刺犹太人的。”陈文强了然，笑着点了点头，“前几天，蔡总理曾邀请我在正式演出时去观看，到时候舞台上演员混杂，要找董小姐还真不容易。”

    “我饰演杰西卡，夏洛克的女儿。”阿萱脱口而出，很有些期待的意味。

    “想来在舞台上，董小姐与平时生活中定是不一样的风采面貌。”陈文强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去看的——”说着，他看了一眼客厅一角的两个孩子，“或许还会带上她们。”

    “陈先生要是能去，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阿萱有些适应过来，眼睛眨动得也灵活很多，有些好奇地看了陈文强一眼。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要去实验室工作了，董小姐不妨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让两个孩子玩得高兴些。随便些，有什么需要，就叫佣人阿三。”

    “我，我可以去实验室参观一下吗？”阿萱鼓足了勇气，轻咬了下嘴唇，“或者我直接回家。她们有丫环秀儿和佣人陪着就行，我，我也不太擅长与孩子打交道。”

    “参观实验室？”陈文强想了想，在阿萱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笑着说道：“好啊，那就一起去。只是到了那里，我可能忙得顾不上你，可别怪我失礼啊！”

    ………..

    上车入座的时候，陈文强无意中碰到了阿萱的大腿，急忙往开挪了挪。刹那间，两人四目对视了一下。显然，阿萱也意识到了刚才的接触。

    马车沿着道路向强卓实验室前进，发出哒哒的声响。两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久久不动，但却都感受到他（她）在身旁的存在。而陈文强有意无意地探悉，对阿萱的了解显然更多一些。

    又是一个大家族中妻妾争风吃醋的故事，阿萱随着母亲和三娘负气来到卢家湾，图的是这里的安全和清静，而董老爷则正跟新欢如胶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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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开导，实验室的秘密

﻿“生活中有些事情只能听其自然，顺其发展。”陈文强突然幽幽地开口说道：“关键是要学会自强自立，才能不受别人摆布，掌握自己的命运。”

    阿萱看向陈文强，却只看见他向外张望的侧影，只是这段话让她颇有触动。家里送她到圣玛利亚女校读书，目的也不单纯，不过是让她镀金增贵，好嫁入豪门，对家族的事业有所禆益，何尝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的幸福？

    就象母亲与父亲的结合，就是家族间和利益上的结合。同床异梦，打闹争吵，他们这一辈子过的生活，实在不是自己所希望的。而作为小妾的三娘，则更悲惨，非但没有话语权，人老珠黄之后，更是被无视。如果不是因为三娘是母亲的陪嫁丫头，还有那么点情份，不知道现在会是怎样的处境呢！

    “陈先生。”阿萱轻轻唤了一声，等陈文强转过头，只是与她轻轻一触眼神，她便微微侧转，“在爱国女学毕业的话，是不是能到您开办的工厂里做事？外面似乎有这样的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没有这样的正式协议，但我在某个场合确实对爱国女学的学生说过类似的话。不光是爱国女学，还有爱国育英学校，学成毕业的我都愿意给予安排。”

    “听说您要去琼州发展，那这边的基业不会受到影响吧？”阿萱继续问道。

    “不会。”陈文强很干脆地摇头，“上海这里是根基所在，只有扩大，不会缩小。至于琼州，则是分枝，分散风险的一个举措。”

    阿萱半晌没有作声，这让陈文强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她来：乌黑的头发，刘海遮住的前额，肌肤细嫩，眼睛因为皱起而现出的纤细的纹路，显得很娇媚。

    马车停了下来，陈文强先下了车，很绅士地伸出手。阿萱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陈文强的手上搭了一下，下了马车就把手缩了回去，轻轻地搭在胯上。

    陈文强交代了车夫，大意是这位董小姐出来时，要车夫送她回家。他工作起来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他也不认为阿萱会有兴趣长时间地呆在这里。

    进了实验室大楼，陈文强招过一个工作人员来陪阿萱，他表示了歉意后，便一头钻进了专门的实验室。

    就现在的强卓实验室的条件，作一些难度较高的实验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作为医药研究，强卓实验室的短腿也很明显，那就是缺乏生物细菌方面的人才和相应的检测手段。也就是说，制出的新的化合物需要拿到同济医院的实验室去验证其对某种细菌生物的有效性。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能与德国法兰克福实验研究机构保持合作的一个因素。当然，合作的对象并不是只有这一家研究机构。但陈文强已经确定了路线，与德国方面进行长期深入的合作，以便达到他最终的目的。所以，他就不吝于让法兰克福研究室因他的发明而得到利益。

    况且，依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如果他不公开研制的步骤，拿到化合物也分析不出具体的化学反应和分子结构，想仿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关键的一环还掌握在陈文强手里，这也是一个可资利用的强有力的武器。

    当然，要打动德国政府，或者说是威廉皇帝，陈文强还要有足够的资本。这就不只是抗疟新药能够起到的作用，而是能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新药，才能令好战的德国人心动。

    所以，早在抗疟新药——氯喹的研制之前，陈文强便已经给王卓然等人布置了任务，合成对氨基苯磺酰胺，也就是青霉素诞生之前最好的抗感染药物——磺胺。

    在科学发明上，有很多吊诡的事情，往往在折腾了很长时间之后，研究工作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磺胺的发现便是如此。

    历史上，人们都对从红色染料百浪多息中发现磺胺的过程津津乐道，却很少有人知道百浪多息中能够治病的有效成分——对氨基苯磺酰胺，却是早在百浪多息前数十年便已经为德国人所合成。

    于是，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便产生了：首先，百浪多息发明后，是作为一种染料使用的，几十年来谁也没有想到它竟然还可以治疗疾病；其次，多马克发现百浪多息可以治疗链球菌的感染，却搞不清其中的有效成分是什么，只好在治愈过程中把一个个病人染成红人儿；然后，又过了很多年，科学家们才发现百浪多息所以有效，并不是因为它们是染料，而是由于它们含有磺胺，而磺胺又根本不是染料。

    而在这个翻过来掉过去的漫长的过程中，磺胺——对氨基苯磺酰胺却一直躺在故纸堆里，作为化学家PaulGelmo年轻时完成他的学位论文的研究过程中的一部分，仅作为合成染料的中间体被研究。

    也就是说，陈文强并不必等到百浪多息的发明，才能从其中发现磺胺，而是可以从头脑中对氨基苯磺酰胺的分子式逆向研究，用偶氮化合物与磺胺基进行合成实验，以得到可能具有杀菌抑菌作用的衍生物。

    一号，二号，三号，专用实验室里已经有了三种衍生物的结晶，随着实验的进行，还会有更多编号的衍生物被合成出来。陈文强不能确定哪一种便是磺胺，但却可以确定磺胺必定会在这些衍生物中被发现。

    时机还不到，陈文强习惯性地观看了一下成果，便又投入到抗疟新药的研制合成之中。

    药物的发明不仅是获取暴利那么简单，挽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也让陈文强的救赎日渐露出曙光。那个在脑海里闪现的数字牌，正以飞速的增长证明着陈文强道路的正确，以及所取得的效果。他能感受到身体以及精神上的日益强大，这更让他愿意付出加倍的努力，并且乐此不疲、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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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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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觐见，新政之弊利

﻿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彩，宫殿高大、巍峨，震慑人们的灵魂。

    颐和园的仁寿殿里，老状元张謇正在接受慈禧的召见，面对慈禧的询问，他直言官制的混乱和行政效率的低下，以及为推行新政筹措资金，国家财政陷入两难的窘境税收加重，官吏盘剥，民间怨声载道等世情。

    慈禧已年届七十，腰杆虽挺直，但耳朵已有些背，谁又知道她已进入生命倒数的第五个年头。

    闻听张謇所言，她半晌无语，然后长叹一声，“我久不闻汝言，不想政事败坏如此。你可以问问皇上，现在召对臣工，不论大小，甚至连县官也时常召见，哪一次我不是用言语以求激发天良，要求他们认真办事？万不料竟全无感动！”

    “国家衰弱，海外留学生亦对官员腐败和宪政进程不满，纷纷拥护革命，民心涣散令人震惊。”张謇继续说道：“若要收拾人心，微臣所得，非立宪不可。”

    “两江总督端方、黑龙江巡抚程德全等，亦上折警劝朝廷，如今反清革命日趋高涨，应赶紧俯从多数希望立宪之人心，以弭少数鼓动排满之乱党。”慈禧停顿时了半晌，谨慎地说道：“朝廷亦有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之意，如今看来，倒是要抓紧了。对了，汝是从天津来？”

    “回太后，微臣是从天津来京。”张謇如实答道。

    “汝曾见过袁世凯？”

    阅历丰富的张謇立刻明白了慈禧的用意，淡定地回答道：“微臣奉召恭请圣安，未觐见天颜，不敢往见别处。”

    当时地方大员的权力日渐坐大，特别是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东南各省官员的自保行动，令逃往西安颜面扫地的慈禧颇为恼怒，因此对时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袁世凯，既要倚重又暗存戒心。她这一袭击式的逼问，就是想获悉地方大员有没有在她眼皮底下结党壮大私人势力。

    慈禧似乎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上海冒出的陈文强，风头很盛啊，汝与他可有交往？他又是怎样一个人？”

    “回太后，微臣与陈文强有交往，依微臣观之，其游历西洋求学，所知所得之科学在某些方面抑或已超过洋人。”张謇启奏道：“又兼其天资聪颖，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若论对洋务之娴熟，微臣未见国内能及之者。卢家湾建设日新月异，建厂通电，情景比之租界亦不逊色。”

    “那他的政治倾向于哪一边呢？”慈禧不放心地问道。

    “微臣愚见，拥有庞大产业者，多数都希望有一个安定的社会政治环境，害怕动乱、力求安定……”张謇以己度人，说着自己的判断。

    工商界的经营者，为什么多是立宪派，其实正是张謇所说的理由。因为，社会安定正是他们的事业能否发展，是否会遭到破坏的首要条件。所以，他们希望改革，但更希望这种改革能尽可能地平稳过渡。

    “既是洋务娴熟，又干出了几件令洋人都赞佩的大事，朝廷欲成立农工商部，可否任其为官哪？”

    “微臣以为朝廷可先嘉奖之，再看他是否愿意入朝为官。”张謇沉吟着说道：“其所发明的新药能救千万人生命，国际上极为赞誉。听闻瑞典有一奖项曰诺贝尔奖，十分尊贵崇高，亦欲颁授给他。对此等振我国家声名，扬我国人志气的人才，朝廷应不吝褒奖，方显图新改革之诚。”

    “汝说得也有道理。”慈禧点了点头，“这个陈文强倒是争气，让洋人不敢笑我大清无人。嗯，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忠良勤政，多为朝廷出力分忧。这高官厚禄，朝廷是少不了他的。”

    “是，微臣记下了。”张謇恭谨地答道。

    洋务运动后，清廷已意识到工商业是强国之本；庚子事变后，慈禧太后也意识到，提振国势挽回人心，非选择变法道路不可，于是宣布实施新政，内容包括办新学、练新军等。

    但实施新政便要花钱，苦于财政应付庚子赔款导致经费缺乏的满清朝廷当然十分窘迫。于是，捐官便成了一个资金来源，不仅对国内商人，而且对对华侨侨商的态度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开始鼓励他们回国投资公益事业和发展实业。甚至慈禧也放下架子，召见从南洋苏门答腊岛前来的华侨商人张榕轩，任之官职，希望能带动华商回国投资，并且捐资输血支持朝廷的新政。

    而商人们也乐于通过捐纳巨资，获得政治地位的步步提升。比如张榕轩，用金钱开路，官职也是一升再升，初授福建同知，继升花翎三品衔、江西补用知府，直至花翎二品顶戴、广西尽先补用道。

    不可否认，这一时期满清的改弦更张对工商人士，以及海外的华侨华人是有好处的。比如清廷在南洋设立领事馆，开始注意保护当地华人的利益；对商人也放宽政策，由国内商人和侨商承揽的沪宁、沪杭、潮汕等铁路，都建成通车。

    但新政由于官员腐败，保守势力阻碍，最主要是资金匮乏，而有所反复。而施行新政的成本无疑又摊派到税赋中，又增加了百姓的负担，形成了越是改革，百姓怨气越大的恶性循环。相反，“新政”倒是为革命者准备了可资发动的基本力量——新军与新式知识分子，预备立宪期间关于民权思想的公开宣传与历次国会请愿运动的实践，更为民国的创建提供了条件。

    再加上历史欠账太多，上百年来旗人的特权，对汉人的欺压，实质上立宪成功是基本不太可能的事情。除非满清贵族以最大的诚意，以最有勇气、魄力的放权，形成实际上以汉人为主体的政治体系，才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但——这是不可能的。

    结束了觐见，张謇走出了颐和园，坐上马车前往住处。一路上，他都是若有所思，表情也不断变幻。

    此次入京觐见，一来是奉召；二来是为了马上要建立的合资银行向清政府度支部申请钞票发行权；第三个目的则有些不好诉诸于外。经慈禧一问，张謇更犹豫着是否要继续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行事了。

    天津的北洋大臣袁世凯与末代状元张謇曾有过一段不同寻常的纠葛，在名义上，张謇还可以称为袁世凯的老师。直到在一八八四年，袁世凯转而投靠政治大鳄李鸿章后，“露才扬己”，毫不避忌。致使旧主吴长庆难堪，恩师张謇气绝！为此，张謇写下绝交信，从此割席。师徒二人从此不通音信二十年。

    来京之前，张謇曾给袁世凯去信，主动要求复交，这在当时需要有很大的勇气，而这种勇气来自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因袁世凯已今非昔比，不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营务处管带副营，而是身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政坛要员。张謇当时为运动立宪而奔走呼号，急欲争取得到袁世凯的支持。

    于是，政治理想的光芒融化了私人恩怨的坚冰。张謇写信给袁世凯，希望其效法日本的伊藤博文，“主持立宪”。袁世凯也及时回信，虽云尚需时日，但“愿为前驱”。

    不想朝廷对袁世凯如此猜疑。张謇思来想去，认为暂时不宜与袁世凯直接接触，以免朝廷和慈禧疑忌。二人只通过书信来往，并不外露已经联络的事情，一在朝一在野，同声呼吁立宪，效果应该更好。

    思虑已定，张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有了慈禧的支持，钞票发行权基本上是没有问题了。而顺势给陈文强请了赏赐，则是意外收获。在他想来，陈文强既已经在上海建立基业，被争取到立宪派中是早晚的事情。如此年轻有为的俊才，声望日高，正可以成为他的助力，或者是接过他的立宪大旗的接班人。

    …………….

    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曾阐述了一个定律：对于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革命的发生并非总因为人们的处境越来越坏，最经常的情况是，一向毫无怨言、仿佛若无其事地忍受着最难以忍受的法律的人们，一旦法律的压力减轻，他们就将它猛力抛弃。

    通俗地讲，托克维尔定律其实就是一种“松动崩溃论”，它否定的是传统智慧所说的“残暴崩溃论”。也就是说，在君主残暴时通常不会崩溃，在松动时反倒崩溃了。它的道理就在于专制残暴的时候，人们往往没有能力进行反抗，也看不到革命胜利的曙光；一旦君主专制出现松动，一方面自由行动给人们带来了革命的机会；另一方面，手铐被打碎，就会使得脚镣的存在变得更无法容忍。

    据陈文强所知，有两个案例，即苏联末期和清朝末年的改革，可以印证托克维尔定律。两个政权都是在政治松动和力图改革时，导致的全面崩溃。所以，他与别人的思路是不同的，并不认为满清的立宪和改革是对革命的削弱，反倒认为这是给革命提供的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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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革命的具体和细节

﻿    当然，如果把革命的涵义扩展成推翻和建设两个阶段，就会得出与陈文强相似的判断。那就是：立宪派可能会转变成革命的同盟军；立宪派的壮大对于国家建设是有益的；在中国这个宗法社会，立宪派是维持地方的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

    而这个判断又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在立宪派中区分出宪政派和保皇派。虽然在目前看来，似乎二者是合而为一的。但随着形势的发展，以谋求更多政治利益为目标的工商人士与乡绅组成的宪政派，和死硬的满汉官僚组成的保皇派的分裂却是不可避免的。

    用旁观者清来形容陈文强是很恰当的。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中，浮躁与狂热齐飞，不安与骚动共舞。能够冷静思考，并意识到推翻满清只是国家有可能强盛、崛起的开始，要解决的问题既多又难的，恐怕只有对革命不够激情、乐观的陈文强了。

    “到现在为止，我赚的钱已经很多了，花出去的也不少，可也只改变了很少人的生活状况。”陈文强感慨又无奈地连连摇头，“上海，只是一个上海，在中国地图上只是那么一小块，而要使这里的民众活得象个样子，我都力所不及。再想想全国各地的民众，你觉得要花多少钱才能让他们有衣有食，怎样的制度和政策才能让他们摆脱贫困？只要革命一成功，这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吗？”

    “革命是势在必行的，这是解决问题的基础。”宋教仁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大环境不改变，花多少钱也不会有大的效果，更不要说施行和落实好的政策法律了。”

    “我不是说不革命，而是说要考虑得具体些。”陈文强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把事情设想得过于简单，困难估计得过于轻松，显然是有害无益的。慷慨激昂的口号是容易喊的，可具体的解决办法呢，现在看来是很空洞、不切实际的。复兴会要体现出自身的成熟和先进，看问题的目光长远，就不妨在细节上多下功夫。”

    “文强，你说得再详细一些。”蔡元培在旁说道。

    华兴会起事失败后，黄兴、宋教仁率大批成员逃至上海，准备赴日避难。通过章士钊和蔡元培，黄、宋等人与复兴会进行了接触。争执、辩论是不可避免的，有转变思想的，也有固执己见的，华兴会成立时间太短，显然还谈不上组织严密、思想统一。

    没错，宋教仁便是转入复兴会，并留在上海的原华兴会中的一员。而这也不并意外，从历史上他能顶住一些留日学生骂他卖党交结官吏，拒绝日本当局的重金收买，以民族大义为重，毅然把自己缜密考证所写的《间岛问题》一书提供给清政府，使日方制造的谎言和伪证难以成立，被迫放弃侵吞阴谋，便可以看出宋教仁在国家利益、民族大义方面，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

    同时，宋教仁对清廷搞立宪也有精僻的看法，和独到的意见。他认为清廷不可能真正搞立宪，因为立宪国家的一个基本要求——国民权利义务平等——是清廷无法做到的。清朝定制，汉人都要缴纳地丁粮，而满人非但没有纳税负担，反而由政府以地丁粮供养他们，这怎么能做到义务平等呢？清朝的另一个定制是政府官吏基本上满汉平均，有的部门甚至为全部为满人所操纵，而全国人口满人只占汉人二百分之一，这怎么能做到权利平等呢？

    而宋教仁不仅学识好，在革命中还是个身体力行者，这让蔡元培、章士钊自叹弗如，视其为可顶替自己，并会比自己干得更好的复兴会领导核心的人选。特别是宋教仁的某些思想理论与陈文强倒有相近之处，更让蔡元培等人坚信宋、陈二人在以后的配合工作中会比较默契。

    事实上，就在陈文强在南洋各地访问游历时，宋教仁已经是作为接班人在进行培养，接触到了复兴会更多的资料文件，以及一些核心机密。等到陈文强回到上海，得到蔡元培的推荐告知后，他又秘密观察了一番，终于同意了蔡元培、章士钊的建议，接纳宋教仁为复兴会新的领导核心的成员。

    至此，陈文强才以真正的身份与宋教仁会面，宋教仁也终于知道了复兴会二号人物“孙威”乃是在科学和工商领域风头越来越盛的陈文强。

    可惜的是，在陈文强不在上海这段时间里，复兴会虽有扩大，但也有令人遗憾之事。比如黄兴决定暂时保持华兴会的独立性，已经率部分华兴会成员避难日本；陶成章则仇满之心既深且固，欲与江浙同乡另立革命团体，但与复兴会则愿采取联盟合作。

    “反满排满”这个口号太简单了，虽然很能激起汉人义愤，很能鼓动起革命风暴，但后遗症也是很大。象复兴会这样，把“反满排满”定义为“排满者，排其皇室贵族也，排其腐败无能官吏也，排其残暴苛民之士兵。若夫列为编氓，从事百业，相从牧耕，是满人者则岂欲事刃其腹哉？”同时，复兴会还把以强权凌铄百姓的汉人官吏列入反对目标之中，“为专制政府之爪牙，刮取民脂民膏以自肥，残苛待民以为晋身之阶，暴横或更胜满人，实该杀也”。

    显然，相对于复兴会的理智，陶成章提倡“为我仇者，不仅满帝一人，凡满洲人皆为我仇也”，则已经在“反满排满”问题上走得太远了。

    志同道不合，即便现在勉强加入，日后的分裂也是可以预见的。所以，陈文强听了蔡元培的讲述，虽觉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太大的失落。而对宋教仁，陈文强则觉得可能是自己最得力的臂助。

    “说得更详细一些，就是希望复兴会能打造出一位有关革命理论方面的权威、导师，或者组成一个写作班子写出一本涵盖了宪法、宪政、法律条文等在内，一个民主国家应该具有的大多特征的理论性书籍。”陈文强思索着缓缓说道：“到目前为止，对于革命者来说，大部分都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只是停留在肤浅的阶段，先干了再说，更是一种通病……”

    世界上历来的宪政，不论是英国、法国、美国，或者是苏联，都是在革命成功有了民主事实之后，颁布一个根本大法，去承认它，这就是宪法。

    而陈文强却要反其道而行之，首先在世人面前描绘出了一个宪政国家的形象，指出建立宪政国家的大概方案。并且将把这个宪政国家要采取的针对社会各阶层的政策以法律的形式一一列举出来，针对商人的有《商法》，针对工人的有《劳动法》，针对农民的有《土地法》，针对士兵的有《兵役法》，针对学生的有《教育法》………

    “说到底，革命是要改变不公、黑暗的现状，并且对大多数人都将是有益的，这便是我要向世人阐述的主要内容。”陈文强讲解完毕，总结道：“我觉得，只这样清楚明白地让别人了解革命是关系到自身的好事，社会各阶层的人们才会对我们要进行的革命放心，才会支持并拥护我们的革命行动。”

    “这恐怕是一个相当洁繁的工作。”蔡元培思索着说道：“而且将是一个需要不断修改完善的过程，没有几年的工夫——”

    “世界各国有很多成法可以借鉴参考，我倒觉得困难之处是在如何符合中国的实际情况。”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至于修改完善，那当然是不可避免的。况且，我们可以集思广益，吸纳社会各阶层的意见，欢迎他们来讨论，来畅所欲言嘛！”

    “这倒是个办法。”宋教仁一直在思索，此时点头赞同道：“口口声声喊着建立民国，这个民国到底是怎样的呢？历史上多有造反，或者称之为革命，但变的始终是朝代，是政权的名称，是社会的皮毛，不变的是封建社会的黑暗、压迫、腐败和不公。如果将来人民的地位并没有因为换了‘民国’这一标牌而有所提高，那咱们呼吁的革命也就失去了本意。”

    “果然有学问，说得就是比我好。”陈文强伸手一指，大加赞赏。

    “嗯，让大多数人都看到革命的好处，期待革命的成功，也就有了参与的热情，文强的意思我明白了。”蔡元培露出了笑容。

    “对，大家都参与。”陈文强笑得畅快，“学生，工人，农民，商人，士兵，还有你们这些大学问家，都掺和革命，那才热闹不是。”

    “热闹？”宋教仁对陈文强用的这个字眼感到新鲜，又有些好笑。

    “你们嫌不雅，用别的词语也行。”陈文强笑着起身，“复兴会正在筹划的大事估计你都知道了，如果没意见，咱们就继续干下去。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外面传闻，满清朝廷要封赏你，你怎么看？”宋教仁望着陈文强，直截了当地问道。

    “给就接着喽！”陈文强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又不是实职，反正我也没花大钱。有了官身倒是更好，去琼州建立基地岂不更方便了。”

    “不计毁谤，但求问心无愧。”蔡元培拍了拍宋教仁，并不意外地说道：“我猜得不错吧？文强肯定是这样的回答。”

    “只要对革命有益，不用考虑我的名声。”陈文强望着宋教仁，郑重说道：“但复兴会要打造包装一位革命设计师，或者是最权威的革命理论家，奠定复兴会在革命中的领导地位。鹤卿兄，钝初兄，你俩洁身自好，大节无亏，是最适合的人选。”

    宋教仁和蔡元培对视了一眼，轻轻摇头道：“倒不必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个理论班子，用化名也未尝不可。”

    “肯定是要用化名，起得响亮些。”陈文强笑着建议道：“不管是否正确，外界已经基本承认革命的北辰，那咱们就作革命的太阳，光芒万丈。”

    ……………

    中国近代宪政思想的大抵与国家富强联系在一起，即“富强为体，宪政为用”，宪政成为了近代中国仁人志士力避“灭国亡种”危险的“法宝”，从此与中国救亡图存的民族诉求相结合，并在清朝统治的最后十年形成了强大的立宪思潮和立宪运动。

    宪政真的是一副医治国弱民贫、政治腐败的特效药？宪政与富强孰重孰轻，如何平衡，这个在后世依然争执不休的难题，至今也仍然困惑着陈文强。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立宪、立法，这是中国步入文明的必经步骤，民主宪政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理想，而是人人都可以学得到的一种政治习惯。而且，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宪政是必须要加以讨论和面对的首要问题。

    当然，这些理论方面的事情，包括宣传鼓动，他都不会耗费太多的精力，因为自有这方面的人才去完成。他呢，作为复兴会的财政支柱，以及很好的掩饰身份，自有他该去完成的任务。

    奋斗了将近两年，一九零四年对陈文强来说是个屡有收获的年头。鉴于他与德国化学、电力、医院等方面的大量合作，以及陈文强声望日盛，再加上合作发明的异烟肼给德国带来的声誉和利益，德国法兰克福大学授予他名誉博士，并邀请他在适当的时间前往访问讲学。

    而满清朝廷的封赏已定，以光绪帝之名下诏书，褒赞陈文强“洋务娴熟”，赏花翎三品顶戴、四品京堂候补。与陈文强同时得到朝廷封赏的还有承揽潮汕铁路的侨商张榕轩，承揽沪宁铁路的国内巨商祝兰舫。

    对外既有学位上的国际认同，在内又有官身红顶，工商经营也效益日增。有钱，有官，有学历，陈文强的行动更加方便，前往琼州的事情也加紧了布置和准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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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罗登困惑，赴琼州

﻿    草坪上，乐手们身穿白制服在奏着乐，树上挂着彩色灯笼，雇来的侍者用盘子托着饮料和食品在各桌之间熟练地穿行着。

    在北京、天津、青岛、苏州等地旅游，度过蜜月的罗登和琳娜回到了上海，在家里举行了招待酒会。

    “结婚后感觉怎样？”陈文强从一个年轻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水，有些调侃地问着罗登。

    “很好，很好……”罗登嘴上说着，但神情有些迷惑。

    罗登迷惑于琳娜在蜜月的态度，每次亲密接触，她总有一种冷冷的疑虑，甚至对他温存的举动回报以冷漠的微带厌恶的被动态度，这让他总有一种失望的落寞心情。

    但罗登不能忍受有人知道这真相后会在背后哂笑他。她最终会改变的，他只好这样想。她一定会变的，他必须相信，她的冷漠总有一天会冰消雪化的。

    在平常，陈文强并不随便去探悉别人的心思。而罗登已经在美国建立起由亲戚朋友组成的公司，成为陈文强可靠的代理人，他觉得现在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他看到的是琳娜挽着丈夫的样子，以及清澈的蓝色眼珠里流露出的满足。他的判断是这是一个热情的、感到满足的女人，所以，根本没有向别的地方去想。

    “在菲律宾建立中转货栈，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陈文强依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你的兄弟罗迈，很有商业头脑。”

    罗登点了点头，很老实地说道：“在这方面，他确实比我强。”停顿了一下，他又用不解的目光望着陈文强，“无论是名声，还是财富，你应该都得到了。可为什么——”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建在沙滩上的房子可能看起来很美，但一阵风浪就能轻而易举地摧毁它。你度蜜月时走过不少地方，看到的是什么？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国家，你觉得什么才是保障？我与你不同，你背后是强大的美国，走到哪里都觉得会安全，可我背后是什么呢？”

    “你可以改变国籍。”罗登谨慎地建议道：“在民主、法制健全的国家，你就会有保障。依你现在的名声，这应该不难。”

    “种族歧视，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陈文强淡淡地说道：“什么民主、法制健全？在你们美国，也不例外。”

    罗登耸了耸肩膀，无奈地默认了这个事实。

    “去应酬别的客人吧，去崖州的人选明天再谈。嗯，琳娜是个好太太，是个出色的女主人。”陈文强希望能多带几个大鼻子的洋人去崖州（现三亚），吓唬那些畏洋如虎的满清地方官，但这还要看罗登的意思。

    扯虎皮作大旗，这很让人无奈。但陈文强与当时人们的想法不同，为了成大事，他不会太拘泥于小节。就象满清封他官衔，虽是闲职，他也坦然笑纳，还准备穿上官服，耀武扬威地跑到崖州吓唬人呢！

    请来的工部局乐队奏起了著名的小歌剧序曲片断，诺依曼和美国花旗银行高管谈兴正浓，他的太太艾伦正从一位客人前走到另一位客人前，应酬自如，全不顾国籍和肤色的区别。

    琳娜则身穿露肩的夏装，正静静地和一位提前告辞的美国富商握手道别。那富商的眼光正有些胆怯而有兴味地偷睨着她洁白的皮肤。

    陈文强不引人注意地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目光越过对面的公家花园，望着一艘远洋货船正趁着高潮时分，沿江而下。顺流转弯，船首的灯光忽然被遮住了，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一阵衣服的窸窣声，琳娜从草地的那边走了过来，“你在这里。”她在旁边随便地坐下，“举行婚礼时，你在南洋，我父亲很失望。你知道他要与你谈什么？”

    陈文强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是药的事情吗？”

    “是啊！”琳娜的语气中竟有一丝鄙视，这让陈文强很奇怪，“他希望在下一个新药问世后，能得到在美国或者美洲的独家销售权。这是不可能的，是吧？”

    “他应该去和德国人谈。”陈文强耸了耸肩膀，“因为在生物细菌方面的缺陷，我只能与德国人合作。在销售范围上，我与他们有协议。”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下他该死心了。”琳娜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还露出了笑容。

    幸灾乐祸？陈文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探悉，也意识到独自与琳娜坐在一起有些不妥，便站起身，拍打了两下，找着借口，“蚊子不叮你吗？”

    琳娜摇了摇头，“我搽了沃森公司新生产的驱蚊油，你能闻到吗？”

    陈文强讪讪地笑了一下，当然不会凑过去嗅闻，况且，他的嗅觉很灵敏，“柠檬香味儿的，很不错。”

    “对了。”琳娜站起身，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在一家古玩店我看中了一个瓷盘子，老板看我是洋鬼子，要的价钱很高。我想请你帮忙确认一下真伪，再帮我把价格砍下来一些。”

    “我不是行家。”陈文强有些好笑，对琳娜的鉴赏能力，他不敢恭维，“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一个，让他来帮你吧！”

    “琼州环境好吗？适合建一个渡假别墅吗？”琳娜抑制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海浪，沙滩，听起来很不错。”

    “应该是适合的。”陈文强模棱两可，率先迈步向前走去，“只是那里的洋鬼子很少，而且不象上海这么热闹。”

    “哦！”琳娜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希望明天你就能找来行家，只要那个老板愿意再少要一百元……”

    …………….

    崖州（现三亚）地处海南岛最南端，东邻陵水县，北依保亭县，西毗乐东县，南临南海。从地形地势上来看，它又北靠高山（五指山），南靠大海，呈一个狭长状的多角形。

    最让陈文强看中的是崖州的海岸线长达二百五十八公里，有大小港湾十九个，大小岛屿四十个。这样的地理条件，极适合从海上偷运人员和物资。有刚刚与苏门答腊张氏兄弟合资组建的南洋轮船公司，则更加方便。

    当时的琼州，人口不多，但华侨比例率最高，由于孤悬天涯海角，远离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代王朝把它看成“蛮荒之地”，当作放逐“叛逆”人士的流放场所。再加上“海南瘴疠地，逐客情可堪”，使其开发程度历来落后，经济发展也落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

    显然，正因为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不管是满清统治者，还是革命者，都对琼州缺乏足够的重视。历史上同盟会的数次起义，都集中在广东、广西的沿海沿边地区，其中以广东最多。可广东恰恰是清军较多，防卫较严密的重地。反观琼州，只有一个琼崖兵备道，到了辛亥革命时期，所辖五营清军也是旧式巡防营编制，用于地方治安尚可，却连新军的边儿都没沾上。

    再说满清的广东水师，能否成为海上运输人员物资的巨大阻碍呢？经过分析研究，陈文强认为阻碍是有，但要说巨大，则没那么严重。

    在清朝末期，中国的海上军事力量依照区域划分为四个部分，他们分别是福建水师，南洋水师，北洋水师和广东水师。按照各自划分的区域这些水师舰队的防区分别是福建水师防御福建本省水域和台湾海峡；南洋水师警戒江浙一带海面；北洋水师则是守护山东半岛直至辽东半岛之间的广大海域，以拱卫京畿其实力在这四支舰队当中最为雄厚。

    而广东濒临南海，虽然管辖的海域最为辽阔，但水师实力却是这些舰队当中最弱的，因为清朝当时的国防政策就是重北轻南。

    其它的三支舰队都得到朝廷的拨款只有广东水师没有，而为广东水师添舰的所有款项均由粤省自行筹拨。所以广东水师因为没有银子而经费短缺，辖下舰船虽然数量可观但是小而杂乱，只能作用于内河和近岸，毫无远洋作战能力。用于缉私捕盗尚敷其用，用来护卫海疆却是其力所不能及。如果采用现代的观点来看这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海岸警卫队。

    特别是在甲午海战中，三艘千吨巡洋舰广甲、广乙、广丙先后被击沉，广东水师就再也没有添置过同等或者比这三舰还大的铁甲军舰。现在的广东水师虽然舰艇数量有近四十艘，但却多是内河浅水小炮艇、鱼雷艇，总吨位只有一万一千多吨，实力虚弱。

    显然，广东水师要维持广东沿海及内河的防务已经十分勉强，要严密控制琼州海面，则力有未逮。虽然陈文强并不想与清军打海战，但有空子可钻，毕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一件一件地就绪，到了九月中旬，陈文强终于踏上了前往琼州的征程。

    …………….

    小岛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眼前是平坦的三角洲，岸边是片片竹林和棕榈树。前面，一艘班轮被浪掀得左右颠簸，烟囱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烟。轮船很快就超了过去，又驶过了虎门镇。

    去年奉命回琼州发展，今年回上海报告情况，又作为陈文强的向导的李家俊正凝神注视着湍急的珠江水。他又想起了父亲给他讲过的故事，这个故事父亲讲过很多遍，可他总是央求着再讲一遍。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父亲坐在小火轮上，也是在这条江上行驶。当船正全速前进时，江心不远处有一只满载杂货的舢板，四个船夫拼命摇着桨，想避开这艘大家伙的航道。父亲和甲板上的人都期待着停船或减速的信号，好让那几个船夫有时间划到一边。

    可什么信号也没有，英国船长一手把着舵，一手按着加速器，当助手问他是否停机时，他的回答是“不，继续前进。”在惊叫声中，轮船晃了晃又继续向前行驶，父亲快步走向船尾，看见水中只有一个船夫在挣扎，周围是一片碎片。船上的乘客都被这惨景惊得目瞪口呆，海风却吹来船长的叫骂声：“该死的，他们必须学会怎么躲避。”

    李家俊总让父亲给他讲这个故事。一想起故事里的惨状，他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尽管事情发生在他出生之前，但却一直加深着他对洋人的憎恨。

    不过，他现在已经稍许改变了些想法。那就是洋人未必都坏，有些洋人还是很有些帮助的，而洋人的枪枝也确实是好东西。比如现在船上的那个金发美国人，还有留着胡子和戴着眼镜的德国人……

    而这些洋人，却都是陈文强所雇佣的下属，至少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一个中国人，能够有洋人手下，这让李家俊既感到惊讶，又十分地钦佩。想到这里，李家俊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陈文强此时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江岸，江两岸淤积了一层厚厚的泥沙，木码头上站着一些养鸭子的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几只鸭子在叫卖，看上去象倒拎着一束束白色的鲜花。

    与承揽潮汕铁路的林榕轩同行，并先至广州稍作停留，陈文强自然有他的安排。在当时，与上海的联络最快捷方便的应该是有线电报，这个工具却只在广州才有。所以，他要先到广州的秘密据点进行考察和布置。其次，他还约了比较重要的人在广州进行会面，如果商谈成功的话，他将得到一大笔研究经费。

    起初，陈文强在南洋之行前放出要研制抗疟新药的风声，目的是想使荷兰人有所疑惧，以便让他能够或买、或租一个小岛，然后在岛上建立一个养兵练兵、囤积物资的基地。而荷兰人的拒绝，也确实很让他生气，决定下苦功给荷兰人一个难忘的教训，打破其垄断奎宁的暴利。

    大张旗鼓地宣扬研制治疟新药，本来也是为琼州之行制造借口，可陈文强没想到却引来了别人的关注。而这个人虽然名声不算太响亮，却也是富甲一方，更有一个如雷贯耳的父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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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广州

﻿    作为晚清赫赫有名的巨商之一，云南弥勒人王炽的一生充满了奇迹。曾经，钱王王炽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可叹的是，如今很多人只知胡雪岩却不知有王炽，更不知道王炽所获的冠戴一品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所受荣誉已远远超过晚清时声名显赫的巨商胡雪岩。

    王炽究竟有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但他开的钱庄“同庆丰”在鼎盛时期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左右大清王朝的金融市场却是不争的事实。英国《泰晤士报》曾对百年来世界最富有的人进行统计，排在第四位的便是王炽。而且，他是唯一一名榜上有名的中国人。

    王炽虽富甲全滇，但却不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他重德重义，以德经商。且在经营上不固步自封，善于借鉴世界先进经验，为强国奋争；在个人生活上，王炽富而不奢，始终保持勤俭家风。诚信与德行赢得了包括竞争对手在内的所有人的尊重，成为商界楷模。不仅如此，王炽还仗兴疏财，以财力急国家之急，以振兴地方经济为己任，发展地方实业，热心公益事业。

    更让人敬佩的是，王炽还花巨资从法国人手里买回了滇越铁路的路权，使云南路权不受法国人支配。为保护地方工业不被洋人染指，王炽冒险夺标，垫付数十万两白银与官府一同筹办云南铜、锡矿业。为培养人才、振兴地方教育文化，王炽又联合当地富绅筹办“兴文当”（后更名为“兴文银行”），将之作为“基金库”，以捐助当地教育事业发展，云南经正书院（今云南大学）亦曾得到其资助。

    可惜的是，王炽已于一九零三年去世，陈文强未得一见。但接替王炽事业的，他的儿子王鸿图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商业头脑，并继承了王炽热心公益的作风。

    “……清明过后雨淋头，蒿枝开花鬼发愁，十人病来九人死，一人逃居在山头……滇省自古以来便是瘴疠之区，所居百姓苦之久矣。先生奇才，欲研制新药，然舍滇省而择琼州，似为不妥……”

    时任云南商务总会协理的王鸿图在信中所说的情形并没有错，但他邀请陈文强赴云南研制新药，并愿意捐助所需的全部资金，显然并不明白陈文强要去琼州的隐秘心思。

    对此，陈文强以云南地处内陆、交通不便为借口加以婉拒。但同时，他在回信中还是希望王鸿图能予以适当的捐助，并乐观的表示新药的研制比较顺利，如果资金充裕的话，很可能在数月内便有成果。等到新药推出，他将把云南的独家销售权给予王鸿图，以成本价供应药品。

    捐助的钱多得一分是一分，尽管资金是不太缺的，但陈文强还是希望得到更多。而且，如果能够与经济实力和经营能力都称雄云南商界的王鸿图结交，以后获取的利益将是巨大的，对于复兴会在云南发展也是很有益的。

    而王鸿图的回信显然证明其不仅热心公益，更有着如同其父的经营头脑，以及相当新进的商业意识和不凡的魄力。拟议倡办昆明电灯公司、昆明自来水公司，这样投资难度和风险较轻工业都要大很多的新兴产业，可不是一般的实业家敢于尝试的。

    而在当时的社会中，有王鸿图这样魄力和眼光，并且知难而进的民族工商家并不只一个，自从陈文强成立起中德合资电力工程公司，表示出积极意向的便有老状元张謇、红顶商人祝兰舫、周舜卿等，而电力投资对国家民族至关重要，是国家近代化建设的必经之路。

    一声叹息打断了陈文强的思索，他看着愁眉不展的罗登，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这个美国佬的肩膀，宽慰道：“我们中国有句俗语：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分离之后，再与琳娜相聚时，或许她会用无比的热情来拥抱你。”

    “或许？”罗登的眼中闪了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来，摇着头说道：“你也不确定，是吧？”

    “不确定才值得期待。”陈文强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远处，“广州，很遗憾上次只是路过。这次我一定要尝试一下龙虎斗，听说敢吃的都是有胆量的，吃第一口时的勇气比起在战场上拼杀也不逊色。”

    “龙虎斗？”罗登露出迷惑的神情。

    “家俊，你来解说一下。”陈文强招手叫着李家俊，“你是向导啊，要尽职尽责才是。”

    “呵呵，文强兄，你忘了我也是广东人。”身着官服的华侨巨商张榕轩走出了船舱，打趣般地说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却是清廷派遣的著名工程师詹天佑，是前来广东实地勘测、踏查潮汕铁路的。

    “龙虎斗是美味，佛跳墙也是令人垂涎欲滴啊！”张榕轩走到近前，感慨地说道：“离家乡久矣，这些家乡美食却记得最牢。”

    陈文强点头打着招呼，笑着说道：“吃穿住行，这吃字排在首位，当然是有道理的。试问，哪个凡人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对了，眷诚也是广东人吧？”

    “兄弟祖籍徽州婺源，却是生于广东南海县。”詹天佑笑着答道。

    对于科技工作者，象詹天佑这样的铁路专路，陈文强天生便有好感。这样的专业人才心思单纯，更好打交道。同样，詹天佑也觉得陈文强见识广，思想新，对于建设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也觉得乐于接近。

    “可惜眷诚是个大忙人。”张榕轩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勘测、踏查完潮汕铁路，便又要返京筹划修建京张铁路，相聚时短啊！”

    “是啊！”陈文强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果眷诚有时间，我还想请他考察一下琼州的地形地势，看看能否修建铁路呢！”

    “文强的想法倒与湖广总督张之洞相近。”詹天佑愣了一下，说道：“张之洞曾不止一次上书，建议筑铁路至海南腹地，后因调任湖广而作罢。”

    “哦？”陈文强表示了些许惊讶，又摇了摇头，说道：“规模和目的是不同的，我想修的是由田独、石碌铁矿至港口或炼铁厂的铁路，距离短，以工业用途为主。”

    “这样啊——”詹天佑沉吟了一下，抬头说道：“铁路人才很多，非只天佑一个。文强兄若需要，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二。”

    陈文强想了想，点头答应。

    海南铁矿，包括石碌铁矿和田独铁矿，属沉积变质型铁矿床、赤铁矿类，是我国开发较早，规模较大，原矿品位较高的铁矿石生产基地。特别是石碌铁矿，是中国大型露天矿之一。铁矿储量约占全国富铁矿储量的71%，品位居全国第一。它不仅有丰富的铁、钴、铜资源，而且还有镍、硫、银、金等多种矿产资源，被誉为“亚洲第一富铁矿”。

    而在目前，这两个铁矿还处在民间手工开采阶段，储量也未完全探明。田独矿山的铁矿石资源，被当地村民发现也没有多少年，曾用土法开采一段时间而废弃；而石碌矿现在由英国华裔商人张鋆勾结当地豪强势力进行开采，手段很原始，采取正面钻凿的办法开采矿石，然后利用畜力、牛车将矿石运到八十公里外的儋州海头铸冶。

    是用钱贿赂官府，还是依靠当地三点会的势力，再加上自己组织的人手强取豪夺，对于陈文强来说，获得这两个铁矿的开采都不算太困难。所以，他聘自德国的勘探技术人员已经先期抵达琼州，并且通过卡尔期向德国订购了采矿、运输和冶炼设备，已经从汉堡装船启运。当然，这无疑是给了卡尔斯一个机会，大批拆成零件的枪枝和弹药，将混杂在这些设备机械里，一起运到三亚港口。

    至于枪枝生产线，卡尔斯则赌咒发誓要陈文强再宽限半年，他一定会搞到手，并且价格上会再给予优惠。

    一口吃不成胖子，但胖子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陈文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现在都是在铺垫，还没争到矿权，还没开采、冶炼，要造枪造炮，更是比较遥远的事情。

    众人弃舟登岸，进了广州城时，时间已经不早，晚霞照在远处一座塔上，小巷子里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阴影。偶尔能听见巷子深处的鞭炮声，李家俊介绍那估计是在驱鬼，并且向几个洋人很确定地说明在中国倾听死人说话并不是疯子。

    鸦片战争后，广州对外通商的绝对优势逐渐失落，上海、香港两地迅速崛起，并逐步取代了广州的龙头位置。但由于毗邻香港，近代资本主义的新事物、新观点传入香港后，很快便被广州人感知，经过香港的“一传”，形成一条西学传入中国内地的重要渠道。所以晚清广州仍然是传播西方文明，形成消费风尚，引领消费潮流的南方大都会，也是洋货消费方面最为前卫的城市之一。

    而追溯历史，广州不仅是国内第一个亮起电灯的地方，更是国内第一家电力经营公司的创办地。1890年，当时位处两广总督的张之洞在其总督府就用上了一个发电机专门为总督府发电，并鼓励华侨资本家黄秉常在广州设立电灯公司。

    可遗憾的是，即使到了电灯公司全盛时期，才供应了七百来盏电灯的用电。由于线路接驳用户自理，电费昂贵，以及旧时电灯高电耗的原因，也导致了一般民众很难接受。

    于是，由成功创办到机器折旧、故障困扰，到最后资金短缺而倒闭，中国第一家电力经营的电灯公司只经营了九个年头，在一八九九年倒闭了。

    而历史上的洋务运动在一八九五年的结束，让民族工业的生存环境进入了严冬，虽然洋务运动中“师夷长技”的清政府官员们不少是胡乱决策，不停地交学费，但其三十年营造的大环境让不少的人看到了机会，黄秉常只是其中之一，而电灯公司结束经营之后，其人也再无音讯。

    张榕轩、陈文强都不是缺钱的人，住处自然不能简陋，早有人打前站，安排了广州头等酒楼——天一酒楼。见厅事铺陈五光十色，壁上图画，西式家私，金银餐具无不精美，特别是为求利润及新奇，表现广东人敢“吃”的传统，天一酒楼也搞粤菜中具有独特风味的佳肴。

    晚饭很可口，有龙虎斗，却没有什么英雄豪杰之感，倒让几个洋人脸上变色，害怕得“臊腥始发越，咀吞面汗巯”。当然，在陈文强等人的嘲讽和示范下，他们还是鼓足勇气进行了品尝，亦有做出好评，且随后大快朵颐者。

    来到广州，陈文强当然不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一方面要建立琼州与上海的联络中继点，另一方面也要走通官府，以便在琼州得到更好的发展环境。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陈文强和张榕轩吃罢早餐，便赶往两广总督府拜见总督岑春煊，并顺利地得到了接见。

    对于岑春煊这个人，陈文强是做了相当的功课的，不仅是分析这个人的脾气禀性、政治倾向，还综合了广东当前的形势，以及整个满清官场的派系之间的利害关系。

    从表面上看，岑春煊自身比较廉洁，主政到哪里，便在那里刮起反腐风暴，署理四川总督时一次便弹劾三百多名官员，在两广督任上劾罢不法污吏渎职者更达一千四百多名，一时有“官屠”之称；岑春煊还倡言“立宪”，秘密派亲信联络张謇，允资一万元支持江浙立宪派筹设立宪团体，并承诺每年捐资一千元作经费，积极支持立宪派的活动；对于新政，岑春煊也干得风风火火，办工厂，兴矿务，修铁路……还上奏朝廷，请求在广东的各营改习洋操，改传新装，名为广东新式陆军……

    凡此种种，虽然不能否认岑春煊是个开明官吏，但如果仔细分析研究，陈文强认为关键的症结还有岑春煊要与袁世凯的抗衡和竞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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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官屠接见，投其所好

﻿    “南岑北袁”这是当时对岑春煊和袁世凯两大清廷重臣的称呼，同样是声名远播，但谁不想争第一，谁不想压过对手一头。于是，袁世凯大力襄赞新政，包括废科举、督办新军、建学校、办工业，还建立警察队伍，并筹划修建京张铁路；而岑春煊也不落后，在两广整理财政，兴办实业，修建铁路，建立警察学校，上奏建立新军。

    政绩和声望，岑春煊和袁世凯竞争的便是这个政治资本。而推崇革新不但是历史潮流，而且是获取政治资本的好途径。为此，两个人是卯上劲儿了，你干什么我也干，还非要比对手干得好。

    但岑春煊与袁世凯相比，缺陷也很明显，那就是缺钱。此前历任广东督抚为讨好慈禧，上缴中央的比例过高，还要协济广西等省份，财政已到山穷水尽地步。为应付剿匪、举办新政、压倒政敌，不否认岑春煊嫉恶如仇，但其仗着慈禧的信任，用参颏和追缴亏空等措施，追回贪官侵吞的钱财，以此来缓解财政困难的想法也是很明显的。即便如此，资金依然缺乏，否则，岑春煊也不会倡议“息借民款之举”，以“办理地方生利要政”了。

    陈文强与张榕轩之前已经作了沟通，制定出了相应的策略，那便是投其所好，在岑、袁的抗衡中，为岑春煊加上足够份量的筹码。

    果然，岑春煊对潮汕铁路的修建是支持的，但这并不让他满足，他又把粤汉铁路这个烂摊子提了出来。涉及到借外债，有美、比、英、法等国掺和在内，又有粤、湘、鄂三省绅商反对出卖路权，粤汉铁路的问题可谓是错综复杂，困难很多。

    “外债可借，贷款可借，商股可募，然路权不可丧失。”张榕轩对此没有研究，陈文强只好说出自己的见解，“若追根究底，则盛宣怀该杀，皆是其擅借外债、私定合同，造成今日之结果。而且，三省合办，众口难调，不如各筹各款，各修各路，约期合龙，方显各省官员之能力。”

    岑春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陈文强，张謇已经来信推荐，请他予以照顾，他也对这个声名鹊起的年轻新秀很感兴趣，希望能借力使自己的政绩再上一层，至少不落后于袁世凯。

    “外债嘛，总是麻烦，舆论反对呀！”岑春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贷款呢，从哪里贷？募商股，粤商恐怕也无此实力。”

    “从中华南洋合资银行贷款，只涉利息，不涉路权。”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况且，合资银行有发钞权，如果总督大人给予合资银行在广东开设分行，以及钞票流通的方便，合资银行应该可以提供低息贷款吧？”

    张榕轩看到陈文强的眼神，立刻明白，这是拓展合资银行经营范围的大好时机，他立刻点头附和道：“下官与陈京卿皆是银行股东，话语权还是有的。如果总督大人能给予方便，下官保证低息贷款没有问题。”

    岑春煊一笑，似乎看穿了陈、林二人的心思，并没有表明态度。

    “至于招募商股——”陈文强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粤省商绅或无此实力，但外省外埠的商家呢，总督大人又何必拘泥？”

    张榕轩点头赞同，“商人牟利，凭大人廉洁的官声，有合理的经营章程，再让出股商家组成管理机构，官府委派精干官员监督，又何愁商股不募？”

    岑春煊眼前一亮，他与张之洞一样，并不反对修路，但不相信三省绅商有足够财力承担此任，如果将招募商股扩展到外省外埠，那问题岂不迎刃而解？如果能够成功，这粤汉铁路的主导权岂不就从张之洞手中转移到自己这里，还能赢得在工商界的名望，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二位之言深合吾意。”岑春煊不掩赞赏神情，连连点头，又为了保险，对陈文强和张榕轩说道：“另外，贷款一事还需二位多多出力，多多美言啊！”

    “大人放心，贷款没有问题。”张榕轩连忙保证，“合资银行刚刚成立，能参与此项万人瞩目之工程，亦是打响名声的好机会。”

    “好，好。”岑春煊说了两个“好”字，又对陈文强说道：“自广州电灯公司倒闭之后，只剩沙面英商一家独大。听闻陈京卿在上海成立电力公司，又有洋务娴熟之名，不知可否在广州重建电灯公司，扭转此种局势？”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只要官府支持，凭现在的技术能力和发展水平，下官愿让广州城充满光明。”

    电力发展日新月异，从发电机的功率、电力传输距离，再到灯泡的寿命，以及其他电器如电扇的推出使用，相比数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晚清时期，广州已是商业兴盛的城市，经商容易致富。由于农村人口激增和天灾人祸，生活水准下降，弃农经商者增多；仕途拥挤，士人生活相对贫因，又使更多的人弃学经商。在广州，商人在市民中所占比例相当高，店铺几为住户的三分之一。商人地位的提升，使人们的贱商观念日益向重商、慕商方向转变。世人重商，商人的思想观念和习惯也就成为领导潮流的时尚。

    于是，商人的讲排场、尚奢华和及时行乐成了一时的风气。豪商巨贾为显示自己的富有往往挥金如土，极尽奢侈之能事。而其他阶层的人民因羡慕而纷纷仿效，使奢侈消费成为风尚。

    发电、用电成本的大幅降低，虽然并不是所有人家都用得起的，但广州人又务实求新，商铺、酒楼、街道，再加上富庶人家，只要能保证一定的使用户数，电灯公司的维持还是可以预见的。

    又解决了一件大事，岑春煊心中高兴，可还有些疑惑，询问起陈文强为何要到琼州发展，若在广州附近，岂不更加方便。

    陈文强直言不讳，坦言自己喜欢那里的清静环境，以及琼州的资源丰富、海上运输快捷等优势，特别是提到了要建设石油化工厂，在琼州接收从南洋运来的石油原料更加方便。

    “……盐化工、煤化工、石油化工乃是现今世界三大化工产业，其中尤以石油化工起步最晚，却是潜力最大。”陈文强的讲述使岑春煊眼前出现了美好的前景，取得政绩和名望超过袁世凯的希望越来越大，“其化工产品的应用将是方方面面，可以说与衣食住行都有密切关系。”

    听不懂，但这是好事，就象发明新药一样，将是国内没有的，甚至是盖过洋人的。岑春煊已经做出了决定，在琼州那块荒僻之地给陈文强施展的空间，不仅没有什么损失，却很可能有巨大的收获。况且，陈文强已经在话中暗示抗疟新药已经接近成功，到时候也能给自己增光添彩吧？毕竟是在琼州，是在自己管辖的地盘，这个看起来很懂事、很明事体的陈文强，会把自己的支持算在新药发明的功劳里面吧？

    陈文强越来越摸清岑春煊的心思，也越来越确定之前的分析判断，说得也越来越让岑春煊感到高兴，“大人不遗余力地兴办教育，可称为兴教翘楚。我与张兄深为钦佩，愿为两广实业学堂捐资二十万元，以利两广实业的建设发展。”

    岑春煊认为“教育者，政治之首务也”，主政山西时创办了山西大学堂（山西大学）；主政四川时又建四川高等学堂；到了两广，又陆续兴办两广学务处、广东将弁学堂、军医学堂、陆军测绘学堂、林业学堂、巡警教练所、两广优级师范学堂、陆军中小学堂、法政学堂、两广实业学堂、广西高等学堂等十多所西式学堂，陈文强恭维之余倒也确实很钦佩。

    几番投其所好后，宾主间的谈话愈发融洽，陈文强又发现岑春煊这个人还真的是比较有思想。他所推崇和效仿的是欧美式的经济立国主义和以教育为本的发展战略方针，对俄德日式的军事立国则持批判态度。对于两广的发展，他甚至有建“特区”和将钦州、北海建成大西南通道的设想。

    显然，岑春煊虽然不是革命者，但他似乎也不拒绝国家走资本主义道路。这就与单纯的倡导新政，又有了很大的区别。

    但陈文强对岑春煊的设想并不完全赞同，以现在中国的工业能力和工人的素质，尽管有劳动力价格优势，可要向“外向型经济”转变，还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发展。何况，中国的关税权还掌握在列强手中。

    尽管如此，陈文强还是依着岑春煊大概的思路提出了一些独到见解，并为自己在琼州的发展争取到了一些优惠政策。同时，他还向岑春煊说明自己为了确保在琼州的安全，准备从上海自强商团调些人手。对此，岑春煊未置可否，陈文强就当是默认了。

    提前打个招呼，既显得坦承，又为以后的事情作个铺垫。反正岑春煊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人带了，枪枝弹药也藏在船上，陈文强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谈话中，陈文强又象是无意地透露出将在广州与钱王的接班人王鸿图会面的消息。果然，岑春煊的眼睛又亮了，热情地请陈文强代为介绍，他很愿意在总督府接见王鸿图，畅谈新政。

    岑春煊还真是雁过拔毛啊，只好对不起王鸿图了。对此，陈文强稍有愧疚，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结束接见，陈文强和张榕轩告辞而退。出了总督府大门，张榕轩立刻伸出大拇指，对着陈文强表示钦佩。此番投其所好的策略，基本上是陈文强的分析判断，两人配合也较默契，接见的成功是不言而喻的。

    “呵呵，都是钱的作用。”陈文强谦逊地摆了摆手，感慨道：“没有官府的首肯和支持，想干点事情真是太难了。张兄，虽然朝廷有旨，岑春煊又表示支持，但在修潮汕铁路的时候肯定还会遇到不少麻烦，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张榕轩点了点头，说道：“资金方面倒是小事，全部工程、路轨、机车、车厢及站台由英国怡和洋行估价，共需一百八九十万元，我们兄弟一人认购百万，也就解决了。我顾虑的是征地问题，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张兄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陈文强宽慰道：“太后不是赏了你御笔墨宝、玉如意和蟒袍，这些物件可是一种权威象征。再有岑春煊的支持，遇到困难也定能解决。”

    “借陈兄弟你的吉言。”张榕轩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陈兄弟声名远播海外，又有张老状元等人背后支持，岑总督言谈之中对你也是青眼有加，陈兄弟去琼州创业，定然是一帆风顺。”

    “一帆风顺也好，困难重重也罢，这路既已选定，就总要努力地走下去。”陈文强的话中透着别的意思，只是张榕轩却听不出来。

    接下来几天，陈文强在广州城安排了联络点和留守人员，又与王鸿图进行了会面。两人相谈甚欢，初步确定了投资药厂，以及在昆明建立银行分行和电灯公司等事宜。

    经过这样一番运作，合资银行的触角便基本伸到了两广和云南，再加上甬商的大本营江浙，经营范围一下子扩展到数省。

    如果能把合资银行做大做强，在中国的金融方面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也就拥有了一个可以大量支出的金山银山。钞票啊，只要建立起信誉，以后便可以发行超过银行资本数倍乃至十数倍的金额。换句话说，合资银行印刷的钞票如果成为信用货币，也就基本上和所持有的贵重金属的多少没有紧密的关系了。

    当然，这也只是美好的期待，也只是理论上如此。但从其他革命团体的资金匮乏，筹款成为非常重要的任务上来看，复兴会已经远远地走在了前头。

    对陈文强来说，他更加感到伪装成立宪派是多么地有利，多么地游刃有余。这也是一股潮流，特别是在国内的主要潮流，不用搏击而进，只要顺势而为，他便能获取意想不到的好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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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天涯海角

﻿    早在秦始皇时期设置的南方三郡，崖州就是其中之一的象郡。宋代时成为中国最南端的地级规模的州郡。因其孤悬海外，自古以来一直便有“穷荒极岛”、“鬼门关”、“天涯海角”等称谓。

    正因为尚未得到大力开发，人口既少，防范也不严密，所以成为了陈文强的选择。当他乘船抵达崖州榆林港时，看到的果然是荒僻冷清的情景。但陈文强不以为意，阳光、海水、沙滩、气候、森林、温泉……有这些要素，难道不会是一个美丽的、渡假的好地方吗？

    弃船登岸时，陈文强已经不是在广州时的低调，全套的官服，自强商团的二十名精壮团员持枪卫护，昂然踏上了码头。嗯，陈文强可没把自己的四品官当成闲职和候补，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就把自己当成最大的长官。不服？你那些衙役有我带来的人厉害吗？再加上陈文强胆子很大，别说敢胡编乱造总督岑春煊的话，连皇上、太后的口谕他都敢胡诌出来唬人。

    顾盼神飞之下，陈文强竟然没发现有人前来行礼啊，参拜！只有三两个似乎是兵丁的家伙在远处畏畏缩缩地躲着向这边偷看。

    当然，前来迎接的人是有，打前站的杜子钧、易本羲带着几个洋人，以及一群搬运工人。

    看到陈文强这副模样，杜子钧、易本羲想笑不敢笑，走到近前，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才合适。陈文强咧了咧嘴，难看地笑了一下，摆手道：“你们熟悉情况，随便安排吧！”

    坐进马车，在哒哒哒的蹄声中，杜子钧才向陈文强介绍了在崖州突发的情况。

    “……那狗县令侥幸捡了条命，后背和屁股上却中了几十粒铁砂，正趴在县衙里惨嚎。”杜子钧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他怕得要死，把衙役、驻防兵丁都召进城内，严加防范。所以，这码头上就剩寥寥几个盘查的兵丁，看见文强你的官威，可就连问都不敢问了。”

    陈文强微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们在信中讲这个县官懦弱无能，畏洋如虎，买卖土地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怎么万福华他们突然又对这样的家伙下手，难道有什么变化不成？”

    杜子钧想起他们带着洋人去县衙办理买卖土地的事情，不禁露出了鄙夷的冷笑。当时，小小的崖州知县竟然以迎接大员的礼仪来接待他们，趾高气扬、满嘴洋腔的洋大人立时将这位县官唬得惊慌异常。正在谈话时，这位县官又烟瘾发作，涕泪交流，哈欠连天，在洋大人面前又不好意思放肆，熬得格外辛苦。等翻译将来意说明，县官与师爷只耳语了两句，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官府怕洋人，洋人怕百姓。在当时，这样的现象可谓司空见惯，一点也不奇怪。

    “万福华他们本来是去刺杀万县知县范云梯的，因其很廉洁，所到之处皆有政声，所以又将目标定为崖州知县。”杜子钧解释道：“况且，他们觉得在崖州制造混乱，对你到来大展拳脚很有利。”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你们想差了。这个县官懦弱无能，有更有利于咱们的控制和发展，若是换了精明强干的官员，岂不处处掣肘？若说范云梯是个好官，你们不想杀他，可打伤他应该可以吧？万县（万州）是计划起事的地方，有这样一个好官坐镇，很是不利啊！”

    杜子钧皱起眉头沉思半晌，轻轻一拍大腿，说道：“是这个道理，确实是想差了。可现在怎么办？”

    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事已至此，所幸那县官还活着。既然他怕得要死，那就让咱们成为安定崖州，以及保护他的力量吧！”

    “也只好这样了。”杜子钧有些无奈，可转而一想，却也没什么大碍，不禁开口说道：“在上海的自强商团受过训练，并且分批来到这里的青年会员已经有六七十人，现在有将近四十人是假扮成工人在做工。给他们配发武器，再加上你带来的二十多人，这样的武装力量应该是足以维持崖州安宁，并让县官产生依靠心理的。”

    “那就把声势弄得大一点，咱们组织一次假打，让县官了解咱们的武力，明白该依靠谁才能保命安民。”陈文强的思路转换很快，新计划马上就有了雏形，“各地成立商团是朝廷允许的，虽然跨地行动肯定不行，但只要换个名字，由上海自强商团变成崖州商团，也就无甚大碍了。而公开化，我觉得似乎更加有利。以后没准商团变民团，咱们能把崖州的防卫牢牢掌握在手中呢！”

    商团、渔团、民团，在社会剧变的晚清时期能够大量且公开地出现，自然有其内在的原因。满清财政紧张，已经养不起太多的兵丁，即便是编练的新军，到清亡时也未完全练成，且新军中武器装备不一，只有北洋六镇枪炮满编。

    由于弹压地方的兵力不足，且旧式军队面临裁汰，人心涣散且无战斗力，再加上地方盗匪纷起，当时的治安情况十分恶劣。迫于无奈，满清政府只好借助商人、乡绅的财力，组建维护地方治安的武装力量。比如民团，多被地方所乡绅控制，过于分散，政府官员并没有象当初所设想的那样完全掌握。而商团、民团等武装没有官府的强烈介入监督管理，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有满清官员就上折启奏，认为此是“养虎为患，得不偿失”。

    马车在崖州城东郊的琊琅湾（现亚龙湾）停了下来，两排土木建筑的二层小楼已经修筑完毕，不远处的工地上，还有房屋在修建。

    蓝蓝的天空、明媚温暖的阳光、清新湿润的空气、连绵起伏的青山、千姿百态的岩石、原始幽静的红树林、波平浪静的海湾、清澈透明的海水，洁白细腻的沙滩，海岸线上椰影婆娑。

    远看、近看，陈文强心怀大畅。这就是自己梦中的世外桃源，如果能在此陪着爱人终老，夫复何求？

    琊琅湾现在还是一处不为人知的荒僻海滩，渡假、休闲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不在脑中存在的概念。

    “医院在东北方向十五里，离工业基地五六里。”杜子钧指点着方向，做着介绍，“从两个多月的建设速度来看，已经是非常快了。当然，投入也很巨大。前前后后已经招募了两千多工人，总的花费超过了三十万。”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速度。”陈文强并不在意地笑了笑，笑容中隐含着一丝狠厉。

    打垮、杀怕了潮州土商，又轻易地灭掉了几个小的土商，陈文强把目光投向了更大的目标——上海鸦*片商联合会。英国人梅勒、波斯人泰特、印度人达斯托和巴格达犹太人埃兹拉，是这个联合会的四大首脑。

    绑架勒索，把这四个家伙的手指、牙齿、耳朵、鼻子等物件一块块地送到他们的家人手里，直到他们把赚取的罪恶金钱吐出来为止。每人至少一百万，这是陈文强定下的价码，同时，也是他亲自制定的计划，从绑架、囚禁、送信、肢解、收钱……每一步他都认真筹划，并且实地勘查了囚禁地点，向龙兴堂的杀手团交代了行动细节。

    对于杀手团，陈文强是放心的。不仅是他们已经拥有的技能，更是他们的忠诚。而三心二意者早已经被剔除，陈文强通过探悉别人的心理得到的情报准确无误，帮规家法处置得也极严厉。龙兴堂的核心人物中，现在对陈文强是既敬且畏，绝对的服从。

    有时候，江湖义气还是很有益处的。陈文强时常感叹收服头脑简单、心思单纯的汉子容易，而有学识、有思想的人，却让他时时有无力之感。

    道路错了，迈得步子越大越急，偏离目标越远。而只要方向正确，那前进一步就接近一步。再从复兴会的发展来看，虽然还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应该没有人认为是缓慢。在充裕的资金扶持下，各地分会陆续建立，作为喉舌的报纸就已经有了五六家之多。与其他革命团体相比，就更能看出差距了。

    “建设速度能够保证，联络会党也很顺利。”杜子钧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是我觉得这些江湖人物难堪大用。”

    “拉过来就用当然不行。”陈文强看了杜子钧一眼，微笑着问道：“说说你的看法，毕竟你与郑鸿名他们接触过。”

    “满脑子封建思想，组织散漫、良莠不齐、颇难驾驭。”杜子钧苦笑着说道：“还反清复明呢，根本不知道革命为何物？不过，口气倒挺大，说是只要饷械充足，他能召集‘三点会’数万之众，在全琼范围进行暴动。并且计划以澄迈、临高、儋州、感恩、昌化为西路，以琼山、文昌、乐会、万州、陵水、崖州为东路，把清军赶出琼州。”

    “呵呵，是自信，还是吹牛？”陈文强失笑道：“我看倒是贪图饷械，以大话惑人。”

    “咱们派出的人并不能在三点会中发挥应有的作用，郑鸿名等首领接受咱们的人，可也防着他们。”杜子钧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象你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是贪图饷械，不得不做出些姿态。”

    “你能看到这点，非常好。”陈文强不掩赞赏之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很多革命团体都患了急躁病，只要反清，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来就用，全然不顾后果。会党不可靠，这是我之前便提到过的，但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你和其他同志在琼州与会党接触较多，切身体会也真实。写个报告上去，对总部重新考虑战略布署很有益处。”

    “那——”杜子钧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在琼州已经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如何收拾？”

    “靠我们自己的力量。”陈文强断然挥了下手，“借开发建设之名，运送大量的进步青年来此。哪怕是招募国内贫苦民众，再进行教育组织，我们也能拉起一支队伍，一支完全革命化、纪律严明、服从指挥的队伍。”

    “郑鸿名这条线要掐断吗？”杜子钧试探着问道：“他只知道复兴会，但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更不知道这里的产业是为复兴会服务的。”

    陈文强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不能依靠，那就利用。把咱们的人慢慢撤回来，饷械呢，给其一部分。有这么一股力量存在，咱们拥有武装岂不是更名正言顺？”

    “养贼自重？”杜子钧脱口而出，旋即讪讪一笑，“这话说得难听，应该是保境安民才对。”

    “一样的意思。”陈文强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盖好的房子，“住宅区四周加上围墙，安全工作要做好。今晚来得及的话，就在这里开个会吧！”

    ……………

    上海。

    夜色沉静，灯光明亮，比历史上早了六年担任《民立报》主笔的宋教仁，正在埋头苦读。新打的书架上，几乎全是有关西方资本主义政治学说和社会制度方面的书籍。

    而历史上，宋教仁开始公开地、有针对性地抨击时政和阐释他的政治观点，应当始自一九零五年，与现在的时间相差无几。当时的清政府正在内外交困的局势下筹备立宪，在不危及当权者统治权的前提下进行小心翼翼的改革。而宋教仁就已经看出，这些小脚女人似的改革与其说是向西方学习，不如说是清政府拿西方人的政治工具来巩固自身的统治地位。所以，他认为“清廷立宪”是虚假的面纱，必定不会成功。

    而在随后的革命党和梁启超所代表的改良派的大论战中，宋教仁与章太炎一样，对论战保持相当距离且对立宪派人士保持尊重。

    单凭这份冷静和理智，宋教仁的思想和性格倒与陈文强非常相似，也就对陈文强所提出的理论，以及复兴会的革命方略，有着相当契合的理解和认同。

    而长沙起事的失败，又使宋教仁对会党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和顾虑，这与陈文强对会党不抱多大希望又很相近。

    总而言之，逐渐顶替蔡元培成为复兴会会长的宋教仁，在不断地系统化学习西方政治理念的同时，正象陈文强所预期的的那样，与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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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包装革命导师，汽车

﻿    说到宋教仁，历史上虽然短暂，但确实是才华横溢、理论过硬。尤其是在当时革命的躁动气氛中，宋教仁是极少数既革命，又能拼命学习的革命党。他订了严格的日程表，拚命的刻苦学习，从东京顺天学校，到法政大学，到早稻田大学留学生预科……一路成绩优异，并因此得补官费留学名额。

    学习、革命两不误，宋教仁从华兴会的副会长到同盟会的司法部检事长，从《二十世纪之支那》的发起人到《民立报》的主笔，从法政方面的翻译到《间岛问题》的著述，样样拿得起放得下。

    “少年气盛，精力过人，心比天高，志气逼人，又是倔强的个性。演讲鼓动起来，听众掌声如潮，欢声雷动，使政敌听来，就真以为他是拔毛成兵的齐天大圣了……但宋公不是袁世凯、蒋中正、毛ZD那一流的人物。”

    虽然缺乏成为一代伟人的素质，但与革命的北辰相比，宋教仁的行动非凡，组织能力卓越。如果不是黄兴和他努力发展、全力维持，单凭革命的北辰四下筹款搞暴动，同盟会早就散了。

    也正是因为北辰首倡革命，声名远播，陈文强才想着打造包装出另一位革命巨星，使复兴会占据革命的主导。显然，宋教仁这位全能人物，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成为复兴会核心领导层后，宋教仁获悉了全部机密，立刻惊讶于复兴会的势力已经执革命团体之牛耳，财力更是雄厚。尽管因其对“排满革命”这个无理由之宗教并不热衷，而致失去了很多热血青年，加入其中的也有退出的，但这也使复兴会这个团体能够齐心协力，团结一致。

    因为出身、成长和地域的关系，宋教仁虽然不反对在琼州建立革命基地，但对于长江流域的革命前途还是十分看好，认为应加强长江中下游地区革命的组织领导。这个决议在会议上得到了通过，并作了具体分工。陈文强等人主要负责琼州和海外，宋教仁等则组织复兴会会员分别回本省发动革命，在江苏、安徽、湖北、湖南、四川、陕西设立分会，推动各该地区革命形势的发展，并将重点工作指向自己的原籍——湖南。

    出身海外的北辰将革命起义的地点多定在沿海地区，原籍湖南的宋教仁将革命重点指向自己的家乡，这差不多是同样的感情和想法。除了熟悉和亲切外，了解也更多，觉得更有信心。

    但财力雄厚也不是便能四处投入巨资，琼州建设抽走了大量资金，其他地方的则分配较少，宋教仁觉得应该再争取一下。

    “革命进行方略有上、中、下三策：在边地进行为下策，在长江流域进行为中策，在首都和北方进行为上策。革命地点宜居中，不宜偏僻；革命时期应缩短，不可延长；战争地域应狭小，不可扩大。而上策运动稍难，下策或引起干涉酿分裂之祸，故应采用中策……”

    停下笔，宋教仁揉了揉太阳穴，又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在陈文强的预计中，重金投入琼州，一年之内必见成效，那时候便有更充裕的资金投向他处。但宋教仁却觉得陈文强还有余资，有所保留的原因是陈文强所主张的“培元气，养实力，不轻易发难”。

    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陈文强作为兴义堂实际上的首领，帮派这一块的经营一直是没有与复兴会合并的。而兴义堂越来越强大，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持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文强也有苦衷，帮派这边要照顾好，毕竟在上海滩这鱼龙混杂之地，兴义堂的存在是必要的。不仅给复兴会提供着暗中保护，对工商业的经营也大有益处。而且，帮派人物良莠不齐，也不适合直接并入复兴会。

    思来想去，宋教仁回到案前，把写好的稿子叠好，放进了文件夹里，决定暂时不宜把这件事情挑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隔阂。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有陈文强坐镇，崖州基地的建设又加快了速度，光招募来的外地工人，再加上本地雇佣的，就已经超过了五千。

    当上海滩鸦*片商联合会的四大巨头在一次会议中被闯进来的暴徒绑架，造成公共租界的轰动；当英国人梅勒的家人收到第三根手指，波斯人泰特的家人收到两根手指外加半块耳朵而屈服于绑匪后；当陈文强陆续收到李亚溥派人送来的两百万元后，不计成本的疯狂建设便更让人目瞪口呆。

    炼铁高炉高高耸立，蒸汽发电机轰鸣运转，一排排厂房和宿舍鳞次枇比，榆林港、三亚港、南山港扩建改造，三艘远洋轮船和数艘小火轮组成的琼州航运公司开始运营，小火轮环岛而行，不仅接送旅客，更运输长昌、海口的燃煤和石碌、田独的铁矿石，还把海南的土特产运往上海等地……

    同济医院琼州分院，合资银行琼州分行崖州支行，职业技术学校，崖州高等小学堂、初等小学堂、平民学堂、农学堂纷纷建成；建桥、修路、浚河等公益事业也是说干就干，花钱如流水。

    当然，在这些建设和经营中，涉及到的不是陈文强一个人的利益。琼州航运公司便有张榕轩兄弟的股份和船只，合资银行也因为陈文强的成功运动而在广州和琼州开展业务……甚至连在琼州组建的商团，陈文强也拉上了琼州的一些商人。

    既是避免树大招风，也是将更多的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成为战友或盟友。同时，陈文强也与立宪派的工商人士联系得越来越紧密。而越象立宪派，风险则越小，因为满清不太担心立宪派的乡绅和商人，反倒有拉拢温和的立宪派，抗衡暴力革命党的意图。

    而在当时，立宪正在国内成为一种潮流，下至士绅、商人、实业家，上至满清高官，朝野的呼声越来越高。说白了，陈文强伪装立宪派，周围有一群工商巨子的利益共同体，上又有岑春煊的支持，行事顺风顺水也就并不奇怪了。

    就说成为商团一事，陈文强利用崖州知县遇刺一事，搞了场乱枪轰击，击退暴徒的行动。然后便派人持书信到广州向岑春煊求援，述说琼州会党纷杂，治安极差，非有武装力量不能保证工厂建设。当然，陈文强又奉上十万元，假惺惺地请求岑春煊拔付枪枝弹药，以为建立商团之用。

    岑春煊当然知道十万元能购买到的武器弹药的数量，也知道陈文强这笔钱实际上是买他的允准。所以，他心领神会地拔付了百多条老旧枪枝，虽未明言赞成建立商团一事，却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许可的态度。

    陈文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也根本没有这百多条老旧枪枝看在眼里。当然，门面是要装的，虎皮也是要扯的，拉出一百多人，拿上这些枪枝，告诉崖州知县这是总督岑大人赞助商团的，若是枪枝不足可另行筹款购买，唬得县令连连点头称是。

    于是，陈文强在拉上几个琼州商人做摆设后，又添置了几十条枪，琼州联合商团便堂而皇之地公开成立了，并且成了崖州最大、最强的武装力量。如果知道历史资料的话，就知道这一百多人、枪械齐备的武装，别说是在荒僻的崖州，就是象无锡这样的中等城市，也要超过清军的驻防力量。这样也就能理解辛亥革命时，革命党人以不足百人，毫无伤亡地光复无锡了。

    如果此时起事，崖州自然不在话下；如果郑鸿名的会党武装配合，拿下万宁（万州）、陵水、琼中、乐乐也是完全可能。因为陆续偷运来的枪械已经接近千枝，可绝不是商团表面上拥有的数量。

    但陈文强的胃口可绝不仅此，在没有取得对琼州清军的压倒优势前，他不会轻举妄动。很简单，他的目标是整个琼州。

    于是，陈文强装着官服、带着商团，蛮横地将驻防在崖州的十几个巡防营士兵都赶回城里维持治安，因为城中又有暴徒出没，在县衙门口胡乱开枪。港口、码头，港口外海的巡查工作便轻易地都由商团队员所控制，甚至应惊魂不定的县令请求，陈文强还派出商团队员，负责了崖州城两座城门的盘查，以及县衙的安全保卫，以补巡防营兵丁的不足。

    这种完全控制、随意行事的情形可能保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但对陈文强，以及复兴会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据后来统计，从一九零四年十月到一九零五年七月，总共有近万枝美国、德国枪枝以及庞大数量的弹药运进了崖州，藏匿于五指山和隐秘的岩洞之中。直到李准从北京面圣归来，被任命为广东水师提督，并重整广东水师，恢复了对南海的巡视为止，猖狂的偷运才减缓了势头。

    因此而造成的后果，不仅是复兴会在琼州有了组建上万军队的装备，更造就了两位大发其财的富翁——美国人罗登的弟弟罗迈和德国人卡尔斯。

    让时间倒回到一九零五年一月中旬，榆林港三号码头上，罗迈不无炫耀地给陈文强介绍着。几个搬运工正拆去板条包装，一辆乌油发亮的奇怪“马车”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两座带篷船式车身的1903款福特A型车，在美国的售价为九百美元，是发了财的罗迈用来拍陈文强马屁的。

    “不用马拉的马车。”罗迈带着讨好的笑容，“可惜的是两个月前，运到上海的一辆，不过不是福特公司生产的。我相信，这应该是最好的，超过上海的那辆。而且，即便在美国，也是很少见的。”

    陈文强看过附有照片的报纸，还有别人的大概讲述。当汽车运到上海码头时，一个查顿公司的年轻人坐在驾驶座上，穿着皮大衣、戴着皮帽子，脖子上还系着领带。当时还没有人会发动引擎，只好叫苦力用绳子拉动汽车拍照。那个年轻司机则装模作样地挥动手臂向人们致意。

    “有油吗？可以马上开吗？”陈文强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汽车一番，确实象是马车改装的，不过坐上去驾驶的话，是不是有重生前的那种感觉呢？

    “当然有。”罗迈又让推来了几个装汽油的大铁桶，并且打开一个，给汽车加了油。

    陈文强跳上汽车，仔细观察了一下各种按钮，很简陋，连喇叭都是按的胶皮球，在方向盘的下面。

    “来，上来坐，我带你们兜兜风。”陈文强笑着招呼彩凤和丽莉。

    彩凤摇头，关切地提醒道：“你也别动那东西，怎么也得先学学吧？”

    “很简单，我以前学过。”陈文强信心满满，继续招手。

    “我去坐，我要坐。”丽莉两眼发亮，急切地拉着彩凤向前走。

    发动引擎，前进档，汽车在旁人惊异的目光中向前移动了。陈文强恶作剧般地捏了两下胶皮球，在汽车喇叭的鸣叫声中，转动方向盘，从码头拐向了大路。

    “真有趣啊，不用马拉，自己能跑。”丽莉瞪圆亮晶晶的眼睛，兴奋而快活地叫着。

    彩凤微张开嘴唇，柔风迎风飘动，她还抑制不住有些紧张，提醒着陈文强开慢点，小心些。

    “科技的力量。”陈文强迎着风，大声说道：“有时间我来教你们，越是开得快，越是有激情。”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随着电灯、电扇、电话的使用，陈文强能感到接近重生前的那种熟悉感。虽然还远远不及，但总比一点也没有强。

    汽车转了一圈，又停在码头附近。陈文强笑眯眯地走到罗迈跟前，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说道：“以三个月为期限，我再买三千枝步枪，十挺马克沁机关枪，附带五十万发子弹。如果你能搞到生产线的话……如果你能搞到麦德森机关枪……”

    “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罗迈笑得象花一样，他知道这马屁拍成功了，一大笔利润又在向他招手，而除了武器弹药，作为在美国的主要代理人，他与陈文强还有着很多的商业来往，获利也很丰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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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琼州之基

﻿    慧眼识物，走在别人的前头，这是穿越者的专利，陈文强也不例外。

    丹麦的麦德森轻机枪，一九零二年推出，装有两脚架，可抵肩射击，全重不到十公斤，且性能十分可靠，口径和结构多变可适应不同用户要求。从1903年至1914年间，仅俄国就从丹麦购买了一千五百挺麦德森机枪，用于日俄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

    虽然麦德森机关枪的价格高昂，但陈文强也不准备全凭购买，仿造是他的最终目的。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到了一九零八年的时候，广东制造军械总厂就会开始仿制麦德森机枪，当时称之为“轻机快炮”，另外开封兵工厂及其他地方也有仿制，但这些仿制型的数量都不是太大，没有在中国军队中大量装备。

    而作为枪械专家，陈文强选择美国春田1903式和德国毛瑟1898式，这是为了双保险，为了两条腿走路。抓住现在完全控制崖州的有利时机，快运、多运就不能只选择一种。况且，这两种步枪在性能来说都是相当优秀的。

    先抢运武器弹药，再购买生产线。这也是陈文强形成时间不长的思路。购买大量武器弹药是不被官府认可的，但生产线属于机械设备，凭满清的那些官员，哪能辨别出来是做什么用途的？

    相对于罗迈，德国人卡尔斯的信任度则下降很多，购买的武器弹药通常是在外海的某个荒岛上交接，再由航运公司的轮船运到码头，使其并不知道具体的收货地点。

    但这并不妨碍卡尔斯的热情，陈文强购买武器弹药的数量是如此之大，发财的**和很快要成为富翁的诱惑，使他兴奋而激动，正竭尽全力满足着陈文强的要求。

    建立军队的基础正在越发牢固，陈文强与德国公司、企业的合作也大范围展开。克虏伯公司的冶炼设备和技术人员，是联合炼钢厂以最快速度建成并生产出合格钢轨的关键因素；西门子公司的电力设备正随着联合电力工程公司业务的拓展而销售到中国的各个地方，苏州、无锡、广州、昆明……；崖州新建的玻璃厂不仅引进了德国的全套光学制造设备，还直接从德国的光学之都慕尼黑聘请来了七名光学专家来厂作顾问指导，又组织了八名留学生由蔡元培带队，直接送到德国进修光学，同时也在德国建立复兴会驻德分会，以接待以后将陆续入德的留学生……

    海南的冬天，其实正是北方的春季。它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没有飕飕的寒风，没有皑皑的雪地，脚下的土地是热灼的，这脸前扑来的风是和煦的。

    “上海的冬天太冷了，还是这里好。”金三爷轻轻拍着膝盖，“人老了，这毛病就都来了，在这里倒是疼得轻了很多。”

    “这里空气好，很适合休养。”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最近上海不平静，师兄多在这里呆段时间也好。”

    绑架勒索鸦*片商联合会的四大巨头，这实在是轰动上海，乃至全国的大案。作为上海滩最大、最强的帮派——兴义堂，自然也少不了被怀疑，被侦察。而执行任务的人手在成功后早已避开风头，或到琼州，或安排到南洋，令公共租界的华洋巡捕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

    “我可不怕洋鬼子。”金三爷嘴硬地辩解了一句，在头顶吊扇悠悠的转动中，感慨地说道：“师弟呀，我是服了你了。在哪都能铺开一大摊子，这得花多少钱哪？”

    “这确实是用钱堆出来的。”陈文强不加否认，扳着手指说道：“已经花了将近三百万，我占三分之一，合资银行出三分之一，其余参股商家占三分之一。预计再有三五十万，就能基本安置好移居至此的百姓，这就全要我来掏腰包了。”

    “那帮家伙，还不是看你干得差不多了，有利可图才入股的。”金三爷有些鄙视地撇了撇嘴，又不忘提醒道：“有些赚大钱的生意，还是要把在自己手里，别让外人沾了光。”

    能明显赚钱的生意，谁都愿意入股；前景不明的，还就得自己多掏钱。陈文强知道金三爷这话说得没道理，可也不强辩，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比如这个药厂。”金三爷意犹未尽，继续说道：“已经有三种新药了吧？在亚洲还是独家生产，还不是定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控股是必要的，可让出一些股份多吸取资金扩大生产，也无大碍。”陈文强笑道：“只要咱们说了算，这不过是小事而已。对了，金河不是要去德国留学吗？再过一个月，我要再派人去德国学习造船和军事，他可以跟随着一起去。”

    “德国很远哪！”金三爷微皱起眉头，摇着头，“去日本倒是方便。再说，学什么不好，学军事？那以后是不是要上阵打仗？枪子可不长眼睛啊！”

    “儿大不由爷，师兄你能管住就好。”陈文强也不勉强，起身说道：“我到海边走一走，师兄你去不去？”

    “我不去。”金三爷摆了摆手，说道：“我去找人打几圈。海边有女洋鬼子洗澡（游泳），有伤风化，会害眼病的。”

    陈文强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

    平坦的沙滩上，一浪接一浪无声无息地涌上来，轻声地消失在细沙间。落日把地平线那边的天空烧得通红，海水也被染成红色，随着波涛起伏，发出绸缎般的光泽。

    游泳的人不多，彩凤由开始的抗拒到喜爱上这项运动，这一次，直到暮色将临才走出水面。

    泳装成为一种专用服装起源于二十世纪初，既1900年以后。那时的泳装雏形不过是连衣短裙，与日常生活裙装差别不大。事实上，当时大众在公共浴场戏水时，大多不预备专门泳装。

    而彩凤里面穿着纹胸和短裤，外面是一件紧腰的、长到膝盖的半袖连体绸衣。这种款式一下子流行起来，为那些在崖州的洋鬼子所争相购买。即便是纹胸，在当时也是独创和奇特的。在《时装杂志》上推出后，迅速取代着欧洲贵妇们所穿的衬裙，以及劳工阶层女性和农妇使用小束腰，胸前系带。

    陈文强递过去大浴巾，彩凤披上，笑着说道：“等你伤好了，就不用在这干坐着了，是不是很难熬？”

    “看着大海和落日，倒也很美。”陈文强并没有告诉彩凤，他在五指山的秘密训练基地里所受的伤早好了，主要是怕吓到她，而愈合的速度其实让他也非常地吃惊。

    由精神探悉到身体恢复，陈文强觉得自己有变成怪物的趋势。或许这是上天的奖励，让自己更有能力去拯救他人？或者，这是上天做出的一种暗示，暗示自己正在走着正确的道路？

    “走吧，丽莉该等急了。”彩凤把浴巾向上耸了耸，轻轻挽起陈文强的手臂，欣悦地说道：“她肯叫我‘妈妈’了，我真高兴。”

    “有女儿了。”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丽莉很聪明，也很鬼头，很会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样也好，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不会给你添烦，反倒会来哄你。”

    “嗯，确实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彩凤点头称是，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以后就要长住这里了？我倒没什么，丽莉怕是会想她的小朋友。”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这点承受力她是会有的，上海的环境也并不适合她在目前年龄段的发展。那里太乱了，我要不是有事情要做，真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终老，我觉得就很好了。”

    “安静、祥和，人朴实，空气也好，景色也美。”彩凤点头赞同道：“嗯，就按你说的，丽莉会习惯的。”

    如果革命起事按计划在琼州发动，自然是不会局促于一地，首先的目标便应该是攻入两广，而琼州便成了后方。由此而掀动的革命风潮可能会波及全国，上海也将经历一场动乱。

    这也只是陈文强希望彩凤和丽莉留在崖州的理由之一，上海滩的环境和混乱，也确实不适合丽莉的成长。

    反观崖州，不仅在疯狂的投资下稳住了脚跟，更有向周边扩张的趋势。大量从上海、淮北、两广迁徙而来的移民，不仅将成为开发建设琼州的力量，更将成为建军、扩充的兵员。这还不算从国内、海外招来的热血青年。

    一年之内移民十万，将其安置在崖州、陵水、万宁，虽然花费巨大，但却有了潜在的成军一万的条件，也就有了稳固控制全琼的资本。要知道，在鸦×片战争后，琼州南部、西南部的人口密度低于五十人每平方公里，东方县甚至只有十七人每平方公里，琼州总人口数还不到两百万。

    农垦、热作（种植橡胶等热带作物）、渔业、厂矿，只要落实这四项扶持措施，不光移民的生活将有保障，原住民的生活条件也将大大改善。

    从在琼州发动，并力图在山林中长期坚持；到移民开发，练兵建军，稳固控制地方，以毕全功于一役为目的，再以琼州为基，向两广发难。陈文强的思路在逐渐改变。

    而抗疟新药——氯喹在一个月前的发明，不仅打破了荷兰人垄断奎宁的局面，更给琼州开发和立基铺平了道路。与奎宁相比，氯喹不仅效果要高八到三十二倍，而且解决了抗疟药物的来源和成本问题，是世界上第一个大众化的抗疟药物。

    数月前高调宣布，说能很快出结果，还真的就实现了。陈文强再次令世人震惊，声誉如日中天。所带来的正面效应便是王鸿图等很多商人，以及南洋富商们的投资热情。设在上海的药厂一下子扩建了三倍，不仅新药的生产能力大大提高，还购买了阿斯匹林等药物的专利或生产权，开始进行生产制造。

    同时，陈文强还让复兴会的笔杆子代笔，在上海的报纸上发表署名文章，呼吁改革，提倡立宪。显然，这个烟幕弹放得是如此成功，陈文强给自己打上了立宪派的烙印，这一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包括岑春煊在内。

    此时，围绕着官制编纂和立宪改革，清廷形成了两大集团，奕劻、袁世凯是一伙，与军机大臣瞿鸿禨为首的一派等的矛盾已经完全明朗化，双方已是势不两立，都想去对方而后快。瞿鸿禨势单力薄，便引声名很盛的岑春煊为奥援，而岑春煊则把陈文强视为帮助自己提高名望、增加政治资本的重要的人选。

    岑春煊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从陈文强署名发表的文章，以及与张謇等立宪派工商人士、实业家的关系和联系，他肯定是立宪派无疑。个人的名望再加上工商经营的成就，陈文强也肯定将是立宪派要树立的一面旗帜。张謇的德高望重，陈文强的年轻有为，立宪派要壮大声势，自然是要力挺这二人的。

    所以，对陈文强在琼州的开发建设，虽然有出格的地方，岑春煊的精力陷于党争，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地糊弄过去了。这对于陈文强在短时间内便在崖州建立根基，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崖州基地日趋稳固，陈文强想把彩凤和丽莉留在这里，也就是正常的想法。毕竟工作重心已经改变，以后他的大部分时间将在崖州坐镇，呆在上海的时间将会很少。

    陈文强和彩凤回到住所的时候，住宅区的空地上正放映电影。而丽莉则在女佣阿三的陪伴下，与几个外国小孩坐在前排，正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的电影，还没有脱离刚刚诞生的痕迹，它以杂耍和魔幻术的姿态，使人们感到新奇。比如《火车到站》、《膝行的人》到《水龙出动》、《水龙救火》、《扑灭大火》、《拯救遭难者》等影片。但这种写实自然主义的电影很容易使人们的兴趣明显减弱，以至最后再也无人问津。

    “我就说嘛，丽莉会有新朋友的，会适应这里的生活的。”陈文强嘴上说着，不断地跟几个洋鬼子点头打着招呼。

    “那自然好了。”彩凤脸上露出笑意，听到了丽莉发出的清脆笑声，她笑得更加畅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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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换马，革命联合

﻿    烈日下，草丛中，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持枪瞄准的少年一动不动。

    汗珠缓缓流下，只到了眼皮上才稍微眨动；蚊虫在周围盘旋，如果不是涂着驱蚊油，阿猫相信这些饥饿的家伙肯定会扑上来把自己的血吸干。

    自从跟上陈文强后，阿猫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证明自己能为陈文强做些什么，证明自己也能象他那样厉害。

    在护厂队中拼力打熬，摔打得浑身疼痛也不叫苦；在商团操练中，少年凭着毅力与成人一起训练出操，不肯因为自己年纪小而懈怠。直到随陈文强来到崖州，阿猫才觉得真正得到了陈文强的赏识。

    其实，陈文强并没有忽略这个想得到自己认同的少年。他只是在一旁观察，观察阿猫的脾气禀性，偶尔也探悉他的内心所想。直到他确定这个少年是个可用之才，具有超越常人的坚忍和毅力，才决定亲授技艺，将阿猫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

    对一个初级杀手来说，远距离狙击比近距离刺杀更加安全，而狙击所需要的最重要的素质便是耐心。耐心等待猎物的出现，射出致命的一枪，然后悄然远遁。而不顾是复兴会，还是龙兴堂，除了陈文强，还没有谁具有这样的能力。

    “目标”在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出现了，阿猫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短短的五秒钟，否则就又是一次更加漫长的等待。几个月的严酷训练，他的射击距离已经达到了四百多米。

    屏住呼吸，轻扣板机，子弹在空中发出尖啸，就在“目标”要沉下去的时候被击飞了。

    吐出一口长气，阿猫顾不得擦汗，立刻后退着爬出阵位，从一条小草沟里匍匐前进，又钻进了一片小树林，这才算是完美地结束了这次训练。算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

    当阿猫来到山腰处的一个岩洞时，陈文强正悠闲地喝着茶水，与徐春山、李家俊在谈着话。看见阿猫，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手示意他在旁边坐着歇息。

    “把你俩招回来，又在这里培训了两个多月，相信你俩对真正的行军打仗应该有了重新的认识。”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看到两人点头，才继续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古代，随便拉起些精壮，拿上大刀长矛就是军队，就能攻城掠地，就能造反暴动。比较一下郑鸿名的人马，你们觉得他能成功吗？”

    徐春山和李家俊互相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徐春山先开口说道：“平心而论，我觉得应该是先胜后败。万宁的清军没有多少，郑鸿名能召集数百至一千的人手，再加上咱们给的武器弹药，打下万宁还是大有可能的。但等到琼崖兵备刘永滇带着巡防营前来镇压，如果没有咱们的支持，郑鸿名必败无疑。”

    陈文强很欣慰，徐春山能用咱们两个字，说明他在内心已经认同了新的团体，能够把自己与琼州三点会，或者是郑鸿名划清关系。

    李家俊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同意徐大哥的，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别的不说，就说这个，这个纪律和兵法，郑鸿名的那些人，没有一个知兵的，更谈不上能象岳家军那样令行禁止的。人能拉起来，乱哄哄的象一窝蜂，成不了事。”

    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是我不讲江湖义气，而是郑鸿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钱，枪，我都有，可却不能往这个窟窿里扔。你们看看——”说着，陈文强从旁边的冯义手中拿过一个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两套样式新颖的军装，军衔、标识俱全。

    “这是将军的制服，本来我是预备了一套给郑鸿名的。”陈文强指点着解释道：“可惜他实在不成器，难堪大任。你们二人能够深明大义，忠心追随，这让我很是欣慰。于是，我又订做了一套，将来送给你们，也是咱们建军之后的首批将军。”

    将军！这个词用不着多有学识便能听懂，就连从评书中汲取了很多知识的徐春山和李家俊也知道这是很尊贵、很威风的官衔。特别是他们这种志在军伍，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粗豪汉子，将军这个字眼实在是有莫大的诱惑力。

    顶盔贯甲？不，应该是威风凛凛，统率着装备齐整、纪律严明如岳家军的浩荡部队，攻城拔寨，横扫鞑虏，象乃祖一样成为史上赫赫有名的开国大将才对。

    徐春山眼神热切，李家俊也目不转睛，都看着那将军的“官服”，脑子里却是想象、憧憬、期待……

    “来，穿上试试。”陈文强笑着招呼道：“哪里不合适就找人改，可别到领印受封时才发现不合身，岂不丢了体面？”

    善于抓住别人的心理，该威慑时威慑，该如沐春风时又让人觉得惬意舒服，这正是陈文强最擅长的手段。

    郑鸿名桀骜难驯，陈文强敷衍拖延的同时，也在物色着能取代他的人选。郑培春与郑鸿名是族亲，显然不太合适。徐春山、李家俊既是琼州三点会的头目，又比较知情识趣，与陈文强走得更近，且言听计从，被陈文强选中，且逐渐得到信任，自然成了取代郑鸿名的最佳对象。

    人靠衣装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徐春山、李家俊本来就长得挺魁梧高大，穿上类似于德国二战时的军装，再加上马裤、皮靴，军衔闪亮耀眼，立时便显得十分威风，十分有派。

    “这辫子该剪了。”徐春山戴上大盖帽，很是别扭，再看李家俊的样子，立时觉得不爽。

    “暂时还得留着。”陈文强笑着安抚，又上前打量，用手整理，指出几点不太合身的地方，显得细心又周到。

    “大哥——”李家俊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们俩一定听您的话，认书识字，多读兵书战策，做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大将军，给您打天下，保您做皇帝。”

    “对，就是这样。”徐春山觉得说晚了，赶忙附和。

    “你们有这个心就足够了。”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多学文化，多读书。至于兵书战策，以后会开武备学堂，到时你们认真学就是了。”

    恋恋不舍，又有些感恩戴德地脱下军装，徐春山和李家俊开始认真听陈文强的布置。会党不可靠，但也不是就弃之不用。即便是实施“养匪自重”的策略，有一支听从命令的会党武装，也是琼州商团、民团能够长期存在的有利条件。

    郑鸿名不听话，那就换人。琼州三点会与青红帮一样，也是分散存在的小群体，听从郑鸿名的只是以万宁为主的一部分。而会党中人良莠不齐，可毕竟还有良的，也可以区别对待，就象当初整顿兴义堂一样。

    徐春山和李家俊原本就是三点会成员，只要把江湖义气暂时放在一边，突破了脱离郑鸿名、另立山头的心理障碍，有复兴会的资金和人员支持，发展壮大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显然，徐春山和李家俊已经符合了陈文强的心理预期，接下来便是商议一些细节。比如暂时避开郑鸿名的老窝——万宁，先从其他县开始拉拢整合三点会的工作；再有就是在郑鸿名身边安排人手，掌握他的计划，以便在其起事时趁机取利……

    在商议时，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万福华也被叫了过来一起参详。因为他更擅长经营管理地方，在陈文强走后，琼州的大小事务便要交给他来处理。徐春山、李家俊自然也要听他指挥，从他这里得到钱财和物资的支援。

    等送走了徐、李二人，陈文强的脸色凝重起来，看着桌上的琼州地图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文强。”万福华等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想通了，经营琼州关系重大，我一定竭尽全力，争取在两年内具备占领全琼的力量。”

    陈文强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来经营我是最放心的。如果两年内能在琼州安置二三十万移民，并让他们衣食无忧，咱们的军队也就有了着落。再加上琼州本地人，南洋华侨和国内的热血青年，组织起两三万的人马，应该不成问题。”

    “有两万精兵强将，就足以占领两广，再继而北伐，推翻满清。”万福华对形势估计得相当乐观，他还是以印象中的清军作依据，自然很轻视。

    陈文强虽然谨慎，但却不想说出来影响万福华的心情，而是笑着点头，手在东南沿海拍了拍，“江浙是财赋重地。我在想，如果从琼州运兵，在上海发难，结果如何？呵呵，只是纸上谈兵，还要看形势发展，日后再说吧！”

    万福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江浙咱们刚刚发展，势力是不及光复会的。若是联手的话，倒是成功性大增。但如何联，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陈文强也希望和其他革命团体形成同盟，以壮大推翻满清的力量，但细节问题让他也颇为头痛。弄不好同盟瓦解，革命团体之间势如水火，或者因为联手而泄露了复兴会的核心机密，导致复兴会的损失。

    ……………

    陈文强对于革命联盟很谨慎小心，但革命的北辰此时却正在东京搞着革命大联盟的事情。

    惠州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其所造成的影响与1895年的那次广州起义完全两样。正如北辰所言，广州起义失败时，“举国舆论莫不目予辈为乱臣贼子，大逆不道，咒诅漫骂之声，不绝于耳；吾人足迹所到，凡认识者，几视为毒蛇猛兽，而莫敢与吾人交游也”；但惠州起义失败后，“则鲜闻一般人之恶声相加。而有识之士，且多为吾人扼腕叹惜，恨其事之不成矣。前后相较差若天渊”。据此，北辰“心中快慰，不可言状，知国人迷梦已有渐醒之兆”。

    不过，高兴归高兴，后来清廷开始实行新政，国际上的压力减轻，而北辰虽然在日本做了些事，但收效不大。久居日本，北辰也自觉无趣，便于一九零三年离开日本，前往檀香山。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北辰发现自己的革命发源地早已被康有为、梁启超的保皇派占据，而自己亲手创立的兴中会竟然早已不见踪影。失望之余，北辰和保皇派展开了大论战，无奈保皇派势力坐大，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愤然之下，孙中山在檀香山加入了洪门致公堂，被封为洪棍（洪门中的“清贵”之职，地位虽高但无实权）。

    一九零五年初，孙中山突然接到一群湖北籍留欧学生的来函并汇有八千法郎，邀请他到欧洲一游。原来，当时张之洞在湖北主政，那些新式学堂的革命小青年成天闹事，把老张弄得是头皮发麻，后来他心生一计，何不用公款将他们送出国外，既可以让自己的地头清静，也博得善教爱才之名。不过，在派送的时候，张之洞特意留了个心眼，那就是闹腾动静小的送日本，动静大的就送欧洲－－－这样离得远一点嘛。

    当时在欧洲的那些湖北官费留学生个个都很有钱，他们大都出身富裕家庭，加上官费又充足，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贫困催反心，这饱暖有时也会闹革命。这些官费留学生到欧洲后又想搞点革命活动，但苦于没有带头大哥，难有影响。后来，他们听说北辰在欧洲的名声很大，这时恰好有个叫刘成禺的留学生和北辰有过交往，于是便通过他将北辰邀请过来，以壮声势。

    北辰接到这笔巨款，当然喜不自禁，很快便前往欧洲。到欧洲后，北辰拿出了他的十六字纲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设民国，平均地权”，在欧洲各大城市如布鲁塞尔、柏林、巴黎兜了一圈，大加宣传了一番后便直接去了日本。

    在东京，通过杨度的介绍，北辰与黄兴等人相识，并倡导筹备成立中国同盟会，得到了黄兴等人的赞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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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战士的理想，三驾马车

﻿    自1903-1905年开始推行的清廷新政，是清朝最后一次，也堪称是最认真的一次西方式的改革，但是这场改革却只能依靠行政手段来推行，本来就已经陷入腐败和失效的行政网络，正好借助新政施展其最后的疯狂。

    “借新政之名，其实金钱主义”，几乎所有的新政名目，从办学堂、办警务、到兴办地方自治，清查户口、丈量土地，都成了官吏们借机敛财的机会，各种田赋附加和捐税，直接冠以各项新政的名义。

    应该说，新政的实施，虽然在程度上有很大差别，但在大方向上与革命的目标是一致的，均属于西式的向着现代化的改革。然而，对于这种改革的怨恨，却成了同一目标的更大变革的起点，这对于清廷和民众来说，都是难以想像的。

    庚子以后，巨大的赔款和外债压力，已使民众对于经济负担的承受力非常脆弱，而日益臃肿和失效的官僚体系更是难以承担改革重负。不幸的是，清朝政府将自身拖到了病入膏肓的关头才进行改革，社会根本无力承受越来越大的改革成本，更改民怨越大，分崩离析也就在所难免了。

    尽管看到了这个历史发展的必然，但陈文强并不认为推翻满清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对在东京正筹备成立的同盟会也持保留意见。

    古谚曰“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由各路秀才人等所组成的“同盟会”正应了这条谚语。秀才们虽满怀改造国家的理想和热忱，但这帮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手里却没有丝毫的力量可言。尽管他们企图从自己所掌握的现代社会理论和科学技术中寻求力量倍增器，但将要提出的纲领却并不让陈文强钦服。

    排满，依旧是排满。尽管减少了汉人的阻力，缩小了打击面，以至于大家都认为只要“鞑虏”一驱除，自然就万事大吉，革命成功。但也正因为如此，后来的革命也就到此为止。这就象倒影一样，思想的高度决定了行动的远度。

    而“平均地权”代表的是脱离了国内土地利益的海外华侨之呼声，但对于革命党的大多数出身于国内地主阶层的成员来说，却是与其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重大问题。分歧，不可调和，最后的分裂，事物的发展规律似乎决定了最后的结局。

    再说，从陈文强接到的上海转来的东京支部的电报中，这个正在筹备的同盟会愈发让他感觉怪异。

    看吧，革命的思路，源自美国的民主样本；革命的榜样，是日本的维新成就；革命活动的会场，是日本民间侵华组织黑龙会的“朋友”头山满友情赞助的；革命活动的资金，也要在海外华侨中募集，可能还有日本政府所授意下的在野日本人士的准官方金援……这样的交情，还好意思提“侵略”二字吗？

    和日本联系得越紧密，陈文强越反感。别的不说，知道抗日战争就绝对不会对日本人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陈文强在给上海总部的电报中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联而不合，保持独立”。在电报中他还不忘提醒宋教仁，要保守复兴会的机密，只让东京支部与同盟会有所联系。

    船轻轻摇晃了一阵，然后又平稳下来。陈文强站在甲板上，残阳射来金黄色的阳光，远处的海面也变了颜色。

    在回上海前，陈文强去了广州，既是给上海发电报，又是趁机向岺春煊捞取好处。圣旨未到，电报已到，奕劻和袁世凯的联盟取得了党争的第一场胜利，那就是将岑春煊调任云贵总督，而且“毋需来京请训”。

    岑春煊显然是不愿意去云贵那种穷地方做什么总督的，因为这将使他远离权力中心（这正是奕劻的用心所在）。可他又没有办法抗旨，只能打主意暂避上海，以治病为由不去赴任，等朝中瞿鸿禨的策划和帮助。

    而卸任在即的岑春煊自然也产生了类似“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想法，尽最大的可能来结好陈文强这个立宪派新秀，并且在上海逗留更加方便。这其中，捐了官身的万福华被任命为琼州开发督办，权力不小；琼州新移民两年不缴赋税，并由官府编册入籍；广东海关对崖州各港进口的机械和物资实施税务优惠……

    可以说，陈文强第二次拜见岑春煊的时机很好，得到了很多意外收获。而这些收获无疑将给琼州的经营创造很多方便，减少很多麻烦。

    “大哥。”阿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从舱里取来的、陈文强要的望远镜。

    陈文强接过望远镜，瞭望着远方，缓缓说道：“回到上海，就是考验你的最后阶段了。没杀过人吧？心理障碍这一关不好过呀！”

    阿猫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没杀过人，可死人是见得多了，这一关没什么难的。”

    “还是有所不同的。”陈文强放下望远镜，语重心长地说道：“既不因为杀人而惶恐不安，也不因为杀人的快感而乐此不疲。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杀手。”

    阿猫有些迷惑，猜测着问道：“战士？就是当兵打仗吗，那不一样是杀人？”

    “呵呵。”陈文强拍了拍阿猫的肩膀，笑着说道：“如果你是战士，在战场上杀人就光明正大，杀得越多，越是英雄。杀手就不一样了，首先给人的印象就不好。英雄啊，你得重起一个响亮大气的名字啦！”

    阿猫不好意思地挠头，嗫嚅道：“大哥在取笑我，我哪里会成为什么英雄？”

    “有这个心，再付出努力，怎么就成不了？”陈文强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什么带你回上海，是因为你还有些东西没学会，还需要一个好助手。不要以为躲在远处放冷枪是件容易的事，要一击必杀，特别是在复杂的环境下，能抓到那一闪即逝的机会，才是真正的高手。”

    “我明白。”阿猫点着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随便敷衍。

    陈文强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细说。阿猫的缺陷是在文化知识上，特别是在数学计算上，如果不恶补一下，在计算距离、估测风速风向等操作便会出现偏差。也就是说，在简单的环境中，阿猫能够被称为狙击手；环境复杂些，他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除了这些，一个合格的观察员也是必要的。标准的双人狙击小组，这在当时也是独创。陈文强还指定规格和形状，向德国卡尔蔡司公司订购了一批单筒瞄准镜，希望能在自己的工厂里改装成比较专业的狙击步枪。

    越是这样计划周详、完善的安排和准备，陈文强越是看不起散乱的会党武装，对同盟会所将要采取的“革命团体-会党武装”的革命联盟形式，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管是靠会党的友情赞助，还是靠秀才们赤膊上阵，成功的希望都不大。因为从陈文强的角度来看，这两拔人马都不是从事暴力斗争的专业人士。对，就是专业要对口，业余的不行。

    而要有暴力斗争的专业人士的大规模参与，一是自己招兵训练，二就是发展新军。这种专业化的思维，陈文强是贯彻始终，从来没有放弃或更改。

    复兴会在政治、经济方面有宋教仁和陈文强，唯独军事上存在着缺陷。陈文强通过聘用德国人算暂时维持了初建武装的日常训练，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对此，陈文强一直在物色，也通过复兴会会员在寻找，在发展。

    而此次回上海，陈文强便要见到宋教仁所特色的一位专业军事人才了。一拳打倒亚细亚，两脚踢翻欧罗巴！八岁写的对联呀，倒真是豪情壮志比天高，想到这里，陈文强真的很期待见面，期待着复兴会三驾马车的完整。

    ……………

    上海。

    宋教仁寓所——同孚里八号，与法租界华捕探长徐安宝是邻居。

    灯光明亮，宋教仁正在书房与一个体格瘦小的男人在畅谈。别看这个男人貌不惊人，却是谈吐了得。

    吴禄贞，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为私塾老师。少年时，吴禄贞就读于父亲在武昌的梦泽书屋，他擅长诗文，对西学充满兴趣，性格豪爽，少有大志。八岁时，曾写下对联：“一拳打倒亚细亚，两脚踢翻欧罗巴”。

    一八九六年，吴禄贞怀着为国雪耻的志愿，入湖北新军工程营当兵，后又考入湖北武备学堂。与孙武、傅慈祥等志同道合的爱国青年成为挚友。他的《投笔从戎争先赴》令张之洞十分赞赏有加，被大量油印，在新军军营和武备学堂内广为散发。

    一八九八年，吴被张之洞推荐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陆军骑兵科深造，成为我国留日第一期士官生。在校结识了张绍曾、蓝天蔚，三人学习成绩突出，志趣不凡，后来被人们称为“士官三杰”。

    一九零一年冬，吴禄贞从士官学校毕业，回到武昌后，被张之洞扣押。在审讯时，张之洞反被吴禄贞说服，委他以重任，任武昌武普通学堂教习、会办，一时轰动武汉。吴禄贞利用职务之便继续从事革命活动，广泛撒播革命火种，创建了国内第一个秘密组织“花园山聚会”，倡导“秀才当兵”，使得一批具有新思想的知识分子从军，大大加强了军队本身的文化程度。也就是在花园山，宋教仁与吴禄贞等人相识，并从此走上了反清革命之路。

    一九零三年，吴禄贞应黄兴邀请，同李书城、耿觐光等人前往长沙与黄兴、宋教仁等在湖南发起组织华兴会，积极协助黄兴制订在长沙起义的计划，筹划湖南独立。恰逢此时，清廷在北京设立练兵处编练新军，急需用人，吴禄贞被在日本士官学校的好友良弼举荐获准，北上就职。在京期间，他仍与湖北志士暗中联系，宋教仁亦曾在上海给他写过书信。

    一九零五年，吴赴新疆伊犁考察新军。因忤陕甘总督升允，被撤去监督差使，并扣留于兰州。他遂趁人不备，连夜逃脱，赶赴上海来找宋教仁。

    历史已经因为陈文强的存在和活动而改变，或者说很多人的命运因他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绶卿兄，现在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宋教仁推过去一盘切好的菠萝，笑着说道：“先尝尝这琼州水果，用盐水浸过的。”

    “钝初真是好生活啊！”吴禄贞看了看室内摆设，摇头慨叹：“一别两年多，变化很大呀！”

    “只这颗反满之心未变。”宋教仁淡淡一笑，说道：“言归正传。一条路呢，是象当年兄强兄所建议的‘投身中央，伺隙而动’；另一条呢，索性甩开所有羁绊，帮我们组织训练革命军队。”

    “之前你也试探过，差不多的意思。”吴禄贞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天把话挑明了，我也说一下自己的想法。琼州，荒僻之地，远离中央，即便能起事，也撼动不了满清朝廷；湖北，中国腹心，一旦发难，则四面响应，大事可成。”

    “我也希望家乡首义，率先吹响冲锋的号角。”宋教仁微皱眉头，耐心地说道：“但你也可以想象，无论是争取会党，还是争取新军，都要隐秘行事，并非一日之功。当然，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一直在做，并没有松懈。可如果能在相对公开的条件下，大举组建军队，加以训练武装，也不失为可取之道。甚至比暗中运动，还要更加方便快捷。”

    吴禄贞想了想，迟疑着问道：“谁人有此本事，有此财力？不用多，只武装一镇人马，你可知道要花费多少？”

    “我不管花费多少，也不愁如何筹措。”宋教仁笑着说道：“反正我们复兴会计划在两年内要至少组建起两万多人马，然后直取两广，再伺机发起对满清的总攻。”

    “好大的口气。”吴禄贞有些不可置信，想了想说道：“你得让我看到更确实的证据，否则，我还是觉得回到中央，伺机掌握军队更把握。”

    “很快就让你看到。”宋教仁呵呵一笑，信心十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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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同性*爱，抵美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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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禄贞还没有看到陈文强，也不知道陈文强是复兴会的核心领导人之一，他与宋教仁继续就革命这个话题谈论着，争辩着，直到深夜。

    而此时的陈文强还在驶往上海的轮船上，他躺在铺上，正在慢慢进入梦乡，可又在迷迷糊糊的想。尽管他知道睡醒以后，又要挑起重担，可当他在试着把担子放下后，突然又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头脑里又是一段时间的空白过后，陈文强觉得现在只剩下透过眼皮照在眼球上的灯光，温暖。接着又是空白，渐渐平静下来，渐渐愈合……

    夜色是一样的，不管是在海上航行的轮船，还是在上海这座城市。但各人却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有着不同的心境。

    罗登，此时正在自己上海的家里，与琳娜做着一场摊牌似的争吵。他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琳娜还是那样冷漠，确切地说是对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直到，他知道了原因，这让他既愤怒，又感到不可思议。

    “好吧，现在你知道了。”短暂的惊愕过后，琳娜似乎恢复了平静，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挑衅，“我不能不这样做。你，从来就没有情趣。”

    “至少比你把那个叫，叫玛丽的臭女人带到屋里，带到床上的情趣多一些。”罗登咬着牙说道。

    琳娜沉默了一会儿，罗登以为她是羞愧，可她却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下一步怎么办？”她转着手里的杯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要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说？”罗登嘲讽地哼了一声。

    “要是你了解我，你为什么不说？”琳娜冷笑起来，“我们两个都可以得到解脱，不是吗？”

    罗登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既然公开了，那就解决它吧，他要解脱的感觉更加强烈。

    “我看我们应该离婚。”

    “行啊，只是我希望别把玛丽牵扯到法庭上。”

    “你是说我要求离婚，却不能为自己辩护？”罗登皱紧了眉头。

    “你是个堂堂绅士。”琳娜慢吞吞地说道：“那不是被叫做体面的事情吗？再者，要是这事公开了，你会有什么感觉？许多男人搞这种事，但很少有这种妻子……有象我这种兴趣的妻子……”

    琳娜笑得脸都有点变了，罗登知道她有点喝醉了。他盯着这个女人，那睁得大大的、象天空色彩一样的湛蓝眼睛，他曾经是怎样被这双眼睛所吸引的。奇怪的是，痛恨似乎消失了，她再也不能伤害我了，代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作为一种兴趣来说，你是怎么得到，怎么变成……”罗登含糊着说道。

    “同性×爱……”琳娜看见罗登点头，又笑得脸走了形，“我父亲那时就跟我纠缠不清。”

    “你说什么……”罗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你父亲？”

    “我十四岁时就开始了，吃惊吗？

    罗登摇着头，试图去接受，去理解这一切。

    “你以为他第一次来上海为什么带上我？母亲是想来的，他就是不让她一起来。”琳娜喝着酒，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简直不能相信！是你父亲，这个畜生。”罗登吼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很多回，你太天真了。”琳娜笑了笑，既不悲伤，也不显得高兴，“这使我厌恶男人。”

    “那么——”罗登盯着琳娜，疑惑地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答应我的求婚，为什么跟我结婚？”

    “要不然我怎么到中国来？”琳娜摊开手，反问道：“怎么脱离那头老山羊？我想至少我总该试试吧？找了你，两个目的都达到了。”

    罗登无语，慢慢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上杯酒，一口一口地喝着。他听见身后琳娜叹息了一声，然后步履缓慢地走出房门，上了楼梯。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解脱，罗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真象生了一场大病，也象做了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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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希腊神话里有这么一个著名的悲情人物：西西弗斯。在无涯的岁月里，他把巨石一次次推向山顶，又一次次无功而返。清末的黑暗岁月，无数仁人志士为了寻找心中理想的光明之国，也一次次地扮演着西西弗斯的角色。

    巨石并非不可推向山顶，一个王朝也并非不可崩溃，历史从来就没有强加给一个民族什么恒久的宿命预言。幸运的是，这一次，推动巨石的背影越来越多，中国社会的巨石，也要为之动摇了。

    虽然因为理念和道路选择上的分歧，复兴会没有选择加入同盟会，但本着求同存异的精神，还是乐见其成，并视其为革命的盟友。

    从大方向上，复兴会看得更远，可与同盟会也有相同或相近的目标，那就是反清。既然道路不同，策略迵异，那就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如果有交集，那就进行磋商，寻求合作。反正在推翻满清之前，双方是不大可能成为敌人的。

    “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陈文强回到上海，顾不上休息，立刻与宋教仁讨论了同盟会筹备的相关事情，“这将是合并，还是联合起来的革命团体？”

    “应该是合并。”宋教仁比较肯定地回答，“同盟会已经确认其政纲为北辰提出的十六字纲领，并把华兴会的机关刊物《二十世纪之支那》改名为《民报》。”

    “凡国人所立各会党，其宗旨与本会相同，愿联为一体者，概认为同盟会会员。”陈文强读到这里连连摇头，皱着眉头说道：“这未免有些草率了吧？只要是反清反政府的，都视为会员，那杀人越货、飞贼大盗也是同志喽？”

    “想来是为了壮大力量，扩大影响之故。”宋教仁本着自己的理解说道：“至少在传播声势的意义上，会党有其巨大的作用。”

    “得不偿失。”陈文强对此不表赞同，“一帮旧式帮会喽罗，能成什么气候？在琼州我算见识了，组织涣散，难以约束。若是帮派联合，就更麻烦了。你也要当老大，我也要当老大，没多少实力，却自以为兵强马壮。”

    “会党之封建思想确实需要加以改造，再用之。”宋教仁想起长沙起义夭折的教训，还未起事，会党中已开始疯狂，可见其组织纪律的松垮。

    “我还是那个意见，联而不合，视即将成立的同盟会为可以合作的革命同盟，却不以本会同志看待。”陈文强重申了自己的意见。

    “暂时这样处理也好。”宋教仁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给杨笃生发电报，表明总会的态度。至于以后能否走到一起，看情势再说吧！对了，你和吴绶卿谈过了，有何看法？”

    陈文强想了想，精炼地评价道：“谈吐了得，为事专断，不喜为人下。”

    宋教仁眨着眼睛，疑惑地问道：“这是褒，还是贬？你就说他能否当大任吧？”

    “呵呵。”陈文强笑了笑，说道：“在军事上，他自然是比咱俩都强。但他也不是算无遗策的诸葛亮，如果他能认识到这一点，组建起参谋部，并能纳谏如流，我还是赞同由他主管军事的。”

    “这样啊——”宋教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和他再谈一谈，希望他能改掉专断的毛病。”

    “德国的参谋制度值得学习。”陈文强建议道：“发挥集体智慧，这是最好的办法。世上有多少只靠着自己的谋划便能成功的名将？有了参谋部，主官只要选择看起来最合理、最正确、最有把握获胜的战法，即便有错误，我看也坏不到哪儿去。”

    “这么说的话，连你我都能指挥军队喽？”宋教仁笑着摇了摇头，对陈文强的说法表示怀疑。

    “那有什么不行。”陈文强倒是很笃定，“古代那些文官领兵，不也有很多打胜的战例吗？只要中下级军官够素质，对主帅的要求自然不必那么高。所以，我才着急要建立武备学堂，培养军官。如果吴绶卿不能担此重任，我准备从德国高薪聘请。”

    “为什么你如此倾向德国？”宋教仁不解地问道：“知道吗，美国总统已经允许西点军校招收中国人。”

    “在现在这种形势下，往美国派人学习？”陈文强断然摇头，“相反，现在是从美国往回拉人的时候。有学识的，有钱的，有技术的，都是咱们需要的人才。上海，琼州，都可以安置。嗯，我已经安排人在报纸媒体上呼吁，并发出邀请，请旅美华人回国。”

    一九零五年七月，《广东日报》刊出社论《论赴比赛会被辱与抵制美约之关系》，从清朝官员赴他国参加活动遭海关人员轻侮一事说起，联系当时全民抵制美国辱华条约的社会背景，希望唤起民众团结以自强。文中还有“外人之轻视华人，匪自今始矣，而犹以中国人民，蜷伏于专制政府之下，外人得用其恫吓手段，假清政府以制吾民”等语句，已将反抗异国欺压与反对封建专制政府连在一处，可见人心向背。

    美国华工大部分来自广东，十九世纪后期以来，他们在美国受到苛待，使他们的亲人和同乡感到强烈不满。因此，他们的亲人和同乡自然会认为自己在反美拒约中应充当更重要的角色。另一方面，二十世纪初叶的广州社会反美情绪的爆发，既有来自上海地区活动的刺激，也有源于十九世纪中叶以来的排外传统和抗争精神。

    而早在五月份，上海工商界便召开大会，反对美国长期以来对旅美华侨、华工的歧视和虐待。参加大会的除上海总商会的董事外，还有商部右参杨士琦及中外记者。大会首先通过两个议案，一是因为《限制来美华工保护寓美华人条约》期满，反对政府与美续订新约；二是限期美国政府删改排华法案，公平对待华工、华商，否则即抵制美货。

    随后，大会由上海总商会会长曾铸领衔，通电外务部和商部，“吁恳峻拒画押”；另又分别致电汉口、天津、重庆、南京、广州、长沙等全国二十一处商埠商会，要求采取一致行动，并提出了具体的抵制办法。因为美国拒不改约，抑制办法如期实行，中国各地便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抑制美货运动。

    在抵制美货的运动中，尤以广州最为激进，可以说上至士绅、富商，中至学生、工人，下至赌徒、娼妓，全民上阵。

    当时很多报刊都刊载过广州市面上各界动态———店主在大门上贴“本店没有美货”的海报，民房的大门也贴着“我家不买美货”的大字报；赌场的赌客拒抽美国香烟，风尘女子也拒陪使用美货的客人，船夫拒载美货，理发师拒绝为美国人理发，学生拒穿洋布洋衫，糕饼作坊和家庭主妇拒用美国面粉制作月饼，等等。

    对这场抵制美货运动，陈文强是乐见其成，并且在推波助澜。因为他意识到，这场风潮将直接刺激民众国货意识的提升，对中国民族工业发展，对他的工厂企业能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而且，陈文强还建议宋教仁利用各种机会充实自己的政治资本，自然也包括这场抵制美货运动。报纸媒体，复兴会是有的，现成的扬名机会，岂能不用？

    “向琼州移民，再安置旅美华人，这需要多少资金啊？”宋教仁有些咋舌。

    “不是有银行嘛，要申请低息贷款的话，他们还是能给我这个面子的。”陈文强满不在乎地笑道：“实在不行，我也开个银行。南洋张氏兄弟在苏门答腊有个日向银行，他们倒是很想把业务拓展到国内呢！”

    “随你折腾吧！”宋教仁对此无可奈何，复兴会的资金并没有短缺过，陈文强既然有富裕，怎么花他也不好干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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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抵制的成本，针对办法

﻿    一九零五年，是远东历史乃至世界历史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中国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那一年夏天，日本人战胜了俄国人，这件事情正发生在中国探索未来去向的时候。对所有中国人来说，日本的经验似乎指出了一条新的路子。

    中国人那时候对于日本模式的羡慕感情，远远大于日本对于中国做了什么。在中国人看来，日本瞬息间变成了一个现代化国家和世界强国。它令人注目地改变了国际关系，因此它值得钦仰。

    在北京的满清政府看来，日本完成了崛起，但却没有抛弃先前的传统。他们对日本的立宪政体非常感兴趣，准备如法炮制。

    在革命党人眼里，则从日本的经验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民族主义者看到亚洲人终于可以战胜西洋人了。前提是，必须万众一心地去铸造民族精神。

    接下来，美国通过了排华法案，这给了中国人宣泄的渠道，商人首先而起，显示了巨大的力量。

    此前，在清政府看来，美国没有帝国主义的腐败、堕落，美国人的意图是诚实和公正的，而且是时刻准备帮助中国的。他们长期企求通过美国人，来解决中国在国际上遇到的难题。

    然而，真实的情况恰恰相反，当中国政府发现，每当需要美国人国际援助的时候，他们总是采取消极态度。美国高谈阔论式的友好并不能给中国带来任何好处。政府的微妙态度当时似不可查，而表现在年轻人身上，却是从之前的美国梦转向了更为实际的效法东瀛。

    明眼人都看得出，美国已经在这一年失去了中国。于是，这一年，上海商人关于抵制美货的号召，迅速赢得了中国人的广泛支持。

    对于中国人的抵制情绪，总统罗斯福在女儿艾丽斯来中国旅游之前，了解得并不真实。罗斯福起初只是采取一些常规的步骤，一方面制止虐待在美华人的现象，一方面压服中国人的反美情绪。他感到美国的威望在中国面临危险，他不愿看到中国人以不敢施加于英国、日本和俄国人的办法来对付美国商人。

    但此时，抵制运动的热情正席卷中国。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在北京见到了外务部大臣庆亲王奕劻，要求他代表的政府明确表态，制止这场针对美国人的抵制运动。奕劻是个对于内政外交没有多少创见的末代权臣，他对于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清政府的态度则模棱两可，他们一方面试图利用这种沸腾的爱国情绪向美国人施压；而另一方面，他们对于此类自下而上的运动，缺乏把握、畏之如虎。

    七月，在中国主要商埠，特别是华中、华东和华南地区，抵制美货运动已形成高潮。事态的发展激化了美国国内的不安情绪。新英格兰的纺织业主抱怨，中国的抵制将使其一年的损失达两千万美元；美孚石油公司也惊呼，抵制会给美国石油业带来灾难，估计每月的损失可达两万五千美元；英—美烟草公司的销售额下降了百分之五十；美国面粉在中国也失去买主。

    罗斯福此时倒很理智，承认抵制“应归咎于我们自己的错误行为和愚蠢举动”。他甚至收到一份机密报告，得悉英、德两国故意在中国制造反美情绪，排挤美国势力，以收渔人之利。他担心出现更糟的局面，但除了继续迫使清政府出面进行镇压外，他又别无它策。

    可是清政府不仅不理会美国的要求，反而寻求订立新的条约。这种态度使罗斯福“非常不满”，他说自己比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对美国人的态度都要强硬，但仍无法使国会同意“给中国人公平待遇”。

    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轰轰烈烈的抵制美货运动到了七月底，在首先发起运动的上海便出现了分化。

    在抵制之初，群众的抵货热情空前高涨，连妇女儿童都加入了抵货运动的行列，许多店家和市民登报保证不买卖美货，一些存有美货的小本零售店也表示愿意将其存货暂时束之高阁。但不久，现实的问题就出来了。强烈的爱国热情，让所有的参与者都失去对抵制成本的估算，时间一长，矛盾立显。

    现存的美货怎么办？即将源源不断到来的已订美货又该怎么办呢？抵制遭遇的成本不是一个小数目，据美国驻上海领事估计，当时仅上海一地的存货价值就高达八百万美元。可以想象，对这些存货的处理必将直接影响到商人们的抵货热情。

    对于大商人而言，他们是这些存货的直接所有者。如果不卖，他们将付出惨重代价，特别是那些专营美货的大商人，更是面临倾家荡产之虞。因此抵货运动发展到七月末，在一次商人们的集会上，对于抵货的手段，商人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大商人请求得到政府和商会的帮助，售出那些手中的存货，要求“疏通”。所谓“疏通”就是要出售现存美货，与抵制、不用美货的初衷显然是矛盾的。与大商人不同，小商人们抵制态度鲜明，立场坚定。他们明确指出，流通就是破坏抵制，就是开时局的倒车。

    双方的意见根本谈不拢，社会上的抵制热情越来越高；而商界，大商人的利益无法补偿。如此一来，运动的参与阶层便有出现分化的迹象。

    显然，出现这种现象是陈文强所不愿看到的，也不符合他的利益。虽然煤化厂已经能生产一定数量的煤油，但崖州石化厂还在加紧兴建，要三个月后才能投产。也就是说，他需要时间，需要把美孚石油逐出中国市场，并取而代之。另外，还有纺织企业，挤压美货在国内的市场份额，也是有益无害。

    而且，运动只持续了三个月，远远没有令美国，以及其他列强感受到中国民族主义觉醒的威力。更没有让国内民众意识到非暴力地抵制洋货是一种更老练、更成熟的武器，以后也会屡试不爽。

    “上海存货大约在八百万美元，其他商埠呢，加起来大约也是这个数目，也就是一千五六百万。”陈文强首先与中侨合资银行的股东们进行了磋商，希望银行能够出手，暂时解决大商人的困难，使抵制运动能够持续下去，“我觉得合资银行在这次运动中应该挺身而出，顺应民心，出资购买存货的一半，使大商人们能够先解决资金周转，并使这场运动能够持续下去。同时，这也是银行把业务网点再一次进行扩张的机会。”

    “各地总存货的一半？七八百万美元，实在是太多了。”

    “文强，这手笔确实太大，风险不小。我看不如选择重点地区，做做姿态也就是了。”

    “我赞成阿德哥的意见。重点地区嘛，广州就不错，抵制热情最高，咱们又在那里建立了分行，顺应民心是应该的。”

    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手笔很大，风险却不大。抵制运动不会是永远，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买下的存货早晚会流通，但确实是压了很多资金。我看不如这样，广州既热情高，也还没有什么大商人打退堂鼓，咱们就先紧着上海。毕竟上海是首先发起者，这么快就退缩，名声也不好听。”

    “即便是上海，所需资金对银行来说，也不堪重负啊！”顾问诺依曼估算了一下，说道：“二百万美元，这是增资扩股后能够动用的极限了。再除去其他用途，银行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万。”

    “一百万？”陈文强想了想，扫视着众股东，笑道：“那就一百万，其余的我来想办法。诸位以为如何？”

    “文强的面子还不值这一百万？”虞洽卿率先笑着举手，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相继表示同意。

    对于中侨合资银行的发展，陈文强是出了大力的，南洋侨商的注资，广州分行、昆明分行、琼州分行的建立，可都是他的功劳。再者，陈文强的名望，以及奇迹般的崛起，总让人有种信任仰慕的心理。

    何况，陈文强还是什么人，青红帮大佬呀！事实上掌握着兴义堂，在上海滩的势力极大。如果他赞成抵制，那些想分化的大商人就要小心了，帮派人物的捣乱破坏可是足以使他们忌惮害怕的。

    现在，陈文强还不想动用兴义堂这股力量，而是在筹谋着用比较正规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当然，这正规的手段背后还有着狡滑的布置，有着更长远的计划。

    就当时美国对中国的主要出口产品来说，洋布、面粉、煤油，陈文强制定了一个分别的针对计划。

    首先是洋布：他准备联系国内纺织行业的实业家，筹资买下库存的部分洋布，并加大生产力度，占领更多的国内市场。毕竟抵制美国洋布，对于国内纺织行业来说，是减少了竞争压力，是一个利好。

    然后是煤油：陈文强要动用自身的资金进行收购，然后运到崖州石化，改换包装，打上自己的商标再转回国内销售。这样偷梁换柱后，虽然是白折腾，但既缓解了资金压力，又使自己的品牌占领市场，还给石化工厂的投产赢得时间。

    比较难办的是洋面，进口的价格竟然比国产土米土面还便宜——由于农业技术落后，外加沉重的苛捐杂税，农民的生产成本就比西方同行高得多。这在陈文强拜见岑春煊时，便听岑春煊说起过。岑春煊所讲的是洋米洋面价格低廉，广东进口极多，即便闹灾，百姓也不愁饥饿。

    当时陈文强并没有在意，但现在作为一个问题出现，并且要解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危害。

    陈文强虽然没读过叶圣陶先生的著名短篇《多收了三五斗》，不知道其中就讲述了江南一群农民因为洋米洋面倾销冲击市场，不得不忍痛亏本粜米，在丰年反而比灾年更加负债累累的惨剧。但他在上海滩却看到了成千上万破产农民的涌入，也知道经济危机，以及资本和商品倾销对一个国家的伤害程度。

    歉收要饿死；丰收呢，自种自吃是可以，但要出售却竞争不过洋米洋面；低价出售来交赋税，就要赔本；如果农具是借债买来的，情况就更严重了，债务永远还不清，还越背越重。

    而满清政府和历史上辛亥革命后的各个政府，根本没有什么农业保护和补贴政策，恐怕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严重的经济问题。反而还对农业征收重税，提高农民的生产成本，毁灭本国农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实在是倒行逆施。最后让本国的农产品既失去了国外市场，也保不住国内市场，又找不到品种改良的途径，农村破产之风最终愈演愈烈，直至不可救药。

    这样干不对啊！陈文强越是研究，越是分析，越是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死局，难以破解。他不禁皱起眉头，扔下纸笔，抬眼向窗外望去，希望明媚的阳光和绿色的庭院能带给他新的思路。

    眼睛的疲劳在缓解，可思路却依然没有。突然，陈文强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院门处闪现。

    回到上海好几天了，竟然忘了丽莉交代的事情。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起身下楼，来到庭院里，叫道：“玉莲，我看到你了，快进来，丽莉有礼物捎给你呢！”

    半晌，玉莲那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脑袋从院门处探了出来，眨着眼睛，胆怯又有些期待地望着陈文强，小声地问道：“丽莉还没回来吗？”

    “她给你写了信，还给你捎了礼物。”陈文强没有直接回答，笑着招了招手，说道：“进来呀，你不想看丽莉的照片吗？”

    玉莲犹豫着迈步出来，令陈文强感到欣慰的是，她的脚显然是不裹了。就在玉莲推开院门，走进庭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

    是阿萱。很快便出现在陈文强的视线里，玉莲牵着她的袖子，侧着头向她说着什么。然后，阿萱便带着歉意的微笑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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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刮目相看的“一盘散沙”

﻿    “陈先生，对不起，玉莲打扰到你了。”阿萱微微鞠躬，礼貌地说道：“我和她说过了，丽莉还没有回来，可她不死心，总是偷偷地来看。”

    “没关系的。”陈文强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是我最近太忙了，竟然把丽莉捎的信和礼物给忘了。要不是看到玉莲，我还想不起来呢！董小姐，请进，东西在屋里，正好给玉莲带回去。”

    阿萱点了点头，并没有推拒的意思，领着玉莲，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屋子。在经过陈文强身边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漂亮的海螺、贝壳，黎族的土花布，腰果仁、牛肉干……玩的、穿的、吃的，应有尽有。还有丽莉和崖州风景的照片，以及一封小孩子之间的通信。

    玉莲立刻被吸引住了，瞪着大眼睛，摸摸这个，尝尝那个，问着有些幼稚而奇怪的问题。

    陈文强一边随口解答着，一边让佣人端来咖啡，请阿萱坐下闲谈。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说到了他刚刚在苦思的问题。

    农村的破产在逐渐加剧，如果不改换投资渠道，光靠收地租是绝对过不起阔绰生活的。

    所以，从很早以前开始，比较有眼光的江南地主士绅，就已经把投资渠道放到了上海这样的大都市，经营金融、商贸、实业和房地产等等，以求更高的收益。而财富从农村向城市的流动，也是那个时代的总趋势。当农村经济整体衰败的同时，与之相伴的则是部分沿海城市的畸形繁荣。

    “定居在城市经营工商以后，我们家并不依靠田产来维持生活，只不过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阿萱不知道陈文强为什么突然想了解地主、农民的生活，但还是本着自己的经历和看法在叙说着，“乡下的土地都交给‘二地主’（代理人）打理，租税收多收少也不是太在意。因为土地的收入太微薄，在我的印象中，每亩土地每年也就能得到一两个银元的收益而已。”

    一亩地一个银元，一百亩才一百银元！有一百亩地算是个中小地主吧，一年一百多银元的收入，还真是不多。估算了一下上海工人的平均薪水，每月四五块大洋的话，在农村就相当于拥有了五六十亩地。

    当然，阿萱所说的土地收入，应该是在扣掉了沉重的捐税负担，外加“二地主”及其帮闲的佣金之后。如果是纯粹的自耕农，收入是能够翻番的。如果再减轻捐税的话……

    陈文强若有所思，身处上海滩这个繁华都市，从事的又都是工商行业，他竟然有些忽视了现在的中国应该还是一个农耕社会，农民是绝大多数。

    “陈先生——”阿萱偷偷看了一眼沉思中的陈文强，试探着问道：“琼州那边很好吧？”

    “哦？”陈文强清醒过来，点了点头，说道：“那里本就荒僻，但现在的人气旺了许多，比上海少了些喧嚣，多了些宁静。嗯，反正我是很喜欢那里的。”

    “若是，若是我去那里的话，有工作可做吗？”阿萱心情有些矛盾，这损坏了她静谧的表情，但她确实激动着等陈文强的答复，脸上显出些鲜艳的容光，又增添了不少妩媚。

    这次在年轻姑娘的目光里，有了什么呢？恳求，信任，追问又表示服从。陈文强想继续捕捉，阿萱已经低下了眼睛，用力捻着袖上的扣子，低声说道：“我爹要把我嫁出去，可，可我不喜欢那个，那个花花公子。因为这事，我爹和我娘大吵了一通，还差点动手。”

    这样啊！陈文强不用费神探悉了，因为阿萱说的是实话。他立刻点头答应，“去琼州很好啊，那里的开发建设刚刚开始，正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你去了，可以到工厂做管理人员，也可以到小学校当老师，有很多工作可以选择呢！呵呵，你要是能把玉莲带去，那丽莉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阿萱那双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欣喜地抬起头，正对上陈文强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一股被压抑的生气在她的脸上流露，在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以及把她的朱唇弄弯曲的、轻微的笑容之间掠过。

    惊惶、羞怯、腼腆，因此而更显得魅人。这种直接的对视却很少见，或许是心事得以解决而带来的放松和勇敢。

    陈文强笑了，这微笑其实并不能加以特殊的解释，可一种象蚂蚁爬的滋味却在阿萱的心头渗开来，她忽然记起了初识时，她母亲是如何事先把她打扮起来，如何卖力地推销，希望她能和陈文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阿萱顿时觉得嘴唇发干，雪白的前额上，汗象露珠般涌了出来，她面颊发烫，又低下了头。

    “陈叔叔，这是汽车吗？”玉莲拿着照片过来，算是解开了阿萱的尴尬，“丽莉在上面，她会开吗？”

    “她还小，你也小，等长大了，你们都应该会开，很简单的。”陈文强看着照片上丽莉装模作样地把着方向盘，也觉得好笑。

    “而且，你姐姐会领你去找她，你们又可以在一起学习，在一起玩耍了。”陈文强把目光转向阿萱。

    阿萱轻咬嘴唇，迎着陈文强探询的目光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会说服母亲的。在吵架时，父亲威胁要把母亲送到乡下去。您知道，那很痛苦，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我会让那边安排好的。”陈文强说道：“你们尽管去，不要有别的顾虑。船呢，就坐顺航公司的，直达，方便又安全。”

    “谢谢您，陈先生。”阿萱眨了眨眼睛，抿嘴笑了笑。

    ……………

    从更深层的目的来看，中国人抵制美国货其实反对的是更广泛的帝国主义，他们要为捍卫中国的尊严而干一场。只不过，当时中国人手里的办法不多。而义和团式的排外，造成的严重后果只有中国人自己去买单。

    所以，中国人需要一种比义和团式排外来得更老练、更成熟的手段。他们准备争取一次不太大的胜利，哪怕是经济领域的微弱抵制，以鼓励当时国内爱国热情的飙升，针对美国货的抵制则适逢其时。

    而就在抵制运动面临着分化和瓦解的时候，陈文强却引导着上海商会将其更加深入持久地进行了下去。报纸媒体上，有“渔父”在分析形势，在指导方向；实际运作上，则有陈文强的长袖善舞和舌绽莲花。

    首先是向国内求援的北美华商，接到上海商会的电报后，集资百万美元，以支持抵制运动的进行；其次是中侨合资银行与张氏兄弟在苏门答腊的日向银行实现了战略合作，共同出资一百五十万美元购买大商人手中的存货；陈文强又从王鸿图手中借款五十万，从上海商会各成员手中筹集五十万，自己再出资五十万。

    总共四百万美元的投入，算是暂时解决了存货大商人的资金问题，使抵制运动能够在上海这个首发地持续下去。况且，陈文强还在暗中放了话，有困难可以提出来，大家想办法解决。可要是擅自退出抵制运动，甚至暗中破坏，那他以后就不要想在上海滩立足了。

    存货能出手一半，政府又是默许态度，再有陈文强赤×裸裸的威胁，上海的美货大商人还真就没有谁敢中途退出。分化瓦解刚刚出现苗头，便被陈文强的运作之下给消灭了。

    “美国对待中国人民极不公正，严重侵犯华人权利。”

    “如待人不公正就不能期待得到公正的待遇。”

    “这将是一场非暴力的抵制，而不是热闹的流血。”

    “不要去考虑是否有希望获得成功，而要借此发起国民爱同胞抵外力之感情。”

    “持续的热情，精诚的团结，将是国人奋发而起的两件武器。现在，正是向列强展示两件武器威力的时候。坚持下去，让他们引以为戒，莫要再轻侮国人。”

    渔父在报纸上大声地鼓与呼，俨然成了抵制运动的喉舌和风向标，并因此而声名大振，政治资本捞得实在。

    陈文强则暗中运作，一是在崖州把一桶桶美孚煤油换上华龙商标，返销国内，用真真假假的国货侵夺着市场；二是联合轻工纺织行业的大小老板，借机扩大生产，弥补美国洋布被抵制所出现的市场缺额；三是联系泰国、越南等东南亚国家的华商，采购稻米，以米代面，使市面粮食价格不致暴涨。

    显然，明智的中国人其实也看得明白，即使再强烈的抵制，对于美国人的排华政策也是微弱的抵抗。连运动的坚决支持者陈文强也承认，抵货可能无法迫使美国废除禁约。但一是为了日后的经济利益，二来也是对这种非暴力手段所能达到效果的检验和预演。如果美国的对华经济因此受到很大影响，其他列强也会有所忌惮，不再敢目中无人。

    拿破仑曾说，中国是一头沉睡的狮子。但他没有看到，西陆各方列强，挥舞着工业革命后先进的火炮利器，对这头狮子耀武扬威。猎人们的心思是矛盾的，一方面当然想让整个中国成为自己的晚餐；而另一方面，没有哪个国家有实力吞并统治整个中国。而更不要忘了，盯着这头狮子的，远不止一个猎人。

    彼进此退，列强在中国的利益既有共同点，又相互排挤竞争，矛盾和倾轧在所难免。

    而陈文强利用自己的人脉，利用国人沸腾的情绪，将抵制美货运动的大旗继续高高擎起。而这场抵制运动所体现出的持久热情，不仅令美国人感到吃惊，也让满清政府和众列强吃惊不小。

    八月底，满清政府的骑墙派停止了观望。他们与美国达成默契，前者答应迅速扑灭反美运动，美国则允诺修改排华法。

    按照常理来说，政府的明确态度对于抵制运动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毕竟，运动的发展很容易受政治大气候的影响。而且，如果成功的希望渺茫，一般人也就不再会有参加的热情。

    但抵制运动并没有因为政府的态度而有所改变。况且，这场抵制运动的性质是民间自发的，而不是政府引导的，政府的镇压落不到实处。而最易出现分化瓦解的大商人不敢退出，小商人、市民的热情依旧。特别是广州，由于广东是美洲移民的主要输出地区，当地的老百姓对于《排华法案》的感受更直接，抵制也就更积极。

    罗斯福让正在东亚访问的副总统塔夫脱带着他的女儿造访广东，与地方政府交涉，平息那里的抵制活动。但塔夫脱的广州之行不但无功而返，女儿艾里斯还给罗斯福捎去了不好的消息：广州人对于美国人很不友好。

    一盘散沙似的中国人能如此团结，不仅令美国感到惊讶，连一向这样认为的众列强也刮目相看。

    《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莫理循就比较清醒地指出：这场抵制美货运动不论成功与否，持续的时间和力度，以及全民参与的热情，已经证明中国民族主义的觉醒，而一件可以针对任何于中国不利的国家的武器正在被中国人所掌握。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运动将被中国人越来越老练地使用，成为弱者反抗强者的有力手段。

    到了九月，罗斯福连续召开几次内阁会议，讨论排华问题。他并不准备从根本上废除排华法，而只打算在执法上做点文章。他建议国会对原有的法令略加修改，规定除劳工外，其他华人均可入境，且优待往美华商及游历者。

    满清政府也派出官员，来到上海，与上海总商会进行商议，要求他们率先结束这场抵制运动，并通电全国各商埠，但却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因为，抵制运动的坚定支持者，并为之奔走筹措资金的陈文强并不在上海，他已经前往琼州，指导崖州石化最后的试车投产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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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暗杀行动

﻿    “抟沙有愿兴亡楚，博浪无锥击暴秦！”

    武装暴动与政治暗杀，是清末革命党人的既定方针。政治暗杀，又似乎是革命之先导，是唤起民众之方式，是推翻专制政体的手段。

    尽管陈文强认为单纯依靠政治暗杀的激情，是不能够取得革命的胜利。但他相信暗杀能起到一定的震慑和扰乱敌人的作用，且在革命影响上积极作用大于消极作用。

    而作出离沪赴琼的假象后，陈文强化装而行，带着阿猫、冯义等人潜至下关附近，实施他第一次的暗杀行动。目标则是以钦差大臣身份南下，巡查各省军事财政，搜刮钱财的铁良。

    爱新觉罗氏入关一百七十年来，其子孙是越来越差劲，酒囊饭袋就算是出息的了，庸庸碌碌之辈，不在话下。到了晚清，就全靠汉人替大清拉车，才又维持了几十年。前有曾国藩、左宗棠，后有李鸿章、袁世凯、张之洞，如果没有这些汉臣，满清在太平天国时便可能轰然倒塌了。

    而铁良其人，却实在是满清皇室中的基因变异之物种。若论能力，似乎不在袁世凯之下，被革命党称之为“亡汉族者”，意思是说将来灭亡汉族希望的人，一定是他，因为这个家伙有可能重振爱新觉罗氏，说不定会把清廷的统治再延续个一二百年。

    无论对于贸易、税收，还是陆海军建制、训练等，铁良“皆深研之而沿窥其奥秘”。根据美国驻南京副领事Gracey的说法，铁良是一位“能干、头脑清楚、聪明敏锐、性格果断”的强势官员。

    况且，铁良仇视猜忌汉官，还是坚定维护朝廷旧制的顽固派。为了训练旗兵，铁良这厮几乎将东南财税搜刮一空，他从上海制造局弄走了八十万，从江海关提去了七十八万，又从其他各地敛得百数十万不等；在小站练兵时，铁良为襄办，名义上是协助袁世凯办理各项练兵事宜，其实是暗中监视。

    总之，铁良这个人很优秀，能力很强，又是顽固派，如果干掉这个家伙，革命的进程将更加顺利。

    同时，陈文强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暗杀，也与东京同盟会的成立有关系。虽然都是革命党，但争夺会员，扩充势力，并占据革命主导，复兴会与同盟会却还有着竞争的关系。

    只不过复兴会在有意隐藏实力，刚刚成立的同盟会却风头很盛。说不得，复兴会便要做出几件大事来，振作声威，扩大影响。同时，暗杀行动也是对复兴会内部急躁情绪的一种安抚。所以，暗杀的目标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陈文强负责的则是最大、最难搞的。

    下关地处南京城西北部，濒江依城，重要的水陆码头，素有“金陵北大门”之称。其时，两江总督已不是李兴锐，复兴会也就没有了什么顾忌。

    刺杀的困难是显而易见的，这也就是陈文强要亲自出马的原因所在。当然，如果是按照普通革命党人的刺杀模式，只管成功，不管身后，自然是容易了。可在陈文强看来，那是死士，有些贬低了杀手的专业素质。

    而专业人士通常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一旦遇到能够发挥他们专业能力的时候，就会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手心发痒且食指大动。比如专业型的革命家，一听说革命就激动不已；而一个专业的军事家，则一听说打仗就兴奋得全身颤抖。

    所以，越是有挑战性，陈文强越要去尝试，由此造成的影响自然也是更大，更轰动。

    …………….

    翻过一个野草丛生的小山包，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一条清清的小河从旁边潺潺流进，河岸上长着几棵大树。陈文强示意众人停下休息，独自坐在大树下思索着行动的细节。

    阿猫、冯义酷热难耐，得到陈文强的允许后，便下到河里洗澡。两人几乎脱得精光，掬起一捧捧水向身上泼，互相逗着乐。

    罗登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轻轻溜下了河岸。他脱光了衣服，又觉得有点难为情，便穿着裤头走进了水里，象别人那样，蹲在激流中向身上撩水，时而也潜身于清凉的河水中。河水冲刷着发烫的皮肤，使他感到格外舒服。

    他喜欢水，喜欢康涅狄格州清澈透明的湖泊；喜欢大海那扑打在岸上的浪花，他也喜欢海滩。望着微微抖动的水面上泛起的斑斑亮点，罗登享受着水中这令人惬意的时刻。

    直到一种朦胧不安的感觉把罗登从沉思中唤醒，他发现阿猫和冯义正盯着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罗登看了看自己湿淋淋的身子。他们是在看他的短裤，还是在欣赏他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根的金黄色汗毛？罗登有些局促不安，快步走到岸边，顾不得擦一擦满身的水珠，就把衣服穿上，摊开四肢躺了下来。

    蓝天、白云，在视野似乎凝滞不动，象一幅静止的画布。而罗登的思绪却翻腾不止，他觉得自己正经历着一场巨变，虽然无法确切地说出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开始了新的一页。而这个新的开始，则是在与琳娜离婚分手，并且在目睹了一场处决抢劫杀人的匪徒的场面之后。

    ……刽子手的身体紧张起来，手里握着的那把刀口呈弧形的大刀原先有点晃动，现在也变得沉稳凝重。罗登感觉血在耳边冲动，令人窒息的感觉从喉咙里涌起。紧接着，大刀猛地砍了下来，在空气里发出了呼啸。随着一声清脆的切掉东西的声响，囚犯身首异处。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猛，以至刀刃砍断头颈后，有一小会，头象是仍长在脖子上。

    视线中，躯体一动不动地横在那里，被砍下的头掉在数英尺远的地方，鲜血汩汩地流到坚实的土地上。罗登难以相信它曾经是个有生命的东西，却情不自禁地一直在注视着……

    奇怪的是，罗登心里产生的不是对死者的怜悯，空对地一个从小在基督精神下培养起来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更奇怪的是，罗登所感到的是行刑本身，使他对抡大刀的刽子手和死者有一种同样的亲近感，这真是咄咄怪事。

    正象那个死者，生命随着喷涌出来的鲜血逐渐流逝，他的生命也似乎从原来的身躯里喷涌而出，流到一块陌生的、砍头杀人的新天地里。当恐惧消失之后，罗登还从未感到自己象现在这样精神，这么渴求增长见识。而且，他觉得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本体被突然揭开了，并从此被改变了，这不禁使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的朋友！”罗登侧转头看了看河岸上树下的陈文强，细细地品味着这个词儿。如果说以前他也想和陈文强交个朋友，那现在就是非常想。陈文强在干什么，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他知道陈文强是个极有野心，也极有气魄的人。也许陈文强和那些坚强、固执的希伯来神话人物没有什么区别，而罗登正是在这些神话的熏陶中长大的。

    ……………

    “洋人身上的毛真多。”赵大义撇了撇嘴，他是龙兴堂的骨干成员，而作为南京人，他对附近的地形也比较了解，便充任了向导的职务。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这个家伙似乎渴望杀戮，如果引导得当，有可能是一个好战士。”

    罗登是打掩护的，身份是一个勘探工程师，而陈文强等人则化装成他的跟班和雇工。这样一路行来，受到的盘查很少，所携带的武器也就不太担心被发现。当然，罗登并不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只是听从陈文强的安排而已。

    赵大义不再提罗登，而是转而说起他通过江湖道上的朋友所打听到的消息。

    “这里已经归江南巡防营来维持治安。而他们的帮统叫徐宝山，原来也是江湖人物，身跨青洪帮，是春宝山的山主。当初，运河南北，长江上下，打着春宝堂旗号的私盐船有几百号。后来，徐宝山归顺朝廷，甘心充当鹰犬，竭力帮助清政府控制地方治安，对昔日的江湖朋友可算是心黑手狠，不留情面……”

    陈文强静静地听着，与赵大义的愤慨和鄙视不同，他对徐宝山倒无太大厌恶。正因为徐宝山为清廷卖力，对江湖朋友翻脸无情，才使原本盐枭遍地、帮会林立、土匪丛生的江淮一带秩序井然。同时，盐务专卖有了保障，社会治安大大好转，民间缙绅、盐商也是一片颂扬声，徐老虎的威名更是妇孺皆知。

    要建立正常的社会秩序，对民间帮派的清理便不可避免。这些会党组织在目前来看，固然是反对满清的生力军，可同时也是建立正常社会秩序的阻碍。如果是先不管不顾地利用，使其壮大，再在革命成功后予以清洗，当然也是一个办法。可如果从一开始就将会党拒之门外，不提供武器和资金，他们也就没有了破坏新秩序的能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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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马上见分晓

﻿    在码头上刺杀，可以说是比较直接、有效的方式，但缺陷是没有距离合适的狙击的制高点。混迹于人群中，就只能用手枪，距离太近，如何逃脱便是一个问题。况且，下关码头有好几个，陈文强无法预先知道铁良在哪里下船。若是临时布置，时间显然是不够的。

    在路上刺杀，虽然可以埋伏在路旁的某个树林、草丛，或者某座建筑物内，但要在行进的众多的官轿中找到铁良所乘坐的，并且准确击中轿中铁良的要害，便又有一些困难。

    在城中刺杀，最合适的地点便是两江督署，等到铁良下轿，从远距离一枪击毙，再趁乱逃出城。同样也有困难，与码头上一样，缺乏合适的狙击阵位。那个时候中国城镇中可没有多少高楼大厦，距离越远，射击的视界和角度越小，哪怕一堵墙都会使狙击失败。

    他娘*的，为什么要坐轿子？铁良明明应该是的武人，难道不该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吗？那样该多好，一枪爆头，多有震撼效果。

    陈文强脸上粘着假胡子，头上戴着瓜皮帽，身后拖着条假辫子，身着长袍马褂，在南京城里，确切地说是在围着两江衙署在慢慢走着，希望能发现些什么，从而使刺杀变得简单一些，把握一些。

    而事实让陈文强感到了失望，勉强的高度、角度也寥寥无几，再想到衙署门前官轿一排排，顶戴一堆堆，在其中找到铁良，并且在没有人和物的遮挡上开枪狙杀，实在是困难。不过，他仍打算在城里走走，指望能发现点儿什么，或者能在脑子里迸出新的灵光。

    坐上黄包车，陈文强吩咐车夫拉着他四处转转，然后去下关码头，他想再熟悉一遍铁良所走的路线。

    “先生，您可找对了，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南京的街道了。”车夫一边拉着车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小跑，一边还谈着他对人生的看法，嗯，这是陈文强的理解，而车夫却在绕着弯想多挣几个脚钱。

    陈文强会说上海话，但他与车夫闲聊却用的官话，使车夫误认为他是北方人。细节决定成败，陈文强要做到首尾干净，谁又能保证官府里不会有破案神探呢？

    “我带您去静海寺吧，来南京的外地人都去那里看看。”车夫喘着气说道。

    “不，不去那儿。”陈文强说话力求简短。

    “那就到天妃宫吧，天妃娘娘妈祖会保佑你的。”车夫一猫腰，加快了步子，转过头说道：“别担心，脚钱都是固定的，但跟你商量好，你不会吃亏的。我不知道北方人是怎么做的？”跑得挺快也没能使他少说两句，那副架势好象是坐在茶房里聊天。

    “好吧，去看看天妃宫。”陈文强在黄包车里晃来晃去觉得挺舒服，从车上看这座闷热而又混乱的城市是另外一番景色。外表乍一看很美，细看则显出了破败、俗气的本色。

    车夫沿着一条旧渠道跑得很卖劲儿，渠底古来了一层发臭的稀泥，他的嘴仍叨叨不停，“他们想把臭泥挖掉，然后再铺上一条宽马路，这城就会变样了，官府是这样说的。可我们能得什么好处？大马路是给马车修的，对吗？”

    “差不多。”陈文强看到旁边的店铺在挂彩灯，随口问道：“张灯结彩，是庆祝什么节日吗？”

    “是迎接钦差大人。”车夫的口气透着明显的不满，“都说这钦差大人是来捞钱的，不知道今年的牌照税是不是要增加呢？呸，官府不仅让沿街人家张灯结彩，还要鸣放鞭炮呢！”

    朝廷颁布谕旨，令铁良南下考察江南制造局移厂一事，“顺道将各该省进出款项，及各司库局所利弊，逐一查明，并行具奏。”显然，铁良此行是要将东南及华中八个省份最重要的财政来源“土膏捐税”收归中央，而张之洞、魏光焘等督抚的勇营武装，则将被改编或被解散。同时，江南制造局的大笔经费及用人权亦将被铁良夺走。总而言之，铁良的任务是削弱地方势力，增强中央实力。

    地方对朝廷用意都是心知肚明，上海的《警钟日报》便以《民穷财尽何以堪此》为题，指责铁良此行是为了“收括东南之财富以供北京政府之挥霍”。两江总督魏光焘则指示手下迅速造假清册，弥补亏空。

    这样一来，陈文强刺杀铁良便不只是除掉满人中寥寥无几的“知兵”武将，更兼有破坏满清朝廷如意算盘的目的。至于另两个暗杀小组，则分别刺杀广东南海县令裴景福，侦察郭尧阶。

    裴景福、郭尧阶是缉捕并杀害谋炸广州将军德寿的革命志士史坚如的罪魁祸手，但复兴会当时还未成立，史坚如应该算是兴中会成员。那为什么复兴会要选择这两个目标呢，复仇是说得过去的，同是革命嘛！其次，史坚如就义数年，兴中会却毫无实际上的反应，倒是复兴会替他们报仇雪恨，这无疑又提高了复兴会的声望，给了兴中会一个难堪。

    同是革命团体，但人才和资源的争夺却不是你谦我让。复兴会选择了联而不合，是瞧不上同盟会那种类似江湖盘口的组织，也信不过其鱼龙混杂的人员能否保密，而在筹款革命上，复兴会已经先行一步，以后也不会甘于人后。

    互动嘛，就是互相促进，适当竞争也是有益的。陈文强在复兴会会议上说得好听，但实质上谁都明白，革命固然是革命，但理念不同，争夺革命的主导权，却是避免不了的大事。所以，尽管宋教仁与黄兴私交甚笃，但两个分属不同团体后，之间的私人联系便几乎没有了。

    而陈文强与宋教仁的配合却是越来越默契，这是在达成了共识后必然出现的结果。这个共识就是建设现代政党所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口号，更不是繁复的政治目标。于推翻旧秩序后去创造，所需要的不是革命者的激情，而是建设者的理性。

    因为陈文强和宋教仁有着很多共同特点，比如都在不断学习，比如都是身体力行者，比如都对立宪派有着尊重……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陈文强终于有了刺杀的具体计划，虽然不是特别把握，但风险也是相当小。因为他想通了，当放下了专业人士的自尊，这次刺杀成败与否，都将造成巨大的影响。就象吴椒谋刺出洋五大臣，虽然没有炸死一个，但由此带来的效应却是轰动性的。

    而明天，铁良就将到达南京，已经没有时间再容陈文强作出更加细致、周密的计划。

    ……………

    叮，咣！一个二踢脚炸响。轿中的魏光焘的手动了一下，皱了皱眉。他是很喜欢安静的，但铁良的到来，却又使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营造气氛，以使铁良对两江的搜刮能够少一些，对他的弹颏能够轻一些，或者是没有。

    从庚子事变以后，朝廷显然对东南地区的地方势力十分痛恨，谁让他们置朝廷于不顾，搞了个“东南互保”呢！显然，经过几年的恢复，朝廷要对地方势力下手了，打压和削弱是显见的事情。

    但魏光焘又能怎样呢？他只能是竭力奉迎，接受朝廷的指意，接受钦差大人的安排。别说是他，张之洞又如何，现在不是一样得听朝廷的。

    这个铁良，可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酒囊饭袋，前途光明，自然是不会为小利所动，不好对付啊！魏光焘眉头越皱越紧，外面的声音似乎都听耳不闻。

    茶楼雅间内，步枪已经组装完毕，立在增角，被屏风挡着，就算伙计进来，也发现不了。别看陈文强这时懒洋洋地倚在桌后的椅子上，但他浑身已经精力充盈，可以随时行动，就如同在半空中盘旋翱翔的鹰，看来是那么闲适，但是却随时可以高速下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擒住猎物一样。

    距离、风向、湿度、温度……他刚刚测过，已经是第三次了，对于刺杀，他总是如此慎重，如此认真。

    六百多米，这并不是陈文强所知道的最远的狙击纪录，但他不是来创造什么狗屁纪录的，他是在改变历史，没错，几颗子弹就会让历史书重写。而且，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从遭到袭击，到寻找射击点，敌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子弹是从如此远的距离射出。混乱的搜寻将由远及近，等找到这里，估计也不确定，而且陈文强等人应该早就离开了。

    “梆，梆梆，梆梆，梆！”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急促响起，陈文强知道是赵大义上来了。

    打开房门，赵大义闪身而入，又将房门反锁，在陈文强耳旁低声将码头上看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

    陈文强点了点头，重新询问加以确认后，便指示赵大义把屏风拉上，隔开房门到窗口的视线。他把桌子挪动了下位置，把窗户关小，最后把枪透过窗户缝向外瞄准。

    远处，鞭炮声已经隐约可闻，那是欢迎的，还是送终的，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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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一枪

﻿    选择狙击及藏身位置对狙击手来说是行动中成败的关键，能否勘查整个区域就是能否控制整个区域的主要因素。依常理来说选择狙击位置通常是越高越好，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制高点”。但对于市区的战斗环境来讲，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狙击手需要从制高点向下俯瞰整个区域而经常忽略身边的即时危险。

    打个比方吧，如果狙击位置位于一栋二十层大厦的顶楼平台，狙击手要观察下面的大街他便要探头出去俯瞰，位置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狙击手对于附近环境所需要应付的突发情况及意外就无法预计了，而这些突发情况及意外更是比下面的大街更接近和快速，假如对面的楼宇藏匿了敌人狙击手，那便非常危险了。

    如果想模仿电影电视剧中在楼顶天台开枪，那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以天空作为背景色，如果那样，眼力好的敌人容易便会找到目标。

    所以，于市区环境选择狙击位置必须全面兼顾近、中、远三个距离，狙击位置应设于不高过十五米的地方，就算暴露了位置也有足够的时间跑到大街上混入人群当中逃走。绝对不建议狙击手再往更高楼层走，最愚蠢的狙击手也知道那里是死路一条。

    时间还没到，陈文强举枪向着射击方向进行了瞄准，重新估计一下在这个距离击中目标的可能性。

    相对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狙击及藏身位置。茶馆雅座，旁边有很多人，而且射击角度不是正处在官轿要过来的大街上。这便需要狙击手具有快速的反应能力，在目标出现，通过自己视野，并且被其它建筑物挡住的短暂时间内，一击必杀。

    第一顶官轿里是两江总督魏光焘，第二顶官轿里便是陈文强的目标——铁良。

    陈文强慢慢移动着枪枝，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双手把持得极稳，透过准星，他把枪口定在街道一家店铺的门柱上，那里有一处不为人所觉察的红色印迹。当轿子的前立柱与此印迹重合的时候，陈文强扳动枪机，子弹就会射出去，斜着射进轿子，击中铁良的身体。是死是伤，或者是没有击中，那就听天由命了。

    子弹经过了处理，一点点的小毛刺都被陈文强细心地用锉刀磨掉，弹头的前部有十字刻痕，能起到接近达姆弹的效果……这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区别，在狙击这方面，陈文强可以称为专家，且细致无比。

    长长的一列官轿在缓缓前进，前面在鸣锣开道，两旁是士兵和衙役在维持秩序，鞭炮在不时响起。

    赵大义得到陈文强的指示，把一块红布在窗口晃了晃，看到下面的阿猫回了暗号，才转身依然守着门口。

    很快，茶楼外的鞭炮声响了起来，阿猫不仅自己在放，还提前给周围的小乞丐发放了不少。

    叮，咣！二踢脚不时在空中爆响，陈文强端着枪，身体却如山岳般凝然不动。房间内的时间也似乎停止了，赵大义不由得捂住了嘴巴，他没想到自己的呼吸竟然会这么响。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

    “天上的神灵，请你原谅我的罪，

    我的这双手沾满了许多人的血，

    你看不到我，找不到我，感觉不到我；

    我就躲在尽头的某个角落，

    躲在这并不是因为想脱逃，

    而是在瞄准你的一举一动，

    我在等待这一刻致命的一击，

    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光荣的遭遇，

    对我来说这是光荣的结局，

    当你们群龙无首想找出我并不可能，

    象石头，象蝙蝠，象静止的瀑布。

    我懂得冷静思考，并伪装我自己，

    这不是华丽的攻击，

    这是一种最冷静的反击，

    保佑我在此时此刻，

    有个完美的演出

    …………………

    第一顶官轿过去了，陈文强犹如一口古井，幽深、孤傲，又象一尊雕塑，冷酷、旁若无人。他的身心和思想仿佛已经倾注于弹膛里即将击发的子弹，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准星越过这数百米的距离，看见了轿中铁良那将要死去的表情。

    那是一种奇妙的意境，似乎有一段旋律、一段歌词在围绕着陈文强，他的心情稳定，屏住了呼吸，轻轻地扣动了板机。

    枪身轻快地后退了一下，枪声与外面的鞭炮声混杂在一起，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几个路人抬头瞅了瞅，又各忙各的。陈文强射击完毕，立刻抽枪而回，几下便将枪拆开。赵大义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将窗户关上。陈文强已经将枪放入手提箱的夹层中，转身就向外走，赵大义拎起箱子，紧紧跟上。

    不必观察战果，就象你埋了地雷，就不必非得看到成功炸到了敌人才甘心。机会只此一次，不管结果如何，都将是下一次行动了。

    这里不是正街，也没有什么兵丁和衙役，陈文强和赵大义快速下楼，来到外面与阿猫会合，穿过两条小巷，一辆雇来的马车正在等候。三人跳上车，冯义一声鞭响，马车便向城外疾驰而去。

    其实，在他们刚刚离开茶楼不久，就听到了远处人喊马嘶、警哨长鸣。显然，陈文强这一枪估计是有了结果，而骚乱却还未扩散到这里。

    ……………

    魏光焘是在昏昏沉沉中被人叫醒过来的，他还不十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走出来，看到痛得翻滚出轿子、满身是血的铁良，才大惊失色。

    为了确保最大的命中率，陈文强估算瞄准的是铁良坐着的身体，偏差在所难免。子弹从铁良右侧斜着飞来的，没有击中陈文强所期待的目标的胸部，而是射进了他的左腹部。

    猝遭枪击，坐在轿中、闭目盘算的铁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骤然的剧痛使他哼出了声，等看到伤口在汩汩流血，他才意识到遭遇了袭击，挣扎着滚出了轿子，引起了一片慌乱。

    魏光焘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钦差大臣在他的地头遇刺，他的前途完蛋了，连性命都危在旦夕。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直至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那上了年纪的嗓子本来有些嘶哑，这时再用尽力气一喊，声音不但是劈裂的，而且当最后的长声往上一挑的时候，竟发出一种尖叫的啸声，听了令人毛骨惊然，产生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奇异效果。

    队伍已经乱了套，衙役、兵丁在乱叫，巡警吹响了警笛，惊恐的市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喊叫着，奔跑着，匆匆奔向自己的家门。

    南京的官员也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命令巡警四处搜查，抓捕可疑分子，又派人去通知城门兵丁，立刻关门落锁，严加盘查，骚乱立时从出事中心向外扩展开来。

    只是此时，陈文强等人已经出了南京城，将骚乱甩在身后，且越行越远。

    而没有远距离狙击概念的南京的清官清兵，甚至搞不清楚铁良是如何遇刺被袭的，自然还在城里瞎折腾。从这方面来说，陈文强等人已经基本安全了。

    但陈文强却并不放心，直到在大胜关登上英国客轮，并且启航东行，他才放松下来。

    ……………

    “杀人是什么感觉？”

    陈文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罗登，能够探悉到他的情绪很复杂，期待、惶惑、恐惧、兴奋……

    好半晌，陈文强微微咧了咧嘴，说不上是笑，但看上去很象。他把目光转向大海，辽远而无边无际，缓缓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你觉得掌握一个人的生死是件很令人激动的事情？”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对于杀人，各人有各人的感觉，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满足的时候，往往就是要偿还的开始。”

    “如果要杀的人是罪有应得呢？”罗登追问道：“比如说是个坏蛋，或者是杀害过你的亲人的家伙，仇恨和愤怒会让人激动吧？他的死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你会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难道不是这样？”

    “人是很复杂的，情绪也不会一样。”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在杀完人后，你的内心会平静下来，仇恨愤怒消失无踪也许会带给你茫然，你也可能会同情被你杀死的人。但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杀人要有个理由，正义的目的会让愧疚感大大减轻。如果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能始终坚持，你就不会成为滥杀的屠夫和恶魔。”

    罗登似懂非懂，但心底有一个久远的梦想正浮现而出。少年时，他离家出走过，打算历经千难万险去了解人生，或者幻想着能碰到一伙好汉请他入伙，或者只是想漫游全国。他崇拜格拉斯费尔班克和他那把闪光的剑，崇拜在英国北部的荒野里搏击的杰克伦敦，而在中国，他似乎正在拥有重获梦想的自由。

    陈文强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罗登，微笑着说道：“我想，到了琼州，你也许会喜欢参加军事训练，结识很多朋友。你所寻求的也许正是这种战友间的真诚友情，你也许会喜欢他们那种正视生活的态度。”

    “也许吧！”罗登不知道确切的感觉，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

    要想得出确切的答案，显然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罗登望向远方，他似乎听见了家乡那古老教堂所发出的悠长、悲伤的钟声，召唤信徒们去祈祷，他不敢说已然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道路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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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震慑，谈说同盟会

﻿    惊天一枪，不知从何处而来，虽未当场击毙铁良，却打断了他的肠子，让他多受了许多痛苦才蹬腿完蛋。

    南海县令裴景福，坐轿行于路，遭两名壮汉持手枪狙击，身中数弹而亡，轿夫及随行衙役却是抱头逃窜。

    侦探郭尧阶，应该算是中国最早的猎头人，专一猎取江湖会党的头颅，借此赚钱谋生。可惜，他也成了复兴会振奋声威的祭品之一，被刺杀于广州暗巷之中。

    得到确切消息的复兴会总部立刻电报通知东京支部，由东京支部在报纸上率先披露，声称此三起刺杀皆为复兴会所组织和指挥，并出动了复兴会精英，其中更有复兴会核心领导、顶尖高手陈胜亲自出马，手刃满酋铁良，且全身而退。

    在普通的复兴会会员看来，复兴会现在的核心领导已经有了六位，分别是化名陈胜、孙威的陈文强，化名振华的宋教仁，化名吴起的吴禄贞，化名固本的蔡元培，以及东京支部的杨笃生。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胜和陈威是一个人，蔡元培已经赴德边学习边发展欧洲支部，事实上的领导只是陈、宋、吴、杨四人，分管着经济、政治宣传、军事训练和吸收会员这四大项工作。

    现在，复兴会主推陈胜这个名义上的暗杀专家，便是要以行动抑制会内躁动的情绪，同时给满清官员制造心理压力，震慑其胆，使其日后不敢对可能被捕的复兴会会员施以辣手。

    而同盟会在东京成立，显然是革命党的大事件。复兴会并不与同盟会合并，且在此时搞出惊世骇俗的暗杀行动，很明显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说白了，复兴会不仅不臣服，而且在与同盟会分庭抗礼，在扩大影响，在争夺资源。

    但这话是不好说出来的，你革命，难道就非得听你的，还不让我革命了？况且，复兴会的行动干得漂亮，干得轰动，还替你们把史坚如志士的仇给报了，你们再挑理儿，可就太狭隘了。

    铁良被刺身死，轰动效应及震慑效果确实是巨大的。不仅清朝大小官员为之惊恐，悍酋大吏们也谈虎色变，有清廷达官贵人便言：“革命不足畏，惟暗杀足畏！”

    “抛头颅，洒热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国。元凶巨恶，全不放过。”早已准备好的冠名以陈胜的文章首先在东京复兴会机关报《二十世纪之中国》发表，一个伟岸形象树立起来，无数革命志士仰慕钦佩，愿追随其后，为国而殉。

    革命的北辰在东京很郁闷，本来收服且合并了黄兴的华兴会堂口，陶成章的光复会堂口，同盟会崛起江湖，隐然领袖江湖雄。但复兴会不仅不听命臣服，反倒搞出这些事来，名声大振，有凌驾于同盟会之势。

    不行，同盟会也得搞出点名堂来，否则，如何吸引投资，维持人气。此时，正值悲烈千秋的吴樾志士，谋刺出洋五大臣，身死殉国。吴志士原本系暗杀团的成员，与新组合同盟会毫无关系。但北辰就是有天才手段，果断地创建了追认制度，将暗杀团的成员吴樾追认成为了同盟会的会员，如此一来，同盟会的影响力顿时扩大了许多。

    其时的暗杀团已经不复当初面貌，一部分加入了复兴会，成为行动队的一员，或者转为其他工作；另一部分则被光复会吸引，如吴樾、赵声等。

    但同样是暗杀，复兴会瞄准的满清顽固官吏，以及阻碍其推翻满清统治的满酋巨恶；而暗杀团则目标模糊，似乎满人的大吏都可能是他们铲除的对象。当然，这也不可一概而论。比如吴樾谋刺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其目的是破坏满清立宪的进程，摧毁一切有可能延长满清统治的补救措施。

    正如章太炎曾激烈地说过：“但愿满人多桀纣，不愿见尧舜。满洲果有圣人，革命难矣。”基于这样的思维，不管政策是好是坏，是进步还是保守，只要是清廷推出的，统统在革命党的反对和咒骂之列。

    ……………

    在热风的轻轻吹动下，海在抖动，一层细密的皱纹，耀眼地反映着太阳的光彩。在海与天之间的蔚蓝空间，波浪一个接着一个地冲上倾斜的沙岸。海水在沙滩上抛掷着雪白的泡沫，在滚烫的沙砾间消散。

    “这是不对的，他们根本不懂倒逼这个方法，也没看清现在问题的实质。”陈文强用力在沙滩上踩了深深的脚印，看着海水灌满，又顽皮地猛踩进去，溅起一片水花，说道：“改革能救国，可救不了朝廷。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刺杀目标就不该指向五大臣。而且，立宪派对这样的暗杀，应该是心中窃喜啊！”

    “你的意思是立宪派会利用这样的暗杀，作为与朝廷就宪政问题进行讨价还价的筹码？”杨笃生有些恍然，但还不十分确定。

    “说对了。”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看过上海最近的报纸了吗？不正警劝朝廷迅速‘行宪政，融满汉，以安天下之心；开国会，导人才，以作徙薪之计’吗？”

    “立宪派的？”杨笃生苦笑一声，说道：“他们倒是真会借力。如此看来，革命盛，则改良衰，反之亦然。这个认识可能是错误的。”

    陈文强拍拍杨笃生的手臂，说道：“别的革命党是这样认为的，而立宪派在理解上却要高了一层。改良之迟缓激发革命，革命危及朝廷又推动改革，他们倒是很希望在某些关键时刻，革命党能成为推进改革的动力。”

    “我倒忘了你与立宪派的关系。”杨笃生睁大眼睛，打量着陈文强，揶揄道：“那你是帮他们呢，还是——”

    “看看，你还是把双方的关系看得那么泾渭分明。”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分析二者的政治主张，其实是差不多的，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要满清交出权力，强大国家。只不过一个是体制内的，一个是体制外的。一个是朝廷许可的，一个是朝廷禁止的。在体制外，且被禁止，那能干的事情就受到很大限制；在体制内，被许可，则可以干成很多体制外想干而干不成的事情。”

    “绕口令吗？”杨笃生翻了翻眼睛，说道：“只是随便一说，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同盟会与康梁的论战中，我们就持中立态度吧！至于《关于准许清国学生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我与钝初等人也讨论过，认为：此次规则，出于文部省，专言我国学务，且细观条文，重在办学方面，留学生是有些误解、胡闹了。”

    历史在很多地方都是失真的，中国相当多的近代史书籍似乎一直在说：一九零五年，日本政府出台了一个旨在侮辱、禁绝清国留学生的《取缔清国留学生规则》，于是，在东京的清国留学生们奋起抗议，其中，爱国青年陈天华因此悲愤投海而死。

    现在，除了陈天华已经加入复兴会，并被调到南洋进行宣传鼓动工作外，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并不是如此简单。

    清政府要求日本政府立法监管留学生，防止他们被革命党策反，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另外一个客观因素就是：当时日本民间专门为清国留学生开办的野鸡学校已经泛滥成灾；而且，很多清国留学生的确学风不好，整天在清国人同乡的小圈子里瞎混，终日在酒楼、妓院里游荡，耽于酒色，旷课成风，许多清国留学生甚至连日语都没能掌握好，这样的学风，的确需要整顿。

    而从文字上而言，这部法律本来名叫《关于准许清国学生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却因为日本报纸“标题党”的疏漏，被简称为《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其中，“取缔”二字十分刺眼。报纸一出，留学生和旅日华人哗然。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电台，日本政府出台一个新法规，许多清国留学生其实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法规的原文的。许多时候，要靠口口相传，三人成虎因而在所难免。

    这个新规定一出台，顿时在东京的清国留学生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清国留学生纷纷扔下课本，蜂拥冲上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罢课、游行、示威、抗议活动，风风火火，沸沸扬扬。

    其中，以秋瑾为代表的部分清国留学生，煽动全体清国留学生罢课回国，一些清国留学生更是组成了“纠察队”，带上棍棒武器，满东京跑，看到清国留学生就威胁他们：“你回不回国？”说“不回国”的，立即群起围殴之。

    但是，终归还是有明白人。当中有一个清国留学生站出来说：“我们连那个所谓《取缔规则》的原文都还没有读过，发什么怒呢？我们是否应该先调查、研究，搞清楚之后，再反对也不迟呀！”愤怒的留学生们当即这样回应他：“不用查了，还有什么好查的？！我们认为是这样，就是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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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大浪淘沙，提督李准

﻿    在这场留日学生的抗议回国潮中，汪精卫、胡汉民一派，和秋瑾一派学生代表，立场是对立的。因为，汪精卫的上司——革命的北辰，担心这批革命派的留日学生回国之后，会被清政府一网打尽，便让汪精卫在东京办了一个叫做“维持会”的组织，规劝秋瑾及激进的留学生们要服从大局，忍辱负重，放弃回国之念，继续好好读书。

    当细细解读了日本政府这个《规程》之后，宋教仁等人认为留学生是误解，且有胡闹的成分，便决定不予插手。

    而陈文强对留学生的行动也不表赞同，甚至对他们的浮躁、内讧很是失望。在当时留日的八千多学生中，似乎人人都在谈革命，可实际上呢，却又是人人不革命。空谈无补者到处皆是，实际去干者百无一二。而革命又似乎成了很多留学生荒废学业的借口。学无所成，无一技傍身，难道都要当职业革命家？

    “留学生误解有情可原！同盟会呢，出尔反尔，令人不快。”陈文强沉吟着说道：“这样的行事风格，对咱们也是一个警示，与其打交道，千万要谨慎小心。”

    起初，是同盟会向广大清国留学生发出热烈呼吁，呼吁大家罢课、回国，推翻清政权……等大家行动起来了，又组织“维持会”要求大家忍辱负重，让大家都去上课读书。

    人这种东西，非常奇妙，能够相互影响，互相感染。比如宋教仁，由陈文强引荐，时常和立宪派人混在一起，而象惜阴堂主人赵凤昌、末代状元张謇，以及日本的梁启超，皆是一代人杰，学识和眼界亦有独到之处。谈天说地，争论辩驳，宋教仁的思想便渐趋于稳重，与激进派渐行渐远。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核心领导的思维和行动方式必然要影响到整个团体，不断下发的各种指导性文件和形势分析，使复兴会会员能了解组织运作和行动的内在含意和目的。而严密、严格的组织规则又使复兴会能够尽可能地团结一致，协调运作。

    杨笃生也算是那个时代的精英，学识和理解能力是不用怀疑的。看到同盟会，再看复兴会，差距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而是全方位的。起初的发展势头很猛，但杂而不纯，很快便出现了意见分歧，直至内讧。再者，同盟会还在以江湖会党为发展对象，复兴会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基地，有了稳定的资金支持，并开始组建自己的人马，开始自己制造武器弹药。

    “文强，你怎么看北辰这个人？”杨笃生认真地盯着陈文强，说道：“我知道你看人一向很准，和我也不会有什么隐瞒吧？”

    陈文强眨着眼睛，好半晌咧嘴一笑，说道：“好吧，就说说我的个人看法，仅供参考。别的我暂且不说，只说和北辰的那次谈话吧，他的态度似乎有这样一种味道：要革命，其他中国人都不行，只有我一个人行，我是革命的导师，革命的指南，服从我者请来。这让我感觉很不好，大概也是我的性格使然吧！”

    杨笃生仔细想了半晌，服气地点头，“细想起来，确实如此。虽然没这么明说，但他心里估计就是这样想的。有这样的思维，那为人定是专横、跋扈，听不得他人意见。这倒是有佐证，同盟会甫成立，便因为会旗之争而近分裂，最后以黄克强屈服而暂告结束。”

    “呵呵。”陈文强笑了起来，指着杨笃生说道：“当初我提议向同盟会中安插人手的时候，你们还曾反对呢！怎么样，现在算是便利了吧？”

    “这事——做得不地道。”杨笃生摇头，又反驳道：“那是你自作主张秘密派的，你违反了组织规定。”

    “是啊，可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陈文强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我看你就在这里呆段时间好了，算是休假，我代表组织批准了。”

    “这里——确实很美。”杨笃生由衷地发出了感叹，“可万宁不是要起事暴动嘛，你不忙啊？我也得回日本，毕竟那里是名义上的总部，得有人坐镇。”

    “万宁起事跟咱们没多大关系。”陈文强冷笑一声，“三点会不自量力，失败是肯定的。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折腾，咱们怎么好正大光明向其他地方渗透发展？”

    “那——”杨笃生用手指划着，不无担心地问道：“若是被官府击败，不会影响到咱们吧？”

    “该收回的，该掐断的，都处理干净了。”陈文强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冷酷，“复兴会的大旗要打，可一个会员也不会损失，一点线索也不给留给官府。”

    杨笃生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这是一次利用，少量的旧枪、少量的资金作为诱饵，而且还给了要起事的会党武装以复兴会的旗帜和承诺。而会党武装或是自大，或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得到更多的钱和物的支持，做了复兴会扩大影响的先锋。

    “大浪淘沙，方见真金。”陈文强似是解释，又似是自言自语，“我是帮派首领，可是深知会党人物的底细。说是英雄好汉，可干农活嫌苦，做买卖嫌累，见到女人想睡，闻到酒香想喝醉。什么也不干，却能吃喝不缺，你说他们凭的什么？夜走千家，日吃百户，说得好听，还不是打家劫舍，欺压良善。那姓郑的还未起事，却已经封自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后还要登基当皇帝呢，真是可笑又可鄙。由多是地痞、流氓、恶棍组成的武装，我可不奢望他们一下子就能变成秋毫无犯的岳家军。”

    杨笃生苦笑连连，“会党也不尽是如此不堪吧？一些贫苦百姓加入其中，也为的是反抗官府苛政。”

    “所以说要大浪淘沙。”陈文强突然笑了起来，拍着杨笃生的肩膀，“既要清洗，又要改造，不会赶尽杀绝的。”

    杨笃生摇了摇头，突然眯起眼睛，指着远处说道：“看，哪里来的兵舰？”

    陈文强举目瞭望，然后放松下来，说道：“没事儿，是李准。可怜的，开着那破船烂舰，还要巡视外海，连办个南海诸岛展览会也没钱。估计是来找我打秋风的，你先回避一下。”

    这家伙跟谁都混得挺熟，堂堂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在他口中竟是如此可怜兮兮。眼见着陈文强穿着大裤衩，身着短袖夏威夷衫，头戴草帽施施然远去，杨笃生无可奈何地摇头。

    …………

    １９０５年，李准剿灭海盗有功，受慈禧太后召见，升任广东水师提督。在两广总督张人骏支持下，李准返回广东后，整顿水师，招收壮丁，淘汰老弱兵丁，加强训练，使广东水师战斗力有明显提高。此外，李准尚兼领巡防营，手握重兵。

    甲午中日战争之后，南中国海上列强环伺，随时会挑起冲突，侵夺我国南海诸岛。日本浪人赖茨一郎曾在东沙一岛上营造船舶、蓄水池及房舍等，后被广东水师拘押，警告后押解出境。

    其后，统治安南（越南）的法国殖民主义者，对我国的西沙和南沙主要岛屿垂涎三尺，企图侵占，向满清政府发出过照会，称那些岛上早在百余年前就有安南嘉隆王朝派员立下的界碑，是安南领土。

    在清政府据理驳斥法国驻安南总督茹尔内的所谓“照会”之后，李准经朝廷批准，开始部署南海巡弋。远航外海，巡弋西沙、东沙、南沙，对于广东水师来说，是很困难的任务。

    当时广东水师最大的兵舰“伏波”号，却是风帆、蒸汽双动力的陈旧船只，排水量只有一千二百吨，且是木质木肋（木料购自暹罗），船身无装甲，火炮亦少。其他的舰只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数百吨而已。

    这也就难怪陈文强说他是破船烂舰，在合资的航运公司里，千吨以上的海洋货船估计也比“伏波”号结实。

    除了狂风巨浪的艰险、长途航行所需的物资和人员，李准还要作与法国海军开火交战的准备，要有敢战的士兵和充足的弹药；另外，按照清廷“招徕华商承办岛务，官为保护维持，以重领土而保主权”的旨意，以及李准想在西沙群岛建立灯塔、以利航行的计划。

    这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的，而崖州又是巡弋西沙的出发地、物资囤积场，与陈文强打交道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而陈文强赞赏的是李准对于领土、领海的认知，勒石、命名、升旗、鸣炮，宣告外海岛屿为中国领土，这是很多国人所不重视的事情，却能功在千秋，利在后代。至于李准计划在巡弋南海的过程中，勘查岛礁，凿井造屋，并招募渔民定居海岛，放养家畜、捕捞海产，以示固守岛屿海疆之决心，陈文强也十分赞同。

    况且，在与李准的交往过程中，陈文强发现李准比较惜命，或者说比较有现实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为满清死心卖命。威胁利诱，或者是他自己看清了形势，便有很大的可能反正投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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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打秋风、拔羊毛

﻿    在码头上，穿着随便的陈文强迎上了一身官服的李准，且毫不在意地拱手打招呼，这令李准感到有些无奈。

    陈文强亦官亦商，既是实业家，又是享誉国内外的发明家，不仅光环围绕，而且顺应潮流。不说其名声，只说顺应潮流，那就是立宪和改革，便使其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当时在国内，立宪、改革已经形成风潮，就连扼杀戊戌变法的慈禧，也没有顽固也阻扰过改革，甚至可以说，只要能救朝廷，她是绝对支持改革的。而朝廷官员的政争和党争所围绕的，其实是谁来主导改革，以及在立宪上的缓立和急立之争。

    而党争是官员的事情，可谓“在朝”，“在野”的名士富绅那可是都要争取的助力。比如老状元张謇，袁世凯既与其联络，岑春煊也出资帮助其设立宪团体。陈文强呢，作为立宪派的青壮力量，也有了相似的待遇。岑春煊想借他的成绩提高自己在工商界的声望，以便压政敌袁世凯一头；继任的两广总督张人骏，也想结好陈文强，为自己的儿女亲家袁世凯呐喊助威。

    “天气酷热，李大人亦宜节劳啊！”陈文强拱了拱手，样子很是随意。

    “本官为朝廷办事，难比陈大人清闲自在啊！”李准还礼，打了个哈哈。

    陈文强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为广东水师添舰买炮一事，陈某既已答应，就不会食言。只是还需些时日，李大人切莫心急。”

    李准与陈文强走了个并肩，轻轻摇头道：“我自是知道非短时可成，此次前来倒也不为催促。嗯，既然陈大人说起，本官便多问一句，那马尾造船厂的接手工作可还顺利？”

    具有二三千人规模的马尾造船厂于一八六六年崛起在马江之畔，占地六百亩，设备齐全，规模宏大，当时在远东地区首屈一指。此后的三十多年里，马尾船厂为清王朝造出了四十多艘舰船，占当时国内总量的70%，组建了第一支海军舰队——福建海军，并为北洋、南洋两支水师配备了大量舰船和将领。

    但随着中法马江海战和中日甲午海战的两次失败，满清不仅败给教自己造船建军的法国老师，还败给同样刚刚起步的日本海军，马尾船厂也进入了惨淡经营的阶段。今年年中，清政府饬令船政局停止造船，马尾船厂从此衰落，最破败时“三五匠徒，蓬头垢面，菜色凄凉”，而且再没有复兴。

    “我已经不准备接手马尾造船厂了。”陈文强的回答有些出乎李准的意料，他停住了脚步，不解地望着陈文强。

    马尾船厂之所以复兴无望，在后世是因为台湾问题。由于福建成为对台一线，所以不适合建造大型军工企业。陈文强的顾虑也差不多，台湾现在为日本所侵占，他接手经营马尾船厂，实在不是一个长远之计。

    “我最需要的不是马尾船厂，而是马尾船厂那些熟练的技术工人，以及他们积累的造船图纸、心得、经验。”陈文强很坦然地做出了解释，“我已经与德国伏尔铿造船厂达成了合作协议，并已向总督大人上呈公文，出资收购并重建原黄浦造船厂。如总督大人不批，那就多费些钱财，多费些时间，我再择地建厂。”

    位于长州岛的黄埔造船厂由英人约翰•柯拜首先建立，其后逐渐萧条，于1873年歇业，1876年，将其坞厂设备售给广东官府，改名为黄埔船局，成为继福建船政后的第二家官办专业船局。。

    几十年下来，历经几任地方长官，黄埔船局同样是衰落之势难改，一八九三年裁撤，一九零一年再恢复，到现在为止，船坞官员再加上匠役只剩下了七十多名，与黄埔水、鱼雷局和广东水师学堂共同归黄埔总办管理。

    李准对黄埔船局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上海开埠以后，广州对外贸易中心的历史地位被上海所代替，来穗的轮船大量减少；另一方面，随着轮船尺度和吨位的增大，黄埔船坞已不能满足需要。而香港已发展成为国际港口，增加了船坞设备，尤其是英国人占领九龙半岛之后，在九龙地区建造大型船坞并获得淡水供应，黄埔的修造船业，自此萧条。

    “总督大人那里，本官可以进言。”李准谨慎地说道：“能甩掉一个财政负担，总督大人也应该赞成批准。只是广州将军诚勋大人那里，恐怕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陈文强微皱眉头。

    “主要是长洲这个地方，实为虎门内第二重门户，委之外人，似为不妥。”李准斟酌着字眼，缓缓说道：“若只用华工，则无此顾虑。”

    陈文强盯着李准半晌，莞尔一笑，说道：“诚勋那个草包会想到这个吗？况且，他不是快调任了吗，哪里还会管事？李兄啊，为人要实在，你我之间就不必搞什么弯弯绕儿了。”

    李准眨着眼睛，然后无奈地一翻，讪笑道：“陈兄这话说得，嘿嘿。诚勋大人是朝廷干吏，这其中利害，可能会有所觉察，也可能会有疏漏，本官也只是提醒一下而已。”

    “黄埔造船厂能得便得，得不到我就重起炉灶，为广东水师添船的事情也就只能向后拖了。”陈文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德国人严谨认真，相比于英、法、日、俄又是威胁最小的，我与他们的合作是不会改变的。至于你巡弋南海的困难，我会尽力帮忙。前面说好的，从航运公司调一艘远洋轮作为补给船，加入巡戈舰队，这没有问题。至于资金——”他伸手一指远处的海滨别墅区，“我刚卖了两座房子，获利一万多，就全给你了。”

    “陈兄真是豪气，爽快。”李准笑着一伸大拇指，又恭维道：“外面都传陈兄能点石成金，光看那宣传手册，便知所言非虚。那房子盖得，那风景选得，令人心动啊！”

    后世的宣传、包装、促销等手段，陈文强信手拈来，全不费力。单说这崖州，本是荒僻之地，经他一番建设，再配上照片说明，俨然成了风景胜地、渡假首选，吸引了不少富豪商贾来此。

    “最重要的是治安。”陈文强着重强调道：“若不能保证这一点，谁来这里？海外的华侨、广州城的豪富，他们选择这里，除了环境好，安定也是重要原因。”

    李准轻轻点头，犹豫了半晌，开口说道：“说到治安，光靠商团恐怕不够，也于朝廷法制不合。琼崖兵备道已经呈文总督，准备派驻巡防营至崖州和万宁，维护治安。”

    陈文强微微冷笑，这是看到崖州建设得有了眉目，前来分一杯羹的。不用说，起码巡防营的军饷开销便要崖州这边出了。

    见陈文强面露不悦，李准又解释道：“据琼崖兵备道所言，万宁会党异动，恐有暴乱发生，是以要调兵琼南，防患于未然。这从长远来看，对陈兄在崖州的经营还是有好处的。”

    有个屁好处！陈文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暗骂。这帮三点会的家伙，折腾什么呢，还未起事就被官府探知，真当官府里都是死人哪？

    “还有一件事。”李准苦笑了一下，说道：“陈兄也知道广东财政紧张，总督大人迫于无奈，想提前征收移琼之民的赋税——”见陈文强蓦然转头盯着他，李准只好继续解释道：“减免两年赋税的事情不是取消，只是要拖后两年再实施，这样算下来，还是一样的。”

    陈文强气极反笑，用力一挥手，大声说道：“总督官儿大嗓子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我丑话说在前头，很多移民就是冲着两年免赋税来的，官府出尔反尔，我挨骂倒无所谓，可要激起民变，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还有，巡弋南海的远洋轮船没了，钱也没了，一分一毫也没有，我得拿这些钱去安抚移民，让他们少骂我几声骗子。”说完，他转身大步就走，声音飘入李准的耳朵，“李大人自便，下官告辞了。”

    唉，李准伸出手停在半空，目瞪口呆，然后快步追去，“陈大人，陈兄，文强，有话好说嘛，何必如此？”

    ……………

    “他娘*的，在中国干点事儿真难！”陈文强将巴拿马式草帽摔在桌上，一屁股坐进藤椅中，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直翻眼睛。

    万福华从书案上抬起头，看了看陈文强，又低下头处理公务，嘴里不紧不慢地问道：“听人报李准来了，我还准备去接待一下呢，被你给打发走了？”

    “滚蛋了。”陈文强鼻子哼了哼，“用几十条破枪换了一万多元钱，答应了成立广州商团，还白拉了一船煤。”

    “没白拿，那就是给你面子了。”万福华头也不抬，继续问道：“官府就这德性，羊还没养肥，就想着拔毛吃肉。崖州越来越有起色，要是不伸手还真奇怪了。”

    陈文强不屑地咧了咧嘴，说道：“琼崖兵备道要向崖州和万宁派驻巡防营，张人骏要提前征收移民的赋税，说是把两年减免延到以后施行。”

    万福华抬起头，皱起了眉，“这可都是计划外的花费。而且移民工作刚刚有了好势头，如此一来岂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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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连锁计划

﻿    “不用担心。”陈文强冷笑起来，“我在路上想了个大概的办法，今晚就召集起来开会。我让他们伸手，我让他们拔毛，不折腾出点大动静来，还真让他们小瞧了咱们。”

    “你要造反？”万福华瞪大了眼睛，又笑道：“现在还没准备好，这可不象你的性子。”

    “性子也是会改的。”陈文强用手指重重叩击桌子，“老子要亲自出马，不把琼崖兵备道干掉，不把琼州巡防营打得落花流水，怎么能打响咱们复兴会的名声。”

    万福华从年轻时为当地富豪管理豆月池私产，竟能祛弊兴利，变废为宝，使豆月池数年之内成为富庶一方的宝地；后被官府发掘使用，先是在上海管理官银号，又往滦州铁路分局任总办，然后南下广东、福建管理地方盐务，皆能干出名堂，博得称赞。

    历史上，他因为在上海刺杀王之春而入狱，十多年始获释，之后才开始相信实业救国之路。其后受命至东北边陲的绥芬河地区，践行实业救国，在这里苦干三年，使绥芬河人口从几千人激增至五万人，从一小小集镇发展成为商铺云集之中型城镇。

    从豆月池（逍遥津）到绥芬河，可知万福华确是一个有卓越管理才能的实干家，遇到陈文强，他的人生来了一个大转折，可以说是十分幸运，不致在监狱中蹉跎十数年光阴，却能够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大展拳脚。

    经营管理不仅仅是得心应手，更让万福华能直观地看到自己对革命所作的贡献。人员、金钱、物资在不断增长，复兴会的实力在不断变强，革命的胜利也越来越能看到希望。

    况且，万福华在见识并练习过杀手的技艺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材料。而陈文强所提倡的革命的分工、协作，使万福华很快摆脱了失落，重新找到了发挥自己能力的位置。

    凭借陈文强的强势，商团的武力，万福华的能力，崖州县令已经成了摆设，领着朝廷俸禄和另外一份干股分红，倒是乐得清闲。万福华则以县丞身份包揽了全县大小事务，成为了晚清时代很是常见的胥吏。

    可这并不让万福华感到满足，也与复兴会的总体规划有很大差距。琼南，甚至是全琼，必然要成为复兴会赖以成事的大基地。只有达到这个目的，万福华才觉得真正干出了成绩，觉得自己的经营管理终于为革命奠定了牢固的根基。

    所以，陈文强看似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万福华在心里是赞同的。但本着长远考虑，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进行了提醒。

    “你亲自出马不妥当吧？”万福华伸手胡乱指了指，说道：“这里的基业可都打着你的名号，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岂不要遭受严重损失？而且，军队的训练组建，兵工厂的生产制造，都刚刚起步，还需要时间稳固发展啊！”

    “不会暴露的吧？”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只要安排得周密细致，我再用心化装、谨慎行事，问题应该不大。”

    “象你说的，召集大家好好商议一番吧！这事一定要谨慎，不能盲目冲动。”万福华已经尝到了在体制内搞革命活动的甜头，在他看来，再有个一两年的发展，复兴会就肯定具备光复全琼、攻打广州的实力，这可比体制外的同盟会要强到天上去了。

    “我先和你说一下，让思路更成熟一些。”陈文强笑着招呼万福华坐到身旁，用茶壶、茶杯摆着，慢慢讲述自己的设想。

    郑鸿名所领导的三点会武装不可寄予厚望，但不妨碍陈文强借机打出光复兴的旗帜，在革命这个领域打响自己的品牌。不管成败，先让复兴会的旗帜为大家所熟悉，以后让人于万众丛中，一眼便能认出来。

    “……给郑鸿名送去咱们复兴会的旗帜，再给他些枪枝、饷银，让他们打着咱们的旗帜造反暴动。我带上相机，来几张勇士们举旗冲杀的照片，在报纸上一登，嘿，你说咱们复兴会不是一下子就声名大噪了？”

    万福华眨着眼睛想了想，笑着问道：“你去当记者啊？要不要弄些军装，那不显得更象回事？”

    “我带十个人，穿得整齐威严，负责弹压一下郑鸿名的人马。”陈文强点头，接受了万福华的建议，“毕竟打着咱们的旗帜，弄得太扰民也不好。”

    “接着说，那以后怎么做？”万福华似乎有了些兴致。

    先撺掇郑鸿名起事，如果够快够猛的话，打下万宁（只有不到百名清兵）应该不是问题。截止目前的革命起义中，还没有过光复县城的先例，复兴会想拔得头筹。然后就简单了，专心对付琼崖兵备道所派来的巡防营吧！到时候，可以视情况秘密出动崖州已经训练好的部队，鱼目混珠，给巡防营以重创，或者坐山观虎斗，让郑鸿名与清兵打得两败俱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陈文强率人择机退出后，郑鸿名肯定不是巡防营的对手，失败在所难免。这样也不影响复兴会打响品牌，制造轰动性影响了。

    “郑鸿名败了，巡防营估计也累得够呛，这个时候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了。”陈文强冷笑着说道：“张人骏不是要提前收税吗，那咱们就让徐春山、李家俊领头，以抗捐抗税为名发起暴动，偷袭巡防营，再掀起一场起义。”

    “不打咱们复兴会的旗帜了？”万福华疑惑地问道：“郑鸿名难以成事，你让他用咱们复兴会的名义；怎么咱们自己人动起来了，实力不是更强，却又不敢了。”

    “不是不敢，而是要留下后路。”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解释道：“以咱们复兴会的名义起事，那是革命，官府是肯定要剿灭才算结束的。抗捐抗税就不一样了，民乱是可以安抚的。”

    “先暴动，再招安？顺便把收税的事情也搅黄了？”万福华琢磨出了点门道。

    “也不一定是暴动的人马，也可以是商团或民团。”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如果巡防营损失惨重，不能维持治安，商团便可取而代之。或者是改编成巡防营；或者，借着动乱，用民团控制地方。然后……”

    万福华直咧嘴，这越干越大，有点象滚雪球，最后发展到哪一步，能控制得那么精确？会不会弄巧成拙？

    “嗯，有点想得太多了？”陈文强也意识到这一点，讪笑起来，“计划，先把计划做好，再一步一步来，最坏也不过是现在的形势吧？”

    “小心谨慎，可莫要把广东的清军给招来。”万福华有些顾虑。

    “广东的治安情况，不允许调动太多的兵力。”陈文强摇着头说道：“归根结底，还是财政的问题。你可以看看朝廷组建新军的进度，也就北洋六镇装备齐全，最为精锐。没有钱，怎么养兵？就现在官府的那些兵，谈什么理想、信仰？没有钱，谁给你卖命？琼崖兵备道要向琼南驻兵，还不是粮饷困难，看着琼南发展起来，就想着异地就食。”

    “那咱们这边呢？”万福华好奇地问道：“应该不会是这种情况吧？”

    “肯定比清军强，但皇帝不差饿兵，该保障的咱们还是要尽力保障。”陈文强也不太确定，但有知识、有文化、忧国激愤的热血青年，要是不比“当兵吃粮”的那些清兵强，他可是不相信的。

    “以后要是大肆扩充，恐怕——”万福华迟疑着想了想，猛地一挥手，“队伍一定要纯洁，乌七八糟的一概不要。”

    陈文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先纯后广是既定方针，从琼州一隅推向内地，甚至全国时，收编扩充是不可避免的任务，万福华这想法就有些偏激了。

    ………………

    清晨，从大地腾起的热浪中，响起了一阵沙哑的号声，召唤着商团的队员到操场上集合。几分钟后，三百多名队员列队完毕，随着军官的命令，来自三个中队的九名选手从人群中走到了操场中央。

    罗登也是这九名选手之一。

    他的入选再次说明了弟兄们对他的认可，作为一个洋鬼子，他对自己能代表三中队而感到骄傲，同时也有些不安。

    在商团里训练了一个多月，罗登觉得这种集体生活能使他挣脱烦恼，能使他不去回忆过去。队员们都很平常，罗登却感到自己与他们越来越亲近，与他们的情谊，也超过了当年耶鲁的那些同池。他所寻求的似乎正是这种战友间的真诚友情，而且他也很喜欢队员们那种正视生活、忍辱负重和通情达理的美德。

    中国人出于其本能的小心谨慎，在看待和评论外国人时一般都适可而止。但这些人却毫不掩饰地称赞他的成绩，赞扬他的进步。起初是好奇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似乎在打量一个玩物；后来是逐渐盈满的敬意，特别是在一次野营拉练中，罗登凭借他在大学时受过的良好的游泳训练在激流中救起了一个战友后，他才被队员们真正接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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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竞赛选拔，弟兄

﻿    吆喝旁观的人群站成两排，形成了一个夹道，这可能是本月唯一的一次娱乐，人们在喧闹声中争论着竞赛者的优劣。罗登听见许多人在称赞“洋人”和“飞鱼”，这不禁使他心头发颤，感到紧张。但他觉得自从离开大学划船队以来，他的身体还从未象现在这样结实，虽然旁边的选手也有着多年体力劳动所磨练出来的强健肌肉。

    左右看了看，罗登甩掉了鞋子。比赛规则是允许穿鞋的，但他却要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和那些几乎一辈子都不穿鞋的拼一拼。

    发令官高高举起了手枪，罗登顾不上想其他事情了，随着“乒！”的一声响，比赛开始了。

    九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从两旁呐喊助威的人丛中射了出去。罗登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齐膝的短裤，跑过了由人组成的夹道，跑出了操场，跑上了土路。脚有些痛，但其他人就象没事一样，仿佛他们是平坦的大道上奔跑，罗登也还忍得住。

    远处的小山挡住了地平线的尽头，小路两旁是庄稼地。在路的拐弯处，一个军官站在那里，负责给选手们指路。当看见罗登跑过来时，他呲着牙，挤眉弄眼地一笑，又挥手做了个揶揄的手势，似乎在赶一匹偷懒的驴子。

    罗登觉到这家伙是想他这个洋鬼子的笑话，他的心被刺痛了，他要赶上去。出乎意料，他的步伐竟然比刚才快了一些，这使他轻松不少。尽管每跑一步脚都感到疼痛，但节奏感上来了，疼得似乎轻了。他不停地跑着，摆动着的双臂和双腿推着他沿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前迅跑，树木一棵棵从身旁闪过，他跑出了林子，回到了阳光中。

    眼前出现了一条河，奔腾咆哮着，从两岸又高又陡的河堤之间奔泻而下。河并不宽，大约只有百米，但流很急，很多选手都被冲向下游，冲出的距离远远超过了河床本身的宽度。

    一个裁判蹲在河边，笑着给罗登指了指旁边一堆准备好的木桩。罗登摇了摇头，他用不着抱着木桩过河，他要游过去，把时间追回来。

    哗，哗，罗登一下又一下地划着。当心，别硬来，要顺着水势，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几个选手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在向陡峭的岸上爬，爬一步退两步，脚在光溜溜的稀泥上打滑，有的选手更被冲到了下游。这情景使罗登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他抡起双臂，奋力搏击。

    河岸就在眼前，罗登一次一次探身，终于够着了高出河水的岸顶。他的手指象象鹰爪一样深深插进泥土中，用力攀登。等他撑着地站起来时，他看见几个选手正从西面一条车轮轧过的路上摇摇晃晃地跑过来。那是被水冲了很远又侥幸上了岸的，其他人还在河里游着。

    这会儿轮到罗登笑了，尽管他的脚还疼得厉害，在踩在硬梆梆的土路上，可比刚才要轻松多了。这条河已经使他赶上了一大段路程，而且返回时还得再游一次，这使他又多了一次赶超的机会。

    爬上一座石山，罗登觉得胸口以下的部分似乎已经麻木得不属于自己，整个山上只有他的呼吸才是真实的。绕过折返点的巨石，罗登冲下了山，身后扬起一大片碎石。前面还有三个人，都正沿着一条南去的路疾奔。

    又扑进了汹涌的河水之中，罗登觉得自己象是骑在一头跃起的巨兽背上，泥水呛得他直咳嗽，狼狈得就象个初学游泳的菜鸟。他在激流中挣扎，终于抱住了一根漂来的木桩……

    一大团蓝色的东西在几百米外的地平面上晃动着映入眼帘，那是等待结果的人们。人群上方露出一个高高的木框架，一条条绳子从上面垂下。

    罗登冲进了狂喊的人廊，距离前面的那个汉子还不到十米。然而，他发现那家伙并未减速，而是在做最后的冲刺。在两旁呐喊助威的人们的注视下，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跑着。罗登又追上了几米，但前面那两条结实的腿并没有停下，也在向前奔跑，他离开地面了，罗登顿时有点泄气。

    一把抓住麻绳，罗登尽着最后的力气向上爬，他感到双臂一个劲儿地颤抖，仰脸看着上面的长度正在缩小，十米，六米……

    “好！”数百人的嗓子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喝彩声，罗登知道自己输了。他朝左边投去一瞥，那个夺魁的汉子也投来疲倦的目光。目光对视，那汉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罗登也苦笑了一下，两人都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在绳上回味着各自的痛苦、疲倦和遭遇。

    “公欲干其事，当竭力而图之”。罗登忽然想起了《圣经》上的一句话，也是父亲喜欢不厌其烦挂在嘴边的。

    ……………

    虽然输了，罗登在短暂的失落过后，又不愿意去想那件事情了。反正在推举他参加比赛之前，他就曾对弟兄们说：“我可担当不起哟！你们各位都比我劲儿大，也比我跑得快。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如果我输了，还请各位弟兄多多包涵哪！”

    他清楚记得说出这番中国味道十足的话时，弟兄们那惊奇的眼睛，然后是忍俊不禁的大笑。而现在，他虽然没有夺魁，却是第二，也算对得起弟兄们的抬举了。

    而且，当罗登想起努力坚持，而后超越一个个对手的时候，心里又油然生出一股骄傲。他知道上帝在哪里——就在自己的心里，让他不妥协、不放弃。

    嚓、嚓、嚓，罗登用力磨着他的狗腿刀，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映在他那张专注的脸上。这把刀是他的最爱，是从陈文强手中索来的，他看过陈文强是如何耍弄这把屠杀武器，极其干净利索又威猛无匹的动作。罗登幻想有一天，他能挥动这把刀，以无以复加的勇气狂风暴雨般与敌人作殊死搏杀。至于敌人是谁，他还没去想，他只是每天都要磨磨这把刀，使它保持着令人敬畏的剃刀般的锋利。

    当罗登抬起头时，他看见昨天那个夺魁的汉子正朝这边走过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脸上有一块伤疤，脚上蹬着一双短靴——他夺魁后的奖品。

    罗登看了看自己的脚，上了药、裹了布，能够行走，却暂时只能穿拖鞋。而这个人那双在土路、石山跑了十五公里的脚，却蹬着一双崭新的硬皮靴。

    那个汉子走到跟前，罗登站了起来，他比那人稍微高一些，肩膀却差不多宽。两人谨慎的目光碰在一起，对视了片刻，然后是表示无敌意的笑。那个汉子先开口，说了一通典型的中国式的谦辞：那就是昨天的侥幸获胜，大家都看得清楚，洋人比我劲儿大，也比我跑得快。

    罗登也自谦了几句，又把对手赞扬了一番。

    温生才，十四岁时被骗到南洋荷属殖民地种植烟草，三年后又被转卖到霹雳埠（今属马来西亚）锡矿做劳工。后曾一度回国投身行伍当兵。一九零三年后再次到霹雳埠锡矿做工，一九零四年六月在霹雳埠加入复兴会，一九零五年四月奉组织之命，至琼州崖县加入商团。

    而象温生才这样的热血青年，不管是进入上海自强商团，还是在琼州商团，所知都很少，只知道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是打通了很多关节，是背着大东家陈文强，借此机会来学习军事技能的。

    作为一个考察项目，进入商团的复兴会成员会被暗中观察，倒不一定是军事技能多出突出，主要是看个人的决心和毅力。是不是能吃苦耐劳，是不是怀有其他目的来胡混的，是不是能心存坚定，是不是服从命令……达到标准的便会被暗中招走，进入五指山中的秘密基地，接受更正规、严格的训练，并有军官学校进行教育。经过这一套程序出来的人，至少有资格当一名排长，至少能承担训练三五十名士兵的任务。

    接下来，除了组建的军队外，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可能被分派到各地，比如南洋各埠，以及国内各地，以体操会、民团、渔团、商团等名义，再组织训练教育另一批青年。

    而温生才已经得到了组织上的联系，将被带到新的地方经受训练和考验。但他会错了意，认为这次竞赛是组织上的选拔，名列前茅者都将和他一样。这个洋鬼子有值得佩服的地方，也将是他更亲密的战友，将在新的地方共同生活。虽然还不能表露自己的身份，但他觉得多亲近一些还是可以的。

    互相说了姓名，温生才注意到罗登的刀，经过罗登的同意，他拿过来挥动了几下，也觉得很称手。

    竞赛的奖励还包括两天的假期，温生才邀请罗登去镇上喝酒，他并不嗜酒，但希望在另一次考验前能够放松一下。罗登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他很羡慕渔村小镇上农民的生活，以及那一派宁静的景象，似乎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当然，他觉得可能看到的是表象，他并不完全了解那些农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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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毛娃娃，山谷基地

﻿    两人来到镇子时，虽然天色刚近黄昏，已经有很多渔民收网回家。沿街的住户门口，摆着式样各异的小桌子，劳作了一天的渔民或在吃饭，或在闲聊。几个孩子端着碗，睁大了眼睛，从碗的上沿向他们张望着。

    荒僻的崖州飞速地改变着面貌，港口、工厂、村镇、县城，以及人们的见识和眼界，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罗登这个洋人的出现，已经不被人们所惊奇注目，变得很是寻常。甚至有渔民看到罗登和温生才的商团着装后，在他俩招手时，能回手致意。

    在一家酒馆坐下，不用点菜，鱼、虾、蟹、螺便很快端上来，靠海吃海，想吃陆上的菜肴，这里可是困难。而随着人口的增加，这新开的小酒馆的生意也是不错。

    “毛娃娃。”当一声熟悉的招呼传来，罗登有些惊喜，又有些无奈。

    一个戴着斗笠的圆脸的少女从街道上经过，冲着罗登挥手，然后就走了过来，隔着竹壁站在窗外，笑着说道：“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没回家，我，我在接受训练。那个，潜水镜，我答应的，再过几天就差不多能送给你了。”罗登有些局促，但目光却没动，那双少女的眼睛，真大啊！

    少女笑得身子直摆，圆圆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好半晌笑声才停下，说道：“毛娃娃，你还真当回事儿呀，我可不要你的东西。没有那个什么镜，我一样能下海采珠。看——”她从身上摸出一颗珍珠，举到罗登眼前，“这是送给你的，感谢你从海上救了我父亲。”

    “我，我不要。”罗登摇着头，又有些嗫嚅地说道：“你，你也不要去采珠了，很危险。”

    “危险？”少女对这个字眼似乎有些迷惑，停顿了一下，说道：“可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要靠这个吃饭的。”

    罗登强迫自己盯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辫子上的蓝绸带很漂亮，眼睛确实——确实太大了。

    “你可以去工厂做工，我认识大老板，没有问题的。”罗登说道：“挣得足够吃饭了。”

    “是吗？”少女捻着手里的珍珠，睫毛忽扇忽扇，看着罗登，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好吧，我回去跟爹商量一下。那，这个——”

    “我要了。”罗登突然一阵冲动，伸手接过了珍珠，手指相触的感觉撩动了他的心扉，“我，我给你钱……”

    温生才一直没有吭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这个洋鬼子，还真是有趣，毛娃娃，这个名字？看到罗登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的汗毛，温生才恍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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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打的是什么？各个时代有不同的说法。

    冷兵器时代，可以简单地归纳为钱粮二字。有钱，可以招兵买马；有粮，士兵吃饱了才有力气冲杀。反正大刀长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甚至木棍、锄头也是有杀伤力的武器。

    而在热兵器时代，光有钱粮便不够了，要有枪枝，还要有弹药供应，甚至是大炮、炮弹。全部包含起来，便只能用后勤这个词汇了。

    对此，士官学校毕业的吴禄贞有着清醒的认识。就说要组建一镇的人马吧，一万多条枪，每条枪就是只配十发子弹，也是十万发。要是打起仗来，一天就不只十万发子弹，弹药供不上，那枪与烧火棍又有多大的区别？

    何况，吴禄贞对北洋六镇的兵力、武备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戒惧。那可是枪炮齐全，战力凶悍的强军，胡乱拉起的队伍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算是南方正在组建的新军，从武器装备，再到指挥训练，也与北洋六镇有着很大的差距。

    热血沸腾的革命党把满清看成一具行将就木的僵尸，似乎一打就倒，一场千八百人的暴动就能将其推翻。吴禄贞却知道要拔倒这棵数百年的大树，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认同复兴会隐忍发展，悄悄壮大后再一举发难的宗旨。而且，从职业军人的角度来看问题，吴禄贞也瞧不起江湖会党之流的乌合之众，对复兴会自建武装，并向新军发展渗透的工作方向表示赞成。

    是继续在清军中混，以便掌握军队；还是不必戴着假面具，自由自在地从事革命工作？吴禄贞有过犹豫，有过考虑，但到了崖州，见识过复兴会的诸般布置后，他终于选择了后者。可吴禄贞心中一直有个纠结，此番见到陈文强，他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当时我在崖州考察过之后，如果决定不留下，你是不是准备干掉我？”

    陈文强正看着几名士兵按他的指导在摆POSE，过着导演的瘾，听到吴禄贞的疑问，头也不回地说道：“老吴啊，你烦不烦，上回不是问过了吗？”

    “可我觉得你没说实话。”吴禄贞还不放弃，转了一圈，正挡住陈文强的视线。

    陈文强微皱眉头，与吴禄贞对视片刻，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正色说道：“没错，就是要干掉你。你知道得太多了，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心存仁慈，拿复兴会这么大的投入，这么多的人命当赌注。我想，在你要了解复兴会更多的核心机密时，你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人心难测，你也不敢保证日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吴禄贞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恼怒的情绪，反倒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就这个山谷中的秘密训练基地，对外打的幌子是制药厂，因为怕被外人知道生产秘密而封闭且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但基地里有发电机，有兵工厂，有训练营，有速成军校，可谓是再齐全不过。单只这个机密，吴禄贞便觉得陈文强的防范和警惕是应该的。

    陈文强绽开笑颜，还拍了拍吴禄贞的手臂，调侃道：“放心，为了照顾你，会让你选个体面的法子。口口声声说什么军人荣誉，我看给你把枪，让你自己了断比较好。怎么样，够四海吧？”

    “狗屁。”吴禄贞笑骂了一句，然后无奈地连连摇头，说道：“虽然心里还有点小不舒服，可得承认，复兴会里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家伙。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这一点，钝初不行，我也不行。”

    “最重要的是要有底线。”陈文强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伸手一指，叫道：“来了，来了，准备拍照啊！”

    潮湿的稻草燃烧起来，腾起浓重的烟雾，先是喊杀之声，然后是十几个“英勇”的战士举旗端枪，呐喊着冲出烟雾。或是绷带缠头，或是血污在脸，衣服也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军装的模样，在稍有破损的铁血旗的引领下冲锋而来，倒更能看出英勇无畏的气概。

    闪光灯在闪，三架相机和一架摄影机在工作，把这气势威猛的冲锋画面记录下来。陈文强则在大呼小叫，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当导演的热情依然不减。

    “卡！”陈文强响亮地喊着，手臂挥下，算是完成了表演。

    “不错，不错，大家干得不错。”陈文强连连点头，冲着“演员”们一阵夸赞，“你大有进步，脸上的表情很到位，就是要充满仇恨，视死如归；你也很好，表现出轻伤不下火线的英勇……”

    吴禄贞苦笑，也没话可说。刚才他倒是提了意见，认为打旗的那个汉子长得过于粗豪，有损他“吴起”的形象。陈文强毫不客气地驳回，又给那汉子的脑袋上缠了抹着红颜色的绷带，脸上涂了更多的灰泥，让“吴起”的英雄形象更加丰满。

    “万事俱备，就差一张铁血大旗插在万宁城头的照片了。”陈文强终于满意地收工了，走到吴禄贞身边，笑得畅快。

    “那些会党的乌合之众——”吴禄贞摇头，不无顾虑地说道：“你就那么有信心？”

    “他们要是不行，不还有咱们吗？”陈文强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移师至有利的位置，就打着巡防营的旗号。”

    “这边没有问题。”吴禄贞相当地自信，“三挺马克沁，四百多人的队伍，估计全琼的巡防营加在一起，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别打得太猛了。”陈文强赶紧交代道：“要是把别的地方的清军都引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那就，那就只带一挺马克沁。”吴禄贞有些无奈，“巡防营的土包子，肯定没见识过这杀器。”

    “别说巡防营，就是南方新军，估计装备得也极少。”陈文强想了想，说道：“朝廷到底还是没钱哪，拼了老底，才把北洋六镇武装起来，其他省份的，也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北洋六镇，嘿嘿，不好打，不好打啊！”吴禄贞连连摇头。

    “慢慢来。”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训练上你抓，武器装备呢，我来想办法。纵然不比北洋六镇强，也要差之不远。等搞完这次暴动，我就要去德国走一趟，争取拉拢一个列强作后盾。”

    “德国？倒是欧洲新强，只是此事非易。若学满清丧权，恐大失人心，文强需谨慎从事啊！”吴禄贞不无担心地看了陈文强一眼，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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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攀丹群雄聚

﻿    日俄战争的结果，影响到了世界格局，说它是远东历史乃至世界历史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也并不为过。

    而日本的强大，也就意味着英日同盟的强大，这对于想共同宰割中国、扩大本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的其他列强来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局面。所以，拉拢中国，以抵制英日同盟，便似乎是很好的思路。

    比如美国总统罗斯福，在中国民众抵制美国的运动中，尽管无法动摇国会，但依然做出了很多让步。如建议中美两国使节升格为大使；除劳工外，其他华人均可入境；宣告优待往美华商及游历者；西点军校对华人敞开；宣布退还中国庚子赔款等等。

    再有就是德国。陈文强虽然不知道德皇威廉已经召见了清廷德国大使孙宝琦，透露了他想成立中美德三国同盟的初步设想，并将在五大臣考察宪政途经德国时，给予热情的招待，但他从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合作中却看出了端倪。没有政府的首肯，很多项目的合作不会这么顺利。

    比如克虏伯炼钢厂、伏尔铿造船厂、卡尔蔡司镜片公司等等，甚至原来议而不决的医学院和理工学院（亚洲第一的理工学院——德华大学，比历史提前了四年）的开办，都很快获得通过，进入了到实际操作阶段。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陈文强的运作，以及声名日盛的影响。但德国想扩大在中国的影响，以及一些德国大企业希望在中国有更多的投资与合作，这样的意图还是很明显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陈文强觉得德国应该是可以拉拢利用的对象。而最后的确认，则是他计划中的青岛之行，与德国驻青岛总督商议德华大学的资金和选址等问题。

    …………….

    时间很紧，能够公开行动且圆滑事故的陈文强必然要东奔西走，将复兴会的整个布局一一落实。

    现在，他便带着十名最精锐的护卫乔装改扮，押运着一批物资秘密赶到了万宁的攀丹，与万宁三点会的郑鸿名进行了会面。

    对于复兴会突然撤走所派人员，物资的供应也陷于停顿，郑鸿名对其中的原因是心知肚明的。显然是因为他不肯完全放手，不是那么听话服从，使复兴会不满意。尽管还保留了一个联络的秘密渠道，但聊胜于无，对郑鸿名的“宏图霸业”并无太大的帮助。

    凭借已经到手的几十条枪，数千发子弹，是无论如何不能支撑郑大龙头联络各家，东西两路并举，展开全琼性进攻的宏大战略。郑鸿名虽有雄心壮志，却也不是盲目自大。

    没奈何，郑鸿名只得再联络复兴会，夸口说能召集部众上万，只要饷械充足，他便能先取万宁，再占全琼。并且在信中放低身段，愿意接受复兴会领导，甘为复兴会前驱。

    其时，陈文强已经决定换马，对郑鸿名的来信只是敷衍。到了后来，郑鸿名口气愈发恳切、急迫，因为郑鸿名与黄家清、黄家熙兄弟俩以攀丹一带为根据地，邀请武术师传艺，吸引青壮年入会，壮大队伍，风声已为官府知晓，早晚要派兵镇压。

    形势迫人啊！在得到了陈文强的回信答复后，郑鸿名大喜过望，知道有了强援，就算官府前来剿杀，最少也能抵挡一阵了。

    篝火旁，满脸大胡子的陈文强和郑鸿名等人围坐着，烤猪身上的油不时滴进火中，扑扑作响。香气弥漫，烤裂的猪皮上泛起诱人的光泽。

    郑鸿名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不仅如此，他还有着不小的野心，隐藏在他粗豪的外表下。显然，现在他是高兴的、激动的，因为他穿着一套将军的衣服，已经被授衔为将军，还是起义军的副帅。

    要干大事嘛，大家都得晋升不是，将军、元帅啥的，听起来够劲儿，外面传起来也增威抖势。瞧这位郑将军，多得意，这可是大有面子的事情。如果不是陈文强阻止，郑鸿名便要召集所有部众，热热闹闹地开堂拜盟，使这件大事尽人皆知。

    “吴元帅，您请用。”郑鸿名亲自动手，从猪背上割下一大块肉，殷勤地放进陈文强的碗里。

    “不用客气，郑副帅，郑将军。”陈文强笑着点头致谢，称呼让郑鸿名咧开了大嘴。

    有野心不是坏事，但与自己的能力相差太大，便只能是痴心妄想。这是陈文强对郑鸿名的评价。一个多是从评书故事中汲取人生经验，并选定人生目标的草莽之徒，哪里知道革命为何物？满脑子扬名立万、升官发财、拥美享福的家伙，又岂能担负起革命的重任？

    “吴帅此来真是雪中送炭，我等兄弟期盼很久了。”郑鸿名狼吞虎咽地吃着，喝了好几碗酒，脸膛红得象是要渗出血来，拍着胸脯吹嘘，“只要这枪枝、军饷不断，有您坐镇指挥，我当前部先锋官，带着兄弟们攻城拔寨，定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咱们这，这——”

    “中华国民革命军先锋队。”陈文强微笑着补充。

    “对，对，中华复兴革命军先，先锋队。”郑鸿名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嘿嘿。”

    陈文强淡淡一笑，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在不断审视着篝火旁的这几位头领，“枪枝、军饷正在向琼州运输，郑将军也知道，从海外运送不仅费时，还要躲避清军的盘查，但一个月左右是肯定能到的。这一个月呢，咱们也别光说不练，总得弄出点动静来吧？”

    “那是自然。”郑鸿名猛地站起身，晃了晃，喷着酒气大声说道：“明天就打县城，让吴帅看看，我们三点会的弟兄的厉害。”

    “明天吗？”陈文强假装沉吟着，目光若即若离，却始终在三点会头领刘中造身上转悠，好半晌，他才压了压手，示意郑鸿名坐下，开口说道：“明天呢，还有一批军械、饷银运到，等发到弟兄们手中，再起事也不晚。这个，事属机密，我看就郑将军、黄副将，还有我，带着十数人于寅时前去乌场接应物资，其他头领则分头召集手下，后天咱们在此会合，大举起事，如何？”

    还有物资？郑鸿名想到陈文强押送的三千两银子，脑子立刻好使了，这接应物资是好事啊，下面人不知道复兴会给了多少，用点小钱就能打发，剩下的能有多少归自己所有呢？黄氏兄弟，那是自己的亲信，绝没有问题，这个吴帅呢，想蒙他倒也容易。

    “好，就这么定了。”郑鸿名又干了一碗老酒，一抹嘴，目光炯炯地扫视一圈，“众位兄弟，不，众将官，吴帅的安排都听见了吧，大家按令行事，都干净利索些，可莫要污了咱们的名头。“

    “大哥放心。”

    “听大哥的。”

    …………

    乱哄哄的一阵应喏，喝得醺醺的众位头领纷纷起身，有的打着晃，有的骂着街，有的勾肩搭背，都各自离去。

    陈文强目光闪烁，盯着刘中造远去的背影，慢慢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伸手按住了郑鸿名的手臂，制止了他再喝一碗的举动。

    面对郑鸿名疑惑的目光，陈文强正色说道：“郑将军，你知道岳家军吧，岳飞率领的军队，打金人的，也就是现在满人的祖宗。”

    “吴帅，您这可小瞧我了。”郑鸿名借着酒意，对岳飞和他大战金兵的光辉业绩大加描绘了一番。

    陈文强耐着性子听着，终于找到了一个话空，赶紧插嘴道：“岳家军之所以能百战百胜，靠的是纪律和勇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你的人能做到吗？”

    郑鸿名眨巴着眼睛，愣怔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问道：“我找人定了十七禁律、五十四斩，其中应该有吧？”

    “太多了。”陈文强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都记不住，何况下面那些人。简单的几条就够，服从命令，不抢掠，不奸淫，不烧房，不伤平民，不扰商家，公平买卖。嗯，七条足矣，老百姓知道这些也就能安心了。”

    郑鸿名想了想，点头答应，毕竟万宁是他的老家，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们应该组织一个执法队，臂戴袖章，负责纠察监督。”陈文强继续说道：“规矩只有七条，如果违犯，格杀勿论。郑将军，你看如何？”

    郑鸿名皱眉，抬头正对上陈文强咄咄的目光，那目光锐利无匹，直似穿透他的身体，直刺他的内心。他不由得心中一凛，方知这位吴帅内藏锋芒，并不象刚才那样和蔼亲切，遇到大事，可是绝不含糊。

    “好，那就由吴帅统领这执法队。”郑鸿名心思斗转，慷慨地答应下来。在他想来，如果有弟兄犯了规矩，这是难以避免的，他若管着执法队，可能下不去手，若狠下心来又会被弟兄们在背后骂他不留情面，索性交给陈文强，这得罪人的事情也就撇清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陈文强一点也不担心，身体似乎放松下来，锐利的目光也缓和下来，淡淡地笑道：“到时候郑将军可莫要护短，那岳飞执行军法可是从不留情，对儿子——”

    “没错，没错。”郑鸿名连连点头，兴致又起，“那岳云是他的儿子，也要被推出帐外斩首，亏了众将求情……”

    金弹子，银弹子，这个锤，那个锤，陈文强全当听故事了，心里却在不停计划，如果随机应变，利用刘中造这个奸细获得夺取万宁的良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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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奸细，后援

﻿    刘中造，在万宁和陵水的边界地区是半官半匪的存在。在官，他是“巡路官”，在石梅设立设立“护路站”；在匪，他带领着一伙流氓、恶痞盘踞在茄新岭，经常下山盗窃抢掠附近农民的猪、牛、羊、粮食、衣物、钱财。

    因为刘中造贿赂交结陵水县县丞吴道南、万宁县县丞王绪祺等人，所以，凡是他这伙人犯罪之事，县衙一律不予追究。

    而刘中造虽是三点会中人，但在暗中充当官府的密探，这并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郑鸿名闹腾得动静挺大，刘中造也就应官府的命令，带着些手下假意投靠，却充当着官府的耳目。

    一山难容二虎，在万宁那是郑鸿名最有名气，如果能够除去郑鸿名，万宁的三点会便极有可能落到刘中造的掌握之中。再加上他与官府的关系，可谓是黑×白两道都走得通，哪还是区区一个“护路站”的财路？

    但这事呢，要做得隐秘，若是被看破了卖友求荣的卑鄙手段，在江湖上可就臭了名声，还怎么虚情假意地招揽部众，扩大势力？说不定还会有江湖豪杰为之不齿，前来寻仇报复、清除败类呢？

    正是有这样的野心，有这样的考虑，要在其中取利，刘中造向官府报告的消息便不是十分确实。这样的结果便是官府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加强县城戒备，并且上报琼崖兵备道，请兵备道刘永滇派巡防营来剿灭郑鸿名。

    而现在，一个更好的机会似乎来了，起码刘中造是这样认为，且是这样实施他的计划的。

    万宁县衙内，乔装改扮、秘密进城的刘中造与县丞王绪祺正商议着如何“擒贼先擒王”，把这剿贼之功纳于怀中。

    “明晚寅时在乌场接应物资，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刘中造的面目在烛光摇曳下明暗不定，透出一股子阴森可怖，“姓郑的，姓黄的，还有什么复兴会姓吴的头头儿，只带十数人前去，我听得真真儿的。”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王绪祺轻轻捋着山羊胡，盘算着，“别看他们人少，可都是悍勇亡命之徒，若要一网打尽，非出动五六十人不可。那这县城之中，所剩人马就太少了。”

    “他们定在明晚接收物资，后天才会合起事。”刘中造不以为意地说道：“就是县城中无人防守，只要掐准时间，也是没事儿。”

    王绪祺想了想，微微颌首，老鼠眼贼光一闪，问道：“那复兴会姓吴的头头儿真给了郑鸿名数千两白银？”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刘中造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咽了口唾沫，说道：“那些银子早晚也是咱们的，而从乌场登陆运来的，夺取起来应该更加容易。”

    “连人带物，全不放过。”王绪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阴狠地说道：“既得钱，又立功，这事咱们做了。不过，做这事的人手要挑选一下，尽量找信得过的。”

    “我那边出十个人。”刘中造也怕王绪祺独吞，赶紧插上自己的人，又补充道：“我还得留在攀丹，等郑鸿名等反贼被官府拿获，人心惶惶之际，晓以厉害，这帮人群龙无首，也就星散而去了。”

    王绪祺点头称是，心中却是了然，对刘中造的野心也有所警惕和戒备。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王绪祺收着贿赂，纵容着刘中造，可也提防着刘中造势力坐大，脱出自己的掌握。

    县城里暗室阴谋，攀丹那边，陈文强也没闲着，一边动用复兴会自己的耳目，再加上郑鸿名手下的打探，尽量掌握县城内的动静；一边留下人手帮着郑鸿名整顿部下；他则找了个借口，带着一些护卫前去接应从陵水、琼中赶来会合的徐春山、李家俊的人马。

    对郑鸿名的人马的战斗力，陈文强不敢奢望。为了以防万一，他让吴禄贞带着基地的士兵以商团的形式驻扎在崖州和万宁的交界处。如果徐春山、李家俊发展的队伍不堪用，那便要动用复兴会自己的武力了。

    而在预定的地点与徐、李会合后，带给了陈文强一个稍感意外的惊喜。虽然徐、李两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六七十人，但与郑鸿名乌七八糟拼凑起来的人马相比，面貌却大是不同。

    徐春山、李家俊奉命去陵水、琼中独立发展，却不是孤身一人。陈文强为他们配备了文武人员相助，文的能教文化、写文告、搞宣传，武的则多配备短枪、精明强干。徐春山、李家俊二人又见识得深透，深知要靠紧复兴会这棵大树，要想飞黄腾达，就得把桀骜不驯的江湖脾气收敛起来。所以，他们对于文武人员极为倚重，再凭着他俩的三点会身份，以及地头蛇之利，很快便落下脚、扎下根。

    与郑鸿名做法另有不同的是，徐春山、李家俊不以人多势众为要，什么地痞、流氓全都收于麾下。相反，他们两个倒是学着陈文强在上海清理帮派的做法，择优汰劣，除暴安良。这不仅让当地的老百姓称赞支持，更把恶劣之徒排除在核心组织以外。

    “不错，相当不错。”陈文强在队伍前走着，注视着，不断点头夸赞。

    不说别的，这百多名汉子虽然衣衫各异，有的甚至很破旧，但都很精壮，且脸上也少有那种流氓痞子的神情或气息。而其中从基地派出的人员，更显出精锐之像。

    “都会打枪，只是打得少，两三次的样子。”徐春山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又是恭谨的样子，他心里清楚，没有复兴会的人员、钱财、物资在暗中支持，他拿什么仗义疏财，凭什么当上大哥、号令众人。

    “我这边的也差不多。”李家俊在旁插嘴道：“就是枪少了些，且多是短枪。”

    “你们得考虑郑鸿名的感受。”陈文强解释道：“厚此薄彼，他定会心生不满。可要是打起仗来，还不是谁得了枪就是谁的？就算你们抢到的不多，我也早有安排，很快就会让你们的人马装备齐全。”

    “是，大哥考虑得周全。”徐春山沉吟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郑鸿名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能拉起多少人马？”

    “最多不过七八百，且有一多半不堪用。”陈文强微微撇嘴，说道：“记得，你们名义上是投奔他，但实际上——”

    “实际上听大哥的。”李家俊嘿嘿一笑，说道：“兄弟们省得，大哥说东咱就往东，说宰谁咱就宰谁，没二话。”

    陈文强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两个护卫抬着个箱子过来，打开盖子，几十把崭新的六轮子手枪和上千发黄澄澄的子弹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家二十把，一千发子弹，你们分了吧。”陈文强往后退了退，示意另一个护卫拿出一沓钞票，“每人五元钱，算是这个月的饷银。”

    “大哥真是豪爽。”徐春山率先拿出一把新枪，摆弄了几下，又放回去，笑道：“还是老家伙使得顺手，这回就不换了。”

    李家俊笑得合不拢嘴，接过钞票挨个分发。如此豪爽大方的大哥，着实让他在兄弟面前倍有面子。

    陈文强等两伙人分完枪和钱，又把徐春山和李家俊叫过来，仔细商议了一番后，才各自离去，好象没见过面儿一样分头去攀丹与郑鸿名会合。

    日落黄昏之时，陈文强、徐青山、李家俊等人已经先后来到攀丹，与郑鸿名的人马会合一处，还有一些人员未到，但总人数已经超过了六百。在表面上看，郑鸿名的人枪最雄壮，足有七八十枝。为了笼络各家头领，郑鸿名又按照人数答应分给每家五六枝、七八枝不等，只等明天正式盟誓起事后便发放。从这个手段看，郑鸿名倒也不是粗坯，也懂得装出豪爽，笼络他人。

    “先别急着喝酒吃肉，把规矩先告诉他们。”陈文强布置完毕，穿上了军装，高大的身材，满脸的胡子，显得十分威猛，往人前一站，倒真有先“身”夺人的气势。

    郑鸿名也人五人六地穿着所谓的将军服，开始瞪起眼睛斥骂着不给他长脸、闹哄哄的手下。好半天，数百人才稍许安静，乱七八糟地排好了队，等郑鸿名把七杀令公布，却又喧嚣起来。

    造反啊，那是要掉脑袋的，而这掉脑袋的活儿，老百姓暂时指不上，就只能指望这些江湖豪客。可这些江湖豪客哪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操，没钱谁跟你干？更有些人就打算着趁乱抢掠、发财、抱女人呢！

    郑鸿名有些无奈，望向陈文强，但陈文强却知道他是装的，存心要看自己怎么解决。如果能把规矩放宽，那就皆大欢喜。

    陈文强面罩寒霜，冷眼看着下面这些家伙在喧嚣、吵嚷，就等着出头鸟蹦出来。他用手势已经暗暗发出了命令，护卫以及徐春山、李家俊的人悄悄做着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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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立威，将计就计

﻿    历史上的每一次动乱，都是一扇打开人性之恶的门。所谓人性横决，便在于动乱打开了人性中邪恶的渲泄口，促动了一幕幕人间惨剧。比如说一个人，在平常生活中肯定有讨厌的人或事，可能只是简单的性格冲突与纠纷，但借着动乱这个机会，却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彻底解决问题。

    妈×的，他凭什么比我有钱？他凭什么住高楼美屋？他凭什么有田地百亩？他凭什么有娇妻美妾？他凭什么……每次动乱都会是强横有力者，且又充满嫉恨者报复的机会。平常针鼻大的冲突，往往会化成滔天的仇恨，使一些人变成嗜血的魔鬼，也使一些人成为无辜的冤魂。

    陈文强知道人性的丑恶，也知道君子与小人之间，全在一念之差。刚刚你可能还正气凛然，忽听说隔壁发了横财，心中醋意上涌，便可能霎时间退化为小人。就因为这东西始终在人心里。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诱惑人性，给人放纵人性的机会，不管他们现在是好人，还是坏人。

    “郑老大。”一个汉子越众而出，草草拱了拱手，“这规矩是谁定的？杀，杀，杀的，怎么没一个是杀官、抢财主的，都冲着自家兄弟使劲？”

    看郑鸿名把目光看向自己，陈文强冷然说道：“哪个官儿该杀，哪个财主该没收财产，自然也有规矩，可不是胡乱来的。你要弄明白，中华复兴革命军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现在，我命令你退下。”

    “操，你他妈×的算什么……”

    呯！几乎就在陈文强伸手指向这个汉子的同时，枪声响了，这个汉子被近距离的枪弹打得脑浆迸裂，栽倒在地。冯义吹了吹枪口，学着陈文强的样子装酷。

    “不服从命令，格杀勿论。”陈文强用冷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情而变得鸦雀无声的寂静中，他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目光锐利得如穿心利剑，最后停止在死去汉子所带来的一群人身上。

    “我命令你们，放下手里的武器。”陈文强左手指着，右手已经拔出了枪，他的护卫也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人。

    护卫加上陈文强，不过十数人，但武器却齐全，且受过军事训练，身上自然带有军人的杀气，可不是乱哄哄的草莽可比。

    郑鸿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眼见陈文强又杀气腾腾地把目标对准了另外的人，赶忙上前要劝阻。

    “杀！”没等郑鸿名开口，陈文强的口中冰冷无情地迸出一个字来，右手一甩，盒子炮便是一梭子子弹扫出去。

    呯，呯，呯……枪口迸射的火焰耀眼，枪声、惨叫震人耳膜，只十几秒钟，二十多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因为犹豫、迟疑丧生在乱枪之下。

    “吴，吴帅……”郑鸿名何尝见过这样惨烈的杀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说出的话也结巴断续。

    “郑将军，慈不掌兵。”陈文强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郑鸿名，转头再次扫视一圈，这回没人再乱叫乱嚷了，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有几个头领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这就是军队！”陈文强突然大声喝道：“号令如山，违者杀无赦！”

    在面面相觑、人心惶惶的死寂中，陈文强挨个审视着站在前排的各家头领，有的盯着时间长，有的时间短。低头、沉默，没人敢再有异议，没人敢直视陈文强。

    篝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响声，陈文强缓缓迈步，在队前慢慢走过。脚步声本不太响，但却象重鼓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中。郑鸿名紧皱眉头，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呯！枪声再响，趴在房顶监视全场的阿猫射出了精准的子弹，一个想打黑枪的大汉左手捂着胸口踉跄着倒地，右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土造火枪。

    陈文强轻篾地冷笑，大声说道：“现在就挑选执法队，发现违犯七条禁令者，立即擒拿，反抗者当场格杀。”说着，他伸手挨个指点，“郑将军，请挑十名兄弟上前；徐头领，请挑选十名兄弟上前；李头领，请挑选十名兄弟……”

    执法队一共挑出四十二名，编成三小队，每个队员的左臂都戴上了红袖箍，再配齐枪枝，立时显出与众人的不同。工作也马上就布置，两人一组，分散站在队伍当中，既维持秩序，又能戒备某些心怀不满者的异动。

    接下来，陈文强的态度有所缓和，正式向郑鸿名授中将衔，颁发手枪、佩剑、印信等物。郑鸿名虽对陈文强刚才的举动有些不满，但也慑于其狠厉，再加上这一番举动无疑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也就强装笑容，恭谨地一一领受。

    郑鸿名之后，陈文强封官颁赏，黄家清、黄家熙、李家俊、徐春山、谢桂初、梁儒南、刘中造等头领皆是少将，各赏钞票两百元。这下子，又是元帅、副帅，又是中将、少将的，官帽子都吓死个人，这群江湖豪杰也洋洋得意，把刚才的事情暂时又扔到了一旁。

    不施雷霆手段，不显菩萨心肠。陈文强急于用血腥手段立威，实是因为有了夺取万宁县城的良机，到入城后再约束部众，恐怕为时已晚。毕竟这些家伙打着复兴会的大旗，行为过于恶劣，影响不好。

    又升官又发财，满天的乌云似乎全散了，照例应该是喝酒吃肉，吆五喝六的节目，但陈文强却有另外的安排。郑鸿名、黄家清、黄家熙、李家俊、徐春山这几个人被陈文强召到一处，秘密布置了一番后，各人心怀疑惑，但都领命照办，带着各自的人马纷纷离去。陈文强则大声宣布：他与郑鸿名等人去乌场接应枪械物资，以备明日大举起事，诸位兄弟今晚开怀畅饮，明天便能领到枪枝、军饷。

    …………….

    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滴着露珠的草叶，吹过哗哗作响的树枝，吹过闪亮的溪水，也吹过浑身发热的刘中造的脸。

    他不知道陈文强怎么突然叫上了他，这是出乎意料的决定，超出了他与王绪祺的计划。推脱被陈文强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只带了两个亲信便不得不跟着这个煞星，以及郑鸿名、黄氏兄弟等人一起赶往乌场。

    四辆骡车，装载着十七八个人，陈文强和郑鸿名是元帅和副帅，各自骑着不算雄壮的驽马。一行人由攀丹出发，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直向乌场方向前进。

    人数、时间、行进的方向，都没有显示出什么异常，刘中造惶恐的心渐渐又平静下来，开始盘算着进入乌场附近的埋伏圈后，如何能脱身，如何能不遭到误伤。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庄，刘中造知道这里，也不以为意。直到这一行人马穿村而过，并且在一个岔路口改了方向，刘中造才觉得奇怪，难道他连去乌场的路都不认识了？

    没等刘中造想出理由去询问郑鸿名，队伍已经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火把燃起，人声嘈杂，刘中造不由得吃了一惊。徐春山、李家俊，以及郑鸿名的精锐人马，不知何时，已经抄近路齐聚于此。不用多费脑筋，几条大汉已经扑上来，将刘中造和两个亲信按倒在地，绳捆索绑，押到陈文强和郑鸿名面前。

    “郑大哥，这是干什么？”刘中造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装得理直气壮，对着郑鸿名叫道：“兄弟诚心来为大哥起事助威，大哥不稀罕也就罢了，又何必对自家兄弟下毒手？”

    郑鸿名脸色变幻，望向陈文强，他还是不大相信自己招揽的人会是官府的奸细，要叛卖他和众人的性命。

    陈文强哼了一声，看着从刘中造身上搜出来的腰牌，讥诮道：“嘴倒是挺会说，可惜你已经漏了底。要是如实坦白，兴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怎么样？把你和官府如何定的计，都招出来吧？”

    “吴帅，您可不能冤枉我呀！”刘中造立刻意识到陈文强是关键，求郑鸿名那是没用的，他马上转向陈文强，叫屈道：“兄弟有个不入流的官职，有这腰牌也属正常。而且兄弟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有做过对不起众家兄弟的事情啊！”

    “还会说文绉绉的话呢？先剁手指，一根一根地来，不招，再砍脚趾。”陈文强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将刘中造拖下去用刑，口里说出的话却如一把大铁锤打在了刘中造的心上，“是和王绪祺学的？你以为不说就拿你没办法了？蠢货，你还不明白吗，今天有没有证据我都能取你的狗命。”

    陈文强的狠辣，刘中造已经见识过了，说杀就杀，几十条人命就在眨眼间消失，何况是他。而王绪祺这个名字一叫出来，又击中了他的心虚之处。

    手被死死按住，刘中造连喊带叫也无济于事，他惊恐地看着一把利斧被冯义挥舞，尖角轻轻一剁，小手指头便被剁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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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轻取万宁

﻿    “郑将军是怀疑我，怀疑我们的情报？”陈文强听着不远处的惨嚎戛然而止，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郑鸿名。

    “不敢，末将不敢。”郑鸿名不知为何，自诩为胆大包天的江湖好汉，在陈文强面前却情不自禁地生出敬畏。

    “放心，冤枉不了他。”陈文强缓缓说道：“郑将军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叛徒，这个奸细，乌场便是咱们的死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该把这个败类千刀万剐。”郑鸿名咬牙切齿，但如果二字却暴露出他还心存犹疑。

    陈文强淡淡一笑，也不多说，因为刘中造已经象死狗般被架了回来。

    “我还当他真是条铁打的汉子，没想到刚剁了两根手指就怂了。”冯义似乎没砍过瘾，连连摇头。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盯着刘中造，沉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真是犯贱啊！其实你说不说我都不在乎，主要是想让郑将军明白。”

    “吴，吴帅，饶小人一条，一条命吧！”刘中造痛得冷汗不断，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好，我不杀你。”陈文强点了点头，双手在胸前一抱，等着刘中造坦白。

    “……官府在乌场那边可能安排五六十人，由巡防营左哨哨官苏建才率领，要伏击你们……”刘中造不敢再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他和王绪祺的计划合盘托出。

    郑鸿名越听越火大，目光咄咄，恨不得上前一刀刀砍死这个险些葬送他性命的败类。只是碍于陈文强刚才说过的不杀之语，强自忍耐着，嘴里喷出粗气。

    “这么说，县城里只剩下二三十个清兵了？”陈文强若有所思，盘算着是否要把伏击城外清兵和攻打县城的顺序调整一下。

    刘中造眨着眼睛，隐约猜到陈文强的想法。这也不意外，起事、攻打县城，本就是计划中的事情。郑鸿名目露凶光，显是起了杀心，可如果——

    “吴帅，小人愿戴罪立功，帮吴帅和郑将军拿下县城。”刘中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用腰牌叫开城门，这是方便你进城向王绪祺秘告情报的，倒是一个夺城的办法。”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盯着刘中造，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好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次真得留你这条狗命了。”

    “郑将军，你看如何？”陈文强转向郑鸿名，微笑着询问道。

    郑鸿名呼出一口粗气，十分不甘地说道：“如果他真能助咱们拿下县城，那就饶他一命吧！”

    陈文强伸手拍了拍郑鸿名的肩膀，笑道：“要成大事，这胸襟就要广阔，能轻取县城的话，放他一马倒也不亏。好，就这么定了。现在，咱们商议一下行动计划，然后抓紧时间行动。”

    ………………

    王绪祺从一场荒诞不经的睡梦中醒来，本能地伸手去摸旁边的女人。十六岁的女孩正在酣睡，床单的一角盖在她的一条腿上，遮住了膝盖以上的部分，显得娇弱不堪，更象个孩子。

    这个娴娴的女孩不是合法的妾 ，只不过是抚黎局总管钟奇曾送给他的礼物，以便“募捐”巨款，于中元节建醮，引幡招魂，施行“阴德”，实则分赃征收而来的钱物。正因如此，娴娴便如同一个物件，即便抛弃也无人过问。

    不过，王绪祺很喜欢娴娴的那双纤细金莲，根本没有想到这千年来对女人的痛苦只是为了虚荣，是中国黑暗面的象征。

    而娴娴的父母象大多数农民一样，早早就牺牲那对家里或许还有些帮助的女人，为的是使她能显得更漂亮些，有人娶她，或者最起码有人买她。

    睡梦中，娴娴在睡梦中抽动了一下，手滑过面颊，舔了舔嘴唇，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王绪祺毫无情绪地看着娴娴的细腰和丰满臀部，也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吧，细嫩的皮肤和动人的睡姿也撩动不起他的激情。

    隐约听见屋外有什么声音，应该是鸟笼里的鸟在扑腾吧？王绪祺又想到了在乌场的布置，只要他们来，估计就难逃一死。明天天亮后，把几个匪首的头挂在城门，这场要爆发的民乱也就平息了。

    困意又袭上来，王绪祺往娴娴的身上靠了靠，感觉着温暖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三十多个清兵留在城内，除去睡觉休息的，每个城门只有四五个在看守。而在西门，四个大汉手中裹着布的枪口还在冒烟，五名清兵已经尽皆倒地。

    刘中造脑门上又沁出了一层冷汗，手上的疼痛是一方面，这几名大汉的干净利索，更让他心惊不已。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看走了眼，选错了边。这个姓吴的杀伐果决，身边的护卫凶猛强悍，来头岂是郑鸿名那帮粗坯可比？早知道这个家伙如此厉害，自己又何必痴心妄想，弄到这步田地？

    脚步声杂沓，郑鸿名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县城。虽然还未占领全城，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只是时间问题。历史上同年爆发的郑鸿名暴动，曾一度攻入县城，现在史书的记载可以改写了。

    就这么简单？走过城门洞的黑暗，郑鸿名踏足城内，望着不远处的街道、房屋，还有些难以相信。不过，涌上心头更多的还是兴奋和激动，这座城是老子的了，曾经不可一视的县太爷，还有那帮官吏，都他娘*的得被老子踩在脚下。哈哈……

    在城外已经布置完毕，陈文强带着李家俊的人马在东门外埋伏，既能消灭仓惶出逃的城内清兵，又能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比如苏建才带着人马突然从乌场返回。

    徐春山带着本部穿城而走，直取东门；黄氏兄弟分取南、北两门；郑鸿名带人押着刘中造去攻打县衙；执法队三十余人前去占领府库。

    战斗似乎是突然爆发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但热闹而不激烈。城内的清兵分散且无备，战斗力也不强，有组织的抵抗根本没有，多是乱放几枪便四下逃窜。

    王绪祺从睡梦中惊醒，胡乱披了衣服冲出门，娴娴叫了两声，便吓得缩在床里瑟瑟发抖。

    几个衙役死伤，剩下的翻墙钻洞，各自逃命。王绪祺情知不妙，趁着鸡飞狗跳的乱劲儿，混在乱喊乱叫的仆佣中，向后院奔逃。一个排污水的水沟成了众人逃命的通路，一个个打骂着、推挤着向外钻。

    “姓王的在那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穿白衣服的那个胖子。”

    王绪祺大骇，想奋力推开那些不顾尊卑的仆佣，此时喊杀声、枪声四起，却没人给他让路。

    “王八蛋，你往哪儿跑？”一个大汉从后赶来，一把揪住了王绪祺的辫子，用力一拽将他摔倒在地，在王绪祺杀猪般的惨叫声中，象拖死狗般将其拉到郑鸿名面前。

    “妈*的！”郑鸿名上前狠踢了王绪祺一脚，骂道：“你个王八蛋，催粮追税不是挺威风的吗？全县就你最坏，一刀砍了算便宜你了，俺要让你难受一阵子，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着。”

    “爷，大爷。”王绪祺不知道这大汉姓甚名谁，鼻口流着血，含糊地求饶道：“饶命，饶命啊，小人有钱，您想要什么都行……”

    “滚你妈*的！”郑鸿名一脚踹过去，厉声喝道：“俺们不是你来打发的土匪，俺们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是当兵的，是那个中华……”

    “中华复兴革命军先锋队。”刘中造在旁谄媚地说道：“咱们把这个王八蛋的辫子吊起来，就在衙门口，再把他家里人都抓来看着，也让老百姓都看见，都长些见识——姓王的一手遮不了天。”

    郑鸿名想了想，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中造，哼了一声，摆手道：“这事交给你，办得好的话，我就放你一马。”

    “没问题，没问题。”刘中造点头哈腰，“郑将军您就放心吧，我要不把这王八蛋整治得死上十回八回，您就一刀砍了我。”

    “去吧！”郑鸿名冲着两个弟兄摆了摆手，四下看了看，这大宅院可是衙门，平常哪是老百姓敢正眼看的，可老子现在就是这里的主人。

    “大哥——”一个亲信凑过来，低声说道：“这衙门里的钱财还是小数，钱粮可都在府库里，咱们是不是——”

    郑鸿名想了想，摇头道：“不能太贪了。谁都知道府库里有钱有粮，吴帅才让执法队去看着。要是换了人去占，谁也不放心，大家可都眼巴巴地盯着，多了少了的可是说不清楚。”

    “大哥英明。”亲信恍然大悟，钦佩地说道：“反正这县城是咱们打下来的，功劳最大，分得肯定也最多。再加上这衙门里，还有那些狗官儿的宅院，抄多少可都是咱们赚的。”

    “嘿嘿。”郑鸿名笑得咧开了嘴，又感慨道：“吴帅到底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若论心眼，咱们得跟着人家学啊！再有这谋略，俺看比诸葛亮还高。这县城，就这么拿下来了。若搁以前，你信吗？”

    “不信，真的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亲信连连摇头。

    郑鸿名好象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急着吩咐道：“赶紧把城里的清兵都料理干净，让黄氏兄弟先带上一百人马，去帮着吴帅。巡防营那里可是有五六十条枪啊，不去哪还有咱们的份儿？”

    “大哥，不，将军，我马上就去传令。”亲信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

    战场厮杀，排兵布阵，这不是陈文强的长处，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菜鸟。但他有自知之明，带着帮手呢！

    俗话说：龙多旱，人多乱。帮手多了，也是个问题。周华和陈春，同是广东南海人，同是南洋华侨，又同是吴禄贞短训教导出来的未来的军官苗子，却在伏击的布置上产生了意见分歧，争执不下。

    说起来，两人的学习时日尚短，又欠缺实战经验，排兵布阵过于死板，过于书本化，这连陈文强也听出了端倪。

    作为最高指挥官，你可能并不一定是谋略最高、兵法最好的，但有一个关键，你必须是有分析和判断能力的。这就是参谋部制度的优点，集体智慧可能得出的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不太可能是最坏的。

    “好，好，你俩不要争，不要吵。”陈文强看着地势，想着两人的观点，决定综合一下，只要打胜就行了，非要完美得象拍电影，那就不现实了，“埋伏呢，还是两面，由徐青山、李家俊的人马来承担；正面呢，我带着两位黄将军担任阻击；至于后路，就不要管了。到时候能追就追，估计也跑不了几个。”

    “咱们的兵力数倍于敌，全歼是没有问题的。”周华还强调着自己的观点，“要不给我十几个人，我负责堵截敌人的退路。”

    “打仗不能光看人数多少。”陈春非要和周华抬杠，发表着相反的意见，“咱们这些人马，都没经历过战阵，就连实弹射击都很少。仗打起来，手不哆嗦，能把枪放响，就不错了。”

    “巡防营又是什么精兵强将？”周华振振有词地辩道：“四下包围，一阵乱枪还不打得他们失魂丧胆，举手投降？”

    “好了，不要争，不要吵。”陈文强有些头大，再次分析判断，指着周华说道：“给你三十人，如果敌人逃窜，你就堵截。可一定要藏好了，莫要让敌人先发现了你们，不往伏击圈里钻了。”

    “小胜——”陈文强又叫着阿猫的化名，指点着说道：“你俩从那边绕过山坡，在那个制高点寻找阵位，负责狙击逃窜的敌人。对了，先打哪个，后打哪个，不用我再说了吧？”

    “先打官儿，后打兵，谁咋嘘得厉害，就先干掉谁。”阿猫说得极是顺溜。

    “好，去吧！”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再多些实战锻炼，阿猫就真的成长起来了。何况他手里还拿着经过无数次改造调整才装上了四倍瞄准镜的准专业狙击步枪。

    要说安装瞄准镜，那可不是用破布条胡乱缠绑就可以的。精密的测量、固定，反复的实弹测试，反复的微调，在没有具体的规范和标准，以及相应的生产制造机械时，完全是摸索着凭手工钻、削、铣，才搞出了这么一枝。当然，有了一就会有二，德国技师和中国技工在总结出经验和数据后，再改造起来就会容易、轻松得多了。

    一下子调走三十人，陈文强觉得正面阻击的人马似乎有些薄弱，便指挥着士兵们用石头、树枝把大路堵塞起来，他则找好狙击阵位，准备亲自出手，干掉几个清兵的军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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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兵匪，伏击

﻿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个原则，对于清军巡防营是极为适用的，因为巡防营没有那么严密坚强的组织领导，清兵也没有什么顽强敢战的士气精神。没有了军官的指挥和监督，谁脑子进水了，会不要命地继续战斗？

    别说是巡防营，连现在的号称中华复兴革命军的起义军，甚至朝廷正在组建训练的新军也差不多如此。归根究底，还是士兵的素质和精神，达不到自觉自愿的顽强，在没有军官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继续战斗的意志。

    等待是枯躁和焦急的，特别是对于这些刚拿起枪杆，没放过几枪的义军成员来说，更是一种难耐的煎熬。为了保证埋伏顺利，陈文强特意嘱咐徐春山、李家俊等首领，监督着手下，先把枪上的保险都关上，以防谁一紧张走了火，把清军给吓跑了。

    而这些义军成员虽然够义气，够胆子，可也是第一次打仗，昨晚上的根本不算战斗。所以，大家伙心里也犯嘀咕，打仗啊，真刀真枪的跟官兵干，能成吗？

    这边在焦急而枯躁地等待，在乌场埋伏了大半夜的苏建才和巡防营的官兵不仅失望，而且十分地疲惫。夺取县城之前，陈文强又带人先堵了西门，虽然有清兵从另两个城门逃窜漏网，但却没有一个负责任的家伙想到绕路去通知乌场的苏建才。

    骑在马上，苏建才无精打采，官兵们穿着被露水打湿的衣服，也是懒懒散散的模样。直到看见了远处的稻田，以及小村子里茅屋上升起的缕缕炊烟。

    “妈*的！”苏建才对周围投来的目光了然于心，狠狠地骂了一句，“能让你们这群王八蛋白跑腿儿啊？这个村子再穷，也能有点油水，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吧！”

    得到首肯的清兵立刻精神起来，嗷嗷叫着向小村奔去。两个早起挑着粪筐的农民发现了这群象狼似的官兵，扔下扁担拔腿就跑，边跑边惊慌地叫着，提醒着村民。

    苏建才冲上大路，勒住马，拔出手枪，冲着正逃跑的农民大声喝道：“站住，回来！”

    农民没有停，愈发逃得飞快，村落中又出现了很多逃跑的身影。清兵们叫骂着，追赶着，枪声响了起来。

    苏建才跳下马，往村里走去，边走边往两旁张望。低矮的房子，大多都破旧不堪，临街的窗户都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长满癞疮的黄狗在这伙兵匪之间窜来窜去，摇着肮脏不堪的尾巴，好象是在带路。它们看起来满身泥水，却显得很机灵，随时准备得到些好处。

    苏建才一手握着马鞭，一手拎着枪，走到村中间一个打谷场时停住了。他让清兵四下散开，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要抢回来。

    两个亲兵跟着苏建才，走进一条阴暗的小巷。小巷的阴沟里散发出一股尿臊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苏建才朝一家小院里张望，门打着，也许是屋主仓惶逃走时顾不上关，从外面便能看见稻草铺的床，镰刀挂在墙上，一个大瓦罐上放着几件灶具。

    院墙根儿边上，卧着一头大肥猪，它脖子上套着一圈铁链，链子的另一端深深地插在地下。苏建才咧着嘴欣赏着，好象已经吃到了烤猪肉似的。然后他转过身笑着对手下说：“这个村子还不算穷，咱们还能杀猪吃肉。”

    两个手下嘿嘿笑着，上前去牵大肥猪。苏建才突然抬手，示意他们仔细听，“听见了吗？”他指了指小院里面一间低矮的房子，茅草顶棚，实际上只能算是个棚子。

    刚才里面“哗啦”响了一声，是什么东西摔碎了。苏建才带着两个亲兵冲到木门前，门关着，从里面插上了。两个亲兵用力踢踹，把门弄开，纵身跃进黑洞洞的屋里。一声尖叫传了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苏建才发出淫笑，迈步进去。屋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孩子和一个年轻的女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孩子抽泣着，缩在那女人的怀里。

    “出去！”苏建才冲着孩子喊着，做了个杀鸡的样子，连踢带打，“出去，出去！”又对亲兵挥手，“你们去别处找点乐子，一会儿再回来。”

    小孩子慌张着跑了出去，那姑娘也想走开，却被苏建才一把抓住了胳膊，“你别走。”

    两个亲兵淫笑着，知趣地退出去。

    苏建才摸着姑娘厚厚的头发，姑娘恐惧地盯着他，她的头发向后梳着，在头后挽成了一个发髻。她没有动，但嘴唇在颤抖。苏建才突然抽出竹发簪，乌黑的头发顿时扑落在肩上。惊恐不安的姑娘还在发抖，但却勾起了男人对她的**。

    “好姑娘。”苏建才咂着嘴赞赏着，伸手抚摸姑娘的圆脸，“好漂亮的小姑娘。”他一把揪住姑娘高高的衣领半天没动，象是在考虑什么，然后猛地往下一撕，布象纸一样被扯开了。

    姑娘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撩起撕破的衣服遮掩着胸脯。

    “我不会伤害你。好好的，别和自己过不去。”苏建才说着，一手提着裤子向前靠近，一手举着鞭子，“听话呵，乖乖的。”说话的语气很柔，好象要把一个惊慌不安的孩子从敞开的窗前哄开。

    姑娘僵立着，一动不动，似乎被钉在了墙上。

    “不听话？”苏建才厉声喝问，没等姑娘转过脸，鞭子就落了下去。

    姑娘痛苦地叫了一声，脸朝下跌倒在地。

    “现在不痛了吧？”苏建才扔掉了马鞭子，向前走了过去……

    突然，一条黑影挡住了从破门框外射进来的光线，紧接着一道弧光刷地从空中劈了下来。苏建才往后一躲，被绊倒了。一个汉子疯了似的又抡起斧子，向倒在地上的苏建才劈了下去。

    苏建才翻滚，脑袋上一阵剧痛，耳朵被削掉了半拉，他嚎叫着，想去拿地上的手枪。那汉子却紧随着，继续劈砍，血光迸溅，苏建才腿上又着了一斧，与那汉子扭打在一起。仗着会两下子，苏建才一脚蹬开了对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子，浑身是血，嚎得象头要被屠宰的猪。

    一个亲兵背着抢来的财物赶回来，慌忙扔掉包袱，向刚追赶出来的汉子举枪射击。那汉子转身逃进屋子，不一会儿，听见里面咣当咣当的声音。

    “打，打死这个王八蛋。”苏建才呲牙咧嘴，或是恨得，或是疼得直咬牙。

    亲兵却不敢贸然闯入，只是向屋子里打枪，枪声又引来了几个清兵。人多势众，这帮家伙这才打着枪，小心翼翼地闯进去。但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那汉子用斧子砸开木板，带着女人从破洞逃跑了。

    “搜，把那王八蛋给老子抓，抓回来。妈*的——”苏建才一边让人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骂着，“该死的，穷鬼，真让人摸，摸不透。”

    “是啊，大人。”亲兵怕苏建才迁怒，陪着小心说道：“穷鬼有时乖得象羊羔，见了爷不是跑就是藏。只要不伤害他们，他们就会把女人送来尽你玩儿。可也说不定他妈*的啥时候，就会钻出一个家伙跟你玩命。”

    “那一定是她的男人。”另一个亲兵猜测着。

    “哪个男人，会，会为了老婆连命都不要？我看那小子，肯，肯定是她本家子的，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苏建才吸着冷气，疼得直冒汗。

    乱哄哄的一阵搜抓，枪声响着，院门、房门被叮光砸开，清兵以更凶狠的动作进行着洗劫。但令苏建才郁闷的是，那个袭击他的汉子，连同那个女人和孩子都不见了踪影。是逃出村去了，还是藏在哪个隐秘所在，谁也说不清。

    打谷场上点起了火堆，清兵乱轰轰地围在一起，拉链子、扯耳朵，七手八脚把大肥猪赶了过来，杀死后架在火上烤。几个老太婆被迫抬来自制的土酒，供清兵们喝着。闻着越来越浓的肉香，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唯独苏建才包着脑袋，瘸着腿，阴沉着脸，喝着闷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一个亲兵凑过来，低声说道：“等队伍离开这个村子后，我带几个弟兄在半路就停下，等天快黑了再摸回来，定要把那小子抓住，还有那个女人，带到县城由大人处置。”

    苏建才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又咬牙发狠道：“妈*的，老子要一刀一刀零割了那个混蛋，那个女人，哼，就犒赏你们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亲兵马屁拍得成功，虽然还未沾到女人边，可脸上却露出了淫笑。

    ……………

    都是属乌龟的要在地上爬吗？即便是陈文强很有耐性，对于久候不至的敌人也感到了烦躁。他开始怀疑敌人是不是得到了信息，不回城了，或者是向别处逃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派人给县城的郑鸿名传信，让他关闭城门，加强防卫，提高警惕。

    正胡乱犯寻思，或者说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前方的观察哨终于发信号了，旗子挥了又挥。众人的心情骤然紧张起来，一个个睡着的、迷糊的人被叫醒，但没有命令，倒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陈文强趴在草丛里，向着大路的方向张望，不多时，一行人马越走越近，果然是苏建才带着巡防营回来了。

    吃饱喝足的清兵显得更加松垮，背着、扛着抢劫来的财物，喷着酒气，慢腾腾地越走越近。苏建才骑在马上，疼痛不时让他呲牙咧嘴。心里一边盘算着如何报仇，一边想着回到县城后如何从王绪祺那里多榨点钱财。

    辛辛苦苦地去乌场埋伏，不过是图发财立功，没想到啥也没捞着，连命都差点丢给一个野小子。苏建才当然不能这样汇报，他已经和手下通好气，就说是与匪盗打了一仗，他身先士卒，连受数伤……

    可惜，他的想象也就到此为止了。陈文强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慢慢移动着，稳稳地扣动了板机。

    子弹激射而至，钻进了苏建才的胸口，处理过的弹头失衡翻滚，立时搅碎了他的内脏。他晃了晃，栽落马下，鲜血和着气泡从嘴里汩汩涌出。

    清军一下子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是自己人走火，还是——

    埋伏的义军却在枪声响后行动起来，从大路两侧山坡的树林、草丛中直起身体，向着清兵射出一排排子弹。

    打得不太准，但胜在声势和突然，巡防营的清兵又经过什么阵仗，立时被打得混乱不堪，乱跳乱蹿。

    枪声依旧密集，在没有机关枪的情况下，为了追求声势，陈文强要求各部的首领尽量指挥手下用排枪射击。

    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袭击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子弹的纷飞中，前面的清兵慌忙往后跑，后面停不下脚步，结果和前面的人挤撞在一起，中弹后的惨叫声和惊慌失措的叫骂声响成了一片。

    号角呜呜吹起，前面、左面、右面的部队同时发起了冲锋。义军士兵呐喊着冲杀而出，边冲边开枪，虽然挺乱，但声势惊人。

    苏建才死了，清兵在弹雨中死伤不少，而幸存的几个小军官比兔子跑得还快。他们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依着本能，向没有敌人的方向逃跑。

    呯！枪声在战场上并不引人注意，但一个小军官却结束了逃命之旅。阿猫拉动枪栓，把另一个目标套进瞄准镜。

    周华带着三十人从路旁的隐蔽处猛然杀出，堵住了清兵的退路。一排齐射，烟雾弥漫，逃跑的清兵如同撞上了石头，脚步戛然而止。

    “缴枪投降。开火！”周华喊叫着，却是分别对敌人和手下喊的。

    轰，几十枝步枪的发射汇成一声，几十颗子弹迎面扑来，带着死神的尖啸。

    四面八方都是人，都在打着枪，都在呐喊。清兵左逃一下，右逃一下，前进不得、后退不能，被紧紧压缩。

    “我投降！”有清兵崩溃了，双手举枪，跪在地上。

    “投降，投降，别打了，饶命啊！”乱哄哄的喊声中，一个个清兵跪倒在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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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题

﻿    仗就是这样打滴？陈文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虽然与自己印象中的电影不太一样，但现实与艺术夸张还是有差距的吧？算一算人数，己方数倍于敌，又是伏击，打成这个样子也不算夸张。反正枪里一个弹夹是打光了，至少打死打伤五个敌人，别人是什么命中率，也不用要求太高了。

    只是义军战士们如此勇敢——陈文强看出关键了，那是各家头领在督促，为的是清兵手中的枪枝。事前好象没说谁缴的就归谁呀？难道这是江湖道上约定成俗的规矩？

    陈文强不吭声，谁冲杀在前，得些奖励也是应该，自己何必横生枝节，只要他们不因此起冲突就行了。

    对于这样各家拼凑的队伍，陈文强并不抱太大希望。胜则一拥而上，败则四散而逃，团结一致、坚强领导是谈不上的。现在呢，形势不错，还看不出太大的弊端。等到大敌压境，分派作战任务时恐怕就要挑肥拣瘦，谁也不想承担太大的损失，谁也不想打硬仗、苦仗了。

    “打仗是这个样子？”与陈文强有同感的是周华和陈春，两人算是军事专业，虽然只是半瓶醋，但却不影响他们的纸上谈兵，“乱七八糟的，一点章法也没有。”

    “要是与清兵正面交锋，这么打一定失败。连个战术动作都不会，根本算不上兵吗？”

    “慢慢来嘛！”陈文强对这两位“专家”有些无奈，怀疑这是吴禄贞故意给自己添乱，好逼得自己去请他出来指挥，“先有胆子，再加以训练，这是个程序。要是连胆子都没有，那就根本不是当兵的料。你俩去审审俘虏，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肯定没干好事。”

    夺取县城、消灭清兵，这两件事情都成功了，也就意味着这次起义有了开门红。不管以后怎么发展，这复兴会的名头算是打响了。虽然起义军还不明白复兴会的宗旨，只是以造反抗清为目的，但话语权却是掌握在复兴会分布在各处的喉舌手中。这样也就能够在报纸刊物上大力宣传，使复兴会的宗旨广为人知，并扩大影响。

    说起来，同是革命，但到底还是有分歧的团体，争夺资源在所难免。而市场就那么大，此消彼长，谁不想居于强势，谁不想占据主导？

    时间不大，周华和陈春回来了，向陈文强汇报了巡防营的清兵在回来的路上劫掠村庄的事情。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你们俩带上三十人，押上十来个清兵到那个村子，把他们抢来的财物还给村民。然后——”他伸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周华和陈春都是一愣，想询问，陈文强已经摆了摆手，说道：“就这么定了。我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清兵，而是他们劫掠、杀人，罪有应得。”

    打仗、战争是军人、士兵之间的事情，在战场上你杀多少人，都是在尽自己的本职。但涉及到无辜平民，那就是犯罪。

    陈文强认为如果不分清这个界限，不用血腥手段来使人们知道这个道理，当开始大规模地开始用武力推翻满清时，遍处发生惨剧，无数平民为之丧生，就会相当普遍。

    杀一儆百，不只是向那些草莽再次重申纪律的严厉，再给将要来围剿进攻的清兵一个警示。

    陈文强起了杀心，而投降的俘虏却并不知道。在他们看来，这伙乱民暴动起事，肯定要忙于招兵买马，扩大势力，而他们岂不是现成的人选。就算不被相信，也没有被杀戮的危险，那以后谁还会缴枪投降，岂不是堵死了招降纳叛的路子？

    认识上的不同，使很多人难以理解陈文强的坚持。招降纳叛在革命过程中是不可避免的，但陈文强从来不以人多势众来衡量战斗力的高低，对吸引进队伍的人员有着不一样的高标准。

    在目前，陈文强也同样没有大肆扩充的**，起码象郑鸿名这样形似无数个小联盟的武装，他不感兴趣。而如果打散重编，势必又会引起误会，造成一定的混乱和内讧。所以，陈文强支持徐春山、李家俊这两支复兴会的准部队招兵扩张，人员自然是身家清白、无劣迹，而对郑鸿名，他不准备提出疑问，甚至连建议也不提。

    从之前的计划，郑鸿名就只是被利用的对象，随时可以放弃。现在的定位依然没有改变，特别是在陈文强回到县城，看到郑鸿名的所作所为后，更是确定下来。

    ……………

    县衙门前，立起了一个木架子，刘中造领着些人，正把王绪祺和他的家人押过来。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是王绪祺的儿子，满脸惊恐，嘴巴紧闭，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不顾王绪祺的哀求，刘中造把王绪祺的辫子绑在木架上，让他的身子吊在空中来回晃。在王绪祺一阵阵的惨叫声中，刘中造命令他的儿子和家人坐在地上眼都不眨地看着。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观看，窃窃私语，用手指点。刘中造愈发得意洋洋，挥着手里的鞭子，不时让王绪祺的惨叫更响一些。

    “你，小东西——”王绪祺的小儿子几乎就坐在父亲脚下，两眼直勾勾地向上看着，听到刘中造叫他，他眼里含着泪，把头慢慢转过来。

    “别忘了今儿这个日子。”刘中造用鞭子指着小孩子，大声说道：“不光是让你记着你爹象头猪似的嚎，也是让你小子长些见识。欠了债早晚要还，谁他娘*的也一手遮不了天……”

    抽泣声打断了刘中造的思路，一个女人坐在地上，离他只有几步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白嫩的皮肤和垂肩的头发，无助的神情让刘中造更生出了为所欲为的想法。只是——

    “吴帅，吴帅您回来了。”陈文强刚在城门处弄了几张有烟雾背景的插着战旗的照片，赶到这里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开口询问。

    “王绪祺，大坏蛋一个。”刘中造表现出痛恨地介绍道：“县令空缺，这家伙可是把县上祸害得够呛。光这赋税，他就加了多少种，什么盐税、渔税、护路税、灰石税、商贩税、船网税、山林税，还有女子出阁捐、祠堂捐……”

    “既是贪官污吏，那就明正典刑，砍头示众。”陈文强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告诉老百姓，咱们会清查府库，把官府多收的苛捐杂税都还给老百姓。另外，从今天起，那些乱加的赋税一律不收了，该收的赋税一律减半。嗯，大概就这么个意思，我会找文书把告示写好，张贴出去的。”

    刘中造的嘴巴张成了O型，用力咽了口唾沫，好似明白了陈文强的意思，连连点头恭维，“吴帅真是仁义啊，咱们这个，中华复兴革命军真是仁义之师啊，自古以来……”

    陈文强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把王绪祺的家人都带下去，咱们不搞株连。而且，这里马上要成为刑场，我要杀一批人。”

    一批人？刘中造打了个寒战，但见陈文强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不管择机退出后，郑鸿名这帮人的结果如何，陈文强都决定要给老百姓点好处，让他们知道打着那复兴会大旗的部队不伤民、害民。因为这里可能要暂时放弃，但早晚还会卷土重来。让老百姓消除恐惧，支持拥护，是相当有意义的事情。

    陈文强只带着几个护卫走进了县衙，在内院被郑鸿名的亲信挡住了。也不是挡，就是带着难堪的笑容，语意含糊地表示郑鸿名现在不方便。陈文强面无表情，他从卧房的窗子那儿，听到了里面男人的笑声，还有一阵女人的抽泣和**。

    “不是抢的，是吴绪祺的女人——”郑鸿名的亲信嗫嚅着解释着，“还没等动手就自己往上凑，他娘*的当过**。当家的说，玩玩他家的女人，能让他难受，他的账也就清了……”

    陈文强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这样的家伙，真是没出息，刚得了个县城，就掉进温柔乡了。看来，得尽快扶持徐、李两家，把这复兴会的大旗换个人来扛了。

    ……………

    不管饕餮的时间怎样吞噬着一切，我们要在这一息尚存的时候，努力博取我们的声誉，使时间的镰刀不能伤害我们。

    对于陈文强来说，时间很宝贵，以致于他有些分身乏术。看看他正在进行的事业吧，一边指导着强卓实验室的研发；一边在各项工商业经营上抓总负责；一边还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起义造反，并扩充自己的忠实人马；间或还得提出新的经营理念和销售模式，让公司为他赚进更多的钱。吼吼，真是比鸡起得还早，比狗睡得还晚，当然，吃得要比猪好很多。

    一口吃不成胖子，谁让咱根基浅，底子薄呢。当然，陈文强现在已经为复兴会打出了商标，这就是装璜门面的招贴，革命的商标，不仅能表达出复兴会的革命原则，更是标记出了复兴会革命的领先和主导所在。

    而以坚实的法学为基础，再结合中国的实际，争取对革命之后的情形做到系统而具体、周到而详尽的描本述，使社会各阶层都能从这本著作中看到自身的前景，也就是革命以后的将要所处的地位和受到的待遇，则是以宋教仁为首的理论团体所承担的任务。

    这还只是设想中的第一步，在这本著作中，还应该有复兴会为未来政府制定的各项政策及法律，从而为自己的理论提供依据，并使其具有实践意义。

    雄心勃勃的设想，呕心沥血的作品，绝不是那些空洞而抽象，每到革命的关节眼上就要将其不厌其烦地重新解释修改一遍的理论所能比拟的。

    没错！这应该是畅想，应该是指导，革命，就是要象著作中所写，不仅要打倒专制的皇帝，还要摧毁各种封建的社会关系，如此由才能使国家走上富强之路。

    相对于复兴会专业分工的细密运作，刚刚成立的同盟会显然是稚嬾的。声势不小，却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成绩来支持。而在复兴会策动起义，打响商标的时候，他们正在群起而攻之，与立宪派的旗手之一——梁启超，展开着一场大论战。

    历史，究竟是凭借什么东西，才能真实的、完整的保留下来，而传之久远？你读到的历史又是怎样的呢？

    可能是口头的传说，那自然是可靠的碑碣，然而，事过境迁，添添去去，叫它完全保留当时当地和当事者的心情，也会有些困难吧？也可能是很久之后那些真正的大手笔，苦心孤诣的网罗旧闻，在别人雕成的本来朴质的石像上，进行不必要的打扮和堆砌，给它戴上大帽，穿上漂亮的衣服，登上高底靴子，使人们看来，再也不认识那座雕像；还是身临其境，听到的就是一支小曲儿，一支用笛子吹奏的小曲，而不是之后动员整体的乐队，经过改编而复杂化了的交响乐？

    这场历史上持续时间很长，影响极为深远的大论战，到底留给后人的是思考，还是几句短短的评述，或是简单地以胜败而论呢？

    从结果来看，同盟会成立之前，北辰一派革命党在留日学生中原本默默无闻、无人问津，这场论战极大提升了革命党的整体形象。通过与名满天下的“言论界骄子”梁启超过招，汪精卫、胡汉民等党中秀才脱颖而出，革命党从此不再被读书人视为无知无识的市井游民与帮会暴徒。以此而论，说革命党是论战的胜方，似为确论。

    但从思想的深度来看，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一桩桩、一件件的历史事实，又分明验证了立宪派梁启超们所言非虚，其先见之明、后判之准，实胜其论辩对手千百倍。

    以此而论，百年前那场革命与立宪的大论战，其历史意义是颇为可疑的。有道是，真理愈辩愈明，但有些时候，却也未必。有些辩论者并非把辩论当成相互学习、相互提高、相互理解、相互接近的机会，而是为了“统一思想”、党同伐异，为了伤人感情、损人颜面，一味夸大分歧、激化矛盾，不惜以“投枪”“匕首”恶意伤人，不惮造谣中伤、污言谩骂。如此辩论，则愈辩愈明的必不是真理，而是人与人、党与党之间的仇恨与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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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冰冷现实，感触

﻿    在那场大论战中，同盟会一方参战人数众多，可谓群起而攻之。汪精卫、胡汉民是论战主将，朱执信、汪东、刘光汉（即刘师培）是重量级作者。北辰亦在幕后参与论战，有些文章是直接按其口授纲要而写。

    也就是说，同盟会攻梁启超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集体行动，其动机当然也并非真诚的理论商榷，而有着明显的政治目的：全力阻挠当时国内方兴未艾、风起云涌的“预备立宪”和“国会请愿”运动。简而言之，攻梁启超是为了矮化立宪派、抬高同盟会，批立宪主义是要唱衰清末新政、为“排满革命”造势。

    客观地说，梁启超以一当十，形只影单；同盟会声高气壮，略胜一筹。但同盟会将《新民丛报》的停刊和保皇会的改名全都当成论战的功劳，这自然不是全部事实《新民丛报》停刊的主要原因是梁启超事务繁杂，精力不济，致该报一再愆期，“定期出版的信用已失”。

    而清政府宣布“预备立宪”后，康、梁“大喜欲狂”，认为保皇会宗旨已达，遂更名为帝国宪政会。不过，那场论战确实在很大程度上长了革命党和《民报》的志气，灭了立宪派和《新民丛报》的威风，扩大了同盟会及其“主义”在留学界、知识界的影响，则是不争的事实。

    但值得指出的是，梁启超虽然坚决反对革命党的“种族革命”与“社会革命”，却并未完全否定革命的正当性。他的意思与陈文强差不多，就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不要互相妨碍。一党向政府请愿要求立宪，一党预备军力以备将来革命，若实在是和平立宪不成，到时再暴力革命不迟。

    正如大论战洋洋洒洒百万言，可核心论题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拯救中国。虽然因为人分两派、道分两途，但都认为国家现状不可维持、必须改变，也都认为中国应该有、也能够有一个较为良好的政体和政府。在方向和远景上，其实双方是相同的。

    然而，处在论战中心的人们往往宁愿炫耀本党与他党之绝对不同，而故意将差异放大，将对立凸显，视之为“根本区别”，却将相同之处全忽略不计，或视之为细枝末节。

    其实，要在论战中击败对手、取得优势，按照陈文强的判断，无非是扩大影响，然后再争夺资源的手段而已。同样是“海外上市的公司”，保皇党与同盟会却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比如，北辰在首倡革命的根据地檀香山，辛苦经营了多年，其间多有志士毁家纾难，卖房子卖地支援革命，才能勉强得到三万元；可是康、梁举手投足之间，就弄走了二十多万。

    改良与革命，是当时中国前途的两大选择，均属“风险投资”性质。但“保皇公司”的经营管理水平显然高于后者，又是投资地产酒楼，又是办书局报刊，圈到了不少钱，甚至康有为还能“娶日本老婆，炒墨西哥地皮，做加拿大股票”，奢侈“拟于欧美帝王”，“公款私图生意”。

    而“革命公司”虽然成功实现了“收购合并”，在财政上却是举步维艰，与康有为、梁启超这两个捞钱天才相比，显然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所以，才非得在理论和气势上先压住保皇会，为的也是日后的筹资发展。

    钱哪，革命党人也要吃饭，更要买武器起义暴动，充满铜臭却又难以逃避。同盟会不象复兴会，有陈文强的工商业在背后支持，就只能走海外筹资这条路，与保皇会的竞争不可避免。

    同盟会如此，连机关刊物《民报》的维持都有困难，更不用说对普通会员的资助和照顾了。

    要吃饭，要住宿，革命的激情解决不了这最实际的问题。而这些，恰恰正摆在回到国内的几个留学生面前。

    因为《取缔留学生规程》的事件，留学生们闹腾了一阵，便再也无人理会了。这情景让秋瑾失望之极，她认为中国人办事总是虎头蛇尾，从此反出同盟会，不与留学生共事。

    女侠秋瑾，与同学姚洪业等人回国，他们取路上海，本打算在上海办一所学校，可资金不足。时日一多，连生活都成问题，不得不先谋生路，再求革命大业了。

    “……当我八岁时，我父母把我卖给了一个地主。我苦干十年，分文未得，所取食物，仅可果腹……”姚洪业无聊地停下来，读着乞丐的告地状。

    一个接一个的告地状，一个接一个的悲惨故事，那广告式的词句让人觉得他确实倒霉，而那些悲惨的事许多人一辈子也许都碰不上几件。他又走了几步，看着另一个悲惨的故事。

    “乍到上海，老天开恩，有一好人娶我为妻。可是不久后我夫为匪盗所害，我一文不名，丝厂和棉纺厂更嫌我身体瘦弱而将我拒之门外。我只好流落街头，忍饥挨饿……”一个憔悴不堪的妇女坐在地状旁，无精打采地低着头。

    一个洋鬼子扔下几个铜板，这让姚洪业有些无地自容，赶紧避开了那妇女抬头注视的目光。

    洋鬼子向前走，看着另一个地状，这人的叙述方法与其他人不同，状子的末尾写了一句既愤世嫉俗又乐天达观的格言：“多难之时的贫穷是那些有钱人买不到的。”

    姚洪业听见女洋鬼子笑了，并扔下几个铜板。那矮小的男人满脸皱纹，却非常敏捷，用鹰爪般的手一把将那几个铜板抓住，塞进怀里。他与其他蹲在路边的人不同，不是将钱留在原地以激起过路人更多的同情和施舍，而是保证那几个钱不会被人偷去，真是个地道的务实主义者。

    务实啊！姚洪业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里。回国前想得简单，但现在连肚皮也成了问题，眼看着便要各奔东西了。那满腔的雄心壮志呢，那如火般的革命热情呢？

    “号外，号外！”报童大叫的声音响了起来，“琼州暴乱，复兴会起兵造反，拥兵上万，已攻下万宁县城……”

    姚洪业猛地抬起头，被这突然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复兴会虽然成立得早，但入门很严，且宗旨显得温和，并不很投多数热血青年的心意。现在呢，同盟会风头正健，正猛攻保皇会的旗手梁启超。而复兴会看似中允、客观，低调之中却一下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报童，报童……”姚洪业醒过来，快步追上，掏出兜一个铜板，“来份报纸。”

    “两个铜板一份报。”报童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显示着厚度。

    “给。”姚洪业把仅有的一个铜板也掏出来塞进报童手里，一把抢过报纸，瞪大眼睛看了起来。

    有照片，有描述，但上面说得清楚，是转载于日本东京《二十世纪之中国》，也就是复兴会的机关报。

    旗帜在万宁城头飘扬，硝烟还未散尽；从硝烟中冲杀而出的壮士手擎大旗，拧眉瞪目……这宣传手段，可谓是有图有真相，比道听途说，或者是文字描述更让人信服。

    在妙笔生花的描述中，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生动传神的战斗经过：在血色火光之中，敌我双方在这座古老的县城里进行着殊死拼杀。攻守双方，一个是志在必得，一个是寸土必争；一个是气势汹汹、有备而来，一个是拼死抵抗、顽强拒守……

    到处是疾风暴雨般的枪弹尖叫声、义军士兵气壮山河的呐喊声、清军垂死挣扎的哀吟声……只有战场，才能发出这种声响，只有战地之声，才能如此动人心魂……

    就象一只庞大的乐队，战斗员们操纵着不同的乐器，弹拨着不同的音符，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到这个露天舞台上，齐奏着蔚为壮观的战地交响曲……伴随着令人心碎胆寒的乐曲，是千百颗绚丽的流光往来穿梭、交相辉映，衬红了那灰蒙蒙的天际……

    巨大的气浪冲天而起，搅得天地间一片昏暗……那血汗泥尘所散发出的蒙蒙薄雾……那绚烂的、黑红的、剧烈开放的、瞬间熄灭的火焰，火焰中倒下去的是人类的肉体，火焰中矗立起来的是反抗专制的尊严和旗帜。

    不仅仅战斗写得如般引人入胜、心旌震动，复兴会的宣传部门把自己的宗旨、原则又同时重申了一遍。什么“五族共和”、“建立民国”、“耕有其田”、“扶助工商”……这些以前也有宣传，但与这次起事联系起来，影响自是大不相同。

    姚洪业本来是属于激进型青年，对“排满”、“杀满”最是热衷，可此时却产生了不一样的心境。看吧，人家嘴上说得温和，干得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实事；自己呢，连带那些激进的革命者，喊得倒是调子高、气势足，却是光会动嘴，不会动手的废物？

    再联系实际的境况，姚洪业感触就更深了。自己这帮人还在为吃饭奔波，更别提什么“革命行动”了。与其就这么眼高手低地混着，倒不如……对，自己就算是死也不应该安安静静地死，这就是革命的目的，这就是真正的革命党为之奋斗和牺牲的目的。

    …………

    浔溪女校的聘书就摆在桌子上，秋瑾紧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向同伴说明这件事情。是的，他们应该是响应自己的号召而归国的，现在却要撇下他们，自谋生路，这话着实难以开口。

    有这样心思的可能不只自己，都在等着实在挺不下去的时候吧？自己向本门帮派也投了拜贴，可却没有回复。秋瑾烦闷地抚着额头，现实的残酷啊，就这么真切。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外面有声音响了起来，越说越快，却越来越小。

    “你们不能住在这里了，她吐得到处都是血，都草都糟蹋了，她要死咳，大家都睡不成觉，你赶紧把她拖出去！”恶狠狠的声音响了起来，秋瑾皱起眉，走了出去。

    “我能把她弄到哪去？”一个瘦骨嶙刚的男人在院子里哀求着店主，角落只是一个草棚，却是他和女儿租住的，“她病得很厉害，要是打扰了，那实在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店主穿着一件蓝长袍，戴着个瓜皮帽，脸上有几个浅麻子，这是一张令人生厌的脸，“要是你姑娘死在这儿，不仅晦气，也影响本店的生意。人们看见这样的事，还会住在这里吗？”

    这不公平，不正当！秋瑾的脑子里翻滚着这些念头。而革命能彻底消灭人间的罪恶吗？那个可怜的女孩，即便在小棚子里，她也有权象一个人那样死去。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还得赔我的草。”店主脸上的麻子跳动着，“这草本来可以用一个礼拜，可现在我不得不换掉它，这都是你们的过错，你们欠了我的草钱。”

    瘦弱的男人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他完全没有办法了。小老板的嘴不停地动着，嚷嚷着，唾沫星子乱溅。秋瑾盯着这家伙的细脖子，不禁握紧了拳头，她有些激动起来，好象掐住这细脖子，并且使上浑身的力量，就能把看到的、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我会付钱给你，让他们住在这该死的破棚子里。”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盘着辫子的大汉迈进了院子，直走到店主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钱的事情。”店主的嘴有棱有角，表明他不会让步，“她不能死在这里。”

    大汉咧了咧嘴，冷笑起来，说道：“那就只有去找兴义堂的大哥说理了。那是俺的妹子，俺是旅沪华人公会的。”

    店主的眼皮跳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既害怕又怀疑，但最终却咬了咬牙，默然低头，转身走开了。

    “你们爷俩儿光这么挺着也不是个事儿呀？”大汉凑近了瘦弱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去旅沪华人公会吧，俺看你那闺女是在缫丝厂干活，累出来的病，那厂子得拿点钱负责吧？再说这痨病啊，也有得治，不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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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排水救人论

﻿    满腔侠气，一身烈性，却如龙困浅滩，无从施展，甚至要为五斗米折腰。去浔溪女校任教，虽然说不上屈尊纡贵，但与秋瑾的初衷却相距甚远。

    再说眼前，看见的、听到的不平不公，她竟然毫无办法。拿钱资助，没有；出手相帮，无力；倒不如个粗豪汉子，只把兴义堂的名头一亮，便让那老板退避而走，甚至还给这绝路的父女指出了生路。

    陈文强，是的，秋瑾知道这个名字，也知道他的成就。当革命激情燃烧时，她瞧不起这个甘心在满清统治下搞什么“科学救国”、“实业图强”的人，甚至赞成同盟会中的革命干将骂他们是“卑劣无耻，甘为人奴隶”。

    但现在，她只能看着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在喘气、咳血，在迈入鬼门关，却无能为力；而那个“无耻”的“奴隶”却因为发明的新药，却可能使这个女孩重获新生。

    按照北辰所说“于光复之前而言此，则所救为非我之国，所图乃他族之强”。那挽救成千上万的生命，是不是也可以说成“所救非我国之民”？若说起实干、行动，或许这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公会都比革命党做得多吧？

    高谈阔论却一事无成，秋瑾愈发鄙视在东京的那些留学生。她买了些汤，给了叫老李的男人，看老李喂叫仙儿的女孩。只有这样的实际行动，或许能给她些许的心理安慰。但仙儿呷了几口后又咳了起来，吐出一大块带着血的浓痰。

    “得给她退烧。”秋瑾恨自己不是医生，只能拿湿毛巾敷在姑娘的头上。

    “我晓得。”老李重重地叹息，“都是在那个工厂累的，活儿很苦……”

    在缫丝厂里，所有的孩子每天都要干十二个小时，因为她们灵巧的小手适合干那样的工作。妇女们坐在她们对面的板凳上，面朝着她们。她们得站着，用柔软的小手搅开蚕茧。茧子是泡在煮开的锅里的。她们找到丝头后，就把它牵到对面妇女的手里，那边把六根丝缠在一起，然后把它们绕到纱绽上，一个孩子为两个妇女牵丝头。

    “一扇窗户也不开，因为蒸汽能使茧子变软。监工心肠都很坏，他们扇小孩耳光，打妇女则用棍子……”老李越说越平缓，好象在说商店里的摆设，而秋瑾则越听越沉重。

    “旅沪华人公会很强大，上海拉黄包车的差不多都是公会的，他们背后是兴义堂，台面上还有洋鬼子律师。”老李沉思着说道：“只是他们很霸道，刚才你也听见了，仙儿的病他们可能会出钱请医生来治，但治好后，仙儿就再不是我的女儿了。”

    “不是这么个说法。”秋瑾摇了摇头，解释着刚才那大汉的言语，“仙儿还是你的女儿，但却要为他们工作，你以后也不能把她卖给别人。”

    “还不是一样。”老李执拗地说道：“我的闺女，我咋还作不了主？”说完，他怀疑地看了秋瑾一眼。

    秋瑾还想再说，却见姚洪业急匆匆地走来，招呼着她进屋。

    “你要到琼州？”听了姚洪业的打算，秋瑾十分惊讶。

    姚洪业打开手中的报纸，给秋瑾看上面的报道，“革命，革命，你看人家复兴会，那才叫革命。空口白话，啥用没有；有本事就学复兴会，真刀真枪地跟朝廷干。”

    秋瑾立刻被报道吸引住了，仔细阅读着，不时微微点头，脸上也现出了仰慕钦佩的神色。

    “我看哪，不如咱们大家都去琼州。”姚洪业把桌上未及收起的聘书扔在一旁，“浔溪未必缺一个女教师，可是中国的革命，却实在缺少有血性、肯实干的革命者。结合着复兴会的起事暴动，再仔细分析他们的宗旨，我倒觉得他们是务实真心，而不是大言惭惭，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要去琼州参加起义，这我不反对。”秋瑾谨慎地说道：“可你我都不是复兴会会员，到了那里也未必会被接纳。再者，去琼州的路费怎么办？”

    “去了再说。”姚洪业将报纸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通告说道：“路费也容易解决，咱们报名去琼州开发建设，作为移民，中侨垦殖公司委托旅沪华人公会全权代理移民事宜，可是连船票、带吃喝，还有日后的安置都包了。你看这上面，对于知识青年，人家还有更优惠的条件呢！不管怎样，总比呆在这里干耗，等着衣食无着、生活困顿要强吧！”

    秋瑾粗略阅读，已是明白过来，说道：“原来如此。这是中侨垦殖公司担心琼州万宁的暴动起义影响到他们的移民工作，所以才登报说明，让人宽心的。崖县啊，离万宁不是很远吧？”

    “远不远的，反正都在琼州。”姚洪业如此坚定，也实在是眼看着生活无着，去琼州好歹是个路子，“就算复兴会眼界高，瞧不上我这个废物，当个小兵，扛枪拼命总可以吧？再说，复兴会的入会要求也不算严苛啊，都怪咱们在东京眼高手低，觉得人家反满不够坚决，革命不够彻底。其实你看看，满酋铁良是人家杀的吧，史坚如的仇是人家给报的吧，起事暴动、攻取万宁也是人家干的吧？可咱们呢，同盟会呢，光是嘴上功夫。哼哼。”

    秋瑾皱起了眉头，她是“大举报复”满人的支持者，对于复兴会的“五族共和”并不赞同。但复兴会做出的成绩是扎扎实实的，容不得置疑。

    “复兴会的纪律很严格，当初确实有些反感，但现在想来，也未尝没有道理。要是各行其是，那还是个坚强团体吗？”姚洪业继续说道：“起码人家内部团结，不内讧纷争。再说‘杀尽满人’、‘大举报复’，细细想来，我看倒象是气话。妇孺老幼在你面前任砍任杀，我不信你能下得去手？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管你们怎样，我是一定要去琼州。”

    姚洪业在历史上愤然回国后，或因生活困顿、四处告借而苦于无门，或因感怀清廷吏治日坏，郁愤交集，遂留下绝命词千言，投黄浦江而死。复兴会在琼州率先起义，张起反清反专制大旗；同时以旅沪华人公会为主导，又一直向琼州移民，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终于改变了姚洪业的生命轨迹。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不好拦你……”秋瑾听着姚洪业的说辞，并不陌生，都是长期以来复兴会的宣传，知道他已经被复兴会影响，拦阻不得。

    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归国的留学生陈镜清引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位是未生兄。”陈镜清迫不及待地作着介绍，“竞雄，剑生，咱们办学的事情有着落了，未生兄肯出资相助。”

    “兄弟龚宝铨，也曾在日本留过学。”龚宝铨拱手打着招呼，笑道：“鉴湖女侠，久仰大名；剑生兄，亦是早已仰慕啊！”

    因《取缔清国留学生规程》而归国的留日学生不在少数，而大批留日学生返抵上海，却没有着落。秋瑾等人各方奔走，募集经费，想办起一所学校，却屡屡碰壁。现在龚宝铨突然出现，并且慷慨解囊，惊喜之余，倒也让人有些怀疑他的用心。

    “德华理工大学，由中德合资开办，校址初议将设在琼州崖县，并聘请德国教师，讲授理化课程；上海公学，暂定为大学班、中学班、师范速成班、理化专修班，校址暂定在沪西。如果不愿继续学习深造，亦可通过旅沪华人公会寻找力所能及之工作。”龚宝铨笑眯眯地侃侃而谈，“章程已经定妥，明日便要见报。不光是归国的留日学生，国内有志求学者皆可报名，只要条件合格，这食宿和诸般花费若有困难，都可以予以照顾。”

    嗯，人家这是安排好了，就是来通知一声，可不是来聘请，或者有求而来的。也就是说，德华理工大学，上海公学，都是人家的主导，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

    “鉴湖女侠，剑生兄，还有镜清兄，如果三位愿意，兄弟便可作主，邀请三位作学生干事。”龚宝铨笑得很畅快，倒不是为了能招揽这三人，而是为琼州的起事感到激动和兴奋。

    “琼州崖县？”姚洪业眼睛一亮，很干脆地说道：“那我去德华理工大学，只是我的德语——”

    “要在国内选拔德语精通者恐怕很难。”龚宝铨宽慰道：“所以，德华理工大学是配翻译的，但只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如果不能勤奋学习，呵呵。”

    “我明白了，就是德华大学了。”姚洪业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秋瑾仔细打量龚宝铨，试探着问道：“阁下在东京是不是参加过军国民教育会，与杨笃生很熟识吧？”

    龚宝铨呵呵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往事无须再提，今日造访便只为结交诸位俊杰，商洽办学安置归国留学生之事。时间宝贵，诸位也不想蹉跎岁月吧？”

    “旅沪华人公会，行事好霸道啊！”秋瑾微露不满之意，“要救人便救，又何必诸多条件，岂不是乘人之危？”

    龚宝铨不解其意，听了秋瑾所说的事情，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把自己女儿送进那样的工厂，做父亲是什么心理？如果能治好，你能担保这个做父亲的不会再让她去做工赚钱？或者把她卖掉？旅沪华人公会所提的条件，从另一方面来看，难道不是对这个女孩的保护？”

    “如果因为加设的条件而使这个女孩死亡，你们就不感到愧疚吗？”秋瑾反问道。

    龚宝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世道就是如此，什么时候都有人需要帮助。做个形象的比喻，那就是在一个水塘中，处处有人落水，水面上伸出来的，是无数只求救的手。如果一个一个去救，不仅救不出几个人，自己也会累得跌入水中，淹死了事。最彻底的办法莫过于把水排干，水干了，所有人就都得救了。但在水干之前，那一只只求救的手，那一声声绝望的呼声，难道不在谴责我们的良心？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狠的下心肠，见死不救啊你？ ”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都在思考龚宝铨这充满哲理，又有些冷酷无情的话。

    龚宝铨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旅沪华人公会在尽自己的所能，能救一个便救一个，但也绝不因此而累得精疲力竭有淹死的危险。你们知道已经有多少在上海衣食无着的贫困人家被移民到了琼州？你们知道旅沪华人公会每年支出多少钱来救济灾民？所有这些，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经营着这样一个机构所要付出的艰辛。”

    “书生啊，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想事情想得简单，觉得自己很厉害，直到——”龚宝铨发着感慨，有些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多了，忙收住话头，停顿了一下，自失地一笑，“既然鉴湖女侠对此耿耿于怀，那我就多管一管，这就回去派人把那个女孩送到医院去。至于能不能救，我可不敢打保票。”

    “能如此，也要多谢你的帮助。”秋瑾松了一口气，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悲剧如果能有个好的结果，她的不安和愧疚也就不那么厉害了。

    “那就先这样。”龚宝铨拱了拱手，说道：“明天晚上六点，旅沪华人公会有个欢迎会，我与镜清兄已经说过，还请诸位能赏光前往。”

    “旅沪华人公会与兴义堂关系紧密，兴义堂又是江湖帮派，交游广阔，与复兴会的人也不陌生吧？”姚洪业突然开口问道。

    龚宝铨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复兴会重点在海外发展，国内嘛，倒是不清楚。而且，那个组织相当严密，恐怕不是外人能够轻易获悉内情的。嗯，兄弟先告辞了，有什么困难，尽可去公会找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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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义军

﻿    感谢阿林2013，坟墓才是zzd家，永灿，取名难1985，思飞28，灭掉小日本，Freyja，变翼恶魔的马甲等书友的打赏支持，祝朋友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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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在二十世纪，惠州起义打响了中国革命的第一枪，使国人开始了解革命、同情革命的话，那万宁起义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组织的更有影响和意义的大事件。

    首先，万宁起义是图有文，更真实，更有鼓舞作用；其次，起义响亮而明确地提出了复兴会的宗旨和口号，这与会党造反暴动的性质又是截然不同，能极大地提振革命者的信心。

    而革命党是一个统称，虽然在推翻满清上理念一致，但在思想、策略、行为上却有着很大分歧。孰优孰劣，靠嘴巴是不顶用的，只有行动上的成功和业绩，才是实打实的证明。是潜力股、绩优股，自然有人追捧买入；是垃圾股，自然少人问津。

    不管万宁起义在组织上是不是还没有脱离旧式会党起义的弱点，但在宣传上却明显地反映了革命思想的影响，这就已经达到了复兴会起初的目的。

    但对于身在琼州的陈文强来说，如果能借着这次起义获取更多的利益，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目前而言，在琼州，也只有崖县是切实掌握在隐藏着的复兴会手中，移民也多是安置于此。要动员来更多的移民，就要有更大的地盘，而且必须是比较安全稳定的地方。毕竟，穷困是穷困，可谁也不想住在动乱之地。

    万宁一下，陈文强便命令徐春山率部向东南挥师，攻打陵水；他则督促着郑鸿名向琼海进军，一来攻城掠地、扩大影响，二来也是拓展活动空间，做好迎击从琼崖（海口）南下的清军的准备。

    徐春山所部只有一百多人，且枪械不全，攻打陵水显然很困难。但这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实际上吴禄贞已经率领着三百多人开出了基地，将与徐春山所部会合，打着义军的旗号攻打陵水和保亭。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将复兴会的控制区域从崖县大幅扩展，第二则是以实战来锻炼队伍，增加士兵的实战经验。

    同时，崖县的商团武装也开始武装动员，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却准备适时支援作战，或者从义军手中“夺回失地”。

    显然，郑鸿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根本不知道陈文强暗藏祸心。虽然有些部下抱怨陈文中和执法队过于严苛，使他们少了肆意妄为的机会，但缴获的枪枝却很慷慨地拔付给他大半；论功行赏时，从府库中拿出的钱粮也令他感到满意。再有县城中百姓不仅未受骚扰，还分得了一些钱粮，对他的称赞恭维，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满足。

    一千多人，近三百条枪，再有地方上三点会兄弟的响应，在郑鸿名看来，已经是很强大的武装力量。轻取万宁，几乎全歼巡防营一哨清军，这样的战绩更令郑鸿名觉得清军不过尔尔，正当趁热打铁、建功立业。

    事态的发展，似乎也正与郑鸿名所料相差不远。向琼海进发这一路，沿途村镇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部队便已经距离琼海县城不远了。

    “清军已经被吓破了胆，琼海县城不战而下，好象也不是不可能啊！”郑鸿名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对陈文强说道。

    “郑将军武勇之名，想必已为清军知晓，哪还敢轻易浪战？”陈文强吹捧着，希望郑鸿名的头脑更加发热，“或许都躲到县城里，想借着城壕来顽抗呢！”

    “城墙也挡不住咱们。”郑鸿名信心十足地一挥手，“咱们不是准备了云梯，又有悍不畏死的弟兄，拿下琼海不是问题。”

    对此，陈文强表示赞同。一是琼海县的清军不多，二是有当地三点会在暗中策应。如果出击够迅速，攻击够猛烈的话，义军纵横琼南也是能够做到的。要是把复兴会的人马和商团都发动的话，琼崖兵备道的几个巡防营也不会是对手。但现在光复全琼显然不是时候，所有明的、暗的力量全部曝光，更是短视之举。

    陈文强骑马登上了一个小土丘，看着在大路上行进的队伍。衣服还是杂乱的，可标志已经有了，那就是脖子上系着红巾。按照某些自动脑补人士的说法，几百年前明太祖朱元璋一统红巾军，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现在义军也要“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但陈文强心目中的军队应该是头戴钢盔、军装整齐、士气如虹、枪炮齐全的浩荡之师，与眼前的部队相差甚远，与红巾军更无法相比。虽然攻下万宁后，郑鸿名能够招集到更多的人马，可陈文强定下的严苛条件使义军并没有扩充太多。

    人多势众已经不适合近现代化的战争，却平白增添了后勤的压力，以及维护军纪的难度。乱七八糟的人员被称为兵多将广那是古代战争，是评书中的夸张。

    在小土丘下走过的义军很少有敢向陈文强张望的，偶尔一瞥也马上低头赶路。在万宁，陈文强可谓是杀得人头滚滚。王绪祺等贪官污吏，参与劫掠的巡防营清兵，违反纪律的义军官兵，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都无一例外被当众处决。这已经不仅仅是立威，而是清肃整顿了。

    郑鸿名对此不是没有意见，但他被陈文强说服了。通过这一番铁腕整顿，义军各股繁杂的局面有了很大改变，各家头领被架空，手下被分散，部队编成三个营，分由郑鸿名、李家俊、黄家清率领。这样一来，是削平了各个山头，使军队能够号令统一，从表面上看对郑鸿名也是有利的。但实质上，除了李家俊的人马，陈文强对郑鸿名和黄家清这两家部队并不十分看好。道理很简单，李家俊已经是复兴会的人，部队也被复兴会派出的人所掌控，值得信赖。

    照着现在这个样子打下去，即便再拿下几个县城，恐怕也不可能锻炼出什么技战术优良的士兵。陈文强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因为这与正规军队的作战方式相差太多。而且，对手也实在不争气。

    正常的战争应该是炮火纷飞、硝烟弥漫，应该是堑壕、工事齐全，应该是散兵线进攻、侧翼迂回、呐喊冲锋等等。陈文强不擅长军事，但这并不妨碍他根据自己的见识作出判断。

    也就是说，义军再获得几次胜利，也改变不了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的事实。训练、实战，军官、指挥，火炮、机枪……这支队伍离真正的军队还差得远呢！象这样的队伍，即使有个十万八万，恐怕也不是北洋军一个镇的对手。

    这样一想，陈文强就自然不会象革命的北辰，以及与他类似的革命者那样乐观、轻敌。认为只要在一地起义成功，便能一呼百应，席卷全国，推翻满清了。

    显然，革命者急于成功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却不能依此策略进行革命。革命并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长期、细致、耐心的工作。但狂热淹没了理智，教训或者是经验，总要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才会吸取。

    “大哥。”阿猫骑着头骡子，晃晃地上了土丘，有些鬼头鬼脑。

    子弹激射，血花绽放，一击毙命，掌控生死，这些无疑都使阿猫产生了极大的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开始喜欢杀戮，把它当成了一种享受。这种病态的心理有可能毁了他，因为狙击手不是偏执的杀人狂。

    陈文强深知这一点，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教导他的技能，引导他的心理，尽量使他能够正常发展。打下万宁后，陈文强与阿猫密谈过，要他在合适的时机干掉郑鸿名，最好是在战场上，在流弹纷飞的时候，造成他不幸牺牲的假象。或许也是这次谈话，使阿猫有些做贼的心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时机还早着呢，不必这么紧张，象做贼一样死盯着，那还不被人看穿。”陈文强提醒着阿猫，在这方面，阿猫还显得稚嫩，没有陈文强这么老奸巨滑，在面对着要杀的人时，还能亲切自然，让其毫无防备。

    阿猫赶紧点了点头，又象不远处的郑鸿名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不如大哥撺掇他一下，让他攻城时冲在前面，然后——”

    “不必这么急，更不必这么明显。”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打县城时没有，等清兵大队开来，真正的战场上，那机会还不有的是。看你这样子，我真后悔交给你去办了。”

    “我听大哥的，你说啥时动手就啥时动还不行嘛。”阿猫讪讪笑着。

    到现在，阿猫已经成为了一个狙击手，这个过程相当艰辛，也充满挑战。除了体力、体能和射击技术外，他的文化水平也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通常在战乱时代，很多文弱的读书人会痛悔自己把时间浪费在书房桌案上，而羡慕那些有个好身体，有把子好力气，能在关键时刻拼杀的粗汉。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读书人如果锻炼好身体，对一些技能的掌握却要比那些目不识丁的汉子快几倍。

    比如说跳眼法，一种无需使用专业器材的简便测距法：观测者闭上右眼，右手臂向前伸直，竖起大拇指。在目标上选择一个点，以大拇指左侧与之对准。手臂不动，再用左眼观测，记住此时大拇指左侧对准的位置，并估算该点距离至目标点的距离，然后乘以十倍，便是观测者与目标间的距离。其原理是人两眼瞳孔的间隔约为自己臂长的十分之一，将测得实地物体的宽度乘以十，就得出了站立点至目标距离。

    当然，经验不足或领悟能力差的人会产生较大误差，要经过反复练习，不断熟练后方能提高准确度。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技巧，对于很多睁眼瞎的士兵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理解和掌握的。阿猫就是其中之一，学识字，学算术，在他的认知中，这比趴在草地里蚊叮蚊咬还要难上百倍。

    “还得练，还得学，可不能骄傲自满。”陈文强对阿猫的要求也在不断提高，因为他要将复兴会第一杀手“陈胜”的名头转给阿猫继承，去刺杀那些敢于跟复兴会做对、阻碍革命事业发展的满酋高官。

    听到这些，阿猫赶紧端正态度，生怕陈文强又留下什么写写算算的作业。

    “不光是远距离的狙杀，还有近距离的行刺，以及各种暗杀的手段。”陈文强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缓缓说道：“要说最有震撼力的，我觉得非炸弹莫属。不仅是在刺杀上能震慑敌人，在战场上应该也很厉害。象巡防营这样的清军，能有几门炮，能听过几次爆炸？估计有的连机关枪都没见过吧？”

    “机关枪，好，一打一大片。”阿猫随口附和道。

    陈文强从发散的思维中醒过来，白了阿猫一眼，说道：“回去以后，你要学习爆破，比狙击简单，但却更需要有知识，可别把自己炸飞了。”

    哦，阿猫痛快地答应，他也熟悉、了解着陈文强的脾气、禀性，这与陈文强经常探悉别人是一样的。这个社会，就是人与人打交道，人琢磨人。陈文强有技能，别人也有办法，察颜观色等等，而且这些方法在中国可能相当古老。

    纵马下了土丘，陈文强缓缓而行，旁边是行进中的辎重队伍，各种牲口车，还有人推的板车。他的目光突然盯在一个汉子身上。

    阳光下，这个汉子脸膛红红的，辫子盘在脖子上，身上肌肉虬结，腰里别着一把斧子，正用力地拉着装粮食的板车。令人注目的原因并不复杂，半块发黑干枯的耳朵被绳穿着，在斧把上拴着。

    发现有人在盯着他，那个汉子抬起头，望着陈文强。

    宽厚的肩膀，冷静的眼睛，坚定的嘴唇，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当兵的料。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儿加速，向前奔驰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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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竞争，避实击虚

﻿    一个走离开大道的人，或者茫然不知，立在小径上欣赏眼前的风物；或者明知走错，却以看到一点新的风景**。而道路错误，越是大步向前，则越是偏离目标。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变革时代，人心激荡，理论横飞，围绕救国图存这个主题，各人有各人的思想，各人也在选择各自的道路。既然有所选择，自然是相信这是正确的，这本无可厚非。

    在内忧外患的亡国危机下，无数的仁人志士睁大着双眼，苦苦探寻着救国救民之路。由此，也产生出实业救国、教育救国、求学救国、商战救国、革命救国等各种理论思想。特别是其中的极端思想，成为了中国思想家各种千奇百怪主张的智慧渊源。

    但这些理论和思想无一例外都缺乏穿透复杂历史现象的观察力，且无力抗拒西方极端思潮的裹挟，更受到民族主义情绪的侵袭和影响。因此而显得偏激而不全面，激情而缺乏理智。在这社会大转型的关键时刻，中国历史上却恰恰缺乏这种能指引方向的舵手般的思想家。

    而那些言之凿凿、规画着自己设想的美丽蓝图的革命领袖真的掌握了救世良方吗？学美国、学法国、学英国、学日本，到底学到的是表象，还是真的学到了精髓？政治体制的移植需要肥活的土壤，否则，要么因缺乏养分而枯萎，要么长成歪瓜劣枣，面目全非得让移植者都目瞪口呆。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说的就是这种结果。

    当万宁起义爆发，又连续攻城拔寨，光复了琼海、陵水、保亭，似乎指出了一条革命的成功之路，似乎在证明他们在革命中的正确。但起义的发动者——复兴会，却并不这样认为，在连续的有关万宁起义的宣传中，他们在坦承遇到的困难，总结着经验和教训。

    “旧式会党似不可倚为革命主力，弱点很明显，起事时各股蜂起，号令不一，行为散漫，纪律约束很难，会党中人良莠不齐、封建思想浓厚亦是极大弊病……”

    在外人看来形势不错的时候，复兴会所说所做，却是极不寻常的事情。一边在不断胜利，一边却在自贬叫苦，这是怎么回事？

    “秀才不能造反，农工缺乏知识，军队不能革命。所以，应借会党力量为可靠，华侨皆受过近代化教育，亦可为臂助。复兴会所言虽也有些道理，但以吾观之，似有误导、迷惑之嫌。”

    革命的北辰一直存在着对依赖知识分子发动革命的怀疑，他曾说过：“我早知读书人不能革命，不敌会党。”因此，他对复兴会的举动有自己的判断和认识，觉得复兴会是在放烟雾，不欲其他革命团体效仿其行动，所以在故意夸大其辞，贬低会党的力量。

    而从实际的形势考虑，复兴会虽是革命团体，但与保皇会一样，也是同盟会的竞争对手。借着这次起义的宣传造势，在财源和人才的争夺上，复兴会似乎还有凌驾于保皇会之上的势头。

    “如今与保皇会进行论战，两派也已势同水火。”北辰沉声说道：“为了打掉保皇党的气焰，吾准备遍游各埠，意在解散各埠保皇会，并欲筹饷五十万金，以备在国内大举起义，振我同盟会声势。”

    “若有五十万金，起义必成。”黄兴十分振奋，慨然说道：“起义当选择在湘湖一带，长江两岸，尽是我革命义士，革命思想，深入人心，义旗起处，四面响应，若然起事，则一呼百应……”

    “不妥，不妥。”北辰连连摇头，说道：“两湖在中国内陆，若然起事，武器如何运入？没有武器，纵然你有百万英豪，也是枉然。”

    同盟会成立之初，孙、黄的合作还算愉快。除了性格上的原因，应该跟黄兴的思想认识也有关。

    黄兴在阐述自己的革命思想根源时，追溯到的是太平天国，这一点倒跟北辰一样，都拿洪、杨当人生偶像。但黄兴更进一层，认为太平天国的不幸在于“他们兄弟有了私心，互争权势，自相残杀，以致攻败垂成”；说“读史至此，不觉气愤填胸，为之顿足三叹”；因此等自己革命时，“就留意于此”。黄兴所谓的“留意”，就是处处照顾老大北辰的自尊与权威，你说咋咱就咋。但认识如此，实行执行中，却并不那么容易做到。

    “这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由长江运送武器又有何难？”黄兴争辩道：“哥老会大龙头马福益尚在湖湘，哥老会有十万兄弟正在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前番起事失败，今番重整旗鼓，定能成功。”

    “湖湘不比两广。”北辰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夫两广者，水路可通香港，陆路可走越南，边境线极长，清军防不胜防，武器可以轻易运往，即使事有不顺，起事的志士也可以安然而退……”

    北辰的意见很坚决，观点也很鲜明，在两广起义容易得到海外饷械的接济；先夺取两广为根据地，再挥师北上；长江南北革命党人齐起响应，则满清统治必被推翻。

    “名不必自我成，功不必自我立，其次亦功成而不居”，这是黄兴的信条。在北辰调整了说法，先两广、再湖湘后，黄兴又一次屈从了。

    而北辰的专横跋扈也是被很多人所诟病的，历史上宋教仁就很反感，说其“素日不能开诚布公，虚心坦怀以待人，作事近于专制跋扈，有令人难堪处故也。”

    而到了二次革命失败后，这种状态达到了顶峰，北辰要求党员们立约宣誓，加盖指模，声明牺牲自己，服从孙先生。对此，他解释道：“革命必须有唯一之领袖；革命必须在唯一领袖之下绝对服从；我首倡推翻专制建立共和，离开我讲民主共和，乃是南辕北辙，大家要盲从我；再举革命，非我不行，我敢说除我外，没有革命导师了……”

    首倡革命不假，但你的道路就全正确，你的决定就是真理？恐怕不尽然，起码陈文强是没有这样的崇拜和盲从心理。而在政党或团体中，霸道与财力往往起着主宰地位。陈文强在复兴会中，恰恰是二者兼有。

    同盟会最后做出了决议，北辰去南洋筹饷，并在越南设立同盟会分会，在河内设置粤、滇、桂武装起义总机关，进行筹划准备；黄兴坐镇东京，继续扩大组织，维持《民报》，并派人联络湖湘豪杰，以作策应的准备。

    事实上，起义地点是在两广，或是在湖湘，涉及到的并不仅仅是有利革命，而掺杂着以后孙、黄二人革命地位的大事。若然以北辰为首，则必是放弃长江及两湖，选择在两广起事，因其兴中会旧部多为两广人士；若然以黄兴为首，则必是放弃两广，选择在长江沿岸并举，因为那里是他的地头，基础更雄厚。

    但很明显的是，相比于黄兴，日本黑龙会更看好北辰。而革命起事的武器与金钱，莫不依赖于黑龙会的支持，这就构成了黄兴不得不屈服的残酷现实。

    当时的中国同盟会是一个怪异的混合性江湖社团，以中国人居多，但日本人也不少，除了宫崎寅藏、内田良平及末永节之外，至少还包括了素有日本法西斯灵魂之称的北一辉在内。但是否当时的黑龙会便有大举侵略、吞并中国的设想，至少是不能从历史结果来反着看待其过程的。

    如果不是民国之后军阀割据、民不聊生，如果不是中国内战频仍、丧失了十几年的发展时间，如果不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危机，如果……总之，日本对中国的态度和策略也是随着国内外形势的不断发展而变化的，绝不是一开始便有了既定的方针。

    归根究底，你落后、混乱，你人心不齐，你武备虚弱，就肯定有人觊觎，有人欺负。这个道理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民族都是类似的，特别是在当时丛林法则之下的国际社会中。

    ………………

    革命团体之间联而不合，以互动的形式相互促进、学习、发展，并且力争占据革命的主导，这是复兴会的策略。

    但显然，这样的策略容易被人误解，容易被人认为是在彰显自己，是要压别人一头。比如复兴会宣传上所讲的会党不可靠，一来是事实如此；二来是想给其他革命团体提个醒，要有所警惕；第三则是在为万宁起义如何收场打下伏笔。

    不管包括同盟会在内的革命团体如何看待，万宁起义之后的局势确实是在向着陈文强等人所预计的那样在发展。

    义军的主力经过激战，攻下了琼中县城；吴禄贞所率的部队则打得更猛，他们装备齐全，有机枪、炸药，对陵水、保亭的攻打可谓是一声惊天霹雳，城塌墙倒后，清军便狼狈逃窜。

    而纵观历史上同盟会组织的十次抗清起义，哪一次差不多都是起初顺利，然后要么饷械不济，要么被四处集结而来的清军剿杀。也就是说，当时在地方上维持日常治安的清军已经无力或无心镇压大规模的暴动起义，他们不过是朝廷为了避免社会的更大动乱而勉强用金钱养着的一群废物。

    不过半月的时间，义军取得如此战果，已经达到了宣传、造势的目的。但决战也已经迫近，琼崖兵备道刘永滇率领三个巡防营从海口南下，走安定，向琼海开来。

    对于是否给琼崖清军以决定性的打击，陈文强一直没有最后决定，或者是准备依照具体形势的变化再做调整。如果动用全部兵力和装备，胜利是有把握的。当然，这样也就暴露了实力，引来更多的清军是不可避免的。

    可如果虎头蛇尾地收场，清军重据琼南，肯定会加强戒备，陈文强所预期的发展空间又不会得到拓展。所以，打到什么程度收官，需要一个相当细致的筹划，也极不好把握这个尺度，细节则显得更重要。

    百分之一的错误可能会导致百分之百的失败，在很多时候，事情的成败就取决于不为人知的细节。而陈文强借助于自己的能力和见识，显然比别人更善于在夹缝之间游走获益。

    “三个巡防营，一千多清军，再加上各地抚黎局的黎兵，怕不是有两三千人之数。”郑鸿名并不是头脑简单的粗豪人物，他也有自己的分析判断，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有复兴会的支持，否则，多半会被清军剿灭。而这也是他屡次对陈文强退让的原因所在，钱粮、枪械，靠缴获毕竟难以支撑长久。

    面对郑鸿名有些疑虑的目光，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黎兵只是敲边鼓、运辎重的角色，咱们若是想，也能招到不少。主要的敌人还是这三个巡防营，一千多清兵。正面作战估计难以取胜，当以智计敌之。”

    “吴帅是当世诸葛，末将等言听计从。”郑鸿名似乎被陈文强镇静的情绪所感染，表情放松了许多。

    “避实击虚，兵家要义。”陈文强装出莫测高深的样子，伸手指着地图说道：“我军不与清军在琼海对战，而是要转攻琼中，或与徐少将所率人马会合，背靠五指山；或由琼中西进，攻掠白沙、昌江、儋州。如此一番作战，我军将越打人越足，枪越多；清军则跋涉不停，疲惫不堪。待敌虚弱之时，我军再择机决战，一战而定全琼。此所谓避敌锋芒，击敌隋归。”

    几个书包一掉，郑鸿名等人立刻露出钦佩之色，这吴帅多有学问，四个字四个字的，肯定是兵书战策上所写的无疑。而且，不与清军死战，专打守卫虚弱的城镇，危险性既小，又大有油水可捞啊！

    “吴帅定计，咱们执行。”郑鸿名觉得这个计策很好，陈文强没有强令他们迎头而上与清军死拼，就很合他的心意。

    陈文强微笑颌首，智珠在握，手里就差一把鹅毛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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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退出的安排

﻿    人性到底是丑恶的，还是善良的，这个从古代讨论到今天，都没有结果。如果人性本来之初都是丑恶的，那么世界上是不是都没有善良了？

    陈文强曾冥思苦想寻得了自己的答案：如果道德在可以约束的情况下，道德是强大的，可以约束人们的不良行为。但社会如果陷入混乱状态，约束大家的社会道德不复存在时，人性中的丑恶面就会无情的暴露出来。生活中的不满，妒忌、贪婪、暴戾，在这个时候就象放大镜一样被乘以倍数的放大，被无限制地释放出来，形成巨大的破坏力。

    无所谓善良，那只是相对的，只是未被煽动，未被激发出来的状态。人人心中都有野兽，而每次动乱则给了人们释放人性中丑恶、残忍、野蛮的机会。

    虽然陈文强亲自坐镇，用铁腕压制义军中的宵小之徒，用杀戮维持着所占城镇的社会秩序。但他看到了很多，亲眼所见令他对革命的破坏性和对人性的放纵有了很深的警惧，对梁启超的担心也相当钦佩。

    梁启超在《开明专制论》、《申论种族革命与政治革命之得失》、《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这几篇最重要的论战文章中，明确指出，革命难免杀人流血，终究是不祥之事，是国家和人民的“大不幸”；在国内，革命易生内乱而酿分裂之患，对国外，易招干涉惹瓜分之祸；又“革命复产革命”。

    而大乱之后易生恶政，人民最终只能将自由奉于一人或一党之手以苟全性命与财产，“此则民主专制政体所由生也”；且破坏之后建设不易，革命的成本代价不可能一笔勾销，终必由子孙后代加倍偿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言革命。

    反观同盟会中革命党的论点，则显得过于想当然。他们认为革命军只排满不排外，不扰“外人物业”，不改对外条约，列强不仅不会干涉，反而会同情中国革命。在对内方面，他们认为革命军不会重蹈中国历史上改朝换代群雄割据的覆辙，因为共和革命无帝位之争，没有内乱的理由，中国革命也将吸取法国革命恐怖专政的教训，所以，革命将皆大欢喜，并无任何外患内忧。

    而纵观历史，革命建国之后不久，手创共和的革命党即愤怒指证民国陷入了“假共和”，然后是独夫专政、帝制复辟，然后是地方割据、南北分裂，然后是大乱来临、革命蜂起……“革命复产革命”，这正是梁启超当年所一再警告、而革命党所一再否认的革命内乱之后果。而外蒙古终究是真独立了（虽然最初是假独立、真附俄），西藏、新疆也几几乎“被独立”……

    梁启超的不幸言中，虽然并不能证明革命是错的，保皇立宪是对的，但他具有历史穿透力的眼光，却可以让陈文强认真思考革命道路和方式的选择，以及对目前义军的收编或改造。

    退出所占地盘，长途作战，既是避开清军锋芒，诱其分兵或使其疲惫；同时，对义军也是一次荡涤、重整，对沿途百姓也是一次教育、宣传。而靠近五指山，义军也可依据山峦、丛林与清军周旋，长期坚持，使复兴会大旗立而不倒，持续发挥着影响力和号召力。

    陈文强在马上已经能坐得很稳，这是一匹不错的好马，但想要很好地驾驭，还要费点时间。而他的马夫也换了新人，名字叫付长锁，可人们却叫他“刀斧手”，他也很愿意被这么叫。因为，他的腰上老是别着把斧子，并曾用这把斧子劈碎过几个清兵的的脑袋。

    “跑的时候把缰绳抓得短些，在纵马跳跃时不要拉得太紧，否则马嚼子会勒进马嘴而把人摔下来。”陈文强会骑马，在前世，在上海的马术俱乐部，他都曾学习过，现在，他在点拔着付长锁。

    “是的，大人。”付长锁跳下马，恭谨地答道。

    “你喜欢军队生活？”陈文强随意地问道。

    “是的，大人。”

    “你将来想指挥一支部队吗？”

    “也许……”刀斧手犹豫了一下，“是的。”

    陈文强笑了笑，伸手说道：“把你的斧子给我看看。”

    付长锁迟疑着把斧子摘下来，递过去。陈文强接过来仔细看着：长长的木柄插在斧子的槽孔里，抡起来非常带劲儿。

    “你看这支军队怎么样？”陈文强把斧子扔给了付长锁，想从这个家伙口中得到最中肯的评价。

    “嗯，很好，大人。”付长锁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谁要是糟蹋女人，就砍谁的头；谁要是抢老百姓，就砍谁的头。这很好。”

    很朴实，也很有那么一股子劲儿，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好军队，很简单。

    “知道革命是怎么回事吗？”陈文强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参加革命军？”

    付长锁眨巴着眼睛，有些迷茫，半晌才回答道：“清兵不是好东西，那些大官也很坏，打他们、杀他们的自然是好的。而且，赋税少了……”

    陈文强笑了，付长锁回答得很有意思，但这正是他心中所想。革命不应该只是有知识的人的专利，而要使百姓也参与其中，似乎需要更浅显的口号，更易懂的号召。

    “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陈文强做了个手势，又解释道：“你参加革命军，以后想得到怎样的生活？”

    付长锁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有房住，不受欺负，还有……”

    忧国忧民那是知识分子的想法，老百姓最切身的要求呢，算不算革命要解决的问题？只是推翻朝廷，换个政体，是否就意味着革命成功？

    陈文强呵呵一笑，用力拍了拍付长锁的臂膀，翻身上马，缓缓而行。

    ……………

    陵水县城外。

    吴禄贞带队与徐春山所部会合后，打着义军的旗号连下陵水、保亭，仗打得轻松，从上到下，也就弥漫起一股轻敌、乐观的情绪。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从琼州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来看，胜利是完全可能的。

    “诱敌深入，伏击巡防营？”吴禄贞在帐篷内看着陈文强的密信，沉思着望了信使一眼，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便继续看信。

    在陈文强的设想中，吴禄贞这路人马也要向琼中靠拢，或者伏击巡防营，或者视情况再作打算。因为时间紧，陈文强给自己定的时间是一个半月，他要从义军中脱身，便要尽快安排好之后的事情。

    相当复杂！吴禄贞看着陈文强的设想，紧张地思索着，到底是选择简单易行的，还是选复杂多变的，到底不是那么好取舍。

    而万宁起义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确实到了一个分界点，是偃旗息鼓，还是长期坚持，这其中的利弊着实不好判断。

    好半晌，吴禄贞才抬起头，盯着阿猫沉声问道：“你能保证干掉郑鸿名吗？”

    “应该没问题。”阿猫比较有信心，停顿了一下，又提醒道：“大哥说要你们派人配合，才会不让人怀疑。”

    “我明白。”吴禄贞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时间很紧啊，我这就派一队人跟着你去琼中，还要穿上巡防营的衣服。”

    “人不用太多，最好是能跑的，信得过的，别被人抓住，那可露馅儿了。”阿猫不忘提醒道。

    “那是自然。”吴禄贞知道事关重大，要完全掌握义军的指挥权，郑鸿名是必须除掉的，而且不能露出马脚，假手于巡防营是个不错的办法，关键还要看行动。

    “那我就到外面等着了。”阿猫属于陈文强的亲信，与吴禄贞并不熟悉，说话也缺了点恭敬。

    吴禄贞点了点头，看着阿猫出了帐篷，叫过两个复兴会骨干，大概把密信的内容转述一遍，征求着他们的意见。

    “变数太多，不好掌握。”张继紧皱着眉头，陈述着自己的意见，“来一个巡防营可以全歼，多了又要采取不同的策略，最后还要看广东官府方面的态度，才能决定计划的成败。如此复杂，成功的希望不大，老陈有点太想当然了。”

    “我看不管来几个巡防营，就算全来也不过一千多人，咱们就做好彻底击败他们的准备。”陈自新思索着说道：“老陈是不能暴露，可咱们无所谓。若是广东清军也被调动，大不了咱们进入五指山与敌长期周旋。有崖州掌握在老陈和老万手里，咱们的人员和物资应该是不会缺乏的。”

    “要打就尽全力，我也是这个意思。”吴禄贞作为军事将领，自然希望一展所长，而要象陈文强所说的那样计算着打击清军的力道，也确实很难掌握，“当然，老陈的想法也很好，能使咱们复兴会在琼州切实控制的地盘大幅增加。我看就按简单易行的策略行动，老陈那边呢，尽量按着他的设想来，成不成功，咱们也没办法。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对呀，老陈想得再好，清廷官府不配合，也没有办法。”张继表示赞同，说道：“不过，绶卿的身份暂时不要暴露，如果事态真向着老陈设想的那样发展，也有转圜的余地。”

    “把徐春山顶上去，我看他还是信得过的。”陈自新说道：“郑鸿名一死，由他控制义军，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吴禄贞终于拍板决定。

    ……………

    奋斗就会成功，梦想总会成真。在陈文强看来，那是哄小孩子的话，尽管很多大人也以此为激励。

    因为上天只给了每个人活着的幸运，并未给每个人一条大鱼的承诺。任何一个地方或者工作，只是你在当下运行的一个轨道，却并不注定是你能飞翔的天空。

    现在便是如此，虽然他化名“吴广”，号称“吴帅”，但指挥千军万马，成为叱诧战场的名将，陈文强自问不是那块材料。还是他自己一直坚持的理念，专业不同，不能瞎干。

    为了尽快退出现在的角色，陈文强就必须干掉郑鸿名，以免自己离开后，无人能够压制并控制他。而替代郑鸿名的人选不仅仅有徐青山，还有李家俊，甚至是吴禄贞也可以由暗转明。

    义军的旗帜不能倒，退入山林继续坚持，似乎更有利于复兴会的发展壮大。而养贼自重，也有利于琼州商团和民团的扩充。还有一点，长期坚持武装斗争，对于培养具有实战经验的士兵，也是极有用处的。

    当然，如果“假招安”的计划能够顺利，那就更好了。但正如吴禄贞等人所顾虑的，计划成功与否取决于广东官府的态度，确实很难把握。

    率领着义军向琼中转进，这一路上陈文强没少琢磨，也得出了与吴禄贞相似的结论，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而说到人生的轨道，陈文强更有了自己的感悟，有了更准确的定位。没有亲临战场前，对他可能是一场激烈刺激惊险的向往；而有了这样的经历后，他便开始厌烦，开始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急于从中脱身，而用专业人士来接手。

    能严厉尖锐地反思自己的不足，或者是失败的原因，这无疑是陈文强的一个优秀特点。虽然万宁起义到现在来看，都是成功而胜利的，但陈文强却从中看出了太多的需要改正的问题。

    陈文强不想做事后诸葛亮，也不想居高临下地利用后来历史的研究结果来显示自己的高明。就象一个人对另一个正处于低落情绪的人说：“我就知道会这样，我早就知道这不行……”，那是很招人反感和厌恶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失败了再爬起来，只要你还有体力，还能坚持。但再愚蠢地不改变策略，那就只能倒下再爬起，倒下再爬起，除了无谓的倔强，根本于事无补。

    作为后来者，陈文强想做一个教练，一个在场外冷静观察的教练，提醒正在战斗的己方：“对手强大，但也不是没有破绽，小心左勾拳，防护腹部，当心右直拳……”

    不必过于细致，不必面面俱到。中国不是没有能人，只要打开思路，设想出这种可能，自然有人去研究，去发掘，去完善。陈文强不想做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不想做一个事事都能的大显摆，让人觉得他在耳提面命，在处处冒头；他要做一盏黑暗中的灯，虽然不是过于明亮，但却能指引方向，给人以希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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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狙杀，施恩惠民

﻿    决定是对是错，要考虑当时的形势和状况，更要看最后的结果。结果不好，那就是错；结果好，不管决定有多弱智，也是正确和英明的。

    如果陈文强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那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你不能不考虑到意外情况的发生，不能过于想当然。

    虽然陈文强比较相信自己的运气，但也不敢确定自己就比诸葛亮还亮。而在时运与人事之间，时运虽然有些虚幻，但却极为重要。当你运气来时天地都同心卖力助你成功；当你不走运时，你即使是真英雄有能力，但你什么也做不成。“时运未来君休笑，太公也作钓鱼人”说得也是这个意思。

    狙杀郑鸿名的计划已经制定并开始实施，但陈文强不知道阿猫在什么地方埋伏，在什么时候动手。越是接近琼中，陈文强越是有些猜疑不定，在他眼里，前方和路过的每个合适狙击的地点，都似乎有阿猫伸出来的枪口。

    等啊，盼啊，陈文强期待的那一声冷枪却迟迟没有响起，郑鸿名依然欢蹦乱跳，骑在马上顾盼神飞。

    灰暗的云块，缓缓地从南向北移动，阳光暗淡，一小块一小块好象是在沉思的冷冷的晴空，不时从云缝里向下窥视。大地沉浸在泥泞和潮湿的空气里，雨后的天气给人们一种荒凉寥落的感觉。

    草丛湿漉漉的，一滴露水从枝叶上滑下，在阿猫的眼前落了下来。他的裤子和衣服的大半已经被雨水沾湿。但他一动也不动，在雨后的静寂丛林中，连最轻微的声音也听得见，远处的人喊马嘶也愈发清晰。

    如果不是这场雨，郑鸿名带着人马早就应该走过丛林下边的大道了。但阿猫耐得住性子，这是他独自承担的任务，他要让陈大哥刮目相看，证明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

    谁将成为猎手，谁会成为猎物，智慧、勇气、毅力、技能的综合考验，输的一方将流血，将丧命。嗜血的冲动，杀戮的激情，战斗的**，证明自己的迫切，才是支持阿猫的动力。

    趁你毫无准备的时候，选择时机偷偷地开枪，用事先处理过的子弹打爆他们的脑袋，或者击穿他们的胸膛，随着倒下去的声音，那个可怜虫气绝身亡。

    “趁你毫无准备的时候下手。”阿猫低声地念叨着陈文强的口头语，他很欣赏自己的嗓音。

    望着越来越近的大队人马，阿猫冷笑着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骑在马上，带着大队行进，郑鸿名腰背挺得很直，大将军就应该这样，这样才有威严。自从有了官职、军衔，郑鸿名便努力摆脱自己以前的作派，对以前的老兄弟也颇多指摘。在他想来，草莽江湖固然是他的根，但不摆脱这些，如何能飞黄腾达，君临天下。嗯，登基这事儿先放一放，先混个升官发财，也得在人前象个样子不是。

    复兴会！郑鸿名的感情是复杂的，但现在，却是离之不得。而且，他不清楚复兴会的实力到底有多大，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当然，这样的印象更多是从陈文强身上得出的。

    面对陈文强时，郑鸿名有种莫名的威压感，这不仅仅是陈文强杀伐果决，手段狠辣，更因为被陈文强注视时，他有种被看穿、看透的感觉，似乎什么也瞒不住陈文强。这种感觉很令人心悸，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被人一览无遗，就仿佛没穿衣服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幸好这个家伙据说再过段时间便要离开，想到这里，郑鸿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抬头看着沿途的景色。自己独当一面肯定没有问题，如果复兴会加大支援力度，消灭清军那三个巡防营也有把握。等到兵强马壮，也就能甩开复兴会这个套在头上的紧箍咒了。

    阿猫屏住了呼吸，将准星牢牢地套在郑鸿名的身上，进入了射击状态。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他便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周围的风吹草动似乎全都听不到了，类似于佛家坐禅的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的目标上，他看得更清楚，算得更精确，时机掌握得更好。

    手指慢慢向后拉动，扣动了板机，子弹离膛而出，枪身才轻快地向后坐了一下。很完美的一次射击，阿猫几乎不用看，便知道必定命中目标。

    子弹带着尖啸，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划破了空气，准确地斜着射入了郑鸿名的胸膛。郑鸿名在听到枪声之前，便象被重拳击中般一头栽下了马背。

    正在行进的队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郑鸿名被冷枪击中的惊呼声响了起来，队伍才乱了起来。

    一排子弹从丛林中射了出来，给队伍带来了更大的混乱，巡防营服束的一伙人在丛林中叫喊着，移动着。

    “杀啊，给当家的报仇。”

    “冲啊，把狗杂种碎尸万段。”

    一群群士兵在官长的指挥下，乱哄哄地向山坡上冲去。而阿猫和配合他的几十人打完排枪，暴露服装后，便飞速地沿着山路撤退，很快隐没在丛林之中。

    闻讯赶来的陈文强分开众人，看到正从口鼻中喷血的郑鸿名，子弹击中了他的肺，血很快就会堵塞他的气管，他已经到了垂死的边缘。

    “郑将军，郑将军——”陈文强呼唤着，蹲下身子，握住郑鸿名的大手，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郑鸿名眼睛直瞪瞪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认没认出陈文强也不确定。他的头一歪，陈文强感觉到他的手沉了下去。

    “谁干的？”陈文强轻轻放下了郑鸿名的手，抹了把眼睛，站起来扫视着周围的人吼叫道：“这他妈*的是谁干的？”

    “是，是巡防营。”一个士兵指了指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山坡，“是琼中的清兵，打完黑枪就跑了。”

    “琼中的清兵？”陈文强眯起了眼睛，杀气弥漫，越来越重，然后咬牙切齿地吼道：“杀奔琼中，巡防营的清兵一个也不放过，为郑将军报仇雪恨。”

    …………

    无论你是国王，还是士兵；无论你是高贵，还是低贱，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躺到地下。

    这就是生命，如此脆弱，一秒钟前还趾高气扬，想着美女钱财，现在已经呜呼哀哉！这就是死亡，不管你位高权重，还是卑贱苟活，并不会避免死神的拜访。

    仔细的筹划准备，结局就是如此简单。混乱、商议、出发……陈文强再度骑在马上开始行进，郑鸿名却已经被布包裹、躺到了板车里。

    现在的义军大致分成了两部，郑鸿名的旧部——黄氏兄弟，李家俊的一部，另外那些小头领的人马没有实力，没有依靠，也被基本分散安插，只能是依附这两大股了。而黄氏兄弟不比郑鸿名，说他们没有雄心壮志也好，说他们小富即安也罢，反正控制起来比较容易。

    而目前摆在义军面前的最大困难并不是清军的剿攻，而是自身的臃肿，也就是家眷的安置。如果没有一块稳固的根据地，没有妥善的安排，想让义军离开家乡万宁、抛家舍业地四方征战，显然是不容易做到的。

    看吧，一千多的人马，后面却带着差不多同等数量的家眷，这让陈文强也很是头痛。不让跟随吧，很多士兵们肯定担心留下的亲人朋友遭到清军的报复。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担心，都带着家眷，但这显然也与正规的作战部队相差甚远。

    革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对此，陈文强有了切身的体会，对那种先干起来再说的“革命”也就相当地不赞成。与其说那样的行动叫革命，倒不如叫捣乱，给清廷捣乱。虽然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可到底是损失大，收效小，与因此牺牲的优秀人才和热血青年相比，完全不成比例。

    要想成功，还应该耐下心来，再隐忍一年两年，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充分，力量积蓄得更强大，并且要有切不断的人员、物资的补给通道。这是陈文强经过这次实践所得出的结论，因为他能够分析并总结，经验就显得很宝贵，使复兴会以后的行动能够不断改进。

    …………

    咣咣咣，派出的士兵拎着铜锣，边敲边在县城的街道放开喉咙大喊，“革命军秋毫无犯，只杀清兵贪官，乡亲们快到县衙，分粮食了，家家都有啊！”

    时间过去了很久，街上才渐渐有了人声，先是观望，然后有胆大的出来询问，然后又有人领回了粮食和钱财，“革命军打跑了官兵，要分粮食和钱财”的消息越来越实，人声也越来越响，饱受惊吓的百姓慢慢走上街头，慢慢向县衙靠拢过来。

    县衙门口，几张桌子已经拼在一起搭起个台子，按照缴获的户籍册，革命军的文书人员给前来的百姓开着条子，百姓们拿着条子便可去官库领取。

    这样的施恩惠民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万宁到琼海，再到琼中，工作已经做得相当熟练。

    县衙内，陈文强正接见着本县的士绅大户，这些人心里还不托底，态度都十分的恭敬。

    “大人志向高远，所部亦是仁义之师。”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先是赞扬了一番，接着说道：“老朽身弱力薄，有随大人之心，却无征战之力，只有将些许粮食和财物捐出，以资军用，以表吾心。”

    “吾也献粮捐金，望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另一个士绅也貌似诚恳的说道。

    在传统的中国农村社会，都存在着一个以士绅为主体的精英阶层，他们才是农村的主宰者。而在琼州，由于开发较晚，土地较多，农民与这些士绅的矛盾并不象内地那样尖锐。这样也就决定了不能采取什么“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来争取占大多数人口的农民阶层。

    陈文强自然知道这些士绅嘴上说得好听，却都是存着花钱破财买平安的心理。而他也根本没有“吃大户、掠钱财”的想法，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只要不是清兵贪官，陈文强认为都是团结争取的对象。这次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等到卷土重来的时候，拥护、支持、欢迎的肯定有，最差的也不会是敌人吧？

    所以，陈文强在交谈中，态度平和，言语真挚，完全没有清朝官吏那种以上对下的傲慢和粗鲁军汉的跋扈。他将革命军的纪律解说一遍，赢得了诸如仁义之师，秋毫无犯等赞语。随后他又将革命军的战绩一一道来，向士绅们显示出革命军的实力。

    当士绅们知道革命军已经连下五县的时候，都啧舌不已。一连串什么“神机妙算”“勇猛多智”“虎狼之师”等等的赞誉之词纷纷扣来。

    在五指山的山区建立起根据地，基本上是确定的事情，山区周边的民情就显得很重要。如果有支持、同情的民众，那物资补给和刺探侦察就会变得很容易。所以，陈文强婉拒了士绅们的捐输，不为蝇头小利所惑，他图的是个长远。

    “革命军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徒，我们的理想是推翻满清的腐朽统治，使国家变得富强，使民众生活安定。”陈文强笑着审视着众士绅，“所以，你们不应该害怕，反倒应该高兴。官府是个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有数，催收捐税，敲诈勒索，巧取豪夺，干的好事似乎没有几件吧？”

    革命是什么，估计连这些士绅都不明白，何况是那些目不识丁的百姓。陈文强暂时也不想花大力气宣传教育，他只是从人们最简单的愿望来显示革命军的好处。

    士绅不会遭到劫掠敲诈，家眷更不会受到骚扰伤害；百姓不会被滥杀乱抓，甚至还能分粮分钱。从上到下，革命军似乎只带来了好处，副面作用几乎没有。

    所以，不管你如何理解“革命”，就算是认为革命只是造反，只是改朝换代，只是能少交赋税，可只要没有对革命的恐惧，不反对革命，陈文强觉得也达到了目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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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切身经验

﻿    不亲身经历，就不会有直观的感悟，就不会有切身的体会，就不会有宝贵的经验。

    万宁起义到现在，义军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当然，这也是清军太过差劲的原因。但陈文强却已经看到了太多的不足，预料到了这样的起义终不能持久。或者说，这样的起义还无法动摇满清的统治。

    面对清军的剿杀，起义可以顺势收官，告一段落了。但怎样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即使对外宣布失败也不使复兴会灰头土脸、招人耻笑，又能扩大在琼州的势力，以备将来更轻易地获取全琼的胜利，便成了陈文强要着手解决的问题。

    吴禄贞、徐青山主动弃守了所占之地，率领着革命军赶来琼中会合，趁乱大规模扩充的琼州商团和崖州民团则顺势“收复”了保亭、陵水。趁着权力真空的时机，又抓紧时间在这两地组织起民团，担负起“保境安民”的责任，并派出一队武装继续向万宁进发，准备将这个县也“收复”过来。

    而这几个县的“收复”和控制毕竟是暂时的，能否长久，还取决于在琼中地区的决战。只有琼崖兵备道的清军遭到沉重打击，因为兵力不足而无法承担维护治安的任务，商团、民团的作用才会凸显，才会使官府不得不依靠这支白皮红心的武装。

    而广东的清军，据陈文强的判断，只要琼州事态在控制之中，即便增兵助战，也不会长久驻扎。

    …………

    当吴禄贞、徐春山率领部队赶到琼中后，陈文强终于可以交卸这个不合格的“吴帅”，并把整编的任务布置给吴禄贞。

    郑鸿名已死，黄氏兄弟好控制，李家俊已经掌握了多半人马，又有真正的装备齐全的革命军的威慑，整编清洗将不是很困难。

    “这些人要多加注意，不能让他们知道太多军事机密，必要的时候可以——”陈文强将一份十几人的名单递给吴禄贞，脸上带着肃杀的表情，狠狠地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

    吴禄贞点了点头，随意看了看，便把名单转递给徐春山、李家俊等人。因为这些人他都很陌生，反倒是徐春山、李家俊比较熟悉。

    “对来犯的清军怎么打？你前次来信时说得过于复杂，恐怕不好把握。”吴禄贞直言不讳地透露出想打大仗的心情，“打仗不比计划，想收着打就能收住。所谓猛狮搏兔，必尽全力。而且，就依现在部队的素质，也难以完成过于精细的布置。”

    “嗯，这个问题我也反复想过，是有些想当然了。”陈文强自失地一笑，说道：“那就随你的指挥，打成什么样就按什么样处理吧！所以，我得尽快赶回崖州，尽量安排得周到一些。”

    “如果把清军都消灭了，你也有办法转圜吗？”吴禄贞不放心地追问道。

    陈文强想了想，无奈地一笑，说道：“应该也有办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不好说了。嗯，军事上你说了算，其他的你不用多考虑。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份现在最好还不要暴露，这黑脸加上大胡子也挺威武的。凡事尽量让徐春山、李家俊他们顶在前面，你躲在后面出谋划策，这样我转圜起来才能更灵活。”

    吴禄贞咧了咧嘴，他一直搞不明白陈文强这么费尽心机地隐藏，但军事上既然已经放手给他，他也没了顾虑，也不好再提别的什么要求。

    “抓紧时间把随军的家眷都安置了，这不象个军队的样子。”陈文强挥了下手，“不愿意当兵打仗的，就让他们走，咱们不勉强。三心二意的多了，对军队不是什么好事。还要把咱们的人尽快安插，牢牢地控制住部队。执法队是可以信赖的，但也要充实人手。另外——”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政务人员缺乏，是咱们始料未及的。打下地盘，这日常事务的管理也要搞好，才能稳固。要是全靠那些满清的旧官僚，换汤不换药，还叫什么革命？”

    “政务管理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呢？”张继一摊手，“咱们可没有制定出来。”

    “法律法规就用现成的、合理的，也就是清廷的。”陈文强不假思索地说道：“满清的问题不在于法律，而在于执行，在于体制，在于那些执行的官僚。去除了苛捐杂税，清廷推出的很多新法新政其实都是不错的，没必要全部否定。革命并不是全部推倒重来，所以，我们要搞清楚推翻的是什么。”

    “这样行吗？”张继很是疑虑，“你刚才不是说换汤不换药，这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陈文强连连摇头，说道：“汤和药，你搞清楚就明白了。说个简单的，就关于杀人犯吧，清廷的法律也是要砍头处死的吧，你就非得标新立异，换个别的刑罚。好，变通一下，文明一些，换成绞刑也行。可你看那些贪官污吏，收受贿赂，循私枉法，杀人者无罪，这难道是法律的错？再说军队的纪律，没有哪家军队公然说劫掠百姓是应该的吧，可还不是大行其道。”

    “有那么点明白了。”张继似懂非懂，挠着头，“还是仔细琢磨，还得认真思考。”

    “有实践才不会坐而论道。”陈文强坐下来，喝了口水，感慨道：“虽然时日很短，可我的感触很深。就说施恩惠民吧，钱粮给老百姓发还一些，可怎么个发放法呢？派人挨家挨户送，不仅费时费力，若有人半路一转身，把钱粮昧下了……”

    概因人性的本能，是追求自我利益最大化，我们当然相信每个人都是纯洁的，光明的，阳光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放纵人性的机会，不要诱惑人性，不要给好人做坏人的机会。 那要怎么做，才能够避免这种情况呢？

    当然是制度化。首先是由当地官员清点户口，看看辖区有多少百姓，每户人家按人头发放米票。老百姓就拿了这米票，去库房领米。这样一来，地方官见不到米，要想贪污就必须伪造米票，可每张米票必须要派一个具体的人去领米，贪污的成本很高。而仓库的看守人员见票发米，如果发放的米粮与米票不符，那他可就说不清楚了。

    但这个制度好象也不是多么的管用，米票发放下去，老百姓拿米票换米，最后一清点米票，收回来的米票，估计要比发放下去的多不少。

    就这么严格的制度，还是有贪污犯能心明眼亮的捕捉住了机会，伪造米票，窃取粮米。

    有什么办法，彻底根绝腐败呢？办法是有，但问题是制度化的设计需要监控成本的提高，最要命的是时间上来不及，等你全部防范妥当了，那得多长时间？

    “……大家都来排着队领，就总有人领完送回家又来排队；每户出一人，按手印领钱粮，可最后总有人家被冒领，自家却还没领着的；领票也是如此；发票呢，有人家说没有发，可发票人却信誓旦旦说给到他手中了……”陈文强一摊手，无奈又苦恼地说道：“看吧，除了杀人维持秩序，维持军纪，我成天就琢磨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还没坐堂审案呢，要是碰上他家丢只鸡，你家丢捆柴，我可活不成了。”

    “这比打仗可累多了。”吴禄贞深感同情，连连摇头。

    “一个小县城都这么麻烦，要是换个大城市，换成一个省，那还了得？”张继也有些目瞪口呆。

    “咱们得佩服老万，把崖州搞得有声有色。”陈自新唏嘘不已，“不经历，不知道其中的辛苦。曾胡左这三个人中，胡林翼英年早逝，却以经营理财奠定湖北富强之基，声名不在曾国藩之下，可见内政或财政之重要。”

    “我们目前还缺乏这样的人才。”陈文强点头赞同，“设若在军事上获胜，我们能光复一省，而如何使这一省之人力物力尽快为我所用，为革命增添能量，继续夺取胜利，就取决于内政的治理了。”

    “我觉得——”张继沉吟道：“会内应该有这样的号召，使那些可能并不适合军事的会员努力学习其他专业，就比如政务、经济等等。”

    “我会写个报告，请本会考虑审议。”陈文强对此很是赞同，笑道：“按照计划，大革命家很快就要登台亮相了，咱们也确实需要一个能与北辰抗衡的明星级人物，需要一个领袖。所谓号令江湖，莫敢不从。”

    要说起北辰在日本革命领域的声名鹊起，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当时东京有数千名思想激进的留学生，宫崎寅藏恰逢其时写出了《大革命家孙逸仙先生》，在留学生中广泛散发。这篇文章对留学生的震动是无与伦比的，他们刚刚意识到要革命，这边大革命家就已经出场了。于是，北辰于留学生中声名大噪，所有的人都如久旱望甘霖，期待北辰的出现。

    而复兴会在发展了这么长时间后，也意识到推出自己的大旗英雄的必要性。换句话说，复兴会需要一个领袖，与保皇会的康梁，同盟会的北辰一样。在复兴会中，宋教仁无疑是最合适的。

    才华横溢、理论过硬，志气逼人、行动非凡，精力过人、言语激昂。凭着这些优点，宋教仁不仅能使听众掌声如潮，欢声雷动；还能使政敌听来真以为他是拔毛成兵的齐天大圣。可谓是既有震撼力，又有威慑力。

    领袖的推出，当然并不意味着专断独行，意味是绝对领导，意味着独裁。这一点，陈文强和复兴会的干部，以及宋教仁都达成了共识，也是预谋已久的大事情。

    不管你是不是伟人，也不管你是否自称自己是革命的化身，先搞清革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推翻高度集权制度，那推出领袖岂能再搞一个绝对性集权出来？

    绝对服从的是什么，是组织纪律，是组织决定，是集体的意见，而不是个人，就算你是领袖也一样。

    有这样的认识，推出领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没有什么问题了。

    ……………

    秘密地走，秘密地回，陈文强轻车简从，悄悄地回到了崖州。

    万宁起义注定不会成为推翻满清的决定性一战，如何借此得到最大的利益，便是优先考虑的事情。

    因为动乱，以保护基业的名义，琼州商团大幅扩充，光在崖州的就超过了五百之数。为此，不仅聘请了十几名德国教官，还购买运进了大量的武器弹药，使商团装备齐全。

    “我很高兴再次的合作成功。”陈文强甫到崖州，便与德国军火商人卡尔斯进行了会面，打着商团的名义，就不必再藏头露尾，而用德国货轮运输物资则更加方便。

    马克沁机关枪，麦德森轻机枪，毛瑟步枪，数十万发的子弹，这是卡尔斯做成的最大一笔生意，他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富翁了。

    “火炮？没有问题。”卡尔斯只是稍一迟疑，便痛快地点头答应，还自以为聪明地给陈文强找到了恰当合适的理由，“暴动蔓延得很厉害，要想使你苦心营造的基业不受损失，加强武力是非常必要的。不过，你确定这场暴乱不会影响到这里吗？”

    “这就得问我聘请的贵国教官了。”陈文强显出信心不足的样子，“恐怕这会影响到德华大学校址的确定，如果暴乱不被迅速平息，或者被有效控制的话。”

    “青岛应该是很好的选择，如果你不是执意坚持的话，可能早就确定了。”卡尔斯想了想，笑道：“或许你可以请求总督，由青岛派些德国士兵，来确保安全。”

    陈文强断然摇头，说道：“我可以从上海商团借调武力，也可以再扩充本地商团，请外国兵，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这涉及到……”

    “我明白，我理解。”卡尔斯连连点头，试探着问道：“到青岛与总督商谈的日期可以确定吗？依我看，你留在这里还是有些危险，不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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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谋划设想，回归

﻿    由一个小军火商升级为小富翁，再升级为陈文强在德国的中间人，卡尔斯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做军火生意，而是在陈文强的蛊惑说服下，涉及其他领域，甚至通过各种关系，与德国官方也有了一些联系。

    而陈文强的名声，以及与德国大企业的频繁合作，逐渐引起了德国政府的注意。特别是在德华大学和同济医科大学的开办上，陈文强可谓是不遗余力，不仅与德国驻上海领事进行过商谈，还致信德皇，希望德国政府能予以支持，并借此增强在中国的影响力。

    而陈文强不仅是声名鹊起的科学家，还是中国国内正在兴起并不断壮大的立宪派中的新秀，代表着将来可能得势的政治势力。特别是陈文强一贯所表现出来的亲德倾向，令德国政府的关注程度越来越高。

    在这之前，威廉二世曾秘密会见出使德国的中国公使孙宝琦，告诉他说：“欧洲最强国为德国，亚洲最大国为中国，如果再加上美洲最富国美国成立三角同盟，对世界和平必有伟大贡献。”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通过中德美联合，压倒英日同盟。

    然而，如此重要的外交问题，孙宝琦上奏慈禧太后后，慈禧太后却冷冷地说：“这样大的问题，怎能不让英国加入呢？”原来，在鸦片战争中吃了英国大亏的慈禧太后，只知道英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中国要加入联盟，少不了英国的参与。

    威廉二世听到孙宝琦所转达的慈禧太后的意思后，暗自嘲笑中国外交的幼稚，但表面上却说：“让英国加入未尝不可，但事前宜缜密，让我们三国接洽好再说。”此话的目的显然是为了稳住中国，中美德三国联盟的设想至此也就搁置下来。

    但威廉二世对于中美德联盟的设想并没有完全放弃，还在寻找时机，寻找另外的渠道，物色精明且能搞清国际形势的中国官员再来接洽此事。陈文强虽然算不上能直达清廷中枢、左右朝政的重臣，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可以试探并争取的比较有实力的人物。

    而随着威廉二世的叫嚣：“ 德意志帝国要成为世界帝国。在地球遥远的地方, 到处都应当居住着我们的同胞。德国的商品, 德国的知识, 德国人的勤奋要漂洋过海⋯⋯”不光是瓦德西、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霍尔斯泰因等人狂热捧场,一大批资产阶级工商业巨头们更是欣喜若狂, 他们垂涎欲滴地注视着海外市场。

    所以，在工商企业的对华投资合作与德华大学的兴办上，德国政府是开了绿灯的，并且把这件事情交给驻青岛总督，让他与合资建校的另一方——陈文强商洽具体事宜，并进行一些其他方面的试探。

    对于卡尔斯的建议，陈文强予以客气的拒绝。此时，他不能离开崖州，他要为万宁起义的收官进行转圜。

    “我会给总督写信，请你带到青岛。”陈文强想了想，又询问道：“毛瑟步枪和子弹的生产线设备要尽快运来，我已经打通关节，有两三个省组建的新军将从我这里购买武器弹药，以后可能还会有增加。如果你不能按时交货的话，我可能——”

    “这是没有问题的。”卡尔斯赶忙做出保证，说道：“据最近收到的电报，这些机械设备已经在汉堡装船，很快便会运到。对这笔交易，我是充满了百分之一百的诚意，并且付出了很多的辛苦……”

    “你也成为了富翁。”陈文强笑着打断了卡尔斯的表功加诉苦，“你知道的，即便是没有生产线，仿造毛瑟步枪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当然，为了回报你的辛苦和付出，我准备再给你一条生财之路，那就是合成氨工厂。我们购买合成氨制法的流程专利，并寻找合作伙伴，实现工业化生产。”

    德国化学家哈伯从1902年开始研究由氮气和氢气直接合成氨，在亲密的合作伙伴罗塞格尔的鼎力相助下，克服高压、催化剂等困难，终于发明了合成氨制法，并申请专利，即“循环法”。这套制取设备就象一个小型工厂，每小时生产数百毫升液氨，而且能耗极低。但实验室的方法很少能直接用于工业生产，实验装置只能静静地躺在实验室里供人参观。

    陈文强虽然知道如何改进，使工业化合成氨成为现实，但这也需要非常高的工业制造水平，不是国内的条件能够实现的。所以，他将目光盯上了德、美两国有实力的工厂企业，决定采取合资合作的方式率先建起合成氨工厂。

    但卡尔斯显然对此缺乏信心，严重地缺乏。试想在德国的科技水平下，合成氨的工业化依然遥遥无期，何况是——

    “对于实业，我是不在行，不精通的。”卡尔斯婉拒了陈文强的建议，“至于合资合作的对象，我倒可以在德国帮你物色。”

    “没有实力的小企业就算了。”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准备通过报纸媒体寻求合作伙伴，目标主要确定在德国和美国，拿不出一两百万资金的不在考虑之列。”

    “需要这么大的投资？”卡尔斯很吃惊。

    陈文淡淡一笑，并不深加解释。从历史上来看，合成氨从实验室到工业化生产，经历了四五年的时间，光是寻找高效稳定的催化剂，就曾进行了多达6500次试验，测试了2500种不同的配方。而这些专业性太强，对卡尔斯说就是对牛弹琴。

    至于投资，陈文强准备用知识和智慧作为股份。要知道，合成氨是一条光明之路，它不仅是化肥工业和基本有机化工的主要原料，还是火炸药工业的原料，可以为战争服务。对于某些希望用战争进行扩张和实现野心的国家来说，更是必须获得的物质支持。

    打发走了卡尔斯，陈文强又去找万福华，把一些诸如安置义军家眷的琐碎事情交代完毕，又说了政务人员的缺乏，希望由万福华先带出一些人，把已经扩大的地盘管理起来。

    现在，陈文强就必须坐镇崖州，一边装模作样地扩充武装，训练商团、成团，以保护事实上根本不会遭到暴动影响的产业；一边等着琼中的消息。另外，他还发出了秘令，命令在广州潜伏的人员刺杀广州将军，然后放出要在广州起事的风声。这是一个牵制，使广州的气氛也紧张起来，使官府不能轻易调兵至琼州。

    …………

    田野里，绿草笑眯眯地躺卧在大地上，象是正和低着头的蒲公英的小黄花在绵绵情话；从渗透了水分的耕地里，到处可以闻到一种潮湿的，发酵似的气息。无数嫩绿的新芽像针尖似的探出头来，仿佛张着小嘴在那里呼吸。

    一丝丝带着诗情暖意的风，轻轻吹拂在彩凤的脸颊，黯淡的色彩早已经从她的眼里消失。太阳还不十分暖，可是一片晴光增加了她心中的与身上的热力。

    人生是什么？如果是一场梦，那就什么也不要当真，为何又会让人有扯不断的思，难以言说的痛？为何又有那么多的苦难让人受到难忍的煎熬？

    相对于死的简单，生似乎是更显长久的艰难，更显曲折和坎坷。所以，人生是需要一种快乐来支持的，有了这种支持，才会让人更加强大，更加有力，更能坚持。因为活着，并使你周围产生一种因为生，而透析出来的一种快乐，一种幸福，你才会感觉到生命活着的意义，才会反射出生的快乐

    对于彩凤来说，她对人生的理解还是不确定的。有时人生是一场噩梦，有时是一桌供她享受的佳肴；有时人生是雨后天空出现的彩虹，有时是一条坎坷曲折的山路；有时人生是那只断线飘摇的风筝；有时人生就是吃得饱睡得好的肥猪。

    活着，那就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吧！开心快乐是一天，愁苦郁闷也是一天，最后人生的终点却都是一样，说得再彻悟一些，人生不过是是步步走向坟墓的履历。

    一处怡人的风景，一曲抒情的老歌，一壶浓烈的老酒，一个甜蜜的热吻，一场动情的温存……人生的快乐并不遥远，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只看你是否能找到，是否够珍惜。

    咯咯的清脆笑声打断了彩凤的思绪，丽莉和玉莲笑得欢快，笼子里又多了一个战利品，是蟋蟀还是蚂蚱，彩凤分不太清。玉莲是个很好动又聪明的小丫头，她有几罐蟋蟀，还会逗它们。用一根长长的老鼠胡须似的东西在它的触角上拔弄几下，便把小东西激怒了。但玉莲只是玩儿，并不让它们真的咬仗，以免伤着它们。

    相比玉莲的天真浪漫，丽莉却因为她所经历的苦难而显得成熟，虽然她只大么几岁。但她对玉莲是真心的，玉莲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并不因为她的蓝眼睛而取笑她、骂她。

    “孩子们，别跑太远。”彩凤愿意看着两个孩子在无忧无虑地玩耍，虽然她有心事。

    有些时候，彩凤觉得她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等候男人。这使她颇有耐心，但也总有不耐烦的时候，因为她等的人是她爱的人。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忙着给自己做事做。早上起来和丽莉一起比比划划地打一趟太极拳，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除了接送丽莉和玉莲上学、放学，她便看书、学外语。在她看来，陈文强需要有才学的女子，虽然因为出身和另外的原因，这个女子很可能不是她。

    最感到轻松的时候是陪着丽莉和玉莲在屋里观看小罐子里的蟋蟀打架。聪明的小丫头逗弄着蟋蟀的触角，激起它们好斗的热情，然后在激烈的时候又把它们分开。丽莉和玉莲时时显出的好奇和柔嫩，让彩凤心痛宠爱。

    再就是在野地里玩耍，丽莉和玉莲笑闹着跑跳，小辫儿在脑后甩得象个拔浪鼓。两个丫头可爱的身影，乌亮的眼睛，清脆的笑声，时而煞而其事，时而淘气逗人，这一切都使彩凤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情景，也有那么一段非常短暂的快乐时光。

    当路上的马车停下来，陈文强那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的时候，彩凤刹时意识到自己是一直那么担惊受怕。但现在，她对陈文强归来所感到的，只是高兴。

    陈文强的外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笑着拥抱了彩凤，抱得很紧，这让彩凤知道他的力气似乎又大了。然后陈文强微笑着和两个小丫头说话，玉莲显得有睦怕羞，却不失庄重。

    “养哈巴狗不好吗，非要捉蟋蟀？”两个丫头很干脆地拒绝了陈文强的建议，又跑去玩耍了。

    彩凤凝视着陈文强，那坚毅的脸，微启的嘴唇，平常严肃的神情露出了温柔，一眨一眨的眼睛里闪出几分淘气。两人手牵着手，走到路边的汽车上坐着，低声细语地说着话。

    这样的情景不是第一次，但依然让彩凤感到兴奋。她早就知道男人的热情和爱情是不同的，这两者在男人的心中似乎就是两码事。

    “万宁的暴动不会影响到这里吧？”彩凤原来有些担心，但陈文强一回来，她就已经不在乎了，可还是喜欢听到陈文强的答复。

    “不会。”陈文强搂着彩凤的腰肢，抚弄着她的手，“没看到商团、民团都扩充了，还买了很多武器。再说那起义的也不是什么暴徒，万宁的罐头厂，他们就没碰。”

    “那个德国人在等着你，你要去青岛吗？对了，我已经会德语日常会话了。”彩凤觉得陈文强的怀抱温暖极了，就象早起的热被窝，让她不想离开。

    “青岛暂时不去。”陈文强伸手托着彩凤的下巴，让她的脸庞正对着他，仔细端详着，笑着说道：“说一句我听听，就说‘我爱你’。”

    彩凤轻轻咬紧了嘴唇，她极想把两人变成一团×××××××××××，永不分离。但现在，她只感觉到陈文强回来后带给她的平静和安心。依佃在陈文强怀里，她没有担心，没有害怕，她感觉到了极度的踏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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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革命家，刺杀，伏击

﻿    清朝末叶，国民的麻木僵化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这固然是令人既悲愤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正如大革命家宋复华所言，烈士的鲜血不会白流，烈士的生命宛如在夜间擦亮的一根又一根火柴，光亮虽小虽短暂，但却会使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光明，从沉睡中惊醒。

    随着万宁起义的爆发和不断深发展，名为《大革命家宋复华》的书册在东京首发，并迅速在国内、南洋各地传播开来。显然，这是酝酿并准备已久的宣传造势，复兴会所掌握的媒体更是连篇累椟，介绍大革命家的经历和思想理论，并不吝溢美之辞地大肆赞颂。

    “何者为义？何者为勇？何者为雄？何者为烈？何者为国家？何者为私己？何者为民族？何者为个人？何者为先？何者为后？”

    “……民气日益委靡，老百姓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万宁起义，摧枯拉朽，振聋发聩，有此一役，实乃发掘中华民族的良心，弘扬浩然正气。吾国民受此雷鸣电震，当于酣睡、麻木中警醒而奋起……或者吾国民仍将安居于‘铁屋’之中，烈士的鲜血将被雨打风吹去。但一次，两次，数次血沃中原之后，寒凝的大地终能发出一星星春华。”

    正如宋复华所言，中国固然有麻木的民众，可时代激荡之下，也不乏为了理想头颅一掷轻的革命志士。他们或许单纯，或许天真，或许是彻底的理想主义者，但他们是光，是闪电，虽然短暂却无比绚烂。无数青年在短暂的一生里燃尽了自己的全部生命。为理想义无返顾，直至牺牲。

    而又一个大革命家横空出世，思想理论更显精深细致，虽然不太合某些激进革命者的口味，但其看问题之深远，将革命划分为推翻与建设的合理，依然使其受到了广大革命者的关注。

    现在不是人们刚刚意识到要革命的时候了，革命已经不是新鲜词，但如何革命却成为了更重要的问题。道路不只一条，人人有选择的权力，大革命家宋复华也有亮明旗帜、充当指路明灯的权力。

    推翻专制朝廷，组建五族共和政府，发展工商，普及教育，完善法制，富国强兵，耕有其田……报纸媒体陆续登载，革命的道路也逐渐清晰。不管你赞不赞同，大革命家的方略是相当具体和完整的，比激进而肤浅的口号强得太多。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有坚强团结的复兴会全力支持，还有万宁起义的成绩在支撑。你要说大革命家五族共和不比排满杀满激进痛快，可人家是在干着实事，用嘴皮子革命之辈又有什么资格指摘？

    共和，共和！复兴会明确地提出了建国政体，这与立宪派似乎划清了界限，但所禀持的宪政理念却还是相同的。而相对温和的立场，使复兴会与立宪派又不是水火不相容，还有着求同存异的基础。

    东京，大革命家宋复华所要巡回讲演宣传的第一站，消息在报纸媒体上屡次登载，日期已经确定，场地已经选好，留学生期待盼望着见到大革命家的真容，并探讨革命的真义。而作为欢迎的礼炮，却是万宁起义的再起高潮，以及广州将军诚勋的被炸身亡。

    ……………

    广州。

    天空晴朗，稀疏的白云象鳞片般在空中轻轻飘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象往常一样热闹繁忙。

    一阵铜锣响处，行人们赶紧加快脚步，或是找地方避开。斥喝声随之而来，一乘绿呢大轿在荷枪实弹的旗兵护卫下，沿着街道行来，如狼似虎的差役们在前面鸣着锣、吆喝着。

    鸣锣开道，官威赫赫，正是广州将军诚勋的官轿。按照清制，广州将军官阶与两广总督相同，地位却比其更高，全省绿营兵要受广州将军节制。但是到了清末在西方列强和太平天国的内外夹击下，满清八旗兵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其承载的官方秩序也随之分崩离析，广州将军地位日衰。即便如此，在名义和官面上，满人广州将军依然保持着很大的威风。

    招摇过市，无异于插标卖首？何记商铺内，王小徐听着越来越近的锣声，冷冷一笑，扬了扬下巴，示意队员做好准备。

    临街的楼檐上，一块木板做成的机关，绳子一拉，四颗炸弹便会滚落当街，将十几米的距离覆盖。也就是说，凤山及其随从，都在击杀之列，为的是避免之后撤离的困难。

    现在的杀手团，应该说是特别行动部已经不是当初的暗杀团。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和器材的完备，更经过了较专业的训练。而刺杀行动也是策划很久的，不管是凤山还是张人骏，或者是李准，都在名单之中。只不过现在杀满人高官，更振声威，也对陈文强的发展计划有好处。

    诚勋坐在轿子里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的临近，他或是在想着很快就要离任，或想着家中的娇妻美妾，在历史上籍籍无名，只不过因为种族和官职，成为了复兴会暗杀的目标，也实在是冤枉得紧。

    锣声、斥喝越来越近，轿子和护卫刚刚行到何记商铺，一声异响之后，四颗炸弹冒着缕缕青烟骨碌碌地从天而降，掉落在地。没等旗兵、差役看清是什么东西，炸弹已经轰然巨响。

    轰隆，仿佛晴天霹雳，不，比霹雳更震耳，更惊人。木屑、泥土、石块飞扬，烟雾升腾，官轿被包围其中，几乎看不见了。几个旗兵象稻草人一样被气浪推翻，离得近的更是被撕碎了肢体，一瞬间，现场一地狼籍，哀声一片。

    何记商铺里面，房顶的尘灰被震得簌簌而落，王小徐等人耳朵嗡嗡作响，可却没有耽搁，从后门依次而出，分散消失在广州的街道小巷之中。

    诚勋的官桥被炸得零碎，不光他一命呜呼，随从也是死伤惨重。等到张人骏派来的官员赶到现场，只见十几具尸体焦黑难辨，竟然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诚勋的尸体。

    从策划、实施到撤退，这是一次完美的刺杀。炸弹的威慑力更胜于枪枝，从铁良到诚勋，满人高官的连续被刺，也有力地回应了复兴会软弱的置疑。

    宗旨是温和的，是富于远见的，但行动起来却是果决、狠辣、老练的，这让越来越多的革命者在改变起初的印象，重新研读复兴会的纲领、宗旨、纪律、方略，重新给这个革命团体进行定位。而竞争者则开始重新审视、估量复兴会的实力，重新调整策略。

    ……………..

    海南琼中县湾岭东。

    琼崖兵备道刘永滇勒住了马头，用单筒望远镜四下望着地形地势。说不上险恶，但对己方不利是真的，可他并不认为由乱民组成的队伍能有多大的战斗力，敢与他的巡防营对面对抗。

    从琼崖（海口）率队出发，未至琼海，乱民已经闻风丧胆，流窜琼中；清军派出一哨人马去“收复”琼海，其余部队便改道向琼中杀来；在琼中县城以东的中平镇与贼匪终于进行了第一次交锋，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三百多贼匪便分路逃窜。

    这些迹象，以及战斗的经过，让刘永滇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其实也不怪他，他怎么知道义军得到了武器装备的支援；他怎么知道有一支武装训练已久的部队隐藏着爪牙，正等着他入套。在他想来，在中平镇击溃的贼匪就是敌人的精兵或者主力，因为这些家伙手中都有枪，这也是比较符合正常的估算的。

    敌人的主力已经被击溃，号称上千的贼匪就是用棍棒、刀枪组织起来的暴民了，巡防营再不济，还对付不了他们？基于这样的认识，刘永滇大胆分兵，三个巡防营分南、北、西三面追击溃敌，然后于县城会合。

    这么急着追赶也有刘永滇自己的道理，他不担心贼匪来作战，却担心贼匪窜进山林。如果是那样，剿匪的工作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巡防营在山林中搜剿又要付出多大的艰辛。

    判断的错误，急于消灭敌人的心思，终于使刘永滇落入了吴禄贞设计好的圈套。有备对无备的伏击，就在清军行进的路上开始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还没等清军反应过来，刘永滇已经翻身落马。几个卫兵围拢过来抢救，但人已经死了。子弹是从他胸口穿过去的，背后老大一个血窟窿，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天空。

    两挺马克沁机枪突然从掩蔽处露了出来，急风暴雨般地响了起来，两条火蛇象鞭子一样朝清军猛烈抽打。在满地子弹激起的烟柱中，猝不及防的清军士兵抽搐着倒下。几百枝步枪也响了起来，子弹啾啾地在空中划过，射向混乱的清军。

    这不同于在中平镇的战斗，清军很快就意识到了。不仅仅是马克沁机关枪的凶猛，还有步枪射击的准确。在中平镇，贼匪的射击频率也很高，但却多是盲目和急促的，热闹多于杀伤，一看就是新手。但现在则不同，能明显感觉到敌人射击的沉稳。

    “撤，快撤。”一个哨官大声叫嚷着，指挥卫兵把刘永滇的尸体驮在马上，“撤回中平镇，撤……”

    不用他喊，清兵已经开始仓惶后退，穿着号褂的尸体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上。枪声依旧激烈，但却少有清兵抵抗的射击，把后背交给敌人的清兵，不断地倒在撤退的路上。

    围攻清军的人马足有四百多人，这可不是什么会党组成的杂军，而是由热血青年组成的、为了理想悍不畏死的真正的革命军。其中有国内的知识青年，有留学生，有海外华人华侨。经过了相当正规的军事训练，再加上为了国家、民族视死如归的精神意志，即便是对上再多的敌人，也拥有着奋战拼杀的勇气。

    军号吹响，“冲啊，杀啊！”的呐喊声如惊涛骇浪，在战场上空回响。军官挥舞着盒子炮，士兵们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如同一道道海浪，向着清军猛扑了过去。

    在自动武器成为士兵的普遍装备之前，步枪射击再加白刃冲锋是战场上极为正常的打法。步枪射击是比较容易掌握的，敌人离得远嘛，心理压力小，就算是新手，也差不多能把子弹打出去。白刃冲锋或者叫白刃格斗则不同，最是考验战士的勇猛和军队的强弱。

    刺刀格斗不同于武术比武，很多时候也就是互相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冲，在一瞬间的工夫里就解决了对方，或者自己被对方解决。进程血腥而残酷，绝不是一般的士兵能承受的心理压力。

    “杀！”刺刀入肉的声音很疹人，但怒吼声却更高，温生才一脚踢开清兵的尸体，挺着染血的刺刀冲向下一个敌人。

    “杀！”付长锁将斧子劈在一个逃窜清兵的后脑，握斧子的手感受到了头骨的反作用力，但还是裂开了。

    波状的阵线奔涌而上，淹没着清兵，击垮了他们最后的斗志，撤退变成了崩溃，崩溃又变成了逃命。没有人再敢停下脚步，没有人肯转身抵挡一下，甚至枪也成了逃跑的累赘，被弃之不顾。

    琼州的巡防营虽然算是正规部队，但并未经历过什么阵仗，士气、装备也很一般。若是对付刚拿起枪的百姓，那是没有问题，但对上敢拼命的人马，也不见得就稳操胜算。而对上革命军，失败便已经注定了。

    这才有一点强军的样子！吴禄贞举着望远镜，久久没而放下。胜利是有预期的，琼州巡防营只是三流部队，新军的组建抢走了最后的资源和钱财，使得巡防营连挺机关枪也没有。而经历了实战考验，见过了血的革命军，则提升了一个层次。如果再配上火炮的话——

    报告很快打断了吴禄贞的憧憬，刘永滇被打死了，这个有些意外的消息让他很感吃惊。这下子搞大了，老陈还能转圜吗？想到这里，吴禄贞不由得苦笑连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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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在演技

﻿    山峦连绵不断地伸展开来，好象玄学哲理似的奥妙莫测，陈文强的思路也在不断扩展。在一棵大树的荫凉下，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不停地划着，又不时用脚抹去。

    胜利固然可喜，也为大革命家宋复华的巡回宣传增光添彩，但却给他出了个难题。难道就这么打下去，越打越大，最后把所有隐藏的都暴露出来？虽然说这样做也不是不行，但陈文强觉得是因小失大，并不是理想的结果。

    虽然吴禄贞在全歼了一个巡防营后，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有所保留，但依然使一个巡防营遭到了重创，另一个仓惶逃窜。这样一来，广东清军是必然要来增援的，事态正向陈文强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思来想去，陈文强觉得事已至此，缩手缩脚倒让人起疑，不如就这么干下去。背靠五指山，可进可退，再有囤积的物资，以及崖州、保亭、陵水这一块地盘作为隐藏的后援，就算敌不过清军，进入山林也可以长期坚持。

    陈文强站起身，舒展了下胳膊，放下了久思难结的难题，他倒觉得一身轻松。为何要患得患失？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凭他现在的名声和积蓄，在哪里也能活得吃穿不愁。

    生活中难免有疲劳，也有痛苦，有挫折，也有酸辛。这些都使人觉得很累，但只要心中燃起一簇希望的亮火，点起一盏明灯，理想便会闪闪发光，生活就会多姿多彩。

    陈文强心中的明灯是什么，能有一个生活安定的环境，然后有足够的钱，有漂亮的老婆，有可爱的儿女，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说什么爱国，爱民；说什么忠诚，热血，都是在往自己脸上抹粉。在那个时代，耳闻目睹的都是让人感到郁闷、屈辱的情景，而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来自于最本能的召唤。也只有最本能的，才是最真实的。

    说教太空虚，夸张也不实际，他自信成不什么“高大全”，也不想受那些死板的约束。现实将他抛在那个激荡的年代，抛在民族存亡的岔道口上，他也就只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去奋斗，去挣扎。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别人或许听都没听过这句话，而陈文强看似在无私奉献自己的智慧和体力的同时，在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憧憬的美好生活创造着条件。完全抛弃自我，完全本着崇高伟大的思想投身于时代大潮之中，陈文强做不到，人都有七情六欲，想必也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正因为有七情六欲，时间也不知不觉地改变着陈文强。他杀过人，也看到不少人在他身边死掉，看到无数人在悲惨死地生活，艰难地求生……

    冷酷、无情，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这是陈文强；阴险、狡猾，在夹缝中游走自如，这是陈文强；辛苦、劳累，为了在意的人能吃饱吃好劳心费力，这也是陈文强；谨慎、小心，尽量使自己和同伴安全，这更是陈文强……

    说到底，陈文强没有真正的革命者那种舍己为国的品质，没有为了理想一掷头颅轻的精神，只是凭着所掌握的知识成为了革命的大金主，凭着对历史的个人见识在时代大潮中不想随波逐流。

    ……………

    广州将军诚勋被刺，万宁起义蔓延，琼崖兵备道刘永滇阵亡，巡防营仓惶撤退、已失战心。

    这一切都迫使满清朝廷和广东官府要采取行动，制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诚勋被杀，清廷震惊，急命广州满洲副都统孚琦暂署，并令其与水师提督李准共同处置琼州暴动。

    其时旗兵已不堪战，孚琦又偷惰，剿灭乱匪的主力自然是李准的巡防营。李准不敢怠慢，急调五营兵马乘船越海驻琼崖（海口），又率四艘舰船赶赴崖州。因为李准有些奇怪，琼南几乎皆被乱匪所攻，唯崖州无恙。再者，他还有一个从崖州运兵，南北夹击乱匪的设想。

    甫至崖州，李准便正好看到了一派忙碌景象。两艘英船停于港口，驳船来来往往，正向码头上卸货。而商团的人马持枪荷弹，在码头上戒备，乘着小火轮在海上巡逻。

    登陆上岸，李准看着码头上一个个木条箱颇感疑惑，也有些凛惧，难道乱匪与陈文强已经勾连，是从这里接受的粮弹援助。

    时间不大，陈文强阴沉着脸赶到码头，身边护卫精悍，与其说是迎接，倒不如说是有兴师问罪的迹象。

    “陈大人，何时回的崖州？”按照外面的传闻，陈文强此时应该在上海或者青岛，李准有些奇怪。

    “哼，哼。”陈文强哼了两声，草草拱手，“闻听暴乱难制，恐基业有失，我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的。”

    李准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暴乱难制倒不见得，可乱匪显是惧于陈大人威名，竟不敢犯崖州。”

    “哼，哼，哼。”陈文强鄙视地冷笑，怨气十足地答道：“十万两银子，一百条枪，这花钱买平安，李大人觉得价格还公道否？”

    “你敢资匪……”李准真是大吃一惊，伸手指向陈文强。

    啪的一声，陈文强毫不客气地把李准的手打下去，唾沫横飞又理直气壮地叫道：“那又如何？要不是你们官兵无能，老子犯得着花这冤枉钱吗？老子在崖州已经投了数百万，就干看着毁于一旦吗？老子指望不上你们，要自己招兵买马，你看到这些木箱子了吗，全是老子从香港抢购的武器，又被那帮洋鬼子诈了一大笔。你们不行，还不让老子想办法了？真是岂有此理。”

    “你，你……”李准的手被陈文强一巴掌打得麻木，被抢白了一通，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我还告诉你。”陈文强伸手指着李准，忿恨不平地大声说道：“招兵买马只是一个，我已经派人去青岛，花钱请五百德国兵来崖州，谁敢再动老子的基业，老子就打他个落花流水。”

    李准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陈文强如此霸道，不但敢私自资匪，还私自招兵买马扩充武装，还，还请了洋兵来。

    陈文强毫不示弱地瞪着李准，估计这一番挟枪带棒的强硬把这家伙给镇住了。

    “好，好，咱们平心静气地商量，不要这么冲动。”李准终于意识到与陈文强顶牛不可能解决问题，反倒会让事态更复杂。

    “好，我和你商量。”陈文强摆了摆手，有人拿过两张藤椅，他当先一坐，二郎腿一翘，似笑非笑地说道：“请吧，李大人。”

    李准皱着眉头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努力用和缓地口气说道：“陈大人，且不说这匪乱何时平定，你请洋兵便是大大不妥。不仅朝廷会震怒，民间物议又该如何？”

    “谁说我请洋兵了？”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我请的是洋教官，洋教师，兴师办学有什么问题？”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有扛枪带炮的教官、教师？李准苦笑了一下，说道：“那陈大人可否给本官交个底，你现在买了多少武器，招了多少人马？”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看着说道：“英国曼立夏步枪三百枝，德国毛瑟二百枝，比利时六轮手枪二百枝，美国六轮手枪三百枝。嗯，枪是就这些，人呢，商团、民团差不多有六七百人，只是刚刚训练，怕是不堪战。”

    李准咽了口唾沫，苦笑着说道：“陈大人哪，你是把香港各国洋行的枪枝弹药全都买来了？这个，保护基业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做法欠妥，大大欠妥啊！”

    陈文强盯着李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何尝不知这样不妥，可又有什么办法？这里有我与德国知名企业合作建的厂矿，一旦有失，这信誉就全完了。本来还想琼崖兵备道能平定匪乱，谁想竟是一场更惨的失败。放眼琼州，哪还有能与乱匪抗衡的官兵？花了钱，交了枪，先暂时保个平安。我急着买枪招人，也知道乱匪终不可信，不知何时又要伸手索要。”

    李准稍微松了口气，说道：“琼州巡防营久无战事，不比广东匪盗众多，巡防营要经常出征剿杀。刘永滇分兵冒进，轻敌落败，倒也不可就此对官兵失去信心。”

    陈文强轻轻摇头，诉苦道：“暴乱一起，影响极恶劣。本已与德方说定德华大学于崖州开办，现在却又要看形势而定，若在青岛，则在德方势力范围，非我所愿；移民开发工作刚刚走上正轨，现在又有谁愿意到动乱之地？给人家钱也不来呢；招兵买马，抢购武器，这又多出了多少额外开支？你也知道，这里的基业不是我一人的，是众家合资的股份，大家都是信得过我，才让我带这个头，若是有了闪失，我又如何自处？我在上海本忙着岑大人交代的大事，却不得急转而回，满肚火气，李大人莫怪。”

    李准彻底放下心来，在崖州拥有如此大的产业，在暴乱中又受影响很大，这都是事实，如果说陈文强参加暴乱，那真是不能令人相信。而陈文强先是气极败坏，不择手段地一通乱搞，接着又诉苦叹息，这一番逼真的表演更使李准打消了怀疑。

    “陈大人能与乱匪周旋，力保崖州不失，难道陈大从认得乱匪中的首脑人物？”李准话锋一转，已经不说资匪，而是周旋了，可见中国的语言很是精妙，就看你怎么说了。

    “李大人忘了下官的另一个身份。”陈文强淡淡地笑着，“我是在帮的，也算是江湖人物。乱匪中有一个叫徐春山的首领，在逃难时曾至上海，受到了本堂的照顾，与我也有一面之识。说起来，他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好汉，只是郑鸿名在上，他也不得不有所交代。”

    “徐鸿名已经死了。”李准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这个徐春山因何参与暴乱啊？”

    “那谁知道？估计是生活艰难，铤而走险吧！”陈文强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李大人此番前来，带了多少兵马，可有把握一鼓荡平暴乱？”

    “若是一般的匪乱，岂能与官兵对阵？”李准微皱着眉头，“这个复兴会来头不小，有其在背后撑腰，剿平匪乱恐怕并非易事。”

    “哼，说起来也是官府赋税太重，贪官污吏太过苛民。”陈文强直言不讳地表示着心中的不满，“出尔反尔皆属平常，就说这移民两年免赋之事，若不是我暂时压着，恐怕就有人与乱匪勾连，把这崖州也搞得混乱不堪了。”

    李准咧了咧嘴，苦笑道：“庚子赔款太过沉重，朝廷摊派下来，各地岂有不凑足之理？此事呢，待我向总督大人说项，说不定会有所松动。当下，暴乱之势必须得到遏制，不能任由其发展了。我拟由琼崖和崖州两路夹攻，只是舰船有限，在崖州的粮秣供应——”

    “不是我推托，也不是我小气。”陈文强摇着头打断了李准，“由崖州夹攻乱匪有些不妥，若胜自然是好，若败呢，乱匪岂不迁怒于我？那时再想花钱买平安，也是办不到的事情了。”

    “琼崖五营，崖州三营，八营之众，难道还打不过乱匪？”李准对陈文强的过分小心有些好笑，说道：“陈兄莫要涨乱匪志气，对官兵瞧得太低了。”

    “官兵什么样子，我见过，倒也不是无由之虑。”陈文强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且不说战斗力吧，就说这军纪，实在令人担心。这商团、民团一经扩充，村镇百姓几乎都有联系，若因官兵骚扰而激起变故，岂不是更添麻烦？”

    李准想了想，直言问道：“那依陈大人所见，官兵当于何处登陆，以便南北夹击乱匪呢？”

    “琼南靠海的地方多了，何处不可？”陈文强嘿嘿一笑，说出的答案令李准是苦笑不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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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思路引导，谁亏谁赚

﻿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虽然已经时隔千年，但打仗耗费的钱粮依然是巨大的，后勤保障依然是重要的。

    李准思虑得很深，在他看来，乱匪在琼南纵横，摧州毁县，粮草物资必然劫掠一空，清军要就地解决后勤问题，除了再度劫掠，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全靠异地转运，困难很大，成本太高。所以，要在琼南用兵的最好地点便是崖州，府库和民间的粮草物资比较充足。

    但陈文强委婉拒绝，李准自然知道他在崖州的根基和影响，又有急速扩充的商团、民团，强硬的命令或许有用，但执行起来肯定大打折扣。因此，李准希望最好能得到陈文强的配合，甚至希望他能负担一部分的军费开支。

    而陈文强的强硬自有自己的底气，李准也心知肚明，不敢轻易开罪。所谓朝中有人好作官，陈文强的底气便来自岑春煊的重新得势，不仅开始发起针对庆亲王、袁世凯的打击，更把“洋务娴熟”的陈文强当作旗帜，希望他作出一番成绩，为岑瞿联盟增添人望和名声。

    要说到玩政治，奕劻、袁世凯、瞿鸿禨、岑春煊等人都可谓是老奸巨滑，手段灵活机变。先是奕劻、袁世凯作了手脚，把岑春煊调任云贵总督，而且“毋需来京请训”。而岑春煊显然是不愿意去云贵那种穷地方做什么总督的，因为这将使他远离权力中心。

    所以，岑春煊开始在上海称病不行，随后在瞿鸿禨的秘密操作下，岑春煊假装从上海出发，前往汉口。走到半路，岑春煊突然来了个大转折，乘火车“迎折北上，坚请入对”。

    岑春煊的突然到来，使得当时本就紧张的枢廷气氛更加的具有爆炸性，大家都在揣测对方的下一步棋将会如何发展。不出意料，在瞿鸿禨的帮助下，慈禧太后很快召见了岑春煊。

    老太后和岑春煊相见，谈起当年蒙难之时，未免唏嘘了一阵。慈禧太后想起当年岑春煊亲自跨刀立于在破庙门口整夜看护自己的往事，也颇为的动情。她指着光绪说：“我常和皇帝讲，庚子年要是没有你岑春煊，我们母子哪来的今日啊？”于是岑春煊乘机向太后表明自己的“不胜犬马恋主之情”，请求开去云贵总督之任而留在都中效力的意思。慈禧太后听后，当即就表示：“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总不会亏负于你！”

    很快，岑春煊从云贵总督任上开缺而获任邮传部尚书，这也标志着瞿岑联盟的正式建立。岑春煊还没有上任，就来了个大动作，他把矛头直指其第一下属，邮传部侍郎朱宝奎。一个未到任的长官将自己的副职革职，这种事情在中国官场历史上实属罕见，但朱宝奎就是被革了。首战告捷，岑、瞿声势大盛，隐然有独揽朝政之意。

    得知岑春煊重新得势后，陈文强马上写了封亲笔信，请其代为说项，由他接办长期亏损的汉阳铁厂。在信中，陈文强信誓旦旦地表示将筹资五十万改造并扩建汉阳铁厂，并保证在一年内使其扭亏为盈。

    对于汉阳铁厂，陈文强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汉阳铁厂，也不是他唯一觊觎的目标。

    关于革命是在珠江流域发展有利，还是在长江流域更为有利，在复兴会内部是早有争论的。虽然陈文强在琼州找到了楔入点，并且干得相当不错，但复兴会的渗透发展却不局限于琼州，而是全面地在国内铺开。各省分会陆续建立，首先便是在宋教仁等人所钟意的湖湘地区。

    对此，陈文强自然没有意见，毕竟革命爆发于一地，还需要四处响应，才能形成声势。但他所禀持的是以工商为基、稳固发展，就象在上海那样，择机择地开办工厂企业，以此为基，再大力拓展。比如在昆明与王鸿图合资兴办的发电厂、电灯公司，在南通与张謇合办的纺织公司，还有各地专卖药品的经销网点，都是复兴会拓展扩张的根基。

    而从起初的独力、独资经营，陈文强已经转向了合资、入股、收购、并购等多种方式。国内各地具有代表型的工厂企业，自然也是他的目标，包括当时在亚洲首屈一指的汉阳铁厂。

    如果能接手汉阳铁厂，则意味着随着陈文强的经济扩张，复兴会的势力也将大举进入湖湘之地，意味着琼州的事务在告一段落后，湖湘可能将成为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这对于宋教仁等湖湘人士来说，是殷切期待的事情。对于陈文强来说，掌握汉阳铁厂则是自己迈向重工业突飞猛进的一大步。与此相比，在崖州的炼铁厂也只能算是起步阶段的尝试了。

    对于陈文强的请求和保证，岑春煊不仅考虑到两人的私谊，还有本身势力的壮大。北洋大臣袁世凯，现在管理汉阳铁厂的工部侍郎盛宣怀，曾经是李鸿章的左膀右臂。后来一个继承了李的军事事业，一个继承了李的经济事业。但袁世凯野心很大，为了扩张个人势力，趁着盛宣怀丁忧，派亲信唐绍仪和梁士诒接管了铁路和电报事业，从盛宣怀手中抢了这两个肥缺，又虎视眈眈地盯着盛宣怀手中剩下的产业。

    在这样的形势下，岑春煊当然希望由自己的人来接手汉阳铁厂，而不是被袁大头给抢走。所以，他很快就以汉阳铁厂质量低劣、徒费钱财、长期亏损为由，奏请慈禧太后，请委陈文强为工部侍郎，接办汉阳铁厂。

    在朝廷中枢，瞿岑势焰大张，陈文强也是水涨船高，李准便不太敢得罪与岑春煊交好的陈文强。显然，陈文强的态度也似乎在证明他的腰杆硬挺，商团、民团大扩张，武器大采购，这些可都没有向总督呈报请批，完全是自行其事。虽然有万宁暴乱的原因，但这要深究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但陈文强接下来的话，又使李准看清陈文强这个人的奸滑。

    “扩充武装，购买武器，这些事我都写信通报了总督大人。”陈文强淡淡地笑着，别有意味地看着李准，“总督大人已回信，谓事急从权，崖州不失，便是一功，条文呈报尽可后补。”

    这里面有交易，绝不是一封信那么简单。李准笑着点头，心中却犯着嘀咕，但陈文强办得滴水不漏，他又能怎样？

    和陈文强坐在马车上，边走边说，李准被陈文强带到了训练场，数百人正在分别进行各种操练，教官竟皆是洋鬼子，数量如此多，这让李准大吃一惊，又大是不满。

    “陈兄，训练商团、民团为何非用洋人？难道在国内就招揽不到合适的人选？”李准皱着眉头，说着自己的想法，“早就听闻陈兄十分亲近德国，如今一见，传言非虚。”

    “德国乃欧洲新进强国，陆军很强，在军事上亦有很多独创之处，况对我国来说，厉害关系不大，比之英法日可谓是甚轻。”陈文强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者，我欣赏德国人的严谨认真，这恰是国人所缺。”

    李准摇头不止，对陈文强的解释不置可否，但看表情却是不赞成的。

    “李大人有些多虑了。”陈文强宽慰了一句，说道：“好吧，我听李大人的劝，那请洋兵的事便暂时作罢，这总行了吧？”

    李准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洋兵是无论如何不能招来的，洋教习呢，算是勉强能够接受。陈兄，你觉得靠这商团、民团能够抵挡乱匪的进攻吗？”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要是暴乱初起，我估计抵挡不住；但现在的话，还在两可之间。”

    “哦，这是为何？”李准不解地问道：“初起时人少势弱，现在乱匪虽称不上人强马壮，也是人多势众，怎么陈兄倒说在两可之间？”

    陈文强思索着，似乎也不太确定地说道：“最近崖州有那么一两个商人，开始做有关绸缎、古董、细软之物的生意，我问过他们，语焉不详，可隐约听出是来自暴乱地区。”

    “乱匪在销赃？”李准眼睛一闪，猜测着。

    “我估计是这样。”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在我想来，这是乱匪要瓦解的迹象。试想一个人，在穷得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会将自己的命看得和草一样贱，可以说是悍不畏死。可当有了身家，发达之后，他享受了有钱的好日子，就可能会怕死，开始珍惜生命。这样一来……”

    李准轻轻颌首，对陈文强的分析很表赞同，“有道理，有道理。这让我想起了历史上的甲申之变，那李自成率军占了北京城，手下官将既发财又升官，还抢了无数女人，便不复当初之战力，山海关一战后，更是一崛不振。乱匪也是如此，造反作乱为了什么，还不是钱财女人，得到了自然惜命松懈，难复当日之悍勇。也就是说，他们通常会避强就弱，捡好打好抢的地方祸乱，避开官兵或防御较强之地。”

    陈文强盯着李准，没想到这家伙联想如此丰富，连李自成都扯上了，显摆自己有学问呢？

    “李兄想得这么深远，连几百年前的事儿都联系上了，兄弟佩服。”陈文强笑得意味深长，他感觉到了，李准的思路被他引导到了他所希望的道儿上。

    李准有些得意地一笑，又思索着说道：“杀人放火受招安，陈兄，你说乱匪中有没有这样想的家伙？发了财，再混个官儿，安安稳稳地享福，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愿意成天提着脑袋干下去呢？”

    “我说不好，估计是有吧！”陈文强试探着问道：“李兄是想抚，还是剿抚并用？”

    “剿是肯定要剿的，不能让乱匪自以为是，太过嚣张。”李准沉吟着，“抚呢，也是要提出来的，让乱匪自乱分裂。嗯，剿抚并用，恩威并施，方是稳妥之道。”

    “李兄高见。”陈文强装模作样地伸出大拇指，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抚呢，也有成功之例。便说昔日江南盐枭徐宝山，啸聚难制，但为朝廷招抚后，对昔日绿林同道可是大加砍杀，已积功至江南巡防营帮统。”

    “徐宝山，嗯，弃暗投明，倒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李准点头，对这个人也有所耳闻，听陈文强说得详细，愈发觉得这剿抚并用才是消灭乱匪的高招儿。

    “对了，陈兄既与那匪首徐春山有旧，可否派人试探一二？”李准转向陈文强，很有些期待的意思。

    “这个——”陈文强摇着头，久久思索无语。

    “成与不成，试试总无妨嘛！”李准给陈文强打着气，“当然，本官这便回广州，向总督大人陈旧利害，可先发出告示，定下宽赦之款，以分乱匪之心。”

    “那这样。”陈文强似乎很为难地下了决心，“请李大人调一两营官兵来，要军纪严整，要能征善战的，这我才能安心哪！”

    “这个好说。”李准笑得畅快，刚才还拒绝得不留情面，现在倒是主动要求了，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在智略上胜过了陈文强。

    “移民免交两年赋税一事，还要李兄为之说项，以免民怨沸腾，影响李兄剿抚并用之策啊！”陈文强心里笑得跟狐狸一样，脸上却是真诚期盼，“开发琼州需要人口迁入，此事非小。若是李兄能促成此事——”停顿了一下，陈文强似乎很肉痛地咧了咧嘴，说道：“如果李兄能说动总督大人，把那黄浦船厂交由我接办，我便出资从德国购一艘铁甲巡洋舰送给广东水师，如何？”

    “排水量至少三千吨以上。”李准抓紧时机，讨价还价，目光咄咄地望着陈文强。

    “好，成交。”陈文强几乎是咬着牙答应，这让李准心里乐开了花，竹杠敲得梆梆梆，爽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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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武器,新思路,新青年

﻿    李准崖州一行，算是彻底打消了怀疑和顾虑。哪有陈文强这样的革命党或者乱匪，就想着产业安全，就想着如何在工商领域继续拓展？难道不怕东窗事发，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而且，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主动要求巡防营进驻，还答应出资购买军舰。

    这绝对是立宪派无疑！而且是个不选手段，老奸巨滑的立宪派，岑春煊没看错他，确实可以充当立宪派的新秀旗手。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判断，李准满意而归，去挑选陈文强所要求的军纪严明、能征善战的巡防营，并期待陈文强与匪首徐春山的沟通能有结果，使乱匪不战而分裂。

    已经洞悉了李准思维的陈文强也在到了自己的目的。首先，他使招安成为可能，尽管还需要一定的运作，还需要再打一仗两仗，但总归是保全队伍且使万宁起义收官的办法；其次，移民二年免赋税，以及接手黄浦船厂，这两件大事基本 上有了很大把握，不仅是形势使然，更因为持反对态度的广州将军诚勋已经一命归西，不再成为阻碍；最后，商团、民团的扩充，武器的大量采购，已经被张人骏和李准所默许，假以时日，这又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

    至于派驻的二个巡防营，满打满算不过六百多人，在崖州这里还翻不了天。还有承诺购买的军舰，按照陈文强的思路，不过是暂时借给李准使用，还是国家的资产，早晚还是要回到革命政府手中的。就连李准这个人，陈文强也认为是将来可以争取或者用其它手段迫其加入本方阵营的对象，否则刺杀的就不仅仅是诚勋一人了。

    现在，李准满意而归，陈文强也有同样的心情。既然已经让李准看见了这里的情况，那更可以大胆地运进物资、机械，为建成大兵工厂而加速运作。到现在，基地内的兵工厂只能算是个小作坊，修理些枪械是可以，要造枪、造炮却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这个作坊，却可以实现陈文强通过实践所得到的新的想法。

    枪、子弹、刺刀，这是当时一个士兵的标准装备，但陈文强却发现有一种更能震慑敌人的简单武器被忽略了，那就是手榴弹，或者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手掷炸弹。这与当时革命党青睐于用炸弹搞暗杀有些相似，但在用途上却是迥异。

    而一件武器受人欢迎除了经济、容易使用和制造外，当然还是要看效果。如果说经济和最容易制造当然属大刀长矛，但别说对于绝大部不是军人出身的革命党人，就算是军人，在20世纪初大刀长矛早就已经不是主流武器了。革命党人将炸弹作为首选武器，从其各次暗杀和起义的结果来看显然是相当好，这个原因大概跟制造简单，以及清军不熟悉这个武器有关系。

    首先，炸弹技术含量很低，基本上稍微经过一些培训，知道中学化学的都会。只需要找到一些原料，然后再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进行试验和制作就行了。据说革命党人的最初炸弹试验地点在日本的横滨，还请了一个俄国虚无党（宣传无政府主义）人来当教师传授制作各类炸弹的方法以及使用方法。当时很多革命党人都推崇炸弹，乃至成为炸弹的fans，不仅包括阎锡山这样行伍出身的军人、还包括文人蔡元培之类的。

    其次，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由于黑火药威力低等原因，手掷炸弹一直不被世界各国看重，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出现了大量巷战和近距离战争后，手榴弹等手掷炸弹才开始引起重视并大量使用，一直到后世依然是单兵主要武器之一。

    而远远落后于西方军工、并跟在西方军工后面走的清军自然也不例外。无论是新军还是旧军巡防营等都没有装备过，没有用过，对炸弹十分陌生。而炸弹不仅有声、光效果，而且属于面的杀伤，一炸一大片，自然会令清军士兵乃至军官感到恐惧。历史上，炸弹的效果便被清军无限夸大，以至于说什么革命党人的炸弹能轻松炸掉高大结实的城墙，以及革命党人会将炸弹吞进肚子里（让你查不到），然后找到目标引爆炸死对方等说法。

    陈文强在所经历的实战中，觉察到清军对于爆炸是极为恐惧的，远胜过枪弹射击。不过是一个炸药包炸开城门的普通战术，就令清军完全崩溃，狼狈逃窜。显然，如同机关枪、大炮一样，令敌人感到陌生的武器，往往会产生超出实际效果的巨大作用。

    当然，普通的革命党人能制造出业余炸弹，但安全性、稳定性、杀伤效果都差强人意。而陈文强所要制造的却是能够大量装备部队，既经济、实用，又安全可靠的制式手榴弹。

    而按照陈文强的思维，以及前世的使用经验，他自然把卵形手雷作为首选。但他不太清楚现在所建立的兵工作坊的制造能力，就又把前世看过的电影中德国兵所用的木柄手榴弹的样子画了出来，并在图纸旁加注了大概的使用方法。陈文强从引信上大概分析，木柄手榴弹的拉发结构应该是比较简单的，生产成本和生产工艺要求都比较低，即使是小作坊也能够生产出来。

    不管是有柄的，还是无柄的，只要能制造出来，再加上不断进口的各种机械，大规模生产就不成问题。而一经在战场上大量使用，手榴弹的声光及杀伤效果，很可能令敌人产生混乱，更容易被击败、击溃。

    其实，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技术条件影响着人们的行事方式，而是思维的固化和惯性在制约。手掷炸弹因为黑火药的弊病而不被人们看重，可现在大威力的炸药已经问世多少年了，却还不被重视并大量使用，那就只能是思维的问题在作怪了。

    差不多是同样的问题，关于汉阳铁厂生产的钢质量不好，销路不畅，长期亏损，并于一九零三年停产。在外行人看来，这似乎是个极大的困难，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或反复实验，或异地考察，也未必能够解决。但在陈文强看来，却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的专业——化学。

    崖州炼铁厂为什么能在短期内建成投产，便是因为陈文强在开办之初便将铁矿石和将要使用的焦炭交给了合作伙伴克虏伯炼钢企业进行分析化验，从而选择正确合适的炼钢设备和炼制方法。

    而汉阳铁厂呢，建立之初根本没有什么计划，也没有进行什么分析化验，订购何种形式的炉机，也全凭张之洞的一句话“中国是泱泱大国，地大物博，何种形式均可”。而这种盲目上马、仓促生产的现象，在洋务运动之初的时候，在全国各地是很常见的。皆因懂科学者少，决策者更是除了作官什么都不会的官僚。

    所以，陈文强已经作好准备，等朝廷旨意一下，他便请克虏伯炼钢企业的专家对汉阳铁厂的矿石、焦炭、生铁、钢材等样品进行化学分析，以确定选择何种炼铁炉机，采用何种炼铁方式。就是如此简单，根本不必象历史上那样耗费大半年的时间，到日、美和欧洲各国考察，方能得出结论。

    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一方面，要想使汉阳铁厂起死回生，破除官督商办的种种弊端也十分重要。按照崖州炼铁厂的经验，以及对德国人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的欣赏，陈文强还设想着在汉阳铁厂建立起明确的产品质量要求和严格的检查制度，以使产品质量有可靠保证。

    知识、眼光、思维模式、行动方式……这些与当时人都大不相同的陈文强，尽管有这么长时间的时代融入，但在处理问题时依然显露出迥异闪光之处，或者说在当时人眼中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而陈文强所拥有的异能，姑且这样称呼吧，也正在成为他最强大的武器。

    工作一项项地布置下去，不仅仅是有关正在琼州中部纵横的革命军，还有与战仗无关的各种建设，崖州、陵水、万宁、保亭，陈文强利用革命军退出所形成的权力真空，利用民团、商团开进占领，维持治安、安抚百姓，抢地建厂盖房，先形成既定事实，以后再派官吏也只能在枪杆子下承认现实了。

    …………..

    历史正在改变，但陈文强还不是很确定这一点，只是局部的小变化，还是整个轨迹在发生偏离？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其实，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说简单呢，就象一个人出门，突然被一件小事或者另外的人打岔，也就乱了他本来的计划，早一些晚一些，或许今天的经历和结果便会有所改变；说难呢，却是在人心，比如理想、信仰，有千折而不回的，很难因为小事或挫折而改变。

    姚洪业、秋瑾、陈镜清三人尽管是通过旅沪华人公会以工作的名义来到崖州的，但心中却怀着别样的激情和憧憬。

    开发琼州不仅需要移民，还需要各种人才，特别是有知识的青年，可以进入商团成为革命军的后备力量，可以考察后发展进复兴会，可以进入工厂成为技术骨干，可以进入小学校去当老师……要知道，陈文强在琼州建立起基地，对人才的需求和培养是很全面的。

    在三人想来，崖州定然是兵荒马乱的样子，他们可以先装模作样地去工作，毕竟革命也要赚钱吃饭不是。然后呢，是等着革命军打过来，还是伺机去投奔，便看形势的发展。

    但来到崖州所看到的景象便有些出乎意料，不是混乱，而是忙碌，商团、民团正扩充、武装，工厂照常运转，百姓照样生活，甚至县城连宵禁也没有。

    再等等，再等等。听说革命军在琼州中部闹腾得挺欢，击毙了琼崖兵备道最高长官刘永滇，击溃了三个巡防营，趁势光复了屯昌县，又向西进军，转攻儋州……

    怎么搞的？这离崖州是越来越远了，看这崖州多富裕，为啥就不来打呢？三人不仅失望，而且联系越来越困难。姚洪业想学军事技能，便进了商团；陈镜清进了炼油厂，正在边学习边做工；秋瑾则被分往陵水第二小学，去当一名教师。

    “我说咱们不是复兴会会员，来到这里也不得其门而入，果然如此吧！”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秋瑾便皱着眉头发泄不满，“现在怎么办，各奔东西，作工糊口，还谈什么革命。”

    被压迫百多年的中国产生了这批青年，他们从家庭与社会的束缚中冲出去，他们要打碎民族国家的铐镣，成个能挺着胸在世界上站着的公民。他们或许还单纯幼稚，或许还冲动草率，但那股爱国的热情却不可否定。国家在沉沦受辱的时候，没有任何障碍能拦阻得住他们应声而至，勇敢赴难。

    “那怎么办？”姚洪业倒觉得在商团训练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正在向成为一个战士的方向发展，“要说咱们能干什么？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革命军需要咱们吗？”

    陈镜清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姚洪业，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上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姚洪业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吧，得先学好本事，就象我在商团学会了打枪，健壮了体格，只要一到时候，我就去参加革命军，肯定是既勇敢又熟练的战士。”

    “商团、民团都是维护本地治安的，算不算官府的走狗？”秋瑾不太确定地说道：“如果要调去打革命军呢，你怎么办？”

    “那就更简单了，我寻机就投身革命军，说不定还能带着枪弹呢！”姚洪业摸着下巴，想得挺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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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革命家闪亮登场

﻿    “……率四万万同胞之国民，与一切阻挡我们获取自由、独立、平等的反动派驰骋于枪林弹雨之中，流血牺牲而不恤；洗中国几百年之历史污点，使中国之名誉凌空飞扬，革命大旗已高标于云霄，自由钟已哄鸣于禹城，纪念碑已雄耸于高风。天清地白，霹雳一声，惊数千年之睡狮而起舞……为了新中国，奋勇前进，将胜利的旗帜插遍神州大地，用鲜血浇灌自由之花……革命军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革命军万岁……

    中华共和国万岁……

    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大革命家宋复华终于在众相期盼、翘首以待中出场，第一个巡回演讲宣传的地方自然是聚集了近万留学生的日本。在提前的宣传造势包装下，在长时间精心的准备下，他的演讲鼓动异常成功，每到一地都引起了轰动。

    留日学生大多抱着救亡图存的使命感贪婪吮吸革命的新知，追求强国之路。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演讲，而是一首动人心魄的交响乐。

    时而高昂时而深沉的语调，果断而自信的手势，清晰如汩汩泉水一样的思路，痛斥满清专制腐朽的怒火般的愤怒，那重如山岳般的民族正气，那看透世界风云的高瞻远瞩——成为和谐地交混在一起的音响声彩，形成一支雄浑壮伟的旋律，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无可阻挡。

    鼓掌，欢呼，用尽全力地从胸膛迸发，没有丝毫的保留；这个时代，虽然黑暗，却从来不缺乏热血青年，而宋复华将他们的热血再次升温。

    当然，宋复华的革命思想和理论还有很多有待改进和商榷的地方，但就当时而言，却已经是相当完整而具体了。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创造，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更包括了陈文强那与众不同的分析判断。

    “请问宋先生，据说复兴会既有顶尖的暗杀高手陈胜，一举刺杀满酋铁良，又有万宁起义的军队武装，至今还转战琼南，屡次击败清军。在现今各革命团体中，可谓是实力最强，影响最大，为何宗旨却如此温和，置主流‘排满’于不顾，这革命未免不够激进、热血吧？”

    “用温和形容本会宗旨、纲领是不对的，而应该是立足长远、审慎认真。而所谓革命，正如本会之前反复提及的，应该分为推翻专制、建设国家这两个阶段。再从革命的目的来看，是推翻专制、建立民国，还是排满杀满，大举报复？显然，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晓。可为什么都明白这个道理，却还非要激进，非要逞一时痛快呢？眼前似有所得，将有必有所失，余不认为一个搞民族、种族屠杀的国家会被国际规则所承认，也不认为这是一个文明国家，是一个能够强盛富强的国家。”

    “宋先生所言革命的两个阶段，一为破坏，一为建设，请问孰易孰难呢？”

    “当然是建设比破坏难上百倍。就象一栋美仑美焕的建筑耗费了无数人工，无数心血和智慧，要想破坏，只需要放一把火就可以。我们可以再从革命的初衷和要达到的目的进行分析，那就是你为什么要革命？理由很简单，政府腐败，民族危机严重，国家面临瓜分之虞。革命最终的目的难道不是要使国家强盛？若是从这个高度看，推翻专制朝廷、建立民国只不过是打基础而已。之后如何使国家工业、科技、商业、农业等追赶上世界先进国家，以强国之姿傲立于世，才是最为艰巨的任务。”

    “宋先生可否陈述并解释贵会的革命方略，暗杀、暴动并举，还是有轻有重？”

    “暗杀为辅，武装起义方是推翻清廷的正确手段。而且，本会对于暗杀并不推崇，只是对巨奸恶酋施以惩戒，以儆效尤。余在此也想给热血青年一个忠告，革命工作有多种，非杀身成仁、使后继者敦行之一途。”

    “宋先生能否详加解释？”

    “对革命，身体力行非常重要，但谅力而行也不可忽视。身健体壮者，可习军事技能，扛枪打仗而为革命军一员；体弱者，自然也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合适之革命工作。文笔出众者，可鼓与呼，启迪民智，为革命造势宣传；擅长经济运营者，可开办工厂企业，或为革命筹集资金……”

    专访，一定要专访。一定要通过专访的形式，让大革命家的精僻理论为大众所知，让所有忧心于国家民族的危难、抱着救亡图存的使命感的热血青年快来吮吸革命的新知吧……

    什么叫炒做，什么叫包装，那个时代的人或许不知道这些新名词，但却在不自觉地使用，可谁又有陈文强做得全套，干得漂亮呢？

    况且，大革命家宋复华还提出了几个很经典独创的论断，象名言一样，短小易记，就象商标，更容易让人记住他，记住复兴会，记住他的革命理论。

    “革命与改良互为动力，同时消长——改良之迟缓激发革命，革命危及朝廷又推动改革，已然注定改革只能救国，而永远救不了朝廷。”

    “体制内的改革派，例如立宪派，不一定是革命的敌人。看到俄国推行宪政了吗，承认了人民有言论、出版、结社、集会、信仰、人身自由和参政的权利，这难道不是我们也希望的吗？”

    “革命有分工，工作有多种。就如同在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中，上阵冲杀的是战士，运送粮弹的是战士，打造武器的是战士，种地供粮的是战士，筹款助饷的是战士，救死扶伤的也是战士……”

    “在革命中找好自己的位置，即便因为身体或其他条件不能轰轰烈烈，但安心学习、增长知识，以后能为国家建设出力献智，同样值得骄傲。”

    不仅有理论，有思想，大革命家宋复华还很有钱，嗯，准确地说应该是复兴会的财力很雄厚。

    第一件实事便是设立助学和奖学基金，为求学有经济困难的提供帮助，为学习优秀者提供奖励，并且在冶炼、化学、物理等科目上进行更明确的资金激励。

    第二件实事则是再发行一张报纸，名为《新青年》，交由留日学生会主持，全部刊登留学生的文章，使他们有表露思想、展示追求的平台。

    显然，大革命家是如此货真价实，嘴上来得，这钱上也来得。而更使大革命家放射光芒的则是复兴会实打实的成绩，就说当时主流所认为的革命两途吧，刺杀和暴动，人家可都干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让你不服不行。

    ……………

    人生若只如初见……嗯，虽然是两个大男人的故人重逢，但其中的意味却与这首诗很是契合。

    宋教仁、黄兴，同是当初华兴会的倡导者，同样立志于推翻满清，同样是革命者。但此番再度相见，却各有不同的心境。

    宋教仁已经被包装打造成大革命家，是复兴会的革命领袖，背后有坚强的组织，有充裕的资金支持，革命业绩卓著，使他意气风发，充满自信。

    反观黄兴，虽然谈不上落魄，也是同盟会的二号人物，但与宋教仁在一起，却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委实是支撑其腰杆的力量和业绩乏善可陈。

    “本会与保皇会的大论战正如火如荼，钝初这一番言论，很是不妥。革命与保皇，与立宪，本是水火不容，何谈求同存异，互动发展？”

    初见面，两人没有互相寒喧，反倒是黄兴在发泄着不满。

    “革命与立宪的最终目的，都是建立宪政国家，这难道不是相同之处？革命党与保皇会同属体制外反对力量，这也是相同点。”宋教仁微笑着解释道：“克强兄，你要多读书啊！”

    中国近代宪政思想大抵与国家富强联系在一起，即“富强为体，宪政为用”，宪政成为了近代中国仁人志士力避“灭国亡种”危险的“法宝”，从此与中国救亡图存的民族诉求相结合，并在清朝统治的最后十年形成了强大的立宪思潮和立宪运动。

    宪政真的是一副医治国弱民贫、政治腐败的特效药？宪政与富强孰重孰轻，如何平衡，这个在后世依然争执不休的难题，至今也仍然困惑着宋教仁和陈文强等人。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立宪、立法，这是中国步入文明的必经步骤，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宪政都是必须要加以讨论和面对的问题。

    “复兴会也是革命党，与同盟会应该更加接近，先不说理论差异，在这个时候，你要去拜会梁启超，便是令同盟会难堪。钝初老弟，要三思啊！”

    宋教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计划着首先去拜会北辰先生，可惜北辰先生已去南洋。而梁启超在名望、学识上，素来为我仰慕，前往拜会，是正常的礼节问题，又何涉党争？克强兄有些太苛了。”

    黄兴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椅中，伸手示意宋教仁也请坐。两人算是挚友也不为过，可一涉到各自团体，意气之争便在所难免。

    “复兴会这段时间干得风生水起，愚兄亦相当钦佩。”黄兴和缓了口气，“可革命联盟是大势所趋，同盟会应时而生，复兴会却孤芳自赏。须知力合则强，力分则弱。同是革命，有何不可商榷？象你说的，求同存异，与立宪派、保皇会尚能如此，独对同盟会冷眼旁观，这是什么道理？”

    宋教仁想了想，说道：“那北辰先生也与克强兄同样想法？看贵会与梁启超论战，文风粗野霸道，固执己见，意气用事，几乎完全容不得任何反对意见。由此观之，复兴会若被并入同盟会，岂不是要全部抛弃原有理念？志同而道不合，与其日后争论不休、内讧不断，倒不如各自发展，以成绩论优劣。”

    “你就敢说复兴会的道是正确的？”黄兴皱起了眉头。

    “那同盟会便无误了？”宋教仁呵呵一笑，说道：“克强兄，你刚刚也说复兴会干得风生水起，难道不可为佐证？再者——”宋教仁的脸色严肃起来，说道：“同盟会组织过于松散，组织纪律甚为松懈，分工亦不明确，会员往往各行其是，这些都是弊病，克强兄可曾觉察？”

    “这也是复兴会独立发展的原因之一？”黄兴沉吟了一下，说道：“今日重逢，就休争论下去了。象你所说，以实绩为佐证，同盟会是优是劣，且看以后吧！”

    “好，互相促进，共同发展。”宋教仁端起酒壶，给黄兴倒酒，又不忘提醒道：“术业有专攻，若是武装暴动，还是让军事人才去做，克强兄不要轻易冒险。”

    “钝初这话说得不实。”黄兴微微一笑，说道：“万宁起义何尝有军事人才，不照样屡战屡胜。所依靠者亦不过是江湖会党，却对外言会党不可依靠，是欲盖弥彰吧？”

    宋教仁正色说道：“政治家须要以正直诚实为准则，克强兄视我如政客骗子吗？贵会也要搞武装暴动，不甘人后，这是可以想见的事情。但贵会能筹资多少，能买多少武器弹药，能组织多少敢战勇士，起事之后的弹药饷银又如何补充？我是好心提醒，克强兄却如此恶意揣测，实不象当初故人。”

    黄兴愣了一下，赶紧拱手陪笑道：“失言了，是愚兄不对。可这是外面普遍猜测，贵会也未作解释，我便信以为真。”

    宋教仁轻轻摇头，说道：“当初连我也是与克强兄一样的想法，随着起义走向深入，才发现准备是如此仓促，一切美好预期皆是想当然。满清如百年老树，只凭千八百条枪便想推倒，太轻敌了。别的不说，单只北洋六镇，六七万虎狼之师，便是推翻满清之大障碍。不要以为以革命大义号召，所有敌人便会倒戈相向，投身革命。”

    黄兴皱着眉头，慢慢转着酒杯，不时看宋教仁一眼，脸色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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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马行空的联系，入门难

﻿    革命军克复白沙，佯攻儋州，等清军由琼崖急援后，突然又转向东下，急行百里，一战而克屯昌，再北进安定，做出进攻琼崖的姿态。清军急忙从儋州撤出，增援安定。革命军在临近安定后，突然又星夜西进，再攻儋州……

    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在战斗和行军中不断改编、整顿的革命军已经达到了一千二三百人，且越打越坚强，越战越灵活。这得益于指挥官的逐步进入状态，得益于复兴会会员的勇敢忠诚，也得益于陈文强的暗中支持，包括物资和人员的不断输送，以及预先囤积的弹药枪枝的支撑。

    缴获是有，但除了粮饷，武器弹药还达不到以战养战的程度。当然，如果能保持不间断的补充和供应，革命军便能在琼州与清军长期周旋下去。前提是广东的三十营巡防军是不断投入，使用的是加油战术。再有一点，便是陈文强始终不暴露，崖州始终是革命军的后勤基地。

    但显然，这样想当然的结果不是陈文强所希望的。他与李准一番交涉后，便密告革命军，让吴禄贞继续在幕后指挥，对外宣称革命军的正副长官则为李家俊和徐春山，且多让李家俊出头露脸，为以后的转圜埋下伏笔。

    大革命家刚刚登场露面儿，还要巡回南洋各地演讲宣传，提高知名度，以与北辰抗衡，琼州这边的革命军坚持得越久，影响越大，对大革命家的造势也就越强。

    一面是政治，一而是军事，而军事为政治服务，在此时也是适用的。

    而革命军忽东忽西，越战越强；清军则疲于奔命，难有进展。这样的形势让李准渐渐收起轻视之心，愈发希望能够招安成功。陈文强呢，借此也不断加码，获取更多的利益。

    万福华，早已经由复兴会出钱捐了知县，现在更被陈文强举荐，由崖州县丞被委任为万宁县令。崖州县令已是摆设，县衙上下皆被万福华换成了可靠之人，他的离任并不影响复兴会对崖州的切实控制，不影响陈文强在此地的掌控地位。

    在当时，保亭、陵水还未设县，分属崖州和万宁，也就是说，复兴会已经实际控制了琼南两个县，且是相邻的地域关系，可谓是势力暴涨。

    “崖州这边你不用担心，留下的人员只要萧规曹随，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陈文强与即将赴任的万福华作着最后的商议，“万宁那边呢，倒是要多费些精力。不过，你是干熟了政务的，也应该困难不大。”

    “只要把当地民团扩编到三五百人，就算是派一个巡防营在县上驻扎，我也有底气，不担心巡防营可能造成的阻碍。”万福华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只是有些担心陈文强一旦离开，崖州就缺少一个能坐镇的人物。

    “外地调来的巡防营估计不能长期驻扎，你可以上条陈，再加上崖州县令，争取把民团改编成巡防营，让清廷出钱出粮，替咱们养兵。”陈文强狡黠地笑着，“这倒是个好办法，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设想，但还要看形势的发展。”万福华想了想，说道：“汉阳铁厂那边——如果崖州长时间没有你坐镇，恐怕没人象你这么强硬又灵活，能轻松地对付张人骏和李准。”

    “我不会长期呆在汉阳铁厂。”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质量问题找到了，规章制度建立起来，安排得力的人手管理，这就够了。至于崖州这边，投资的可不是我一个人，有南洋豪富，有德国企业，张人骏和李准想勒索，也得掂量掂量。至于政务，你别搞得太标准立异，循规蹈规地治理好地方，他们又能怎的？凭你的能力，一个县算什么呀？”

    万福华点了点头，看着陈文强好象很关注墙上的地图，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你在广西标标点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难道你想把琼州的革命军撤到广西？”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总要再等一等。”陈文强沉吟着说道：“武装起义必须要有延续，使复兴会的大旗不倒。琼州告一段落后，下一次要在哪里进行？经过这一次起义后，我觉得最好不要再在琼州干了，离得远一些，不会危及这些产业，不会暴露身份。”

    “广西吗，为什么选那里？”万福华依然有些不解。

    陈文强淡淡一笑，万福华的级别是接触不到复兴会最为核心的机密的，而他则定期收到总会送来的密报汇总，对整体的发展有全局的眼光。现在告诉万福华也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万福华是值得信赖的。

    “各分会的发展都不错，有些重量级人物值得我们考虑。”陈文强向万福华作着介绍，“广东分会发展了刘永福，嗯，准确地说，是刘永福同情支持革命，而我们再做做工作，使其积极参与革命是大有可能的。”

    刘永福，字渊亭，汉族客家人，广西钦州（今属广西防城古森洞小峰乡）人，原是反清的黑旗军将领，后率黑旗军参加中法战争，屡次大败法军，为朝廷招抚。甲午战争期间，奉命赴台抗日，但最终失败，回钦州闲居。

    经历过中法战争、保台战争，刘永福对腐败无能的清廷投降卖国行径早已心怀不满。1899年回南宁招募营勇，重建黑旗福军四营，几次奉令出兵镇压农民械斗而不行，力陈“并无作乱之事”真情，采取说服教育调解，使百姓免遭祸殃，深得众人称颂。

    然清廷和广东官吏对刘永福德高望重，兵多将强早就畏惧三分，千方百计削弱刘永福兵力。最后刘永福手下仅剩两营，已无足轻重，于是禀请销差。经两广总总督岑春煊批准，遣散为农，自己变成空名镇守。

    1904年，刘永福干脆以风湿病发作三请辞职，先回广州沙河刘家祠休养治病，后回广西钦州三宣堂居住。便是在此期间，复兴会越南分会所发展的会员王和顺和另一会员陈忠和秘密前来联络。王和顺其系黑旗军旧部，被遣散后投身会党，曾在广西发动武装起义，坚持数年之久，战败后逃至越南。这两个人对刘永福的民主革命思想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使刘永福答应革命军如在广西起事，将派黑旗军原部将吴凤典组织钦廉和左江一带壮汉族子弟兵编为军伍，与革命军并肩作战，并且资助革命两千大洋。

    “刘永福，年岁太大了；黑旗军，时过境迁，恐怕难复威名。”万福华摇了摇头，不无顾虑地说道：“只是依此便要在广西起事，有些轻率了。”

    “也没最后确定，只是一个想法而已。”陈文强的手指在桌案上叩击了几下，微笑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有利条件，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情报，越南革命志士潘佩珠在东京拜会了大革命家宋复华先生，相谈甚欢。而据刘永福所说，潘佩珠与王族阮述曾拜访过他，邀请刘大将军出任策划越南革命的军事行动。要是把这些事情都联系起来，你觉得是不是有文章可做？”

    万福华眨着眼睛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文章，但在未推翻满清之前，再去招惹列强之一的法国，我认为是不理智的行为。”

    “法国佬嘛，呵呵。”陈文强有些鄙视地冷笑，“从历史战绩来看，法国陆军最差劲，中法战争其实也不算打胜了。在越南呢，这么多年了，连个黄花探都剿灭不了。如果——如果潘佩珠能与黄花探联络上，能让复兴会在越南有一小块休整喘息之地，我倒认为互惠互利是非常好的策略。”

    “在广西起义，形势有利便发展壮大，形势不利便撤进越南休整，伺机卷土重来。你是这个意思吧？”万福华琢磨明白陈文强的设想了，对这种天马行空式的想象既惊讶，又钦佩。

    “是不是过于复杂了？”陈文强自失地一笑，说道：“可试试总没坏处吧，我准备给大革命家发密电，按照这个思路与潘佩珠再谈一谈，希望他能回国联络反法志士，主要是黄花探，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黄花探原名张文探，又称提探，素有“安世虹儿”之称的越南农民起义领袖，是安世抗法农民起义军的唯一领袖。他以丛林地带为根据地，修建防御屯堡；同时采取机动的游击战术，贯彻救亡图存的指导思想，转战于北江、北宁、福安、太原等地，依靠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掩护，屡次重创法伪军，迫使法军四易主帅。

    1894年，法国殖民当局为营救两名被起义军擒获的法国人，被迫派员与黄花探议和。经过谈判，殖民军最后同意以10，500银元赎出被俘人员，并从安世地区撤出，将鸦南、牧山、安礼和友尚四个“总”（即区，共22个乡）的地域划给他管辖。1895年，法国殖民者再次进攻起义军，经过两年苦战后，殖民者依然未能消灭这支起义队伍，遂于1897年再次议和。

    而在越南，虽然已经是法国的殖民地，但南部较稳，北部较乱。按照《顺化条约》，越南南方(交趾支那)各省沦为法国殖民地，中部(安南)各省获得被保护国地位，虚有其名地保留了越皇政权，北方受法国官员控制，但法军军力不强。

    “那就试试，反正也不吃亏。”万福华也笑了，说道：“如果真的能谈成，肯定是好事，咱们甚至可以把琼州革命军调过去，让他们放手去打。”

    “放手去打，多痛快。”陈文强慨叹着摇头，什么时候能够放开手脚，摘下面具，大干一场呢？

    ……………

    真刀真枪地干革命，那才叫痛快！

    秋瑾抹了把脸上的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望着身后的山峦，深为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克服了这么多困难而感到骄傲自豪。

    与姚洪业、陈镜清一番商议后，终因意见不合而没有得出结果，秋瑾一气之下，不告而别，自己去寻找革命军，以竟心愿。

    从崖州出发，秋瑾过保亭，过五指山山区，终于来到了革命军经常活动的琼中县。琼中县就是琼中地区，正处于琼州的中部，革命军以此为基，忽东忽西，围着白沙、屯昌、琼海、儋州打转，使琼崖的数营清军疲于奔命。而李准虽然烦恼，却吸取了刘永滇的教训，不分兵急进，只是往琼崖、东方、儋州、琼海增兵，非要等到四面合围之势形成，才大举进剿，毕全功于一役。

    远远地看到城头上的复兴会战旗，秋瑾一阵激动过后，却又慢下了脚步，犯起了踌躇。就这么进城，就这么找到革命军，就这么去投奔，好象，好象不是那么容易吧？如果是一个男子也还罢了，参军当兵很正常；自己一个女人，又没人引荐，革命军会收吗？

    这就看出复兴会在发展扩充的特点了，国内紧、严，国外分会则很宽松。在国外，分会的地址差不多是公开的，又有公开的喉舌媒体，想找到很容易，想加入也不困难；在国内，那可都是秘密的，只有复兴会的人来发展你，你想加入却不得其门而入。

    就象在商团、民团，很多复兴会会员并不暴露身份，他们负责观察，负责考验，只有觉得合乎要求的才去接触，再视情况来决定是否发展新会员。而象陈文强、万福华等高层人物，根本不与普通会员打交道，普通会员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保密，即便在商团、民团中复兴会会员暴露，陈文强和万福华也能以失察搪塞，以复兴会太狡猾，秘密渗透太厉害为借口，把自己撇清。

    所以，象秋瑾、姚洪业这样想加入复兴会的，最好的办法便是去海外分会，比如东京、新加坡、河内等等，或者老实工作、积极进步，等复兴会找到你的头上。这样做自然是没有错的，若是普通人都能轻易地找到复兴会，那清廷的密探都是死人不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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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身处其境的改变，筹款竞争

﻿    一九零四年，秋瑾只身赴日，极目远眺海天，满怀激情赋诗曰：“漫云女子不英雄，万里乘风独向东”。 从此，她迈出了在她一生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步。

    一九零五年，秋瑾由东京动身回国，结束了一年多的留学生涯。这一年中，秋瑾接受了资本主义文化教育，结交了大批革命同志，加入了同盟会，已从一个具有反抗封建势力精神，关心祖国命运的单纯女子成长为一个革命者。

    人生的境遇就是这样莫测。本来历史上秋瑾在上海筹款办学失败后，先去南浔女校教书，然后应徐锡麟之请，加入光复会，并主持大通学堂，直至数年后牺牲。但由于复兴会在琼州发动了万宁起义，革命气氛高涨，又因其他的机缘巧合，秋瑾竟然自己找到了革命军，找到了复兴会的入口。更巧的是，她遇见了熟人，得到了复兴会的敲门砖。

    “秋女士莫怪，战事紧张，防止清廷密探和内奸是应有之意。”葛智初引着秋瑾来到一处办公场所，伸手相请，“这里是登记处，前来投奔革命军的都要先走这个手续，有我充当介绍人，应该很顺利，但这个程序却不可省略。”

    秋瑾到现在还有些迷糊，从城门处的严查冲突，再到熟人的相认引领，仿佛象在做梦一般。可看着葛智初那整齐的军服、威武的神态，心中又直叹造化弄人。一个在留日学生中默默无闻的青年，已经是革命军中的一名军官，并且在实实在在地为革命而拼杀疆场。自己呢？却几乎没有做成什么革命工作，更谈不上什么革命成绩。

    要说熟人，葛智初认得秋瑾，秋瑾却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在日本，秋瑾是相当活跃的一个人物，常参加留学生大会和浙江、湖南同乡会集会，登台演说革命救国和女权道理，并受到中国学生的广泛赞誉。而葛智初正是当时的听众之一，对秋瑾极为钦佩。

    一个在留日学生中知名度极高，几乎要成为偶像化的人物；一个在成千上万留学生中无人注意的青年。现在却是迥异的处境，迥异的心情。

    “秋竞雄？很有志气的名字。”登记处的文书很年轻，却不识得秋瑾的大名，因为一个女人来投而表示了稍许的惊讶后，便认真细致地为秋瑾做着登记。

    “特长是什么？”年轻文书询问道。

    秋瑾愣住了。之前她可能从没想过这个，而且也没意识到自己在革命军中能干些什么？有学识，会作诗，宣传演讲，提倡女权……这些在革命军中似乎都是无用的吧？人家所说的特长应该是扛枪打仗，骑马冲杀，或者是救死扶伤……

    “军事？”

    “医学？”

    “护理？”

    文书按部就搬地问着，并没有让秋瑾难堪的意思，倒象是善意地提醒。

    “秋女士学识极好，更有慷慨激昂的革命精神。”葛智初在旁笑着说道：“危局如斯敢惜身？愿将生命作牺牲。拚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这样的诗句，你写得出来？就是屈才做个文书，也不会比你差的。”

    “那可太好了，成天耍这笔杆子，我早就烦了。”文书笑了起来，提笔刷刷地写着，也不知道他写的什么，嘴里还抱怨道：“军事训练我也不比谁差，偏要我干这活儿，闷都闷死了。”

    秋瑾笑了，对这年轻人的纯朴，对这年轻人的热情，更为他急于参加战斗的勇敢和激情。

    登记完毕，文书给了秋瑾一块印着号码的袖标，还有一本小册子，并让秋瑾到宣传处报到。秋瑾不知道，这已是特别的照顾，是因为有葛智初的引荐，以及秋瑾的学识，才跳过了学习、考察的阶段。

    “戴上这块袖标，就表示你已经是革命军中的一员。”葛智初领着秋瑾到宣传处，边走边解释道：“虽然还不是战斗部队，但革命有分工，革命工作没有贵贱高低。那本小册子上有军队纪律和革命口号，你要认真研读，知晓为什么要革命，怎样革命。”

    “你是复兴会会员吧？”秋瑾盯着葛智初，问道：“是不是只有加入复兴会，才能在革命军中承担更重要的任务？才会被赋予更重要的使命？”

    葛智初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对复兴会了解多少？在日本东京便有支部，为什么你没有加入？你的急切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复兴会的革命并不象你想的那样简单。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观察一段时间，学习一段时间，如果到那时你真的理解了我们的宗旨，愿意服从组织纪律，愿意为革命献身，我可以充当介绍人，请本会吸收接纳你。”

    秋瑾终于意识到复兴会的组织严密，这可与同盟会的随意扩张大相径庭。同时，她也明白了复兴会的发展手段，是介绍人、复兴会考察并选择你。

    “这本书先借你看。”葛智初从衣兜里拿出一本半新不旧的书册，“这是刚下发不久的我们复兴会的领袖宋先生关于革命的思想理论，读之极有裨益。现下流行的革命理论和方法，与之相比，则显得浅薄了。”

    秋瑾接过来看了下封面，“论中国之革命”，几个极有气势的大字映入了眼帘。

    …………….

    炒作、包装为的是使大革命家放射光芒，引人仰慕、追随，并占领革命的制高点。

    而如同美国独立战争时差不多人手一本托马斯•潘恩的《常识》，复兴会也经常印制宣传革命的小册子，阐述革命理论，指明革命方向，树立领袖权威。在民间这有可能成为一种巨大的启蒙力量，在人们心中引起了一种极大的变化；在革命军和复兴会内部，则鼓舞着斗志，统一着认识。

    语言是浅显易懂的，问题是常见却为很多人困惑的。在用激昂铿锵、清晰睿智的语言嘲弄了君主制的昏庸、抨击了世袭制的荒诞外，还为人们描述了理想中的共和政体。

    什么是共和？为什么要共和？世界上采取共和体制的国家有哪些？中国实行共和有哪些困难？

    为什么要革命？要怎样革命？革命要改变什么？革命的方略有哪些？革命什么时候能成功？

    这些在后世看来极为普通的问题，在当时却几乎没有完整而明确的阐述，很多高呼革命者只是停留在改朝换代、推翻皇帝上，更有革命者认为只要恢复汉家江山，便是革命成功。

    自古人间英物并非横空出世，亲人朋友必然有相互辉映者，带动和引导她们走上革命之路。油灯下，秋瑾终于静下心来研读。身处在现实的革命环境中，抛开了在东京留学生中的浮躁和热情，冷静地思考、判断，无疑是她人生中的重大转折。

    “十年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革命必会成功，共和国必会建立！慷慨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将忠义献于民族祭坛，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的光荣。诸君，努力，再努力！奋斗，再奋斗！”

    秋瑾推案而起，十年磨一剑，十年大成功，能充满自信地做出此论断，多么豪气冲天，多么令人热血奔涌。

    好，十年，甚至时间更短，这样一个坚强、自信的团体难道不值得自己加入并追随，见证历史的一刻，见证革命成功的荣耀。

    晚清时候有太多去我、灭我而成全自我的人，比如自沉颐和园的王国维，比如横刀弹歌的秋瑾，比如舍生取义的徐锡麟，这种追求是朴素的，他们的追求更接近义的本原。

    但他们也需要一盏指路的明灯，需要不断地强化自我，用坚定的革命信仰去完成心中不懈地理想追求。而在改变和引导上，身体力行的实绩比宏大美妙的理论更有效果。

    革命军在琼州纵横不败，吸引的不仅是秋瑾，更有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革命者，投身到他们认为最是革命无疑的战斗之中。

    ……………

    十年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

    做出这样豪气干云的论断，却并不只限于复兴会内部的小册子，而是正从大革命家宋复华的口中，以慷慨激昂的气势宣之于世。

    宋教仁，嗯，现在是更有气势的宋复华，复兴中华的意思。他本来就既才华横溢，志气逼人，且行动非凡，在复兴会这个坚实的后盾支持下，在历史提供的舞台上，更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东京掀起一股革命狂潮后，大革命家宋复华开始了巡回宣传，兼筹款之旅。之所以大胆作出前所未有的论断，定下革命成功的时间表，便与筹款大有关系。

    革命是伟大的，但要实现伟大理想--“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虽然有陈文强在幕后的资金支持，但钱没有嫌多的，复兴会也采取了先进的集资手段，走“海外上市”的路子，与保皇党争夺海外会党势力，开展“集资竞赛”。

    这与陈文强吸引海外资金入股，创办实业也有共同点，那就是均属“风险投资”性质。但革命的风险更大，投资革命便是为政治博弈下注，谁胜谁负天知晓。

    所以，革命筹资的对象便大多是心系祖国，对腐败无能的朝廷不满的海外华侨华人。对这个群体，以及考虑到华侨华人多属洪门，除了鼓舞并激励他们的爱国之心外，还要有另外的政策以增强吸引力。

    《告全体洪门人士书》便由此应运而生，在南洋，在美洲，在欧洲，在国内，报纸媒体都登载了大革命家的建议和对将来的承诺。宋复华希望洪门能够改堂为党，重订章程，成为具有新时代特征的正规团体，具有革命性和进步性；同时，宋复华还承诺革命成功、民国建立后，将视洪门改党情况以及对革命贡献大小，为其在国内登记立案，并邀请其党派参政议政。

    由秘密到公开，从被打压管制到合法参政议政，这无疑是对洪门人士极大的诱惑。但如何把旧式会党改造成现代合法的政团组织呢？宋复华显然也研究不深，只是指出了大概的方向：遵纪守法、教育会员、职业培训、兴办社会生计事业以安置无业会党成员……

    尽管如此，大革命家的承诺依然会令洪门人士心动不已。况且，革命筹款不是白拿白捐，复兴会已经定出了章程：光复债券分五十元、一百元两种面额，十年利息为百分之三十，购买时提前扣除；持券人在十年期满后，向革命政府或其他海外代理机构兑取现银；百元者记功一次，千元者记大功一次，待民国成立后颁发奖状奖章，以示功赏；购买万元以上者，授“革命义士”牌匾，其名列入《中国革命史》后记；购买十万元以上之团体，复兴会可派人协助其改党事宜，可预登记预立案，民国建立后即是注册合法之政治团体……

    好家伙，名为筹款，其实复兴会只是借钱而已，还本返利，只不过把钱存十年罢了。况且利息提前扣除，也就是买一百元债券，只须花七十元；然后呢，革命成功后，还要记功表彰，还有青史留名的机会。会党呢，复兴会可以帮你改组，合格后便预先登记立案，等民国建立便自动合法，再不用怕复兴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了。

    一步先，吃遍天。这句后世的广告用语，也适用于当时的形势，当时的革命。

    复兴会率先成立，率先在南洋发展，率先以组织严密和纪律严明来维护团体，率先发起成功的暗杀和起义，率先定出令各方心动满意的筹款章程。再加上率先吸收各方人才，率先有了经济后盾，率先有了陈文强这个强助……革命之牛耳，无疑已执于复兴会之手。

    历史在变，无数人的命运和人生道路也在变，同盟会虽然号称统合各家，但却已落在复兴会之后苦苦追赶。更不用说历史上很多本应该加入同盟会的革命志士，已经先为复兴会所网罗，正在为复兴会的革命大业而努力奋斗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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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一揽子合作，紧跟和猛追

﻿    重锤从二十英尺高处自由落下，撞击在样件上，发出轰响；然后又缓缓上升，在同样的高度停止，落下，再次撞击。技术人员推出样件，开始一番测量和检验。

    陈文强坐在二楼的办公室内，隔着玻璃望着车间内忙碌的工人，手指轻轻叩击着一撂化学分析报告，若有所思。

    按照强卓化学实验室和德国专家的化验分析，大冶铁矿石含铁60%～65%，是好矿石，但含磷高（>0．1%）；焦炭则质量上佳；由于钢中含磷量高，超出了钢轨允许的含磷量，磷高钢铁冷脆，所以发生脆裂。

    从理论上讲，这就是汉阳铁厂所制钢轨容易脆裂，受到用户抵制，销路不畅，长期亏损的原因。实际上是否如此，陈文强还需要进行验证。所以，他派人从汉阳铁厂购买了铁矿、焦炭，利用崖州的炼铁厂，采取专家制定的炼制方法进行实际测验。

    从岑春煊的电报中得知，接手汉阳铁厂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确定，只要陈文强确实找到了质量低劣的原因，并有办法改进，他便可以挺直腰杆，提出自己的条件。

    第一，将汉阳铁厂（含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合并，成立钢铁煤联合公司；

    第二，联合公司必须为纯商办，陈文强注资两百万，并招募商股三百万，以洽购设备、扩建工厂，使其成为“东亚雄厂”；

    第三，联合冶炼公司保证一年内赢利，以后每年产量不得低于一九零三年停产时的一万五千吨。由赢利之日起计算，每年获利之百分之三十支付给朝廷，总计二十年，以为先期汉阳铁厂、大冶铁矿、萍乡煤矿投入之偿付；

    …………..

    敢于提出这些条件，是陈文强和张謇等立宪派工商人士不断商议，共同得出的判断。

    盛宣怀是什么人，论做官，他一辈子最高也不过就一个尚书；论德行，他的贪污问题一直就是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人人都知道他花头多，但是人人都离不开他，包括最高当权者慈禧也是这样。

    原因很简单，盛宣怀经办的铁路、轮船、电报，这些都是当时的基础性行业，而且是官办企业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赚钱的大行业。一个很重要，一个能挣钱，盛宣怀把这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盛宣怀不能舍弃的前提是没有人能够取代他，庚子事变时他广为联系，实现了东南互保，置朝廷于不顾，这笔账慈禧可还是记得的。只不过，当时盛宣怀所管理的许多事业如电报、矿业、海关、铁路等是清廷的主要收入，因此对他奈和不得，反而褒奖他保护了长江流域的和平。

    而陈文强在数年内异军突起，无论是名望还是成绩，都后来居上，俨然压了盛宣怀一头。相反，盛宣怀的事业已经被袁世凯夺走了铁路和电报，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个汉阳铁厂，朝廷报复的机会来了。

    另外，之前盛宣怀没被彻底掏空的原因是因为湖广总督张之洞在死保他，武汉是张之洞的势力范围，他当然不愿意袁世凯染指。可换成岑春煊这个反袁派，以及陈文强这个立宪派新秀来接手，张之洞的态度便有些不一样了。

    张之洞并不喜欢盛宣怀这个人，因为对盛的私德素有非议，但是他又不得不用他。当年张之洞所创湖北铁政局，经开销公银六百万两而无成效，部门切责。张正在无措之时，恰逢盛宣怀来到湖北，两人便达成了交易。盛宣怀帮张之洞接下汉阳铁厂的烂摊子，张之洞则帮他摆平弹劾一事，而且保举他担任芦汉铁路督办大臣。可以说，张之洞是用自己的政治优势换了一个经济砝码。

    此一时彼一时，张之洞当初是看中了盛宣怀的钱，利用盛帮他解决了汉阳铁厂的麻烦。现在呢，盛宣怀势力消减，汉阳铁厂不见起色，袁世凯步步紧逼，朝廷秋后算账的意图也显露出来。权衡之下，由第三方势力接手，比死保颇为外人诟病损公肥私的盛宣怀更为有利。

    总之，归结各方博弈的心思和算盘，如果陈文强真能在短时间内使汉阳铁厂起死回生，挤掉盛宣怀便并不令人感到意外。而陈文强的信誓旦旦，雄厚资金，优厚分润，无疑也会令朝廷为之心动。

    “陈先生，这是刚刚的测验结果。”崖州炼铁厂聘请的德国总工程师吕柏拿着表格走进办公室，递给陈文强，“经两次撞击，钢轨没有任何裂缝，且每次落下后钢轨的永久变形不超过四英寸。”

    “这么说是完全合格了？”陈文强在表格上粗略一扫，开口问道。

    “是的，从各项测验指标看，钢轨质量当属上乘。”吕柏很确定地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如果解决了汉阳铁厂产品质量低劣的问题，陈文强接手汉阳铁厂便有了七八分把握。接手之后呢，便是购买设备、扩建工厂。而陈文强已经口头承诺，如果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所需的机器设备可能会一概从克虏伯公司订购，并由克虏伯公司负责安装调试。

    按照初步的扩建计划，一座二百五十吨炼铁高炉，一座一百五十吨混铁炉，四座三十吨马丁转炉，初轧机一座，钢板轧机一座，以及其他辅助设施，总额不下三百多万元，对克虏伯公司来说可是一笔大生意，作为克虏伯公司派驻的总顾问，吕柏对此是势在必得，且已经是胜利在望了。

    “很好。”陈文强长出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崖州铁厂之产品主要供应黄埔船厂，以为造船造舰之用；汉阳铁厂则以生产铁路所需钢轨及零件为主，这是已经计划好的。但崖州铁厂的扩建要加快进行，产量不仅要满足造船之用，还要满足制造枪炮之用。因为我要在重工、军工领域进行扩张，五年之内挤垮或收购金陵制造局、江南制造局，形成国内垄断。”

    “真是雄心勃勃的计划。”吕柏并未听明白陈文强话中的意思，只是顺着话恭维了一句。

    “要想形成垄断，就要在质量上、成本上具有极大优势。”陈文强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而制枪造炮，克虏伯公司可谓是世界闻名，技术先进，我是很期盼与贵公司进行深入合作的，不知贵公司是否有此意向？”

    吕柏沉思了一下，试探着说道：“关于军工制造，克虏伯公司一向是与贵国的官方进行合作。如果是与贵公司——”

    “我就代表着官方。”陈文强似笑非笑，缓缓说道：“庚子事变时，北方打得激烈，东南却有互保协议，置身于战争之外。现在，我代表的就是南方一省或数省的官方，而不是北京的朝廷。你知道编练新军的事情吧？朝廷把钱都花在了北洋六镇，南方新军则要自行招募武装。所以，他们委托我作为代理人，负责军火的生产制造，以便组建新军。但这件事情不好公开，他们怕朝廷知道，制造出来的武器为朝廷所调用，甚至工厂被朝廷所控制。这就是中国的形势，你可能不太明白，但只要知道合作也是官方，也就够了。”

    “地方，和中央的矛盾？”吕柏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比较了解中国的权力结构和形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很明白。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只是需要保密，对吧？”

    “没错。”陈文强忽悠着这个自作聪明的洋鬼子，笑道：“自己制造，对朝廷却说是从外购买，小小的障眼法。之所以选择崖州，也是需要保密的缘故。”

    “如果是由你们公司进行生产制造，质量和成本是有保证的，肯定比贵国官方办的企业更有竞争力。所以，相信本公司也愿意与贵方进行深入合作。”吕柏在中国的时间不短，在几家官办工厂都工作过，深悉其中的弊病。

    洋务运动搞了很多年，但产品确实不敢恭维，成本高昂、质量低劣，自己制造甚至要比外购更加昂贵。原因何在呢？

    一是采购大吃回扣。中国商人给官员回扣自古天经地义，毋庸再提；洋商与中国官员打过几回交道，也入乡随俗了。比如克虏伯，进入中国不久，就学会了在合同金中划出专门比例送回扣。

    二是人力成本高企。来华工作的洋人工资远比在本国工作要高，这倒好理解。中国没有技术骨干，能不求着洋人吗？问题在于，很多有关系的中国人想方设法挤进这些“有钱途”的洋务单位。比如江南制造局，起初只有四十个官员领导管理；不过十年，这个数字便增加了一倍，有八十个官员吃拿卡要了。

    陈文强对此也看得很清楚，之所以要变汉阳铁厂为商办，也确实是担心“官督商办”成为汉阳铁厂赢利的巨大阻碍。

    “贵我双方对合作的诚意是勿庸置疑的。”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如果我接手汉阳铁厂，我希望能与贵公司进行一次全面的合作谈判，把所有的事项进行一揽子解决。”

    吕柏明白了，脸上笑得勉强，但心里却佩服陈文强的精明。显然，克虏伯要想得到汉阳铁厂扩建的大订单，甚至是入股，就要在其他合作上作出适当的让步和优惠。比如枪炮的图纸，生产制造的技术等等。但反过来想，相关的制造设备，象车床、铣床、铡床等，以及相关的配套设施，不都要从克虏伯购买，还要聘请德方的技术人员，对克虏伯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想，陈先生要买军舰送给广东水师，应该是——”吕柏没有直接说出贿赂二字，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这个意思，“是与官方的利益交换吧？以后大批武器弹药的订单会让陈先生发大财的。”

    洋鬼子也学会了这套，可见中国社会和潜规则真是一个大染缸。陈文强心中感叹，却笑着对吕柏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就是所购舰船不能太好的原因，朝廷北洋水师最大最好的军舰应该是‘海容’号，排水量不到三千吨，地方水师自然不好超过太多。但过于老旧的我不想要，建造新船呢，花费又太多。所以——”

    作为一种主要的海上武器系统，潜艇的发展壮大并非得益于一场大规模的海战。而自潜艇问世以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各国海军对其在战争中的作用和地位认识不足，仅把它作为一种辅助兵力用于近岸。直到二十世纪初，英、美等海军大国依然认为潜艇只不过是弱小国家的一种偷袭武器而已。

    但德国和俄国却在无意之中领悟到潜艇可能将成为一种实用性武器，从而陆续投入到研发、建造潜艇的工作中。

    俄国于一九零一年建造了一艘水面排水量为六十吨、装有两条鱼雷的潜艇。一九零三年，第一艘“海豚”型潜艇下水后，又建造了六艘“海豚”改进型潜艇。日俄战争爆发后，俄国从德国购买了一艘“日尔曼”型潜艇，还从美国购买了“霍兰”型和“莱克”型潜艇各六艇，并将其用于了实战。

    就在俄国订购的“日尔曼”型潜艇竣工后，德国海军大臣梯比茨决定德国海军也要大量装备潜艇，并投入到 “日尔曼”改进型潜艇的研发和制造中，也就是著名的U型潜艇。

    历史上的两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潜艇可谓是战绩赫赫，“海狼”之称名垂军史。对这些，陈文强自然是知道的。尽管现在的潜艇由于制造技术的局限，性能不够完善，有很多的缺陷，但其潜在的威力和发展前途，依然让陈文强下决心从德国订购潜艇。

    无论日后是继续订购，还是研究和自行建造，或者作为教练艇训练船员，都是相当必要的。在任何事物的初始发展阶段，特别是科学技术，学习和掌握总是不太困难的，比日后奋起直追要容易很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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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感触光荣，一枪狙杀

﻿    太阳从苍苍的山巅后面露出来，最初的几道光芒的温暖跟即将消逝的黑夜的清凉交流在一起，使人感到一种甜美的倦意。

    淡淡的清清的雾气，润润的湿湿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脸上，钻进鼻子，秋瑾深深地呼吸着，驱除着倦意，振奋起精神。

    七八天，在普通人的一生中不过短短一瞬，但对某些人却至关重要，或者是铭记终生，或者是命运转折，或者是涤荡焕新。而对秋瑾来说，这就是她人生的转折，从革命向革命的转变。

    前一个革命是之前的思维认定，后一个革命则是新的认识、新的感悟。虽然还不是完全理解，但对于以前的思想却是重大冲击，重大撼动。

    为此，秋瑾愿意去战场冲锋陷阵，与象征满清朝廷的敌人作血拼厮杀，而不愿继续在迷茫和矛盾中挣扎。因为，不管理念如何，革命军正在旗帜鲜明地向满清发动进攻，正在与敌人战斗，正在动摇着满清的统治。

    而身为一个女人，想要在革命军中成为战士是很困难的，只有在葛智初的帮助下，只有参加了医护队，秋瑾才有机会亲临战场，与革命军一起百里奔袭感恩县（现东方市）。

    感恩县位于琼州南部，隶属琼州府，作为清军围剿革命军的南部据点，有三个巡防营在此驻守，并且不断地向这里囤积物资。

    李准要先布局要点，建根据设大网；革命军则要趁敌未准备完毕，击破敌一点，撕破这张将是四面来攻的大网。

    因为广东水师的运输船只不足，李准便委托陈文强的轮船公司帮助运输兵员和物资。这无疑使情报尽为陈文强所知。感恩、琼海、琼崖、崖州，这四个要点的清军数量、装备情况，通过联络渠道，全为革命军所掌握。

    商议、研究之后，革命军出动一千余人，偃旗息鼓，秘密出动，星夜急行，绕过白沙、昌江，直指感恩县。

    从人数上看，敌我双方旗鼓相当，但从战力上比较，有了实战经验的革命军则胜出巡防营一筹，更不用说士兵的精神和意志了。

    二百多里的急行军，沿途虽然没经历过什么战斗，但也让秋瑾学到了很多东西。当初她还疑惑，既是革命军，怎么不把辫子都剪了，以示与清廷势不两立？现在她明白了，有化装成巡防营的前卫开路，这次奇袭便少了很多麻烦。而她当初的那种比较慷慨激昂的做法，显然是激进有余，策略不足，眼光似乎有些短浅了。

    还有行军对秋瑾的感触。那真是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要安静时鸦雀无声，要就地隐蔽时，哪怕是趴在污水马尿里，也要一动不动；急行时连饭也顾不上停下来吃，手里拿着干粮，边走边往嘴里塞……

    令行禁止，千人如一人，这才是强军之范啊！想到同盟会的松散，会员的各行其是，秋瑾不禁暗自摇头。怪不得复兴会干得风生水起，怪不得复兴会门槛高，人家有底气、有原则，可不是上赶着求你加入，人家要挑、要选，优者来，劣者却不看在人家的眼里。

    就这样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便足以说明复兴会的深谋远虑。如果说从万宁起义时才组建，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达不到这个程度。

    “秋姐。”一声呼唤打断了秋瑾的思绪，救护队队长徐慕兰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说道：“战斗快要开始了，咱们要集合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秋瑾站立起身，将医药箱背在身上。

    “第一次上战场吧？”徐慕兰脸色缓和下来，关切地叮嘱道：“不用害怕，咱们是跟在后面救治伤员，没有太大危险，就是鲜血淋漓的场面需要适应一下。”

    “我不怕血腥，甚至不怕自己流血。”秋瑾挺了挺胸，目光很坚定。

    救护队一共十个女人，还有三个男军医，其中来自国内的有五人，其余都是海外发展的华人华侨，以及香港实践女校的学生。而徐慕兰出身于爱国女校，是复兴会成立后第一批发展的会员，虽然年轻，但资格挺老，在琼州基地受训的时间也最长。

    徐慕兰赞赏地点了点头，领着秋瑾向集合地点走去，边走边说道：“你想扛枪打仗，做一名革命战士，这很好。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医护人手又缺，你先安下心来学习救护伤员，这也是革命工作嘛。况且，我听说总部亦有成立妇女部，甚至建立女子革命队的打算，想到戎装披挂、佩戴着长短枪，威风凛凛的巾帼女兵，连我都为之心动呢！所以，咱们现在好好表现，到时候一起去报名，好不好？”

    “要是真的，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秋瑾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中国妇女早应该奋然自拔，参加革命斗争，在民族解放事业中建素手之功。”

    徐慕兰愣了一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秋瑾，旋即笑道：“我听说过秋姐的大名，没想到学识真的这么好。要我看，当女兵实在是太屈才了，你应该在会中担任妇女干部。”

    “我哪行啊，到现在我还不是会员呢！”秋瑾谦逊地摇了摇头，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些许遗憾。

    “那现在可是好机会。”徐慕兰提醒道：“在战场上表现突出，或者立功，便很容易被吸收入会。若在平常的环境中，可是要考察观察一番的。”

    “真的？”秋瑾得到了再次的肯定回答后，突然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没做好加入复兴会的心理准备。

    ………………

    战斗的打响是突如其来的，这是对感恩县的清军来说。完全没有预警，完全没有防备，刚刚在城内的军营中起床，连饭还没吃，枪声便在东门爆豆般响起。

    十几名精悍的战士经过化装，挑担背柴混在入城的百姓之中，在城门下突然暴起发难，抽出短枪猛烈攻击把守城门的清兵，几分钟之内便控制了城门。等到清军大队从兵营开出，沿着街道急援东门时，当头迎接他们的是一挺喷吐着火舌的马克沁机关枪，以及上百条步枪射出的子弹。

    在当时，机关枪是比火炮更吓人的武器，机关枪扫射起来，子弹密集如雨不说，还比火炮更加运作灵便。而巡防营清兵，别说装备，就是连看也没看过机关枪是个什么样子，屠杀起来又是多么残忍霸道。

    扫射，扫射！清兵在弹雨中扭曲，在血肉横飞中栽倒，尸体枕籍，血流长街。不仅增援失败，回夺城门落空，侥幸未死的清兵更是被吓破了胆，在革命军如雷霆般的呐喊冲锋中仓惶逃窜，把恐慌惊惶带向城中各处。

    革命军呐喊着冲杀，追击着，在县城里与清军展开战斗，不断压缩着清军的生存空间。很快，枪声便在四处响起，放眼望去，整个县城几乎到处都在战斗，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向革命军倾斜，战斗迅速由东向西推进。

    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惊呼声、枪声，在县城里响成了一锅粥。革命军的人马沿着街道奋勇冲杀，制高点一个个被占领，一条条街道被控制，打得热闹，却并不激烈。遭到突然袭击的清军，不仅指挥不力，而且疏于防范，。机关枪扫射的恐怖正在迅速扩散，顽强的抵抗几乎没有。

    十字路口，双方的厮杀在这里稍微激烈了一些。双方频繁的射击着，不时还冲对方吼上几句。“哒哒哒……”机关枪被抬了上来，向着顽抗的清军猛烈射击，为革命军提供着火力支援。

    在革命军迅猛的攻击下，前面的敌人被打得慌忙后退，后面的却停不下脚步，结果和前面的人猛烈的撞在一起，敌人中弹后的惨叫声和惊慌失措的怒骂声响成了一片，陷入了混乱。

    “完了，完了。”一个清军将领惊惶地后退，却在嚎叫着要手下继续抵抗。突然，他的脑袋被飞过的子弹划了个大口子，鲜血糊住他的眼睛。

    数颗子弹飞来，这个军官扑通摔倒，身下的血很快便聚集成泊。

    “缴枪不杀，降者免死！”四下的喊声击碎了清军抵抗的意志，在凶悍的打击下，有的敌人举手投降，有的敌人逃出了县城。

    激烈的枪声渐渐稀疏，革命军已经控制了全城，城里还有零星的枪响，但已经无关大局。

    以有备击无备，革命军的人马不仅有了实战经验，而且装备也胜过了巡防营。再加上队伍里配备手枪的也较多，在狭窄的街道战中，连射对单发，正好能发挥威力。而巡防营的人马却还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的考验，仓惶之下，此战的结果用脚想都能想出来。

    枪声还未停歇，秋瑾便随着救护队踩着尸体和血渍进了县城。搜寻、救治伤员，她们在四下的枪声中紧张地忙碌着。

    街道上一片狼籍，血渍残肢随处可见，厮杀之地惨烈而血腥。巡防营清兵的尸体在一片狭小的区域内交错叠放着，以至于让人没有地方下脚。

    秋瑾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具遗体上，这个小战士胸前有两处弹孔，双目圆睁，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杆长枪。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牺牲在了革命的战场上，秋瑾蹲下身子，轻轻合上烈士的眼睛。这是那个十天前给她登记的小文书，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就是革命，不光有激情四射的鼓与呼，还有光荣勇敢的献身。秋瑾知道，这以后的日子里，这种悲伤和痛苦将会不断的出现。满腔热血消失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悲伤和痛苦的回忆。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加入复兴会，她要做民族祭坛上的一员，就象这个年轻的战士。

    但战争不需要眼泪，特别是对于正规部队。不是冷酷无情，而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已经是一副钢铁的心肠，只会有短暂的伤感，并且会很快把悲痛化成仇恨，在战场上尽情地发泄给敌人。战争中的任何部队都差不多如此，没有整天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军人和队伍。

    不断有士兵端着枪、挺着刺刀从身旁大步跑过，奔向战场，奔向枪声最激烈的地方。

    秋瑾将烈士的遗体拖到路旁，轻轻合上他的双眼，转身奔向前方。只是眼睛发酸，视线有些模糊，只有革命军战士系的红巾象火焰般闪动，引领着她的脚步，前进，前进！

    ……………

    外面的喧嚣、吵闹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对阿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此时，他以一种十分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虽然这个阁楼狭小而肮脏，但他不在意。经历加锻炼，使他处在任何环境中，都有很好的适应能力。

    他将双手的手指伸直，掌心向着自己，凝视着手掌和手指，研究着纹路。手指屈伸着，一点滞碍的感觉也没有，让他感到满意。

    楼下的梆子声急促起来，象是买卖人焦躁的敲击。阿猫翻身而起，用手挪开倚在墙上的一块木板，出现了一个可供枪口伸出去的孔洞。慢慢将枪口伸出去，阿猫略微俯身向前，将眼睛凑在瞄准镜上。通过瞄准镜，他看到了对面三百米外的总督衙署。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开道的铜锣声似乎都能听见，在旗兵和衙役的护卫下，新任广州将军景澧的官轿出现在瞄准镜的视野中。

    阿猫双手把得很稳，从瞄准镜中看出去，“十”字的交叉在缓缓移动，寻找着目标。

    落轿，走出，景澧很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不紧不慢地迈步上了台阶。他是满人，他是广州将军，即便是总督张人骏也要敬他三分。

    阿猫屏住呼吸，轻轻扣动了板机，步枪轻轻后座了一下，子弹已经飞了出去，带着热量钻进了景澧的后背，经过处理的子弹在这个家伙的体内失衡翻滚，搅碎了他的内脏器官。

    阿猫迅速后退，将木板重新挡好，把活动枪托拉下来，和枪身一起放进了旁边的箱子中，然后合上箱盖，提着箱子，快步走了出去，下了阁楼。

    面对等候接应的会员，阿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箱子递了过去，转身快步出了院门，七拐八拐，消失在广州城的小巷之中。

    没错，他现在就是陈胜，就是复兴会第一杀手，他射出一枪，击中目标，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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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杀威慑，立宪嘴脸

﻿    刺杀是小道，虽然不是革命成功的手段，但却不失为一个辅助措施。

    接连两任广州将军被刺杀，复兴会宣布对此负责，并声称会中第一高手陈胜率杀手队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惩奸除恶行动，胆敢阻挠复兴会革命大计的清廷官员将是以后重点打击的对象。

    言出必行，向来是复兴会的特点。就在景澧被刺的当天，广州很多衙门都收到了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写着“某某拜上，某某拜上”，谁又会想到这是一颗颗要人性命的炸弹呢？

    水师行台被炸，总督衙门被炸，巡警教练所被炸，警察署被炸……这一轮炸弹袭击的方式因为是首次使用，官府衙门中人全无防备，成功率奇高。打开包装、掀盖、冒烟、爆炸，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总督衙门被炸、卫兵管带金振邦被炸死；警察署被炸、署长被炸死；巡警教练所被炸、数名官员非死即伤；水师行台门房被炸塌、卫兵死伤多名……

    而就在广州官府陷入恐慌，大小官员惊惶失措，全城风声鹤唳的时候，杀手队已经撤到香港，一半人员前往南洋，随行保护大革命家宋复华的安全；一半人员静观其变，等待命令。

    巧妙的袭击，威力巨大的炸弹，惊人的成功率，以及复兴会杀气腾腾的宣告，立时打乱了广东官府正在筹划准备的剿杀琼州“贼匪”的计划。原定向琼州调动的中路所五个巡防营有三个调至广州城内外，加强警备，保护城内各位官员的安全。

    而李准的四面合击计划也出师不利，西路据点感恩县被革命军袭取，三个巡防营被击败溃散，大批物资为革命军所缴获，网未织成，已经破了洞，鱼却气势更盛。

    再者，复兴会的这波刺杀浪潮，也让李准犯起了嘀咕。炸弹加冷枪，策划周密，行动专业，防不胜防啊！况且，如果真与复兴会结上怨仇，接连不断的刺杀谁吃得消，搞不好就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李准心中害怕，便开始注意有关复兴会的消息，研究复兴会的情况。

    “自是而后，我辈将无安枕日矣。”李准只是得出自己的笼统判断，却一语道出了在暗杀这种恐怖行为对满清高官所造成的普遍心态。

    这并不是李准在盲目恐惧，而是他在分析了最近几年刺杀事件后得出的结论。吴樾刺杀出洋考察五大臣，王汉刺杀铁良，史坚如谋刺广东巡抚德寿，这固然是比较轰动的事件，但结果却显然不如计划那样成功。勇气可嘉而技艺不熟，鲁莽坏事或临阵失惊，这是李准的结论。

    反观复兴会的几次刺杀，从铁良开始，诚勋、景澧两位广州将军，再加上名声不太大、官位不太高的几个牺牲品，不仅成功率极高，而且是全身而退。从策划到实施，从炸弹到狙击，都显示出了极强的专业素质和狠辣风格。如果再加上革命党人在刺杀中所表现出的视死如归、杀身成仁的精神意志，在李准眼中那就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办呢？李准不想成为复兴会必欲除之的目标，前仆后继的刺杀令人胆寒，谁也没有千日防贼的心理承受力。可琼州现属广东，镇压起义是他份内之事。虽然因为要加强广州治安、保护众多官员而使三个巡防营暂时无法增兵琼州，但总得使琼州形势不能再进一步恶化，也总有他出兵作战，结怨复兴会的那一天吧？

    “大人——”卫队长敲门而入，打断了李准在室内徘徊的脚步，卫队长的神态有些犹豫，手中拿着一封信，象是要递给李准，又迟疑不决。

    “什么事？”李准皱起了眉头，将目光移到卫队长手上。

    “门房收到给大人的一封信——”卫队长停顿了一下，嗫嚅着说道：“这信卑职不敢擅阅，但信封里面另有异物……”

    “异物？”李准眉头皱得更紧，疑惑地说道：“信封这么小，若说是炸弹，本官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不是炸弹。”卫队长苦笑了一下，用手捏了捏信中的异物，说道：“卑职觉得应该是一枚子弹。”

    李准悚然动容，复兴会要对自己下手了？等等，这似乎还留有余地，警告、恐吓？如果真是复兴会的投书，且先看过，看复兴会将要如何，再做打算吧！

    思虑已定，李准让卫队长打开信封，果然倒出了一颗子弹。李准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信柬，展开阅读。

    果然是复兴会送来的恐吓信，警告李准不要替满清这个腐败到极点的政权卖命，继续镇压琼州革命军，做遗臭万年的好奴才。否则，复兴会将以炸弹、子弹奉上，绝不留情，不死不休。

    李准脸色变幻，忽惊忽怒。信中不仅措辞严厉，更在后面附有其家眷的详细资料，连他送到美国留学的儿子李国庆也在其列，并且用红线标注醒目。

    底线和原则，这是陈文强一直坚持的信条。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如果你不择手段，那敌人对付你也会无所不用其极。谁没有家人，谁没有亲戚朋友，为了不牵连他们，陈文强定下的底线便是不株连，不对其家人下手。

    刺杀虽然是一种非常态的革命方式，是一种恐怖主义，但其行动的目的不在于造成直接受害者，而在于对更多的人施加影响。或是振奋民心，予人一种“一个阶层反对一个阶层”或“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印象，即转化成为民众反对满清统治者的战争；或是通过舆论宣传，使暗杀成为“心理影响的工具”。

    李准当然不知道复兴会刺杀的底线和原则，警告信中没加阐述，也没有说明要对其家人下手。但附着的名单和资料，却给他一种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复兴会已经将他和家人都列为了暗杀的目标，毫无顾忌，狠辣无情。

    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中，株连还是很平常的事情，李准对此不表怀疑，也根本不敢寄希望于革命党在仇恨之下会对他的家人网开一面。所以，本着自己的思维和判断，这封警告信可以说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如果说他对自己的安危还能暂时不予考虑的话，那对他家人的切实威胁，就是他所不能忽视，且必须正视的严重问题。

    “大人——”卫队长见李准脸色变幻，久久不语，不由得开口唤了一声，等李准抬头看他，便试探着说道：“乱党躬行荆聂之事，且悍不畏死，大人不可不虑。”

    李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可虑归可虑，然吾等为朝廷命官，剿匪平乱乃份内之事，又如何不与乱党结怨？倘纵容姑息，朝廷亦要降罪。这左右为难，如之奈何？”

    卫队长想了想，委婉地建议道：“大人可还记得崖州之行，那陈大人既能花钱买平安，保住产业不受损失，您是否也——”

    李准陷入了沉思，半晌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此事万不可行，陈大人亦官亦商，商人倒是占了多半；本官却是责任所在，与乱党岂能勾连？嗯，你且退下，容本官细思，细思。”

    其实，不是李准没这个想法，而是他还不想轻率地在卫队长面前承认。毕竟人心隔肚皮，这通匪的罪名非同小可，他要慎重，要想出一个既稳妥又保密的办法。

    ……………

    同样是刺杀，却又有不同之处。

    复兴会的行动有其深意，恐吓广东官员，打乱其剿乱计划，从侧面支援琼州革命军。同时，也在官员中造成心理阴影，为以后的工作提供方便条件。

    而吴樾之谋刺出洋五大臣，虽然轰动，虽然勇烈，但当时的主流报刊舆对这次暗杀事件的评价却不高。相反，他们大都认为五大臣出洋考察是为立宪作预备，事关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凡稍具爱国心者应郑重其事以祝其行，因而对吴樾的暗杀恐怖活动一般都持谴责态度。

    不仅如此，舆论还深恐这次炸弹事件会影响到大臣出洋考察，进而影响到宪政的实施。于是，他们纷纷在报纸上撰文敦促清廷要不畏艰难，奋勇前行。民间对于出洋考察大臣挨炸一事也大都表示同情，他们纷纷发来慰问电，如上海复旦、南洋等三十二所学校就联合发了慰问电。

    这就是体制内外的差别，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自然不同。在当时那个大转型的时代，自然也事属平常。

    朝廷希望维持君权至上之现状；民意（准确而言，是士意）大多数则已倾向于立宪，要求限制君权，造就责任政府；而迫使朝廷接受民意的“砍价”手段，则是革命与暗杀——古语所说“矫枉必须过正”，今人所谓“改革是倒逼出来的”，正是这个意思。

    而革命党人热衷于刺杀体制内改革派官吏，其目的，正在于要摧毁一切有可能延长满清统治的补救措施；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让革命早日到来，让革命“早产”。说白了，他们认为不管清廷推出的新政是好是坏，不管清廷的改良是否有益于民、有益于国，甚至越好的政策就越要加以阻挠，加以反对，以免清廷争得人心，使革命更加艰难。

    章太炎曾激烈地说过：“但愿满人多桀纣，不愿见尧舜。满洲果有圣人，革命难矣。”可谓是一语道破了当时革命者的心态。于是，越是提倡新政、改良的清廷官吏，就越会成为他们暗杀的目标。

    显然，如果从后世的思维来看，这些革命党人把革命定义得过于狭隘了，还停留在排满杀满的阶段。如果从长远看，清廷的改革派官吏所做的种种改革（兴学、练兵、巡警、实业），对国家、民族是有益的。

    甚至于，象选派大批学生出洋留学，放宽言论拑制，成立各省咨议局，各省编练新军，都是在培养腐朽体制的推翻者、反对者，而清廷并不自知，那些革命党也没有意识到。

    这就是大多革命党人的认识误区：革命盛，则改良衰，反之亦然；但实情是：革命每高涨一次，则改良亦高涨一次，反之亦然。因为革命党的每一次举事，都是体制内改革派推进改革的动力，是立宪派声势高涨的根据。

    而复兴会的暗杀行动是由陈文强一手操控的，也就相对冷静、理智，目标指向也多是顽固、腐败、凶恶的满酋恶吏，以及对复兴会的行动有阻碍的家伙。其实，这对陈文强来说，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理论，只要知道满清必亡，也就足够了。

    因为，在改良、新政下培养出来的人才必然有着新思想，在陈旧体制下必然会不适应，也就会心生不满，成为潜在的破坏者。一旦时机到来，他们倒向革命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同时，陈文强早已经意识到潜伏在体制内搞革命是多么得心应手，多么方便自如。有宽松的话语权，这是朝廷给立宪派人士的，目的是为了从道义上否定革命党；优礼相待立宪派，也就是体制内的改革派，也是朝廷的一贯方针，从经济、政治，再到军事（商团、民团），立宪派正在合法地壮大势力。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从立宪派的政治主张来看，与革命党的差不了多少，都是要求爱新觉罗皇氏无条件出让股权，强大国家。但立宪派人士是体制内的，革命党人是体制外的，虽然大家的政治主张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可立宪派人士干了革命党人的活儿，属于国家立宪范畴，是朝廷允许的；而革命党人干了立宪派人士的活儿，却属于乱党，是要杀头的。

    两相比较之下，陈文强自然愿意以立宪派的身份去干革命的工作，干得光明正大，干得没有阻碍，干得风生水起。

    “只须速行立宪，风潮自然平息。出洋学生其中多可用之材，总宜破格录用。至于孙文在海外，并无魄力，平日虚张声势，全是臣工自相惊扰，务请明降恩旨，大赦党人，不准任意株连。以后地方闹事，须认明民变与匪乱，不得概以革命党奏报。”

    “派五大臣出洋，不知考察何事，试问言语不通，匆匆一过，能考察何内容？不过将来抄许多宪法书回来塞责，徒靡多金，有何用处？现在日日言立宪，然遥遥无期，恐革命党为患更烈。现在日法协约，日俄协约，大局甚是可危。各国均视中国之能否实行立宪，以定政策。愚以为，万万不能不速立宪者此也。”

    身为立宪派新秀的陈文强开始在报纸上大鸣大放，把君宪“嘴脸”暴露无遗，接下来又有江苏省立宪派头子张謇、湖北省立宪派头子汤化龙、湖南的立宪派头子谭延闿等摇旗呼应，呐喊助威，由此逐渐形成了第一次立宪请愿运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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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专访，闭塞的改变

﻿    既干革命，又推动宪政，陈文强左右逢源，干得是风生水起。

    因为他始终相信，由于最终目标的相同，立宪派人士和革命党人终究能够在政治上达成谅解。起码在他看来，复兴会与立宪派是完全能够联合，完全能够共建国家的。

    革命领袖已经打造出来，宋复华正在放射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吸引着更多的革命者，指导着革命的方向；立宪派的风向标也正在形成，凭陈文强的实力、名望，舍他其谁？

    “宪政有何难哉？一曰保障公民之基本权利、自由；二曰限制公共权力，一切公共权力之权威与合法性来自于宪法。”

    专访，还是专访，一定还是要专访。一定要通过专访的形式，让广大的国人和世界人民都知道，有一位中国的改革家陈文强，他不仅有着辉煌的个人经历，还有着先进的宪政理念，更有着强大的自信，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得热泪盈眶，哦，不，应该是热血沸腾，或者是……

    管他呢！反正陈文强此时正襟危坐，正在接受香港《中国邮报》首席记者端纳的专访。

    无论是从政治学或新闻学的角度，端纳都是值得记录的历史风云人物。他在新闻方面的造诣与他对中国近代政治方面的影响同样醒目。

    一九零三年，端纳采访了两广总督岑春煊，并成为了他的洋顾问，从一个新闻记者开始参与到了中国政治生活当中。此时正是满清后期，中国处于前所未有之大变局之际，保皇派、维新派、革命派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个派别都希望走到权力的中心，挽救风雨飘摇中的中国，究竟谁才是这座古老国度的未来？

    所有这一切都在端纳的心中打了一个问号，中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五年前他的朋友沃森对他说，中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但需要人去唤醒，这股力量究竟在哪里？

    历史上，端纳投身于中国政治，信念和动机很简单：帮助中国人摆脱被奴役的可怜命运，让中国成为东方的一只醒狮。他将希望寄托在当时被认为是走在时代前列的一个个中国的政治人物身上。他希望通过这些政治人物，将自己了解的西方民主，推及到中国。然而，他最后是深深地失望了。他拯救中国的宏图和构想没有在他所倚重的政治家的身上得以实现。他的美好愿望像泡沫一个接一个地粉碎。

    但现在，端纳还没有这种经历和失落，他同情着中国民主主义者，赞赏着中国的革命者，把中国的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而就端纳在当时中国的作用，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概括，即对中国解释西方的声音；对西方传达中国的声音；以个人建议的形式，用西方民主思想去直接影响中国的政治家，通过中国的政治家对时政的干预或重大举措来影响中国社会。

    虽然端纳很希望早日拯救中国，但陈文强的大话却让他很有顾虑，觉得对宪政的推进和实施，陈文强是过于乐观了。

    “陈先生，宪政固然可以简而化之，但实施起来却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便说英国，从大宪章到真正的宪政，可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发展。而从目前中国国民的受教育程度、民主习惯和意识等方面来看，要实现宪政，似乎并不象你说的那样容易。”

    端纳虽对中国一往情深，但却顽固地保持着自己的西方生活方式。对中国菜他从不问津，只吃西餐。在中国他始终雇着个西厨，伴随他走南闯北。而且，他从不学中文，顽固地用英语几十年如一日地和中国人打交道。

    陈文强完全听得懂端纳的英语，但他还是找了个临时翻译——阿萱。尽管阿萱翻译得有些慢，甚至有些谬误，但陈文强宁愿重说，宁愿不断地给阿萱更正。

    “是的，你的担心很有道理。要考虑到西方制度和中国具体国情，如落后的经济、社会、民俗环境等问题，强行移植西方宪政制度确实不可行。但推行宪政并不意味着各个方面、各项条件都完全具备，而是可以循序渐进，边实施边进行宪政启蒙，最重要的是勇敢地迈出第一步。”陈文强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这第一步便是制定宪法并颁布天下，不完善没关系，各国宪法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有增有改，不断调整的吗！”

    “当然，宪法并不代表宪政，有了宪法，并不表明就必然会有制度化、具体化的宪法体制。并不排除一个国家的宪法答应给人民权利，却无法在现实中去寻找的事情发生。所以，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过程。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开端，以法治国——以真正的法律意识治理国家的逻辑力量是不可逆转的。”

    端纳仔细品味，冠冕堂皇，并没有什么新意。可以说，这些都是在书中能够找到的，尽管对于中国人来说，很是新鲜和独创。

    “制定并颁布宪法，陈先生认为这是当务之急，对吧？”端纳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从目前看，大清国的官僚和民众从本质上似乎都是趋向民主的。如果民主的历程一经启动，便将极大地增加帝国复兴的可能，您对此怎么看？”

    “先进的、文明的，终归是要胜过落后的、野蛮的，这是世界潮流，这是历史大势。”陈文强说得不快，差不多是边想边说，“就民意支持的状况而论，我认为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给我们时间和机遇，我们应该能够实现改革的大部分目标。”

    “那陈先生对革命党怎么看？”端纳说道：“我是个记者，为了新闻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当然也接触过革命党。很多革命党人都有很好的家庭背景，有很好的职业，但是他们舍弃了这一切，投身于爱国，投身于革命，这确实很令人钦佩。”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表现出了端纳的坦率、固执和认真，也是陈文强不能回避的。因为，他要表明一定的态度，甚至要借此来为复兴会造势。

    沉思了一会儿，陈文强缓缓开口说道：“我与革命党并没有什么接触，只能从报纸媒体上了解他们的思路和方法，有鉴于此，我只能谈谈我个人的观感。嗯，就说现在革命党的两大团体复兴会和同盟会吧，我的感觉是复兴会更强大。”

    “这应该是没有什么疑议的，实际的情况基本证明了这一点。”端纳点了点头，问道：“那对现在的孙、宋两位革命领袖，陈先生又作何评价？”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孙是首倡革命的，但中国有句古话：后来者居上。宋最近风头很猛，思想理论似乎也比孙更深入，更比孙多了些理智和冷静。嗯，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另外，孙、宋二人出身不同，宋出身于国内，作为本土革命家，我觉得他对中国社会更加了解，推出的政策更容易得到民众的拥护。而孙出身于海外，对中国社会是一知半解。他又是西方文化的忠实信徒，革命方式是移植，这对于中国国情是不适合的，就我人个看来，这几乎是不会成功的。”

    虽然说得貌似公允，但赞宋贬孙是很明显的。端纳若有所思地望着陈文强，咧嘴笑了笑，说道：“那宋呢，他会不会成功？”

    “那只有天知道了。”陈文强笑容更盛，说道：“我又不是预言家，只是谈谈个人感觉而已。”

    “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也确实很难预测。”端纳点了点头，说道：“陈先生也是比较坦承，虽然您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些。另外——”别有意味地看着陈文强，端纳谨慎地问道：“除了为宪政鼓与呼以外，外界传闻您与抵美风潮很有关系，是您在幕后组织联合，并筹集大量资金，使抵制美货运动直到现在还未完全停息。”

    “传闻不实，不要轻信。”陈文强摆了摆手，停顿了一下，又严肃地说道：“如果从我个人感情出发，我是希望抵制美货运动能持续下去。而且，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也不会仅仅只针对美国。任何触犯中国主权、有辱民族尊严的事件，我希望中国民众都能奋起予以还击，坚决的还击。”

    “您有具体的指向吗？”

    “英国，最是贪婪无耻的一个国家。表面上道貌岸然，象个绅士，实则是强盗，是吸血鬼。靠着掠夺和压榨殖民地而暴富，而最大的罪恶之一就是向中国输入鸦*片，摧残中国人的精神和体力。”陈文强忿恨的情绪溢于言表，猛地挥了下手，“还有日本，强占台湾，盘踞东北，将是中国最危险，也是最凶恶的敌人。对了，这就又要说到同盟会，依靠日本人的财力和帮助，动机十分可疑。如果为了他们的革命而与日本人做政治交易，出卖国家民族利益——不管他们的目的多么高尚，怕是也要被骂作卖国贼吧？”

    端纳深表赞同地连连点头，对于英国的罪恶，他深以为然，与陈文强的观点十分接近。但对同盟会，他显然不认为陈文强的论断是正确的。

    “很多日本人是同情和支持中国革命的，特别是在野人士，这与官方是不大相同的。”端纳为同盟会做着辩解，“况且，革命若是得到其他国家的同情和帮助，也会比较顺利。”

    “天真。”陈文强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说道：“涉及到国家利益，都是以利相见。如果连这个都搞不懂——嘿嘿。”

    端纳还想张嘴反驳，陈文强已经摆手示意专访结束，转而与端纳谈起了另外的事情。

    “要办一份报纸，专门登载报导国际上的事件，最好还要有分析和判断。”端纳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道：“现在立宪风潮已起，陈先生怎么会转移视线，不专注于国内呢？”

    “国内肯定是要关注的，但国际上的风云变幻也要关心，最主要的是让国人，让朝廷睁开眼睛，知晓这世界形势的变化，知道各个国家发展和变化的情况，能更好地处理对外事务和关系。”陈文强解释道：“估计你不相信，很多朝廷官员甚至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知道，对列强国家的情况也是知之极少。”

    “这样啊——”端纳陷入了沉思，他觉得陈文强的目的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但又猜想不透，而且，陈文强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陈文强是很想从德国获取更多的帮助和支持，这不只是眼前的，还应该是长远的。但对于朝廷那帮对国际形势睁眼瞎的官员，想早日推动中德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光靠他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

    不仅是朝廷官员，连国内的知识分子也是如此，对各国政治势力的变更，内外政策的调整，都是不关心，甚至是看不到的。如果开一扇更大、更广泛的对外的信息窗口，开阔中国最优秀的阶层的眼界，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大有好处的。

    比如说英国，现在正值政党更替，政策也将有所变化，特别是对鸦*片贸易的态度。如果抓住时机，利用世界舆论，对中国的烟害即便不能禁绝，也应该能大大减轻。

    再比如抵美运动已经初获成功，利用罗斯福急于补救、急于挽回在中国的影响的心理，善加利用，完全能够获得比历史上更多的利益，绝不是只退回庚子赔款这么一点点好处。

    再比如德国向中国摇摆的橄榄枝，如果知晓列强之间的利害关系，自然可以纵横捭阖，拉此抑彼，抵住其他列强对中国的侵袭。

    当然，这些只是设想，陈文强能抓住几个机会还不得而知。但暴露出的问题总要解决，总要补救，而早行动比晚行动要好，这是勿庸置疑的。况且，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考虑，知道各国情况，掌握各种信息，对于经济活动的促进和发展，也是大有禆益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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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商谈，忽悠

﻿    立宪运动风起云涌，陈文强既推动又参与，俨然成了立宪派的新旗手，身后则是一群立宪派头子的支持鼓舞，呐喊助威。

    十一月二日，俄皇宣布立宪；十一月六日，沙皇又下诏释放所有政治犯。俄国如此迅速地公布立宪，对国人震动很大，也令国人更加的焦灼。

    受到刺激和鼓舞的立宪派闻此消息愈发振奋。十一月十五日，上海，寓沪士绅出席法政讲习所开幕式，随后举行会议，确定立宪请愿书稿，联名致电清宪政编查馆：“切愿太后、皇上、中堂、诸公上念朝事之艰，下顺兆民之望，乘此上下同心之际，奋其毅力，一鼓作气，决开国会，以三年为限”，并通电各省。

    湖南、湖北、广东、江苏、安徽、山东、山西、浙江等省陆续掀起请愿签名运动，并计划推代表赴北京呈递请愿书。

    据统计，各省在请愿书上签名的人极多：河南四千，安徽五千，江苏一万三千，山西四千不等。湖南省女界单独上一道请愿书，顿时传为美谈。更有北京八旗士民一千五百人签名上书，黑龙江巡抚程德全、两江总督端方、河南巡抚林绍年、驻外使臣孙宝琦、胡惟德、李家驹等也电奏请速立宪。宪政编查馆讨论立宪期限问题时，福建人高种主张二十年后开国会，被人骂为“愚顽”，福建同乡会宣布不认高种为福建人。

    一旦民众的力量被发动起来，其进程和结果便不是改革的设计者所能控制和预料的了。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革命派是不希望清廷推行的新政和立宪取得实效的，因为这和他们的宗旨不相符合。因此，对于清廷实行新政和立宪，他们不仅是怀疑其动机，更是抱有某种恶意。

    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吴樾刺杀五大臣，本意是阻挠清廷立宪进程，但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倒是立宪派利用此契机，再加上俄国立宪的影响，形成了倒逼朝廷的风潮。

    “忙着呢，实在是太忙了。”陈文强刚刚参加完广州立宪派组织的请愿签名扩大会，在大会上还作了慷慨激昂的演讲，还没走出会场，就被李准给拉住了。

    “忙，是，本官知道，知道。”李准伸手示意，请陈文强旁边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是苦闷加愁怅。

    “立宪已是大势所趋，看看这民心、民气，啊——”陈文强装模作样地伸手指点着，意气风发倒象存心气李准一样，“李大人怎么愁眉苦脸，难道你是顽固派，要阻挠立宪，要做失民心、积民怨之举？”

    “啊？”李准满腹心事，被陈文强率先责问，又搞晕了。

    “啊什么啊？”陈文强停下脚步，瞪起了眼睛，说道：“立宪之事连督抚大人都极表赞同，你还要另生枝节不成？”

    “不，不。”李准赶忙摆手，说道：“立宪好啊，本官是举双手赞成。此番来找陈大人商谈，却不是为了立宪，而是琼州乱党之事。”

    “乱党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剿是抚，关我屁事。”陈文强翻了翻眼睛，鼻子哼了哼，“文官三只手，武将三条腿，这还真不是谣传。你看看你派的那两个巡防营，不是说很能打吗，怎么一听说乱党要来，就吓得丢弃防线，跑到崖州港口，光想着坐船逃跑呢？”

    李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陈大人，咱们到了地方再谈，这些事情呀，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明白。”

    陈文强歪着头，看了李准好一会儿，耸了耸肩膀，说道：“走，坐我的车，可不坐轿子，也不骑马。”

    李准咧了咧嘴，没奈何，上了陈文强的汽车，指点着路，向水师行台驶去，一众卫兵或骑马，或跑步，跟随在后。

    “德国货，纯手工打造。”陈文强按了按喇叭，炫耀道：“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很贵吧？”李准闷闷地问道：“或者是德国人给的回扣？”

    “我不是盛宣怀，拿国家的钱办实业、捞名声、饱私囊。”陈文强撇了撇嘴，说道：“不过这汽车倒是真没花钱，德国人想使船只能够在崖州港口停靠，加加水，简单修一修。嗯，就是这个要求。”

    “兹事体大。”李准停顿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商船倒还可以，若是军舰呢？”

    “所以我还没答应他们。”陈文强想了想，说道：“琼州乱党的事情影响恶劣，要有个解决的办法。而且，这个，这个刺杀，令人头痛啊！”

    李准眼光一闪，立时觉得和陈文强所忧虑的相似，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心情也松缓下来。

    到了水师行台，陈文强和李准直入衙署，在厅堂落座。下人端上茶点，李准屏退闲杂人等，只和陈文强单独叙谈。

    “乱党怕洋人，这是肯定的。”李准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招募洋人充门面，还买了机关枪，这招儿不错。至于那两个巡防营，不是他们怕死，确实是不敌乱党啊！你知道吗，乱党武装有机关枪，这岂是巡防营能够抵挡的？”

    “那就增兵啊，没机关枪就买呀！”陈文强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地说道：“你这么拖延下去，就算乱党不做大，朝廷怕是也要降罪吧？”

    “乱党的刺杀着实可怕，且兵力多集中在广州城维护治安了。”李准连连摇头，“若要再调，时间非短啊！再说购买枪械，钱财何来？新军要组建，耗费颇多，有机关枪怕是也轮不到巡防营。”

    陈文强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刺杀防不胜防，实可忧虑。实不相瞒，我已经派人去拜会宋复华，并出资十万购买光复债券，以示无敌对之意。”

    “花钱买平安！”李准并没有大惊失色，倒觉得在防不胜防的刺杀面前，这还真的不失为一条保命之道，“那你的琼州产业怎么办？乱党若是长期在琼州祸乱，恐怕早晚会殃及。”

    “不会长期祸乱。”陈文强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说道：“宋复华志向极大，岂是琼州一地能够满足的？他已经找到了一块安定之地，好象是婆罗州，他准备撤出在琼州的军队，在婆罗州招兵买马，训练军伍。”

    “婆罗州？”李准赶忙拿出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点，“这里，荷兰人的地盘？”

    “坤甸。”陈文强很肯定地用手指点了点，“那里华人数量最多，而且历史上还有兰芳共和国的建立，休养生息、以图大举，相当有利。且荷兰小国，远隔万里，若是长期消耗，估计支撑不住。而且，当地的土人也忿恨被外人统治，若群起响应，作乱四方，荷兰人难以抵挡。当然，他们不会马上与荷兰人开战，而是应该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相对于陈文强的历史、地理知识，李准显然只有当学生的份儿。荷兰在哪？国家有多大？人口有多少？统治的殖民地的面积和人口又是什么情况？被陈文强一通忽悠，他晕了，蒙了，只知道琼州乱党似乎要另辟战场，似乎不用大动刀兵，便能解决这场麻烦了。

    “复兴会估计也看清了，在琼州的发展有诸多限制，打败了琼州官兵，还有广东官兵，还有派来的其他地方的官兵，什么时候是个头儿？”陈文强探悉着李准的心思，继续发挥着忽悠大法，“况且，国内立宪风潮正盛，于革命十分不利。所以，他们想退而观望，保存实力，发展壮大之后再择机卷土重来。从徐春山那里得到的消息，似乎也证明了复兴会的异动。”

    “走了自然是好。”李准努力想把这些繁杂的头绪理清，想了半天，望着陈文强问道：“我这里没有问题，让他们尽快撤出琼州好了。难道他们还有什么要求不成？”

    “如果能送走这些瘟神，我宁肯再多掏一笔巨款。”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李大人应该知道乱党武装的组成吧？一部分人是复兴会的骨干力量，其他的则是琼州当地的会党。复兴会要撤，还想着把善后工作做好，就是那些不想去异国他乡的会党人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所以，他们才出动了那个什么第一刺杀高手，还有杀手团，大搞暗杀，搅乱官府的征剿计划。”

    “我不太明白。”李准摇头。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咱们好好捋一捋，这听得是有点乱。首先，复兴会想保存实力，想把人马撤出琼州；其次，本乡本土的乱党不想走，抢得都不少，想过安生日子，可又怕官府不依不饶，现在也还得依靠复兴会这伙能打的、不要命的；最后，复兴会和本地乱党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想和官府做笔交易。如果交易不成，复兴会就只能还在琼州折腾，还是要派杀手来干掉官府要员。”

    “你的，明白？”陈文强冲着听得愣怔的李准挑了挑眉毛。

    “大概，好象是有点明白了。”李准摸着胡子，猜测着说道：“只要官府不追究乱党中的一部分乱党，复兴会就把自己的骨干人马撤出琼州，不折腾了。”

    “李大人学问精深，这一句话就说明白了。”陈文强伸出大拇指赞了一下，说道：“可我觉得这个不太保险，主要是徐春山要价很高，所以就没向李大人通报。”

    “说说，那徐春山想要什么？”李准有了兴致，主要是困扰多时的困难眼见有了解决之道，他的心情也舒松下来，

    “他，他想当官儿。”陈文强看似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他手下能有千八百人，要官府招安，编成三个巡防营，驻屯于万宁、琼海两县。而万宁、琼海两县周边不得驻扎官军，治安可交由民团承担。另外，琼州官兵不得多于五个巡防营，且应全为本地子弟。”

    “杀人放火受招安？”李准皱起了眉头，不无疑虑地问道：“可如果这是复兴会虚晃一枪，暂时偃旗息鼓，实际并未撤出，他日若兴大乱，如之奈何？”

    “是啊，不可不防啊！”陈文强深有同感地点头称是，停顿了一下，又诱导道：“那李大人觉得怎样才能相信？”

    “他有条件，咱们也有要求。”李准端起茶杯，轻呷着，思索着，缓缓说道：“招安可以，但要派人在其军队中监督，日常汇报不可少；琼州驻兵呢，招募本地人也没问题，广东巡防营不可能长期在外驻屯；万宁、琼海可以任其驻扎，但其不可干涉行政，不可阻挠官府派员管理，不可扰乱地方；还有……”

    “商团、民团的武力要保持，甚至要加强，以应对可能的变乱。”陈文强趁着李准沉吟的空当插话道：“万宁、琼海是沿海县镇，只要卡住琼中，阻断进入山区的道路，就算徐春山要作乱，也难形成气候。到时候官军更可由海上登陆，两下夹击，集中倒比分散更好剿灭。”

    “只要乱党稳下来，自然有很多手段分化瓦解。”李准的思路似乎被陈文强打开了，脸上也浮起了阴笑，“只要没有复兴会在其中，会党不过是草莽之徒，图的是钱财、女人，不难制矣！”

    “李大人高见，高见哪！”陈文强笑着连连附和，“做官儿，那是大有门道的，徐春山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想在官场混，真是不自量力。”

    “官场深似海呀！”李准大有感触，抚着额头叹息道：“该认真时得认真，该糊涂时就得糊涂，这个尺度定要把握好。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我才不在官场混，水太深。”陈文强哼了一声，翻着眼睛说道：“在中国当官儿的心太黑，你看人家美国，连总统都不能为所欲为，千百双眼睛盯着你，报纸媒体上该骂不耽误。”

    美国？李准的思路又被陈文强带走了。说起来，复兴会的暗杀威胁固然让他心惊肉跳，可他最担心的还是在美国留学的儿子的安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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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招安，青岛之行

﻿    “陈兄。”李准很是亲切地露出笑脸，称呼也变了，“我知道你交游广阔，这德国、美国，都有熟人。对了，我见过你的那个美国手下，姓罗的。”

    “罗登。”陈文强很鄙视地翻了翻眼睛，“洋鬼子名在前，姓在后，罗登是名字，可不是姓罗。”

    “孤陋寡闻，我真是，啊！”李准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兄弟的犬子正在美国留学，这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请陈兄交代一下，让那个罗登在美国的亲朋照一二呀？”

    “哦，李大人的公子在美国留学？”陈文强装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容易呀，罗登的兄弟罗迈就是我在美国的商务代理。再说，咱江湖上有人。美国致公堂知道不，美洲最大的洪门堂口，成千上万的兄弟。行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好了，保证令公子没事。嗯，就算出了事，也有人帮他摆平。”

    “太好了，这真是太感谢了。”李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喜不自胜地搓着手，看向陈文强的目光也变了，“那，这个琼州乱党的事情，还得陈兄多多出力呀！这乱党平息了，对咱们都好啊！”

    陈文强皱起眉头，很为难的样子。好半晌，才在李准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我尽力。另外，我要推荐一个人，是张季老重金所聘，想由他担任琼崖兵备道。依他的能力，肯定能把巡防营训练成精兵强将，我也就不怕乱党再在琼州搞事了。”

    “哦，此人是谁呀，如此有能力？”李准疑惑地问道。

    “姓吴，名禄贞，字绶卿。”陈文强沉声说道：“留日第一期士官生，成绩突出，张之洞曾委他以重任，任武昌武普通学堂教习、会办。后奉调入京，任练兵处军学司训练科马队监督。后再赴新疆伊犁考察新军，因忤陕甘总督升允，被撤去监督差使。其有志难酬，有国难报，辗转于上海，为张季老所识，聘为十三埠商团总教习。”

    李准眨巴着眼睛，这履历硬是要得，后台也坚挺，张謇再加上陈文强，风头正劲的立宪派首领。

    “怎么样？这人有才识有能力吧？”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若论陆战能力，恐怕还在李大人之上吧？张季老，再加上你我二人举荐，总督大人当不会驳回。李大人以为如何？”

    “好，琼崖兵备道就委这个吴禄贞了。”李准突然发现陈文强也是个可怕的家伙，在美国既有洋鬼子帮手，又有洪门朋友，那他儿子的命岂不是也操于陈文强之手？

    而且，今天的商谈怎么让人感到有些怪呢，似乎是陈文强在提建议，他在作决断，可又不完全象这么回事。

    不等李准仔细思考明白，陈文强又说出一番话，打断也打乱了李准的思绪。

    “李大人不要太洁身自好了。花钱买平安，惜命怕死者可不是陈某一人。”陈文强有些自嘲，又略有些鄙视地说道：“我听说，找复兴会拉关系、购买光复债券的高官不少，连那新任广州将军增祺都秘密派人去赞助了革命党一万元，你觉得那是何意？”

    “哦？”李准吃了一惊，但随即心下了然，苦笑道：“增祺以病拖延不就任，原来是暗中运作，想买得复兴会网开一面。不稀奇呀，接连两任广州将军都被刺身亡，这位子上面如悬利刃，谁敢来坐？那陈兄你看，我是不是也——”

    “各随本心吧！”陈文强喝了口茶，淡淡产道：“我算是半个江湖人，信奉江湖上的一句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形势啊，谁能拿得准？这世道啊，谁也别装清高。现在形势还不错，可就怕朝廷对立宪是迟延拖沓，或是虚应敷衍，那革命党便可四下鼓动，再起声势了。”

    “听说连旗人都签名请愿，民心可见一斑。”李准有些困惑地问道：“可这立宪真的灵验，一下子就能使国家强大？”

    “老李呀，得多读书，多看报。”陈文强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世界潮流，虽然不是立竿见影，却是基础，非立不可。”

    李准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我料此次请愿必不会成功，如果请愿一次就能成功，那就不叫朝廷了。”

    “成不成的，总会有些效果。”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道：“看着吧，就算不成，朝廷也必然加快立宪步伐，也会对请愿活动予以嘉勉。无他，立宪派盛，则革命派衰，反之亦然。而立宪的口子一旦打开，则民众（主要是地方士绅）的政治参与热情将持续升温，最后将象洪水一样无法阻挡。”

    谬论、误导张口就来，但李准却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朝廷的意思也很明显，容忍甚至纵容立宪派，就是要抑制革命党，从道义上否定革命的正当性。也就是说，立宪派越来越壮大是可以预见的事情，陈文强身为立宪派主推的新秀，凭他的名望，以及对洋务的娴熟，再加上岺春煊在朝中奥援之力，可以说是前程远大。单只挤掉盛宣怀，接手汉阳铁厂，便可见一斑。

    而陈文强借助岑春煊的关系，又与广西巡抚张鸣歧进行了联系，洽商了有关在广西投资建厂的事宜，两人可谓一拍即合。

    因为张鸣歧能从一介无名书生，平步青云，势力日厚，正是得益于岑春煊之力。况且，张鸣歧还是新政的积极实施者，正在广西轰轰烈烈地推行新政，开办农林试验场、农业学堂、优级师范、政法讲习所，还设立了电报所、审判厅、检察厅，续办富贺煤矿，筹建桂全铁路，一时搞得热热闹闹，朝野注目。

    对于这些，李准是有所耳闻的。先不说陈文强的官衔品级已经是工部侍郎，就说他上通朝廷重臣岑春煊，下联立宪派各工商实业巨头，外有洋人华侨之助，中间还与地方官吏关系甚融洽，可谓是左右逢源、玲珑八面，已经建起了一张涉及各方的利益网络，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而琼州乱党不平，又接连两任广州将军被刺身亡，不仅使朝廷震惊，更是震怒。据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如果短期不取得进展，总督张人骏地位难保，连带着广东官员也要受到处分。

    一方面是复兴会的刺杀威胁，一方面是朝廷的严责处分，李准和张人骏都急切地希望取得成绩，有所改观，愈快愈好。而李准被朝廷任命为广东水师提督，又兼任闽粤、南奥镇总兵还不到一年，裁弱留强、训练整顿，大力改变巡防营的时间太短，要想武力剿灭，不是不可能，但至少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现实的困难，两方的逼迫，暂时敷衍、得过且过的心理，给陈文强在其中进行转圜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和氛围。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陈文强便不用亲历亲为，举荐吴禄贞走上前台，具体的操作自然可以交给他去办。因为他相信对张人骏、李准的心思的探悉是无误的，而谈判章程已经制定，所谓的撤出不过是一部分人马隐于基地，或者换身衣服成为民团或巡防营而已。而徐春山、李家俊可以堂而皇之地穿上官服，带领着一部人员以官兵的身份为复兴会占据着琼海、万宁两地。

    秘密谈判在装模作样地进行，崖州的两个巡防营撤至琼崖，以示广东官府的招抚决心；义军释放了部分被俘清兵，则表示了被招安的诚意。张人骏、李准都收到了复兴会的密信，措辞比较客气，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和目前谈判的进程令复兴会感到满意，刺杀暂告一段落，两人也就同时松了一口气。

    正如陈文强所说，在生命威胁和官路仕途上，谁也别装清高。历史上连满官中的强硬分子铁良、端方都慑于革命党炸弹、手枪的暗杀，而托人与革命党谈条件。面对复兴会更加凌厉、狠辣的刺杀，在清廷中央权威不断衰弱的情况下，又有多少官员能“愚忠”、“死硬”到底？

    ……………

    波浪看起来并不汹涌，只是一浪接一浪无声无息地涌上海滩，随即轻声地消失在细沙间。落日把地平线那边的天空烧得通红，海水也被染成红色，随着波涛起伏，发出绸缎般的光泽。

    青岛，中国的土地，却又是德国的租借地。陈文强此时正坐在海滩边一幢带有德国式塔楼和陡峭的复折式屋顶的大旅馆的餐厅内，与两名德国人在谈着生意。

    二十世纪，资本主义国家已经从商品输出转向了资本输出，列强国家在国内产生的大量过剩资本需要对外投资，以取得比对外贸易还要丰厚的收入。

    这不仅是国家形为，还有很多外国资本家需要投资渠道。因为在各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里，在那些垄断占了统治地位的部门里，能够获得垄断高额利润的投资场所早就被垄断组织霸占了。这样，对于那些手里积聚了数量极其巨大的货币资本的垄断资本家来说，在本国能够获利的投资场所就很不够了。

    而相比于英法的资本输出规模，德国是远远落后的，但日益强大的德国在实施“大陆政策”向“世界政策”的转变中，将中国作为与各国进行海外殖民竞争与合作的“实验地”，既诉诸武力又进行文化“怀柔”，在中国土地上与各国展开了竞争。

    特别是在“借款”上，由于这个项目收益稳定、利润高、项目多、运作简单成为各国争夺的重点，德国要想在这个领域与英国竞争，就必须施展更灵活、成功的外交手段，并发展在中国国内具有影响力的代言人。

    “十年期借款是不能更改的，我并不缺钱，借款只是诚意的表示。”陈文强沉吟了一下，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如果我从南洋、美洲华侨招资募股，是肯定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的。”

    “实业性借款是有风险的，希望陈先生能够拿出更能让人信服的证据，我们才能最后做出决定。”德国BASF公司代表霍夫曼摊了摊手，说道：“其实，本公司的一些研究人员认为以电弧法生产氧化氮，然后再合成氨的生产方法更切实际。所以——”

    合成氨是哈伯一生最大的成就，但是，并它没有马上得到工业界的青睐，他收获的是冷眼和怀疑。虽然BASF公司对固氮有浓厚的兴趣，认为哈伯在氮的电氧化方面的研究很重要，但对哈伯合成氨的前景表示疑虑。同样，陈文强虽然信誓旦旦地宣称他已经解决了合成氨的工业化生产，但依然不能使人信服。

    “我可以理解贵公司的顾虑，所以在第一次商谈后又准备了第二套合作方案。”陈文强神情自若，似乎早已预料至此，“我将于明年造访贵国，并在贵国建成一座小型的合成氨工厂。如果成功，这座小型工厂的投资要全由贵公司承担。而且，贵公司要保证以后向我公司提供合成氨工厂所需的全部设备，并帮助我公司在国内建厂生产。借款呢，就以这些设备和建设费用作抵，十年还清。”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又令人放心的提议。”霍夫曼和同事交换了下眼色，笑着说道：“陈先生的信心和魄力令人钦佩，我会立刻向公司汇报，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回复。”

    “我急着去汉阳铁厂办理接洽事宜，只能在青岛停留三天。”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希望贵公司能尽快答复，也希望双方的合作能够成功。”

    “我们也抱有同样的美好希望。”霍夫曼起身，向着陈文强伸出了大手，“请相信我们德国人的办事效率。我这就去发电报，陈先生请继续品尝我们德国啤酒，味道非常好。”

    陈文强起身，和霍夫曼及同事握手告别，然后坐回椅中，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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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正当防卫，雷厉风行

﻿    凉风习习，将桌上的蜡烛吹灭，侍者只好带着抱歉的微笑，过来将蜡烛点上。陈文强轻轻点头，思绪翻腾，便如远处的浪潮。

    利益，合作双方都为着这个目的，他作出让步，只是先投入再获取，这会让人更加信服，也会得到更大的收获。

    只是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个，而是白天拜会青岛总督时的一番谈话。德华大学的校址最后敲定在崖州，那里的工厂企业将是学生们实习的好地方，能更好地学以致用。令陈文强犯思量的是总督有些闪烁、隐晦的暗示，英国海军少将明年访日，中德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陈文强与克虏伯公司、伏尔铿船厂、卡尔蔡司制镜公司、西门子公司的合作很令人欣慰，但如果能从经济再深入到政治，则更令人期待……

    别人如果不懂这些暗示，那陈文强通过探悉总督的心理，已经明白了总督所要表达的德国政府的意图，并以同样的隐晦回答向总督表示了对此的支持赞同。

    “贵国办理外交，应该极端注意保密，外交官员也须有世界眼光才是。”

    总督的话犹在耳，陈文强猜想定是清廷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在德国的初始试探中露了丑。而英国海军将军将于明年访日，英日同盟的日渐稳固使德国想另寻渠道，再行试探中德美建立同盟的可能性。

    显然，美国总统罗斯福为了补救美国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在向中国摇动着橄榄枝，如建议中美两国使节升格为大使、宣布退还中国庚子赔款等等。再加上日俄战争后，日本进一步扩大了它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影响，在上述地区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严重威胁了美国的利益。基于这样的考虑，中德美同盟还是大有谈判成功的希望的。

    但现实的情况却使陈文强对中美德联盟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只要清廷还在，凭那些蠢货官员、白痴皇族的眼光和外交能力，是极难完成这种影响亚洲甚至世界格局的合纵联横的。而且，此事张扬开来不仅会成为国际笑柄，还会令日本有所警惕，千方百计地加以破坏，从而影响到将来的发展。

    德国人还是不了解中国的情况，特别朝廷的情况，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无能到了什么程度啊！

    陈文强感慨地叹了口气，他不准备去竭力促成结盟，因为这不可能，但他要保持日后结盟的可能，并且从德国或美国的这种预期中得到好处。如何说辞，如何布置，这倒是个颇费思量的事情啊！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千方百计地帮助他们？”一个有点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陈文强的思绪，他微皱眉头看向另一张餐桌。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正对着同桌的人在发着议论，脸颊下陷，脸上泛着涂满脂粉的苍白色，低沉粗哑的声音中有种越来越激奋的情绪，“至于说到那个女人……那个慈禧太后……哼！要是维多利亚女王还在世，我们绝不会帮助他们，对这点，我深信不疑。”

    似乎是觉察到陈文强投来的目光，老妇人轻篾地耸耸肩膀，转过头，急着寻找更值得她发泄的话题去了。

    陈文强听着这一桌的英国佬在谈话中国的话题，其中有海关官员，他才意识到所谓的帮助便是控制中国的关税，不禁十分厌恶。他盯着掉落在桌上的一粒豌豆，又偷眼看了看英国佬，坏笑着，突然伸出手指猛地一弹。

    一声惊叫，老妇人刚把叉子送到嘴边，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叉尖立刻在脸上划出一道伤痕，血珠立刻沁了出来。她丢下叉子，捂着脸，惊叫立刻使同桌人忙乱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陈文强不合时宜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过之后，他缓缓起身，面对着怒目而视的英国佬，用力地比出一个中指。

    打斗短暂而不激烈，一个英国佬歪着脖子，口水流到了自己肩上；另一个下巴掉了，呜呜哇哇地乱比划。老妇人和一个中年妇女惊恐而不可置信地呆望着陈文强。

    “英国佬，是该死的鸦×片贩子。”陈文强再次比出中指，骂道：“狗屁的维多利亚，该把她从棺材里挖出来，把她的肚子剖开，用鸦×片塞满。”

    “先生，这里——”两个侍者赶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陈文强。

    “是他们先攻击我。”陈文强伸手指了指已经不能辩解的两个英国佬，随后耸了耸肩膀，“我是正当防卫。”

    “可是——”

    “我可以作证，这位先生确实遭到了无理攻击。”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他无可争议地行使了正当防卫的权利。但是，这位先生，还是请你把这两个英国人给，这个治一治，或者送到医院去......”

    一个女人，年轻的外国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白的脸上扬着一对大大的蓝眼睛，用德语很简明地给陈文强作了辩解。

    陈文强有些意外，略想了想，走上前粗暴地拧、推、打、扳，把两个英国佬脱臼的脖子和下巴复位。然后后退几步，把右手放在胸前，向着洋女人微微一躬。而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写着中国字的书。

    侍者退开，陈文强再向洋女人点头致谢，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

    时间安排得紧紧的，不管合作是否能谈成，陈文强都要按照计划好的时间表行动。幸好德国BASF公司的回复很快，他的提议获得通过，并希望陈文强早日访德。

    即便BASF公司拒绝合作，陈文强也准备访问德国。一来合成氨的工业化生产所需的设备和技术，在国内是无法完成的，必须要选德国、美国这样科技和工业水平很高的国家；其次是关于中美德联盟的事情，陈文强准备用在野之身进行游说，保留日后洽谈重续的余地。

    由青岛乘船出发，陈文强只在上海稍作停留，等随行的一干人等上船后，便按照计划驶入长江，直奔武汉，前去接手汉阳铁厂。

    虽然已经找到了汉阳铁厂钢铁质量不过关的问题所在，但要使其顺利发展，陈文强认为管理是更为关键的因素。而要改变旧厂的体制，便要涉及到原厂上至官员，下至工头、工人的利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陈文强此行不仅带着很多的工程技术人员，还从上海商团调了六十名精干队员，全佩手枪，担任他的护卫。如此郑重，陈文强是已经作好了用铁腕接手并改造汉阳铁厂的准备。另外，在岑春煊的举荐和运作下，朝廷虽同意了陈文强所提的条件，但要使汉阳铁厂运作正常，陈文强知道还有湖广总督张之洞这一关要过。

    ……………

    武汉，是汉江与长江汇合处三镇的总称。当陈文强踏足汉阳的时候，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待并观察这个中国腹心的地方。

    钢铁厂高耸的烟囱冷寂地矗立在远方，看不到冒出的烟，亏损已经使它停产了一年多；街道是拥挤肮脏的，这与上海差不多，畸形的经济繁荣也只是少数人的快乐，大多数人并没有因此而改善自己的生活。

    龟山和蛇山耸立在江水两岸，依山傍水的乱石坡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窝棚。穿过不大的汉阳镇，老远就看见一座座高炉和一堆堆的焦炭。

    “先入驻工厂，接手后马上开始按计划进行改建扩建，然后我再去拜见张之洞。”陈文强看着这些景象，知道要使汉阳铁厂重现初建时的热火朝天，肯定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内行与外行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截然不同的，而科技的进步和专家的研究，也使汉阳铁厂的改造可以走捷径，而不是历史上的全拆再建。

    汉阳铁厂现有100吨炼铁炉两座，10吨马丁炉（即平炉）一座，5．5吨贝塞麦转炉两座以及一些轧钢设备。转炉因为出钢质量低劣而停产，只有平炉还能生产一些鱼尾板等零部件。

    因为从德国订购的三十吨平炉还需一个多月才能运到，而陈文强需要立竿见影的效果，受聘为总工程师的德国人吕柏便提议改造贝塞麦转炉，也就是把原先的酸性硅酸质炉衬改为碱性炉衬，并在转炉冶炼时与鼓风同时添加石灰石，从而把高磷铁炼成脱磷钢。

    边恢复生产，边等待设备到位以便扩建，这符合陈文强的要求。而当陈文强带领着上百人进入钢铁厂时，一个意外的惊喜正等着他。

    “下官李维格，为汉阳铁厂总办，接到朝廷旨意后已将全部档案资料整理完毕，陈大人先前所派人员业已开始工作……”由盛宣怀委任的铁厂总办（厂长）李维格虽然流露出失落和怅然，但还是恭谨而细致地向陈文强作着汇报。

    陈文强转头看向吕柏，这个提前赶到铁厂的洋鬼子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贝塞麦转炉的改造工作正在进行，李总办很配合，召集工人也很尽力，预计这项工作会提前一周完成。”

    陈文强点了点头，再看向李维格时，目光中已有赞赏之意，等李维格汇报完毕，便微笑着说道：“李总办尽职尽责，令人钦佩。这铁厂的情况，李总办自是比我等更加了解熟知，若是李总办尚无去处，便暂且留下，助本官一臂之力，尽快使这铁厂恢复运转，如何？”

    李维格原定被盛宣怀奏请出国考察炼铁新法并洽购设备，但陈文强横插一杠，挤掉了日暮西山的盛宣怀，也就使他的差事悬了起来。汉阳铁厂改制为商办，由陈文强接手，朝廷旨意已经说明，但却未重新安排他的职务。陈文强露出婉留之意，自然是件好事。况且，李维格是个负责任的人，被聘为铁厂总办时也有着雄心壮志，要把铁厂办好，不枉自己的一番苦学。

    “陈大人好意，下官岂敢相拒？”李维格苦笑了一下，说道：“汉阳铁厂本东亚创局，事非素习，然自张、盛二公（指张之洞、盛宣怀）以及二公所用之人，无一非门外汉，暗中摸索，何能入室登堂？下官自接任铁厂总办以来，苦思钻研，却不明铁厂弊，实是心有不甘。陈大人远在崖州，未至铁厂却已心中了然，令下官钦佩备至。若是能解下官心中所惑，下官感激万分，愿暂留铁厂，效绵薄之力。”

    “见识得不错，办厂人员不懂技术，盲目订购设备，正是最大的问题。”陈文强微笑颌首，说道：“那咱们就共同努力，拭目以待吧！”

    不懂装懂，当官的拍脑袋作决定，正是洋务运动的弊病之一。

    当年筹建汉阳铁厂时，洋人曾提醒过“欲办钢厂，必先将所有之铁、石、煤、焦寄厂化验，然后知煤铁之质地如何，可以炼何种之钢，即以何样之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未可冒昧从事”。可张之洞大言曰：“以中国之大，何所不有，岂必先觅煤铁而后购机炉？但照英国所用者购办一分可耳。”

    结果可想而知，先是马鞍山的煤不能炼焦，还要从德国购焦炭；后来改用江西萍乡的煤，又因为所购机炮为酸性配置，不能去磷。折腾了五六年，花费了五六百万银子，合格的钢却还未炼出来。

    而陈文强甫一接手铁厂，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各项工作，数十万元砸下去，召齐散落的、形如乞丐的原铁厂工人，马丁炉开工，转炉改造，厂房修补，设备检修，两座炼铁炉也采用新工艺生火炼铁。

    一座座高耸的烟囱陆续冒出烟柱，生气又逐渐回到了停产多时的汉阳铁厂，并由此向汉阳镇扩散，挣到工钱的工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家属也扫去愁容。在鞭炮锣鼓声中，冠名为华强公司的米店、杂货店陆续开张，从上海驶来的轮船不时靠岸，运来各种商品。

    在一片红火的气氛中，上海、武汉的数家报纸登出了汉阳铁厂已经全面复工，一座平炉、两座转炉经过工艺、设备改造，陆续出钢。经克虏伯公司的专业人员检验测定，钢铁质量全部全乎标准，可以用现行设备轧制钢轨，制造铁路所需零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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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迟来的拜见

﻿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解决汉阳铁厂的质量问题只需要对铁煤进行化验分析，再选择碱性平炉，或改造酸性转炉，就能够加以解决。

    但在当时，中国缺乏技术人员，缺乏科学知识；洋人工程师刁难掣肘，不肯轻易传授关键技术。所以，当困扰汉阳铁厂多年的问题，被陈文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又投入资金使汉阳铁厂起死回生后，便立刻引起了世人的惊叹。

    “半个月？”湖广总督张之洞，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

    “不止半个月。”身为张之洞幕府“通译”的辜鸿铭想了想，说道：“听说先期到达了一批人员，得铁厂总办李维格配合，相关工作已经展开。陈文强到时才算正式接收，说是半个月，实则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呀！”张之洞叹了口气，“数年之难，他竟能月余解决，真是洋务奇才也。岑春煊，嘿嘿，还真找到了好臂助。等到朝廷嘉奖，他在朝中地位更固，声势更强啊！”

    “陈文强也未必是岑春煊的人。”辜鸿铭沉吟着说道：“应该是互相借势而已。不过，这陈文强思虑很周全，借着汉阳铁厂一转颓势之机，正在报纸上大谈公司化运营的好处，显是要推动朝廷尽快实施那个《公司法》，以为国家工商发展铺平道路、减少阻碍。而从深层来看，未尝不是为以后岑春煊万一失势而预留后手。”

    “言之有理。”张之洞深以为然，说道：“若《公司法》推出，汉阳铁厂已改为商办，自是由该法管理。朝廷刚施新法，陈文强又是立宪派主力，当不会岑春煊而株连。无论岑春煊是盛是衰，这陈文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只是，这家伙未免太不将本督看在眼里了，至今尚未投贴求见。”

    “有本事的人自然有些傲气。”辜鸿铭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也与他的脾气禀性相近，便帮着陈文强说话，“刚刚接手铁厂，事务繁忙，一时抽不出身也是有的。”

    辜鸿铭生于南洋英属马来西亚槟榔屿，自幼就对语言有着出奇的理解力和记忆力。十四岁时，辜鸿铭被送往德国学习科学。后回到英国，掌握了英文、德文、法文、拉丁文、希腊文。并以优异的成绩被著名的爱丁堡大学录取，并得到校长、著名作家、历史学家、哲学家卡莱尔的赏识。

    在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后，辜鸿铭又赴德国莱比锡大学等著名学府研究文学、哲学，先后获文、哲、理、神等十三个博士学位，会操九种语言。在结束了十四年的求学历程返回故乡槟城后，辜遇到马建忠并于其倾谈三日，思想发生重大改变，随即辞去殖民政府职务，学习中国文化，并昂首走上宣扬中国文化、嘲讽西学的写作之路。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几年里，辜鸿铭还将《论语》、《中庸》译成英文，相继在海外刊载和印行，后来又翻译了《大学》。要知道，想把中国古代经籍译成西方文字，就得同时精通对译的两种语言，能够透彻理会两国文化。否则，就根本无法从整体上体现中国文化的精奥之处，这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因为有学问，有本事，辜鸿名虽然二十多年来一直只是张之洞的幕僚，但却很傲气，甚至敢拿张之洞和端方前后两任湖广总督开涮。

    “除了有本事，还很有钱。”张之洞停顿了一下，沉吟着说道：“应该是善筹资，不仅国内的，还有国外的；不仅是华人的，还有洋人的。汤生，你说这粤汉铁路修建一事，能不能委托与他？”

    1896年10月，清政府下旨修建粤汉铁路。但因耗资巨大，工程延迟至1900年7月才动工，且进程缓慢。至1903年8月仅建成49公里的广州至三水支线。1905年6月（光绪三十一年），张之洞又奉旨督办粤汉铁路。先是经过与美国公司的艰难交涉，以高价赎回路权，定由三省各就本省地段。

    本来呢，从洋人手中收回路权，由中国商绅集资，通过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来建设铁路，是件大好事。特别是随着经济上的民族主义思潮的勃兴，“拒外债、废成约、收路自办”成为全国士绅的鲜明口号，收回矿权和路权也成为了国民的自觉运动，特别是知识界和民族工商界都为之大力鼓吹。

    由此，中国人“不借洋债、自行筑路”便也成为热潮，各地商办的铁路公司也陆续成立，如广东潮汕铁路公司、湖南全省支路总公司、川汉铁路有限公司等。但是，资金不足是商办铁路的最大问题。譬如广东筹集股本一千四百万两，相当于广东境内粤汉铁路投资的一半；湖南筹集五百万两，不到粤汉铁路湖南境内投资的五分之一；四川筹集一千六百万两，只相当于川汉铁路西段（成都至宜昌）投资的六分之一。

    另外，这几个省为了集股，又设立米捐、房捐，甚至抽收租股（按亩收租股）、盐股、茶股、土药（鸦×片）股，小户、贫农也在所难免，徒增负担。而铁路公司职员的侵蚀挪用，更是常事。最为讽刺的是，四川在1903年成立了铁路公司，尚未修一寸铁路，却已支出一千多万两，账目堆积如山，无法算清。如此商办，粤汉、川汉铁路通车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与此相对应的，借助外资修建的铁路则大都资金充足，建设速度也快，如京汉铁路、沪宁铁路和汴洛铁路三条长线陆续竣工，这和“奏办多年，多无起色”的那些商办铁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由于当时国内极度缺乏铁路建设和管理人才，因而在铁路修建过程中外方派出这方面人才，这似乎也不为过，很多时候也谈不上有意控制中国路权。就这点而言，民族主义固然激越动听，但效果却未必上佳。

    张之洞和辜鸿铭看到了这一点，但在民族主义纠葛的背景下，决策就陷入了两难境界：继续商办政策，则于铁路修建的迫切要求和国家的长远发展不利；但要举借外债、实行铁路干线由国家建设的政策，虽然能够以较快的速度完成铁路建设，但却必然遭到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激起大规模的反抗浪潮。

    辜鸿铭想了想，轻轻摇头道：“耗资太大，耗时太长，收效则太慢，就算是陈文强长袖善舞，恐怕也不会把资金和精力投向粤汉铁路。不过，承担一省的铁路工程，倒还可以与其商洽。”

    “若能在短期内建好湖南或湖北境内铁路，亦是功莫大焉。”张之洞慨叹道：“本官奉旨督办，迄今尚无一寸铁路建成，上负朝廷，下愧黎民。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啊！”

    “陈文强此人精明得很，若要其应承，怕不只是铁路收益所能满足。”辜鸿铭停顿了一下，又苦笑道：“但其比盛氏强得太多，若不是信誉卓著，又如何能在国内外筹得巨资？又如何能有众多工商巨富支持？”

    正说着，下人来报，汉（汉阳铁厂）冶（大冶铁矿）萍（萍乡煤矿）联合煤铁公司总董陈文强投贴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之洞很想让陈文强吃个闭门羹，打打他的傲气，也出出自己的怨气，可辜鸿铭笑而不语，这么做未免有些气量狭小，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道：“有请。”

    “总督大人，陈文强不以官身求见，耐人寻味啊！”辜鸿铭在旁提醒了一句。

    张之洞皱起眉头想了想，心中了然，冲着辜鸿铭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其中深意。

    以官身求见，是以下拜上，上官训斥理所应当，不管对与不对，都要恭然以对；以商人身份求见，虽然还是以下拜上，但在商言商，自身是良民，又没有作奸犯科，你想指手划脚也要受到很大限制。

    再者，通过汉阳铁厂的成功，陈文强在舆论上已经建立起一定声势。而之所以推迟拜见，也正是因为汉阳铁厂的改造会在短期见效，陈文强便临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其实，报纸媒体上刊载的消息与事实是有出入的，马丁炉不需改造，可以正常生产；而贝塞麦转炉只有一座改造完成，且还有试产调试之中。但成功是勿庸置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西服、革履，礼帽、风衣。陈文强便以完全西化的装束拜见了张之洞，只拱手深揖，却不下跪叩头。你想叫真儿，却会发现，他亦官亦商，是求见还是拜访，说辞很是灵活。

    而辜鸿铭也是西装革履，又生得一副深眼睛高鼻子的洋人相貌，甫一见面，便吸引了陈文强的目光。

    陈文强的一个特点是谋而后动，事前便了解了一些张之洞的情况，对他的这位大名鼎鼎的幕僚也知道不少。

    这世上是确实有天才的，获知辜鸿铭的情况后，陈文强愈发相信这个结论。九国语言，十三个博士，若是普通人，得学上多少年，或许竭尽全力也难以达到这个程度。

    寒喧、审视、试探……双方的谈话慢慢转向了正题。

    “半年之内，汉阳铁厂将新建三十吨马丁炉四座，一百五十吨混铁炉一座，生铁和钢的产量都将大大超过停产之前，扭亏为盈是没有问题的。”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微笑着向张之洞拱了拱手，说道：“汉阳铁厂有些基础和规模，全是总督大人开拓进取，陈某不过投机取巧罢了。”

    “陈先生洋务娴熟，深悉西方‘政教技业’（即技术科学知识）之精髓，令汉阳铁厂面貌为之一新，倒也不必自谦。只是不知这产量大增，销路可有保障？”

    张之洞对汉阳铁厂的起死回生是非常欣慰的，毕竟那是他创办洋务的开端，是由他主持兴建的，若能兴旺，他的脸上也是极有荣光。

    “只要保证钢铁质量，在国内销售当无问题。”陈文强很自信地说道：“甚至出走各洋面，角胜于世界之商场，也是有些把握的。”

    显然，陈文强并没有理解张之洞的暗示，也或者是他不想轻易掉进张之洞陷阱，把主导权拱手相让。

    “当年盛宣怀接手汉阳铁厂时，也曾信誓旦旦。”辜鸿铭在旁更加露骨地作着提示，“总督大人便保举其为芦汉铁路督办，以保证汉阳铁厂产品之销路。可惜，盛氏并无此能力，汉阳铁厂经营不善，所产钢轨全不合用，辜负了总督大人的一片苦心。”

    “铁路确是钢铁需求大户。”陈文强拱了拱手，“总督大人不仅兴办洋务，还通权达变，讲求实济，陈某钦佩备至。”

    “铁路为自强第一要端，铁路不成，他端更无论矣。”张之洞捋着胡须郑重说道：“西洋富强，尤根于此。陈先生，你以为如何？”

    “总督大人高见。”陈文强笑着恭维道：“铁路与经济发展，与国防，皆有非常之意义。”

    “总督大人亦是知悉铁路之重要，方才对修建铁路极为重视。”辜鸿铭在旁说道：“芦汉铁路修建尚顺利，独粤汉铁路，耗资巨大，进程缓慢，令大人十分忧心。陈先生洋务娴熟，可有妙法使其早日修建完成？”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陈某不了解具体情况，不敢妄言。但耗资巨大，便不是商办所能承担的。修铁路这事呢，需要的是巨额资本，本来是不是靠民间摊派能支撑起来的。”

    “本督亦如此认为。”张之洞皱着眉头说道：“可要借外债，就难免民心沸腾，激起民众蜂起而反对、反抗。”

    “借外债估计是难以避免。”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只要不丧失路权，与洋人互利双赢，又有何不可？民意沸腾，民心反对，是信息不明，理解偏颇，未尝没有解决之法。”

    外国资本在修建铁路的同时，往往也控制铁路的管理权、用人权、稽核权和购料权等。更为严重的是，这些铁路的借款合同往往规定，中方必须以全路产业作为抵押，如果到期不能还本付息，外方将把铁路占为己有。

    因此，“拒外债、废成约、收路自办”便成为全国士绅的鲜明口号，收回矿权和路权也成为了国民的自觉运动，特别是知识界和民族工商界都为之大力鼓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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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难，综合考虑

﻿    在陈文强看来，外资借款要求抵押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抵押，谁不担心钱打水漂啊！至于管理权、用人权、稽核权和购料权等，如果全交与国人，不管是官府，还是商人，管理水平还在其次，贪墨侵蚀挪用就将使铁路修建的成本大增，建成的铁路收效期也将延后。

    说到底，到了满清末期，差不多已经是全民腐败，不仅是官员腐败，民众也腐败。比如各地商办的铁路公司，挥霍奢糜，私亲遍植，打着冠冕堂皇的民族主义旗号，却是损民利己，养肥了大硕鼠，留下了糊涂账，平头百姓的股金却无人关心。

    其实这也是清廷相当郁闷的事情，精心设计的改革，在经过官僚体系的执行后总是会“烂尾”：明明是利国利民的“仁政”，最后却被大小领导干部转变为扰民和敛财的工具。在这样巨大的利润诱惑下，“新政”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推动当地官绅迅速跻身先富起来的行列。

    “仁政烂尾”的后果，就是民怨与改革成正比上升，改革越深化，民怨越沸腾，“群体性事件”就越多，甚至远超过政治高压之下的前朝。而原先作为民意代表的乡绅们，因为没有“公务员”身份的束缚，而又有着在乡间的权威，左右逢源，把持公事，侵蚀款项，甚至借口筹款苛敛商民。

    清廷对吏治的重视可谓到了相当深的程度，但在制度化监督的缺位下，上有老虎，下有苍蝇，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各种手段便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而修铁路呢，投资大，见效慢，又涉及到各方的利益，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陈文强听出了张之洞和辜鸿铭话中之意，并探出了二人的心思，但对此大事却很谨慎，不敢轻易表态。

    但陈文强也没有断然拒绝，甚至在心中有了个隐隐的想法，便委婉地表示要回去研究商议，然后再拿出章程。

    “好，好刀，好剑。”张之洞对陈文强的礼物赞不绝口，本是崖州炼铁厂打造的锰钢刀剑，他却信以为真地当成汉阳铁厂所打造。

    “陈大人于洋务是勇猛精进，想来也定会为总督大人分忧。”辜鸿铭在旁不失时机地又提醒着陈文强。

    “事在人为，这天下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陈文强淡淡笑着，“虽然在中国要办成实事，纠葛重重，困难纷繁，但也有解决之道。其实，这还要看总督大人的决心和魄力，能支持到什么程度？”

    “哦，那你要本督如何支持？”张之洞疑惑望着陈文强。

    “待我回去招人研商，拿出章程再请大人决定。”陈文强含糊地回了一句，又笑道：“此番还请大人先拔付一批枪械，以为汉阳铁厂护厂之用。”

    张之洞本欲拒绝，可转念一想，不过是护厂之用，几十条枪也就打发了。凭陈文强的能力，人家能购到更多更好的，这是给他面子，请示一下，也是尊重之意。再说，粤汉铁路还想由陈文强接手，犯不了为了这小事而伤了和气。

    陈文强告辞，辜鸿铭代张之洞相送，直送到总督府大门。

    “辜先生。”陈文强停下脚步，伸出了手，诚恳地说道：“对于先生的才学，兄弟是钦佩备至的，始知世上真有天才。先生学贯中西，兄弟只会些奇技淫巧，却也有相通之处。明日可有空闲，兄弟想与先生小聚畅谈，聆听教诲。”

    “客气了。”辜鸿铭一愣之下，伸手与陈文强相握，笑道：“聆听教诲实在是折杀我了，在下倒是想听听陈兄弟对洋务的独到见解。”

    “一言为定。”陈文强呵呵一笑，用力握了握，转身而去。

    辜鸿铭望着陈文强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半晌，才洒然一笑，转身回府。

    ………….

    无能成为本能，敷衍成为常态，而官绅们的心态却超级良好，将所有问题一股脑儿推给所谓的“体制”，仿佛与己无关。

    而在新政改革潮流中，各地乡绅纷纷投身参与，高级的做法是开办新企业和商号，背后却往往有官员的隐形投资，各取所需；低级的做法，便是当上新政推行机构的各种“委员”或“董事”，从新政的捐税中直接渔利。

    农村的民、绅、官关系因此而日益复杂，进一步激化了乡村矛盾和基层干群关系，也开创了中国近现代“土豪劣绅”泛滥的先河。

    再从道理上来说，铁路乃国民经济之命脉，民间修建和管理的确有不妥之处，至少干线应该由国家控制才是长远规划。

    显然，要接手粤汉铁路，陈文强面对的就不仅只是资金、技术等问题，而是要砸各省商办铁路公司的饭碗，得罪因此得利的商人、士绅。换句话说，是一批地头蛇似的家伙，盘踞在要修建的铁路的沿途，最善利用愚昧、盲从的平民百姓为其造势。

    但事有利弊，陈文强在估量着自己的能力，估量着将得到的利益。所以，他一回来，立刻便召集了人手，连夜进行研究和商议。

    首先是大概确定工程的总造价、总工期，以及相关的施工方案。尽管陈文强很想接手这项大工程，但他也要做到心中有数，要服从经济、科学规律。

    “五十多年前，修筑美国太平洋大铁路时，全长三千多公里，只有两家公司承建，却能在七年便完工。粤汉铁路只有一千多公里，且路途多坦易，若同样以两家公司南北对修，三四年便可完成。”

    “按粤汉铁路官方估算之造价，共计五千六百万两白银。官方造价只多不少，若是精打细算，管理得力，再加汉阳铁厂所出之钢轨，估计能省下数百万两。”

    “美国修建太平洋铁路之时，有现金补助法，还规定凡铺轨两旁的土地即归施工公司开发利用。有此激励，施工公司自然都想加快建设速度以获得更多利益。粤汉铁路呢，所经地方可不是荒芜之地。可见阻力不在施工，而在地方，这造价和工期自不能相提并论。”

    “湖南、湖北是两广总督管辖之地，若总督大人全力支持，地方阻力当大为减轻。况陈大人为立宪派新秀，与两省立宪派首脑进行商洽，或可得到两省士绅之通融。”

    听着下属或洋人，或华人的阐述，陈文强并未轻易表态，只是做到心中有数。造价大概在五六千万两，剔除各种阻碍的话，工期当在三、四年之间，他却不知道在历史上粤汉铁路前前后后可是共修了三十六年，可见在中国要办成事情有多么艰难。

    “工期定为七年，造价就以官方为准，至于阻碍——”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便由我向总督大人交涉，如果达不到预期的支持，便不接手了。当然，借款多少，如何筹措，是以后的事情了。我觉得资金并不是主要问题，暂时不在商议之列。嗯，明日中午前我要拿到工程计划，粗略一些也没有关系。会议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外人散去，却有核心人员留下，他们是负责制定向张之洞所提诸项要求和条件的，涉及到工程技术以外的方方面面。

    “大人，这粤汉铁路接不得。”率先发言并阻止陈文强的竟然是李维格，这令陈文强稍有些意外，“总督大人先是高价由美国人手中赎回路权，倡议商办，并定由三省各就本省地段，分担建筑。现粤、湘、鄂三省商办公司已经成立，且募股筹资。总督大人又要大人接手，置各省商办公司于何地？所募路股如何处置？各公司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亏损由谁负责？借款修路为国人所怨恨，不借款则资金匮乏，总督大人左右为难，却要陈大人为其接盘，还请陈大人三思慎行。”

    陈文强点了点头，笑道：“李总办深悉内情啊，所提问题切中要害，大家便一个一个商议研究。对了，这个借款啊，以后改个说法，就叫‘招商引资’好了。”

    类似的行为，差不多的目的，但名称不同，时人的评价也不同。一来是观念问题，二来则是操作问题。如果是正常的借贷范围，无苛刻条件，自然是很有裨益，甚至可以美其名曰“借鸡生蛋”。

    而陈文强要借外款，自然不象满清官员那般不懂利害，目光短浅。他要借此机会争取形成中美德联盟的雏形或尝试，起码要让德国人以为这是三国联盟的试验阶段，是一个考察期。

    此外，陈文强还筹划着借机建立起一支公开的、官面上的武装，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铁路巡警，专门负责保障粤汉铁路的修建顺利，以及日后的运营安全。

    眼光再放远一些的话，粤汉铁路还可以归入到复兴会的革命大业之内。试想，如果革命率先在两广取得突破，沿着粤汉铁路，革命军便可直捣武汉三镇这个中国腹心，形成更有利的局面。

    当然，这些都是设想。陈文强准备把困难都摆出来，甚至不惜夸大，以便从张之洞那里获得最有利的条件。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如果张之洞不肯答应，那陈文强便撒手不管，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商议，并制定出不止一套的解决办法，附带着陈文强和众人所想出的要求和条件。都是中国人，很多条件固然苛刻了一些，但却没有什么丧失路权之说，而真的丧失，也是被掌握在了陈文强及其团体手中。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耗时的筹划。陈文强知道，愈是考虑周全，愈能在张之洞那里获得更有利、宽松的条件，也愈能得到包括中侨合资银行在内的合作伙伴的支持。

    “别写五百万两银子，翻一番，一千万两。”陈文强眯着眼睛提醒道：“总得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不可过于实打实了。”

    如果张之洞答应以官库银子换合资银行印发的钞票，并在官府日后的活动中全部使用钞票结算，则意味着合资银行印发的钞票在湖广两省获得了官方认可，可以逐渐在民间成为法定货币。而官库的银子成为合资银行的储备金后，又可以发行数倍的钞票进行信贷金融扩张。

    以纸抵银，以钞票支付各种开支，一旦实现，陈文强几乎不用投入，便已经获得了至少千万元的筑路资金。按照官方所估算的每公里三万五千两白银的铁路造价，就已经可以修筑三百公里左右的铁路，头一年或两年的资金问题便可以解决了。

    我用钞票换你的银子，再用你的银子发行两倍的钞票，里外里陈文强便空手套取至少数百万元。但这在市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要保证银行不被挤兑，或者能够应付可能的挤兑，那一元钞票还是值一两银子，还是能购买价值一两银子的实物。

    “铁路巡警必须要由修路的公司直接控制管辖，以确保其尽职尽责，为修路、护路保驾护航。路成后，每列火车拟派五人稽查弹压，重要车站拟定员十人，次要车站拟定员五人或三人。另应特设‘铁路巡警教练所’，负责招募、训练巡警人员。以后，在重要车站和区段应设立警察所、警察段、护路队等组织。”

    在当时，是没有铁路警察这一称谓和职业的，只有身着号服的“巡夫”，在重要车站雇佣三五人，负站台守望之责，算是铁路警察的雏形。即便不是为保障铁路修建，不是为复兴会组织建立武装力量，铁路警察也是早晚必须要建立的。

    “命令铁路沿途各官府，全力配合铁路修建。其中，使辖区百姓知晓铁路公司颁布的各项事宜，避免为人所煽惑，是为工作之重。而对故意扰乱路政，煽惑抵抗，即照违制论，不可姑息枉法。”

    这一条是针对劣绅、愚民的，对地方官员也是一个考验，一个选择。能力不足，或者是另有打算，这样的地方官员该撤就撤，该办就办。张之洞若没有这样的魄力和铁腕，这铁路不接也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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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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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巧舌如簧，游说

﻿    “美国人博大、纯朴，但不深沉；英国人深沉、纯朴，却不博大；德国人博大、深沉，而不纯朴；法国人没有德国人天然的深沉，不如美国人心胸博大和英国人心地纯朴，却拥有这三个民族所缺乏的灵敏……”

    “中国人呢？”

    “中国人全面具备了这四种优秀的精神特质。也正因如此，中国人给人留下的总体印象是温良，那种难以言表的温良。”

    “温良受欺啊！涉及到利益，纯朴也可以排除在外了。我倒是有一些洋人朋友，但能知心相交的，只有一个，一个有些傻、有些呆的美国佬。”

    “纯朴在你身上也没有丝毫体现，深沉有，博大嘛，还未看出。”

    “时间还长着呢，辜先生可以慢慢看。”陈文强笑着举起了酒杯，“个人的性格和本质在对外的表现上也因人而异，就象我看辜先生，现在和将来，得出的结论肯定也是不同。再如先生，西人视为天才，国人则视为怪物。”

    “你也是一怪物。”辜鸿铭举了举杯，喝了一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文强，幽然说道：“未闻游学，未得学历，却精于西方科技，甚至超越之。崛起不过数年，已是朝野中外皆闻。不管是洋人，还是国内工商人士，甚至是官僚政客，你皆能游刃有余、左右逢源。试问，你岂不是比我还要象怪物？”

    “呵呵，怪物就怪物，又有何妨？”陈文强笑得畅快，“其实我看先生，就是一天生叛逆，刻意追求与众不同，大凡别人赞成的，你就反对；别人崇拜的，你就蔑视。因为先生才智出众，凡事都能谠言高论，自圆其说，也就决不会穿帮出丑。”

    辜鸿铭眯了眯眼睛，看着陈文强似笑非笑的神情，也笑道：“识人到如此程度，也难怪你无往而不利了。实干家琢磨的是事，纵横家琢磨的是人。你既能实干，又能纵横，果然非是常人。”

    “不，我就是正常人。”陈文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调侃道：“这里可没有毛病，不是精神病，更不是疯子。”

    “那我也是常人，何来怪物一说？”辜鸿铭大笑。

    辜鸿铭怪诞不经的言行实在太离谱，桀骜不驯的态度实在太刺目。他对玩弄以诡辩与谬论“震惊白种或黄种庸人”的游戏乐此不疲，欧洲人能够欣赏他大言不惭、狂狷不逊、立异为高的表演。而中国人则全然不懂得该如何欣赏其中的妙趣，中国人的文化土壤也从来就不肯容纳异端和叛逆。

    陈文强看起来却象万金油，似乎不管派系，不管种族，都能与之融洽相处。但在骨子里，他却有着辜鸿铭显露于外的桀骜。

    而且，陈文强之所以能够干得风生水起，正因为他不仅琢磨事，更有琢磨人的本能。而中国社会恰恰就是这样，琢磨事的人最终往往被琢磨人的人给琢磨了，琢磨人的人终将成为最后的赢家，因为他在琢磨你。

    公事酒桌聊，中国的传统，陈文强与辜鸿铭算是说得比较投机，也都知道吃饭喝酒并不是主题。

    “这条件——”辜鸿铭只粗粗看过陈文强带来的文件，便摇头不止。

    “可商谈，但让步不会太大。”陈文强不以为意地说道：“粤汉铁路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既然总督大人有意由我接手，若不将种种困难尽陈，待到修筑之时，种种延误，种种糜费，如何说清？再者，如果总督大人不全力支持，我也不会接这烫手山芋。这其中情弊，我不说辜先生也清楚，牵扯到这铁路利益的三省官绅有多少，其中是立宪派的又有多少？”

    辜鸿铭依旧摇头，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问道：“非要如此？”

    “非如此不能按期修成。”陈文强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粤汉铁路若修成，便与芦汉铁路共同贯通南北，又有长江水路东西通畅，两湖地区最是受益，经济腾飞指日可待。这一点，总督大人及先生，应该看得通透。”

    “粤汉铁路是干路之枢纽，枝路之始基，而中国大利之萃，这是确定无疑的。”辜鸿铭沉吟了一下，断然道：“好，那我便去向总督大人说项，力促此事成就。但商谈须是双方各有退让，陈先生也要有所准备。”

    “那就请辜先生教我。”陈文强自然知道自己有要求，张之洞肯定也有条件，只可惜不知道他的底线，所以才要先打通辜鸿铭这一关。

    “总督大人欲将工艺学堂办成一所高等学堂，使所出学生能制造各种实用新式机器，可惜师资力量不敷……”

    “总督大人欲办水电公司，却既无经验，亦无相关人才，又不肯交与洋商……”

    陈文强一一听着，估算着，衡量着，待辜鸿铭说完，想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若只这两项的话，我愿与粤汉铁路一起接手承办。”

    “那一千万两银子——”辜鸿铭笑着说道：“陈先生可向我交个底儿，我必为你争取，只多不少。”

    陈文强嘿嘿一笑，缓缓伸出了一个巴掌。

    ……………..

    清末有三屠，人屠袁世凯，财屠张之洞，官屠岑春煊。

    所谓财屠，就是说张之洞好搞大工程，能糟蹋钱、浪费钱的意思。但张之洞以一介书生，在搞工业发展和科学技术发展问题上大笔花钱，且花过不应花的钱，或者是冤狂钱，那可以说是一定的。在当年闭塞的中国，谁见过，谁又懂得呢？

    可要按张之洞当时所掌握的财权，如果他想贪污，想受贿，那真能大大发财。而且，以他的声势和实权，包括兵权，谁敢管，谁又管得了？这样的封疆大吏，连朝廷也得有所顾忌呢。

    可张之洞“屠财”并不“图财”。也就是说，他不是往自己腰包里装，他不贪污。他为湖广积攒了数千万的家底，甚至在后来成为武昌起义成功的物质基础，可在其死后，“家无一钱，惟图书数万卷”。一代大吏，在晚清的一潭烂泥里，能如此，实不易。

    至于说魄力和手腕，能做到张之洞这样的地位，又岂能没有？修铁路、办铁厂煤矿、造枪炮子弹、办官钱局、办造币局、办工厂、办学校等等，没有魄力岂能干成？他还曾对官员下令，凡是收“到任礼、寿礼各目及门包小费”，“一律裁革永禁”，那也是非常严厉的。

    而粤汉铁路确实是张之洞的一个心病，早日看到钢铁巨龙奔驰于洞庭湖滨、五岭山麓更是他的一个心愿。

    在辜鸿铭的帮腔说项下，在粤汉铁路的计划工期诱惑下，在反复权衡了利弊之后，张之洞与陈文强进行了面对面的商谈。一项项条件在妥协中达成，一个个细节在磋商中确定。最后——

    “芦汉铁路修了八年，粤汉铁路与之仿佛，七年不能令人满意，本部堂要你最快的工期。”

    面对着张之洞咄咄的目光，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芦汉铁路是修了八年，里程与粤汉铁路也相差不多，但芦汉铁路是什么质量？比利时公司为了加速工程进度，节省费用、偷工减料，造成铁路质量极低。比如黄河大桥——”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脸色慢慢转为郑重，沉声说道：“五年，或者更短，但我现在只能向大人保证这个工期。”

    张之洞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垂下眼睑沉默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好，若能五年修成，本部堂便全力支持你。得罪官绅？嘿嘿，你都不怕，本部堂又何惧之有？本部堂已经七十有奇，若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粤汉铁路修成，余愿已足。”

    “文强殚心竭虑，也必达成总督之愿，不负总督期许。”陈文强表完决心，又笑道：“那么，这就算是成交了吧？”

    “成交。”张之洞把身体向椅中一靠，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缓缓说道：“本部堂这就向朝廷保举你为粤汉铁路督办，并行文两湖各官府，全力配合于你。”

    “此事尚需保密，我还要筹划运作一番。”陈文强谨慎地说道：“铁路巡警、外资借款、官绅沟通，这些工作先做好，我才好正式接手，开始修路。”

    “谋而后动。”张之洞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省得路尚未修，反对之声已然四起。”

    “总督大人所见极是。”陈文强对此深表赞同，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关键还在铁路巡警，若在本乡本土招募太多，必然会牵扯进地方利益和官绅，未必会实心当差办事。所以，我准备在修建时多用外地人，建成后再逐渐增加本地人巡警的数量。”

    “如此考虑也未尝没有道理。”张之洞想了想，说道：“只是这费用——”

    “早日建成，早日通车，这多出的费用也就不算什么。”陈文强说道：“再说，这外地人又不是说非要省外，一县之隔我看也可用之。”

    “本部堂虽然全力支持，但在处理地方涉民事务时，你还须谨慎小心，不可肆意妄为。万一激起民变——”张之洞不无顾虑地提醒道。

    “大人这是后悔了。”陈文强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民变，何为民变？劣绅煽惑，愚民抵抗，若不施雷霆之威，恐重蹈淞沪铁路旧事。大人坐镇两湖多年，可还觉得此等民变难抑？地方劣绅、贪官难制？若如此，大人趁早言明，这粤汉铁路就交由那些商办公司去修好了……”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条铁路，是英国人在上海修建的沪淞铁路，于1876年7月建成通车。为讨好地方当局，这条铁路的火车头分别命名为“天朝”号和“先锋”号，但这并不能打消那些清朝官吏们的疑虑。

    特别那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和发出巨大响声的汽笛，立马把那些封建士大夫们吓得半死，他们以破坏祖宗成法为由，多方交涉，要求火车停运；而火车经过之处，那些农民也叫苦连天，他们看到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庞然大物横穿田地，骚扰自己的家园乃至祖坟。当火车开过来的时候，这些愚民们更是被吓得抱头鼠窜。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们所难以容忍的。

    沪淞铁路通车后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个事故：一个兵丁和火车抢道被撞死，这下把沿途士绅和愚民们的怒火全点燃了。在清朝官员和地方士绅的煽动下，沿途的民众们冲进沪淞铁路办事处，捣毁了英国人的铁路公司。骚乱既起，清廷也不能坐视不理，便高价将铁路买下后全部拆除，最后将那些铁轨等全部抛进了吴淞口外的江海之中。

    “……征地移坟有补偿，破房推屋有赔偿，若是不满，尽可进行协商。若是闭塞视听，煽动蛊惑，以小利废大局，扰乱路政者，与误国害民者何异？”陈文强脸上笑着，却透出一股阴冷，“此等民变若姑息迁就，铁路何日修成，民众何时得益，国家何日富强？我着意先组建铁路巡警便是这个缘因，我倒要看看，是嘴皮子、锄把子厉害，还是快枪厉害。不抓、押、杀几个地头蛇，不足以震慑其余。大人，您以为如何？”

    这家伙，有能力，有手段，更有强硬悍人的一面。张之洞与辜鸿铭对视一眼，苦笑不止。

    “呵呵，你既有如此魄力，本部堂又岂能退缩。”张之洞轻抚额头，语气也变得坚决，“不施雷霆手段，不显菩萨心肠。修铁路事关国家、民族，事关两湖发展，断不可因劣绅愚民而误。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由你接手，你便放手去干，本部堂不死，总会为你撑持。”

    “那下官祈祷大人长命百岁。”陈文强笑了起来，说道：“今日下官还备有区区薄礼，请大人和辜先生笑纳。”

    张之洞的脸色变了，他虽然花钱如流水，广开新学、改革军政、振兴实业，使湖北人才鼎盛、财赋丰饶，但一向清廉自守，很少收受礼物，甚至过寿时也不例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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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列强分制，四方筹划

﻿    陈文强仿佛没看见一样，在门口招手让从人送进两个木匣，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此是崖州玻璃厂新制，请大人观看。”陈文强拿出一个双筒望远镜，双手呈给张之洞。

    “千里镜？双筒的？”张之洞伸手接过，十分惊讶，反复摩摸观察后，疑惑地问道：“此非金非铁，坚硬而不沉重，是何物？”

    “塑料，这外壳是用塑料所制。”陈文强指着匣中的几副眼镜，说道：“这些都是塑料所制的外框，结实轻便。”

    “这便是送我的吧？”辜鸿铭指着另外一个匣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取出一副墨镜，端详了一下戴上，四下瞅了瞅，笑道：“这天是黑了吗？戴上岂不费蜡？”

    陈文强哈哈一笑，说道：“这电灯不出月旬便让辜先生用上，就不用担心浪费蜡烛了。”

    张之洞一一捡看，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啊！你在崖州建厂，怕不只有一年左右吧，便能有此成就，实在令人惊叹。这连洋人恐怕也没有吧？”

    “德国有。”陈文强老实地回答道：“这制镜技术取自德国，塑料技术也与其共享。”

    “德国？”张之洞点了点头，不太确定地问道：“修铁路也要从德国借款吧？不知你为何独钟德国，英美诸列强难道不比德国更强大？”

    “德国发展迅速，已是欧洲最强，除了海军不如英国外，其他都不弱于英吉利。”陈文强解释道：“作为一个新兴强国，若想与老牌列强竞争市场，自然要放低身段，所求较少，不象英法等国，胃口太大，欺人太甚。”

    “有道理。”张之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美国呢，之前粤汉铁路争端，令人不快。为何你还要拟从美国借款？”

    “只是一个想法，能不能实现，还看具体情况。”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但从国际形势上来看，日本崛起，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对美国是一个威胁，美日两国在太平洋地区对峙局面的形成似已成定局。在国内，抵美风潮使美国遭受损失，使其急于补救于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这样分析，美国拉拢中国，抵制日本，应该是可行之策。所以——”

    “嗯，分析得很精准。”张之洞坐回椅中，手中把玩着双筒望远镜，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形势有变，政策亦会有变。中国之大敌，沙俄与日本耳，若能抵俄制日，合众连横，亦不失为弱国求全之道。”

    “远交近攻，德、美从地缘关系上看，显然不如俄、日威胁来得严重、紧迫。”辜鸿铭在旁插嘴道：“若要抵制英日联盟，德、美似为佳选。中国呢，虽弱却大，亦不失为德、美拉拢之对象。”

    “事关朝廷中枢，国家外交，本部堂若具本上奏的话——”

    “大人不可。”陈文强见目的已经达到，立刻出言制止，面对张之洞不解的神情，沉声说道：“朝廷诸公是个什么样子，大人想必比我清楚。办外交最重机密，事机不密，则损己利人。况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彼在试探，此也在观察，先作铺垫，再水到渠成方是上策。若急吼吼地向上凑，岂不是要少得很多的好处？也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辜鸿铭颇有深意地看了陈文强一眼，说道：“沉住气，待价而沽，正是稳妥之道。至于这个铺垫，大人可适当表示一下，引着德、美前来兜揽。”

    “如何表示？”张之洞虽然聪慧，但却如当时的国人一样，对这种国际事务的处理，以及对国际上纷繁复杂的关系缺乏了解。

    见辜鸿铭把目光投向自己，陈文强赶忙说道：“抵美风潮接近尾声，大人可顺势而为，邀汉口美领事共商，在鄂省结束抵美。然后，或可与其洽商，美国退还庚子赔款可否拔付两湖一些，以落实其庚款助学计划；或者……”

    抵美风潮的影响，使罗斯福总统决定将当时尚未付足的庚子赔款一千余万两，从一九零九年开始实行“退款”。

    “退赔款”也不是由美国退回，而是在原来每年应交的“赔款”中扣除。也就是说这笔款项每年仍必须由中国政府从各项捐税摊派中征收，交给美国花旗银行后，不受中国政府支配，而是另立“助学基金”，并由美国政府监督使用。

    而庚款兴学计划除规定了派遣留美生的办法外，还有诸如兴建学校的计划，其中附设的京师肄业馆一所，是专为留学美国的中国青年所建立的预备学校，也就是日后的清华大学。

    而抵美运动持续至今，除了广州热情依旧外，其他各埠都有疲惫松懈之感，陈文强和他的联合集团也觉得达到了目的，所占资金急待松绑。但只要没有公开表示，便不意味着结束。而陈文强一直策划着如何借收手再捞一笔，借款修路无疑是一个选择。

    张之洞对如何与洋人打交道并不纯熟，听得有理，便把目光转向辜鸿铭。

    “此等事情颇为耗时，便交由卑职与陈大人去办，还请总督大人允准。”辜鸿铭心领神会，上前请缨。

    “嗯！”张之洞点了点头，说道：“你二人精通洋务，去办此事，本部堂放心。”

    ……………

    粤汉铁路事关重大，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十分复杂。虽然得到了张之洞所承诺的全力支持，但陈文强依然要先行运作一番，资金、人才、铁路沿途的地方关系等等，都要先行筹措、招募、疏通。

    而且，陈文强是立宪派的新生代表，如果可能，他还不想顶在前头，因为修路而得罪三省的立宪派官绅。如果非要冲锋在前，那他也要与张謇等立宪派首领先行沟通，达成谅解。

    至于说到借外债，今人可能很难想象当时的情景，那就是诸列强都在谋求资本输出，一闻借款，可谓是争相兜揽，哪象后世招商引资之困难。而张之洞肯答应陈文强的条件，也实在是困扰难解，急于把这烫手山芋扔出。

    当时的英法两国的银团专以对中国华中地区铁路建设为投资对象，于一九零四年合资成立了华中铁路公司。粤汉铁路路权被赎买商办后，该公司自恃财力雄厚，又有各自政府力促成其事，特派员经汉口领事谒见张之洞，欲借款修路，但也提出“必欲干涉中国路权”之条件。张之洞以其“种种无理要求实出情理之外”，洽谈数月，并无结果。但张之洞知道英法两国对竞夺铁路贷款之事不会善罢干休，也便急于交由陈文强，自己乐得清静。

    况且，自从把粤汉铁路的筑路权从美国手中收回商办后，无论是资金，还是进度，都令人很难满意。湖南粤汉铁路公司虽集得各类股款八百多万银元，但糜费甚多，应付长沙至株州一段还入不敷出。因资金匮缺，原已计划的武昌至长沙段更是迟迟没有动工。

    种种或明或暗的原因，终于促成了陈文强接手粤汉铁路，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正因陈文强是中国人，张之洞不虞路权之丧失。

    当轮船驶入黄浦江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陈文强安排好了汉阳铁厂、组建铁路巡警等工作，风尘仆仆地回到上海，准备与他的各路盟友们展开会商。

    大块白云低低地垂在田野上，空气中弥漫着水分，陈文强站在甲板上望着这个朦胧的城市。

    改变嘛，是有，虽然他看得不完全，但他粗略知道由上海向琼州移民的数量。应该上万了吧？也就是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上海的穷困潦倒的百姓，至少有上万改变了生活，加入到了开发琼州的大军之中。

    船一靠码头，陈文强便看到了来接他的人，龙兴堂的骨干数人。

    马车笃笃而行，陈文强和李亚溥在车中交谈商议。虽然陈文强这段时间很少在上海，但已经走上正轨的各项发展还是呈现出良好的势头。特别是复兴会骨干会员的加入，象旅沪华人会会、各家工厂，因为有了这些有知识人才而使工作更加具有科学管理的性质。

    “接到电报，我便开始挑选精干的弟兄，再加上商团抽调出的百人，已经凑足了你要的数目。”李亚溥捋着胡须，稳重地说道：“只是最近出了些事情，虞洽卿急着找你，想要动用兴义堂的力量。”

    一九零五年十二月，上海发生一起轰动一时的大闹会审公堂案。当时，一名广东籍的官太太黎黄氏因丈夫故亡，带着十五名婢女由川返粤，路过上海时被上海英租界巡捕房以贩卖人口罪名拘捕。

    租界会审公廨审理此案时，又发生中英两国会审官对女犯应当关押在何处的争议，英方会审官德为门粗暴地宣称，“本人不知有上海道，只遵守领事的命令。”中方会审官关炯之愤然说，“既如此，本人也不知有英领事。”争持之下，德为门喝令巡捕用武力抢夺犯人，并将关炯之的朝服撕破。

    旁听的中国人对本国官员受辱反应强烈，冲上公堂，四处围打巡捕，还放火烧了巡捕房和德为门的汽车，英巡捕则悍然开枪打死多人，并抓了五百多个中方民众。血案爆发后，英租界的华人商号纷纷罢市抗议，而洋巡捕也不甘示弱，竟一律罢岗，租界顿时陷入混乱。

    在报纸上，陈文强已经看到了这个消息，也约略猜出了虞洽卿的计划。

    早在一九八年，虞洽卿第一次展露 “调人”才能时，便是类似情形。法租界当局傲慢强硬，以建立医院和屠宰场为由，强行平毁了一处宁波商人的墓地坟冢。甬商原本就在上海势力庞大，一怒之下宣布大罢市。

    双方僵持不下时，虞洽卿跑去找同乡的“短档朋友”，鼓动这些卖苦力的穷人也一起来罢工，他特别说动了租界里的女佣们，鼓动她们不去给洋雇主们洗衣烧饭，他则在背后出钱襄补。商人罢市、苦力罢工、女佣罢洗，法租界立即乱成一团，虞洽卿又只身前往当局交涉。法国人只得让步，墓地产权终被归还。经此一役，虞洽卿在上海滩开始小有名气。

    现在虞洽卿想故伎重施，但英租界比法租界大上数倍不止，要想成功，就必然要借助上海滩帮派之首——兴义堂的力量。而且，凭他个人的财力，恐怕也难以支撑襄助“短档朋友”的费用。

    “兴义堂可以支持他，而且我有意把此事搞大，抵美运动结束，再来一场抵英运动。”陈文强冷笑着，他是最擅长利用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使其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粤汉铁路要借外债，正好借着抵英运动将英国排除在外。而且，陈文强还有别的迂回办法，使英法竞夺铁路贷款无法得手。

    “据情报，英国人请动了季云卿，他派手下送寄恐吓信，朱葆三等人都害怕退避，只有虞洽卿不为所动。”李亚溥沉吟着说道：“要想干，我认为要先除掉季云卿，以免他和弟子捣乱。”

    季云卿在上海拜青帮大字辈头目曹幼珊为“老头子”，成为青帮通字辈大流氓，带着徒子徒孙一向在英租界活动。因为与兴义堂没有什么冲突，也就没有遭到什么打击。而兴义堂在法租界已经一统天下，在英租界的发展也一直在进行，李亚溥有此想法，也是要为日后的发展扫平道路。

    “这个时候杀他——”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兴义堂再支持虞洽卿，抵制英国人，岂不是让人都知道是咱们干的？就是要干的话，也要首尾干净，不留把柄。”

    “季云卿有仇家，咱们可以假外人之手做掉他，也可以引其出上海。”李亚溥阴冷地说道：“他在无锡也开香堂收徒弟，这也是个机会。”

    “冯周、陈得平、柯有为已经回来了，有他们帮着，干掉季云卿不是难事。”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假外人之手既费时，又不能保证一击而中。把他引出上海再做掉，此为上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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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回上海，见妹，会友

﻿    “好，就按这上策安排。”“李亚溥停顿了一下，说道：“兴义堂与湖南、湖北、广东的江湖帮派少有联系，虽然亮明身份，也会有些照顾，但要他们办大事的话，恐怕不可靠。”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尽量联络一下吧，也不是办什么大事，探听些消息也就够了。对了，堂中最近可收了什么象样的弟子，今晚带他们来，我见上一见。”

    “倒是有几个象是可造之才。”李亚溥笑了起来，说道：“只是怕不托底，还要你来甄选一下，方可放心使用。”

    “正好带他们随我历练一番。”陈文强笑了笑，说道：“我要接手粤汉铁路，在修建时定然麻烦多多，便看各人的能力，我要借此提拔一些兄弟。”

    “这样最好，让弟兄们更忠心地追随。”李亚溥又想起件事情，说道：“查理宋找过你好几回，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随他去吧！”陈文强摇了摇头，他不想与查理宋见面，估计见面就是争吵辩论，现在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不见也好。”李亚溥淡淡地说道：“这个查理宋在抵美运动最高涨的时候被美国驻上海领事馆请去，谈的什么不知道，但事隔一个月后，他便去了美国，引来了很多骂声。”

    陈文强想了想，猜测着说道：“这两件事情可能没联系，只是巧合而已。算了，这事不关咱们，我也不想管。”

    李亚溥偷偷瞅了陈文强一眼，试探着说道：“现在呢，你不仅是大哥，是富豪，还是官身，有些事情就算心中不愿，也不要让人抓住把柄才是。”

    嗯？陈文强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李亚溥，刚想探悉其话中的深意，李亚溥已经缓缓开口。

    “做长辈的再有不是，小辈也得做出个样子，起码在表面上让人无可指摘。老爷子呢，我已经派人养了起来，吃喝不愁，三顿有酒，他也知道错了，很老实，你就不要老记恨了。”

    陈文强转过头，哼了一声，虽然心中对这个父亲毫无感情，甚至是怨恨，但李亚溥这么做也无可指责，甚至是替他消除了很多麻烦。

    “小喜是个好孩子。”李亚溥见陈文强没有发火，淡淡地笑道：“她来央求我，把老太太的坟迁到上海。我已经派人办妥了，迁到万国墓园，让孩子就近有个祭扫之地。”

    嗯，陈文强应了一声，脸色稍霁，依旧是沉默不语。说到底，他不是那个阿发，对这些事情太过忽略了。是愧疚吗，有一点吧，更多的是感动感激，对小喜的感动，对李亚溥的感激。

    …………..

    雨在外面噼啪地下着，粉笔在黑板上偶尔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喜坐在前面第三排的座位上，她的头发总是整齐地梳成两根辫子，原来是小辫，现在是漆黑发亮的大辫子。课堂上，每当罗逊小姐提问时，她就举起手来踊跃回答；她也从不忘记家庭作业，现在她的成绩已经是名列前茅了。

    “我要去英国的寄宿学校上学了。”旁边的女生悄悄地对小喜说道：“全英国最高级的女子学校。”

    小喜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罗逊小姐正眯起近视眼望着全班，一边用手帕擦着她那副大眼镜。

    “我很快也要去的，那有什么稀奇？”另一个女生微微转头，辫子甩了一下。

    “哪所学校，什么时候？”

    “什么事啊，珍妮？”罗逊小姐用轻快的，象男人一样的声音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戴好了眼镜，用手把眼镜推到鼻梁上。

    “没，没什么。”女生赶忙低下头去看书。

    罗逊小姐转向黑板，开始写字，粉笔在她手中叽叽作响，不时折断。

    小喜想笑，又忍住，只是安慰地向投来目光的女生点了点头。

    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小喜走出教室，撑开伞，和同学们边走边聊着天。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咚咚地敲在绷紧的伞面上。

    “小喜，你学习那么好，不准备去英国读书吗？”起了洋名字珍妮的女生好奇地问着，“你哥哥那么厉害，那么有钱，你应该去问问。”

    小喜沉默了一下，有些黯然地说道：“他总是很忙，有时到上海都不回家，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又去了别的地方。不过，他应该是有安排的。”

    “我希望你去英国，和我去同一所学校。”珍妮很是期待。

    “那你告诉我学校的名字，我好向我哥说。”小喜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得回家问问。”珍妮显然也不清楚那个所谓最好的学校叫什么。

    走出校门，小喜习惯性地望向马车停的地方，那是专门接送她和小志上学放学的，有车夫，有保镖。回到家里，还有老四姐和阿莲在照顾他们。

    嗯？马车不在，却停着另一辆样式不同的。在愣怔间，车门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笑着向她招手。

    车轮在湿淋林的路上哧哧碾过，车厢内，小喜抱着陈文强的胳膊，笑得欢快，说得高兴。

    “都是大姑娘了，得稳重啊！”陈文强呵呵笑着，说道：“我和校长谈了谈，嗯，不错，学习优秀，品质也优秀。对了，小志怎么样？”

    “啊，小志啊，他也挺好，学习不错。”小喜匆忙间撒了个谎。

    陈文强审视着妹妹，翻了翻眼睛，哼了一声，无奈地说道：“算了，没长那个学习的脑袋，不是睁眼瞎就行了。”

    “那个，小志虽然学习不太好，可也算过得去。”小喜嗫嚅着替弟弟辩解，“只要不学坏，以后能干的职业也有啊，有哥哥在，总会给他安排的，是吧？”

    嘿嘿，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忙得很，家里呢，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多督促他，别惯着他。这回我——”

    “好不容易团聚，就放过小志这一回吧！”小喜央求道：“以后我好好管他，还不行吗？”

    陈文强无奈地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车窗的水汽，望着沿途的风景。

    房舍依旧，但在陈文强眼中却有些颓败的气息，估计是在崖州呆的时间长了，那蓝天、大海、沙滩等等，都给人一种恬适辽阔的感觉。

    “哥——”小喜轻轻唤了一声，缓缓说道：“爱琳去美国了。”

    陈文强转过头，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查理宋的大女儿，他点了点头，说道：“留学呀，嗯，查理还是对美国情有独钟呀！”

    “我的同学珍妮要去英国读书了，嗯，明年就走。”

    陈文强这回注意到了，盯着小喜的眼睛，半晌抿嘴笑道：“你也想去外国见见世面，这没有问题。你学的是英语，那最方便的便是英、美两国了。嗯，你怎么想呢？”

    “我听哥的。”小喜抿嘴微笑，说道：“谁的见识也没哥强，你说哪个国家好呢？”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老实说，我不喜欢英国，美国呢，将就吧！其实我很想让你去德国，只是这语言问题——”

    “德语很难学吗？”小喜郑重地问道。

    “肯努力的话，没有什么难学的。”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等德华大学明年开办起来，应该有个预科班，你去学上一两年，然后就去德国留学。毕业后，你再在欧美走一圈，各个国家都看看，那才叫长见识呢！”

    “哥安排的，我就照着做，肯定不会错的。”小喜笑得开心，转而又埋怨道：“哥，看报纸说崖州那么好，那么美，你也不带我们去看看。”

    “广告只能信一半。”陈文强笑了起来，说道：“也好，等你和小志放假了，我就安排人，送你们去那里玩儿，顺便在那里过个年。”

    “四姨也去。”

    “当然。”

    “六姨和小囡也去。”

    “也没问题。”

    “阿莲呢？”

    “随便，想去都可以。”

    “那——”小喜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下去，讷讷地说不出口了。

    陈文强知道妹妹想说的是谁，脸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哼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哥——”小喜张了张嘴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他好歹是咱爹呀，再说，他也改了，不那么嗜酒了。以前也是穷，他心里烦，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现在你那么有名气，要是让人知道了这事，也不好呀！”

    陈文强叹了口气，想通融一下，可又想起他不顾儿女，还竟然抢儿女们吃饭活命的钱去喝酒，不禁又怒火上撞，狠狠瞪了小喜一眼。

    小喜吓得不敢再说，咬紧了嘴唇，手也松开了，有些瑟缩地向车厢里躲了躲。

    沉默，只听见外面马蹄声响，陈文强吐出一口长气，想缓和下气氛，车厢顶传来两下敲击，紧接着是冯大义的声音，“大哥，有辆马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从学校开始的。”

    陈文强皱了皱眉，伸手入兜，想掏出手枪检查一下，又看了小喜一眼，打消了这个念头。

    “停车。”陈文强发出了命令，伸手拿过雨伞，嘱咐小喜，“呆在车里，我下去看看。”

    “哥——没事吧？”小喜担心地看着陈文强。

    “没事儿，可能是朋友想打个招呼！”陈文强笑了笑，推开车门，撑开伞，走了出去。

    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陈文强一手举伞，一手揣兜，冯大义穿着雨衣跳下车厢，在他前方站立保护，两人冷冷地望着驶过来的马车。

    马车减速，车窗一拉，查理宋的脸露了出来，向着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点头。

    ………….

    “爱琳说看到你接小喜，我还以为她看错了。”查理宋邀陈文强坐上马车，苦笑着摇了摇头，“想见你可真不容易，刚听说你回了上海，转天就又去了青岛。等着你从青岛回来吧，你又去了汉口。”

    “劳碌命啊，不比查理兄自在。”陈文强勉强笑了笑，冲着对面坐着的庆琳、美琳点了点头。

    “干成不少大事，劳碌也值得。”查理宋停顿了一下，说道：“这次在上海呆多长时间？方便的话，咱们择日叙谈？”

    “就今天吧！”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日程安排得很紧，要是让我定日子，还真难。一起到我家里坐坐，吃顿便饭，你想说什么，我也差不多知道。估计又是一番争吵，然后各行各路。”

    “我找你可不是为了吵架。”查理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确实是有事相求，请你援手的。”

    “为北辰筹资，准备起事？”陈文强歪头看着查理宋，从表情上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不禁一摊手，说道：“起事必败，这资啊，不筹也罢。查理兄不惜背负骂名赴美，怕也是为了此事吧？如果查理兄订了美国货，那就不用担心，这抵美运动很快就要结束了。广州呢，可能会延后一两个月，这对查理兄的生意也影响不大。”

    查理宋有些愕然，盯着陈文强好半晌，才皱着眉头说道：“尚未起事，你怎能轻言断其失败？如果能筹款百万——”

    “百万，千万也不济事。”陈文强摆了摆手，笑着点了点对面的女孩，说道：“咱俩说得这么直白，不会教坏小孩子吧？”

    查理宋翻了翻眼睛，心说：你一上来就没避讳，现在又想起来了。

    “陈叔叔，你说为何钱不济事，难道钱不重要吗？”庆琳突然开口问道。

    查理宋看着陈文强探询的目光，无奈地指了指车厢顶，“车夫很可靠，而且这里说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这个设计有问题。”陈文强摇了摇头，对此不表满意，停顿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钱对于革命很重要，但光有钱还是不够的。对此，我不深说，只说查理兄口中的百万能干多少事情。就以起事队伍是三千人为例，每人一杆快枪、五十发子弹，就三十万不止；每人每天需要三毛钱做伙食，伙食费用日支出超千元；若是依靠会党，你还要支出军饷，否则谁给你打仗卖命？这死了人要抚恤吧，立了功要奖赏吧，后续枪枝弹药得补充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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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投脾气，铁血梦想

﻿    “……好了，钱花完了，大家散了吧，等有钱再来干革命。”陈文强一番长谈大论之后摊开了双手，似笑非笑地问道：“我数学学得不好，若是哪里计算错误，还请查理兄指正啊！”

    查理宋从鼻孔喷出粗气，显是被气得够呛，但脑子一转，若有所思地望着陈文强，试探着问道：“你算得这么细，没经历过似乎不太可能。琼州万宁起义——”

    “跟我没关系。”陈文强笑着撇清，说道：“但我确实研究过一些军事。你想，依清廷的财力才编练了多少新军，养兵、打仗那就是烧钱，烧不起就完蛋。虽然有些片面，但我可是按着查理兄所说的筹资百万这事来分析的。”

    “我不跟你抬杠。”查理宋翻了翻眼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吃过饭，我再与你仔细理论。”

    陈文强呵呵一笑，作了个怪脸，惹得对面两个女孩吃吃直笑。

    …………..

    饭菜是在饭店叫的，不算奢侈，但也算丰盛。陈文强难得回到这个称之为家的住所，又有客人，他也想使这次晚餐热闹一些。

    “现在的美国驻华大使是柔克义，他的脾气禀性如何？”餐后，陈文强邀查理宋喝茶聊天，打听着一些他所关心的事情，“查理兄是不是被邀去见过他？”

    “是的。”查理宋想了想，说道：“比较老练的外交家，能够用屈尊俯就式的接见，用极其和颜悦色的态度，来达到他的目的。怎么，你要与他打交道？”

    “有可能。”陈文强并没有实话实说，停顿了半晌，他继续问道：“美国国内的情况如何？我能猜想得到，那些资本家对政治捐款既谨慎又吝啬，但对向中国投资呢？美国总统罗斯福是否发表过抑制或鼓励的言辞……”

    查理宋愈发疑惑地望着陈文强，他不明白陈文强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些事情来。

    “商业上的事情。”陈文强含糊地解释道：“不只是美国，还有其他国家，如果能提供公平的商业贷款，我都愿意接受。”

    “你这是要干大事了？现在一般的投资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查理宋见陈文强嘴巴甚严，也不便深问，便把自己了解看到的美国情况说了一番。

    陈文强慢慢听着，再结合自己所获得的信息，觉得从美国借款并不如想象中乐观。但这是从政府层面考虑的，如果从纯商业角度来看，在“托拉斯爆破手”罗斯福的反垄断打压下，美国大资本家倒是应该很有把资金投向国际的愿望。

    “说完美国，我想谈谈正事。”查理宋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微皱着眉头说道：“在车上，你是强词夺理，现在呢，咱们认认真真地说一说。”

    “我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切身体会。”陈文强摇了摇头，向椅中一靠，摆出最舒服的姿势，淡淡地笑道：“不入其中，就根本不知道想起来容易的事情其实很复杂，非常复杂。钱、物资、人员三者缺一不可，还要加上持续不断的后援。不要以为满清已是枯树一棵，凑个千八百人，占几个县镇，便会有什么四方响应，枯树便会轰然而倒。”

    “难也要推，不推它会倒吗？”查理宋说道：“一次起义失败，那就来第二次、第三次，震动清廷根基，唤起民众意识，扩大革命影响，早晚会成功的。”

    “嗯，这不叫起事，叫捣乱，给清廷捣乱。”陈文强笑了起来，说道：“倒也不失为一个策略。”

    “万宁起义不是也失败了？”查理宋盯着陈文强的表情，猜测着说道：“我是不信报纸上的官样文章的，觉得复兴会似乎另有所图，是主动偃旗息鼓。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前些日子接受端纳专访的事情。貌似公允，但褒宋贬孙，却是很明显的。同是革命团体，同是革命领袖，北辰更是首倡革命，你这样做十分不妥。”

    “首倡革命是不假，但这不表示他是正确的，更不代表他就是革命的化身，除了他，别人都不行。”陈文强反驳道：“你说我是贬，我倒觉得是善意的批评。这世上没有神，而是人就会犯错误。如果我说得不对，他可以驳斥，也可以置之不理；如果我说得对，那他就得思考，就得改正。如果连这点气度都没有，那可真是——嘿嘿。”

    “这又扯到气度上了，难道贬低别人还有理了？”查理宋听得直翻眼睛，说道：“既然同是革命团体，互相排斥，互相打压，岂不称了满清的心意？同盟会，复兴会，强强联手，岂不更能将革命推向高潮？”

    “强强联手？谈何容易。”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说主导权的问题，就说同盟会吧，也算不得强，不过是对外声势显得不小罢了。若论组织，我看象是松散的江湖帮派的联合；若论财力，靠四下募捐，形式乞讨；若论纲领、宗旨，亦不如复兴会明确、先进；若论团结统一，其内部纷争也是我能够获得的信息。复兴会就是看到了这些，才联而不合，各行其是。革命嘛，殊途同归，现在道路不同，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谁又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走着瞧，以后看？”

    “嗯，目前就是这样。”

    看陈文强笃定地点头，查理宋也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代表同盟会来当说客的，只是不想看见两个革命团体互相倾轧而已。”

    “我知道。”陈文强笑了起来，“查理兄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我的身份，也未对查理兄隐瞒，只是你不问，我也不想说。这就是君子之交，各自心里明白，却并不一定要追根究底。查理兄，如果抛开个人感情，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复兴会更有实力，更有成功的希望。”

    “如果你肯帮助同盟会，这形势不就反过来了。”查理宋无奈地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几次三番促成你与北辰相见，本希望你能追随于他，可结果却令人失望。虽然你简单说过其中原因，但却言之不详，令我十分困惑。”

    陈文强想了想，微微一笑，说道：“查理兄，你何必为此困惑？个人的喜好、性格都不同，我与北辰不投脾气，就这么简单。”

    查理宋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说此事。

    “听小喜说，爱琳去美国留学了？才十四五岁吧，查理兄还真是舍得，让她一个人远赴海外。”陈文强岔开了话题。

    “自己的路要自己闯。”查理宋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再过两年，庆琳和美琳也要去美国，差不多也是这个年龄。”

    “等她们学成归国，这革命也差不多成功了，正好为国家建设出力。”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嗯，我在美国还有几个朋友，如果在那边遇到难事，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麻烦事吗，已经过去了。”查理宋停顿了一下，笑道：“你说得这么肯定，我倒也高兴。革命成功，也是我的心愿啊！”

    “呵呵，我可是请大仙算过的。”陈文强歪头，冲着门口笑道：“小丫头进都进来，偷听就偷听，嘴里吃东西是个什么意思？看电影、听大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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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州基地。

    训练场内喊杀冲天，士兵们在摸爬滚打、对抗刺杀……

    匍匐、跃进、卧倒、翻滚……秋瑾做着一系列的动作，十几个从南洋、内地招来的女战士一同训练。衣服上沾满泥浆、脸上满是泥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复兴会突然偃旗息鼓，一部分人撤回基地，一部分人分别在吴禄贞、徐春山的率领下，换衣“招安”，摇身一变，成了琼州巡防营。

    撤回基地的多是新人，也就是复兴会考察后决定吸引入会的。因为骨干人员更懂得服从和纪律，对此更能坦然接受，不用做太多的思想工作。

    当然，对于不理解的新人，复兴会也有相当好的说服教育工作。“大陆战略”这个新名词便适时提出，使新人明白，此次行动是战略转向，蓄力再发，而不是软弱妥协。

    热火朝天的训练，紧张的学习，很快便使这些新人打消了不满和怨言，这气氛、这架势岂是要轻易罢手？下一次的革命肯定会气势更足。

    秋瑾也是同样的想法。因为葛智初被调走前向她隐晦地透露，不出半年，革命军将在大陆展开新的行动，那时候就是坚持到底，直打到满清垮台为止。

    想象是丰富的，憧憬是令人激动的，秋瑾猜测可能在两广，也可能在沿海其他省，甚至会是她所希望的安徽、浙江。而退回到基地内，她是越来越感受到复兴会所隐藏的实力，越来越感到惊讶，也觉得革命最有可能将在复兴会手中取得成功。

    军装、枪枝、弹药、粮食、日用品等等，要维持基地的运转，秋瑾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花费，但仔细一想，也咋舌不止。而看这基地的设施，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建成的，这要多少钱财物资才能支撑？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换成秋瑾，那就是不亲身经历，不知道革命的艰难。这还只是在琼州几个县折腾，这还只是一两千的人马，这人马中还多是有理想、有信仰、肯为了革命不计报酬和得失的革命青年。如果换作江湖会党，不仅组织纪律难以保证，花费也将成倍增加。

    哨声响了，秋瑾再次获得了女兵队第一名。气喘吁吁，但她却激动地举起了手中的红旗。后面不断有完成训练项目的女兵上来祝贺，个个都滚爬得泥人一样。

    训练告一段落，女兵有自己的休息营地，洗涮换衣，女人爱美是天性，即便疲累也要先收拾干净。

    “秋瑾，马上到总部报到。”传令兵在屋外得到了回应，转身而去。

    “估计是批准你入会了。”

    “今天不是说选拔女兵队队长吗，我看是正式任命。”

    “别乱猜，等我回来就知道了。”秋瑾一丝不苟地穿好军装，结实、笔挺，再加上武装带、军帽，显得英气飒爽，她是真的喜欢这身穿戴，更希望肩上能佩戴证明自己已经是革命战士的军衔标志，然后在将来的战斗中冲锋在前，不让须眉。

    怀着有些兴奋，又略有些忐忑的心情来到总部，秋瑾报名而入，在屋中见到了基地负责人张继，也是复兴会琼州支部的部长。

    对于秋瑾，曾留学日本的张继是有所耳闻的，但他回国较早，并未能见过一面。但秋瑾自己找到了革命军，经人引荐加入了医护队，并且表现突出，这些情况张继是得到报告，知道并了解的。

    “秋瑾同志，请坐。”张继笑着倒上水，说道：“久闻你的大名，可惜未曾一见。幸好因为革命，咱们不仅相识，更将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张部长您客气了。”秋瑾张扬的个性已经有所敛藏，在革命军中对纪律的要求极严格，使人不知不觉便会发生改变。

    “嗯，言归正传。”张继点了点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经过考察，组织上已经批准你的申请，决定正式接收你为复兴会会员，今晚就会宣誓入会。”看着秋瑾脸盈喜色，张继也笑了笑，继续说道：“再有一个，就是对你工作的安排，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秋瑾立刻把腰板又挺直了一些，庄重地等着张继说下去。

    “一个安排是派你回上海，创刊并主办《中国女报》。”张继沉吟了一下，“你很有文才，又在日本主编过《白话》月刊，提倡女权、宣传妇女解放这样的工作应该是得心应手、轻车熟路的。”

    如果是以前，秋瑾肯定会答应下来，但现在，她仔细地想了想，问道：“另外的安排呢？如果不影响我入会的话，我更想在军中，哪怕是当一名普通战士。”

    张继愣了一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在宣传阵地上，你应该更能发挥特长。但你既然有这样的坚持，我深表敬佩，也通融一下。”说着，他从抽屉内取出一副士官军衔，起身郑重地捧给秋瑾，“秋士官，明日去军校报到，你将是革命军中第一位女性士官，希望你能在战斗中成长，在革命中淬炼，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战士。”

    秋瑾端正敬礼，接过军衔，直觉得身上发热，而这，距离她冲锋陷阵的铁血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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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内部支持，德国外债

﻿    梦想、理想、信仰，在那个大变革的时代是不可或缺的，正是有它们的存在，才激励着无数忧国忧民的革命志士前仆后继，殒身而不恤。

    但革命道路是不同的，思想理论也各异，要想使更多的人聚集到复兴会的大旗下，就要取得成绩，用实际的胜利来证明自身的正确，用强大的实力来显示革命成功的光明前景。

    所以，一方面武装斗争要进行，这是最吸引人心、鼓舞士气的手段；另一方面，则是经济的发展、资金的积累，干革命没钱不行，革命者也是要吃饭，要生活的。而且，后一方面应该是稳定的、可持续的，不能是搞够钞票就干，没钱了就散。

    修筑粤汉铁路也是类似的情形，陈文强有启动资金只是第一步，而没有持续不断的投入，却只能成为烂尾工程。

    依照芦汉铁路每公里三万五千两银子的造价，要修成粤汉铁路便需要至少四千万两银子，甚至更多。这个时候就看出银行的重要性了，如果没有中侨合资银行，陈文强是不敢接手这个巨大工程的。

    而中侨合资银行的业务一直是稳健发展的策略，发行钞票的数量也很保守。虽然因为陈文强的交际和运作，以及甬商本身的人脉和影响，钞票已经在上海、江苏、广东等一些沿海、沿江城市进行流通，但一九零五年的发行额却只有五十万。

    显然，这个数额与陈文强所希望的差之太远，不能够支撑起修筑铁路的资金供给。因此，借外债不仅势在必行，且是唯一的办法。但银行必须支持陈文强，为其提供启动资金，并在以后充当借外债的担保方。

    “张香帅既然答应用官库银子换钞票，在两湖地区建立分行，并且发行五百万的钞票应该是可以的。”

    “一千万也未尝不可。如果能使银行发行的钞票在两湖成为官、民认可的流通货币，获得的利益将是巨大的。为此，由总行及各分行调运准备金也在所不惜。”

    “风险也要考虑。张香帅能坐镇两湖多久，万一离任，咱们把摊子铺开了，却没有了官方支持，恐怕会有麻烦。”

    “货币的信用是靠实力保证的，现在是以钞换银，咱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即便日后张香帅离任，只要不滥发钞票，信用依然保持，受到的影响也不会太大，完全在可承受之列。而钞票能在两湖大量流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银行业务大规模拓展的良机。”

    “江苏、广东，再加上两湖，银行发展到这个程度才叫银行，而不是换个名字的钱庄。文强以一己之力，使银行得到了在广东、两湖拓展业务的机会，又得到了官银换钞票这样的优惠条件，你们还瞻前顾后，真是不可理喻。如果全力支持文强修筑粤汉铁路的决议不能通过，那我将建议宁波股东从银行撤资，相信南洋侨资也会选择文强，这样的资金实力重建一家银行又有何难？”

    “是啊，文强在外奔波忙碌，为银行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让大家都发财。现在需要银行的支持，所投资的又是中外瞩目的大工程，若干成了，银行的实力和名声将会与国际银行比肩，这样的好处你们看不到吗？风险，干什么没有见风险？关键是衡量风险与收益孰大孰小，你们觉得有张香帅支持，有官银支撑，这个大工程还不值得投资参与吗？”

    …………..

    虞洽卿和张榕轩的表态是决定性的，一个代表甬商集团，一个代表南洋侨商，恰恰是中侨合资银行最大的两个支柱。

    抛开陈文强在两湖所争取到的优惠，投资铁路虽然数额庞大、收益期较长，但在稳妥上并不比商业差多少。何况陈文强已经与虞洽卿和张榕轩私下商谈过，取得了共识。

    虞洽卿不仅觉得此项投资能有收益，银行业务能迅速拓展，更有陈文强所答应的在“会审案”中的大力支持。说到底，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借助此次华夷相争事件，如果能以胜利的结局收场，虞洽卿声望大增，便准备向租界工部局提请增设华人董事，使个人地位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张榕轩的目的则相对单纯一些，希望能使自己家族所开设的日里银行能把业务或投资从南洋分流转向国内，另外便是出于华侨对祖国的一往情深。

    对于中侨银行的决定，陈文强并不意外，他当然还有备用的方案，只是还未谈成，不好泄露。甚至，他也有与张氏兄弟联手，以张之洞所承诺的官银为准备金，重建一家更能如臂使指的银行的想法。

    但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一家自己说得算的银行会更方便快捷，但要建立起信用和影响并不是一朝一夕。而他的资金有着或明或暗的很多用途，并不想被银行所占用，也嫌这种收益太少。

    “接手粤汉铁路不仅仅要看到眼前的吃亏，还要看到日后的收益，这其中不仅有铁路营运的利润，还有银行业务的扩展，路权所带来的地方矿产、商品的收入。”陈文强在表示了对股东们的感谢后，又分析着给他们鼓劲，“张总督担心路权为洋人所据，但却可以容忍路权为国人所有，这就是能够预期的好处。想想那些列强，一闻筑路要借债，纷纷前来兜揽，便是看到了这一点。再看芦汉铁路，自建成后，营业发达，余利很多，且很稳定，这就是一个乐观的前景嘛，值得我们去做。”

    其实，也不怪有些股东犹豫迟疑，甚至是反对。因为，要接手粤汉铁路，就要把广东、湖南、湖北这三省所成立的铁路公司解散或吞并。而这三省铁路公司的路股按本发还自是应有之意，但民办铁路公司由于自己经营不善和其他原因所造成的亏损呢，陈文强也决定予以偿还。

    这就是观念上的差别，眼光长远的差异，胸襟气度的大小。而用自己的钱填补别人亏空的部分股资，显然令人感到不快。但陈文强更看重的大局，为此他认为不能斤斤计较于眼前的经济利益。

    “而且——”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谨慎地说道：“借着修建粤汉铁路，我还有一个设想，如果成功，中侨合资银行就不仅仅是在国内名列前茅，更可能成为国际性的大银行。请恕我暂时保密，不能透露具体的细节。也希望诸位股东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的眼光。”

    “对文强，我是相信的，而且信之不疑。”

    “要论纵横捭阖，要论干工商实业，文强在国内可数第一，我对他所说的设想是抱乐观态度的。”

    虞洽卿、张榕轩相继表态，其他人见决议已定，也乐得顺风推舟，即便将信将疑，也不肯轻易开罪陈文强。

    ……………

    得到内部盟友的支持，无疑使陈文强增强了接手粤汉铁路建设的信心。而另一个好消息的到来，更让陈文强的设想落到了实处，也彻底解决了修筑粤汉铁路的资金问题。

    商办商还，不涉路权，息扣从轻……不仅张之洞所提出的接受外资贷款的条件被德国人全盘接受，连陈文强所附加的条件也在谈判中一并应允，比如取消从铁路收益中分红的“余利制”，只需支付现利，同时也不再以铁路本身作抵押，而以湖南、湖北、广东三省厘金作担保，并且明确规定此铁路“建造工程以及管理一切之权，全归中国国家办理”。

    出乎意料吗，有点。陈文强若有所思地看着已是第二次见面的德国驻上海领事柯达士，而柯达士则故作镇静，心中却急切希望陈文强快些签字，以完成这项能使他获得殊荣的工作。

    陈文强猜到了借债可能会成功，但却不是很明确地知道德国政府内部对此的反应。

    当柯达士将陈文强携湖广总督张之洞的授权书和亲笔信，希望在粤汉铁路的修筑上向德国借款，并得到德国工程技术人员的帮助后，可谓是大喜若狂，称之为“德国资本在和平战争中取得的重大进展”，德皇威廉更称之为“突破了英国对长江流域的独占权的伟大胜利”。

    显然，陈文强在与青岛总督会面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促成此事，还意味着中德美联盟的构想充满希望。对此，德国政府立刻训令柯达士，为表示诚挚合作的意向，要尽最大努力达成协议。

    陈文强通过探悉而放下心来，拿出钢笔，在协议书上认真地签字。

    已经写了两个字，在柯达士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时，陈文强突然停下了笔，想了想，抬头问道：“领事先生，我还有一个建议，虽然不影响这份借款协议的达成，但我想先说出来，看看贵国能否答应。”

    “陈先生请讲。”柯达士咽了口唾沫，虽然陈文强说得让他不用太过担心，但他还是希望陈文强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或者尽快把什么建议搞定。

    银行间合作，或者称之为互相担保，互兑互换。陈文强的建议便是德华银行与中侨银行建立伙伴关系，德华银行对于中侨银行发行的钞票，承认其货币信用并可在德华银行代兑；中侨银行呢，则愿意吸收德华银行资金入股，使其成为中侨银行的股东。

    这是一个不平等的合作，德华银行为中侨银行的货币信用担保，换来的只是入股，而不是控股，虽然在中侨银行中有一名董事，但话语权有限，肯定不会压过其他五名华人董事。

    尽管德华银行有着浓厚的政府色彩，但柯达士对此建议也不敢轻易承诺。

    “具体的事宜我很期待德华银行能派员来商谈，可这不是达成这份借款协议的必要条件，阁下更不要误解为是横生枝节。”陈文强大度地表示了对柯达士谨慎的理解，在柯达士有些不安的注视下，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柯达士情不自禁地长出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虽然陈文强在尽量淡化借这笔外债的政府色彩，给借款披上了商业外衣，德国也很配合地虚构出了一个民间财团，但实质是没有改变的。德国资本确实突破了英国在长江领域的垄断，随着粤汉铁路的修筑，在华中地区德国资本将会有更多投资、建厂等输出的机会。

    “协议的达成表明了中德两国之后更广泛合作的光明前景，我国陛下诚挚地邀请陈先生能去德国访问，您将受到贵宾的礼遇。至于陈先生刚才提到的建议，我会努力促成，以使合作进入一个更深的层次。”柯达士珍而重之地将协议收起，与陈文强热情握手，又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谢谢领事先生，我对中德两国的——民间经济合作同样抱有美好的期望，并持乐观的态度。”陈文强同样微笑着善祈善祷，谁又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二十年贷款期，将来如果中美德三国联盟无法形成，或者利害关系使中国不能站到德国一边，那借着一战而黑掉德国的外债就是陈文强最好的选择。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对此，陈文强显然比别人认识得更清楚。中华传统的仁义道德不适于处理国际关系，陈文强也会比别人抛弃得更彻底。

    而就目前而言，德国借助统一德意志的和平红利、巨额的普法战争赔款（普法战争德国获得50亿法郎赔款，约合14亿两白银，超过中国近代史上全部对外赔款和借款的本息总和）和第二次工业革命，在休养生息之后迅速发展，二十世纪初已经超过英国，成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

    在高速增长的经济背后，是德国被英国为首的老牌列强的抑制，争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市场地位便显得困难重重。而20世纪初正是德国的战略机遇期，其发展正处于最好的状态，理性的选择依然是和平崛起。

    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战胜英法财团，使资本进入英国独占的长江流域，德国上下视之为巨大胜利，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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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低估，再加条件

﻿    修建铁路本是仁政，但如同清末年间的种种改革仁政一样，在官僚机器的运作之后都成了猛于虎的苛政。

    很简单，想雄起的清廷，却尴尬地遭遇了致命的“肾亏”——财政没钱。于是，发动民间的力量，打一场铁路建设的“人民战争”，就成为几乎唯一的选择。但什么事情到了晚清都变得似是而非，脱离了正常的规范。

    比如铁路商办，但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依然由上级指定，而非股东会推选。这样的性质便使得名为铁路公司，却有着政府背景，却能以公权力向平民征收租股、房铺租股、廉薪股等名目繁多的摊派，把广大百姓都变成了“股东”，却是被盘剥的“股东”。

    四川籍度支部主事杜德舆在呈送给都察院的报告中，便曾痛陈租股的危害。按规定，如果农民收入不足，只能纳粮而无力购股，则不可强行征收租股。但是，根据实际调查，州县官僚在征粮时，往往将租股以“铁路捐”名义先行收缴，然后才征缴正粮(农业税)，贫困的农民因此总被安上抗粮的罪名，“鞭笞棰楚，监禁锁押”，“以此卖妻鬻子、倾家破产者不知凡几”。因此，农民“之视铁路不以为利己之商业，而以为害人之苛政”。

    而中国的政治传统，官权一般只到县级政府，县级以下，真正说了算的其实是绅权，地方上的实力派。这些士绅们，一方面作为国家经纪人，协助政府维持治安、征粮征款等；另一方面作为民意代表，为保护和增进地方利益而与政府及其胥吏进行公关与博弈。

    但随着大清国的新政和改革，传统的乡村社会面临着剧烈的变化，政府的权威越来越削弱，地方士绅们日益从政府的助手演变为对手。乡村的公权力被号称土豪劣绅的“盈利型经纪人”所取代，他们脱离了传统士绅阶层所受到的道义束缚，毫无顾忌地将手中的公权力演变为寻租牟利的工具，主观为自己，客观为政府，扯着新政改革的大旗，大肆谋取私利，中饱私囊。

    根据一位回川奔丧的留日学生记载，因政府将收取租股的任务委托给农村的“痞子能人”，即土豪劣绅。这些人专以逢迎官长、欺压乡愚为事，征收租股既然按照土地计算，正好借此为收受贿赂、报复仇怨之手段。强大而毫无监督的公权力，为乡村的痞子们提供了巨大的寻租空间。

    于是，在晚清轰轰烈烈的民营铁路建设中，“蝗虫”蜂拥出现，以湖南、四川两地最多。掌握实权的乡绅们上下其手，从农民那里敲骨吸髓所得，很大部分都被他们巧取豪夺，政府则背上了勒索的恶名，公共财政却并未得到改善。

    就说张之洞花费双倍的高价从美国人手中赎回的粤汉铁路，利权既没有归于政府，也没有归于百姓，而被“爱国者们”中途截留了。“爱国者们”将粤汉铁路公司根据省界分成广东、湖南、湖北三个公司，以满足三省各自“宁为鸡头”的愿望。三家公司“绅商意见不洽，总办又未能和衷，以致迭起风潮，时有冲突。最后则有查账之龃龉，开会之喧斗，种种扰乱，路工因之稽迟”，“董事结党盘据，欺吞冒滥，久为众股东所指摘，深虑万无稽核，将股东血本终至缺蚀”。

    从来没有商人和士绅会如同晚清时的铁路老板们那样成天将拒绝外资的爱国口号挂在嘴边，也从来没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爱国者”视铁路公司为发财工具，既不考虑国家建设，也不体恤百姓贫若。

    陈文强起初并没意识到修筑粤汉铁路的艰难程度，准确地说，是他低估了，轻视了。但好在他有谨慎的性格，低估、轻视也不是完全的无视，所以他走得稳，没有犯冒进的错误。

    随着各方情报的不断传来，有兴义堂通过江湖道上打探到的，有粤、湘、鄂籍的复兴会会员应总部要求搜集到的，有张之洞从官方提供的，还有通过三省立宪派头子做工作，由铁路公司的股东暗中爆料的。越是汇总，越让陈文强感到了棘手，越让他审慎小心。

    尽管超出意料的艰难，但陈文强并不准备退缩，相反，他经过反复考虑，又与复兴会上海总部的人员反复商议，最后决定迎难而上，既修路，也将复兴会的势力深植于中国腹心——两湖地带。

    要知道，革命最终是要靠暴力，靠武装，靠枪杆子的。而光明正大地建立起来的铁路巡警经过陈文强的运作，复兴会的渗透，成为可靠的革命武装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而筑路越是艰难，争取更大编制的铁路巡警也就越顺理成章。

    而复兴会高层的组成也决定了在两湖地区扩大革命基础，甚至掀起革命高潮，不会遭到很大的阻力，以宋复华（宋教仁）为首，一直是主张在两湖地区进行革命的，反倒是陈文强一直不肯全力支持。

    时间的脚步匆匆跨入了一九零六年，首先是轰轰烈烈的立宪请愿运作告一段落，上谕中虽然对代表们的爱国热忱“深表嘉悦”，而且保证“宪政必立，议院必开，所慎筹者，缓急先后之序耳”，但还是以“国家幅员辽阔，国民智识不一，邃开议院，反致纷扰不安”为借口，拒绝了代表们的请愿要求。

    在上海，因“会审案”而引起的抵英风潮正愈演愈烈，各个阶层的租界华人宣布实行无限期总罢工。如同几年前法租界的重演，公共租界虽然比法租界大上数倍，但此次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也更广泛，更有声势。大到各家商铺，小到佣人、车夫、小贩，在虞洽卿为首的甬商集团的钱财贴补下，在兴义堂的全力支持下，公共租界正在陷入混乱，垃圾无人扫、马桶无人倒、租车无人拉、果蔬无处买……

    而就在离农历春节还差十几天的时候，陈文强又来到了武昌，拜见了张之洞，汇报了两个多月来的工作成绩，并把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资料、情报呈了上去。

    显然，陈文强的资本运作是无懈可击的，中侨合资银行的支持，德国的借债，有些无疑将成为大清国引进外资历史上的里程碑事件，因为这是在经济合同上基本平等的谈判。

    张之洞十分赞赏，频频夸奖，直到开始阅看资料文件，脸色是由晴转阴，并且越来越沉。虽然他已经痛感商办民营对铁路建设的巨大伤害，但如此触目惊心的情况，却不是他所能全部了解的。

    陈文强静静地等着，面对辜鸿铭投来的询问目光，他只苦笑着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许久之后，张之洞拍案而起，忿怒地斥道：“竟是如此顽钝无耻之小人而握路权，结党盘据，欺吞冒滥，一日不斥退，则路政必一日不得整理，其事至为可哀……”

    陈文强看了看张之洞，并没有反应，只是等着，等着张之洞表示更有力的支持，给他更有利的条件。

    发泄过一通的张之洞看到陈文强的样子，心中也明白过来，知道陈文强或是有了畏难情绪，或是在看他能拿出如何的决心和魄力。涉及到众多官绅，是痛下狠手，还是迁就安抚，陈文强最后能否接手粤汉铁路，显然还取决于此。

    “文强，若由你来修路，当从何处着手，当以何法处置？”张之洞说话的措辞中带上了假设，他虽然想支持陈文强，但支持到何种程度，他还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先难后易，当从湖南入手。因湖南绅权最重，铁路公司管理最乱，兼收租股，关系到千万百姓。若不以雷霆之势平息，待恶官劣绅煽惑起愚民，恐怕群情汹涌，民乱难制。”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冷酷地说道：“似此等无耻贪鄙之徒，我以为不可迁就姑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抄的抄，不施酷厉手段，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抑制民乱。”

    “杀一儆百未尝不可，但要有理有据，否则——”张之洞沉吟着，疑虑着，不肯轻易表态。

    “若肯悬崖勒马，我也不介意放他们一马。”陈文强淡淡笑道：“难道大人认为我会滥杀滥捕？可若愚顽不灵，凶悍险诈，大人尚要怀柔，那请恕在下难以接手粤汉铁路。”

    “外债借了，钱款贷了，文强怎能轻易罢手？”辜鸿铭在旁转圜道：“湖南绅权之重起于湘军，有军功护卫，盘根错节，处置起来不可不慎。”

    “外债、贷款非要投于粤汉铁路，若搞其他实业，怕是收效更快，收益更多。”陈文强并不准备做出退让，语气依旧很强硬，“若大人有顾虑，我亦不能独担其责，陷入这潭深水而不能自拔。况且，我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只要大人首肯支持，也许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大人坐镇湖广，一为朝廷，二为百姓，除掉些刁绅劣监，施展一下铁腕手段，又有何妨？”

    “把你的计划拿来。”张之洞脸色不善地向陈文强伸出了手。

    “请大人阅看。”陈文强反倒是笑眯眯的样子，伸手掏出几张纸，双手递给张之洞，调侃道：“在这湖广，总督大人就是土皇帝，有何事摆不平？”

    “胡说。”张之洞翻了翻眼睛，接过纸，仔细阅看，看过之后皱眉苦思，好半晌才眉头一展，轻轻一拍桌案，“罢了，本部堂便当一回屠夫，你放手去做，我倒要看看，在这湖广有谁能翻了天？”

    “谢大人。”陈文强起身一躬，诚恳地说道：“下官做事定会小心谨慎，不给大人添太多的麻烦。也请大人放心，文强做事向来手脚干净，很少被人抓住把柄。”

    “手脚干净？”张之洞再次翻眼睛，苦笑着连连摇头，“江湖大盗吗？身为官吏，说话当斟酌。”

    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说道：“下官还有一请，希望大人能派辜先生助下官一臂之力。”

    张之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陈文强故意为之，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在旁襄赞，也是让自己放心。

    “辜先生洋务娴熟，此番正可一展所长。”张之洞点头应允，又问道：“你准备何时接手，过完年吧，按你的计划还要准备些时日。”

    “正月初二，龙抬头。”陈文强挺直腰杆，自信地说道：“些许贪鄙小人，看下官将他们一扫干净。”

    ………………

    舆论、宣传，没有谁比陈文强更善于加以利用。接手粤汉铁路的事情还未公之于众，报纸媒体上已经开始为之造势，矛头直指各家民营铁路公司，痛斥其种种腐败现象，剥削压榨平民百姓之恶行，蝇营狗苟尽暴露于民众面前。

    “各省筹款之难，不能动工者，其总协理以下，坐耗薪水如故也。筹款易者，则争角剧烈，靡费尤甚。于是七八年之久，筹款一二千万，仅成路一二百里有之；筹款数百万，仅成路数十里有之；而用人之冗乱，采办之侵蚀，尤触目惊心。”

    “求其实在，大要不外争得一总理、协理之位置，谋得一每月数百金之薪资，视路局为菟裘，借公义相攘夺。于国家颇欲脱离行政官吏之范围，故必冒称商办；于社会又欲脱离财产法团诸份子之监督，故必借名官督，或虽未至冒称官督，而实则倚赖行政官吏，以阴谋自便，与官督无异？种种怪象，层见错出，殊有足令人骇愕怛悼，不知所措者。不谓吾国士夫借收回权利之美名，文萁帚诟谇之弊俗，至于此极也。”

    “利用官威，以箝制股东？稍与辩论，辄架破坏商办大题，反噬挟制，凶悍险诈，无所不至。盘据把持？股东查账，又藉词票举，以图抵制。”

    “铁路至今未刊印股票，又无息折，商会收股二百余万，仅给收条，以故各处愿入股者多观望不前。”

    就在陈文强动用所掌握的舆论力量，对商办铁路公司口诛笔伐，为接手做准备之后。一封书信不期而至，让他思虑良久，又登船远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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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遇旧识，痛饮？

﻿    冷风卷着雪花，到黄昏时才停了下来。留在空中的雪花，就象扇着翅膀的白蝴蝶，轻轻地飘飞着，落在柳林的枯枝上。披上白衣的柳林，跟西方那五色缤纷的彩霞相映起来，如同鲜艳而秀美的刺绣一般。

    陈文强观赏着冬天的景色，嘴里呼出浓重的白雾，不一会儿，眉毛、胡须上便结了白霜。他虽然没穿得太过厚实臃肿，却并不感到多么寒冷。

    呵呵，陈文强用力跺了跺脚，白晃晃的碎冰在脚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悦耳得出奇，听起来简单是在欢唱。而偶尔的雪花也令人愉快，象是有生命的东西，温柔地落在手上、脸上。

    振奋，嗯，还有喜悦，天冷得竟使人有这样的感觉，连陈文强也觉得有些意外。而他恰恰在这个时候回到了上海，邀请他前来会面畅谈的书信和使者，当初也让他更感到意外，因为竟是直隶总督、北洋大臣袁世凯所写所派。

    对于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窃国大盗”，陈文强只是好奇，却并没有结交、相识的打算。但他在做接手粤汉铁路的准备工作时，却发现可能真的要与袁大头打些交道。

    要知道，中国最早培养铁路专门人才的学校是天津武备学堂铁路班，作为中国铁路工程教育事业的发轫之地，它所培养的铁路工程科学员，日后不少都成为担纲中国铁路建设和管理大任的栋梁之才。

    陈文强是向熟识的詹天佑发出邀请，想聘请他主持修筑粤汉铁路。但詹天佑此时已被委任为官办京张铁路总工程师兼会办局务，正带着天津北洋武备学堂铁路工程班之工程师陈西林、翟兆麟、沈琪、柴俊畴、俞人凤和山海关铁路学堂工程学员多人在勘测修建京张铁路。

    詹天佑无法脱身，只好向陈文强转而推荐了邝孙谋(关内外铁路工程司，留美幼童)、颜德庆(沪宁铁路工程司，留美学生)两位工程师，并建议陈文强再从天津北洋武备学堂铁路工程班和山海关铁路学堂聘请工程师和学员，以协助铁路的设计、勘测和施工。

    对于詹天佑的推荐，陈文强全部接受，派人向邝、颜二人送去聘书，并有了令人欣慰的回信。至于其他工程技术人员，陈文强当然可以通过张之洞请调，而且也正是这样做的。但袁世凯的来信，其中的殷殷热情又让陈文强觉得事非寻常，若真的能借机与袁世凯结识，对以后的发展将大有禆益。

    岑春煊、张人骏，再到张之洞，陈文强都相处得比较融洽，但却从不旗帜鲜明地依附于某一派，而这些大吏却又习以为常地把陈文强取得的成就来作为自己的政绩。陈文强并不在乎这个，反倒通过捐款等手段加以交好，使其成为他的保护伞。

    而袁世凯的邀请，让陈文强感到意外之余，仔细思索之后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次拓展门路的机会。南重北轻，是陈文强事业发展的特点，若是能在北方得到封疆大吏的照顾，又何乐而不为呢？即便没有什么收获，就当再回家一趟，还是袁世凯全程花费，他又有什么损失呢？

    更何况袁世凯信中说得客气，讲得明白，邀请陈文强会面只是久仰大名，想在洋务问题上请教切蹉，完全不涉及官面种种。也就是说，陈文强不必担心下官拜见上官的礼仪，又是秘密会面，这一点倒是颇合陈文强的心思。而且，袁世凯选的会面地点是上海，那是陈文强的地头，他又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

    屈尊纡贵？袁世凯如此做派确实有这个意思，这就更激出了陈文强的兴趣，他倒要看看，袁大头到底要干什么？

    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兼管长芦盐政，督办关内外铁路，参预政务大臣，督办商务大臣并会议各国商约，督办芦汉铁路公司事宜，督练八旗兵丁，督修正阳门工程，督办电政大臣，会订商律大臣，会办练兵大臣。而凭袁世凯曾任过的这十一种职务，陈文强也相当惊讶，莫非袁世凯真是旷世奇才，不仅精通政治、经济、军事、教育、建筑、法律……还什么都能干，都敢干，似乎除了生孩子，这世上就没他不会的事。

    可袁世凯的骂名也是相当普遍而广泛，不仅朝中群臣在骂，民间也不少谤语。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这样，怀着些期望，又带着很多疑惑，陈文强回到了上海，一边通过电报指挥着接手粤汉铁路的准备工作，一边等着袁大头秘密前来。另外，还有一些琐事也需要他的处理。

    ……………

    走进皇宫饭店的大厅，陈文强微眯起眼睛，以使自己适应这室内环境。大厅的顶上吊灯高悬，四周的墙上装着黄色的壁灯，偌大的大厅，在灯光下显得颇为幽暗，朦胧地宛若在海底一般。

    止步停了片刻，陈文强让那些拿着手杖、喋喋不休的外国人从他身边穿过，涌出大厅。一种颜色晃了一下，深红色加了一道白边，那颜色从暗角处闪了出来，径直到了灯光下面。

    Emilie（艾米丽 ）步履轻快、飘也似地增了过来，身穿宽松的罩衫，领子上镶着雪白的褶边，包住了她的下颌，白白的脸上扬着一对大大的蓝眼睛，向着陈文强伸出了戴着粉红色手套的手，“陈先生，你好。”

    “是你。”陈文强认出了这个曾在青岛的海滨餐厅为自己做证辩护的外国女人，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在那一瞬间，艾米丽的手指似乎用力捏了一下，然后就缩了回去，轻轻地搭在胯上。

    “您可千万别介意，我一直在这儿等着您，作为您将要聘请的专家雅科普先生——的女儿，我对您可是仰慕得很。咯咯咯。”艾米丽似乎被自己的小幽默逗乐了，发出清脆的笑声。

    汉语讲得不错，很快，象是在说她的母语。陈文强心里想着，脸上也露出笑容。这个叫艾米丽的德国女人和自己并不熟悉，但却不胆怯，不害羞。她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但却又毫无中国式的过分客套，倒让人觉得她活泼、开朗，充满激情。

    “上次在青岛，咱们见过面。”艾米丽收住笑声，继续说道：“我为您做过证明，您不记得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也表示了谢意，嗯，时间仓促，或许你觉得那可能不够？”

    “是的，很不够。”艾米丽又笑了起来，说道：“家父要处理一件紧急的事情，要晚来几天，正好我在上海，便委托我向陈先生致歉，并且代表他商谈一下具体的待遇问题。”

    “是这样啊！”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咱们找个座位坐下谈吧！”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吃中餐。”艾米丽很大胆地眨着眼睛，带着微笑，“您肯定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的餐馆，不是吗？”

    陈文强略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我知道一家优雅的小饭馆，只是——”

    “那我们走吧！”艾米丽痛快地答应着，同时伸出柔软的手臂，碰了碰陈文强的胳膊。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当然是对中国女人来说，很少会有中国女人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的。

    …………….

    优雅的小饭馆，也是兴义堂的产业和联络点之一。陈文强要了这里位置最好、最安静的雅间，点了几个菜，边吃边和艾米丽商谈。其实，说是商谈，倒不如说是闲谈，笑谈。

    “公共租界里真是一团糟，英国人把事情搞砸了，他们的傲慢无礼，他们显然轻视了中国人的反抗。”艾米丽吃着凉拌糖酸甜鱿鱼丝，问着陈文强：“如果英国人作出退让，这场抵制运动应该会停息吧？”

    “那还要看英国人退让的程度。”陈文强并没有给艾米丽肯定的答复，模棱两可地说道：“你看过报纸了吗，舆论似乎正在从‘会审公案’转向对英国人的全面控诉，鸦×片的罪恶正是英国人所无法辩驳的。”

    唔，唔，艾米丽点了点头，含糊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运动持续的时间会很长。因为，要让英国人停止鸦×片贸易，恐怕不容易。”

    陈文强淡淡一笑，并不准备就这个问题深谈，伸手指了指新上来的菜，说道：“清蒸鱼，味道很不错。”

    艾米丽又伸出了筷子，而陈文强只是慢慢吃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灼热的黄酒。

    “雅科普先生对待遇方面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陈文强如此礼遇，正是因为要将崖州炼铁厂进行转型化生产，利用从广西开采的钨、锰矿，生产特种钢材，为制造火炮打下基础，而雅科普正是聘自克虏伯公司的专家。

    “嗯——”艾米丽微皱起眉头，看似在思考，然后狡黠地一笑，说道：“一幢靠海的别墅？当然，这个薪水可以降下来一些。”

    “这恐怕是你的想法吧？”陈文强抿起嘴角，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跟雅科普先生面谈更为妥当。他既然能来中国，说明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如果有额外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谈。”

    艾米丽耸了耸肩膀，微不可闻地撇了撇嘴，似乎对陈文强看穿了事实而感到无趣。

    “你的汉语很好，在哪里学的？”陈文强伸出筷子，牢牢地夹起一个饺子，一股热气顿时从饺子皮上腾起。

    “在大学，跟中国留学生学会的。”艾米丽嚼着饺子，咽下去后，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压低嗓门，斟字酌句地说道：“中国男人是不是都很，很害羞，害怕与女人接触，或者是要维持一种庄重的外表。”

    “在情感方面，中国人还不是很开放，很外露。”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你说的虽然不全面，但也有那么点道理。”

    “陈先生，您却是个例外。”艾米丽呵呵笑着，眨了眨眼睛，提议道：“咱们来点别的吧？嗯，对了，是不是来点‘合家欢’？”她用了个俚语，指的是白酒。

    “你是说威士忌，还是啤酒？”陈文强摊了摊手，苦笑道：“这里只有中国的白酒，也有黄酒，不知道你想点哪个？”

    艾米丽显然不太明白这两种酒的区别，蓝眼睛闪了又闪，不太确定地说道：“一样来一杯？这样可以吧？”

    陈文强有些好笑，叫进侍者，要了一壶黄酒、一瓶白酒。

    灼热的黄酒喝下去，艾米丽瞪大了眼睛，微噘小嘴，吐出一口热气，然后眉开眼笑，一副舒畅的样子。

    “这酒喝着甜眯眯的，可有后劲儿，别喝多了。”陈文强善意地提醒着，小口抿着白酒，一股热线由喉至肚，也不由得轻轻吐了口气。

    “我的酒量很大，你不用担心。”艾米丽给自己倒上了白酒，笑着说道：“终于是没人管我了，虽然很短暂，可到底是能随心所欲地放纵一回。”

    如果我能不顾一切地放纵一回，我会去做什么？是喝的痛快，醉得彻底，烂醉如泥也无所畏惧；是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哪怕是没人相陪；是耗尽体力地爬上高高的山顶，只为了站在山巅吹吹风；是随心所欲地杀戮，干翻所有自己看不惯的家伙，哪怕是多瞅一眼也不行……

    陈文强沉思着，突然对艾米丽的行为非常理解，不由得举起了酒杯，声音也高了起来，“来，喝。能随心所欲时，便喝个痛快。”

    酒喝得确实很痛快，艾米丽一会儿德语，一会儿汉语，还夹杂着法语，甚至还会汉语说了粗话。这是怎么学来的，陈文强相当地好奇，可他已经来不及询问了。

    艾米丽迷瞪着眼睛，伸手指着陈文强，傻笑个不停，嘴里还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大杂烩。

    醉了？酒量不是很大吗？陈文强看了看剩下的酒，其实还真没喝多少。只是，他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件事情，竟然没有问艾米丽住在哪家旅馆。

    嘿嘿，呵呵，艾米丽喷着酒气，傻笑着还想往前凑，可酒精已经使她力不从心。而陈文强只能看着这个醉猫，连连苦笑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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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教诲，抢别人的成功

﻿    感觉是温软、湿热的，味道嘛，不好评价，反正，喷出的酒味是最浓的。

    陈文强有些心虚地走出卧房，草草叮嘱了女佣几句，便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坐进马车，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说实话，陈文强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在前世他与不少女人有过亲密关系，甚至不只一次寻欢作乐过。来到这个时代后，他一直没来得及放纵自己。况且，抱着一个温软沉醉的女人，可以予取予求的时候，相信很少有男人不动心，不起邪念。

    不过是忍不住偷吻一下罢了，算不了什么。随着马蹄声，陈文强不断安慰着自己，闭目养了会儿神，觉得心态平和了许多。

    这洋妞儿，纯是自找的，把自己灌醉，没准就是主动。依着男人的惯有思维，陈文强突然又觉得已经手下留情，只是轻轻地小亲了一下，在如此诱惑下，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好男人了。直到进了强卓实验室，陈文强还是这样想着。

    临近年关，很多工作人员都提前回家，准备阖家团聚，欢度春节。实验室楼里很是寂静，陈文强只看到几个值班的，随便问了一下，知道王卓然等少数人员并没有走，还在楼上的实验室里工作。

    陈文强走上楼，来到实验室门口，他停下了脚步，因为正从虚掩的门里传来里面的说话声。

    “一百零三种化合物都进行了试验，对链球菌毫无杀灭或抑制作用，我认为，可以结束这项药物实验了，或者是改变研究的方向。”

    “这么快？张博士，您是按陈先生信中所说，全部都在动物活体上做的实验吗？”

    张纶新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是，不是都在动物活体上做的实验。”停顿了一下，他又强调道：“在试管里的细菌培养液混合，再用显微镜进行观察，这是国际生物医学界通用的做法。”

    “陈先生既然这样指导，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希望你能重新进行实验，以确保所有化合物确实没有杀菌作用。”王卓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努力用委婉地语气向留美博士进行了劝谏。

    张纶新也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听说，做实验的豚鼠全都是从德国专门运来的，每一种化合物的实验便需要二十六只殉葬，耗费很惊人。况且，我不认为在动物活体上做实验是必要的，我还相信陈先生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理由。”

    “陈先生当然知道，只是不方便透露而已。”本着对陈文强的笃信不疑，王卓然的口气也强硬起来，“他是强卓实验室的领头人，是我们的导师，砷凡纳明、异烟肼的发明已经证明了他的超人学识，你作为执行者，应该并且绝对要遵从陈先生的指示。”

    张纶新翻了翻眼睛，不悦地说道：“据我所知，这两种药物是陈先生与德国生物学专家合作的结果，在我到来之前，强卓实验室甚至没有生物实验室，也没有相关的设备。因此，我认为——”

    话语戛然而止，张纶新闭上了嘴，他看见陈文强正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呀！”陈文强笑着打着招呼，“快过年了也没放假，你们辛苦了。”

    “陈先生，您回来了。”王卓然给陈文强鞠了一躬，态度恭谨。

    “陈先生，您好。”张纶新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伸出手，想用这种礼节表示问候。

    “你好。”陈文强伸手与其握了握，然后又嘘寒问暖地关心了一下，才装作无意地问道：“六号化合物的生物实验做得怎么样了，我忙碌得很，这些具体的工作只好麻烦你们。一百零三种衍生化合物吧，要在动物身上全部做完实验，恐怕是一件很繁重的工作。”

    王卓然没吭声，他还保持着淳朴的本性，不想在陈文强面前搬弄是非，只想着张纶新能找个说辞糊弄过去。

    张纶新想了想，却是如实地说道：“一百零三种衍生化合物的常规实验已经做完，动物活体实验做了四十三种，都对链球菌无杀灭或抑制作用。”

    “四十三种，嗯，还差六十种。”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再努把力，争取在两个月内把动物实验做完吧！”

    “陈先生——”张纶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既耗时又费资。常规实验就很能说明问题，又何必非要在活体上进行实验呢？”

    陈文强认真地看着张纶新，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停顿了半晌，缓缓说道：“生物医学，更准确地说是微生物医学，是刚刚起步的新学科，所谓的常规实验也不一定没有疏漏，完全正确。我不全相信，就如同你不迷信我一样，这不是固执，而是科学的严谨态度。说到底，药物是给人或动物用的，在他（它）们身上的反应才是最直观、可信的。你能保证药物也许在试管中对细菌不起作用，在人或动物体内就不会分解转化成杀菌抑菌的成分吗？”

    “这个，按照理论——”张纶新嗫嚅着还想辩解。

    “你说的还是在按照理论。”陈文强继续说道：“而现今的理论，谁又知道在以后会不会被补充，或者被证明是错误的？如果因为你的主观判定，以及对书本理论的迷信，而错失了发现新药的机会，我想是不可原谅的。如果你不愿在生物活体实验中去百分之百地确定某种化合物的无效，那也是不符合科学态度的。要知道，有时候就是百分之一的机会创造了奇迹，而奇迹恰恰不属于那些盲目自信的人。”

    张纶新张了张嘴巴，脸上青红不定，终于决定改变自己的结论，“陈先生的教诲令我十分惭愧，我这就回生物实验室去，把遗漏的活体实验全部做完，并且整理出全部的实验数据，以备陈先生查阅。”

    “没必要这么紧张，过完年再说，给自己放个假，轻松一下。”陈文强笑着拍了拍张纶新的胳膊，“既然都不回家过年了，就到我那里热闹一下，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安排好了。”

    张纶新走了，或许有些不安，或许有些惭愧，但绝不是尴尬和难堪。因为陈文强是教导，是说理，而不是疾颜厉色的训斥。

    “先生，这是最近的实验内容。”王卓然并没有因为张纶新离去而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而是充满求知欲地取出文字资实，请陈文强指正指导。

    全球煤化工开始于十八世纪后半叶，十九世纪形成了完整的煤化工体系。进入二十世纪，煤化工已经成为化学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石油化工的迅速发展，则要等到二战之后。

    煤化工可以学习、吸收，借鉴和引进现成的设备和技术进行生产，但石油化工则在世界上尚处于蹒跚起步的阶段。因此，从煤化工，到石油化工，强卓实验室已经走在了世界化工发展的前列。

    而目前强卓实验室进行的正是生产石油化工产品的第一步，就是对原料油和气（如丙烷、汽油、柴油等）进行裂解，生成以乙烯、丙烯、丁二烯、苯、甲苯、二甲苯为代表的基本化工原料。完成了第一步，便能以基本化工原料生产多种有机化工原料及合成材料 （塑料、合成纤维、合成橡胶）。

    显然，第一步工作是相对简单，也比较容易的。就是煤化工的产品，很多也可以直接拿来作为基本化工原料来使用。况且，实验室制取成功并不意味着工业化生产的可行，往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财力，才能实现工业化生产。

    所以，陈文强对强卓实验室的要求只是石油化工的第一步，初步掌握了就行，且不是王卓然等骨干人员的主攻方向，实验室的重心工作还是放到煤化工产品的深度发展上。毕竟中国的煤炭资源很丰富，而石油则要靠进口外运，这对发挥资源优势极为不利。

    “石油裂解的实验看来比较容易。”陈文强翻阅着实验资料，笑着夸赞道：“金婉珍不错，作为第二实验组的组长，非常称职啊！”

    王卓然不易觉察地抿了抿嘴角，象是在笑，又马上收住了。

    “我看石油裂解的实验可以停止了。”陈文强用征询的口气说道：“第二实验组重点进行聚氯乙燃商业化的研究，第一实验组呢，全力进行煤化工产品的深度研究，争取研制出更多的合成材料。”

    “先生，不知道何种合成材料是有用的，何种是没用的？”王卓然希望陈文强给予更明确的指示。

    “你不必拘泥于这个问题，在科学研究上，探求有关各种物质特质与性能的客观现象，不在乎发现的现象有什么具体用途，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准确地讲，基础研究至关重要，但基础研究恰恰是很难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非要具体的指示的话，超聚合纤维应该是大有前途的，你们可以将工作重心放在这上面。”

    塑料的早期发展是经验主义的，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人们并不了解聚合物的形成和结构。强卓实验室能够在此方面屡次取得突破，正是有赖于陈文强所掌握的大分子的概念。而正确的理论指导，再加上陈文强的取巧剽窃，使强卓实验室在聚合物的研究上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并且事半功倍。

    如果要陈文强更具体地指示，他当然也能说出用各含六个碳原子的己二胺和己二酸合成出聚酰胺66，也就是尼龙的制法。但他不能显得过于异类，过于神仙，总要有个看似合理的铺垫，才好向外界说明情况，并使人相信这是实验研究的结果，而不是突兀而来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什么灵感。

    而聚氯乙烯在十九世纪就已经被发现过两次，一次是在1835年，另一次是在1872年，都是在被放置在太阳光底下的氯乙烯的烧杯中出现的白色固体。20世纪初，俄国和德国化学家同时尝试将PVC用于商业用途，但困难的是如何加工这种坚硬的，有时脆性的的聚合物。

    利用别人的发现，走捷径而获成功，向来是陈文强擅长的手法，而加入各种助剂塑化PVC的方法，自然是他所掌握的秘密。也就是说，只要稍加时日，多作些实验，就能使PVC成为更柔韧更易加工的材料，并且将很快得到广泛的商业应用。

    用中国的俗话来说，陈文强的做法就是“你撒网来我打渔，你种地来我收粮”。听起来有不劳而获的意思，但谁又知道陈文强在投机取巧呢？

    而每一次的指点都是含糊而不明确的，每一次实验的突破似乎也象是陈文强的研究和幸运。

    当金婉珍带着给王卓然的吃食回到实验室时，陈文强正在他专用的实验室里进行着氯乙烯的合成。显然，这个实验虽然已经做过，但过程和做法却不相同，以致于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帮忙、围观，偶尔露出惊异之色，或者在窃窃私语。

    “先生——”金婉珍得了个空儿，拉了拉王卓然，用手指了指，表示询问的意思。

    “先生在做聚合实验。”王卓然笑了笑，又忍不住张望了一眼，钦佩地说道：“加了催化剂，聚合反应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什么催化剂？”金婉珍急切地想知道，这个反应她已经做过，也试过加催化剂，但一直没有什么效果。

    “先生说是有机过氧化物。”王卓然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是他在崖州那边的研究结果。”

    “我还以为他在崖州光是游玩、吃喝，或者把本行给扔了呢！”金婉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过年我也不回家了，已经托人给家里捎了信儿。”

    “那，那可真好。”王卓然看着金婉珍傻笑起来。

    金婉珍咬了咬嘴唇，在王卓然的眼前伸手晃了晃，低声嗔道：“傻样儿。”

    嘿嘿，陈文强隔得虽远，却从实验器皿上收回目光，别有深意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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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喧宾夺主，袁大头爽约

﻿    这一觉睡得真沉，直到天色大亮，艾米丽才被响动和说话声吵醒。头还略有些痛，她环视着这个小房间，很是迷惘。很明显，这房间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住的，摆设和布置便能说明。有一两件玩具，和几本小人书，看起来女孩子的年龄还很小。

    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艾米丽在大厅碰上了女佣阿莲。阿莲正忙着和陈文强派出采购的人往里面搬着东西，有成箱的酒和饮料，有各种成包的点心，以及其它一些要在春节聚会时要用的东西。

    “嗨。”艾米丽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迷糊着问道：“请问，这是哪里呀？”

    阿莲看着这位衣服皱巴巴、头发乱篷篷的洋女人很是惊愕，愣怔了一下，低头顺眼地答道：“这里是陈先生的宅院，他走时交代了，如果你酒醒了，可以打电话叫马车。如果是现在的话，马车就在外面。”

    陈先生？哦，想起来了。艾米丽笑得有些傻，这是阿莲得出的印象。外国佬，黄头发、蓝眼珠，而且外国佬都容易衰老，不知道是怎么认识先生的，醉得象死人一样。

    “这是陈先生的家——”艾米丽四下打量着，陈设和布置很接近陈文强前世的习惯，但在当时人眼中则过于西洋化了，“我睡的那个房间是哪位小姐的闺房？这楼上呢，是陈先生的房间吧？”

    “是丽莉小姐的房间，陈先生收养的义女。楼上是先生和，和太太的房间。”阿莲如实答道。

    “义女？太太？”艾米丽有些疑惑，“他结婚了吗？报纸上并没有这样的资料啊？”

    “先生没结婚，太太呢，也……但我们都是这么叫的。”阿莲觉得有些解释不清，口齿也吭哧了一下。

    “哦，那就是同居喽。”艾米丽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转而问道：“陈先生呢，他不在家住吗？那个太太和丽莉呢？”

    “先生一忙起来就很少回来。太太和小姐去了崖州，很远的地方，过年也不回来。”阿莲有些黯然，“听说以后也很少会回来了。”

    “崖州，嗯，很美的地方，我在报纸上看过介绍，还有照片。”艾米丽兴奋地挥动了下手臂，还想长篇大论，阿莲却忙着跑到门口搬东西去了。

    耸了耸肩膀，艾米丽并不认生在屋里转了转，还上了楼，在洗漱间里收拾了一下，在彩凤的梳妆台前整理好了头发和衣服，才施施然地下来。

    “先生说简单收拾一下就行，桌子、沙发都靠边，吃的、喝的摆上，中间的地方要空出来，大约有十二三个人，过年就图个热闹……”阿火边比划着，边向阿莲交代着，其实他也听了个一知半解。

    “是客厅，还是其他房间也这样？”阿莲不解地问道：“十几个人是要呆一宿吗？那在哪里睡呢？”

    阿火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要开party吗？”艾米丽听得兴致大增，走过来笑着问道：“过年那天吗，那可是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

    “趴腿？”阿火不知道这个在陈文强家中的洋女人是什么来头，随随便便的样子似乎不简单，赶忙说道：“先生说是聚会，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热闹一下。”

    “我说的就是聚会。”艾米丽东瞅瞅西看看，摇头道：“你买的这些东西不全啊，装扮、酒、饮料、食物、好玩的小东西、音乐……”

    “先生没说太详细。”阿火有些目瞪口呆，有些无措地搓着手，“那我再去找先生问问清楚？”

    “不用麻烦陈先生，我来教你。”艾米丽眼珠转了转，说道：“走吧，马车就在外面是吧？咱们这就去置办东西，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那，好吧！”阿火犹豫了一下，拉开房门，请艾米丽先走。

    “那个——”艾米丽望向阿莲，“你叫什么名字？麻烦你将我的外套拿来，好吗？”

    阿莲赶忙取来艾米丽的外套，艾米丽笑着表示了感谢，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道：“晚上请做两个人的饭菜，或者，三个人的也行。”

    两个人？或者三个人？阿莲不明所以，但作为下人，她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

    沉浸在实验中的陈文强很久没有这样专心致志、全心投入了，他也根本不知道艾米丽在他家里的喧宾夺主。

    加速氯乙烯的聚合无疑是走向工业化的第一步，助剂塑化则是使聚氯乙烯成为更柔韧更易加工的材料，从而得到广泛的商业应用的更关键的一步。而助剂种类的多种多样不可能全部进行实验，陈文强也只能提纲挈领，先找到几种常用型助剂。至于其它的，他也给出了具体的要求，将寻找的任务交给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来完成了。

    “聚酯增塑剂要具有较大的分子量，因此与氯乙烯具有很好的相容性。”陈文强不能以经验主义来教导别人，而只能从理论上来分析，有了理论的指导，也就有了正确的方向，工作人员便能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自己的研究和创新，“你们看到了，邻苯二甲酸酯便很合适，但肯定不是只有这一种。随着塑料工业的发展，助剂也将随之被重视、被更多的人研究，成为一个重要的化工行业也不意外。现在，你们已经算是先行一步了，要取得成就只能是通过千百次的实验来寻找，来取得突破。”

    “先行一步，您的意思是不是说现在的研究和成果已经是处于国际领先？”金婉珍不太确定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陈文强很确信地点了点头，笑道：“据我所知，目前对于氯乙烯的研究，只有德国、俄国和美国，但他们对助剂的研究可能还未开始。所以，你们取得的每一次成就，都极有可能是世界第一。”

    这肯定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激励，单说这名声，便足以令人心动不已。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名载史册，没错。”陈文强继续说道：“以后在学校的化学教材里，很有可能便会写上你们的名字。所以，大家继续努力吧，成功总是属于勤奋的人。”

    “当然——”陈文强话锋一转，笑着扫视一周，说道：“这勤奋呢，还是等到过年之后吧！劳逸结合嘛，适当放松一下，也有助于身心健康，有助于头脑灵活。请柬我就不发了，时间你们也都知道了，那就按时前去，咱们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先生要给红包哦！”金婉珍挑了挑眉毛，笑着调侃道：“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您可不要小气啊！”

    “给谁？你，还是卓然？”陈文强反过来取笑道：“呵呵，大家都有，要是不来可就替我省钱了。”

    “白吃白喝，还有红包，谁犯傻才不去呢！”金婉珍脸红了红，随即做出发狠的样子，撺掇道：“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片应和之声，夹杂着欢快的笑声，让陈文强心怀大畅，倒是忘了自己已经在实验室里呆了一夜再加多半天的时间。别人都换班地休息过，他却只是在旁边的休息室打了个小盹。

    …………..

    路灯已经亮了，方形玻璃罩里，光在寒风中也显得孤寂。脚迹在雪中疲倦地躺着，动也不想动一下，直到新的脚印来压在它们的身上，它们才发出低微的叹息，被压碎成了奇怪的形状。

    陈文强慢慢地走着，回想着在实验楼与等候多时的袁世凯的信使谈的话，思索着其中的信息。

    “兄弟梁士诒……”对于比自己年纪还大，却自称兄弟的这位袁氏亲信，陈文强知之不多，只是在攀谈中得知梁士诒曾做过北洋书局总办、邮传部京汉、沪宁第五铁路提调等官职。

    “袁总督因有急事耽搁，让兄弟再三向陈先生致歉，除有亲笔信外，还诚邀陈先生闲暇时往游天津，袁大人必扫榻相迎，待为贵宾。”

    “陈某真是受宠若惊。”陈文强向北方拱了拱手，说道：“袁大人位高权重，事务繁忙，在下是非常理解的。只是不知道袁大人欲与陈某会面，所为何事啊？梁兄身为袁大人亲信，当是详情尽知吧！”

    梁士诒，光绪十五年中举人，光绪二十年中甲午科进士，光绪二十八年参加了在戊戌变法之后的一次经济特科考试。报名参加考试的考生有三百七十人，但由于竞争激烈，众考生为了清除人生道路上的竞争对手，就纷纷举报别的考生是康党，结果三百七十名考生中，有一百八十人进了监狱，还剩一百九十人，总算是平安无事地进入了考场。

    考试结果公布，排第一名的就是梁士诒，第二名是杨度。众落榜生勃然大怒，仔细一研究第一名梁士诒的名字，啧啧，康党中的大将梁启超姓梁，这梁士诒居然也姓梁，这难道是偶然巧合能够解释得了的吗？再看看梁士诒的名字，士诒，天啊，原来康有为的字是康祖诒，这里又一个字碰上了，这就更明显了。

    军机大臣瞿鸿机素与主考官张之洞有怨，乘机向西太后进谗言，说梁士诒这个名字是“梁头康尾”（梁启超的“梁”字，康有为字祖诒的“诒”字）。康、粱当年鼓捣戊戌变法，是西太后平生最恨之人。西太后听闻此言立时火冒三丈，要求彻查考生来历，结果很是不幸的查出了上榜的沈荩乃康有为的门生。

    此消息传出，京城内外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传言康氏门人大举混入经济特科，意图助光绪帝夺权。西太后深信谣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梁士诒因名字，杨度因与谭嗣同是同乡，再加上各种荒唐的原因，一群士子纷纷中了误枪，跟着倒霉，功名统统不算数，不少人还被迫逃亡。

    幸好梁士诒得到了袁世凯的赏识，被聘为北洋编书局总办。他亦极有能力，又对经济和洋务颇为了解，得授五品京堂候补，又先后任京汉、沪宁等五铁路督办。

    说到梁士诒在袁氏势力中的定位，应该算是理财高手，是袁氏的钱袋子。以这样的身份来与陈文强会面商谈，自然是脱不开经济这个话题。

    在当时，中国旧式的票号钱庄已渐趋没落，外国银行趁虚而入，通过借款给清朝政府，通过进出口贸易，控制了中国的关税收入，垄断了国际汇兑，成为中国金融业的主宰。虽然中国商人也开始自办银行，但势单力薄。清政府在一九零五年成立户部银行，也无法与外商银行相抗衡。

    于是，中侨合资银行的迅猛发展、扩张便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因为中侨银行比大清银行汇兑灵活，比外国银行利率丰厚，又有国内商团、南洋华侨的支持，从成立之初到现在，银行资产的规模翻了三四倍，并在南方数省建立起货币信用。同时，中侨银行还有意与江南最大的票号义善源和南洋张氏兄弟的日向银行进行大联合，资金将更加雄厚，业务也将推向东南亚各地。

    中侨银行光明的前景不仅仅是英国汇丰银行、法国费理银行看出来了，进行了调整利率等应对措施，连袁世凯等人也觉察到了，认为按此势头发展下去，中侨银行执中国金融业之牛耳将是难以阻挡的。

    但是，梁士诒代表袁世凯前来与陈文强会商，并不只是关于要成立交通银行这一件事情。

    陈文强借岑春煊之力，异军突起地夺走了汉冶萍，可以说是挫败了袁世凯掏空盛宣怀所把持的最后的产业的企图。而且，陈文强接手之后迅速扭转了汉阳铁厂的最大问题，扭亏为盈已成定局，也绝了袁世凯借机做文章的打算。

    而张之洞近来的屡番上奏推荐，也使袁世凯认为陈文强在湖广立基已稳，将象在崖州一样开始大展拳脚，在这样的形势下，与其打压、交恶，似乎不如结好、拉拢。

    至于爽约一事，倒是不袁世凯有意欺骗。而是起初确有到上海公款出差，躲避瞿、岑二人组的飞刀袖箭，后来确实有事难以成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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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长远结交，舞会？

﻿    能屈尊纡贵，待人接物礼数周全，让人备觉亲切，但只此而已吗？显然不是。没有强硬的手段，没有左右逢源的交际能力，没有任事之才、治军之能，没有随机应变的的灵活……

    总之，袁世凯能在晚清政坛上摸爬滚打得到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的信任、被众多势力看好、赢得部下的服从，无疑与其本身的能力和政绩有关。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也不会单单只凭幸运，陈文强始终坚信这一点。

    虽然陈文强的优点是不轻视任何人，但却有些低估了自己，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的谨慎，也或许是因为剽窃、投机而取得的成功很是容易，所以他并不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具有了多大的分量。

    那么，在袁世凯等人眼中，陈文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和作用呢？

    首先说名望，陈文强可是享有国际声誉的名人，连洋人都得服，都得称赞不已。国人更把他视为华人的骄傲，视为智慧不逊西人的明证。而那个时代与后世也差不多，崇洋媚外或许不是主流，但针对科学技术方面，这样的思维和倾向依然是很普通的。国人说好，未必有多大的影响；洋人说好，那可是要大加宣传并深为笃信的。

    其次，便是陈文强所掌握并且能调动起来的经济实力。从国内的甬商集团，到其他的工商人士，再到南洋的华侨华人，陈文强似乎已经成了联结的纽带，中侨银行便是明证。除此之外，陈文强所吸引的外资，引进的技术，开办的工厂企业，不仅多是新兴产业，国内首家，更有多处于国际先进水平，为洋人所瞩目的。

    最后从政治上看，在立宪、宪政成为大势所趋，立宪派迅猛壮大的时候，陈文强扶摇直上似乎已经成为定局。原因也很简单，象张謇、汤化龙、谭延闿等立宪派首脑皆是土生土长的传统人士，虽高呼“宪政”，其实对宪政却是知之不多。哪象陈文强，有着海外经历，时不时地发表些立宪言论，颇有不少创造性的理论和见地，且越来越成为立宪派的智囊，指导作用日益凸显。

    比如倡议各省成立“宪政同志会”，北京设立总部，各省各埠设立支部，俨然已向政党之雏形演进；比如更广泛征集加速立宪请愿的签名，壮大声势，以向朝廷施压；比如发展并扩大地方自治……

    可以说，陈文强在立宪派中的作用和影响迅速增长，且干得颇有章法，得到了张謇等老家伙们的首肯和支持，作为年轻的中坚力量而被日益重视。

    这么综合分析下来，陈文强哪里是人才，简直称为奇才也不过分。搞发明、干实业、交洋人、结大吏……若能拉拢到陈文强，哪怕只是一般的结交以图长远，那也是极为有利的事情。

    当然，若与陈文强结交，还有更多的好处。或许可以通过陈文强来转圜袁世凯、庆亲王与瞿、岑的关系，使政治攻击减弱一些；或许可以借陈文强的人脉，使袁世凯得到更多立宪派人士的支持和协助；或许可以通过陈文强来缓和袁世凯与张之洞清浊难合之政治斗争……

    陈文强就象万金油，还象润滑剂，通过他似乎能与各方势力都扯上点关系，而他却并不真正属于官场的某个政治势力，而是属于在野的新兴政治势力——立宪派，这也是他能游刃有余的重要原因。不象袁世凯，身上带着派系的烙印，权力斗争、政治斗争都难以置身事外。

    谈了很多，政治、经济都有涉及，但却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这是着眼于长远的结纳啊！陈文强在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中想明白了，在他眼中，白色的长远的街道上，便不再有清清楚的脚印，只是大的、小的黑洞。

    这样也好，交浅言深，陈文强此时还真不知道做何种程度的表示，在短时间内也没有要借助袁世凯力量的打算。

    “大哥，天冷，上车吧！”冯大义在身后关切地叫着。

    陈文强停下脚步，待马车停在身旁，打开车门，跳了上去。

    ………………

    虽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但陈文强打开房门，进到家中时，依然是惊讶不已。

    他只是图个热闹，让实验室留守的工作人员感到温暖和关怀，倒真没想严格按照什么规范来布置，来安排。所以，他交代得很粗略。

    但映入眼帘的布置、摆设，一下子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布置不是奢华，彩纸条却很鲜艳；摆设简洁明快，既象自助餐，又有跳舞欢乐的空地……

    “先生，您回来了。”阿莲听到门响，匆匆地走了过来。

    “这——”陈文强用手指胡乱划拉了一圈，点了点头，“布置得不错……”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望着随后出现的艾米丽。

    “陈先生。”艾米丽笑着打着招呼，嘴上不停地说道：“快看看，是否合您的心意？我和阿莲、阿火忙了大半天，布置房间，采购物品，总算是干完了。来呀，怎么不动地方？”

    这是我家吧？我才是主人吧？陈文强差点产生错觉，苦笑了一下，随意地看了看，说道：“布置得相当好，谢谢你，艾米丽小姐。这个，你是怎么——”

    艾米丽不等陈文强说完，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既象是解释，又象是陈述，“租界里的环境太糟糕，旅馆也很吵，我觉得这里不错，又听阿莲说您并不经常回来住，又看到您要办Party，便自作主张留下来帮忙，顺便从旅馆里搬了出来。嗯，这很有些冒昧，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中国的春节是怎么过的，很想与更多的中国人接触学习。住在丽莉的房间，我想不会给您带来任何不便，或者您需要我付房钱，这也是没有问题……”

    陈文强笑得无奈，真是奇怪的生物啊！艾米丽脸上没有一点疯癫的样子，相反，她的眼睛含着敏锐的洞察力，一直在看着自己。而且，那双眼睛好象天生便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在随时等候着发问。

    但这绝不是什么爱慕、爱恋，艾米丽的主动和热情只是性格使然，还有外国人的习惯，陈文强确认了这一点，便更没有办法加以拒绝。何况，现在已经是夜里，将艾米丽赶出去，既不通情理，也显得自己就象艾米丽曾经说过的害羞或者胆小。

    得到了陈文强的允可，艾米丽的动作更加活泼，嘴上也说个不停，给陈文强介绍着她对这次聚餐欢娱的想法，以及各种布置陈设的原因。

    “真是粗心啊，竟然忘记问了，您吃过晚饭了吗？”艾米丽有种喜欢惹事同时又天真聪明的神气，流露在她鼻子微翘的脸上，以及那双眯缝起来的天蓝色的、非常灵活的眼睛上，“我们正在吃，阿莲做了三个人的饭菜，您也一起来吧！”

    又感觉错乱了！陈文强觉得自己象个有些无措的客人，艾米丽倒成了热情好客的主人。

    …………….

    夜是静谧的，陈文强在楼上，这是属于他的天地，特别是书房，更是他着意的禁区。

    通过兴义堂或龙兴堂的中转，陈文强与复兴会保持着联络，用密信、密电指挥着、建议着复兴会的行动，掌握着复兴会发展的方向。

    在琼州以外，建立一个能长期坚持的根据地，计划已经确定，目标首选是广西云南。更准确地说，将是滇桂两省与越南接壤的地带。利用满清畏洋如虎，不敢派兵越界作战的优势，只要与越南北部抗法人士黄花探达成协议或联合，便能在越南拥有一块休整和囤积物资的基地，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态势。

    从目前来看，计划进行得还比较顺利。东京支部与越南爱国志士潘佩珠、阮疆柢、邓蔡珅、阮诚等人建立起联系，并进行了秘密商谈，且颇有成果。潘佩珠等人已陆续潜回国内，争取在越南北宁联络中圻和北圻的领导人，主要是安世的黄花探。一方面了解越南国内的革命情况，一方面进行武装组织、兵运、民运和宣传等工作计划。而复兴会则提出借地立基的条件，同时承诺在资金、弹药等方面给予有力的支援。

    显然，这种合作是互惠互利的。而复兴会已经向外界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不出意外的话，与黄花探等越南北部的反法武装实现联合是可以乐观预期的。

    如果成功实现联合，那一九零六年上半年的主要任务便将是人员输送、物资囤积、刺探侦察，再一次起事便要在下半年举行。

    只有不断地举起大旗，才能在革命大潮中起到引领作用，才能使复兴会的号召力更加强大，才能吸引更多的革命志士投身而来。

    随着计划的展开，琼州将成为最近便的物资供应基地。同时，也更安全，这是陈文强经过检讨得出的判断。琼州各产业发展势头良好，移民工作又走上了正轨，在那里搞武装起义是把官府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显然有引火烧身之嫌。之前是有些想当然了，事后才认识到各种弊端。

    边干边改，边调整边完善，革命说起来只有两个字，但却是个复杂的工作。满清看似腐朽无能，但到底是一棵百年大树，即便行将枯死，想要连根拔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文强写好给各支部的密信，偶一抬头，便看见案头上袁世凯的书信，莫名其妙地瞅了一会儿，陈文强才伸手打开，往外一倒，随着信纸出来的还有一张会票，对于这种东西陈文强可是有着极强的辩识力。

    好大方啊！陈文强拿着这五万的会票，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淡然笑意。如果从自己的财产来看，这五万也真不算什么。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泛泛初交，自己就值这个数儿，可见袁世凯的魄力和手笔。

    信中不外乎一些亲近言辞，对陈文强的娴熟洋务甚感钦佩，这个陈文强倒不必妄自菲薄。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就是张謇与袁世凯会面的事情，看似一言带过，依陈文强来看，却是重点。袁世凯和张謇化解旧怨，也就更明确表示了对立宪派的态度，反过来，他也想得到立宪派的支持。

    在举国高呼立宪的时刻，商人、士绅形成的在野力量越来越强大。嗯，只有武装是短腿，而这反倒让朝廷比较放心。

    陈文强拿起笔，斟酌着字词给袁世凯写了回信，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不可缺，借机又请求袁世凯从北洋武备学堂铁路班拔调一批人才。这个时候，你求人帮助，就不是得寸进尺了，而是表示了一种亲近的态度，一种含蓄的结交接纳。

    当然，袁世凯有礼金，陈文强也要有回送，也自然不能再是钱财这么俗气的东西。想了想，陈文强在另外的纸上写下要送的回礼，贵重不贵重倒在其次，新颖却是肯定的。

    沉浸于工作之中，陈文强听到书房外有动静，但门已经反锁，不虞有人闯入，他又以为是阿莲在打扫收拾，便不加理会。可眼瞅着已经快九点了，怎么还不消停，不由得心中纳闷，把文件书信都收好，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烧水洗澡、梳洗换装，艾米丽在外面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

    十足的狂热！

    明天穿什么衣服好呢？正是因为这个，艾米丽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对着穿衣镜已经换了两套衣服，心中直后悔随身带来的衣服太少。在德国，姑娘们在参加舞会前就是这样一种心理。而那些绅士们，则在草坪舞会上或是在跑马厅里，总是相互竞争，拼命想把姑娘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哼着歌曲小调儿，艾米丽轻快地旋转，裙子转成了一朵盛开的花——然后，她从开着的门看见了陈文强，惊愕中带着些迷惑，正缓缓眨着眼睛打量她。

    “您好，先生。”艾米丽手提裙角向陈文强行了个蹲身礼，扬脸笑着问道：“我要穿这身衣服参加明天的舞会，你觉得怎么样？”

    舞会？陈文强翻了翻眼睛，想开口说话，艾米丽已经飞快起身，抱着她的几件衣服从他的身旁飘了过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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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琐事，欢乐夜

﻿    早晨，当外面的鞭炮声使陈文强醒来，面对着灯光睁开惺忪的睡眼，想了一会儿，他似乎才明白今天已经是除夕。外面零星的鞭炮，定是耐不住性子的孩子们在嬉戏玩耍。

    “中国人的大年夜，家里所有的人应该在一起吃晚饭。”阿莲停顿了一下，一声炮声似乎打断了她，但她随即又继续说道：“现在这几声响动算不了什么，到了真过节的时候，响得就象打仗似的。嗯，大年初三以后要开始走亲访友。大家都得穿上新衣服，亲友们还得给孩子压岁钱，这叫做吉祥如意。”

    “压岁钱？”艾米丽重复了一句，有些疑惑地问道：“孩子有年龄限制吗？多大算孩子，多大算成人？要给多少呢？”

    阿莲眨了眨眼睛，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多多的洋女人，而正走下楼的陈文强恰好给她解了围。

    “先生。”阿莲赶忙束手躬身，“早餐做好了，正想去叫您。”

    陈文强有些无奈地看了艾米丽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转向阿莲说道：“开饭吧，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忙什么？”艾米丽伸手指了指四周，“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说。”

    “挺好，你弄得不错。我不是说这里，是说外面。”陈文强摆了摆手，反正也没地方可换了，就这么将就吧，“以前呢，事情都是交给别人干，今年有空儿了，想着自己出头办一办。”

    “那您就忙着，舞会，啊，聚会就交给我了。”艾米丽毫不客气大包大揽，弄得陈文强一点也没脾气。

    …………..

    不是陈文强找借口，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布置，他离开上海的时间不短了，以后不在上海的时间或许更长。

    兴义堂、龙兴堂、旅沪华人公会，这是陈文强得以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凭恃。起于黑×道，也惧于黑×道，陈文强深知其中的变幻莫测，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恩威并施，这是他的手段。别看他仗义疏财，对手下的兄弟不吝金钱和提携，但那只限于忠诚者。对于叛徒，哪怕是刚刚露出端倪，他也是辣手无情。借助于他的异能，在堂中核心层已经形成了一种氛围，几乎没人敢欺瞒，没人敢生异心。

    但时不时地警示提醒还是必须的，李亚溥年纪越来越大，陈文强也在物色着精干且忠诚的接班人。同时，这次接手粤汉铁路并组建铁路巡警，陈文强也准备带上几位兄弟，一是提携，二是能用江湖手段慑服那些硕鼠蛀虫。

    “杜月生，曾在黄金荣手下做事，后来……”

    陈文强微微颌首，由于黄金荣尚未势力大成便被他干掉，在黄公馆当小厮的杜月生自然也就没有了发迹的机会。说起来，杜月生能混进兴义堂并且逐渐冒头，得到铁胳膊的赏识，还是有些能力的。

    “我带杜月生他们去武昌，好好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才。”陈文强沉吟着说道：“上海滩这边你们要多费心，替李老分忧。兴义堂融入商团和旅沪华人公会，成为正规社团，这是大势所趋。但要保留核心组织龙兴堂，少而精，以后的归宿，我已经有了初步想法，慢慢来实现吧！”

    “我还不老。”李亚溥呵呵笑着，“坐堂大哥四下奔波忙碌，我倒是还能再帮衬几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上海滩这边还是咱们的天下，请坐堂大哥放心就是。”

    “有陪堂坐镇，我当然是放心的。”陈文强淡淡一笑，目光从在坐的兄弟们脸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兴义堂能够在上海滩稳坐头把，力压其他帮派，靠的是团结一心，靠的是帮规严明。只要牢牢记住这两点，这出路便是无忧的。可要敢生异心，也别怪我翻脸无情，以帮规堂法重处。”

    “跟着坐堂大哥，那自然是越混越敞亮。”

    “谁敢反水，就给他三刀六洞。”

    “现在混得人模人样，都是坐堂大哥的功劳，谁要是敢生反心，老子第一个做了他。”

    陈文强向下压了压手，声音缓和了下来，微笑道：“兄弟们信得过，那自然是没话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好兄弟？”说着，他掏出两张会票，递给李亚溥，“这两万元钱，按照职级给兄弟们分了。过年了，算是我给兄弟们的年礼。”

    李亚溥点头收起，看着众人笑骂道：“你们这些没眼色的粗坯，还不谢谢坐堂大哥。”

    一阵乱哄哄的致谢声中，陈文强又现出了笑脸，话语也粗豪起来，笑骂着倒更显出了江湖人物的另样亲近。

    “这江湖路还能走多久？”

    “可能会是永远，但走江湖路却未必还是江湖人。”

    “兄弟们能得善终吗？”

    “能活下来的就差不多吧，至少我会尽力让他们的妻儿不受冻饿之苦。”

    “今天这钱发得有些多了，以后怎么办？每年都照这个数儿？”

    “钱不是问题，何况我还能当几年老大？帮派呀，落伍了，早晚要被淘汰。”

    “改朝换代了，帮派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起码在我看来，没有官府希望有帮派的存在。何况，时代不同了，已经不可能有以前的那种单纯的改朝换代了。”

    李亚溥不解，迷惑，看着陈文强懒洋洋地半躺在椅中，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是革命吧，只是换个说法而已。当然，不管是什么，你最后将是什么样的地位？能保得兄弟们周全吗？”

    “忠心追随的，我自然尽力。”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至于地位，或许不是最高，但也没人能轻易撼动。名望，财富，才能……我总会有保障自身的手段。何况，新的体制，新的法律，才是更安全的保障。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才能让人不必担心无由的迫害和掠夺，才能让人安心无忧地生活。”

    “公平，公正？”李亚溥呵呵一笑，略带揶揄地说道：“有这样的社会？”

    “有。”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苦笑道：“或许要很长时间，但就是有。不用担心自己的财富被无端掠夺，不用担心自己无罪却被关进监狱，不用担心战乱所致的飘泊颠沛，不用担心……嗯，你可以舒服安心地住在别墅里，看海，看日出日落……”

    李亚溥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文强，按照他的想象，陈文强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这些目标。如果真的想什么都不用担心，谁都不用怕，那除了九五至尊的皇帝——他当然更不会想到绵延几十年的战乱。

    说得跟真的似的，差一点连自己都信了。陈文强缓缓起身，踱至窗前，借着了望给了李亚溥一个深沉的后背。

    忧国忧民，肯定是有一些那样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什么呢，应该是本能吧！当身体的变化微不可闻，当那种自赎的思想逐渐淡漠，代之而来的便是穿越者心痒难耐的施展，便是登上人生巅峰的野心，还有……

    “季云卿回乡过年了。”李亚溥在身后幽幽地说道：“这世道乱啊，土匪盗贼怕是不长眼，也不认他这个上海帮派的大哥吧？”

    陈文强嘿嘿一笑，说道：“是啊，做人要低调，他回乡过年怕是喧嚣排场得很哪，惹人眼红也是意料中事。”

    “兴义堂又要做接收的准备喽！”李亚溥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到了门边又回身向陈文强拱手告辞：“坐堂大哥，兄弟告辞了，预祝过年好啊！”

    “也祝你春节快乐。”陈文强笑着拱手还礼，“接收的事情不要太着急，让外人看着，好象咱们早准备好了似的。”

    “明白，大哥放心好了。”李亚溥笑得狡猾，活象只老狐狸。

    ………….

    兴义堂核心层——龙兴堂得了两万，陈文强又给旅沪华人公会送去了两万，并与管理人员畅谈一番，直到日近黄昏才回到了家里。

    当他踏上台阶，推开房门的时候，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的表现已不再是新奇和惊讶。

    果然，屋内的气氛十分热烈，就冲这一点，因为没有他这个主人在，陈文强还真的要感谢艾米丽的热情奔放。看来她把这些人招待得很好，而她也是个自来熟，正混在众人之中谈笑。

    “先生回来了。”阿莲提醒着或吃喝、或谈论聊天的人们。

    “先生好。”众人纷纷起身，参差不齐地叫着。

    “好，好。”陈文强笑着打着招呼，“我上楼换下衣服，马上就下来啊！你们继续，都别拘束。”

    “先生别忘了包红包。”有人笑着调侃。

    “忘不了。”陈文强呵呵笑着，在楼梯上略停顿了一下，用力摆了摆手。

    封包必须是红的，里面的钱必须是新的。陈文强脱下外套，拿出换好的崭新的钞票和一沓红纸，匆匆忙忙地封好二十个红包，揣进裤兜，又去洗漱了一下，方才走下楼来。

    留声机里响着轻柔的音乐，酒水、食物、聊天、说笑，陈文强很快便融入这放松欢愉的气氛之中。这个时候，他比往常坦率，比往常随意，而人们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比平常更随心所欲地谈论着。

    “玩纸牌，玩纸牌。”金婉珍拉着王卓然来到陈文强跟前，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干玩儿嘛？”陈文强笑着摇头，“没意思。”

    “赌钱，小赌。”金婉珍狡黠地笑着，“可先生啊，我们都很穷，您是不是把红包先那个，啊！”

    “就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儿。”陈文强呵呵一笑，啪的一下，打在金婉珍伸出来的手心上，站起身招呼道：“赶早不赶晚，给红包啦，让大家更有快乐的心情。”

    众人欢笑着凑过来，一一从陈文强手中接过红包，还不忘鞠躬致谢，说些诸如“谢谢先生，祝先生春节快乐，身体健康。”之类的吉祥话。

    一百元，对于这些青年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个个都眉开眼笑，说笑声也提高了几度。

    “啊——”陈文强看着那双有些期盼的蓝眼睛，咧嘴笑了笑，把红包放进了伸出的小手里。

    “谢谢陈先生。”艾米丽笑得开心，轻盈地走开。

    “嗯？”陈文强好气又好笑地翻了翻眼睛，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去去，都给过你了，还想着钻空子。”

    金婉珍吐了下舌头，又来拉陈文强玩纸牌。为了凑趣，陈文强便提议玩二十一点，这样能有更多的人来参与。

    要说赌博，陈文强根本不用什么高深的技巧，只要稍加探悉，便能知道对方的牌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只不过，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小赌，他实在不用太过认真，就当是玩耍一样。

    两张桌子拼起，陈文强作庄，又用另一副扑克当筹码，简单介绍规则后便开始游戏。无疑，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游戏，但这个小赌摊的出现，确实又使气氛热烈了很多。陪着大家玩了一会儿，陈文强便找到了替代者，把赢来的筹码一散，他全身而退。

    外面的鞭炮声使陈文强轻抿起了嘴角，他能想象到那些淘气的孩子们拎着小灯笼，不时扔出一只只爆竹，伴着烟火，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在琼州，彩凤、小喜、丽莉……肯定在欢乐嬉戏，但彩凤一定是想着自己的。

    “陈先生，跳个舞吧！”艾米丽飘了过来，很期待地发出邀请，脸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着红晕。

    “跳舞？”

    “是的。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们都说不会，但我想，您肯定是会的。”

    “跳舞对于未满四十岁的人来说真是最合适不过了。只是，我更喜欢看别人跳。而且，时间太长了，我差不多已经忘了怎么跳了。”陈文强委婉地拒绝道。

    “那就让我帮您再想起来吧！”艾米丽把酒杯放到一旁，向陈文强伸出了手，诚挚地说道：“如果您不肯，那我简直太丢脸了。”

    陈文强犹豫了一下，无奈地站起身，把胳膊递了过去。艾米丽笑得欢畅，挽起陈文强的胳膊，或者说得确切些，是用她那只纤细的小手轻轻触着它，一同走向客厅中间的空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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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家来跳舞，新药

﻿    “华尔兹——小张，请换张唱片，我昨天刚买的。”艾米丽象是在唤着什么老朋友，随便而又亲热，自作主张后，她才想起询问陈文强，“对游历过很多国家的陈先生来说，应该没问题吧，既简单，又自由舒畅。”

    “先慢点，我得适应一下。”陈文强苦笑着先作了下解释，心里呢，觉得自己编造的什么海外游学的经历有些吹大了。

    华尔兹一词，最初来自古德文“alzl”，意思是“滚动”“旋转”或“滑动”。而三拍子“蓬嚓嚓”节奏的圆舞则很早之前就流行于欧洲，特别是在德国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维也纳一带。

    尽管华尔兹这种自娱舞蹈形式早已流行于农村，但它能够成为城市民众的舞蹈时尚，却是有其社会变革和艺术趣味等多方面的原因。法国大革命及其在欧洲各国的激烈影响、工业革命的兴起以及工人阶级的大规模出现等等，使人们对自娱性舞蹈风格的要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身体轻松自然、风度飘逸洒脱的华尔兹一时间成了人们更能自得其乐的方式。

    华尔兹的迅速流行自然受到出于种种目的的反对和阻碍。除了教会说它因男女持抱近、动作旋转过快而不道德、不文明，甚至粗俗邪恶、不堪入目外，还被原来靠教授小步舞和其它宫廷舞为生的人们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华尔兹的简单易学和自由舒畅的特点，却吸引了广大的舞者，常常只要在一旁观看一会儿就能学会。

    没能炫目的灯光，没有演奏的乐队，但这都不影响艾米丽的热情。陈文强也只是生疏了一小会儿，他的舞步便轻盈而熟练起来。而且，他的身体柔韧性，力量的舒放自如，使他越来越从容不迫。

    哟—噢，艾米丽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象是坐着小船在随波起伏，情绪愈发兴奋起来。可她的动作也不赖，伴着清脆的欢笑——笑声低而温雅，但是非常悦耳，轻捷地围着陈文强打转。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目光，惊愕、害羞、羡慕等种种复杂的情绪流露在脸上。那个时候，除了租界有舞厅，洋人爱跳舞，中国人还不了解也不时兴这个。

    “……看到这种四肢纠缠、身体紧靠的色×情舞，看到英国妇女与众不同的庄重、含蓄的优良传统遭到如此严重的歪曲，真叫人够受了……我们认为就有责任提醒家长，不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如此致人死命的瘟疫中去……我们相信，它不再为任何有道德的英国社会阶层所容忍。凡是夜里出去过的人，都不能不怀着不安的心情看到，我们的姐妹和妻子被陌生人抓住，遭到任意拥抱，围着一个小小的房间慢跑的情景。”

    华尔兹刚传入英国时，很多保守的英国人就对其恨之入骨，惧之如虎，报界也曾做过以上的谩骂。而那时的中国人应该更加保守，这些知识青年也不例外。

    金婉珍的脸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有些害羞，但眼睛却紧盯着不放，似乎在学习。

    “先生——真厉害！”王卓然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发出的响声连金婉珍都听到了。

    “你——”金婉珍转头看着王卓然，轻轻咬了下嘴唇，含蓄地说道：“音乐很轻松，你看这舞好学吗？”

    王卓然眨了眨眼睛，又认真地观察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说道：“总得多练几回吧？再说，这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的也没什么。”金婉珍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不和外人跳呗，那么封建可不好。”

    “那，那我好好看，好好学。”王卓然不是傻子，也听出了金婉珍的话外之意。

    “嗯，我觉得舞技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两个人的配合。”金婉珍以女人的细心看出了些门道，品评着：“跳得好的一方要照顾另一方，互补互让，才能够和谐好看。”

    内在的旋律确实比高明的舞技更重要，陌生的舞伴也要试探、磨合，才能和谐一致、流畅自然。

    一曲结束，艾米丽还没完全从痴迷中醒来，讲起话来汉语中夹杂着几句德语，发出娇滴滴的声调，不住地嗬嗬地笑。她觉得兴奋地透不过气，觉得口渴，挽着陈文强走到沙发边，拿过自己的杯子，一气全都喝完。

    “少喝点酒，别又喝醉了。”陈文强善意地提醒着。

    艾米丽笑着，胡乱摇了摇手，一下子坐在沙发里，由于愉快而发光的亮眼睛望着陈文强，“你跳得真好，我想，你一定和很多姑娘跳过，参加过很多舞会。当然，是在中国以外的地方。”

    呵呵，陈文强淡淡笑着，并没给予直接的回答。停顿了半晌，他伸手指了指屋内的人们，说道：“看吧，你这么一闹，大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如这样，咱俩再跳一曲，动作简单点，让他们看清楚。然后，你教男的，我教女的，这才热闹。”

    “好啊！”艾米丽从客串侍者的阿火盘中端过一杯饮料，边喝边对陈文强的提议表示赞同。

    ……………

    快活的气氛又增加起来。

    陈文强和艾米丽演示了一遍简单的舞步，没有过多过快的旋转，更接近于自娱性跳法，类似于慢走的步伐和改变体位更容易让人学会。

    随后，陈文强开始邀请其他舞伴，艾米丽则把一个一个面红耳赤的腼腆男生拉下“舞池”。在音乐声中，始终有两对舞者在穿梭、旋转、进退……

    金婉珍开始有一点心跳，但很快心就不乱了。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曳，脚步滑动，陈文强与她身体的接触恰到好处，既不重，却又能不时引导她。生硬逐渐变得自然，脚也合上了拍子，手时而握在一起，时而分开，眼睛时而低下去，又时而对望。

    “对不起，对不起。”王卓然连声道歉。

    艾米丽却没有因为被踩了脚而生气恼怒，把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腰上，微笑着鼓励他继续，“不要急，不要快，慢慢地走，自然一些，就象走步一样，方向是由你掌握的，扶着我的腰的手可以给我指示。对，不要低头，要抬头看着。”

    陈文强可以主导，可以迁就女生的羞怯和忸怩，艾米丽的难度则要大上一些。而陈文强确实没想到她会那样的耐心，那样的宽容，那样的热情。

    直到外面的鞭炮声响得象打仗，“舞会”才算告一段落。从众人的动作和表情来看，虽然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可能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新潮的活动。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虽然一直没停嘴地吃吃喝喝，都不感觉到饿，但这是春节必不可少的程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要吃上几个。

    然后才是真正的拜年，这些年轻人既是陈文强的雇员，在某些方面也是他的学生、弟子。

    陈文强笑着接受众人的新年贺辞，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发出的邀请不是一对一的，而是当众宣布的。或许是人家有过年的去处，并不想来这里凑这个热闹吧？陈文强只是稍有些纳闷，但却并不是太在意。

    聚会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陈文强安排马车将众人送回宿舍，屋子里狼籍一片，但却安静下来。

    “不用守夜，太辛苦，可以休息了。”陈文强打了个呵欠，对艾米丽说道。

    艾米丽端着一杯味美思酒慢慢地喝着，兴奋的情绪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冲着陈文强举了举杯，笑着说道：“晚安，陈先生。”

    陈文强盯着艾米丽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弯处，却听见门铃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走回来一些，使自己的视线能正好看到门。

    阿莲打开房门，张纶新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四下张望着，寻找陈文强。

    “张纶新，怎么才到呀？”陈文强走下楼梯，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去了别处过年……”

    “先生，它们没死，是的，真的没死。”张纶新快步走到陈文强面前，急切而又有些惊喜地对陈文强说道。

    “不要着急，慢慢说。”陈文强笑着拍拍张纶新的手臂，引着他来到沙发前，示意他坐下，“好了，你说得仔细一些，到底是什么事情？”

    ……………

    历史上的磺胺是从一种叫做百浪多息的染料中发明的，但这种药物之所以有效，并不是因为它们是染料，而是由于它们含有磺胺，而磺胺又根本不是染料。而且，磺胺又是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物质，在试管中，它对细菌是无害的，到豚鼠体内，它又大量杀死它们，那么在人体中，它出现了什么情况呢？

    “……五只豚鼠作为一个试验靶组，分别给它们注射链球菌，然后再喂食化合物。链球菌在豚鼠体内以二十分钟一代的速度增殖，要不了几小时，这些豚鼠的体内就充满了这种可怕的微生物。如果化合物没有杀菌作用，即便生命力再顽强，豚鼠也将应该在四十八小时内死于感染。”张纶新兴奋地挥了下手，“但现在，这一组豚鼠，就是服用了九十四号化合物的豚鼠，它们还活着，跑来跑去。真是，真是不可思议。”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兴奋得脸色泛红的张纶新，他知道，历史上的第一种抗生素类药物可能要诞生了。磺胺，医药史上一个新的里程碑。

    “先生，这说明什么，说明九十四号化合物能多么有力地保护了那些幸免的豚鼠，说明了一种抗细菌感染的新药即将诞生，这将是轰动世界的大事，将拯救千千万万的病人。”张纶新眼中闪烁着喜悦、兴奋的光，语调激昂而快速。

    “当然，这将轰动世界，将是医药史上的里程碑。”陈文强用力拍了拍张纶新的手臂，起身来到桌前，倒上一杯酒，皱着眉头看了艾米丽一眼，又走回到张纶新身边，把酒递给他，笑着说道：“来，喝杯酒冷静一下，然后咱们再认真讨论这件事情。”

    “晚安，先生们。”艾米丽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有些蹒跚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制药的目标是杀灭受感染人体内的病原菌，以保护人体健康，那么，只在试管里试验药物作用是不够的，必须在受感染的动物身上观察。这个崭新的观点为寻找新药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方向正确，成功也就不远了。

    而且，磺胺就是这样的特性，只有在活体的体内经过分解，所产生的成分才具有抑制细菌繁殖的能力，在试管内却是一点也不起作用的，

    虽然坚信自己会成功，但当成功的曙光初现的时候，却还有很多实际性的工作要进行。药物的有效性需要反复确定，动物的耐受量，以及药物过量后的毒性反应等等，新药要投放市场，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与张纶新认真地商议了半天，确定了之后的工作，陈文强亲自把充满工作热情的博士送出门，安排自己的马车送他回去，也没忘给他红包，还是双份的。

    回到楼上的房间，陈文强的困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仔细思索如何从这新药获取更大的利益。

    磺胺，只是一个泛称，是指含磺酰胺的偶氮化合物，也就是说，类磺胺药物有很多种，这一次的发现只是个开始。在青霉素问世之前，磺胺将是最有效的抗生素类药物。而从时间上来看，足足有三十多年的时间。

    是确认后马上申请专利，开始大规模生产，赚取巨额利润？还是先秘而不宣，或者少量生产制造，让世人知道它的功效，等待合适的时机来个经济、政治全收获？

    陈文强是不太怕新药流出后被仿制的，化合物的编号和生成过程等数据都是高保密级别的，由王卓然整理后交给他锁在保险柜里。而按照当时的科技水平，想分析化验出新药的成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文强还掌握着磺胺在活体中发生作用的秘密，那就是磺胺药物的分子结构，电荷分布同对氨基苯甲酸很相似，从而影响细菌的核酸合成，使细菌生长繁殖受到抑制，再利用机体各类防御机能克服细菌感染。

    也就是说，磺胺是抑制，而不是杀灭。药物的机理搞不明白，便无法发现和生产更多、更廉价的类磺胺药物。虽然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但却是几十年的时间，自己大可以此作为筹码，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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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先机，北辰的设想

﻿    早在一九零零年，北辰初到西贡时，结识了法国银行买办华侨曾锡周、马培生及侨商李竹痴等人；一九零二年，北辰利用赴河内参观博览会的机会，组织了兴中会，但人数极少；一九零五年冬，北辰偕黎仲实、胡毅生、邓慕韩等再次来到西贡，原以为有了基础，组建河内同盟会、筹集起义资金会比较顺利，但事情却不如预期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大失所望。

    对于北辰，他缺乏的是耐心细致认真踏实的工作，可以说，他建立了兴中会，却从没好好地进行组织领导。历史上的同盟会呢，差不多也是如此，实务的工作基本上都是黄兴、宋教仁等人在苦干。而历史上同盟会的十次起义，只有一次他短暂亲临，也就那一次踏上了国土。他和同盟会其它人也一直很疏离。甚至辛亥革命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漂泊到不知何方。

    成年累月地在海外奔波，筹集资金，购买军火，然后组织起义，密谋行刺，如此等等。差不多构成了北辰前半生的革命主线，他的足迹不在江湖之间，却是遍布全世界。

    这个弱点或缺陷，使北辰在河内打下的薄弱基础没有什么作用。就象檀香山根据地被保皇派攻破一样，数年之间，复兴会已经在河内扎下根来，并且在华侨当中形成了难以动摇的根基。

    堤岸为越南华侨聚居区，北辰在西贡住了一两天后即赴堤岸，本以为会得到华侨的热烈欢迎，与旧识相见甚欢，成立同盟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北辰等人没有想到，虽然有侨商李竹痴出面热情地接待他们，却是本着尽地主之谊、款待故友的心思。在酒宴上，李竹痴委婉地向北辰说明，此地已有复兴会支部，有机关报，有会议场所，连北辰的旧识曾锡周、马培生都已经加入，成为了复兴会的会员。

    酒热心冷，北辰却不想轻易罢休。复兴会虽然成立得比同盟会早，但他们的纲领和宗旨温和软弱，既没有排满激进，更没有什么能叫得出名号的革命家。最近是重磅推出了宋复华，但只有他——孙逸仙才应该是被全国各地的革命志士公认为革命领袖。

    “吾四万万人之代表也，是中国英雄中之英雄也！”

    “孙逸仙者，近今谈革命者之始祖，实行革命者之北辰，此有耳目者所同认……则谈兴中国者，不可脱离孙逸仙三字。”

    “第一之孙起，当有无量之孙以应之，有孙逸仙而中国始可为。”

    无论是报纸，还是个人，对他的赞颂难道是假的？他是首倡革命者，他提出了三民主义，他才应该是革命的旗帜。革命者自然要聚集在这面旗帜下，奋然搏斗，直到推翻封建王朝。

    “复兴会颇有财力，《光明报》发行之初，并不足以赢利，但期期皆出，并不停刊。”李竹痴说着自己的判断，也是委婉的劝谏，“且复兴会并不以筹款募资为主，甚至成立旅越华人公会，对底层生活困难之侨胞多有接济帮助。公会又雇请洋人律师，为华侨打官司、争取应得之权益。前些日子，复兴会会首宋复华访问河内，又至此与华侨畅谈宣讲，信心满满地要在十年内推翻清廷。华侨们十分振奋，认购债券亦很是积极。时隔甚短，若想再筹款募资，恐怕有些困难。”

    复兴会很有钱，复兴会这一两年来一直在宣传革命、稳固根基，复兴会为华侨办了实事，复兴会得到了华侨的支持，复兴会发行了债券并得到了华侨的积极认购……

    李竹痴的这番话不长，却包含了很多信息，中心思想也很明确，复兴会根基已固，在华侨中的影响已成，想要再成立什么革命团体，想要筹集资金，已经相当困难。

    “兄弟此次前来，承蒙李君等如此热心接待，兄弟实是感佩莫名。我实在担心没有什么能够不辜负诸君欢迎的盛意，但不得不献兄弟见闻所及，将救国方针告之华侨，我想也是诸君所高兴听闻的。”北辰还是决定尽力一试，他不相信数年前打下的基础就这样灰飞烟灭，“复兴会也是革命团体，与同盟会的大目标是殊途同归，想必不会以卑劣手段进行破坏，甚或有更过分之举吧？”

    “先生执意如此，倒也不必担心复兴会的敌意举动。”另一位侨商刘易初开口说道：“复兴会在先生抵达西贡后，便曾在报纸上有过表态，对先生的革命精神有颇多赞誉之词，但也明确地说明，志同道不同，两家自可独树一帜，互不干扰。”

    “互不干扰？”胡毅民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说得好听，谁知道他们暗中是如何布置的？发行债券，他们已经从华侨身上捞了不少，又有多少华侨身家豪富，能为革命再次出资？”

    “的确有些困难。”李竹痴略有些不满，但脸色如常，缓缓说道：“认购复兴会债券的也多是底层侨胞，豪富者甚少，或者是匿名认购，预留后路，所募款项也不是很多。倒是保皇党，颇多豪富者支持，这其中原因想必先生也知道。”

    复兴会不缺钱，自然是有陈文强的暗中支持，以及复兴会的组织宣传、自己经营。而保皇党呢，因为人们观念的传统，筹款也是很顺利。

    保皇党筹款的办法主要是拿着莫须有的“衣带诏”作号召，并利用很多清朝官员穿戴的袍褂靴帽，在华侨中卖官骛爵。据说三品官以下的爵位，他们都有权封赠。封赠官阶的大小，按你捐款的多寡来决定。

    参加并支持保皇党的华侨中，多是属于上层，他们手上都握有比较多的财产。他们参加保皇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希望有朝一日，保皇党在清朝掌握了大权，能够得到一官半职；另一个是将来回国探亲时，可以穿起官袍顶戴，炫耀乡里。

    为了这些目的，这些华侨富商拿出不少钱给保皇党，换取了清朝的官服靴帽，有的还穿起清朝的官服袍、褂、靴、帽，耀武扬威地拍起照片来。

    而华侨中层人物对革命不表示反对，但思想上有顾虑，不敢公开地出来支持。他们觉得清朝腐败虽然应该打倒，但推翻清朝这件事总是大逆不道，是“造反”。要是清朝打不倒，将来回到祖国，难免有生命之忧。所以，最能够接受并支持革命的多是华侨下层群众。但是他们一天到晚忙于生活，不能在经济上给革命以很大支持。

    这种情况也不是北辰初次见到，复兴会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但复兴会以宣传、发动为主，倒不是把筹款放在首位，对于华侨下层的热血青年，反倒是更为欢迎，不断吸收他们入会，不断补充进革命军中。

    “这些情况我早已预料到的，没有什么。人家不了解革命道理，责备两句是不足怪的！”北辰停顿了一下，猛地挥了下手，说道：“华侨中下层人物为数最多，但经济情况一般较差，所处地位，多不受人重视，但我们不能用这种估计去看待下层的侨胞，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轻视的。泥土下面，我们往往可以找到宝贝啊！”

    北辰在海外，曾挨家挨户地去找人谈革命道理，以这种方式来进行宣传鼓动。对此，有些侨胞表示赞助，也拿出些钱来支持；但不少人表示冷淡；有些听了之后，则嗤之以鼻，甚至予以嘲笑；有些则干脆拒绝北辰去访问。所以，北辰对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形，心里多少都有些准备。

    “先生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刘易初感慨地说道：“底层侨胞却是最为热情，最为积极。便说那琼州的万宁起义，旅越华侨亦有参加的。前些日子回来了三人，便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其中那个叫阿水的，腿瘸了一条，却更精神了，在复兴会支部还当了个官儿。”

    “是啊！”李竹痴点头赞同，说道：“本来大家并不知道究竟，等那宋复华来访，大张旗鼓地给他们颁发勋章、奖金，他们可就一下子成了英雄。那个阿水，成天把勋章挂在胸前，瘸腿倒成了大家眼中的荣誉，惹得更多的年轻人都心热了。”

    北辰沉默半晌，终于是慨叹一声，“厉害，复兴会的实力如此雄厚，筹划如此周详，令人惊叹啊！

    想到同盟会成立至今，虽然已经有数百之众，但却一直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连机关报《民报》也是苦苦支撑，勉强没有断刊。在北辰的设想中，要在南洋建立支部，发行报纸，还是要说服争取当地富商来出资。可看人家复兴会，已经在河内、新加坡、吉隆坡、槟榔屿、曼古等地生根立基，报纸刊物、活动场所一应俱全，这让北辰不由不生出几多感慨。

    “先生首倡革命，天下闻名，若是能与复兴会联合，领袖当无旁落。”李竹痴委婉地劝道：“同盟会与复兴会的纲领宗旨，虽有差异，但似乎也可弥合。比如这平均地权，若改成耕有其田，也无妨吧？”

    “欧美各国，善果被富人享受，贫民反食恶果，总由少数人把持文明幸福，故成此不平等的世界。根源何在？就是因为没有解决土地问题。平均地权即是解决社会问题的第一步，我们应该高瞻远瞩，不但解决民族、政治两大问题，还必须把将来最困难的社会问题亦连带一起解决了，以便把我们国家建设成为世界上最良善富强的国家。”北辰断然否决了李竹痴的善意提议，“平均地权”这一纲领，是他因袭中国固有的思想、吸取欧美社会现实的教训，于一九零三年提出的，他坚决不肯放弃它。

    其实，在同盟会成立之初，好些人士对“平均地权”也是反对或不理解的，但北辰的坚持，他的的理想、激情和理论，还是使大会通过了他提出的“四纲”。

    而更重要的却是北辰并不认为李竹痴所说的领袖不旁落会成为现实，从复兴会一直以来的态度和表现来看，这个革命团体显然是要独树一帜，不会臣服于某个人或某个团体。对于革命的理解，复兴会也有自己思想和筹划，这都与北辰是难以相融的。

    换句话说，复兴会从始至终也没有邀请北辰加盟的表示，甚至连试探都没有。这让北辰颇有疑惑的同时，也生出了不满。

    既然复兴会已经推出了自己的领袖——宋复华，显然是要与北辰一争长短，在公众面前重新塑造一个大革命家。对此，北辰倔强的性子又上来了，他偏要与复兴会比一比，看谁还是革命的主导，谁的革命理论和道路更正确。

    对于北辰的这些复杂心思，李竹痴和刘易初等人当然不能猜透，他们只是觉得北辰未免太固执了，纲领和宗旨变一变又有何妨？如果真的能与复兴会联起手来，岂不是两全齐美的好事？

    “易初兄，你的昌记商行能否暂时作为同盟会的通讯机关？”北辰和颜悦色地对刘易初说道：“革命一途，志同道不合，复兴会干他们的，同盟会干自己的，互相促进，也未尝不能掀起革命的高潮。”

    刘易初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虽然他不看好同盟会在越南的发展，但碍于情面，他却是不好拒绝。

    “先建立起同盟会支部，宣传、鼓动、筹款、策划起义，只要义旗高举，打出声势，革命影响便是轰动性的。”北辰象是充满了自信，激昂地说道：“粤、桂、滇三省最有可为，尤其是广东，民间反清力量最是雄厚强大。等支部建立起来，我要广走南洋，于各地设立同盟会支部，发展壮大革命力量。”

    李竹痴等人连连点头赞同，却觉得复兴会已占先机，宋复华已经在游历南洋，北辰如此做，未必会有很大的成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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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领先的革命，买古玩

﻿    一步先，吃遍天。

    这句在商界的名言，同样也适用于政界。在首倡革命上，北辰是先行者；但在发展革命上，复兴会则步步领先。

    “……近年以来，南洋各处同志日多，各就所处结合团体，以实行宗旨，发展势力，真有蒸蒸日上之势，殊可庆慰。今在新加坡设立南洋总部，使南洋各处团体互相联络，以成统一。”

    复兴会内部的这则《通告》，便说明了南洋复兴会迅速发展的大好形势。大革命家宋复华遍历南洋，不仅打响了名头，还布置、调整了南洋各支部的工作，使工作更有针对性，更向专业化发展。

    所说的专业化，便是在万宁起义中得到的经验教训，政工、政务干部的缺乏。而要管理好地方，管理好百姓，依靠满清的旧官僚当然也不是不行。但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改变却不是复兴会，或者主要是陈文强所不愿看到的。

    而现在的复兴会会员中，宣传鼓动的人才有，冲锋陷阵的热血青年有，但象万福华那样的管理型的人才却很缺乏。培养、转型、招揽，复兴会三管齐下，提前弥补作为执政党的各方面缺陷，向全面型的政党进行转变。

    当然，军事人才也是复兴会所需要的，但已经归属吴禄贞和他所建的速成军校来培养，再通过实战来锻炼。其他的事务，则归陈文强这个庶务长来处理。

    宋复华管党务，吴禄贞管军事，陈文强啥都管。谁让所有的工作离了钱就玩不转呢？谁让陈文强象个万金油似的左右逢源呢？

    到现在为止，复兴会的三大巨头算是完全确立。除了宋复华在招摇过市、塑造金身外，其余的两大巨头则分别以陈胜、吴起的化名潜于水下，通过密电、密信和联络员在协调指挥着整个复兴会的运转。

    新加坡没有冬天！甚至可以说没有春天和秋天，常年温度在二十多度，总是暖融融的感觉。

    但新加坡又的确有冬天！雨季，把太阳的威力遮盖，带来一丝丝湿漉漉的凉爽。因为降雨，气温也降了不少，宋复华（宋教仁）倒没什么，本地人却都感到了冷意。

    外面下着雨，心却是晴着的。宋复华等人在室内商议着改会为党，以及在新加坡建立总会等诸项事宜。

    “改会为党可以很快便对外界宣布，我认为并不一定非要来什么大事件来这个，这个造势，或者说是烘托。”

    “虽然只是改个名字，但到底是一件大事，重视一些也无妨吧？”

    “按照行程，宋先生还要再去美洲访问宣传，我看可以等那边也建起分会、支部，再正式宣布，声势更强。”

    “先成立南洋总会，再视具体形势的发展而定改会为党的时间。”宋教仁沉吟着，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在座的诸人，得到多数人的首肯后，方才笑着说道：“南洋、美洲是华侨华人最多的两大地区，南洋我们已经占了先机，美洲是落后了，但要迎头赶上。”

    “孙逸仙在美洲奔走经年，但收效甚微，可见想改造美洲会党之艰巨。”徐壮师作为会党人物，对此中内情相当了解，“堂员转会，为帮规所不许，除非是龙头大爷的决定。”

    “所以才要徐兄陪同前往啊！”宋教仁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起步晚，虽然会党改造很艰巨，但我们的策略应该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即便此次美洲之行事倍功半，成效不佳，但在美洲各地建立起分会，三五人亦可，想必是不会落空的吧？而要想真正得到欢迎，得到大的发展，得到华侨踊跃的加入，关键还是要看我们在国内的革命运动的进行情况。”

    “宋先生这话说得极对。”槟城分会会长黄金庆点头赞同，“万宁起义的消息传来，立刻在槟城华侨中引起关注，不断的胜利更使人心振奋，华侨青年踊跃加入。只是后来偃旗息鼓，甚为可惜。要不是总部派回数名万宁起义参加者现身说法，后来又有宋先生颁勋授奖，人心士气的低落或许不可避免。”

    “所以，下一次的起事将是长期坚持的，也是必须要周密筹划的。”宋教仁用力挥动了下手臂，“各分会要加强工作，作好不断支援政务、军事人员的准备，以及把胜利消息尽快散布开来，鼓舞士气、扩大影响的相关布置。各支部都增加了参加过万宁起义的军事人员，以体操会、健身会为名的准军事训练机构便要加速运转，尽可能多地培训出革命军的后备力量。”

    要鼓舞人心，要更多的人参加革命，要更多的人支持革命，光靠宣传是不够的。行动的实效，成功的希望，胜利的取得……这些眼见的事实，才是更有吸引力的。

    就象保皇派的盛衰取决于国内立宪步伐的快慢一样，复兴会的发展也离不开革命的发动和推进。革命风潮强，则革命党气势盛；革命风潮弱，则革命党气颓难振。

    万宁起义的发生、推进、高潮、收手，已经很明显地证明了这一点。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要想有人追捧，革命这只“股票”就得翻红，不是疯牛，也得是慢牛，也要处在上升的轨道之中。

    不光是复兴会，连同盟会也明白长期没有实际动作会导致低迷，会使革命工作的发展陷入停顿或后退。革命与改良，革命与革命，既是竞争，又是相互促进，彼盛此则衰，形势的变化就取决于双方所搞出来的动静大小，所展开的行动的成败。

    就在复兴会按部就搬地依照计划展开各项行动时，在河内的北辰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工作。

    或许是借鉴复兴会的做法，也或许是北辰早有此意，河内同盟会宣布成立后，便开始发行“中华革命军银票”，面值一百元。并注明“持券人可在中国革命政府成立一年后，向广东政府官库或其他海外代理机构兑取现银”，以法文印刷并加盖中文“中华革命军银票壹百元”的印章。

    同时，北辰开始派人四下联络，准备择机、择地起义，把革命的大旗也树立起来，用实际行动来为同盟会造势。

    “士大夫醉心功名利禄。惟所称的下流社会，只有三合会、哥老会组织抱有反清复明思想。虽然时代湮远，几乎数典忘祖，但容易说服，比较士大夫容易入手得多，所以应该从联络会党入手。清廷对军队控制很严，官佐极为腐朽，保守，极难接受新思想。”

    按照北辰的革命方略和依靠的对象，用一句话就能说明，那就是“秀才不能造反，军队不能革命。”

    本着这个思路，北辰将目光集中到了广东。广东会党众多，且处在华南沿海地区，容易得到海外饷械的接济。先夺取两广为根据地，然后挥师北上，长江南北革命党人齐起响应，必能推翻清朝统治。

    钱，钱，钱哪！革命太需要钱了！但正象李竹痴等人预料的那样，北辰在河内的革命活动虽然没受到复兴会的干扰和破坏，但华侨确实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对同盟会的开张和发展应者寥寥。革命公债也是一样，算上李竹痴等人的友情购买，所得款项亦不过两千多元，要组织一场起义，实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一地不行，那就多地发展，也象复兴会那般在南洋各地建立分会，发展壮大。北辰决定游历南洋，开展宣传工作，首要抵达之地便是新加坡。

    早在一九零四年，新加坡当地侨商陈楚楠、张永福创办革命报刊《图南日报》，该报与其他各地华侨报刊多有联系和交换关系。为扩大宣传和增加发行量，新年《图南日报》印有富有反满刺激性的月份牌（即日历表）随报寄至檀香山檀山新报社，被当时正在檀香山的孙中山见到，始悉新加坡也有反满革命思想的华侨，异常喜悦，随即以二十美元购取月份牌二十张，并致信询问，由此与陈楚楠、张永福等相识。

    有这样一层关系，北辰觉得在新加坡打开局面应该比较乐观，若论华侨华人数量，新加坡又远胜河内，无论是筹款还是发动，都应比河内容易。

    于是，等到报纸上刊登了大革命家宋复华启程赴美洲的消息后，北辰便立刻动身，赶往新加坡。

    一个革命家躲着另一个革命家，听起来有些怪异，却也有各种原因。宋复华便不想与北辰见面，北辰自然心中不满，也不想与这个骄傲的革命“新秀”“小辈”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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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盘上是一幅垂柳图。前景是一棵高高的柳树，旁边是一所明代屋顶的宅第，一座小桥通向一间小茅屋，桥上有三个人，两人在前，一个在后；屋子后面是一座小岛，还有一间烟雾缭绕的楼阁，楼阁头顶的蓝天上，两只鸽子正展翅翱翔。

    艾米丽俯下身子，聚精会神地打量，“这一件可真是不错，对吗？是不是真品呀？”

    店主有些惶惶地看了陈文强一眼，用力摇了摇头，“不会有真品留在世上。现在，无率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见到的，都是赝品，而且大部分是在英国烧制的。”

    “英国？”艾米丽不禁笑出了声。

    “十八世纪时，此图案被偷运到英国，到了十九世纪时又回到了中国。”

    “噢，原来是这样。”艾米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陈文强，“你好象对垂柳图挺懂的。”

    她的一双眸子又大又圆又明亮，非常讨人喜欢。只是这双眼睛还没看到人世间更多的苦事，还没有洒下太多辛酸的泪水，还远不够成熟、稳重。

    “只是——”陈文强用手指无意识地晃了晃，含糊地说道：“因为这个垂柳图相传是出自一个秘密帮会的，图案中隐含着暗号，象征是反叛。”

    “真的？”艾米丽的眉毛一扬，“一种暗号？”

    “是个讹传。但确实是这种盘子绝灭的原因。”

    “是讹传啊！”艾米丽显出了轻松的样子，那种使她既感到神秘又揪心的紧张情绪顿时消失，笑得好看，“只有中国人才想着用艺术去扶植革命。”

    “你觉得可笑？”

    “恰恰相反。假如你从美的观点来神视，那你就会得出更好的结论。”艾米丽左右端详了下陈文强，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是属于那个秘密帮会的吧？”

    “当然不是。”陈文强抿了抿嘴，说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选一件吧，我想那个诺恩号称很懂中国古玩，但肯定不懂行。”

    艾米丽不以为意，又盯上了桌上摆的茶叶罐、花瓶、杯子和盘子，仔细端详着，“太美了，我特别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对于中国的文化、艺术，艾米丽表现出了一种孩子般的热情，这有些打动了陈文强的心。一个中国女人在别的国家会这样吗？中国男人呢？他自己呢，会吗？

    他聘请的专家雅科普到上海了，在电报中，雅科普还告诉陈文强，他的好友——德华银行的高管诺恩被委派与陈文强商谈，有关注资中侨银行的事宜。善意地提醒便是这位诺恩对中国的艺术品相当着迷，特别是瓷器。

    “陈先生在，我也不敢说谎，这些都是雍正、乾隆时的赝品。”店主显然知道陈文强是帮派大佬，说话也很老实，“年代并不久远，但确实是景德镇所出。这种镌彩釉，已经很少见了。”

    “这个吗？镌彩釉？”艾米丽打量着一个花瓶，瓶上绘着开放的牡丹。

    陈文强看了一眼店主，店主点了点头。

    “那就这件吧！”陈文强当下便作了决定，说完又掏出怀表看了看。

    “只给诺恩吗？”艾米丽睁大了蓝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文强，但明显是有些装出来的，“那我父亲岂不是很难堪？”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你选一件吧，雅科普先生肯定是不懂的，找件便宜的糊弄一下。”

    艾米丽瞪着大眼睛横了陈文强一眼，再转向那些她极喜欢的小玩艺时，却已经是眉开眼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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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艾米丽的请求，合作的前景

﻿    马车在路上行驶，马蹄发出得得的响声。

    在马车上，两人的腿又接触了。艾米丽似无所觉，一种愉悦的感觉使陈文强这一次没有把腿移开。

    也许，艾米丽已经实现了自己有些冒失的请求，正捧着一个瓷器反复端详，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已经是大年初八，艾米丽白天坐着马车去游逛，晚上便一直在陈文强家里住着。其实也不怪她不想住在租界的旅馆里，实在是因为抵英运动已经使公共租界变得越来越糟。但两个人却并没有长时间的接触，因为陈文强实在是太忙了，只在家里睡过两个晚上。

    强卓实验室和独立的生物实验室是陈文强呆的时间最长的两个地方，一面是聚氯乙烯和新药的制造，一面是新药性能的进一步确定。

    张纶新因为新药的发现而感到振奋，认为没有比参与并见证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作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他没日没夜的工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干，暴发出了比陈文强更旺盛的精力和热情，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让人感到欣喜和激动的数据不断汇总上来：这种药物对感染溶血性链球菌的小白鼠疗效极佳；小白鼠和兔子的耐受量为500 mg/kg体重，更大的剂量也只能引起呕吐，说明其毒性很小，应该可以应用于人类。

    按照医药的研制程序，一种药在动物身上观察疗效的实验结果判为有效之后，还不能马上就拿来给广大病人使用，还必须经过临床对比试验，最后才能决定是否成为一种新药。

    当时的医药条文虽然还没有对临床试验有具体而严格的规定，但这一步还是不可或缺的。之前是依靠宝隆医院，现在呢，陈文强却不想再让德国人与他分享新药的利益。

    而能够进行临床试验的地方，陈文强选择了崖州。那里气候湿热，伤口感染是很常见的。即便赶上不治疗之前打仗时留下的伤员，革命军战士在训练时也免不了磕磕碰碰，能用到的时候也相当多。

    同时，陈文强经过反复考虑，决定暂时不申请专利，也不在市面上公开投放。如果临床试验取得成功，这当然是把握很大的，陈文强便准备通过已经建立起的商业网络和复兴会各支部来使新药进入市场。

    说是“三无”药品也无所谓，只要这种来路不明的新药能够证明其疗效，逐渐得到国际医学界的认同，自然会被很多国家所关注，特别是准备发动战争或面临战争危险的国家。

    作为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治疗伤口感染的特效药，磺胺便成为了战争中的必需品。能够挽救更多的有经验的士兵和军官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影响到战争的胜负。

    所以，越是向后拖时间，越是使新药蒙上神秘面纱，越是接近第一次世界大战，磺胺的重要性越是凸显，越会让某些国家非在发动战争前得到它不可。

    思路是这样的，陈文强也想好了相应的计划。而随着接手粤汉铁路的准备工作的一一就绪，陈文强便愈发地要努力工作，以便使自己能够脱身一段时间，完全投入到修建铁路的艰巨任务中。

    艾米丽突然把手搭在了陈文强的小臂上，打断了陈文强的思绪。如果是在跳舞，这样的动作简单算不了什么，但在这时，却令人产生异样的感觉。

    “先生，您能不能让我做您的秘书，文书，或者是雇员？”艾米丽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情欲的意思，而是带着些求恳，“我的意思，是不想与父亲呆在一起，至少，至少是在我觉得自由得已经差不多的时候。”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雅科普先生会怎么想，他会放心地让你——”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艾米丽强调着，但却心里没底，眼睛忽闪忽闪，一只手紧张地理着头发，“当然，这是有点难度，可您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看着艾米丽流露出的局促的样子，陈文强觉得很好笑，显然，这是她的真实，不是作伪。一个脱离管教，尝到自由滋味的女孩子，更惧怕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可以试着说一下，就说雇你当翻译，我会装作德语不纯熟的样子。”陈文强决定帮艾米丽一把，但却是有条件的，他表情严肃起来，伸出手指晃了晃，“但你也要有所收敛，不能让我日后没法对雅科普先生交代。特别是酒，你以后少喝，更不能喝得烂醉。”

    “就那一次。”艾米丽笑着点头，说道：“知道喝醉的滋味就够了，你看我这些天喝多过吗？没有吧！我可不是放荡的女孩，你也不要看错我啊！”

    陈文强审视地盯着她，蓝眼睛似天、似海，却并不深邃，确实不是在说谎，这一点他可以确定。但那么一点点的狡黠呢，呵呵，是有可能脱离古板严肃的老爹管束的窃喜呀！

    …………..

    借外债，但要冠以个人或民间财团的名义，商借商还，不涉政治和路权；注资中侨银行，并为中侨银行发行的货币提供担保，承担代兑；诺恩出任中侨银行董事……

    这些条件是陈文强早就提出的，德方基本上是全面接受，只在个别条款上作了些修改。比如承担代兑，中侨银行的钞票可以在德华银行进行兑换，但却是一个月一结算，由中侨银行再行回笼钞票，使德华银行能尽量规避币值波动形成的风险。比如诺恩作为董事，还是德华银行的代表，便拥有监督中侨银行财务状况，确保中侨银行良性运转的权力……

    从陈文强的角度来看，这些改动并不过分，基本上没有脱离商业合作的常用规范。甚至可以说，这样的商业合作条款，在大清国对外的谈判中，是最平等，最不丧权辱国的。当然，说到丧权辱国，是不够准确的。但拿到这样的优惠条件，付诸报端也能让国人满意了。

    “这将是一个标杆。”陈文强笑着伸出手，意味着初步意向已经达成，但身后被捅了一下，他赶忙又换成中文，“英、法等国想要争夺，想要投资，就不好超过这个标准。否则，借款者会被中国人骂成卖国贼，贷款人也不敢再提苛刻条件。”

    艾米丽煞有介事地作了翻译，诺恩的脸上立刻浮起笑容，与陈文强热情握手。

    “陈先生说得很对，这次中德合作确实将成为历史性的事件。”诺恩也是善祷善祈，给这次合作很高的评价，“而且以后合作的前景是光明而广阔的，对这点，我深信不疑。”

    如同某些商品在推向市场时要搞宣传、促销差不多，不管陈文强的条件是不是掩人耳目，德国资本由此大举进入中国却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特别是粤汉铁路的修筑，更是意味着德国击败了老牌列强英国，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英国的势力范围。

    而且，这只是开始。随着粤汉铁路的延伸，握有路权且强烈亲德的陈文强，肯定将是德国资本渗透、扩张的强大助力。相对于这个美妙的前景，现在或以后做出的让步，给予的优惠，都将是物超所值。

    雅科普说话不多，只是不时用审视的目光看看艾米丽，艾米丽则尽职尽责地充当着翻译的角色，谈笑、表情都很自然。

    真是个好演员哪！陈文强看着艾米丽在老爹面前装成“乖乖女”，不禁心中感叹，配角也演得很好，眼见雅科普的眼神中狐疑渐去，似乎放下心来。

    “陈先生对德国的亲近态度很令人赞佩感叹啊！”雅科普起身给陈文强和诺恩倒满香槟，笑着说道：“过两日与西门子合资建立的中德电气公司固然令人欣喜，但要与今日达成的合作相比，从长远来看，还是大大不如。我提议，为了合作成功，大家干杯。”

    陈文强与西门子公司的合作由来已久，也有一个合资的公司，用西门子的设备，由西门子工程师指导，再加上中国技工的工作，先后在苏州、广州、昆明等大城市建立发电厂，供电照明。

    而西门子公司在电气方面的先进程度是世界公认的，不仅仅在电报、电话、发电等领域，还在新的技术领域努力拓展。比如1896年在欧洲大陆上建造的第一条地铁线路；比如1903年西门子制造的电力机车创造了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世界纪录，其时速达到了每小时210公里，该纪录在后来的约30年内从没有被打破过。

    中德电气公司在很大程度上是为粤汉铁路服务的，或者是在沿途城市发展电气化的。而如果只把粤汉铁路单纯地看成一条运输线路，显然便低估了陈文强对依托铁路进行开发建设的宏伟规划。

    “庆功酒，成功酒。”陈文强耐着性子等艾米丽翻译完，举杯起立，这慢半拍的感觉还是让他不太适应。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位男士都一饮而尽，艾米丽却只喝了一口便放下。

    真能装！陈文强忍住翻眼睛的冲动，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几天我要与贵国的多个知名企业进行谈判，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令媛担任一下翻译？我的这个德语，自认还不纯熟，原来的翻译是犹太人诺依曼，可他抽不出身。所以，如果雅科普先生能应允的话，我是感激不尽。”

    “犹太人？不好。”雅科普皱眉摇头，犹豫着望向艾米丽，询问道：“艾米，你能抽出时间帮陈先生这个忙吗？”

    艾米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稍有些勉强地说道：“好吧，既然关系到中德两国更广泛的合作，我愿意担任陈先生的翻译。”

    雅科普笑着点头，对陈文强说道：“艾米是经济学硕士，在谈判中对陈先生应该是很有帮助的。而且，虽然她是德国人，但一定会是公允的态度，不会暗中损害陈先生的利益。”

    经济学硕士？陈文强稍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艾米丽，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艾米丽小姐了，希望在谈判中能多提宝贵意见。”

    “陈先生不必客气，我会尽职尽责的。”艾米丽优雅地低了低头。

    雅科普再次举杯祝酒，喝完之后摇头叹息道：“英国佬惹的麻烦，公共租界里一团糟，实在是令人住得难受。”

    “嗯，英国佬，鸦*片贩子，该给他们些教训。”诺恩随声附和，“如果象去年抵美运动一样，能够持续很久的话，对中德的合作将大有好处。”

    “两个月。”陈文强很笃定地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这是最短的时间，要等到我顺利接手粤汉铁路公司，并将借外债修铁路等诸项事宜公之于众，这场运动才有可能平息。不仅仅是上海，在汉口那边，也要掀起声援，让英国佬没有精力来插手粤汉铁路。”

    “原来不只是因为‘会审’案。”诺恩有些恍然，盯着陈文强，猜测着说道：“怪不得英国人想以让步来结束这场不抵抗、不合作运动，中国人的要求却在层层加码。”

    陈文强莫测高深地笑了笑，说道：“我要达到目的，但也付出了代价，这场运动的成本并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能打击英国佬，成本倒是次要的。”诺恩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如果利用德国人的资金，在国内开展持续时间很长的抵制列强运动，借此排挤外国势力，为民族工商业争得发展空间，到底可不可行呢？陈文强探悉到了诺恩的思路，他也不好判断这样做所造成的反应。

    不管怎么样，从抵美运动中，中国人学到了很多。显然，从国力强弱的衡量来看，中国人需要一种比义和团式的排外来得更老练、更成熟的手段。非暴力的抵制，哪怕是经济领域的微弱抵制，也能鼓励国内爱国热情的飙升，达到什么程度的目的，反倒是可以放到其次位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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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抵英，接手铁路公司

﻿    谈判，合作，签署协议，付诸实施……半个月的时间，陈文强都是在忙碌中渡过。与西门子，与克虏伯，与伏尔铿，与德国教育部……从合资实业，到德华理工大学，全方位的合作即便没有政府的名义，却也是德国科技、资本进入中国的最大规模，是历史性突破。

    德国政府虽然大喜过望，威廉国王甚至称之为“德国资本在和平的战争中取得的巨大胜利”，在国内却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这是出于陈文强的意思，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英法等国对粤汉铁路的干涉。

    但这并不影响德国政府对陈文强期望值的大幅提升，再结合中国正风起云涌的立宪风潮，似乎也显现出了陈文强从经济到政治越来越重的分量。

    而陈文强似乎也正在显示出自己的野心，交结封疆大吏，引领立宪派运动，扩大商团武装，建立铁路巡警，甚至聘请了克虏伯的技师，有在崖州造枪造炮的打算。

    满清中央权威在削弱，这是眼见的事实，在庚子事变时，东南互保已经显出了地方势力强大，有离心倾向。所以，即便陈文强不能在朝廷中枢具有话语权，但在某些地方，主要是南方省份的实力，也将为德国增强在中国的影响力创造很多的便利条件。

    以西门子为例，如果没有陈文强的大力引进和推广，就不可能在众多的中国大城市开展业务，在中国的电气市场拥有越来越大的份额。

    支持陈文强，扶植在中国的代言人，这几乎成了德国政府的共识。当然，这也和陈文强的名望、能力、思想倾向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一个无能的“阿斗”是不会被人关注，不会有人扶持的。

    而对于陈文强，他确实比别人更有清醒的认识。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全面合作，固然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但能够被人利用，说明你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人生于世，怕就怕一点儿价值也没有，求人利用都不可得。

    就象现在被利用的上海滩的底层人物，他们人数最为众多、情绪最容易被激动，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每一次社会动荡及革命，他们都是最主要的、被利用和倚重的力量。

    商人罢市、苦力罢工、女佣罢洗……各个阶层的华人实行无限期总罢工，后果则是公共租界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糟糕。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菜没处买，车无人拉……势大傲慢的英国人蓦然发现，他们的生活离不开那些被他们鄙夷喝斥的又脏又穷的中国人。而且，他们的强硬正在招致公共租界内美、德、俄、法、日、荷等国驻沪领事馆及侨民的不满和批评。

    而事态的发展并不因为时间的持续而有所缓和，对英国和英国人的怨恨不满正在脱离肇事之端的“公审案”，鸦×片、赔款、割地……涉及到的令中国人感到屈辱的事情正在诉诸报端，激起的似乎将是不亚于抵美运动的风潮。

    显然，这场风潮的掀起和扩大有着幕后力量的支持，如同抵美运动一样，没有金钱的襄助，中国人将无法承受抵制的成本。上海商会肯定是资金的提供者之一，还有没有别的势力掺和其中，借机获利呢？

    随着陈文强主导的与德国工商企业，包括德华银行的一系列合作，英国人严重怀疑这场运动背后有德国人的影子。而就在他们还不能确定，且没有做好再进一步退让的准备时，陈文强却已经准备停当，赶到长沙，宣布奉总督张之洞之命，接任湖南省粤汉铁路总办，即刻召开董事局会议，商议公司诸项事宜。

    与此同时，媒体舆论也紧紧跟上，开始为陈文强造势。此时，人们才恍然大悟，之前对各铁路公司的批评指责只是铺垫，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陈文强方便接手。

    股东大会尚未召开，陈文强已经接连出招，打出了一套组合拳。首先是立刻废除民怨矢集的“租股”、“房股”，已收的租股、房股由公司偿还给百姓；其次是在报纸上公布了新章程：将湖南粤汉铁路公司以前所抽所招各股，改换为新股票，仍照原定利息按时给付；路成之后，一律分给红利；其有不愿领换股票者，即将原股如数给退。

    大清国的铁路虽然号称商办，但因为民间资本薄弱，比如川汉、粤汉等铁路公司，还是依靠政府给予的特殊政策，如强行向农民征收“租股”等，铁路公司因此而成为“二政府”。

    即使在商业资本占很大比重的浙江、江苏铁路公司，管理上股东权益旁落也是普遍现象。各铁路公司管理混乱，财政被少部分高管把持，而商办的性质又使其逃脱了官方监察机构的监管，民营铁路公司成了这些高管们的小金库。如果收归国有，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而且为收购而准备的清产核资，将会令他们之前的暗箱操作大白于天下。

    显然，陈文强是有备而来，而既得利益集团又岂能轻易屈服，一场争斗在所难免，鹿死谁手，谁又能提前知晓？

    …………..

    “陈文强，之前只闻其名，洋务似乎娴熟，其他倒不了解。此番前来，看似准备充分啊！”原湖南粤汉铁路公司总办王先谦纠集了亲信党羽，紧急商议对策。

    王先谦，对外号称著名的儒学大师，任总办之前担任着江苏学政的职务。但他久住省垣，广通声气，凡同事者无不仰其鼻息，供其指使，一有拂意，则必设法排出之而后快。所以，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早已不是依赖他曾经当过江苏学政挣来的那个官级，而是利用铁路公司建立了一个实际上的第二政府。

    以爱国为号召，王先谦先是鼓动张之洞花费双倍的高价从美国人手中赎回粤汉铁路，又号召湖南人民踊跃购买股份、爱国救国。而他本人却在高喊爱国口号的同时，死死捂住钱袋子，盯上了免费的“干股”——“有问以曾入股若干者，答曰，吾为总办当坐分红利，何须入股”。

    而由他主持的湖南公司，先是靠政府的公权力强制征收租股、房股、米捐、盐厘，又以公司为利薮，以公司之款，为行乐之资。而坐办总理余肇康与王先谦狼狈为奸，以至湖南之铁路公司开办至今，修路“只动三锄”。而筹集的路款，却被他们纳入私囊，“股东无账可查，湘绅无敢过问”。

    现在，陈文强悍然接手，可谓是砸了这些人的饭碗，使他们不能守着租股，永成无期地寄生下去。

    “此人有总督大人支持，又挟巨资而来，显是不易对付。”余肇康指着报纸上的文字说道：“看看，本以为能从其借外债修铁路寻到把柄，但这外债借得，商借商还，不涉路权，利息又低，令人无从攻击啊！”

    老子就是借外债修铁路了，陈文强不怕别人知道，还生怕别人不知究竟而生误会。但谁能争取到如此优惠的贷款，谁能不丧路权而举外债，何况抵押的是陈文强的工厂企业，你还能说出什么反对理由？

    “最可虑者乃是他还有铁路巡警总办的头衔，还带来了数百巡警。”王先谦说到枪杆子，不禁缩了缩脖子，显是心惧不已，“依我看，暂时先不要与其正面冲突，可以长远打算。”

    “但陈某人提出的条件万难接受。”金董事忿忿地说道：“只偿股金，经营已用之款如何处理？难道要我们自付吗？”

    这位金董事，是在官商两界游刃有余的高手，也是铁路公司一大蛀虫。他“利用官威，以箝制股东，稍与辩论，辄架破坏商办大题，反噬挟制，凶悍险诈，无所不至。盘据把持。股东查账，又藉词票举，以图抵制”。

    而金董事所谓的已用之款，一部分是正常经营，但大部分却是被这些蛀虫挥霍、挪用、贪污掉的资金。金董事的意思很明显，退让可以，但要“保存现存之款，求还已用之款”，也就是要让新公司来补上亏空。

    陈文强虽然有吃点亏但能顺利接手的打算，但在未盘清家底前，他却不想贸然作出决定。况且，留着这个亏空的小尾巴，他还有另外的打算，便是借机立威，震慑宵小。

    如何在“公平”与“平均”之间找到平衡点，这是陈文强所要考虑的难点。而湖南则是鄂湘粤三省中难度最大的省份，也是三省中唯一收取租股的。一方面，湖南铁路的资本金大多数来自强征的租股；另一方面，铁路没修几里，却在所谓的经营上亏损了很多。

    湘省铁路公司当然希望陈文强能将这个窟窿补上，而这对陈文强来说还在两可之间。他的计划，就是先解决湖南，然后是湖北和广东两省，他的智囊团已经定出了“湘路先了，鄂路次之，湘鄂厘定，不怕粤事不定”。

    “保现存之款，求还已用之款。”王先谦沉吟着点了点头，说道：“此亦不失全身而退之法。”

    “若是他不答应呢？”余肇康不无疑虑地问道。

    “那便发动绅商百姓，与陈某人斗上一斗。”王先谦冷笑起来，“他到底是外来人，若是在湘省激起民变，总督大人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既得利益者们往往巧妙地将自己藏在了民意的石榴裙下，本是政府、绅商、民众的三方博弈，经常被他们变成了政府与民众的博弈，而他们则不仅是幕后操纵者，甚至还是裁判。在掌握了舆论权的既得利益者把持下，那些胼手胝足、真正承担着改革成本的小民百姓，是沉默的一群，也是总能轻易“被代表”的一群。

    “民变？”金董事嘿嘿一笑，阴险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一招儿。要是闹腾得大了，说不定还能把铁路公司再夺回来呢！”

    “那就先串连串连，在董事会议上群起发难，让姓陈的焦头烂额。”余肇康一拍大腿，也兴奋起来。

    王先谦抚着颌上胡须，笑着连连点头，觉得强龙难压地头蛇，陈文强也未必能斗得过他们。

    ………………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陈文强的锋芒直指湖南，便是想趁着湘省铁路公司这些蛀虫还没兴风作浪，一举打掉其首脑人物，其他的小虾米就好对付了。

    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他手中有总督张之洞的谕令，从上海调来了三百商团暂时充为铁路巡警，事先还进行了大量的秘密调查，更通过他的江湖身份，通过兴义堂联络上了湖南省江湖帮会的一支——齐天会。

    黑*白两道的势力都调动起来，陈文强不可谓不重视。为了尽量避免愚民百姓被煽动蛊惑，他不仅赞助了湖南宪政同志会一大笔经费，争取立宪派绅商的支持，还暗中通过复兴会发布了会内通告，大意是：粤汉铁路利国利民，各支部分会要号召本部会员予以支持配合，并积极宣讲铁路公司所出之政策措施，以安民心。

    与乡绅斗争，关键便是民间舆论的掌控权，使废除租股等惠民政策能为底层百姓所知。虽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陈文强自认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王先谦等人在密谋商议，陈文强也没闲着，甫至长沙，便连续约见了各方人物。

    湖南粤汉铁路公司虽然由王先谦等人把持，但内部却是山头林立，围绕对王先谦的效忠与否分为“拥王”、“倒王”两大派系，还有不少小的派系。陈文强不想大清洗，便采取分化瓦解之策，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使自己不致陷于孤立之境。

    正如王先谦所说，陈文强也意识到自己是外来户，要斗倒地头蛇，就必须得到一部分湖南商绅的支持，支持的力量有没有呢？如果说是以前，陈文强还没有把握，但立宪运动的兴起，他在立宪运动中的鼓与呼，却使各省都有了他的同志，他的朋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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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拉打结合

﻿    谭延闿，字组庵，湖南茶陵县人。他幼承家学，天资聪颖，光绪十八年（1892年）入府学，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中举人，三十年中进士，入翰林，旋授编修，返湖南办学。立宪运动兴起，谭延闿积极呼应，属湖南立宪派首领，后来还会担任省“谘议局”议长。

    而谭延闿的楷书最为人称道，有大气磅礴之势，虽是前清进士，但其书法绝无馆阁体柔媚的气息，是清代钱沣之后又一个写颜体的大家。

    “好字，好字啊！”陈文强虽然不会书法，但看人家谭延闿这毛笔字写得，啊，就是好啊！

    “只是这——”谭延闿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点着陈文强非要他写的四个大字“血路无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呵呵，吓唬人的。”陈文强吩咐手下把字收起，冷笑道：“不过，真要想阻挡我干事，就让这铁路上沾些血腥又有何妨？”

    “还是尽量不要大动干戈的好。”谭延闿刚想把挽起的袖子放下，突然发现陈文强身旁的洋女人已经麻利地在桌上铺好纸，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毛笔。

    “这是——”

    “啊，崇尚中国艺术的洋鬼子，谭兄就受累，随便给她写两个字好了。”陈文强面对谭延闿惊异加询问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敷衍着说道。

    艾米丽白了陈文强一眼，转向谭延闿时又变成了讨好的笑脸，“麻烦先生，就写首诗吧，比较优雅，会让人心情好的那种。”

    汉语说得不错，可你又认识不了几个汉字。陈文强翻了翻眼睛，转身走到一旁，和几个亲信心腹低声商议起来。

    斗倒一批绅商，拉拢一批绅商，这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尽管民间对引进外资充满了疑虑，但外资修建的铁路的丰厚利润却令朝野信服和艳羡：南满铁路(日资)、胶济铁路(德资)的收入都是以每年翻一番的速度在增长，已达上百万两。甚至三十多年前(1876年)，英国人在上海偷偷修筑的吴淞铁路，通车几个月后其每公里收益率就超过了伦敦铁路，跻身世界上利润最高的铁路之列。

    要瓦解、摧毁的是寄生于铁路公司、坐耗股金的无耻绅商，要拉拢的便是要依靠铁路之利发财致富的开明商绅。铁路股票、运输公司、优惠运价，甚至是铁路沿途的车站、铁路公司的管理职位、管理权等等，都是开明商绅想从陈文强手中得到的，都是他们想从支持陈文强而获得的权益。

    让步、分利是不可避免的，陈文强也没想着吃独食，更不想把地头蛇都得罪光。只要大目的能够实现，使粤汉迅速建成并顺利地进入盈利期，扣除了利息和分薄后还是有巨大的利润。更不用说通过修路，陈文强所建立起的势力，拉拢的助力，造成的影响了。

    等到被艾米丽缠得头痛的谭延闿终于脱身，苦笑连连地走过来时，陈文强已经基本确定了方案。

    “谭兄请看。”陈文强指着铺开的地图，指点着说道：“武长（武汉长沙）线可以从咸宁、岳阳分成三段，这三段的铁路分局经理便由湘鄂两省宪政同志会及总公司分别推荐人选来担任；这以后呢，湘省内的，便是咱们两家分，与鄂省无关。比如这长株（长沙株洲）线，株衡（株洲衡阳）、衡郴（衡阳郴州）等等。”

    谭延闿仔细看了看地图，说道：“郴州至韶关呢，粤省那边如何说？”

    “这个可以商谈，不是还有副经理嘛！”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多呀，就这么几段。”谭延闿轻轻摇头，摸着下巴，有些遗憾。

    “谭兄请看。”陈文强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横贯东西的横线，由株洲穿过，西面经湘潭、娄底、怀化直到贵阳，东面经萍乡、宜春、新余直达南昌，划完之后把笔一甩，笑道：“如何，这样不就多出了几段。”

    “文强，你不是在哄我吧？”谭延闿盯着地图上这随便的划线，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不敢相信地盯着陈文强，“如此工程，耗资巨大，即便要修，几时才能完成？”

    “不管是几时，总是要修的。”陈文强坐在椅中，淡淡地笑着，“干线一成，支线便容易了。至于耗资，其实也好解决，无论是外债，还是发行股票由民间筹集，总还要看这粤汉铁路的修筑情况。若是既快又好，能迅速进入盈利期，又何愁无人投资？”

    谭延闿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望着陈文强感慨地说道：“若铁路修成，则湘省发展必是一日千里。当初粤汉铁路原议经由江西入广东，湖南士绅一片哗然，多番争取方才使朝廷决定折而入湘。可时至今日，已过十年，铁路修成却是遥遥无期。几番周折，却由顽钝无耻之小人握路矿之权，于一切筑地购路等事弗顾也。”说着，他连连摇头，甚是愁怅。

    “谭兄只要发动湘省商绅全力支持，这粤汉铁路便只在五六年间修成通车。”陈文强把茶杯推到谭延闿面前，诚恳地说道：“只要地方无阻，资金我自有办法，修路工人呢，中国最不缺的便是具有吃苦耐劳精神和出众的聪明才智的百姓。”

    谭延闿不解地看着陈文强，对于那些愚民百姓，这样的评价，当然让他不理解。

    “美国的太平洋铁路，全长三千多公里，仅用了七年多时间便修筑完成。”陈文强低沉地说道：“但鲜为人知的是：这条伟大铁路最艰险的路段，是由以中国人为主的工人修建的。”

    “谭某真是孤陋寡闻了。”谭延闿连连慨叹，最后作出了决定，“文强放手去干吧，湘省宪政同志会虽不敢说将绅商尽皆网罗其中，可要发动起来，势力倒也不可小觑。修铁路乃利国利省利民的好事，谁敢阻挠，就让他千夫所指，于湘省臭名远扬。”

    陈文强起身刚要致谢，谭延闿又伸手制止，提醒道：“只是文强行事还是少些暴戾，少些杀戮为好啊！”

    “这是自然。”陈文强点了点头，但并不作出确定的承诺，“只要不是死硬阻挠，我也不会赶尽杀绝，甚至做好了花钱买顺利的准备。”

    “那就好。”谭延闿以前并没有和陈文强打过太多交道，而陈文强的手段也多数未曝光于外，所以，他听了这话，也便放下心来。

    ……………

    送走了谭延闿，陈文强又召集了会议，与自己带来的亲信认真细致地商议了一番。

    当时的商办铁路公司之所以成效不佳，除了蛀虫中饱私囊、不事修路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陈文强一直注重并强调的专业问题。由经营传统行业的商人所组成的铁路公司，既缺乏经营、管理大铁路公司的人才，也没有在复杂地质环境修筑铁路的资质。

    如何聘请合格的工程技术人员，如何协调管理层和股东关系，如何组织管理施工等等，都是外行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而陈文强敢向张之洞立下军令状，并不是他懂，而是他有信心找到一批内行来干。从德国聘请的工程技术人员，加上詹天佑所推荐的邝孙谋(关内外铁路工程司，留美幼童)、颜德庆(沪宁铁路工程司，留美学生)两位大工程师，以及柴俊畴、俞人凤等从北洋武备学堂铁路工程班和山海关铁路学堂调派聘请的工程师和学员，再有从上海调来、德国聘请的管理人员，新的铁路公司在管理和技术力量上空前的雄厚。

    只要能排除阻碍，顺利接手，筑路工程便会轰轰烈烈地展开。科学组织，统筹安排，将是确保进度、缩短工期的有力保障。到时候，勘测、设计、施工将会同步进行，多个路段、多个工程队将一起修筑，只要资金跟上去，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施工人员，都是不缺的。

    技术性的会议自然是简单明了的，先从已经勘测完和修了一部分的路段开始施工，也就是武长（武汉长沙）段和长株（长沙株洲）段；同时派人对其他线路进行勘测、设计；等到把三省铁路公司都接手过来，便要开始全面的统筹工作。等到明年，至少要有四个工程队进行施工修筑，保障施工顺利进行的铁路巡警亦将扩充至每省五百人。

    “资金不是你们的问题，修路的阻碍也不用你们管，你们要考虑的是怎样又快又好地修筑铁路。”

    “扫募工人，组建工程队，从培训学习到熟练，三四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干线的勘测、设计如果滞后，那就修支线；支线的勘测、设计也跟不上，那就修复线。总之，工程队的施工作业不能停。”

    …………..

    雄心勃勃，自信坚决，陈文强的态度对于手下的干劲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团体的工作热情往往就取决于领头人的精神意志，而谁都知道，陈文强已经把困难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并有信心和能力解决，交给他们的不过是专业范围内的技术问题。

    会议结束，陈文强转入后面的房间，脸色已是郑重严肃。充满自信，那是给人看的，他自己知道想顺利接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房间内，两三个平民打扮的汉子正在喝茶聊天，见陈文强进来，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陈文强摆了摆手，随便地坐了下来，停顿了一下，便开口询问情况。

    齐天会在长沙只是个小帮派，在长江流域的青帮中更是排不上名号。陈文强选择他们，除了他们地头熟以外，也正是觉得他们势力小，容易控制。再加上从兴义堂派来的人手，陈文强已经在长沙布下了耳目网络。

    听取了一番汇报后，陈文强思索了一会儿，冷笑道：“这么看来，姓王的算是主脑，他在策划，而姓余的和姓金的负责跑腿儿执行。”

    “坐堂大哥说得极是。”杨洪名拱了拱手，说道：“余肇康和金幼程虽是凶悍奸诈，但却唯王先谦马首是瞻，此三人又有官身，以官凌商，以商瞒官，把持铁路公司，欺吞冒滥，久为众股东所指摘。”

    陈文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杨洪名，这个小帮派的大哥竟然读过书，说起话来有些文绉绉的，如果加以打磨，倒是自己的一个得力帮手。

    “王先谦虽是主脑，但已是老朽，想必是惜命得很，应该是能被吓住的。”陈文强思索着说道：“这条老狗命——让我想想。倒是余、金这两个爪牙，却是留不得。两颗人头，应该足够震慑了吧？”

    “坐堂大哥高见。”杨洪名表示赞同，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余肇康和金幼程平素里面和心不和，也没少争斗。若是尽皆被杀，矛头所指，过于明显。不如……”

    “看来你已经想得周全了。”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此事了结，我便帮杨兄弟弄个官身，在铁路巡警任个官长，然后再图高升。”

    “多谢坐堂大哥提携。”杨洪名大喜过望，起身深躬。

    这个家伙读过书，却入了江湖道，颇有些怀才不遇的怨气，给他个官身，果然是最好的争取。

    陈文强心中想着，脸上却表情如常，和杨洪名、陈得平、柯有为三人商议了行动办法，才起身离去。

    余肇康和金幼程都要杀，但一个是明杀，一个是失踪。再加上牵强附会的动机猜测，陈文强觉得这既能让王先谦为首的蛀虫们知道所为何事，知道是他所为，可又抓不到什么把柄，找不到什么证据。

    至于官府的破案追究，陈文强也不怕，只要手脚干净，只要安排妥当，给官府一个破案的线索，给他们一个结案的理由，谁还会傻到自找麻烦，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呢？

    而干这种事情，龙兴堂的陈得平、柯有为等人已经在上海历练得成熟老练，再有地头蛇杨洪名的帮助，陈文强大可以放心行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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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杀伐果决，栽赃陷害

﻿    掌声是稀稀拉拉的，多数人要观望风色，要看这位新的总办如何收服旧的一套班子，要看原来的总办将如何带着党羽进行反击抵制。

    陈文强不以为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坐回到椅子中，挨个审视着长桌两旁的董事们。

    王先谦很纳闷，但他必须要开口。余肇康和金幼程这两个骨干竟然缺席，被他们撺掇的那些董事都以为被耍了，谁也不当出头鸟。

    “总办大人，猝然废除租股，实是操切从事，恐酿变端啊！”王先谦捋着胡子，声音不高，但却隐含着威胁之意，“租股为湘路命脉，租股一停，生命立绝。且湘人万众协心，矢志修路，岂能轻言废除；再者，租股乃股本，而非捐税，若公之于众，岂不引起百姓误解。”

    毫无疑问，这是睁眼说瞎话，所谓的租股就是以公权力保驾护航而强行征收的特殊捐税，大多数百姓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今后或可分红的股东。

    “老王啊——”陈文强拉长了声音，冷笑着嘲讽道：“你已不是公司总办，租股收不收，铁路如何修，关你屁事？”

    “这，这，口出不逊，粗鲁，粗鲁莫名。我，我是代表原公司众股东——”王先谦没想到陈文强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气得口歪手颤。

    “代表个屁呀！”陈文强腾地站起身，指着王先谦的鼻子骂道：“公司成立至今，你入过几多股份，还大言不惭，真是厚颜无耻。”嘴上骂着，陈文强绕桌而走，手臂挥舞，义愤填膺，“还生命立绝，是谁的生命立绝？以商民集款艰难，路工却无告成之望，且有亏倒巨款情事。竣削脂膏，徒归中饱；殃民误国，人所共知……”

    王先谦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张嘴反驳，便见眼前一黑，陈文强反手就是一拳，鲜血迸溅，碎齿飞出，王先谦满脸是血地趴在了桌上。

    “哎呀，这动作大了，竟误伤了王先生。”陈文强咧了咧嘴，抬手摆了摆，两个大汉上前，将昏迷的王先谦架了出去。

    众董事都目瞪口呆地坐着，胆小的已经脸色苍白、身体发抖。

    陈文强前天与手下认真地商议研究了一番，最后他拍板决定，王先谦也要杀。不仅要杀，还要栽上罪名，一个在以后也能攀扯上阻挠修路者的罪名。现在的官府最怕什么，最担心什么，陈文强自然很清楚。所以，昨天开始，一切的布置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余、金二人也活到了尽头。

    陈文强阴冷的目光挨个扫视着众董事，每个被盯到的人都感觉冷意从心头泛起，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今天早上——”陈文强的声音冰冷而无感情，缓缓述说着，“有人在本公司门口扔下了一个包袱，里面有样东西，还有封恐吓信，是给本大人看的。我想，你们也应该看一看。”

    包裹是用褐色的纸随便包着的，也是随随便便放到桌上的，董事们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这个包裹。包裹的一部分已经松开了，露出一些毛发样的东西。刷的一下，褐色的纸被扯掉，人们看清楚了，都大吃一惊，有人发出难以抑制的尖叫。

    是金幼程的人头，他的脖子血肉模糊，赫然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嘴歪扭着，表现出极其痛苦的样子。两眼向外凸出，眼珠似乎要弹出来。下巴上他平时习惯于用手摆弄的胡须还保持原样，朝着人们向外翘着。

    口齿不清的嘟囔声，恐惧地注视，陈文强已经坐回到椅中，拿出一封信晃了晃，冷笑着说道：“想用人头来吓唬我，真是痴心妄想。可惜我早就知道有人要阻挠修路，所以作了布置，那个杀人凶手扔下人头和恐吓信，便被巡警发现，追赶之中他慌不择路，掉进水沟淹死了。”停顿了一下，他把身子向后一靠，眯缝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笑得令人胆寒，“余肇康，坐办总理，王先谦的死党，竟然胆大包天到敢杀人，敢用这种手段恐吓本官。”

    可能吗？就余肇康那身体，那胆量，敢杀人，还敢砍下人头来恐吓你？众董事面面相觑，也不敢吭声。

    “这修铁路，我可是押上了产业，押上了身家，谁敢跟我过不去，我就要他——”陈文强突然一探身，把人头一推，人头骨碌碌在桌上滚动，吓得众董事直往后缩。

    “当然，我这个人呢，恩怨分明，跟着我干的，我也绝不亏待他。”陈文强稍微缓和了语气，扫视着众人，说道：“董事呢，还是董事，以前的亏空呢，我也不想追究，由我全补上。咱们重打鼓、另开张，把这铁路尽快修好，那可是日进斗金的赚钱门路……”

    外面轰然一声巨响打断了陈文强的说服教育，他装出惊愕的样子，等着来人禀报。

    一个手下飞快地跑进来，凑到陈文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递给他一张纸条，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用杀人般的目光对着众董事挨个审视，令人如坐针毡，心泛冷意。

    “事不亦迟，马上派人去抄王先谦、余肇康的家。”陈文强站起身，眉头紧皱，对众董事说道：“没想到王、余竟与乱党有关，王先谦丧心病狂，竟身携炸弹。可惜，他没来得及动手便被带了出去，在外面误碰爆炸，伤了我几个手下。现在要委屈诸位了，在事情未查清之前，便在这里多待此时刻吧！”说完，他转身大步而出，很快，外面便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纷乱的口令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陈文强不在了，可一番杀伐震慑却依然激荡着众人的心。如果说胆大，还有比陈文强更厉害的吗，上来便连杀三人，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好嘛，一个是被外人杀的，一个是逃跑时淹死的，一个竟带着炸弹自己炸死的。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陈文强说第二，还有人敢说第一吗？

    人头还在桌上，呈现着痛苦的神情，没人敢去动一动，汗珠从董事们的头上不停冒出。

    ……………

    陈文强凭恃的是什么，那些董事们不清楚，王先谦等人更是到死都不明白。是那几百铁路巡警，是总督张之洞承诺的全力支持，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如果只是单一的凭恃，陈文强还不敢嚣张跋扈，大胆妄为。可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既是革命党，又是江湖大哥，还带着立宪派的面具，有商团、巡警武装，再加上当时的形势，他有消息，有实力，有分析研究，出手便又狠又辣。

    当一堆证据从王先谦和余肇康家中“搜出”并摆在巡抚岑春蓂面前时，岑春萱可谓是大吃一惊，听着陈文强的报告，看着这些证据，他将信将疑，不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文强。

    “鞑虏逞其凶残，屠杀我汉族二百余万，窃据中华，一大罪也。鞑虏以野蛮游牧之劣种，蹂躏我四千年文明之祖国，致列强不视为同等，二大罪也。鞑虏五百余万之众，不农不共，不商不贾，坐食我汉人之膏血，三大罪也……”

    反清檄文写得很有文采，十大罪明明白白；还有标之以“中华国民军南军先锋队”的旗帜，以及复兴会的一些文件资料……

    “复兴会？”岑春蓂更是惊愕，甚至有些骇惧，“怎么是，是这个搞暗杀极厉害的革命党？”

    历史书中在谈到著名的“长沙抢米风潮”时写道:“巡抚岑春萱非但不准，还下令枪击请愿群众……正当岑春萱陷于困境之时，湖南布政使庄赓良在杨巩等人支持下暗中倒岑。这里两处提到的“岑春萱”实为“岑春蓂”之误，甚至在很多书中直接就将“岑春蓂”误写成了“岑春煊”。而岑春蓂（湖南巡抚）与岑春煊(曾任两广总督)同为岑毓英(曾任云贵总督之子)，误写竟是典型的“弟冠兄戴”！

    “大人，此事重大，你若不信，可多派人去探听。”陈文强脸色凝重，很肯定地说道：“依下官看，不宜将复兴会宣之于外，以免引起恐慌。至于打压遏制，下官认为也当以复兴会所联系的江湖会党为主，以免引起复兴会的报复。”

    “江湖匪类的活动，本官亦有所耳闻。”岑春蓂捋着颌下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是这王先谦、余肇康竟然，竟然都是革命党，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相信啊！”

    湖南、江西两省交界的地区，很久以来便是山堂林立、民风强悍，是哥老会在长江中游的一支——洪江会的活跃之区。两年前华兴会在长沙起义失败，次年会党首领马福益又被捕死难，但是会党的组织基础并没有被打乱。洪江会与洪福会、武教师会勾连一气，隐隐有再次起事的苗头。

    然而，会党就是会党，在组织上还脱离不了其本身的弱点。特别是缺乏保密的意识和措施……总之，宣传、鼓动工作的效果非常明显，但当地的地主士绅也感到了恐惧，岑春蓂也接到了他们“呈请官厅侦悉剿办”的文书。

    “革命党渗透之深、之秘，确实令人心惊。”陈文强不以为然，说道：“然证据确凿，不得不让人相信。若是大人依然将信将疑，那下官再搜集证据，再揪出几个乱党余孽也就是了。”

    岑春蓂咧了咧嘴，脸上的肉动了动。他哥岑春煊已经从北京来信，要他支持陈文强，可听陈文强话中的意思，显然还要抓人杀人。

    “先不要轻举妄动。”岑春蓂摆了摆手，思索着说道：“王、余之案便由官府侦办，你还是以修路为主。嗯，事已至此，只要不掀起动乱，本官也能予以转圜，取信于朝廷，取信于民众。”

    “那就多谢大人了。”陈文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抄家所得，甚是丰厚。大人可用之兴学助教，铺桥修路，造福一方。至于铁路公司的亏空，下官出资补上，想必是不会引起太大的乱子。”

    “亏空由你补上，这与情理不合。”岑春蓂笑了笑，又正色说道：“入官库一半，另一半便入铁路公司，这也算是造福湘省嘛！”

    “那便算是大人的股份。”陈文强一口便定了下来，“有大人带头，这筹资修路也就能顺利许多。”

    “这样啊——”岑春蓂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勉强点了点头，“这修路涉及到的人和事很多，本官就勉为其难，把这些股份分配分配，打点打点，也算是小助你一臂之力吧！”

    “多谢大人，大人拳拳之心……”

    ………………

    事实上，陈文强的狠辣并没有给岑春蓂，乃至张之洞惹出太大的麻烦。因为复兴会很快就在报纸上谴责了陈文强的残暴，声言要为被杀害的同志讨还公道。紧接着，似乎要更加证明王、余二人确是复兴会会员，两颗报复的炸弹在长沙发出轰响。一颗炸塌了巡抚衙门的后墙，一颗在陈文强出行时惊了他的马。

    “余孽犹在，可老子不怕他们。”陈文强在董事会议上咆哮，眼睛瞪得牛一般大，恶狠狠地审视着噤若寒蝉的董事们。

    乱党余孽呀，这可是一个随时能扣过来的大黑锅。不管董事们对乱党论相不相信，相信多少，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陈文强已经掌握了能够不断打击异己，且名正言顺的犀利武器。

    谁敢作仗马之鸣？老子说谁是乱党，谁就是乱党，谁让老子正是乱党头子呢！既能指鹿为马，又敢拉仇恨，可老子一点也不害怕。

    “文强啊，你那些铁路巡警装备很好嘛，人看起来也个个精神，派来百八十人，保护本大人，还有官衙如何？”陈文强安之若素，岑春蓂却有些胆战心惊。

    “大人多虑了。”陈文强贴心地安慰道：“下官有避祸之道，否则怎敢如此胆大。”

    哦，岑春蓂看着陈文强神秘的样子，纳闷地凑了过去。

    一番细语之后，岑春蓂恍然，陈文强苦笑。然后，他让人把一队铁路巡警召来，保护官衙，保护巡抚大人。他则带着岑春蓂的一万买命钱，心情畅快地走出了衙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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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纵横捭阖，新的革命基地

﻿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大势似乎不可扭转，但很多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等等，都在发生着改变。

    陈文强施展辣手，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阻挠他接手粤汉铁路的小人，更找到了合乎情理的借口，但却影响到了将在今年发生的萍（萍乡）、醴（醴陵）、浏（浏阳）会党大起义。由于官府的注意，使其发生的时间大大提前了。

    但陈文强并不确切知道自己惹下的麻烦，反正他对江湖会党也没什么好感，而会党人员庞杂，头目遭到官府逮捕杀害的事件也是屡有发生。何况，他现在的精力都是在如何尽快开工筑路，以及如何顺利地接手另两省的铁路公司上面。

    基本上解决了湘省铁路公司，陈文强便赶赴鄂省，因为鄂、粤两省的铁路公司没有租股，全都是商股，解决起来也就相对容易。亏空是有，但陈文强准备自己承担，以安抚住各公司的董事和股东。这当然是软硬廉施的手段，同时也是着眼于大局，不做斤斤计较的势利商人。

    临行前，陈文强召集手下，进行了一番商议，布置了修路事宜，并且把修路有可能遇到的困维进行了剖析，制定了相应的解决办法。而陈文强相信，只要补偿到位，若有劣绅煽惑百姓闹事阻挠，大可以再用栽赃陷害的办法除去其首脑。只要沾上乱党二字，再有复兴会的配合证明，先斩后奏也会被官府认可。

    留下二百铁路巡警作骨干，定下招募到五百数额的任务，这修路的武力保障便算是足够了。至于以后进行扩充，自然不会再向官府申请，而是陈文强所兼任的这个粤汉铁路巡警总办说了算的事情了。原因很简单，新铁路公司依旧要打着商办的牌子，要有政府给予的特殊政策，铁路巡警也是附属于铁路公司，由铁路公司出资供养的私家武装。

    显然，陈文强在湖南的雷厉风行、狠辣老练，所带来的震慑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又有湖北立宪派头子汤化龙的襄助、支持，陈文强接手湖北铁路公司相当的顺利。

    其实，各省铁路公司之所以筹资困难，根本原因还在于管理混乱，少数高管把持，账目一塌糊涂。因此，很多股东都担心资金安全，既不肯再增资入股，又坚请退股保全，各处愿入股者也观望不前。所以，对于陈文强这样精明强干的人才接手公司，大多数股东还是持欢迎态度，希望真的能从铁路获取收益。

    而陈文强也确实没令他们失望，接手公司之后便明晰财务，从此之后股东有账可查，不虞担心用财过滥，甚至有侵吞、贪污之龌龊。

    同时，招募筑路大军，购置所用材料，开始铺轨筑路……一项项实际工作被付诸实施。“奏办多年，多无起色，坐失大利，尤碍交通”的粤汉铁路终于在湘鄂两省动工兴建，其规模、速度、实效都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料。

    武长线，修了几十里的长株线，在一九零六三月，都开始了动工兴建；到了四月份，筑路工程队已经有了四个，筑路大军已经在到了三千多，分别在武汉、岳阳、长沙、株州进行施工。随着筑路工人熟练程度的提高，修路的速度又比上个月快了不少。

    只要有钱，只要管理得力，统筹得法，施工科学，所谓的修路艰难也完全是可以克服的。而筑路工人，在中国是最不缺的；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在铁路公司相继推出了诸多待遇后，显露无遗。

    “登高下瞩，使人赞服……是为中国20世纪之雄厂耶！观于斯厂，即知研究西学之华人，经营布置，才略不下西人也……”

    张之洞放下报纸，微笑着连连颌首，对美国驻汉领事的此番赞扬表示满意，这是汉阳铁厂的骄傲，是湖北省的骄傲，也是他的骄傲。

    汉阳铁厂的改建、扩建工程接近完工，两座三十吨马丁炉建造完毕，出钢合乎标准，钢轨质量符合工程要求，现在只剩一座一百五十吨的混铁炉还在紧张修建，汉阳铁厂的面貌已然为之一新。

    “中华铁市，将不胫而走各洋面，必与英美两邦，角胜于世界之商场……呜呼！中国醒矣！”辜鸿铭放下另一份报纸，笑着说道：“如此赞誉，出于美人之口，想必有讨好文强之意吧？”

    “美国人也想贷款修路，可惜文强的条件不仅苛刻，还乱挑毛病，借债的如此强横，倒是少见啊！”张之洞捋着胡须，揶揄中含着赞赏，“然形势有利，他自可纵横捭阖，于其中取利啊！”

    陈文强接手湘鄂两省的粤汉铁路公司后，其借德债的消息也随之散布开来。因为抵押的不是铁路，不涉丧失路权，国内民众对此倒是反应平平，而英法两国合资组成的华中铁路公司却坐不住了。分别派兰德、贾斯霭经汉口领事法磊斯陪同谒见了张之洞，欲贷款参与修建粤汉铁路。

    张之洞拖延敷衍，最后以铁路公司为商办，官府不加干涉，把皮球踢给了陈文强。

    陈文强对英法代表却不假辞色，先是以上海“公审案”风波未平、民意汹汹为借口加以拒绝，随后他又把与德国人借贷的协议公之于众，声称如有按此等优惠条件提供贷款者，他愿积极加以考虑。

    而上海发生的会审公堂案，这时候罢市罢工的一方，已经不只是起先的要求和条件，比如撤去滋事的主审官，撤惩撕打华官的巡捕房捕头，向中国官厅公开道歉，并释放黎黄氏和所有关押华人等等。而是要求英方对中国民众死伤几十人的事实进行赔偿，以及由此罢工罢市所给商人和百姓造成的损失。罢工罢市的地区也明确缩小，直接针对公共租界的中区，也就是英美租界合并前的原英租界。

    这样的条件当然令一贯势大傲慢的英国人所难以接受，而抵制地区的缩小却意味着抵制的深入。英资经营的洋行、旅馆、饭店等，中国雇员、连同打杂仆役纷纷辞职而去；悬挂英国国旗的船只靠岸，没有苦力前来搬运……抵英风潮变得更有针对性，甚至在向汉口、广州等商埠蔓延。

    而针对性的抵制也使公共租界内的美、比、荷、德、俄等国纷纷噤声，以免惹火烧身。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场抵英运动的背后有着大势力的支持，不仅是资金，更在上海滩有惊人的发动和影响力。若论后者，明面的旅沪华人公会和地下的兴义堂肯定是其中翘楚，也肯定参与其中。

    事件起初，英国驻华公使靠着强权，避开中国民众被打死打伤多人的事实，竟向清政府提出索赔八万两银子的要求。其提出赔偿的理由，主要是在那一天老闸捕房遭到焚毁，几户英商遭到袭击。现在，英国领事署不得不将肇事的法官德为门换下，由其他人代替担任陪审官，并提出洋人的损失由工部局赔偿，华人损失由清政府地方官抚恤。

    但风波依然持续，中国人一方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儿。而且，条件在继续加码，比如要求工部局同意成立华商公议会，增选七名华商董事，以参与公共租界治理；禁绝鸦*片入中，关闭公共租界烟*馆。

    英国人焦头烂额，却又不肯轻易低头；中国民间的愤激情绪则不断增加，蔓延扩大。在这样的大形势下，陈文强不仅拒绝英法的贷款，更变本加厉，以汉阳铁厂为抵押，再向德国贷款赊机器，开始兴建大冶炼铁厂和开发湖南常耒锰矿。

    德国资本大举进入长江流域，令英国人感到惊慌，但趁虚而入的显然不只德国一家。在国内遭到“托拉斯爆破手”罗斯福反垄断打击的美国资本，也看到了良机，再有陈文强通过查理宋和罗迈等人的暗示诱导，也纷纷打着民间财团的旗号前来武汉，在这“九省通衢”之地进行投资。

    你上赶着来贷款，我还要挑挑选选，提出条件呢！陈文强借美压德，借德压美，这边谈判，那边谈判，终于以商办商还的名义，成功地以优惠条款贷到了铁路的第二笔款项。并呈准张之洞，以湖南马鞍山煤矿为股本，吸收美德投资，开始兴建中国最大的煤化工厂。

    这样一来，英国在长江流域的传统势力范围便被完全打破，甚至面临着不降低条件，不放下身架，便会被逐渐挤出的危险。

    民间资本，门户开放，德、美两方都有理由，都不正面触犯英国，但却实实在在地侵入了所谓的英国势力范围。追根究底，便是陈文强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点，英国人看清楚了，也意识到这股抵英风潮正是这家伙在暗中支持，甚至是策划的主脑。

    “英国人正通过外交手段想迫使朝廷屈服，大人，您可要有所准备呀！”辜鸿铭不无顾虑地提醒道。

    “嗯，本部堂既已让文强放手去干，自然会替他担待压力。”张之洞沉吟了一下，猜测着说道：“袁世凯似乎也在支持文强，提供了北洋武备学堂、山海关铁路学堂的人才，京张铁路的钢轨和零件亦全采购于汉阳铁厂，其他的，听说在奏折上也对文强颇多赞誉之词。”

    “袁世凯收拢人才还是很舍得下本钱的。”辜鸿铭想了想，说道：“文强倒是与很多大吏关系不错，也确实给很多人的脸上增光添彩了。”

    “他是个滑头。”张之洞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若论办洋务，国内无出其右者。盛宣怀若与他比，简单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手段很厉害，非如此，确实也难以展开拳脚。”

    “洋务娴熟，这是人所公认。”辜鸿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不惧洋人，能把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恐怕就无人可及了。”

    张之洞若有所思，半晌展颜一笑，说道：“不管怎样，这粤汉铁路能在五六年内完成，看来是大有希望，本部堂也遂了心愿。只是这铁路造价看起来有些高啊，每里一万八千两，比芦汉铁路还要多出两三千两。”

    “文强要的是速度。”辜鸿铭对此比较了解，笑着解释道：“几个工程队同时施工，他又不肯苛待工人，花费自然要多些。可从另外的角度看，早建成早通车早收益，多花的钱也就赚回来了。再者，大人看过工程进度的报表吗？若按这个速度，顶多一年半（注：比历史上短半年），武长线便能开通，那可是三百六十多公里啊！更不要说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长株线是肯定能修完的。”

    “如此速度，令人欣慰啊！”张之洞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缓缓说道：“文强的打算我也能猜到一二，以进度证明成功之近，来吸引各方投资。说到底，他是不想光靠借外债，也想着借修路之利拉到更多的商绅，减少修路之阻力。”

    “中侨银行在背后支持，可也要尽快见到收益，文强借外债抵押的又是自己的产业，压力确实很大。”辜鸿铭说道：“大人的支持也至关重要，没有官银作抵，中侨银行想必也不会如此痛快。”

    在湖南、湖北推行纸币钞票，不仅是民间流通，连两省官员的俸禄现在也是半银半钞，半年之后便全发钞票。张之洞不是很熟悉金融运作，只此一项，中侨银行的信用便是官府所保证，又有德资和官银作抵，便不必太担心挤兑。扩张加收益，远远超过了张之洞的想象，中侨银行岂能不全力支持陈文强？

    借修路之机，陈文强不仅干着利国利民的好事，更把自己的势力迅速膨胀，在两湖之地立稳了根基。如今是有厂有兵，又有立宪派商绅的支持，另一个革命中心已然慢慢形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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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题

﻿    一九零六年前后，端方和戴鸿慈带领首批考察团，载泽、李盛铎和尚其亨率领的第二路考察团，相继由北京低调出发，分路出洋考察各国宪政。

    从强迫外国使节叩头到主动向外国学习，清帝国经历了一个尴尬而艰难的转身，但毕竟是转向了有希望的一边了。

    国外舆论对清廷派出考察团一事的反应十分热烈。早在五大臣出洋之前，外国的一些报纸便登载了大清帝国将要派出考察团的消息，英国的《泰晤士报》还连续发表评论《论中国之前途》，对中国的新政改革和选派大臣出洋考察进行了很高的评价。

    五大臣正式起航后，《泰晤士报》又发表了一篇题为《中国人的中国》的文章。作者布兰德满怀热情地评论道：“人民正奔走呼号要求改革，而改革是一定会到来的……今天的北京已经不是几年前你所知道的北京了。中国能够不激起任何骚动便废除了建立那么久的科举制度，中国就能实现无论多么激烈的变革。”

    德国着名的汉学鼻祖福郎克在《科隆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名叫《中国访问团学习外国的国家管理》的文章。在文章里，福郎克不无乐观的说，大清考察团此次出洋，是为了学习日本和欧美各国的政治制度和经济体系，这将有极大的可能把西方的宪法和制度移植到中国去。

    不管是国人，还是外国，对此次清廷的考察团都寄予了希望，希望他们这次考察能给中国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愿望是美好的，可实际的效果呢，唯一可以预测的便是立宪运动必然会有一个加速，会向前再大步地迈进。

    显然，出洋考察决定分批出发，低调出行，是怕了革命党的炸弹。而此时，婉拒了参加各省选派随团出洋考察人选的陈文强，正在两湖地区大展拳脚，创造出令朝野瞩目的成就。

    粤汉铁路、汉阳铁厂、大冶铁厂、常耒锰矿、中美德联合煤化公司、中德联合电报电话公司、中德联合机车制造公司、中美德联合电车公司，或兴建，或动工，或是面貌一新，或是拓展市场，两湖地区的开发建设走上了快车轨道，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在发生着变化，改变着人们的观念和生活。

    英国学者Kenneth在《城市的演变》一书中，提出现代城市的开始源于以铁路为主要交通的年代，由此，铁路变为一种力量和精神。

    而粤汉铁路是大动脉，与其连接的支路，也就相当于静脉或毛细血管，同样对地区的经济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在修筑干路的同时，陈文强也没有忽略这一点，他采取的是投资小、建设快的办法——铺设轻轨铁路，运行电动客运列车。

    所谓的轻轨铁路，象地铁一样有它的专用轨道，同时又象公共汽车一样可以行使在地面上，所以它是介于地铁和公共汽车之间的一种交通方式。它的轨道，既可铺设在地面上，也可铺设在高架路上，特别适于中等距离城乡间的交通。

    于是，德国西门子公司以电力机车行业的领先地位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陈文强合资合作的对象。再加上吸收自美国的投资，中美德联合电车公司在武汉挂牌成立，开始以武汉为中心，铺设通向蔡甸、洪山、青山、华容等地的轻轨铁路。

    而自从陈文强开始与德国企业合作以来，西门子公司无疑是受益最大，拓展业务最广的。电气、通讯、交通，业务是全面的；上海、东南地区、西南地区、华中地区，范围几近半个中国。

    尤其是在通讯领域，西门子公司得陈文强之助，在华南、华中击败了竞争对手丹麦“大北电报公司”，那可是大清电报行业的供货商和合作伙伴。只此一项成功，便足以令西门子公司欢欣鼓舞。而陈文强所发明的多种塑料，无疑又使西门子公司在电气领域得到了新的突破，合作前景光明而灿烂。

    而在新兴的电话的推广使用上，西门子公司由于采取了低价竞争的策略，销售浪潮对其公司而言也是始料不及的，使其在生产上难以跟上需求的增长。在中国投资建厂，利用中国生产的塑料，利用中国低廉的劳动力，便成为了西门子公司占领亚洲市场的最好选择。

    但陈文强的兴趣显然并不完全在电话机的制造、电话的普及使用上，他要借助德国的科技水平，发展更具有前景和实用价值的无线电报。

    “从这里到上海，再到琼州，我要先建立起三点的无线电报。”陈文强拿着铅笔，随便地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圆圈，一点也不理会西门子公司代表面露苦相，“一年之内吧，这三点的无线电报联系必须要建成。其实，只要设备有，多几个点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哈尔斯克对陈文强的这个设想感到有些无奈，只好劝说道：“无线电波的传递并不稳定，而且需要大功率和很大的天线。有线电报则要可靠得多，技术也很成熟。”

    “那你看这些资料。”陈文强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设想，还拿出了文件资料作为佐证。

    1895年，马可尼在自家的花园里成功地进行了无线电波传递实验，次年即获得了专利；1898年在英吉利海峡两岸进行无线电报跨海试验成功，通讯距离为45 km；1899年又建立了 106 km距离的通讯联系；1901年，马可尼在加拿大用风筝牵引天线，成功地接收到了大西洋彼岸的无线电报；从1903年开始，从美国向英国《泰晤士报》用无线电传递新闻，当天见报……

    “大西洋跨越三千多公里，用无线电报传递新闻既然已经稳定而平常，上海、武汉、琼州这三点之间又有多少距离？况且，在中国天津，北洋大臣袁世凯在去年便开办了无线电训练班，并购进了无线电机，在南苑、保定等行营及部分军舰上装用。”陈文强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哈尔斯克，不悦地说道：“难道是贵公司要对技术保密，才不肯帮我建立无线电报，不肯帮助总督张大人在这个领域领先袁世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美国的贝尔公司、通用电气公司，或许会愿意提供帮助吧？”

    哈尔斯克用力地咽了口唾沫，转换了口吻，说道：“陈先生执意如此，本公司当然会全力相助。说到无线电报，其实技术也不复杂，而且，我国的无线电报技术也是很先进的。一年的时间，肯定会让陈先生得到满意的结果。”

    这话说得并不夸张，德国无线电技术确实不落后于其他国家，科学家布劳恩还因为对无线电报技术的改进而将获得一九零九年的诺贝尔物理奖。

    陈文强笑得象个老狐狸，说道：“一年只是说说，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对了，听说贵公司组建的工程队在至蔡甸的轻轨铺设遇到了些麻烦，要不要我帮着解决一下啊？”

    “当然需要陈先生派人加以解决。”哈尔斯克苦笑着点头称是，没办法，如果没有陈文强这个代理人，西门子公司想在民间排外情绪很强的中国拓展业务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这和当时很多外资企业是面临着同样的情况。

    “没问题。”陈文强达到了目的，心情大畅，爽快地一挥手，叫来手下，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利用“攀附乱党”这个大棒，陈文强接连解决了三个试图煽惑百姓阻挠修路的地方乡绅，如今已经没人再敢公开地作仗马之鸣。而杜月生、杨洪明等手下也学会并掌握了这个武器，很多事情已经不用陈文强再亲自出马。

    “除了轻轨铺设，还有架设电报、电话线的工作，也时常会遇到中国百姓的阻挠。”哈尔斯克苦笑着说道：“如果陈先生能派些铁路巡警跟随保护的话，工作就会顺利很多。”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可以派人随行保护，但不是铁路巡警，而是这个，这个地方巡警。等我向总督大人呈明，再兼一个地方巡警的职务好了。”

    竭尽所能地抓武装，这是陈文强打着保障修路和工厂正常运行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扩充势力。铁路沿线，虽然有铁路巡警，但陈文强显然不满足于线的发展，再争一个巡警高官的头衔，他便能将触角伸向铁路沿线的城镇，由线转面地进行发展。

    而官府给予铁路公司的一些特权和政策被陈文强继承了，虽然他不以此作为苛待、剥削百姓的工具。但却对他逐渐控制基层政权，非常有好处。比如原公司内衙门习气浓厚，公司领导人甚至敢以“安民告示”的公文格式向社会发布通告，俨然政府的大爷做派。嗯，这就很好嘛，告示要出，让百姓们习惯于听铁路公司的话，以后呢，自然便是掌握了舆论引导权的铁路公司最有公信力了。

    “这当然很好。”哈尔斯克笑着点了点头，学着中国人的样子伸出了大拇指，说道：“陈先生如果能把维护地方治安的官职拿过来，对我们共同事业的发展可是大有禆益的。”

    “共同事业，没错，就应该有这种意识。”陈文强很有些厚颜无耻，起身拍了拍哈尔斯克的手臂，说道：“德华大学开设电气专业的事情基本上定了，我看不如再开一个电讯专业，老师呢，还请贵公司派人协助啊！”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哈尔斯克笑着连连点头，这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德华大学的老师、教授都有薪水可拿，而由德国人来教，从长远来看，自然要比英国人、意大利人更好。

    “等闲暇时去崖州渡个假。”陈文强又善解人意地给哈尔斯克来了个甜枣，颇为形象地描述道：“那阳光，那沙滩，那海水，啧啧，令人心旷神怡啊！”

    “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哈尔斯克很为意动地点头，“我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照片，也听朋友说过，那里正被陈先生建设成中国最好的渡假之地。”

    不说别的，要论现代化的享受，陈文强自然要胜过别人许多倍。电灯、电话、电扇等新潮玩艺，再加上冲浪、日光浴、游艇等娱乐休闲项目，以及应有尽有的吃喝，再加上宣传包装，崖州确实正在最有名气的旅游渡假胜地。当然，这种奢侈的享受，也只有华人富豪和洋鬼子能够消费得起。

    而如此打造包装的另一个有利之处便是移民工作的更加顺利，琼州开发建设的日新月异。

    送走了哈尔斯克，陈文强回到办公室，摸着下巴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之中。

    湖南、湖北的铁路公司都顺利接手，只剩下广东一个。从实际情况上看，广东应该是阻力最小的。不仅没有租股之扰，广东铁路公司还是筹款最多的，可见思想观念更加开放。虽然也有侵蚀贪污，却远不及湖南省公司严重。

    陈文强已经解决了湘鄂，也派人持书信前往广东进行商洽，随着铁路工程大张旗鼓地开始建设，广东公司的态度也发生着很大的变化。从最近传来的信件来看，广东公司倾向于欢迎陈文强接手的呼声已经占了优势，只是具体的条件还需商谈。

    一月内限答复，否则陈文强便将另组铁路公司，将广东公司撇在一边，自行开始勘测、设计、铺垫修路。

    陈文强发出了最后的威胁，无论是资金、技术人才、官声人望，广东公司自认都不可能抗衡谈判破裂后将成立的新公司。如果不想让已经筹措的资金坐亏而一事无成，那么让陈文强补上亏空、接手公司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湘鄂的工作走上正轨，能够稳定下来，手下能挑起担子，陈文强便要启程南下，直奔广东，解决接手粤汉铁路的最后一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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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起事推后，初识黎元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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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化是一项没有英雄也不需要英雄的平凡而琐碎的工程，实现西方国家一两百年的工业化、城市化、教育普及化等诸多进程，需要的是长期渐进的努力，需要的是无数人踏实苦干。

    陈文强一直以来的奋斗，到现在这个局面，他认为已经是竭尽全力，且是投机取巧。而那些激进的革命者把革命当成一剂治国济民的仙丹灵药，但凡有艰难之处，即以“革命”来解决，显然是过于幼稚和激进了。

    说到底，革命是破坏，也是建设。这其中，建设则是更为艰难的过程。而建设，归根究底，无论是工业，还是新型的政治结构，都是需要巨量的资金来支持。

    以最简单、通俗的司法独立为例。中国的传统社会是以各地行政长官(如州县官)兼理司法，如果要推行司法独立、政审分开，势必要在各级官衙外另设审判机构，全国各州县也将因此新增三四千万两的支出，经费何出势必成为一个头痛的问题(历史上，这项工作到民国后也未能完成)。

    再说强兵御侮，这应该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吧？可要编练一万军队，需要多少资金，每年维持费用又是多少？若是打起仗来，耗费又是多少？恐怕革命党中没有人会计算这个，他们根本也不会考虑这么深。

    “北洋六镇，每年的维持费用高达九百万两，这还是没有战事的数额。按照朝廷的计划，要编练三十六镇新军，每年——”陈文强略想了想，说道：“每年的维持费用至少在五千万两上下，这应该是一个很难承受的负担。”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继续说道：“我只是举个例子，要说明的意思也很简单，现在举事，资金难以保障；没有钱，物资弹药就难以持续补充。四个月，给我四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拿出百万资金以供起事之用。”

    从琼州赶来汇告工作的陈自新有些失望，在他看来，或者是在琼州支部看来，从今年春天便开始付诸实施的向越南北部进行人员、物资的潜入、偷运，再有一个月便足以拥有攻入广西、大举起事的资本。但陈文强听完汇报后的判断却极是谨慎，足足将起事时间推后了三个月。

    “不能再提前吗？”陈自新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陈文强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此次举事不比上次，是要长期坚持，是要使大旗立而不倒的。虽说革命军经过了实战锻炼，战力有很大提升，但要做到这一点，依我看还是有困难的。再说，靠偷运，武器弹药能囤积下多少，还要分给黄花探一部分呢！你回去以后，想办法偷运一批机器设备和制造材料，还有基地兵工厂的一些技工。不需要造枪造炮，能修理枪枝，并且能够更换底火、复装子弹，这就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好吧，我回去把你的决定传达给吴起和老万。”陈自新稍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另外，再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陈文强把西门子公司帮他架设无线电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只要架设完成，我们大可以再增加一部或几部电台，与起义的部队直接联系。我们在外面搜集到的情报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他们，胜利也越有把握。仅此一点，把起义时间推后也是非常必要的。”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陈自新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那以后你在这里坐镇，也能直接与千里之外联络指挥，省得派人送信儿，既耗时又危险了。”

    “正是这样。”陈文强向椅中一靠，得意地说道：“如果电报机的功率够大，或者电报技术有所改进，我们与国内、海外各支部建立起这瞬间即至的联系也是大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再好不过。”陈自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起事时间向后推了，我觉得把各支部发展的新会员直接送到越、滇、桂这个新基地比较合适，就让他们在那里进行军事训练，还能适应环境，多熟悉地形。”

    陈文强思索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又提醒道：“人员潜入要少量多批，不要怕麻烦，安全是首先要保证的。我看可以由各支部发放路费，让他们以各种名义从越南南部登岸，再自行前往根据地会合。如果是用专船运输的话，被清军和法人拦截的可能性会更大吧！”

    “确有这种危险，但一直以来都是采取人、货分离的办法，倒还没出现什么意外。”陈自新觉得多一条途径也是好事，反正资金是不缺的。

    “其实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陈文强思索着说道：“最好是广西、云南出现什么民变之类的事情，我们便可趁机发动。还有刘永福，要尽力争取，作为清廷军官，他的举动或许能影响到很多人。”

    “刘永福在越、滇、桂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也正在努力做他的工作。”陈自新深以为然地说道：“从他的态度来看，还是大有希望的。”

    “起义的工作你们多辛苦，我暂时还抽不出身。”陈文强盘算了一下，说道：“再有两三个月吧，我应该能把琐事都处理清楚，回到琼州呆一段时间。等到年末，我可能还要访问德国。有大把时间的时候，恐怕要等到明年下半年了。”

    “明年下半年？”陈自新皱着眉头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时候，宋先生想必也结束了海外的访问宣传，你们两个便都有了精力和时间，是不是就要掀起革命的高潮了？”

    “你以为呢？”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十年之期是对外说的，革命成功却是只需五六年。或者说，革命的前期目标，推翻满清将在五六年后实现。至于后期的建设，那才是任重而道远的艰巨任务。毕竟，革命不是万能灵丹，国家强盛、民族崛起不是靠激情和口水便能一举而成的。”

    “原来如此。”陈自新用力点了点头，显出兴奋的神情，又犹豫着说道：“这五六年的时间是不是可以对外公布，将会非常地振奋人心，鼓舞热情。”

    “还是以十年的口径为准吧！”陈文强摇头否决，笑道：“这热情还用鼓舞吗？恐怕大家都急着想再大干一场呢！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急功近利，不要仓促莽撞。我们不能指望会党，也不能依靠旧军队的投诚反正，我们要依靠自己建立起的军队，招募新兵也要良家子。哪怕是需要训练，需要教他们识字，需要让他们知道革命是什么，也不能胡乱收编。”

    ……………

    事实上，并不只是陈文强认为旧军不可用，张之洞早在数年前编练鄂省新军时，便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起初他也曾尝试改编旧军，但在发现由武铠左营改编的护军中营“操练未见起色”后，即“令全行裁撤”。从此，他基本放弃改编旧军，专心一意，“另募精壮”。

    而招募新兵时，除要求身强体健外，皆规定须报明家口住址，族邻保结，并拒收“素不安分、犯有事案者”。这样募集的新兵必多是质朴强健的青年。也就是说，与半由旧军改编的北洋新军相比，基本由新兵组成的湖北新军，士兵相对质朴，少成见无习气。

    由此可以看出，兵源的新旧之别势必影响到士兵的内在素质。旧军“人皆乌合，来去无恒”，“里居不确，良莠难分”，“积习锢弊，一入膏肓”，由此改编的军队必然带有浓厚的旧军积习。

    另外，张之洞高度重视新军的文化素质，并对知识青年予以热忱欢迎。湖北新军也确实招收到大批知识分子，“秀士入营者颇多”。同时，张之洞还在新军各旗、营分设大、小“讲堂”，辟设“阅报室”，这无疑有利于提高士兵的文化素质。特别是创设湖北陆军特别小学堂，从而“于练兵之中寓普及教育之意”。文化素质较高的湖北新军，思想观念自然较为开放，理解接受能力相对较强。

    也正是因为湖北新军没有旧军习气，思想开放，才更容易为革命党人所争取。种瓜得豆，张之洞肯定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了巩固朝廷的统治而编练的新军，后来反倒成了清王朝的掘墓人。

    而陈文强从接办汉阳铁厂，再到接手粤汉铁路，最后将新建的铁路巡警道衙门设在距离武昌二十多公里的江夏（现武汉江夏区），他可是一直在观察着、思索着武昌起义这样一次突发事件，缘何能够在中国腹心吹响灭亡满清的号角？

    不仅是观察、琢磨，还有接触和研究；不仅针对事情，还有各种各样的人。比如现在陈文强面前的这个胖子，缘何能够被革命党看中，硬拉出来推举为都督？

    “……总督大人对电话十分欣赏，亦认为在驻军各营地间建立起电话通信，既快捷又方便，于指挥、调动及维护治安极为有利。所以，总督大人派下官来与陈大人商洽。”黎胖子客客气气地陈述着，对陈文强若有所思的审视感到奇怪，“另外，总督大人希望陈大人能考虑接手湖北枪炮厂，有何困难和要求，自可向大人陈请。”

    长途电话的有效范围方面所取得的实质性进展始自1899年。美国物理学家迈克尔•普平在一定距离的电话线上安装线圈来提高声音的清晰度，并获得成功。西门子-哈尔斯克则是欧洲第一家使用普平线的公司。

    而1891年出现的旋转拨号盘式自动电话机，可以发出直流拨号脉冲，控制自动交换机动作，选择被叫用户，自动完成交换功能。从而把电话通信推向一个新阶段。

    陈文强为了巴结张之洞这棵大树，不仅为武汉的督署等衙门安装电灯并用蒸汽发动机供电，还在武汉设了个小交换局，在各衙门之间架设了电话线，最远的一条则是巡警道衙门与督署这二十多公里。

    没想到张之洞竟然很喜欢这“千里传音”的洋玩艺儿，但要看出其中对军事指挥、军队调动的便利，恐怕是出于专业军事人员的考虑，比如这位黎元洪，黎大胖子。

    “铺线布话，除了资金以外，倒也没什么困难。”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笑道：“总督大人估计是不会掏钱了，黎大人又屈尊纡贵，文强便再充一次大方好了。至于湖北枪炮厂——”

    黎元洪露出了笑容，毕竟第一个目的达到了，至于第二个，那是张之洞的意思，成与不成，如何条件，他只要回去转达一下就可以了。

    湖北枪炮厂自1896年开工生产，逐年扩大，先后建起炮架、炮弹、枪弹、熔铜、罐子钢、钢药等厂，主要是铸造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即有名的汉阳造，并能仿制克虏伯山炮，生产子弹、炮弹等。

    张之洞一直想使湖北枪炮厂成为国内最大的兵工厂，并使朝廷下旨通令各省采购湖北兵工厂枪械，而不应向外洋采购，并依期付款。显然，他盯上了全国三十六镇军队所需武器这块大肥肉，同时也为了甩脱湖北枪炮厂这个大负担。

    要知道，湖北枪炮厂虽号称“规模宏肆”，但每年耗资甚巨，且销售情况很差。张之洞曾奏请朝廷，在江汉、宜昌两关洋税银下加拨十五万两，但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他一再奏请朝廷，“一省之财力，断不能供大局急需”，“军饷所用似不能专责湖北独筹”，但其结果仍由湖北一省负担。地方经费不敷需求，只得向民众劝捐和举借外债。

    即便如此，枪炮厂历年积欠华、洋商号物料价银八万多两，钢药厂欠银三万多两。而清政府财力日益枯竭，无法提供资金，以致湖北枪炮厂逐渐停办炮厂、炮架、炮弹、铸弹、铜壳五厂。

    更让张之洞感到麻烦的是朝廷派出官员在考察了四川机器局、广东制造军械厂、江南制造局、湖北枪炮厂、德州北洋机器局这五个兵工厂后，对湖北枪炮厂给出了很不好的评价。

    “鄂厂规模宏肆，与沪厂相酹，以言枪弹工作，实还不如。由舂壳至成弹，只有六成(其余为废品)。废弃既多，成本昂贵。而尤以药为最劣，速率不六百，涨力恒在3,000以外，有逾4,000者。该工师在厂已及十年，而成绩如此，岂不可叹近来因经费绌减，又拟造新枪，日产快枪三十枝。工作品质上，十枝中有四五枝不能通过精密检查，线牌之角槽，枪管外径，皆有偏曲之弊。枪管钢料均系购自外洋，而所附钢罐厂成立多年，不能自炼……”

    从专业角度看，对湖北枪炮厂的批评，以及诸多缺陷的指出，是很中肯客观的。就以仿造的枪枝——汉阳造为例，虽然进行了改进，去除了枪管的套筒，以上护木取代，刺刀庭改在前护箍下方，但枪管的工艺依然使其不能发射尖头弹（硬塞入易炸膛）， 且刺刀的产量与步枪产量不成比例，虽购有专制刺刀，日产五十把的机器，却仍需向外采购。制造的火炮也是小型号，以过山炮（老式迫击炮）为主，甚至炮坯亦要从外洋采购。

    张之洞虽有心振兴湖北枪炮厂，无奈不懂科学，而汉阳铁厂的起死回生，再加上陈文强的洋务娴熟，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面对陈文强的沉吟，黎元洪等了一会儿，委婉地说道：“总督大人有言：历年积欠可在汉口淮盐厘金、宜昌川盐厘金、湖北米谷厘金中抽取，不用陈大人偿还。其他的条件呢，也可商量。”

    陈文强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老黎呀，你是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历年积欠不过是小数目，即便是我来还也无所谓。可这工厂的诸项改造，却是耗资巨大。据我所知，工厂总办给总督大人上了条陈，列明了改造所需资金，至少需要五六百万两。你说，我拿什么来接手枪炮厂？”

    “这么多？”黎元洪吃了一惊，转而有些赧颜地笑了笑，“这个，兄弟确实不知。”

    “总督大人之前还曾与德国高林洋行商洽过借款之事。”陈文强轻抚着额头，慨叹道：“借洋债不是那么容易啊！总督大人想把这差事交给我，实在是令我为难。”

    “呵呵，这些事情我还是与总督大人细谈好了。”陈文强苦笑一声，看了看表，站起身，邀请道：“都到午饭时间了，黎兄若不嫌弃，就在兄弟这里吃顿便饭。黎兄的大名，兄弟可是十分仰慕的。”

    “陈大人客气了。”黎元洪起身笑着回应，“些许微名，哪里敢与陈大人相提并论。大人盛请款待，兄弟哪敢推却。”

    “黎兄不也是如此客气。”陈文强笑着伸手相请，说道：“请。今日却无山珍海味，还望黎兄多多海涵哪！”

    “陈大人先请。”黎元洪的胖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相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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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捞好处谁干哪？

﻿    如同滚雪球一样，陈文强因为自己的能力，因为自己的左右逢源，摊子正越铺越大，势力在越来越强。

    按理说，湖北枪造厂交给他管理，在外人看来应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从复兴会角度，这更是掌握军工，于两湖发动革命的最好保障。但陈文强的思路与别人有着很大的差异，对于如何接手，他有着自己的担心和考虑。

    湖北枪炮厂掌握在手中，固然有很多好处，但也会成为一个负担。很简单，接手就得经营好，陈文强断不会把钱投进无底洞而不见效益。那造出的枪炮呢，在未公开变脸前，肯定是要供应清军，不管是新军或旧军，不管以后是不是支持革命。

    更关键的是，经营良好的兵工厂在革命爆发后势必是敌我双方都要争夺的重点，革命军是肯定要投入重兵来保护兵工厂，以确保不落入敌手。先不说硬碰硬的激战能否胜利，就说现在的革命的总体布置，琼州、广西、云南、广东是重心所在，想要转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相当的复杂，也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总而言之，陈文强对于湖北枪炮厂的地理位置是相当地担忧。这不同于崖州，孤悬海外。这里可是中国的腹心地带，北洋军由芦汉铁路可直接南下，必将是以后的大战所在。

    但无论如何，接手是肯定的，只不过需要巧妙地计划一番。首先是使湖北枪炮厂能够赢利，亏本的买卖陈文强不干；其次是借机使崖州兵工厂转为公开，作为湖北枪炮厂的一个分厂，生产制造更有利于革命军作战的武器装备；还可能达到的目的就是控制将要陆续建立的南方新军的枪枝和弹药。

    陈文强思考了一天，又召集亲信商议了一番，才在第二天赶赴武汉，与总督张之洞洽谈条件。

    而要想忽悠张之洞，陈文强觉得并不困难。因为张之洞虽然学富五车，却不明白科学，只要把一些术语什么的一白话，估计就听得头晕脑胀了。

    “汉阳铁厂所出钢材，再经钢罐厂加工，制造枪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要造炮，则力有未逮。造炮之钢，要掺入铬、锰等金属元素，施以特别工艺，方能适用。”陈文强观察着张之洞的神情，继续忽悠，“另外，汉阳铁厂所出钢材虽经去磷，可造枪枝，但要造炮，即便加入铬、锰亦无济于事，非用低磷生铁炼钢不可。”

    “这低磷生铁——嗯，枪炮厂确实外购洋料，这与你所说的原因倒也相符。”张之洞显然不明白，这什么铬啊锰的，又是低磷，弄得他有些头晕，只想听陈文强的最后章程。

    “所以，下官以为湖北枪炮厂当先精后广，先把枪、弹制好，再考虑其他武器。”陈文强把自己的主要意思一下阐明，“如果要造炮，下官以为可设分厂，有合格钢料则事半功倍。”

    “建分厂耗资巨大吧？”张之洞走入了陈文强设计好的思路，盘算着说道：“你看，得建铁厂、钢厂、药厂等等，还有其他的附属设施，这，这没有个几百万两，如何能成？”

    “下官倒有一个便捷的办法。”陈文强故意沉吟了一下，说道：“崖州炼铁厂，大人知道吧！那是下官的产业，建立早，选用的铁矿石亦是琼州的低磷矿。本来所炼钢料是为黄埔船厂造船之用，若大人有意，下官可从广西采购铬、锰矿石，由崖州炼铁厂生产造炮之钢。至于药厂，下官以为可将现下之钢药厂一分为二，分别为枪炮厂和崖州分厂生产火药。”

    “不需另行建新厂？”张之洞思索着，并没有马上决定，而是继续问道：“湖北枪炮厂规模极大，若只生产制造枪枝、弹药，这个，这个岂不是——啊——”

    “产能过剩，浪费资源。”陈文强再捅出个新词，张之洞不管懂不懂，反正是点头认可确是他的意思。

    “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下官却是这样想的。”陈文强先捧了一句，才慢慢开始解释，“依现在的产量，不过日产快枪三十余枝，尚有四分之一不能通过精密检查。下官接手下来，一年之内使产量达到日产八十枝，恐怕已是极限。而朝廷要编练多少新军？三十六镇，三四十万人，若全由枪炮厂供应，要生产多长时间？枪炮厂日夜开工，怕也要数年之久吧？再加上子弹供应，就更不虞产能过剩的问题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造出令人满意的枪枝，拿到新军装备这个大订单。”

    “嗯，嗯，文强说得透彻。”张之洞被陈文强算的细账说服了，这也确实是他所希望达到的目的，时间又紧，任务又重，资金又缺，除了陈文强，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另外，枪炮厂还可为其他新军生产弹药。”陈文强看了张之洞一眼，继续说道：“比如北洋六镇，所用多为洋械，可弹药不是全购自洋人吧？再有新军装备之马刀、军刀，甚至手枪和所用弹药，枪炮厂若能生产制造，又岂有浪费资源这一说呢？”

    “没错，这细账一算，倒是本部堂多虑了。之前似乎有些贪多嚼不烂哪！”张之洞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那文强是打算接手枪炮厂，为本部堂分忧了？”

    陈文强点了点头，又苦笑道：“文强敢不为大人分忧解难，可这条件嘛，倒也要向大人呈请，以免日后有负大人期望。”

    张之洞看了陈文强一眼，意思是说：我早就知道，你肯定要借此捞些好处，接手粤汉铁路时便与我打过几次擂台，现在也是如此。

    陈文强并不在乎，开口说道：“枪炮厂、钢药厂积年亏欠加起来不过十数万两，大人给想办法解决了吧！之前枪炮厂常年经费为三十六万两，后来增至八十余万两。文强不敢狮子大开口，只要四十万两，大人想必不会拒绝吧？另外……”

    张之洞的脸是越来越黑，直翻眼睛，等陈文强终于说完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还不是狮子大张口？好，你说完了，就听听本部堂所能办到的，看本部堂还有什么能被你压榨出油水的。第一，由江汉、宜昌两关洋税银下拨十五万两，以偿清亏欠；第二，汉口淮盐厘金、宜昌川盐厘金、湖北米谷厘金、宜昌土药正税、土药过境税、北路土药税……”

    陈文强本来就是打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主意，而张之洞却是很实在，开出的条件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嗯，积欠还上了，厘金加上乱七八糟的地方税收，也有二十多万两，再投入三十多万的话，购进机械、改造枪枝也差不多够了。

    “一年！”

    “三年吧！”

    “最多两年！”

    “成交。”陈文强一拍大腿，虽然厘金和杂税的支持只有两年，但这显然已经是张之洞的最后底线。做人，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张之洞也吐出了一口长气，虽然还是要把不少地方税收和厘金拿出来，但与枪炮厂一直以来的耗资甚巨，已经算是甩脱了包袱。况且，陈文强的脾气禀性他也了解了一二，要么不干，要干就能干好。所以，他对枪炮厂的前景还是比较放心的。

    “大人，下官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陈文强的话又让张之洞紧张起来，皱着眉头盯着陈文强。

    “听于明年朝廷便要拟定颁布各省编练新军的章程。”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如果那时候铁路修筑顺昨，铁路巡警已经无需太多的话，能不能抽调部分，划入新军的编制序列？”

    哼，张之洞明白了陈文强的意思，不禁翻了翻眼睛，“你倒会省钱。”

    铁路巡警现在是由铁路公司开资供饷，划入新军则由各省财政供应，张之洞自以为看透了陈文强的小心思，想了想勉强点头，“一个标，不能再多了。”

    按照新军编制，一个标就是两千人，这个数字符合陈文强的要求，他也就不准再争取。

    “多谢大人体谅。”陈文强松了一口气，拱手致谢，还不忘诉苦，“为了修这铁路，下官可是押上了身家，更得罪了很多人。组建铁路巡警，也是为了修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长久掏钱养人，实在是难以为继啊！”

    “修铁路的功劳，本部堂记着，也不会亏待你。”张之洞的口气缓和下来，笑着揶揄道：“得罪人是真的，可你也结交了很多人哪！有人靠把持路政、拖延修路而饱私囊，可也有人指望着铁路速成、赢利致富呢！铁路尚未修完，铁路运输公司的职位已经被各方分肥，你在其中也获益匪浅吧？”

    “所得确实大于所失，还是大人明鉴。”陈文强坦然承认，笑道：“若无意外，长株线将于四个月后修通，一年之后，武长线贯通也甚有把握。”

    “好，很好。”张之洞连连点头，不无感慨地说道：“只要这铁路能大功告成，你就是——”他突然停顿下来，摆着手，“嗯，不能说，若随口说出，你是定会顺势再提要求。滑头，本部堂对你还是要小心提防啊！”

    “大人把下官想得如此不堪？唉！”陈文强似乎有些委屈，可却并不在意，起身告辞，“下官这便去接办湖北枪炮厂，请大人静候佳音吧！”

    “放手去做，本部堂要的是结果。”张之洞起身送至门口，又不忘提醒道：“要尽快造出一批合格枪枝，以便送往京师检验。若是迟缓，等朝廷定下章程，可就晚矣。”

    “大人放心，下官竭心尽力，定让大人满意就是。”陈文强拱手告辞，大步而去。

    ……………

    晚清的洋务运动虽然搞得轰轰烈烈，多上快上，但实际上投资巨大，收效却很有限。盲目上马，盲目建设，盲目生产，很多决策和行动都近于儿戏。

    而最主要的问题便是外行领导，既不懂外语，又不通洋务，想由传统官员直接变成管理和科学人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文强率领一批中外技术人员进驻枪炮厂，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开始了雷厉风行的整改。

    “造药工程师好赛尔，为瑞士国哲学进士，本非造药专家。今所造之药程度甚低，亦多不合造药之用。”

    “有番译而充药厂之监工者，有铜匠而充硝磺漒水等厂之匠目者，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大率类是。”

    “其弊全坐于用人之失当，办事之无条理。查该厂开送员司工匠表册，分派职司，名目繁琐，办理一切，未有一定之权限，又无统一之机关。”

    …………

    三天之后，关于枪炮厂的问题及整改文件已经摆到了张之洞的案上。同时，陈文强建议停止改造德国委员会1888式，直接生产制造毛瑟1898式步枪。

    这样一来，只是生产设备的更换，所需的资金就达到了三十多万两，而且是由陈文强借债进行。

    因为张之洞对毛瑟公司的枪械极为赞赏，这使得德国人不得不耍花招，谎称委员会1888式为毛瑟1888式，方才将图纸和生产机械卖了出去。而且，张之洞已经获悉德国淘汰了委员会1888式，这才决定对现有汉阳造步枪加以改进。现在，直接更换更加先进的毛瑟1898式自然是张之洞所希望和赞同的。

    是改进投资大，还是直接更换投资大，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如果只是外观的改进，实际性能区别不大的话，投资小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陈文强如果要改进汉阳造，就不仅仅只满足于照门、标尺、护木、套筒这些方面。

    首先，若要使用精度和威力更大的尖头弹，便要改变汉阳造的枪管直径和膛线，以解决炸膛问题。

    其次，汉阳造的漏夹使其不能散装子弹，而且射击中途无法装弹，必须全部打完才能重新装填。这个或许在旁人眼中不是问题的问题，却令陈文强这个狙击专家感到不满。

    在张之洞看来是投资巨大，但他肯定不会知道，陈文强早已在崖州兵工厂购进了德国毛瑟1898步枪的生产设备。当初是看在钱上，现在依着他和德国方面的良好关系，生产设备的再度购进肯定是相当优惠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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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四下忽悠，争取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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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看来，陈文强又接了一个烂摊子，还要自掏腰包进行改造、购进等工作。

    但从陈文强的角度，却是一次极成功的运作。他不仅使湖北枪炮厂集中于枪、弹的生产制造，并且以开设分厂的名义，将枪炮厂附属的炮厂、炮架、炮弹、铸弹、铜壳、钢药等厂全部或部分搬迁到崖州，还调动了不少技术骨干，这些加在一起，完全超过了他的投入，甚至可以说是大赚特赚。

    这样他还不满足，又假借张之洞的名头，约见了德国驻汉口领事，继续忽悠大法，从洋鬼子身上捞好处。

    “英人恃兵舰之利，几近控制长江，总督大人对此深为忧虑。”

    “近段时期与贵国全面合作，英法甚为不满，不仅通过外交手段向朝廷施压，更扬言将以兵舰加以威胁。如让英人得逞，贵国工商企业在湘鄂两省的投资恐怕会受到影响。”

    “总督大人有意加强武备，特别是火炮，准备沿江秘密布置，以保湘鄂安全。”

    “于崖州建立枪炮分厂，购买贵国造炮设备，请贵国派工程师协助，秘造重炮，秘密运输，秘密布置。”

    “另外，朝廷编练新军在即，武器装备尚未确定。英人推英77式（李恩菲尔德步枪），日人推三十一年式，还有奥地利的曼利夏步马枪，皆欲以优惠价格售于我国。唯独贵国反应迟缓，总督大人虽青睐贵国毛瑟，然资金不足，甚是为难啊！”

    …………

    如此多的信息把驻汉口领事汉森唬得一愣一愣的，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梳理清楚脉络了，试探着问道：“贵国的江南制造局在去年已经仿造出了克虏伯75mm管退式山炮……”

    被陈文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汉森收住了口，眼神传达的意思似乎是“你是不是傻，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原来这是总督大人的意思，而且这江南制造局跟总督大人也没有关系，这造炮是湘鄂两省的事情。”汉森恍然，眼见着陈文强的神情也变了，心中更觉得把握到了关键，“造重炮，以陆制舰，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主要还是资金不足，造要比买省钱。”陈文强改换了赞赏的眼神，说道：“枪也是一样，朝廷瞩意国产，如果贵国能够伸出援手，在生产设备上予以帮助，以后的合作在湘鄂两省，甚或是两江，都将是前景广阔。同时，这也见证着中德两国诚挚的友谊，随着新军编练，装备着贵国武器，聘请着贵国教官，贵国的影响便能迅猛增长。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是的，确实是这样。”汉森觉得要是不同意的话，肯定又会被陈文强用眼神鄙视，而且，陈文强说得好象也很有道理。

    “造炮没有问题，陈先生与克虏伯公司关系甚好，可以直接商谈。”汉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当然，我可以电告本国政府，对此事进行支持。造枪呢，我想应该也没有什么困难。我马上发电请示，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还有水雷，鱼雷快艇，最好还要有潜艇。”陈文强口出大言，似乎马上便要与英国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架势。

    “谨慎，不要冲动。”汉森反过来劝慰忿忿不平的陈文强，“现在打起来实属不智，先准备，悄悄地准备。等到摊牌的时候，再给英国人以突然打击。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嘛！对，就是这样。”

    “感谢贵使，感谢贵国政府，感谢贵国皇帝陛下。”陈文强起身与汉森紧紧握手，诚挚的感激溢于言表，“我相信中德两国的友谊牢不可破，且将永久地持续下去。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友谊地久天长。对，就是这样。”

    汉森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记下了这句他所不知道的古话。

    辞别了汉森，陈文强又去找克虏伯派驻的代表，一通忽悠。

    得谈哪，一定得谈。能得到多少好处，能省多少钱，还不得而知，但总要试一试。按中国的古话就是：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

    更换枪枝的决议已定，但陈文强却并没有停止汉阳造的改进和生产。改进自然是小的方面，投资不大，见效快的那种。虽然汉阳造有一些缺陷，且不是最先进的，但仍不失为一把坚实可靠的武器。

    机器设备闲着那是浪费，革命军可以不用汉阳造，卖给别人也能赚钱哪！比如黄花探的越人武装，以后还可能有亚洲各殖民地的反抗力量。甚至还可以装备二线部队，在打下的地盘维持治安、剿匪捕盗什么的。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工作之余，陈文强也有意地与湖北官府中人强识、相交，特别是一些他认为在以后会有用处的人才。凭借着探悉心理的能力，以及陈文强圆滑的手段，他在武汉官场游刃有余，颇是结交了很多朋友。

    七月中旬，在海上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运输，毛瑟1898步枪的制造设备由德国运抵汉阳。德国方面的条件相当优惠，制造设备几乎是半卖半送，只是考虑到其他国家的仿制，湖北枪炮厂每生产一枝步枪，都要支付专利费。而专利费的数额很小，几乎就是象征性的，但这些是写在保密协议中的，不为外人所知。

    陈文强也给予了相应的回报，承诺新军组建后，湘、鄂两省必会聘请德国军事教官，广东、江苏则尽力争取。同时，他终于松口，吸收德资入股粤汉铁路运输公司，并将数条轻轨工程包给了德资企业。

    利益的交换是很难衡量的。德国认为本国资本在华中地区的渗透扩张，乃至国家影响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陈文强则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出让的权益也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设备安装，试生产，制造出枪、弹样品，检验、调试，再生产制造。紧张而连续的工作又持续了十几天，制造出的毛瑟步枪才通过了各项检测。如此快的速度，得益于汉阳铁厂钢铁质量的不断提升，以及湖北枪炮厂从人员、管理，到机器的全面改造。

    只要科学生产，用人得当，管理严格，规章制度明确，中国人办的工厂还是能面貌一新，颇有生产效率的。而官办或官督商办，乃至完全商办的工厂企业，大多数却正是管理上不够科学，不够严谨，以致效率低下。

    所以说，制度是关键，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工厂，莫不如此。正象满清，在后期也改革，也推出新政，但体制不变，振兴便是水中望月，难获成功。

    再从实业发展来看，制度和管理的落后，使国人的工厂企业缺乏竞争力，厂主想降低产品成本，就只能通过延长工人劳动时间，增加劳动强度，压缩工人薪水等办法。工人文化程度低，技术熟练程度不如洋人，再加上管理落后，制度缺失，工人劳动繁重且无效率，如何与工作时间也在九、十个小时的外国企业竞争？

    唯一的优势大概便是劳动力价格低，但这显然还不足以抵消各种劣势。

    尽管如此，在中国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仍然是势在必行的选择，陈文强率先在自己的工厂企业中采取了流水线作业和计件工资制，试图用这种日趋机械化的工作和明确分工来获得产量和成本的优势。在工人数量和技术水平能够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他还尽量采用倒班制，使机器的运行和利用率最大化。

    同时，他还聘请西门子公司的管理人员，学习西门子公司的管理办法。比如引入一些激励政策和措施，提供一些简单的医疗服务，推出救助基金给困难职工提供些帮助，并且招收大批薪水只有男工人一半的女工……

    说起来，这些简单而微薄到让陈文强脸红，甚至含有某些不良动机的举措，却得到了广大工人的欢迎和拥护。这让陈文强知道中国的工人阶层是普遍处在怎样的一种工作环境，受到的又是如何苛刻的待遇，更多的中国人是处在怎样的贫困之中。

    比如修筑铁路的工人，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为了赶进度，甚至在恶劣天气也尽可能地不停工。但陈文强让他们能吃饱饭，能有帐篷休息睡觉，能按时领到足额的薪水，他们就很满足，甚至因为天天能喝上热的漂着油星的菜汤而感恩戴德。当在汤碗中发现剁碎的、筷子都夹不起来的碎肉丁时，他们会衷心地感叹遇到了厚道善心的老板。

    陈文强时常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很黑心。剥削、压榨，这是无疑的，只不过他比别人宽松，却绝不是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赚钱，拿什么扩大经营，拿什么供养更多的工人，拿什么打破这旧的体制，拿什么摧毁比自己更重、更狠的苛政……

    正如“淘水救人”，陈文强必须硬下心肠，虚伪地拿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让工人们更卖力地干活，为他积累着打破笼罩在所有人头上那乌沉沉的天所需要的能量和资本。

    现实是如此实际而残酷，而上天却又给了陈文强一次充当大善人的机会。

    1906年初，长江中下游地区连降暴雨，洪水泛滥，长沙与浏醴萍一带灾情严重，百姓到处逃亡。而官僚豪绅却乘机哄抬米价，以致饥民载道。

    陈文强并不知道这场灾害为萍浏醴起义创造了很好的条件，他只知道修路工程有受到阻碍的危险，但仔细思索之后，他又觉得未必不是一次投资小，却能加快铁路建设的好机会。

    “以工代赈”！ 中国自汉代以来就存在的经济思想，古代人也知道趁着工价最低的时候搞建设，很多圩田及水利设施便是通过以工代赈而兴修起来的。

    而且，问题的关键不是真的缺米，而是贪官劣绅囤积居奇，哄抬米价。所以，饥民载道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根本原因还是政府措施不力，没有建立起顺当的赈灾抚民的机制。

    要知道，自明朝中后期，便出现了“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并且此后再也没有改变。显然，以今湖北、湖南为中心的长江中游平原已经取代苏常，成为全国商品粮的基地。一场洪灾，又岂能将官库存粮尽皆耗光？

    从张之洞那里得到的数据也证实了陈文强的判断，米粮尚还充足，甚至邻近省份仍然沿袭过去，前往湖南湖北采购粮食以补本省不足。张之洞的分析是有人煽动灾民，劣绅囤积居奇亦是原因之一。湖南巡抚岑春蓂便有呈文，言说长沙士绅叶德辉等“积谷万余石，不肯减价出售，实属为富不仁”， 又有顽固绅士孔宪教、杨巩等提出停止修铁路、办学堂、设警察等新政，方肯合作。

    “叶德辉是王先谦的门生弟子？”陈文强本想从官库粮仓中借粮或购粮，用以工代赈的方式，也就是只管饭、少给钱的办法，征集修路大军，加快铁路的建设。但现在，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针对他，针对修铁路的阴谋。

    “是啊！”辜鸿铭点了点头，提醒道：“再联系到顽强士绅的条件，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次反扑。试想，涌入长沙的灾民已不下两万，如果真被他们煽惑而起，实可忧虑。”

    陈文强想了想，望着张之洞说道：“我要从官库借粮，向长沙押运，既平息有可能的动乱，也想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加快铁路建设。大人以为如何？”

    “借粮没有问题。”张之洞沉吟了一下，不无担心地说道：“本部堂担心在暗中搞鬼的未必只是这些劣绅，若有江湖会党煽惑，便很麻烦了。当然，你去也好，多带些巡警，也能保省垣无事。对了，你是要南下去广东接手铁路公司，顺路考察而经长沙吧？”

    “本来是这样计划的。”陈文强说道：“可我派往广东铁路公司的人员刚刚来电汇报，接手很是顺利。事情既已经不是十分急迫，下官走陆路南下，或走水路至广州都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下官在长沙便可多呆些时日。”

    “看现在的情形，走水路应该更安全一些。”张之洞先是关切地提了建议，然后便答应了陈文强借粮赴长沙的请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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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威压，赈济

﻿    改革初始阶段，社会所能提供的物质条件不能满足每一方的需求，这原本在情理当中，但由此带来的利益分配机制过度扭曲的话，即便改革者所描绘的前景再美好，也无法赢得多数民众的理解与支持。

    平心而论，清末新政的各项举措不能说不重要，但推行新政的实际负担在转移给下层民众的同时，好处却大都为上层所得，那底层的百姓们就不免要把他们的愤怒发泄到所谓“新政”的学堂、警署、自治公所之上了。

    譬如清末各地屡屡发生的“毁学”事件，其原因无非是乡民们看到新学堂并不能让自己的子弟获得教育的机会，而自己却要承受因此带来的捐税，其愤怒之火便直接引向了各所新建的学堂。

    同时期，为反对举办新政而引发的新增捐税，各地又屡屡发生捣毁官署及罢市之事，这些大大小小的“民变”事件，在清末十年中竟然达到两千余次，这无疑是很说明问题的。

    再就现在饥民聚集长沙等市镇，民情汹汹一事来看，其中肯定有反清会党的煽惑鼓动，但陈文强得出可能有人阴谋阻挠修路的结论，其实颇有些神经过敏。长沙的一些士绅借饥民会集而故意抬高粮价，积起民愤，针对的却是岑春蓂，在布政使庄庚良的暗中指使下，发起的实质是一场“拥庄倒岑”运动。

    湖南巡抚岑春蓂的政治背景很深厚，其父亲岑毓英做过云贵总督，哥哥岑春煊做过两广总督，庄赓良却没有什么政治背景。但庄为人比较圆滑、稳重，岑春蓂比较霸道，刚愎自用，庄和湖南本地绅士关系比较好，岑和士绅关系则势同水火。

    岑、庄二人的官场争斗便愈发加剧了长沙及周边地区的粮食紧张，粮价飞涨。一方面是士绅囤积积奇，一方面又官绅联手，强烈反对岑春蓂开仓平粜，阻挠地方政府救济灾民。

    不管这次长沙粮荒、动乱在即是什么原因，但愈演愈烈的情形确实将影响到铁路的修筑。毕竟要建设，要发展，就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

    而自从陈文强在湖湘两省的经营越来越大，有逐渐成为新的革命中心的趋势后，修筑粤汉铁路便具有了极重要的政治、军事作用。快修、快快修，北洋军南下有芦汉铁路，革命军由南向北也要有一条快速进兵的大动脉。新旧势力在这中国腹心之地展开决战，从而一定乾坤。

    每想到此，陈文强都觉得振奋，也感到时间的紧迫。为了这个宏大设想能够成功，他更要把有可能阻碍他修铁路的人或事一并扫除。

    …………

    修路杂活，一天两顿饭，有饭有汤，男性青壮每天五角工钱，女性青壮每天三角钱，老弱儿童一角；不愿领工钱者，可换以官价米粮……

    陈文强尚未到长沙，铁路公司的告示已经在铁路沿线的城镇张贴出来。与正规筑路的工程队，待遇自然是不能比的。但按照告示上的官价，一角钱就能换一杯米，熬粥喝就已经会不饿死。

    而先于陈文强抵达长沙的是三百余名铁路巡警，说是巡警，装备却不亚于当时的新军，更胜过地方巡防营。有此精明强悍的武装坐镇，又接到了陈文强的书信，岑春蓂腰杆硬挺，立刻宣布明日起开仓平粜，每人每天限粜一升米粮，若有大户敢私购囤积者，官府严惩不贷。

    “误会，误会呀！”叶德辉打躬作揖，对着突然登门的铁路巡警长沙局坐办杨洪名连连解释，“小民岂敢阻陈大人修路，岂敢哪！这个，这个，我等是对巡抚岑大人不满，绝无丝毫触犯陈大人之心。还望大人向陈大人说明，一定要说明白呀！”

    杨洪名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着叶德辉，陈文强已经发来电报，要他分别拜访长沙的四大豪绅，既是说明，又是警告。只是看这叶德辉的熊样，似乎真的不是针对修路啊！

    “对了，对了，小民现在亦是宪政同志会一员，与陈大人在政治抱负上是一样的，一样的。”叶德辉额头冒汗，生怕陈文强再施辣手，他的老师王先谦的下场令他胆寒，抄没家产、眷属流放，整个便是家破人亡了。

    杨洪名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说道：“陈大人说了，若你们不阻修路，自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囤积的米粮，陈大人愿意比照官仓平粜的价格，多加三成加以收购。”

    三成吗？叶德辉暗自咧嘴，现在米价已经由承时时的每石二、三千文上下，猛涨至每石四、五千文，翻了一倍，而陈文强只提高三成，虽然也是赚，但却是赚得少多了。

    “陈大人还说了。”杨洪名继续说道：“若是迫于饥饿的民众铤而走险，别说是赚钱，就是你们的身家、性命恐怕也无保障。这一点，你们要想清楚。如果谁还为富不仁，不用陈大人惩治，也必有灾民抢掠打砸。到时候，后悔晚矣！”

    这是要换招数儿了？叶德辉苦笑着连连点头，说道：“请回禀陈大人，陈大人的章程，小民完全照办，愿卖与陈大人三千石米粮。”

    “五千石吧！”杨洪名似笑非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你们的家底呀，这上面写得可是清清楚楚。你那几家米店、碓坊明日便开始平粜售米吧，售出数量造册报给陈大人，陈大人自会给你们补上那三成差价。”

    “是，小民全部照办，全部照办。”叶德辉点头哈腰地将杨洪名送了出去。

    “老爷——”管家一直跟随，却不敢插话，现在得了空儿，疑虑地想张嘴询问。

    “不要说了，咱们斗不过姓陈的。”叶德辉沮丧地摇着头，“若是触怒了他，即便不给咱们扣上‘私通乱党’的罪名，在暗地里煽惑饥民抢掠破坏，再让巡警衙丁纵容无视，也能让咱们损失惨重。莫要忘了，这姓杨的以前便是会党中人，干这事很是拿手啊！”

    “嘿！”叶德辉忿恨地一跺脚，骂道：“都怪孔宪教和杨巩，瞎喊什么停修铁路、办学堂……这下好了，把姓陈的那个煞神给惹着了。谁不知道姓陈的玩命儿似的修铁路，又心狠手辣，黑*白两道都趟得开，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先前那些人家破人亡，难道还不长记性，真是蠢货，蠢货……”

    “那，那就半途而废了？”管家看似有些不甘心。

    叶德辉摇头叹息，无奈地说道：“这姓陈的既有总督大人支持，又与巡抚大人交好，还有湘省的立宪派，听说朝廷还要给他升官晋爵。最重要的是他手下有兵有枪，与他正面冲突，实属不智啊！”

    想了想，叶德辉终是又长叹一声，深知无法抗衡。而且，估计不仅是他，另外的豪绅恐怕也要低头屈取，不会触怒陈文强。

    ………….

    体制内的洋务能人，立宪派中坚；体制外的革命党人，核心领导。

    对陈文强的定位或许会让很多人感到迷惑，感到不解。但如果从陈文强的角度来看，却并不是界限分明，或者说是非此即彼，不可融合。

    说到底，立宪派和革命党的政治主张是相差不多的，都是要求爱新觉罗氏让出权力或者下台滚蛋，改革制度，强大国家。而立宪派虽然比较软弱，但在国内的势力却盘根错节，深达民间基层，即便革命，当军事行动转换为政治运动时，也缺不了立宪派的合作与支持。

    再从强大国家这个目的来看，体制内的立宪派不仅有朝廷允许的话语权，还在发展工商上对国家建设大有贡献。

    这个思路自然不同于同盟会偏激、狭隘的观点，什么 “卑劣无耻，甘为人奴隶”，什么“于光复之前而言实业救国，则所救为非我之国，所图乃他族之强”。

    铁路修成了，工厂建成了，人才培养了，钢铁产量上去了，科学技术发展了，这说到底是有利于国家、民族的好事。等到推翻满清，这些实实在在的建设难道不是强国的资本？

    况且，陈文强看似在卖力地为朝廷，为地方官府兴办洋务，并且办一个成一个。但在其中，他又挖了清廷多少墙角，掏空了多少清廷的资产，把多少实业转成了为革命服务？

    就是这样“吃里爬外”，可凭借汉阳铁厂的蒸蒸日上，及其它洋务的有声有色，为国家和朝廷在洋人面前争得了荣誉，陈文强还是得到了朝廷的褒奖，慈禧还赏赐御笔折扇、墨宝和玉如意、蟒袍。没错，这样也行。

    对于这些别人梦寐以求，值得世代相传的荣耀，陈文强虽然不是顶礼膜拜，却也狐假虎威，拿着这些权威的象征，以无声的宣示，更加顺利地去达到自己的目标。

    当然，陈文强又一次托辞婉拒了朝廷的召见。戴着新花翎头品顶戴，穿上蟒袍，以邮传部侍郎的衔职开始巡视粤汉铁路的工程情况。

    由武汉出发，陈文强沿着铁路南下，边走边看。虽然工程进度已经不算慢了，但他却依然不满意，指示筑路工程队进行昼夜施工，以最大限度地提高筑路速度。同时，仿效在湖南“以工代赈”的办法，陈文强把发动沿线百姓也作为了提速的办法之一。

    运一方石料，砸一方碎石，平整夯实一米路基……这些简单的、不需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都进行了划分，制定了支付标准。陈文强又充分发挥铁路公司这个“二政府”的角色，把告示张贴到沿线村镇，号召并鼓励百姓前来劳动赚钱。

    显然，这种方式在当时是新鲜而独创的，发动百姓，大干齐干，在历史上也只有抗战时期和建国后的大跃进时期才出现。

    但相比之下，又有很大不同。比如抗战时期二十多万百姓抢修滇缅公路，那是政府命令、硬性征召，是以后方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为主的筑路大军，在九个月时间内用手指在云岭大地上抠出来。而陈文强靠的是金钱，根据的是百姓的普遍贫困。换句话说，他就是在变相地雇佣劳工，把简单的工作从工程队手中拿出来，转包给工钱更少的普通劳力。

    所以，看似修路的人多了，而实际上，修路的投入反倒降低了。分工，还是分工，陈文强越来越熟悉这个办法。专业工程队领高薪，那就干专业的工作；普通劳工按量付酬，就干简单的活儿。

    这当然不是陈文强随便一看便能想出的办法，定下的章程。而是在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等产业仿照德国管理办法时得到的感悟。人多，劳动力价格低，这或许是中国发展工商实业最有优势的因素了，理所当然地要发挥出来。

    各种措施布置下去，要见到效果就不是陈文强所能等下去见证的了。但在行至长沙北部的湘阴县时，陈文强却终于见到了全民修路这样一个热火朝天的场面。

    成千上万的饥民，嗯，已经算不上饥民，应该称之为灾民。青壮年、老人、妇女，甚至是孩子都加入了筑路的行列。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奇特的一只筑路大军，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穿着也是杂乱不一，为着同样一个目的——活命的粮米而劳作。

    “大人，已经有数千饥民赶来修路，而且短时间内还会持续不断。”总监工马展才不无忧虑地向陈文强做着汇报，“说是干一天活儿便给粮给钱，可这人太多，早上领了条子，晚上来交，谁知道他干没干，干了多少，实在是不好监管。”

    “多数人还是在尽力干活的，倒是不必如此苛求。”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公司的考虑是让饥民们缓一缓，有个恢复适应的过程。再过些日子，便把报酬提上去，改成按工作量给付工资。”

    “按照鄂省的章程？那就没问题了。”在得到了陈文强的肯定回答后，马展才松了一口气，按工作量给付报酬便少了很多麻烦，象现在这样，不监工吧，怕人偷懒耍滑；监工吧，又怕饥民结伙反抗，需要投入相当数量的巡警作为武力威慑。

    “尽快把电线拉过来，好挑灯夜战。”陈文强缓步走着，伸手指指点点，“工程队的工作时间定为十小时，两班倒，七天一休，然后轮换。别以为增加工作时间就能加快进度，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也有疲劳度，拖得过长，效率反倒低下。伙食呢，要保证质量，节省也不要从工人嘴里抠……”

    马展才和随行的工程师用心记下，不得不感叹陈文强真有钱。

    有钱嘛，确实有，但都是借的、贷的，是每天要偿还利息的。可最少二十年的还款期限对陈文来说还算不上紧迫，而他舍得投入，除了有中侨银行的融资支持外，还是因为相信“时间就是金钱”这句名言。

    只要铁路修得又快又好，就会产生越来越大的吸金力量，募集到更多的入股资金，从而形成一个修路、集资，集资、修路的良性循环。

    陈文强的目光停留下来，那是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衣衫破烂，头发蓬乱着，正用一把领到的带红色号码的小铁锤砸着石头，她的面前已经有了一小堆碎石。但她是那样瘦弱，露出的胳膊象是一根干枯的树枝。孩子在背上哭叫，妇女露出愁苦的神色，低声哄着，手上还在继续工作着。

    自己是有能办无偿赈济饥民的，就象曾经在上海做的那样，可现在却在用微薄的报酬压榨着他们那可怜的体力。

    孩子的哭声刺痛了陈文强的心，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开，停顿了片刻，沉声说道：“开粥棚，对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孩子、病人，免费施粥。嗯，报酬也提一下，钱不变，米粮数目翻倍。”

    半晌的沉默之后，马展才等人才出声应喏。

    “给上海旅沪华人公会、轮船公司发电报，让他们派人来开展移民工作。”陈文强转头对着杜月生吩咐道：“张贴告示，把移居琼州的诸项政策广而告之。”

    “是，大人。”杜月生点头应着。

    鸦片战争后，列强入侵，海南岛的移民状态一方面表现为大陆居民为避战乱的继续流入，另一方面则是本岛居民向海外南洋各国的流出和返回。

    此时，全岛许多小墟镇相继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大市镇，人口开始向大市镇集中的地域转移，海南人口城镇化过程迅猛而又广泛地展开。最明显的是琼山县城，它历代为琼州府治，明清时代商务殷盛，海口开埠后，渐渐为海口所取代。到现在，人口将近四万人，府城却只有一千五百余家，充其量不过一万人，仅及海口的五分之一。

    发展农垦，种植橡胶等热带作物，凭借海南岛这个热带亚热带气候和天然大温室的自然环境，移民的生活是有保证的。只要人口上去了，衰落的小墟镇就能重焕新颜，工厂企业也能不断扩大，把琼州变成革命军最可靠的粮食、武器等物资的供应基地。

    要改变的只是人们关于“穷（琼）”岛的观念啊！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坐而等死，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做的了。

    或许，这也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的理由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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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越南基地，考察归国

﻿    风不大，海浪也平静下去，无际的沉寂笼罩了整个空间，在大自然的交合中，一切都静默了。大海在天空下挺露出光润起伏的胸腹，太阳也露出了金色的脸庞。

    天边吹来一股凉气，使海面激起一阵颤栗，仿佛初升的太阳向天空舒出一口满足的叹息。

    秋J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回望大海的眼睛，急走几步，跟上了前方队友。

    将近半年的军训和学习，秋J已经在军校毕业，成为军衔为少尉的军官。最近一个月的时间，毕业的军官都在学习有关丛林作战、生存等知识，并进行了艰辛异常的适应性训练。得益于琼州得天独厚的环境，他们不必事到临头才把书本知识转换成实践。

    这当然也引起了军官们的种种猜想，广东、广西、云南，都有差不多的环境，所谓的大陆战略估计是要在这三省之一再度起事，重新掀起革命的高潮吧？

    但相关的布置和情报是保密的，上面不说，会员在原则上也是不许乱打听。直到接令出发动身，在海上航行，又换乘小船登岸，秋J等人依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目的地又是哪里。

    翻山过林，跋涉了一整天，一行三十余人终于来到了越南太平乡，这里已经是黄花探所盘踞的鸦南、牧山、安礼和友尚四个区共二十二个乡中的一个。

    虽然法人暂时奈何不了黄花探，把四个区划给他管辖，并定下三十年互不侵犯的协议，但谁都知道这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挑起事端、再起战争的理由并不缺乏。

    黄花探对此也有比较清醒的认识，他一边招募各地人民到根据地屯垦，生产自给；一边派人到中国购买枪支弹药，加强武装力量。越南维新会领导人潘佩珠等前来联络，可谓是一拍即合，黄花探加入了维新会，又与复兴会达成相互支援的秘密协议，并把太平乡划给复兴会作为练兵休养之地。

    此时，夕阳刚刚接近西山，显得分外灿烂辉煌。山林在落日余辉中闪烁着红里透蓝的羽翎般的色彩。向西望去，连绵高山的巨大剪影像宇宙大厅里的一扇屏风，阳光从锯齿形的山后扇面似地向蓝色的天幕上喷射着金辉，远山被衬托成一片青紫。

    秋J站在山隘口，对此壮丽美景，不忍离去。这里将是她重新开始战斗的地方……林木葱茏的山坡上散落着村落、竹楼和部队的营区，有炊烟袅袅升起，训练场上结束训练的士兵正在列队回营。

    “天一黑，路就难走了，快走吧！”山顶哨卡的士兵好心地提醒着，不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秋J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队友，不知为何，跋涉了一天的脚步又变得轻快起来。

    众人到达营地，因为都是新来的人员，登记军官简单记录之后，便派人安排他们先去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再来接受分配。

    亚热带的环境是相似的，秋J已经在琼州适应了，但躺在竹床上却翻了几回身也无睡意。她索性大睁着眼睛，望着竹棚顶，心神飘飞……“嘟嘟”悠长的军号声漂浮回荡在军营里，秋J站在营房的路口，沐浴着阵阵晨风，军营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具有着特殊的温情、不可离开的地方，那紧张而又有趣的军校生活，又出现在她的梦中……

    天蒙蒙亮，露珠尚在叶梢上滚动之时，秋J已经走出了竹棚，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向训练场跑步而去。

    早操已经习惯，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也就算是野营拉练，对秋J 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训练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呐喊声、哨声、军号声、口令声响成了一片，足足有五六百人在进行着操练。

    这五六百人中有南洋各支部送来的忠诚会员，有琼州派来的骨干，还有说服争取过来的游离于越、滇桂边境的游杂武装。数量最多的便是旅越华侨，有河内复兴会支部的有力发动，又有离得近便的优势，人数足有一半以上。

    广西会党、游勇汹涌是由来已久，在中越边境地带更是便利，或至滇、桂，或至越境，利用清军与法人皆要谨慎过境的特点，避强就弱，成为最有效的生存之道。

    复兴会虽然认为会党、游勇有诸多不足，不以他们为主要发展对象，但也不是完全地抛弃。如果肯接受改造，肯接受军事训练和纪律约束，复兴会也不吝金钱和武器装备。

    虽然决定在滇、桂与越南接壤的地带发动起义，但复兴会依然是遵循了陈文强的策略和办法，那就是厚积薄发，务必要准备充分后再行动。而起事的首要条件便是至少要有三个营一千多人枪，这是不把琼州人马计算在内的。除去琼州派来的两百多骨干人员，则要招收七八百新兵才算达到基本要求。

    这个目标说多不多，要是放松标准，很快便会招满。但要忠诚、可靠的军队，就只能先精后广。慢是慢一点，但打起来有把握，可不敢象同盟会那样，凑个三五百人，还是良莠不齐、枪械不全就敢起义，说是捣乱倒更确切。

    当然，并不是说这种捣乱就没一点用处，但完全依靠会党，便几乎没有成功的希望。尽管现在的清军战斗力很差，可乍起时还能打下个城镇什么的，时间一长，旧式会党的弱点便暴露无遗，再加上后续的补充难以跟上，失败便是难以避免。

    看着训练场中新兵的操练，秋J在心中做着评估。经历过战阵，又学习了军事，她的眼界已经不是当初那般。

    与琼州基地内的士兵还有差距啊！秋J看着新兵的动作，很快便做出了判断。但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新兵具有着同样的热情和劲头。听那发自内心的呐喊吧，让人立时便有振奋的感觉。

    “敬礼！”声音打断了秋J的思索，也引过了她的注意力。

    葛智初一身军装，带着两个卫兵走了过来，看见秋J稍微愣了一下，转而笑着点了点头。

    秋J想敬礼，却发现自己是一身便装，只好苦笑了一下，把举到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

    “昨天到的？”葛智初走过来，笑着问道：“我就说呢，没看到你的名字。今天就会分配工作，你，是军事还是后勤保障？”

    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葛智初还真不清楚秋J学的是什么专业。

    “军事。”秋J正色回答道：“我从军校毕业，被授予少尉军衔。”

    “秋少尉。”葛智初脸晒黑了，虽比秋J岁纪小，但举止却很成熟，点头赞赏道：“秋女侠嘛，就是要学军事，战阵冲杀，才合这个名字。很好，革命军中第一个女尉官，或者将成长为第一个女将军呢！”

    “谢你吉言。”秋J洒脱的性子并没改变，大方地笑道：“你呢，什么时候晋校级军官？”

    “呵呵。”葛智初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尉军衔，笑了起来，充满自信地说道：“最迟明年吧，只要打起仗来，晋升还不快？而且这次将是始终而持续的战斗，会打到推翻满清，建立民国为止。”

    秋J兴奋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道：“长官，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吗？”

    “目前是。”葛智初调侃道：“但起事之时会有更高级别的领导前来坐镇指挥，那样才显出声势嘛！总不会让我这个无名小辈，一个上尉来当司令吧？”

    “前线总指挥还是可能的。”秋J猜测着说道：“毕竟你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最了解情况。”

    葛智初轻轻摇了摇头，更高的机密显然是秋J所不知道的，也不是他方便透露的。复兴会正派人全力做刘永福的工作，不仅是因为刘永福“声望素孚，威扬中外”，还因为刘永福曾答应革命军在广西起事后，将派黑旗军原部将吴凤典组织钦廉和左江一带壮汉族子弟踊跃参军。

    对此，葛智初是赞成的，广西出好兵，那可是历史有载，依着刘永福在广西的威望和名气，革命军自然能够大举扩充，实力猛涨。况且，刘永福已近六十，又不是太了解革命军的装备和作战特点，指挥作战的实权依然会落在复兴会的军事人员手中。

    “有空再聊。”葛智初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训练中的新兵，“你在这里看看也好，心中有数，才能带好分配给你的新兵。”

    秋J含笑颌首，目送着葛智初以挺拔的身姿走进了训练场，看着他站在指挥台上，背手扫视，威风凛凛的样子好生令人羡慕。

    人生的境遇啊，真是不可预测。曾几何时，葛智初还是东京众多留学生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现在已经成长为革命军的中坚力量；自己呢，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恐怕还不知在哪里空喊革命，却游离于真正的革命之外呢！

    秋J学习到的不仅是军事，复兴会内经常性的通报，以及给会员提供的政治学习资料，对她也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人一旦有时间进行冷静的思考，思想境界便会有所改变，更容易得出理智、清醒的判断。

    而切身的经历和体会，更让秋J认识到革命之大不易。从军队的组织、训练，到枪械、弹药、粮草、饷银、医药等的供应和补充，没有极大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支撑革命的进行。

    同盟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秋J是知道的，绝无可能进行如此巨大的投入。再比较组织纪律、运作方略、宣传发动等方面，更是差复兴会远矣！

    如此一来，革命胜利的希望在哪个团体，似乎便是很明显的事情。

    ……………

    复兴会在西南秘密准备，厉兵秣马，准备再度起事，竖起革命大旗。而国内，形势也在发生着变化，到底是有利于革命，还是不利于革命，却是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一九零六年七月十二日，出洋考察宪政的载泽团回到上海；七月二十一日，戴端团也回到了上海。考察团回归之日，各界人士纷纷前来迎接。显然，面对着国家积弱，大家都期待他们能给中国带来振兴的希望。

    而此次五大臣出洋考察，名为宪政考察，实际上则是政治法律、经济产业、教育文化、军事科技、社会福利、公共设施乃至礼教习俗等等，几乎无所不包。由于时间有限，加上要考察的国家和内容如此之多，难免会产生一种蜻蜓点水、走马观花的感觉。

    客观的说，这次五大臣的出洋考察，很大程度上更偏重于形式上的观察而难以提出实质性的、有效的操作建议。

    首先，在考察活动中，语言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五大臣中并无一人精通外国语言，他们在和外国政要或相关人员交流的时候，往往会遇到很大的语言障碍，而双方的沟通往往都需要随行的翻译人员或者在当地的中国留学生（也有一些曾经在中国生活并会说汉语的外国人）。

    由于大清帝国的语言人才极度缺乏，当时各种外语的翻译水平也很欠缺，正如考察团所云：“今远涉重洋于语言文字迥然不同之国，而使之考其文物制度，其不同暗摸辨苍黄，隔壁察媸妍也几希，”如此一来，双方的交流不但难以深入，反而经常出现误会及曲解之处。

    尽管有各种困难，但考察大臣们还是很有收获的。他们回国后向清廷复命的时候，提交了一份《考察宪政报告》。在报告中，考察大臣们明确指出，“立宪利于君，利于民，不利于官”，并正式提出了实行君主立宪的主张。

    这个报告写得观点鲜明，气势宏伟，后来有人怀疑这不是出于五大臣的手笔，而是托人所作。据说，当时考察大臣将奏折的任务交给随员熊希龄，熊希龄则找到日本的杨度来帮忙，而杨度后来又找梁启超代写一部分。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也不管这份报告是谁写的，但终究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把立宪的要求正式提出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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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国内社会的感触，起事布置

﻿    从鸦片战争到慈禧太后，清廷也何尝不想奋发图强，奋起直追，奈何千年的桎梏和惯性依旧推动了这个老大帝国沿着下降的通道而不断沉沦。

    晚清的最后七十年，自从“天朝上国”的迷梦被西方列强无情的打破后，清廷对于西方的文明也在观望着、试探着和不断的学习着。但是，甲午战争和庚子之役的一败涂地，让帝国仅有的一点自尊和自大，就象慈禧太后晚年接见大臣时经常性的涕泪长流一样，在蓬勃发展的二十世纪初显得是如此的可怜又可笑。

    而这次出洋考察，清廷等于正式承认了西方文明在政治制度上的优越性。这在当时清王朝的统治岌岌可危之时，是清廷改善自身形象，融入先进文明的一个重要举措。可以说，五大臣出洋考察是晚清最后十年里难得的一抹亮色，曾经给沉沦中的国人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和遐想。

    一九零六年九月，清廷正式宣布预备立宪，终于迈出了清廷乃至中国历史转型的第一步。但是，即使坚请立宪的考察大臣也意识到，这一步走得很蹒跚，也很艰难，前途未卜。

    而陈文强率领着部分技术人员，在铁路巡警的保护下，由长沙南下，沿着粤汉铁路的大致路线走了一遍，同样的辛苦、艰难。倒不是说遭了很多罪，而是在巡视的时候，也考察了一番内地的社会状况，切身感到了民生之艰难。

    湖广应该是富庶省份不假，但赔款的负担也同样增长，而这些负担几乎是完全转嫁到了平民百姓头上。

    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生活在难以想象的贫困之中！陈文强是他无多次亲眼目睹之后，才深有感触，由此而得出的结论。

    他在城市和乡镇经常看到小孩子或者妇女一只手握着三四枚铜板，另一只手拿着破瓷碎碗，一脸庄重的表情去购买全家人饮食的必需品，酱醋油盐。

    消费清单极可能包括：木炭，一个铜板；米或者面粉，两个铜板；卷心菜，一个铜板。如果比较有钱的话，可能会再买一个铜板的食油或者酱油。在极稀少的情况下，或者在重大节日里，可能会多花一个铜板，买大约一汤匙的水酒，回家热一下，吃饭的时候慢慢享受。而用过量开水煮过的白菜或卷心菜就是他们的最常吃的，而泡在盐水中的萝卜则可以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他看到百姓所住的用土块或者碎砖头垒起来的，外面糊上一层泥巴的破烂房子。一家人就挤在这样的一间或者多间房屋中，地是砖铺的，或者干脆就是泥土地；窗户是纸糊的；很多房子都没有烟囱，屋子里在夏天和冬天也都不生火。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生火；全部家具包括一张桌子，一两把凳子，经济允许的话可能还有一个柜子……

    他看到十几个大人和小孩子为了一堆牛粪而争得不可开交……

    普遍的贫困，遍地的厘卡，沉重的赋税，为生活奔波的麻木民众。如果说革命或者是改变这所有不平现状的前提，陈文强多半不会加以否认，但谁要再说革命是万灵丹，他准会嗤之以鼻。

    而革命要得到底层民众的拥护和支持，光空喊口号是没有用的，一定要有实实在在的改变，哪怕是微小的，哪怕是能让老百姓多吃上一个馍，老百姓也能知道革命的好处。

    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陈文强走到现在，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说得不客气一些，那就是两个字“好处”。跟着他能赚钱，能升官，能把革命干好，能吃香喝辣。

    当然，一个多月的行程，陈文强除了深有感悟外，也对铁路的修筑情况有了更直接的了解。如果要达到他的目的，在五年或更短的时间内修成，广东省也要尽快动起来，特别是韶关段，那将是一个困难的路段。

    要克服困难，加快进度，自然不能光依靠全民筑路的人海战术。来自于后世的思想，使陈文强更迷信于科技和机械的力量。早在开始筑路时，他便与中外技术人员进行过认真的商议，从德国订购数套新式的开山机、通风机和抽水机等机器设备。

    现在，机器设备已经运到，爆破器材也准备齐全，科技加上人海，如期筑完铁路便相当有把握。而困难，也就剩下了一个——钱，只要资金跟得上，工程难点倒算不了什么了。

    借外债是一方面，中侨银行的支持则更加重要。此时，中侨银行终于显示出了与传统票号那古老低效所无法比拟的融资能力，给予了陈文强全力支持。

    付出和收益当然是经过反复计算衡量的。投资巨大是事实，但粤汉铁路的前景，以及依托铁路所进行的扩张，却使中侨银行得到了迅猛的发展。湘、鄂两省，因为张之洞的强令，中侨银行印发的钞票已经接近了半官方货币，流通基本不受阻碍；广东呢，已经打下了基础，由陈文强最后拿下是不成问题。

    再算算铁路沿线的城镇，有多少分行、支行能够设立，随着信誉和实力的增强，又能吸收多少民间存款？

    更不要说德资的注入，与德华银行的协议，张镕轩的日向银行的合作，中侨银行已经具有了国际化银行的雏形，可以小范围地开展国际汇兑业务。

    而粤汉铁路每周的进度，都在报纸上予以登载。这是陈文强的宣传造势，效果很好，面向全国范围的招资募股呈现出逐渐递增的良好势头。

    这一切都使中侨银行乐于支持陈文强的修路大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关系。

    等陈文强一行人赶到广州，正式接手粤汉铁路公司广东分公司时，广东段铁路的修筑已经开始，自广州黄沙码头至源潭的铁路已经修了二十多公里。

    广东富商多，筹款最多，铁路公司也完全是商股，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却比湖北、湖南少得多。而且，大多数董事、股东的思想比内地士绅开放，是希望尽快修成铁路的，否则后来的历史上也不会选举詹天佑任总理兼总工程师，工程进展也相当迅速。

    陈文强的脾气向来是你对我好，我便以好相报；你要惹我，我便凌厉反击。广东分公司的顺利合作，使他少了麻烦，反过来，他也给了董事、股东们更多的让利。

    虽然说接手铁路公司没有什么波澜，但陈文强的到来，雷厉风行的一番布置，筑路工作立时便紧张有序地加快了速度。边勘测、边设计、边施工，陈文强要的就是速度。同时，为了弥补技术力量的不足，也因为广东比较开放，陈文强聘请了比湘鄂两省更多的德国工程师。而施工方法，也同样采用了与湘、鄂两省差不多的人海战术。

    接手公司、布置工作、安排人员、招募巡警……再加上拜见两广总督，参加广东宪政同志会会议等等，又去德华大学和黄埔船厂参观视察，忙碌完这些事情之后，归心似箭的陈文强在九月下旬终于回到了崖州。

    说归心似箭，除了想念彩凤等亲人，还因为广西起事在即，很多重要的事情都需要陈文强最后拍板决定。而回到崖州的第二天，早就得到消息的吴禄贞等人便赶到了，召开了秘密会议。

    “李准率舰队出海巡视，刚刚在榆林港添淡水、增物资，轮船公司如约派出货船随行。显然，他对琼州还是挺放心的。从时间上看，巡视南海、西沙，没有一两个月，怕是回不来的。”万福华首先介绍着最近的情况，也加上了自己的判断，“七八个月以来，用蚂蚁搬家的形式，已经向越南基地运送了六百四十条长枪，两百一十支短枪，还有弹药、服装、医药等，虽然还达不到计划的数量，但也相差不多……”

    陈文强一边听着，一边想着昨天拿到的文件资料。那里面比较详细，是关于基地兵工厂的生产情况，以及所有产业的经营状况。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兵工厂已经生产制造出了很多令他感到欣慰的产品。木柄手榴弹，这个并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的武器在今年二月份已经研制成功，到现在为止，已经生产出了四千多枚，如果加班加点，产量还能够再度提升；麦德森机关枪则是在今年四月份仿制成功的，虽然仍脱不了手工装配，部分零件不能互换等毛病，但整体而言，几乎可以与舶来品相较；毛瑟步枪及弹药的生产制造也很顺利，日产枪枝五十条，子弹数千发。

    这些生产是保密的，而借着湖北枪炮厂分厂的名义，可以公开建厂生产的崖州兵工厂也于七月正常生产运转。现在日产汉阳造四十条，子弹三千余发。

    而陈文强看到的不仅是生产能力，更关注的是目前能够马上投入到起义的物资。比如仿造的麦德森轻机枪已经有了三十多挺，手榴弹四千多枚，步枪三千余枝，各式子弹十余万发……虽然可以在起事后想方设法再进行秘密补充，但陈文强要的是最把握的起事，就是在中断供应的情况下，起义的部队也能够独力坚持一段时间。

    “事实上，在七月中旬之后，枪枝弹药的偷运便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停了下来，现在只保持着人员的输送。”万福华有些不解地看了陈文强一眼，说道：“当然，已经运进去的枪枝弹药进行训练是足够的，甚至发动起事也是可以的。”

    觉察到万福华的疑惑，陈文强慢慢地进行了解释，“停止偷运枪枝弹药是因为少量多次很危险，容易为法人或清军截获，以致使敌人提前有了防备。对于起事队伍的武器、弹药供应，我觉得可以进行一次数量巨大的物资运输，一下子就能供应起事队伍坚持数月之久。”

    “文强的意思是要起事队伍占据一个港口，以便整船地运载枪枝弹药，一次就补充个够？”吴禄贞试探着询问，眼睛却习惯地看向了地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文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光是物资，我还想一下子就向大陆投送千把人的部队，与起事人马一起，在滇、桂、越接壤地带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呢！”

    “这比原来的计划规模要大很多啊！”吴禄贞用手指了指地图，“那就是要在广西沿海——嗯，防城、钦州……起义部队首先便要光复一地，使运输船或船队能够停泊靠岸，以便接收物资和支援队伍。”

    “我瞩意防城。”陈文强点了点地图上的地名，说道：“离越南基地很近，据现在的情报，那里的清军也不多，是吧？”

    见陈文强把探询的目光投过来，吴禄贞更加熟悉相关的情报，点了点头，说道：“一个巡防营，起义人马倒是很有把握击败他们。”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如果象你说的，再投入千余精焊部队，广西的全部清军也未必能够抵挡。”

    广西新军还未建立，旧式的巡防营的实力显然并不被吴禄贞所重视，甚至是很瞧不起。

    “声势大了，要对付的便不会只是广西的清军。”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边打边扩充，边训练边实战，背靠越南基地，可进可退，以长期坚持、稳固发展、不断壮大为主。西南地区，清军的力量不足，我个人来看，达成计划目标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这种大量运输人员、物资的行动几近于登陆作战，对革命军的指挥官和士兵来说都是初次尝试。越南基地的友军先行攻占港口、进行策应是一方面，另一个有利条件便是从崖州至广西的经常性的运输铬锰矿石的货船。这些船只因为陈文强的原因，几乎不会受到海上盘查。而广西的港口又是中国地盘，法人也无权拦截。

    只要时间能计算好，只要起义部队能顺利攻下桥头堡，并守住一两天，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输送便不是什么难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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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紧锣密鼓，提前发动

﻿    按照陈文强的行程表，最迟他也要于十一月出发去德，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要安排好所有的事务，最重要的当然是武装起义。

    “军事指挥呢？”吴禄贞有些埋怨地看了陈文强一眼，“给我弄了个破官儿，想脱身都难。要不，我辞职；或者，装病。悄悄地去广西，应该没事儿吧？”

    “我看不行。”万福华首先摇头，“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正因为你在琼州坐镇，广东官府才稍微放心。对徐春山和李家俊，官府是始终不会太相信的。”

    “其实也不用你亲临坐镇。”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就让那些军校生好好锻炼一下，你呢，在琼州遥控指挥，提供个大方向也就是差不多。”

    “人员来往传信儿，难免有失。”吴禄贞摇了摇头，“战场形势万变，要放手就彻底，还遥控什么？”

    “可能不用人员来往。”陈文强并不十分确定地说道：“用无线电报试一试，德国人已经架好了上海、汉阳两座电台，崖州这边估计也快了，再给起义军运送一台，我觉得应该可以。横穿大西洋都办得到，何况这里到广西的距离呢！”

    “无线电报？”吴禄贞有些惊愕，但他到底是知道这种东西的，不由得冲陈文强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这种先进的东西也就你能想得到。嗯，也就你有钱能置办起来。”

    “呵呵。”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我想先把电台装在去广西的货船上，试验成功后再给起义军使用。嗯，还要尽快培养出一些电讯人员。这样一来，与义军互通声息就变得方便快捷，甚至可以命令他们配合行动，以后再来一次大规模的物资输送。”

    “有了这千里传声的无线电报，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万福华看着陈文强，调侃道：“你这大半年东游西逛的，还以为你不务正业呢，没想到你却能事事想在前面，安排得也挺周到。”

    “革命相关的产业已经布局得差不多了，自然不用事必躬亲。”陈文强笑着指了指吴禄贞，又指了指万福华，“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随着手下逐渐得力，这工作也轻松了不少吧！”

    “有嘛？”吴禄贞看看万福华，又对着陈文强连连摇头，“累啊，手下是多了，操心的事也多了，比不得你。”

    “是啊，是啊！”万福华点头赞同，“摊子越来越大，又是地方政务，又是产业经营，忙得脚打后脑勺啊！”

    “切！”陈文强翻了翻眼睛，起身说道：“那你俩继续挨累，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个月倒计时，广西那边起事后，我就要动身去德国了。”

    “钱，钱呢？”万福华急忙抬手叫着。

    “先用老宋汇过来的那几十万，不足的话我再想办法。”陈文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先走了，晚上——不行，德国人搞了个酒会，我已经接受邀请了。明天吧，我请你们吃大餐，就这么定了。”

    吴禄贞和万福华眼见着陈文强扬长而去，不由得相视苦笑。

    “这家伙，跟德国人搞得这样近，以后会不会——”吴禄贞欲言又止，表示了了一些顾虑。

    “从目前看，文强还是有分寸的。”万福华沉吟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从地缘关系上看，德国的威胁应该不是最大的，比不上英俄吧？”

    “应该是日俄。”吴禄Z沉声说道：“占我国土最多的是日本，甲午一战强割台湾，对东北又虎视眈眈。中国要崛起，恐怕要过的便是日本这道坎。”

    万福华善于经营不解，但没出过洋，对国际形势和关系不是很了解，听吴禄Z这么说，也提不出什么见解，只是依着自己的想法说道：“那文强结好德国，倒似颇有好处。枪、炮，乃至修路，德国倒未提出过苛条件。”

    “纵横捭阖，拉此抑彼，弱国的无奈，文强的本事。”吴禄Z点了点头，说道：“英日结盟，在东亚要予以抗衡，与德国结好倒也不失为上策。可惜的是德国距离太远，海军又不敌英国，实质上的助力要大打折扣。”

    “跑题了。”万福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不推翻满清，谈这些还为时尚早啊！”

    吴禄Z点了点头，叹息道：“希望能越快越好，日本在战败中国之后飞速发展，时不我待呀！”

    ……………..

    陈文强一头扎进实验室，既动手，又指导，既提高实验室人员的能力，力争搞出新产品，又为赴德做着准备。

    直到夜近黄昏，陈文强才走出实验室，开上汽车，返回家中洗漱换衣。彩凤说什么也不去，陈文强也知道她的心思，害怕那个跳舞，陌生男女搂着、转着，实在是不雅。陈文强无奈，只好自己独身赴会。

    在崖州的洋人群体中，德国人是最多的。因为陈文强聘请了大量的德国工程师和顾问，有克虏伯、西门子、伏尔铿等公司，还有被崖州建起的渡假胜地所吸引而来的。一次酒会或聚会，便是一次交流洽谈，很多意向性协议便是初步达成。再者，陈文强觉得和这些德国人搞好关系，对自己的好处也很多。

    说到底，陈文强代表的是一个团体，而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德国虽然很青睐这个在中国帮他们进行资本输出、扩大势力的代理人，但也不可能是无条件、无保留的帮助，在一些关键的军工技术上还是有所控制。比如重炮的炮管，现在便只能从德国进口，而不传授铸造的技术。

    虽然很快便能够仿造出75mm口径以下的山炮、野炮，还有马克沁重机枪，但这在国内并不是首家。金陵制造局、江南制造局、北洋机器局等也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之所以产量极少，还是受制于关键技术，无法达到工业化生产的水平。

    完全自主化生产制造，这是陈文强要达到的最终目标。而要德国方面加大支持力度，他便要拿出更具诱惑力的资本，体现出更大的价值，或者代表更有前景的势力。

    陈文强缓缓走着，虽然不是撒开两腿，痛痛快快地跑一跑，但他的想象在自由驰骋。

    …………..

    诸项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突然传来的湖南萍、浏、醴会党大暴动的消息却让陈文强惊愕不已。他不是担心别的，就害怕修筑铁路的大计会受到影响。

    “中华国民军南军先锋队”，“新中华大帝国南部起义恢复军”，陈文强看着这两个名号连连摇头。会党就是会党，虽然暂时联合起来，却是谁也不服谁，本来应该统一的名号，一下子却搞出来两个，可见此事必败。

    而且，看这后一个名号，明显是改朝换代，而非革命。封妻荫子，或者是登基坐殿，还想着弄个皇帝过过瘾吧？

    等接到长沙铁路分局的电报，陈文强也放下心来，这场会党为主的起义对修筑铁路影响不大，也就在萍乡、浏阳、醴陵这三县折腾一阵了。

    这并不是说清军反应迅速，调动迅捷，而是这次起义是被迫的，是官府先动手，会党是被逼无奈的反抗。

    你想想，会党本就人员庞杂，聚众竟达万人，人群喧嚷，谣言纷起。而加入了洪江会的慧历寺僧人更假托神言，向香容们暗示：“天下即将大乱，将有英雄铲富济贫”，甚至直言：“洪江会即日起事。”如此明目张胆的“革命宣传”，效果固然非常的明显，但清廷官府中又不是死人，再不过来管一管，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首先是萍、浏、醴三县官府联合出兵，进攻麻石，会党猝不及防，不战而散，第三路码头官李金奇牺牲，接着又有几名会党首领遇难。然后，在洪江会首领尚未达到意见一致时，武教师会的会首廖叔保却不待会议结果，即自率二三千人跑到麻石，张开“大汉”白旗，率先发难。

    于是，这场起义便仓促地爆发了。说仓促是一点也不过分，组织、号令既不统一，行动计划尚未制定，枪械弹药更没有着落，只凭着土枪、大刀、长矛，以及从地方团练局抢来的少数快枪，怎么抵挡四面会集的清军？

    “会党发动易，但成功难。即使成功了，却是嚣悍难以控制。”吴禄Z得出了与陈文强同样的判断，“失败之时，更是徒滋骚挠，弄得不可收拾。革命本身乃是最高深的理论，依靠会党为骨干，岂有成功之理？”

    “同盟会啊——”陈文强连连摇头，“显然还未认识到这一点，也或者是急于搞出些动静，振奋士气。就象咱们马上要发动起义一样，既是扩大影响，也未尝没有引领革命风潮，占据革命主导地位的想法。”

    “但他们过于近功近利了。”吴禄Z做了最后的评价，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会议上，“截止到目前，参加广西起义的部队已经抽调组建完毕，共有八百二十六人。麦德森机关枪的适应性训练也行将结束，足有百余名机枪手接受了训练。越南基地也送来了情报，现有官兵七百八十三名，长短枪六百余枝，弹药呢，能支撑两三场中等规模的战斗。再准备一个多月，应该能达到计划的要求。”

    陈文强把目光转向万福华，听着他的汇报。主要是各种物资的准备情况，枪枝弹药、衣服装备、医药杂物等等。

    “我看——”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询问般地看着吴禄Z和万福华，说道：“是不是就尽快发动起义？虽然有些条件未达到计划要求，但并不是太主要。夜长梦多，越是完美、周详的计划，反倒容易因为小意外而失败。嗯，不是因为我着急动身赴德啊，而是确实这么想的。这个同盟会，似乎也关注广西、滇南的游杂武装和会党，这对咱们有影响呀！”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万福华皱着眉头说道：“从情报上看，他们的发动工作实在算不上严密，为官府警觉发现是早晚的事情，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军事上我不懂，老吴，你怎么看？”

    吴禄Z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就凭现在的力量，现在的物资，起事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十天以后？”陈文强盯着吴禄Z，紧接着追问。

    “十天以后，十月二十四日。”吴禄Z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

    “霜降凉爽，雨季已过，瘴气亦消，是个好日子。”万福华笑着一拍手。

    “军事计划？”陈文强仍旧没有放松，目光咄咄地望着吴禄Z。

    “先攻防城，据而守之，与援军会合、接收物资。然后视形势或攻钦州，或退回越南，以燕子大山为新基地，伺机奇袭镇南关，打开入桂征战之门。”吴禄Z并不迟疑，将最后修改的军事计划侃侃而谈。

    陈文强慢慢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脸上绽出笑容，这个计划符合他先稳根基再伺机而动的思路。换句话说，在沿海能方便得到补给，同样也容易遭到清军广东水师的威胁，倒不如打一下就走，把战场转向广西的内陆地区。如果坚持数月，又需要补充物资，大可以从越南境内迂回再攻取防城。有这段时间的生产、采购，琼州这边又能积聚起相当数量的补给。

    “我去还是你去。”这回轮到吴禄Z发问了。

    去是去，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交代整体战略构想，任命完善指挥机构，鼓舞士气、扩大影响等等。

    “我去吧！”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军事上我虽是外行，但方略已定，传达是没有问题的。再说，我看人还是挺准的。比如万宁起义时，要不是我识破了奸细——嗯，我就不多说了。”

    吴禄Z和万福华都笑了起来，自卖自夸是不太好，可对陈文强的这个特长，他俩倒也钦服不已。

    “革命不易啊！”陈文强发出感慨，似真似假地叹息，“也该动一动了，否则会有人说我偷懒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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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革命大不易，整装出发

﻿    “革命不易，建宪政国家大不易啊！”与陈文强发出同样的感慨的是千里之外的宋复华，他此时正在法国巴黎，欧洲各支部的领导人会集于此，开着会。

    “英国从大宪章到权利法案，经历了数百年，其中又经过多少反复？在中国要实现宪政，或者说是真正的宪政，任重而道远啊，绝不是我们原来想的那么容易简单。”宋复华一路巡回宣传革命，打响自己品牌的同时，也没停止了学习和观察，研究着各国的宪政历史，观察着各国的社会情况。

    “我觉得教育是基础。”蔡元P对此似乎比较赞同，“开启民智，最是重要。而教育是求远效的，着眼于未来，其效果不可能在短期内表现出来，所以讲百年树人。这与钝初的任重道远，倒也相似相近。”

    “革命乃长期而细致的系统工作，而除暴力激进手段外，其实尚有调和妥协之策略。若一味崇尚暴力，恐有好同恶异之弊。”在英国留学学习的章士钊思想上也有了不少变化，他还常为国内报刊撰稿，介绍西欧各派政治学说，于立宪政治尤多发挥。

    “行严此话可待商榷。”复兴会法国支部部长吴稚晖对章士Z的调和论表示反对，“所谓激烈、激进等等，从根本上说是统治者不妥协、不让步的造成的，只有统治者的明智、妥协，才可能避免激烈、激进，最终才不会被推翻。比如英法，同样是革命，却保留了一个皇帝，砍头了一个皇帝。满清会妥协让权吗？我看是万万不会。”

    吴稚晖曾在南洋公学任教，后因苏报案出国避难，因与蔡元P熟识，由其介绍，加入复兴会，并在巴黎组织世界社，发行《新世纪》，广印书报，鼓吹革命。他认为清贼不除，卟使四百兆人浮沉于进步之地位。欲争起直追，能左右于优等之民族，同趋于公善，非破弃一切障碍不可。破弃一切障碍则以毁灭皇统为根本之图，万以毁灭满洲皇统为根本之根本。

    同时，吴稚晖还认为清廷立宪“决不能真”。因为真立宪就意味着清政府自割头，丧失统治权。而由于清政府只会搞假立宪，革命也就必不能免。对于国人的麻木，他作文鞭笞，甚而至于将昏睡的中国人讥讽为“猪生狗养”，话虽尖酸，却能惊醒国人的灵魂，促国人毅然奋起。对于科学教育，他也提倡学习西方工艺，认为要使中国真正走向富强，要造就一代新人，非注重教育不可。

    从这些方面来看，他与蔡元P、章士Z的观点也无大的区别，只是他的革命要更激进一些。

    “纵使满清不妥协，还有国内其他势力呢，比如立宪派，比如汉人之封疆大吏，比如——”章士Z不服气地辩解着。

    “我们并不是崇尚暴力，但从目前来看，没有暴力的手段，就不能达到革命的目的。”宋复华从中转圜道：“至于让步、妥协，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要看其是否真心，是否有利于革命，有利于国家富强。”

    “是啊，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蔡元P笑着附和道：“武装斗争的工作由陈、吴两位领导，我看干得是有声有色。咱们呢，文弱书生，坐而论道，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革命添砖加瓦吧！”

    “蔡先生说得是，咱们哪，还真不是扛枪打仗的材料。”宋复华自嘲地一笑，说道：“好在复兴会人才济济，倒也不用咱们上阵瞎指挥。刚刚我说到革命任重道远，也是由感而发。但不管千难万难，革命之路也要走下去，国家实行宪政即便有种种缺陷，也胜专制远矣！”

    “咱们还是继续讨论改会为党的事情吧！”蔡元P把议题又拉了回来，“我赞同在新加坡设立总部，毕竟东南亚华侨、华人极多，有很好的发展基础。只是要顾及到英国人的态度，若是取缔或将老宋驱逐出境，就比较麻烦。”

    “美洲华人也不少，建立总部也比较合适，且不用太担心取缔或驱逐，只是距离较远，不如在东南亚方便。”宋复华说着自己的想法。

    “暹罗呢？那是独立国家，不用担心英人或法人，或是荷人顶不住清廷的压力。”章士Z提出了建议。

    “要我说，就先在新加坡设总部，若遭驱逐，那就换个地方，复兴会支部甚多，哪里不能落脚。”吴稚晖不以为意地说道：“不是马上又要起事了吗？老宋在东南亚，离得近便，兴许还需要你去亲临战阵，鼓舞士气呢！”

    “呵呵，我倒希望如此。”宋复华眼睛一亮，点头道：“没错，这是最好的理由，我可不想做别人口中的‘远距离革命家’。”

    “那我们就做配合武装斗争的工作。”蔡元P精神也为之一振，说道：“趁势发行革命债券，为革命筹集资金；加大宣传力度，加紧吸收进步青年入会……”

    “那成立欧美俭学会，倡导组织国内青少年赴欧美勤工俭学的事情呢？”吴稚晖虽然心向革命，但仍想将其新教育思想付诸实践，而在复兴会的思想理论中，这显然也属于革命的一部分。

    “继续进行。”宋复华几乎不加考虑地做了决定，随后又解释道：“既然资金允许，那就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不仅要提倡国内青少年走出来，还要鼓励留学生回国去，哪怕是在一个村建所学校，教上几个孩子，十数年之后，这些孩子也大有可能成为栋梁之才。更何况，这不仅是教书育人，还是掌握基层的舆论引导和话语权，使穷苦百姓脱离传统士绅的控制，以备革命成功后建立各级政府，改革传统官僚体制。”

    “这要投入多少资金啊？”章士钊吃了一惊，说道：“全国一千五百多个县吧，村镇怕是十倍于此数而不止，一万多个……”

    “普及教育是早晚要做的工作，未必要一蹴而就。”蔡元培解释道：“何况这不是我们复兴会一家要做，立宪派很快也要着手。特别是南方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的省市，陈胜同志会大力加以提倡和引导。”

    “另外就是搜集各国的政治、经济，以及科技方面的情报。”宋复华沉吟着说道：“倒不必象间谍一样窃取机密，即便是公开的信息，搜集、整理、分析后，也可能会很有用处。各支部要建立起专门的制度和机构，这将是长期的工作。”

    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嚣，甚至隐约听到爆竹的声音。宋复华皱起眉头，吴稚晖作为地主，赶忙起身走出房间，向守在外面的人员询问究竟。

    时间不大，吴稚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进屋便挥舞着大声说道：“诺贝尔奖名单公布了，陈文强，国人陈文强获得——这个——”他拿起报纸又看了看，这回完全清楚了，“是生物或医学奖。这可是破天荒的大喜事，全世界的华人都会为之骄傲。”

    报纸立刻被抢了过去，然后宋、蔡、章三人又面面相觑，法文哪，还真是不太精通。

    …………….

    砷凡纳明，异烟肼。凭这两项新药的发明，陈文强获得诺贝尔奖并不意外，也算是实至名归。

    而通常来看，诺贝尔奖还存在着时间滞后很长的颁发，这是验证理论或实物正确或有效性所必需的。这样看来，陈文强的获奖已经是相当的及时。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新药的疗效已经在普遍使用中被国际医学界所认可。

    有知识、有文化，甚至还要了解一些诺贝尔奖的国人才会为陈文强欢呼，为首位华人获此殊荣而欢欣鼓舞。当然，通过报纸媒体的宣传，会有更多的人明白其中所蕴含的重要意义，并由此而生出自豪之感。

    更多的国人恐怕还在忙于生活，对于什么陈文强，什么诺贝尔奖漠不关心，这又填不饱他们的肚皮，所谓的自豪和骄傲也不能使他们免于饥寒。

    与之相似的是，陈文强表现得也极是沉稳，因为他正忙得脚打后脑勺，为马上要进行的大举起事而布置、安排。

    南山港，荒僻且未经大的扩建，但此时却是来往船只不断，且岸上被武装人员完全控制，闲杂人等根本无法进入。

    停在外海的三艘千吨货船上也已经全部换上了可靠的人员，将小船运来的各种物资装进船舱，上面再覆上简单的掩护货物。

    汉阳造六百枝，子弹十万发；毛瑟十响手枪五百枝，子弹十万发；毛瑟1898式步枪两千七百枝，子弹三十万发；仿造改制的麦德森机关枪二十一挺，子弹二十万发；木柄手榴弹四千六百枚，炸药一千三百公斤；克虏伯1904式14倍径75山炮四门，炮弹五百发……

    陈文强看着清单，不由得咧了咧嘴，这几乎把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所有储备都运走了，仓库能看到地皮了吧？自己造的，外购的，可是一下子全都投进去了，如同赌桌上的梭哈一样，推出去就要见个输赢，没有什么保留和退缩的余地。

    嗯，这也就是自己，换成谁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实力？除了最重要的武器弹药，还有军装、雨衣、胶鞋、背包、水壶等装备，再加上电报机、修枪造弹等设备，加在一起，一二百万都打不住吧？

    自己怎么这么有钱？陈文强的思路突然转了弯，盘算起自己的身家。嗯，上海有几家工厂，因为建得早，赢利情况是蒸蒸日上；崖州这边呢，工厂生产情况也已正常；汉阳铁厂扭亏为盈；中侨银行的股利分红；好象是新药最赚钱吧，整个亚洲可是个大市场……哦，也不光是自己的投入，还有发行革命债券和无偿捐助革命的几十万……

    算了，这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反正自己已经是个大富翁，这点能够确定就行了。

    陈文强晃晃脑袋，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没有保障的大富翁终是难以安心，有钱便想有权，人的**或者野心，总是难以满足，自己也不例外。

    “人员晚上登船吧！”万福华站在山顶眺望着，心情激荡，好久才回复下来，转头对陈文强说道：“明早出发，时间上是足够的。”

    “好。”陈文强点了点头，笑道：“胜利是不用怀疑的，这样的投入，这么长时间的准备，要是败了，老天都不会原谅。你呀，就在崖州等着我得胜的电报吧！”

    “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万福华抿了抿嘴，感慨道：“放眼全国，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拿出这样的大手笔吧？同盟会，嘿嘿，要是知道这确切的数字，怕是要被吓坏了。”

    “他们不行。”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而咱们的实力，想要推翻朝廷，也还是差之太远。当然，在滇、桂打出个局面，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如能光复一省，必然是全国震动，如能四处响应，则推翻满清不必独靠复兴会一家之力。”万福华沉吟着说道：“只是这时机，应该还不成熟。”

    “确实不成熟。”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还需要几年吧，朝廷编练新军，恰恰是最可能响应并支持革命的力量。而咱们要积蓄起足够的人力、物力，怕是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依你的估计，革命军要达到怎样的数量，才是向满清发起决战的时机。”万福华比较期待地望着陈文强。

    陈文强迟疑着伸出两个手指，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再加上了一根，“没有三万强军，不能与北洋军正面对战。”

    “北洋六镇，嘿嘿，三万强军也未必能战而胜之。”万福华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汉人哪，为何为满人而战，为何同族相残？若是都能明大义，区区满人又何足道哉。”

    陈文强也无言以对，如果象万福华所想的那样，明朝又如何会灭？满人又如何坐了几百年天下？

    “速去速回，切记要保重。”万福华向着陈文强伸出了手，“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嗯，你还是要化装改扮是吧，我就不给你增加暴露的危险了。”

    “放心，我出马是绝无问题的。”陈文强伸手与万福华相握，四目含笑相对，关怀、期盼、鼓励等复杂情绪交织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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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长期方略，爆发

﻿    月亮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向大地散射着银色的光华。天晴的很好，还刮着凉爽的小风。

    本应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竹楼的窗户上却透着灯光，人影在不停晃动，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首攻目标是防城，动作要快、要猛，无论情况有何变化，必须拿下防城，控制港口。”

    “援军和大批物资要顺利上岸，我们就要守住防城，至少两天两夜。虽然清军调动起来可能不会太过迅速，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要做好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坚守到底的心理准备。”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预计中午抵达越桂边境，秘密潜伏下来。天黑后越境，天亮前务必到达防城，开始攻城作战。”

    “攻城作战布置如下：一连攻西门、二连攻南门、三连攻北门、四连攻东门，如果为敌发觉、奇袭失败的话，就派人携炸药包硬冲炸开城门；五连绕南城控制港口，特别是大小船只，务必要尽量保护周全。”

    ……………

    到了要马上行动的当天夜里才开始布置任务，并且在营地周围进行了最严密的防备，是为了绝对的保密。而通过黄花探动员的越人运输队，则根本不知道将要去哪，且将在部队开拔半天后才出发。

    秋J的笔在本上刷刷记着，作为四连连长，她的豪气爽快，以及坚韧强硬的个性，在这几个月中已经赢得了士兵的尊重和拥戴。现在，行动就要进行了，她抑制不住激动振奋的心情。

    五个连，加上政务、后勤人员，可谓是全体出动。按照情报，防城的清军不过一个巡防营，沿途的村镇防御更形同虚设，革命军算得上是猛狮搏兔，占据压倒性优势了。

    离得最近的是钦州，有两个巡防营的清军，可这也算不上什么，革命军在兵力、装备、士气上，依然占有优势。要知道，历史上同盟会发动的钦廉防城起义，开始只有两百多人，后来发展到五百多，再后来是三千多，但却是人员繁杂，战斗力不见多大的提升，终被清军所击败。

    “只要攻取防城，顺利接应到援军和物资，则我军声势大涨，革命大旗便能立而不倒，直至革命成功，我军可位列革命第一军矣！”

    动员是振奋人心的，革命之途漫长，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情。但现在的革命军，即便是小兵，在革命成功后亦可称之为元勋吧？而这革命第一军的称谓，也不算过分。哪怕是从不太纯洁的思想出发，这升官晋级，也是比较容易的吧？

    “新的基地改设在越境的燕子大山，也就是说，以后的革命将是集力向桂、滇两省发展，将在很长时间内是我们独自支撑。这是总部的方略，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便要注意节省弹药，总部运输的物资虽然是巨量的，但至少需要半年之上的时间才能囤积储备起再次支援的物资。”

    “人员补充将是持续的，但重心工作也将转向就地招兵。广西狼兵，自古有名，虽然要在教育、训练上多加投入，但主要招收良家子、贫家子的政策不能改变。旧式军队、会党武装必须要改造、整编，必须要打散，必须要进行再教育，方可成为革命军中一员。”

    “以后的作战方式也将有比较大的改变，既要打击、消灭敌人，又要特别注意保存力量，特别重视缴获物资，以利长期坚持。所以，将会以袭击战、伏击战为主，绝不打无把握之仗，要战则必胜。具体的办法，攻取防城后，将会由总部派来的领导进行传达并做出指示。”

    秋J刷刷地记着，显然，这些都是浅尝辄止的传达，为的是众人有个心理准备，并进行思考，以便在正式传达时易于接受，并能提出相关的疑问以备解答。

    带着人马纵横攻掠、痛快厮杀固然最合她的心思，但总部的考虑却更冷静、理智，更着眼于革命大局。否则，别说是现在这千八人，就是再多几倍，即便能横行一时，也总有被消耗光的时候。而要打仗，还要能发展壮大，长期坚持，就不得不在作战策略上有所改变。

    不知道总部派来的领导是哪一位呢？宋先生似乎在欧洲，离得近便的核心领导似乎便只有陈胜、吴起两位，万宁起义又似乎表明吴起更擅长军事，在军校学习时所用的教材便是吴起综合各国步兵操典所作。但陈胜好象更加神秘，更加全面，那震惊世人的刺杀，倒更符合她以前所崇尚的侠道。

    “大家有什么疑问，现在就提出来。没有的话，就散会回去准备。”

    秋J抬起头，转回了思绪。不管是谁，总是自己应该服从，应该仰慕的。把革命工作能做到这种程度，没有过人的才能，不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革命，显然也不是她在一两年前想象的那样简单、容易。为了革命的胜利，她愿抛弃一些激进的个性，变得更加成熟、理智。与革命大业相比，这点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

    清晨伸出两手，迅速地拉开了蓝色的天幕，消退的潮水浪峰上闪着灿灿金光，岛上那清晰的景物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伟丽而宁静、蔚蓝无边的大海，渐渐成为了眼中唯一的收获。

    呼吸着新鲜的、提神的海风，唇齿之间似乎还留有彩凤身上的甜腻气息，但随着航程的持续，陈文强的思绪便集中于即将要开始的战斗。

    突如其来的武装起义，比万宁还要猛烈，还要出人意料。胜利是可以预期的，而如何最大限度地取得战果，为革命军在桂滇越地区建立根据地并长期坚持打下坚实基础，才是应该认真考虑的。

    巡防营战力低下，军心涣散，而广西新军尚未组建，此时起义可谓是时机很好。攻取防城应该不是问题，以后的发展呢，是趁势继续攻城掠地，还是接收到大批物资后暂退入越境，先经营新基地，再伺机而动？

    对此，吴禄Z和参谋部经过了反番的商议，定下了两套方案，视形势而随机应变。而从陈文强的心理来说，他是希望趁热打铁，把声势作足，然后再视情况暂时退避或者转战他地。

    防城、钦州、廉州……如果动作够快、够猛，在清军调集兵力大举来攻前，是大有可能拿下的。这不仅是政治影响，还能够缴获大量的钱粮物资，为革命军长期坚持、招兵买马打下一个好的物质基础。毕竟不能指望每一个参加革命军的士兵，都是轻财重义，为革命甘洒热血的志士。

    当然，招兵买马不同于争取那些给钱给枪就干“革命”的会党和游杂武装。即便目前还不是确切知道革命为何物，即便思想并不进步，即便是为了能改变生活、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免受剥削欺压而参军的，也一样能够成为好战士。

    说得通俗一些，对现状不满却能遵守纪律、服从号令的淳朴的农家子弟，将是以后革命军大量扩充的合格兵员。革命不就是要改变不平、贫困、残苛的现状吗，有着朴素的要求，日后思想境界的提升也是可以期待的。

    先纯后广，陈文强的思路和做法，现在正逐渐地成为现实。你不能指望革命军中个个都是进步而坚定的革命者，但你可以让革命军的战士知道革命的好处，支持并拥护革命。思想境界的提升或许是缓慢的，但物质方面的改变却是可以快速实现的。

    打土豪、分田地还用不着，劣绅恶霸自然不必客气。简单的是只要把苛捐杂税免除掉些，把贪腐的官府摧毁掉，老百姓自然便会有所感觉，有所触动，甚至会为继续维持这样的宽松而去奋力战斗。

    “先生——”一个报务员从船舱中跑出，交给陈文强一份电文，这是停靠在防城港的运输矿石的货船发来的，报告着情况。

    没有异常，很好。陈文强点了点头，吩咐报务员继续工作，接收这两小时一份的例行电报。

    说到对新科技的运用和把握，陈文强是远超同代人的。虽然北洋军也有无线电报，但在运用上却是乏善可陈。而陈文强不仅要建立与革命军的即时联系，还想着建立起依靠无线电报的情报网。虽然当时的无线电报设备比较笨重，不易携带，但也不是不能克服的困难。

    而要说到情报和潜伏工作，复兴会也远远走在了各方势力的前面。这得益于陈文强整理的相关特工的资料、教材，在当时，这些绝对是先进知识的存在。以东京和上海作为基地，经过培训的复兴会会员散布于中国各地，由点及线，通过各种密码编辑的情报先到支部，再到上海整理汇总，通报给各级领导。

    其中，依托于陈文强的产业扩张，大量的复兴会会员被指示加入其中。虽然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就是复兴会的大头目，但陈文强却能够借复兴会牢牢地控制着这些产业。比如铁路巡警和商团，其中就有很多复兴会会员，陈文强甚至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和联络暗号，并不动声色地提拔他们，以更把握地控制着能够公开存在的武装力量。

    思绪在飘飞，陈文强在甲板上眺望大海，顿觉海天辽阔，胸怀为之一畅。

    海平稳，安谧，让人觉得懒洋洋的。象是一匹与天空浑成一体，然而比天的蓝更深、更亮也更纯的绸缎。隐隐约约象是看到了绸缎的摆拂，看到了在笔直的水平线上下时隐时现、时聚时合的曲线，看到了昙花一现的生生灭灭的雪白浪花。

    平静中蕴含着力量，大海是变幻莫测的，如同形势的发展。虽然陈文强预想着革命大爆发的时间，但这又怎能测算？就象历史上的武昌起义，更象是一次意外的兵乱，但就是这场筹划并不周密，甚至可以称得上仓促的事件，却又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沉蕴中的爆发。”陈文强用力伸展开双臂，精神振奋。

    ……………

    天空泛出朱砂色的光带，不久，光带变成樱桃红和玫瑰红。

    零星的枪声打破了黎明的沉寂，防城的清军发现了急袭而来的革命军。枪声密集起来，双方在城上城下开始猛烈对射。时间不大，西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在爆炸声中剧烈颤抖，天空一片刺眼的血红！

    视线全都变得模糊，爆炸腾起的烟雾和灰尘将城门挡住了，混沌一片，连枪声似乎也被全部掩盖。嘹亮的军号刺人耳膜地吹响，革命军士兵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前所未有的大爆炸，瞬间便使城门附近的清军心惊胆裂，丧失了还击能力。离炸点近的敌人有的呆滞、迟钝，有的在巨响中失去了听力；有的则在被震伤内脏，手足无力，连枪都拿不起来；有的敌人则已经爬不起来，被震死当场。

    震荡的大地平静了，硝烟在一片哭嚎和惨叫声中渐渐散去。人们能够看到革命军已经冲上了被炸塌的城门，冲进了城内，枪声如爆豆般响起，战斗在城内展开，胜利已经没有悬念。

    相对于人多势众，但武器严重缺乏、人员缺乏训练的同盟会历次起义，复兴会革命军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不仅武器装备齐全，弹药充足，士兵们更是都经过了军训，甚至有相当多的万宁起义的老兵。再加上比较正规的军官培训，革命军的骨骼是坚硬的，作风是凶悍的。

    尽管还有很多不足，但这将是一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强军，是一支有理想、有信仰的强军。

    城被攻破，清军的心理防线立刻土崩瓦解，革命军在城内的进展迅速，基本没有了坚强的抵抗。巡防营左哨刘辉廷率部投降，右哨李耀堂率部投降，中哨官长被击毙，部下弃械投降；知县宋鼎元及其幕僚眷属十数人被擒……旗帜在防城城头竖起，猎猎飘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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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略战术的改变

﻿    太阳升起很高，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泛起小小的白浪，光的温暖和胜利的喜悦交流在一起，让人浑身舒畅。

    防城港口一片喧嚣，大小船只被动员起来，从远海的货船上把物资转运上岸。一艘小火轮冒着黑烟靠上码头，陈文强带着随从大步走上岸，与迎候的军官一一握手。

    “反清英雄王和顺，转战多年，令清军望风丧胆，陈某钦佩备至啊！”陈文强有意将会党英雄改成了反清英雄，王和顺加入复兴会时间不短，复兴会对会党的看法和评价他肯定知道，虽然他改变了许多，但这样说也免除了不必要的尴尬。

    “兄弟以前那是瞎折腾，入了复兴会才知道革命之真义，陈执委谬赞，兄弟实在是不敢当。”王和顺稍有些局促，毕竟在他心里，有些觉得自己来路不正，不比复兴会中那些根红苗正的人物。

    “以前是反清暴动，反抗不平；现在是革命起义，要改天换地。”陈文强温言鼓励道：“学习、进步、努力，这志向高了，行动也要跟上。总部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是，我一定努力，一定不让总部领导失望。”王和顺颇为感动。

    “秋J，嗯，革命军中的第一个女尉官，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陈文强用力拍了拍王和顺的胳膊，点了点头，走到秋J面前微笑开口。

    “陈执委，您好。我也久仰您的大名。”秋J并不拘束，也是性格使然。

    “虚名而已，躲在后面，比不得你们上阵冲杀。好好干，革命军中要有女将军，复兴会中要有女干部，这也是你希望的吧？”

    “是的，男女平等，这是我的希望。”

    …………

    “陈执委，请进城吧！”葛智初伸手相让，笑着说道：“有了援兵，又有巨量的物资，革命军急着大展拳脚，就等着您来布置指挥呢！”

    “有吴帅在千里之外的运筹帷幄，军事上的活儿还要你们这些专业人才来干哪！我呢，就在旁边参谋参谋。”陈文强边走边笑着说道：“防城的情况如何，收获大不大？”

    “钱粮倒是还算不少。”葛智初介绍道：“再晚些时候便要押送府城，咱们可就得不到什么了。”

    “就是要打这样有收获的仗，没有钱粮，拿什么招兵买马？”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钦州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没有情报传过来。”葛智初也不太确定地说道：“四面围攻，很可能没跑出去报信儿的，但这个，也不好说。”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如果要打钦州的话，被活捉的防城知县倒是主动出谋划策，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信，可不可行。”

    哦，陈文强略微惊咦了一下，但随即又平静下来，分辨真假呀，这个可是自己的强项。

    历史上，同盟会发动防城起义后，知县宋鼎元确实主动献计，要帮义军拿下钦州。但北辰派来的梁少廷为报私仇，却杀了宋鼎元的满门。而史书上是如此记载的“起义军占领防城，擒杀知县宋鼎元及其幕僚眷属十九人，民众无不拍手称快。”

    拍手称快倒有可能，反正老百姓看见当官的、有钱的倒霉，多半会高兴喝彩。但要说宋鼎元真的伤天害理、罪无可恕，理由显然不充分，何况杀其满门老幼，就实在有些过份。

    晚清的地方官本就是夹板中的老鼠，上面有赔款的摊派，下面有苛捐杂税下民怨沸腾的百姓，自己不贪就算是很不错了。

    是个顾念眷属的家伙，想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是真，可若说是真的投身革命，现在却还谈不上。

    陈文强审视着知县宋鼎元，听着他的献计：革命军事先埋伏在钦州城外，另行分配一些士兵给他宋鼎元，再将一些士兵假扮成囚犯，他装作带着兵丁押解囚犯前往钦州。因为他是防城知县，钦州必然会放他进城，等进了城门口，再突然拿下守门的士兵，发出信号，革命军一拥而入，则钦州城可一举而下。

    “嗯，可行。”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计划还需要进行一些细节的完善，但这巧取钦州的办法确实可行。

    宋鼎元稍微有些放心，不停地偷眼地看着这位满脸大胡子的、鼎鼎大名的革命党。

    “我知道你是顾念家人的安全。”陈文强缓缓开口，直指宋鼎元的内心，“什么投身革命的假话不用再说，说多少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但你若有立功表现，比如帮助革命军拿下钦州，不仅是你的家人，你的性命也可保全。不仅是保全，我还会把你的家产还给你，甚至可以为你安排后路。海外、越南，送你全家到清廷管不到的地方，让你们安安稳稳地生活。”

    “谢谢大人。”宋鼎元眼泪都下来了，这话说得，太贴心了，这后路，想得太周到了。

    “起来吧！”陈文强抬了抬手，示意宋鼎元别跪了，然后转头对自己带来的周华和陈春吩咐道：“你们带他下去，大致就是这么个办法，胡混巧取，尽快把计划定下来。”

    虽然革命军中的军官都算是军校毕业，可那军校可不算太正规，学习时间也短，靠实战确实也能出个名将啥的，但那可需要时间。所以，陈文强还是比较相信集体智慧，参谋团或参谋部的体制也将在革命军中建立起来。

    “还有几个投降的清军将领。”葛智初眼见要开会的人员陆续到齐，便试探着建议道：“要不，等开完会再处置他们？”

    “先开会吧！”陈文强点了点头，“那些家伙先押着，现在还有钦州要抓紧打下来，暂时顾不上他们。”

    想在滇、桂、越边境地区长期坚持，且不是散兵游勇式的流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巡防营虽然战力低下，但优势在于人多，广西的能够抵挡，那广东的呢，从其他省调来的呢？总共就是这么一千五六百人，就算是能补充，也招架不住连续不断的战斗消耗。

    所以，必须要有长期坚持的策略，必须要有相应的战术打法，既能消灭敌人，还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并且能够不断发展壮大。而这种发展壮大不是忽忽拉拉地搞起几千甚至上万游勇、贫民，胜则鼓噪呐喊，败则四处星散。

    等到与会人员进入屋内，围着几张桌子拼成了大会议桌落座，墙上已经挂上了一幅大地图，每个人的面前也都发放了一本名为《长期斗争战略战术》的薄册子。

    “书呢，以后有时间看，现在主要是听我讲，有问题就提出来，我来解答。”陈文强的脸色郑重而严肃，满脸大胡子也遮掩不住。

    “我先给大家念下清单：火炮四门，炮弹……”

    众人静静地听着，越听越是喜悦振奋，又是枪，又是炮，还有手榴弹，子弹也充足得很，凭这些物资，革命军攻城掠地、大展拳脚可有了保障。

    陈文强的声音却没有令人兴奋激动的感觉，一气念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沉声问道：“除了这些物资，还有二十万银元。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可以痛痛快快地干一场，把广西搞个天翻地覆，把清军杀个胆战心惊了？”

    难道不是吗？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知道陈文强这么一问，肯定是有玄机，谁都不敢轻易作答。

    “不要忘了，总部对你们的要求，长期坚持，红旗不倒。”陈文强加重了语气，扫视着众人，“物资看起来很多，也确实不少。但这是供你们很长时间的消耗，下一次补充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等到总部费尽千辛万苦，再筹措出相当数量的物资和资金时，我希望你们还在坚持斗争，不仅如此，我更希望革命军已经发展壮大，而不是在痛快地折腾一番后，以散兵游勇的形式存在。”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继续说道：“你们是什么，是精英，是骨干，是最值得信赖，是复兴会苦心培养起来的忠诚部队。打个比方，总部是大脑，你们就是骨骼，坚强、硬挺的骨骼。一个人光有大脑，光有骨骼，还不算完整，还不算强壮，还要有依附骨骼的肌肉。现在呢，如何长出肌肉，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只有陈文强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痛快厮杀，轰轰烈烈，当然是容易的，在座各位也都是殒身不恤、不怕牺牲的勇士，我相信现在的革命军战士也都是这样。但我要说，这是短视的，是不顾大局的，是看不到革命成功的。先前大家可能已经听到了些有关的言论，知道作战策略将有所改变，但如何的改变，大家心中并不十分清楚。”

    “在这里，我把以后军事行动的指导原则告诉大家，那就是：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力量，消灭敌人的力量。有些同志可能要问了，那要何以解释战争斗所提倡的勇敢牺牲呢？每一场战斗都须支付代价，有时是极大的代价，岂非和保存自己相矛盾？”

    “其实一点也不矛盾，如果把牺牲看成是消灭敌人的必要，也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必要，是为了全体的保存而必需付出的代价，大家就能从疑惑中解脱出来。简单地说：就是要以最小的牺牲来取得胜利。而胜利的评估将是全面的，不仅仅是杀伤多少敌人，还有缴获的物资，造成的影响，弥补牺牲损耗的有利条件等等。”

    “就依这次奇袭防城为例，可以说打得非常好，代价小，收获大，钱粮、物资是一方面，人员的损失也能很快补充，虽然新兵要经过训练和教育，但时间是我们等得起的。但有了一个好的开端，是不是就意味着要保持下去呢？我的意思是说这防城要不要长期占据，要不要把力量都集中在这里，抵挡闻讯而来的各路清军呢？”

    陈文强停了下来，用目光探询地挨个注视。

    “我觉得这与保存自己、长期坚持是背道而驰的。”葛智初思索着说道：“物资充裕，官兵英勇敢战，这固然是有利条件，但清军有多少，源源不断地前来攻打，我们只有这一千五六百人，能坚持到几时？”

    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王和顺说道：“反清英雄，你说说当初武装暴动时有多少人枪，能与官兵周旋数年靠的又是什么？”

    “这个——”王和顺犹豫了一下，在陈文强鼓励的目光下想了想，说道：“当时人不少，枪却不多。官兵来了，打得过我就打，打不过我就跑，就钻山入林。这边官兵强，我就去那边；那边官兵难打，我就再去别的地方。”

    有人露出了笑容，或许是觉得王和顺说得太过通俗。

    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避实击虚，声东击西，机动灵活，长途转战，令官兵疲于奔命，确实是很好的战术。如果要图个痛快，与清军正面交锋，固然是英勇无畏，可只怕一场硬仗下来，你的人马就要损失惨重，也就谈不上能坚持数年之久了吧？”

    “是的，凭当时义军的装备和训练，确实是无法与清军正面交锋的。”王和顺点头赞同。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与其孤注一掷，不如主动实行战场转移，避开强敌，打击弱敌，或拖得敌人分散开来，再伺机一一消灭。在全局来看，革命军是弱于清军的，因为清廷可能会调动广西、广东，甚至是其他省的军队来攻打；但在某一个局部，革命军的力量却可能占据优势，比如现在的防城、钦州，甚至是廉州，所以我们要主动进攻，扩大声势，获得缴获。但如果钦州、廉州有防备，清军既多，又是坚城时，我们就要避免攻坚所造成的损失，或诱敌出动，或转袭他地，再伺机歼敌。”

    “要根据形势的变化而改变作战计划，这是你们军官的责任，一定要做到。”陈文强突然加重了语气，目光也凌厉起来，“不管你杀死杀伤了多少敌人，不管你多么勇敢，只要是违背了总的作战原则，为了什么荣誉和战功而置士兵生死于不顾，那你就是冷血将领，不适合指挥作战，只配去当一名小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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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内线外线，摧枯拉朽

﻿    会议一直进行到下午一点多，连午餐时间都没有停顿。

    总的作战原则，招兵扩充的原则和政策，根据地的运作，军、政分开的办法，与总部的无线电报联系……陈文强尽可能说得详细，讲得透彻，或许个人还有理解上的些许不同，执行上的些许失误，但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只要革命军不受到非常惨重的损失，些许小失败可以容忍，甚至可能成为宝贵的经验和教训。毕竟没有谁是战神重生，能够百战不败。

    会议刚结束，奇袭钦州的作战准备已经做好，胡乱吃了口饭，葛智初便率七个连出发，押着宋鼎元直奔钦州而去。

    而陈文强依然坐镇防城，布置安排。一个连的士兵押运，由动员的越人和占领区百姓将物资运往越境外的基地，其余人马则负责防城的防御，并监视港口外海的动静。

    “内线、外线是必须要有的，一是牵制，二是呼应，三是持续地在国内的影响。”陈文强召集了王和顺和几名参谋，开始交代另一项重要任务，“在十万大山要保留一支武装，与敌人作战周旋，这是内线。而外线呢，则是在越境内的革命军主力。两部可独立作战，也能配合作战。内线部队呢，在形势紧张或遭到挫折的时候也可撤回去休整。”

    见陈文强把目光投向自己，王和顺心中有些明白，自己是本乡本土人，地理熟悉，人头也熟。虽然之前自己领导的暴动失败了，但也有一些游勇幸存下来。所以，这内线部队的人选，总部估计是看中了自己。

    “属下愿在内线部队，这里是属下的家乡，熟悉地形地势，也有点小小的名声，兴许能有些便利。”王和顺主动请缨，但说出的话是谦虚，并且带有试探。

    “内线比外线艰苦啊！”

    “属下不怕。”

    陈文强嘴角抿起，露出了笑容，说道：“总部的意见是由你率领内线支队，转战十万大山，毕竟从各方面考虑，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能主动请缨，非常好。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代表总部可以尽量满足。”

    “我，我没什么要求。”王和顺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革命军的官兵都是好样儿的，比当初我那些乌合之众强得太多了。”

    “你不说，那我来说。”陈文强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兹任命王和顺为桂省挺进支队支队长，军衔上尉，对外可称将军，以壮声势。王支队编制为三个中队，兵额三百人，由支队长王和顺在革命军中任意挑选；三个中队中有两个长枪中队，各配机关枪两挺；一个短枪中队，全部配戴毛瑟军用手枪；另拔长枪两百枝、短枪一百枝、资金五万元以供王支队招兵扩充；防城缴获的官粮，拔一半供王支队军粮……”

    这真是大手笔，大支持。人是挑选的精锐，武器装备、弹药物资、钱财粮草应有尽有，说是三百人，却有一下子扩至一倍的枪枝……

    在陈文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王和顺心情激荡，起坐躬身领命，慨然道：“请总部放心，请陈执委放心，我王和顺一定完成任务，宁死也不向基地撤退，这十万大山，便是我王某的埋骨之地。”

    “这话说得——”陈文强起身摆了摆手，示意王和顺来到地图前，温言说道：“不要以为这么大的支持力度，便是一定要你在十万大山坚持。刚刚不是说过，要以保存自己为第一重点吗，是战是撤，是躲是避，还要看具体的形势，要灵活应变，不要拘泥，更不要因为总部的支持而背上包袱。”

    指点着地图，陈文强继续说道：“成立王支队，并依托十万大山与敌周旋，并不是把你们撇下不管。这里，是在越南的基地，以后可能再向国境内移动；王支队呢，应该先在这一带活动，与越南基地相互呼应、配合。内线、外线是一个整体，而不是独立的，王支队更不是孤身作战。”

    十万大山，位于广西的西部，东起钦州市贵台镇，西至中越边境，分布于钦州、防城、上思和宁明等地。因山脉连绵， 峰峦重叠，点不清，数不尽，故称十万大山。

    陈文强所指的就是钦州、防城、上思和宁明，靠近越南这一地区，离越南基地并不远。王和顺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不仅比较安全，而且这里是他曾经率领武鸣义军活动过的地方，地理和人文情况很熟悉。

    “之前你发动贫苦农民和会党起义反清，征战数年的经过我是了解一些的，杀贪官除恶霸，很受民众的欢迎；在清军前来围剿时，又能诱敌深入、聚而歼之，且转战四方，使清军疲于奔命，打得很有灵气。”陈文强拍了拍王和顺的胳膊，拉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再度率军征战，好的要保持、发扬，不足的则要改进。我说的是征兵扩充，不能只图人多势众，要精悍、要坚强，我要的是肌肉，不是赘肉。赘肉多了，人心纷杂，不好管理，更影响行动的灵活。”

    “我明白了。”王和顺略有些自惭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虽会党出身，但现在也清楚了会党的弱点。如果不是一些会党首领意志不坚，不堪艰若，甚至还想着能封官晋爵，起义也不会被官府的抚剿结合所打败。”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很欣慰。”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那些江湖朋友，你也不要脸一黑，全都推拒于外。教育他们、改造他们、引导他们，让他们成为真正的革命者，而不是自由散漫的游勇。总部给王支队还配发了很多政务、宣传等干部，还有参谋团，减轻你的工作负担，也希望能成为你的助力。”

    “有这些干部在，我便可以专心打仗，扩充部队。”王和顺笑得真诚，“我是个粗人，要说那些琐碎的事情，真是令我头痛。”

    “你是革命军派出的第一个挺进支队，以后还会有滇南、粤西挺进支队，这些可都要看你们王支队的表现，你们的经验和教训是宝贵的，将为其他兄弟部队提供非常有益、有利的参考和借鉴。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革命军的活教材，成为革命军最强悍的一支部队？”陈文强用手指了一圈，这些将是王支队的骨干，对他们的鼓舞和教导是必须的。

    在众人的齐声应喏中，陈文强向着勤务兵招了招手，旗帜、印信、佩剑等物品很快便摆在了桌子上。

    “革命军第一挺进军，荡虏将军……”陈文强一一指点着，笑道：“怎么样，这名头够响亮，气势够强横吧？”

    对着连连点头，激动振奋不已的王和顺等人，陈文强又调侃道：“你们可要好好打，把支队变大队，那才是本事。可别把支队打成中队，又变成小队，这个将军，这个挺进军可就名不副实喽！”

    “陈执委，您放心，也请总部放心，这挺进军的旗号不会在我们手里蒙尘败落。”王和顺立刻站得笔直，郑重地作着保证。

    ……………

    复兴会五大执委，宋复华、陈文强、吴禄贞、蔡元培、杨笃生，除了宋复华以真名出现外，其余四人皆用化名。而就在隆重推出革命领袖宋复华前，陈胜的名字便因为刺杀铁良而扬名中外。与宋复华这个大革命家相比，陈胜的名头更偏向于杀戮，更加充满铁血的意味。

    奇袭钦州成功，革命军赢得了两个开门红，献计的宋鼎元也保住了自己和全家的性命，消息通过电波传到琼州，再转向东京。复兴会再度发动，革命军连下防城、钦州，击毙钦廉道王瑚，清军死伤数百、投降近千，震撼的新闻报道立时引起了国内外的轰动。

    而起事的革命军显然并不以此为满足，一边发表起义文告：《告桂省同胞文》、《告全国人民书》、《告海外同胞书》和《招降满清将士布告》，宣传复兴会纲领，声明起义的宗旨，历数清政府的罪恶；一边继续择虚而攻，轻松攻取横州、永淳两座小城，又集兵攻打灵山县城。

    轰，轰，轰，炮弹在城墙、城门外爆炸，掀起一团团黑烟。

    “这个刘永德，还真是铁了心要革命？”葛智初还有些不敢相信，诧异地看了陈文强一眼，可人家这是实打实的表现，带着六十多革命军战士就拿下了六凤山炮台。

    陈文强淡淡一笑，举起了望远镜，了望着守城清军的动静。能从众多争相“投身革命”的降将中选出刘永德，这是他的本事，也避免了起事之初便混入大量投机分子，这对以后的行动是大有好处的。

    炮是越打越准，在琼州基地培训出的炮兵显然是逐渐在适应、熟悉这炮台上的老式火炮。火炮虽老，但也是炮啊，就这么一炮一炮砸下去，看清军能坚持到几时。

    两门山炮也摆好了架势，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门。但陈文强觉得似乎是用不着了，看城头上的清兵慌成了什么样子。

    革命军的阵后，几百青壮在眺首观望，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他们的身边，或是板车，或是扁担大筐，或是独轮小车，装载着革命军的辎重。再往后，则又是上千的民伕运输队。

    同是运输队，但却有很大的区别。几百青壮是报名参军，挑选合格的新兵，让他们先充任运输队，是陈文强的建议。发条枪就是兵，他不赞成这样做。而一路驮运，既考验体力，又考验心志，是诚心参加革命军，还是想混饭混饷，时间长了就能看得出来。怕苦不想干的，自然淘汰；铁了心跟随的，经过军事训练，才是真正的革命军士兵。

    另外的民伕则是按天领脚费，纯为赚钱而来。当然，也不排除新兵不干了，去做领脚费的民伕；也不排除先前为着赚钱而来的民伕心热，前来参军入伍。

    轰，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齐声的惊叹。城头上火光迸射，破旧的城门楼在硝烟中倒塌下去，烟尘更大，遮住了整个城头。

    等到视线逐渐清晰，陈文强等人突然发现城墙上的清军没有了。而城门被炸得破碎，破砖烂石到处都是，透过城门都能看见城内的街道了。

    怎么回事？是逃跑了，还是躲在城内要打巷战？陈文强晃了晃头，很快便否决了后一个猜测。巡防营啊，还真没听说有这么顽强死硬。打防城，攻钦州，便看出这帮家伙只能欺负老百姓，或者打打人多枪少的散兵游勇，碰上装备齐全、士气高昂的革命军，基本上除了撒丫子就是“投身革命”。

    “派一个班上去侦察。”陈文强转头命令道：“让他们多加小心。”

    就在一个侦察班小心翼翼地靠近南城门的时候，北城外，管带宋安枢正率领着他的巡防营急速“转进”，向着南宁的方向狂奔。“转进”的队伍中还有灵山县令及其眷属，坐着马车，仓惶而逃。

    其实，就在革命军抵达灵山县城前，宋安枢还觉得不含糊，派了一哨人马出城，没想到被革命军前锋连一次冲锋就打了个稀哩哗啦。等到革命军大队到来，宋安枢便为革命军的气势所慑，装备齐全、服装整齐、人马众多，凭他这三百多乌合之众，估计十有八九要够呛。等到六凤山炮台被拿下，炮弹接二连三地招呼过来，宋安枢可谓是当机立断，马上就率军“转进”。他还比较够意思，没忘了派人通知傻傻地坐在县衙中等候好消息的县令一声。

    他娘*的，这革命军来势汹汹，防城、钦州都失守了，灵山难道比得上它们更城坚池深吗？好歹老子是带着人马跑出来的，比那些被革命军一勺烩了的家伙强吧？

    清廷的巡防营是挑选旧绿营和勇营的精壮，另招募民丁，编组而成，其性质是保卫地方，类似警察保安队。虽然巡防营也经过了一些新式训练，并且配发了新式武器，但成员的来源良莠不齐，而带兵军官又多为旧武官或是候补道，对于新式军事知识一无所知。因此巡防营的战力很低下，变得有名无实。

    而在当时，清廷还未下达各省编练新军的任务，广西也未开始编练新军。这也是历史上同盟会在广西、云南能够顺利发动起义，与游勇、会党武装携手，也能持续较长时间，并造成一定政治影响的原因所在。

    从历史上看，刺激广西开始编练新军的因素，是同盟会发动的镇南关起义。战斗中，一百余名义军攻占镇南关炮台，与随后赶来的数千清军对峙数日，歼敌两百多，仅阵亡两人。这样的“战果”使清廷十分震惊，给广西发了加紧编练新军的“特别谕命”。

    现在，革命军实力强横，士气高昂，连下数城，打得分散驻扎的巡防营满地找牙，无疑会加快广西新军的编练。但那是将来的事情，目前要与革命军正面交锋的话，清军就只能依靠人多势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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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烟幕，三路清军

﻿    “打到南宁去，光复全广西！”

    呼声如雷，激昂而振奋。就在气势十足的呐喊声中，被释放的清军俘虏仓惶而走，连头也不敢回。

    杀俘不祥！陈文强虽然没有这样的迷信，但也不想使革命军有这样的劣迹，使以后的清军除了拼命顽抗外，没有别的选择。而释放俘虏，一方面可以削弱以后战斗中清军的抵抗情绪，另一方面也能扩大影响，把革命军的英勇善战更快更广地传播出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俘虏都会被释放。通过检举揭发，有血债，罪大恶极的公开处决，以儆效尤；其他的小兵，教育一番后释放。想“投身革命”，先看身体强壮与否，再看身家是否清白，然后去运输队劳动，观察期过了，才会被正式招收进来。

    这与其他革命团体不分青红皂白，投过来的就用，唯恐人不够多，声势不够雄壮，又是一个根本的区别。倒不是为了节省军饷，而是不想搞得革命军鱼龙混杂，反而降低了战斗力。

    而就在这连战连胜，高呼着要攻打重镇南宁（当时广西省会为桂林）时，革命军却做着收缩撤退的布置。故意让被释放的俘虏听到，自然也是放的烟幕弹，希望清军能集结南宁，为革命军转战他地创造有利条件。

    “打南宁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但我们要打，就打最把握的仗，不冒险，尽量不攻坚，不打消耗战。”陈文强并不具体指挥战斗，但大的方向还要把握，“革命军虽然勇猛，但过于深入的风险，我们要极力避免。所以，我们应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条线，重重地点了点，“要深入，也应该是这个方向，背靠越南，插足广西，并伺机向云南发展。”

    宁明、龙州，是桂西的边关地区，再往西便是有名的镇南关，出了镇南关，就进入了越境，进入了燕子大山这个计划中的新基地。

    中法之役的广西，犹如患上了战后综合症，和约签了，外战停了，起而代之的则是多部之游勇，绿林加盗匪，还有涌起的会党。

    而游勇这个战后留下的后遗症，是清廷自己造成的，自己搬起的石头结果砸了自己的脚。需时编伍，战后裁撤，被遣散的士兵聚在一起，飘忽不定，居无定所，以成游勇。

    这些散兵游勇曾为捍卫南疆而喋血关外，又因为朝廷妥协求和而遭遗弃。他们栖身荒山野岭，活动在滇桂黔三角地带及桂滇越边地，或为义盗，或为恶匪，既有可悯之情，亦有可恨之处。

    “陈执委，革命军转战龙州、宁明，要提防驻扎在那里的巡防军统领陆荣廷。”王和顺委婉地提醒道：“此人原为义盗，后投身军伍，枪法极好。后来参加过中法战争，裁撤后聚集游勇活动于桂越边境，被招安又镇压广西各县、州会党起义十分卖力，对朝廷可谓死心塌地。”

    “经历如此丰富，应该有些本事。”陈文强点了点头，仔细思索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枪法极好，嘿嘿，这倒有点意思。陆荣廷的巡防军是早晚要碰的，这是革命军要在桂西活动必须要面对的敌人。现在呢，我军士气正盛，试探性地打一下，时机还是可以的。若是攻之不顺，我军便越境而出，也无大碍。”

    “进行收缩我是赞成的。”葛智初谨慎地提出自己的建议，“钦州、防城，再加上其他光复的小城，分散出来驻守的兵力已经有三个连，这对我军继续作战是不利的。我觉得可以暂且退却，回到防城一带，视情况再向北面的宁明、龙州发展。”

    陈文强想了想，这个建议比自己的设想要相对保守一些，但也稳妥。他又征求了一下别人的意见，便从谏如流，作出了决定。

    革命军从起事到现在，几天的时间里造成的声势和影响已经足够，当务之急是尽快消化招收到的新兵，并且在桂越边境地带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为了保持长久的影响，在广西保留一支武装，也就是王和顺支队，进行骚扰、袭击，也是必要的。

    否则，在国内打得热闹，退到国外也干脆，便容易给海内外不明究竟的人们产生错觉，觉得革命军败了，是逃窜至境外的。广西的清军呢，肯定也会吹嘘，假报战果来博得朝廷的赏赐。

    “撤退的时候，我们会把钱粮物资隐藏在途中的高山深洞中，绘图标记后派人送给你。”陈文强指点着钦州、防城境内的十万大山，对王和顺做着临别前的最后交代，“灵山境内的物资囤积点由你们自己来找，缴获的钱粮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之前已经说过具体的作战要点了，我就不啰嗦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主力西撤之后，你们要尽快采取行动，哪怕是攻打一个村、一个寨，也要不断地向外界证明革命军尚在国境之内，并不是逃窜至越南。”

    “我明白了。”王和顺用力点了点头，指手指了地图，说道：“十万大山横亘数百里，分布数县，我们想要袭击某地，目标是很多的，清军也守不过来。”

    “避实击虚，灵活机动，快打快走，来去如风。”陈文强自嘲地一笑，说道：“没有绝对的战术，我说的仅供参考，你们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决定，来采取行动。嗯，话不多说了，你们抓紧时间去准备吧！”

    马上要进入十万大山打游击的王支队已经不是原来计划的三百多人了，在灵山县、钦州境内招收的三百多新兵也并入其中，编为五个中队，采取一带一的方式缩短训练和融入的时间。而这些本乡本土的士兵，无疑将给王支队的行动带来更多的便利。

    弹药、钱粮、药品是必需的，还有一部小功率的电台，能与越南境内的基地进行联系。人员配备也很完整，政务、报务人员、军医、救护兵、军工等等，使王支队能够以一个独立的单位进行运转。

    支持的力度不可谓不大，但效果如何，连陈文强也不敢预测。所以，在部队开拔，与王和顺等人握手告别时，他只能犹豫半晌，说出一句平实的“保重，胜利后再见”。

    胜利后再见！多美好的憧憬，但那会是多长时间以后的事情，而胜利后再也见不到，也不会很意外。

    但相对于死的简单，生更显长久的艰难，更显曲折和坎坷。革命，更需要一种乐观来支持。有了这种支持，才会让人更加强大，更加有力，更能坚持。因为活着，为了理想活着，就会使你透析出一种快乐，一种幸福，你才会感觉到生命活着的意义，才会反射出为理想而奋斗的快乐。

    ……………

    起事，袭击，乱党猖獗，连破数城……猝不及防的广西官府从惊惶失措中慢慢恢复过来，调动军队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地传向各方。广西巡抚张鸣歧急调边防督办龙济光、统领陆荣廷，以及桂林、柳州等地的军队南下围剿，并向两广总督周馥发报，请求派兵增援。

    而革命军放出的烟幕弹也起到了效果，张鸣歧深恐重镇南宁再失，朝廷降罪更重，先调广西右江道龙济光率兵驰援。这样一来，龙州巡防军统领陆荣廷便觉得势单力孤，南下行动十分迟缓，不欲与革命军过早交锋。

    革命军的回缩则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弃灵山，弃钦州，带着缴获和新兵，迅速集结于防城。而此时的陆荣廷，刚刚率军进入了宁明县，并停军于百岩隘不前。

    是主动北上迎战陆荣廷；还是先转入越南境内，再伺机而动。集结于防城地区的革命军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但新兵训练，补充各连的布置却一刻没停。一千二百多新兵，这与连破数城、光复数县、俘虏近千的战绩相比，招收的数量委实不多。

    新兵招收严格，保证了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同时也加快了训练融入的速度。一带一，比较奢侈的训练提高方式，不仅能让新兵更快地熟悉武器、掌握战斗技能，还能使思想、观念取得进步，明白为何而战，以及革命的意义。

    没办法，你不想听，架不住有人在旁边老说呀！大道理一遍听不懂，十遍八遍的自己都能背下来了。

    短短三天时间，还远称不上老兵，但新兵瞄准、打枪是没问题了，基本战术动作也掌握了简单的几个，比如卧倒。然后，部队又进行了一次整编，按照老兵一带五的比例，配上军官，编为十个新兵连队；而老连队基本回复原样，只补充了很少的新兵，以保证在战斗中有六个主力连的战斗力可以绝对信赖。

    清军在调整，慢慢地压了上来。巡防军统领陆荣廷依然行动缓慢，进三退二，在防城和宁明交界的山区徘徊；边防督办龙济光率军从南宁出发，取道扶绥、上思，封堵住革命军北上之路；广东新军第二标取道廉州、钦州，由东攻击而来。

    形势变得严峻起来，革命军似乎只有向西退出国境一途可走了。但陈文强并不这么看，他之所以没走，也是准备与革命军度过起义后最大的考验，击破清军的第一次大反扑。

    而早在刚刚回军防城后，陈文强便与参谋团商定完毕，两个连的部队急速返越，从境外迂回包抄，奇袭镇南关。算着日子，再有一两天怎么也会有消息了。

    “大事可成。”陈文强接过报务员译完的密码电报，快速地读完，一直严肃沉稳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参谋团众人传阅过电报，方才醒悟过来。原来聚兵于防城地区，任清军三面压来，是有着两手的打算。首先是退入越境，这自然是最为稳妥的；其次便是等待消息和情报，如果有机会，便作反击的布置，粉碎清军的围攻。

    谁又知道在气势汹汹压过来的三路清军之中，东面的一路基本上可以先置之不理，因为广东新军第二标竟然是复兴会会员作标统，而新军士兵中，按照复兴会内部的布署和号召，业已有很多会员混迹其中。

    厚积薄发，复兴会这些年来布置的暗棋，进行的渗透潜入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虽然还不够完全，还不能切实完全地控制，但有革命军的配合，广东新军第二标倒戈或被从内部瓦解，还是可以预期的。

    陈文强果断又细致，连专业人员都忽视的细微末节他都能想起来。他把作战当成一种工程技术或工艺美术，精雕细刻。他注定不会成为灵气四射、指挥如神的名将，因为他身上带着一种工程师型的谨慎。但要说冒险，他也不是不会，只不过很少为之。

    “现在，该是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了。”陈文强伸手指了指地图，“全军北上，先迎战陆荣廷。然后再与起义新军夹击龙济光，彻底打垮广西清军。为了策应新军起义，电令王支队，转进钦州山区，听候下一步指示。”

    ……………

    五十而知天命，陆荣廷今年正好四十九，从童少孤哀、颠沛流离，到青壮年的绿林游勇生涯，再到这十几年的清朝武官，是开始反省自悟，还是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其实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革命军不好惹，不比以前剿灭的会党和游勇，自己这五个营的巡防军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就算能打胜，也肯定是损失惨重，再无力与桂省另一个大军头边防督办龙济光平起平坐。

    所以，他唆巡不前，希望革命军能转攻他地，或者是等更多的友军到来，人多势众时再进攻。

    革命军似乎也没有与其交战的打算，在防城地区驻兵不动，隔着防城与宁明县的分隔线——十万大山支脉，两军互相戒备，但又相安无事。

    但幻想和希望就是这么突然被打破，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快得令人头晕脑胀。

    “……赛电枪（机关枪的俗称），很多很多，子弹打得象下雨；炸弹一个接一个，一炸一大片，声若雷霆，震耳欲聋……”

    “……乱党都不要命啊，喊着叫着猛冲上来，枪打刺刀捅，又一个劲地扔炸弹。弟兄们哪见过这个，不一刻便崩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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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首鼠两端

﻿    陆荣廷费力地咽了口唾沫，这两个军官都是见过阵仗的，却被革命军打得惊惶恐惧，可见革命军之强横。而革命军突然在多点发起了猛攻，接连占领百岩隘、叫怀隘、米军隘、那勤隘，通向宁明县的道路已经没有阻碍，兵锋所指，便是自己坐镇的这座县城了。

    两个巡防营损失惨重，实力已去三成，再打下去的话——陆荣廷紧皱着眉头，在屋内来回急走。好半晌突然定住脚步，瞪着眼睛逼视着两个逃回来的军官，沉声喝问道：“赛电枪很多，炸弹很多，还都是悍不畏死之徒？你们若敢夸大敌势以推诿战败之责，军法可是不讲情面的。”

    “大哥，兄弟跟你打过多少仗，对法国佬也没含糊过，怎么敢虚报夸大？”前营管带林俊廷一把扯开肩上的染血绷带，叫道：“您看，兄弟这伤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陆荣廷赶忙上前给林俊廷胡乱缠上绷带，缓和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奇怪乱党怎么会有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唉，这仗啊，不好打了。”

    林俊廷咬着牙忍痛说道：“倚城坚守，或许可行。等到其他军队赶到，乱党必然退走。”

    陆荣廷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万一城破，不就被一勺烩了？荣字军到了今天，不容易啊，不能冒这个风险。”

    “那怎么办？”林俊廷皱眉，为难地说道：“跟乱党死拼，估计要大伤元气，还很难打赢。可要是不战而退，巡抚那里又如何交代？”

    “巡抚那里——嘿嘿，还不是咱们怎么说，他怎么信。”陆荣廷冷笑一声，说道：“只有荣字军实力犹在，这广西的剿匪平乱不还得指望咱们？可要是人都打没了，白辛苦还得被治罪呢！乱党这次折腾得可是厉害，朝廷追究这失地之罪，巡抚还能不找倒霉蛋儿扛着？”

    “那咱们——”林俊廷还是不明白陆荣廷要怎么做。

    “撤出县城，向镇南道（现崇左地区）转进。”陆荣廷断然说道：“还要留下部分钱粮，莫要让乱党恼羞成怒，追击纠缠。”

    “大哥高见。”林俊廷连连点头赞同，“看这乱党的动向，多半是想跳出三路官兵的合围，咱们既让开了路，他们还能穷追不舍吗？”

    陆荣廷苦笑了一下，并没把自己的全部打算都说出来，叫进卫兵，下达命令，率军迅速出城向东北开拔。

    ……………

    机关枪、手榴弹，在当时都是清军，甚至新军都没有装备，没有见过的。

    虽然革命军定下了长期坚持的策略，但也不意味着要用人命来节省弹药。火力全开地猛攻猛打，一下子击败了巡防军的两个营，也极大地震慑了陆荣廷。

    革命军兵不血刃地占领思明县城，陈文强刚刚在县衙里坐下，已经有士兵押来了一个信使，携带着陆荣廷的密信。

    “……荣廷现虽食清朝俸禄，但以前亦曾统率游勇，专与清兵为敌，此公等所知者。荣廷前以时运不佳，不得已暂时屈身异族，以俟机会。区区此心，尚祈谅之！荣廷初疑公等此次起事，近于轻举妄动，及观火力之猛烈，士兵之英勇，乃知有一代豪杰陈胜先生亲自统率，钦佩万分……”

    陈文强有些狐疑地抬头看了看信使，可惜不是陆荣廷本人，他不好分辨真假。

    “……荣廷现有众千余人，随时可以投入麾下，以供驱使。徜荷录用，即请给一确证。若迟至后天，则有清军五百自凭祥开来，再迁延则更有清军上千自南宁开来。事急万分，祈自为重。”

    读完了信，陈文强思索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信使，说道：“能送此密信，可见你定是陆荣廷的心腹。他既然有反正之心，革命军自然是欢迎的。我在这里可以保证，他反正过来，不仅生命财产可保无虞，官职上也亏待不了他。可我怎么觉得他这是虚言诈降啊？”

    “绝无虚言，更不敢诈降相欺。”信使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露出多少害怕或局促的样子，恭谨地回答道：“不知道陈先生如何才能相信，若是按江湖规矩，这投名状自然是少不了的。另外——”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陆大人于年初奉派到日本考察军事，在东京已秘密加入同盟会。复兴会与同盟会皆是革命党，同气连枝，岂有自相残杀之理？”

    同盟会？这个新的情况让陈文强半晌没有说话，他在急速地思考着。

    “既是秘密加入同盟会，想必也没有什么凭证，空口白话难以取信啊！”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就是凭祥来的这五百清军吧，如果能把他们灭了，我们就接纳荣字军。还有，封陆荣廷为荡朔将军，赏银万两。如何？”

    “好，就是这么办。”信使异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又说道：“到时候，还希望陈先生能接纳我们陆大人入会。虽然同是革命，我们陆大人觉得还是复兴会更成熟、更有成功把握。那个，还请陈先生写封回信，好让巡防军上下相信才是。”

    “这是应该的。”陈文强叫过勤务兵，铺好纸笔，他刷刷点点写完书信，封好后交给了信使。

    派人把信使送出去，陈文强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长长的思索。

    招降纳叛是难以避免的，虽然这与革命军尽力保持纯洁的宗旨相悖。而从陆荣廷的出身经历来看，先是“义盗”，后为抗法游勇，再被官府招安，从匪到兵，他倒并没有穷凶极恶地残虐百姓。至于他为官以后剿灭会党和游勇，陈文强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做得不错，消灭了不少兵灾匪患，使百姓不受勒索荼毒。

    另外，陆荣廷能率游勇纵横边境地带多年，并在与法国人的交锋中屡屡获胜，可见是个山地丛林战的行家。没错，有些知识不是非从书本上获得，在被逼无奈的艰难求存中，会自然而然地掌握这种存生之道。掌握不了的，当然是被淘汰而消亡。这样的例子还有越南的黄花探，他未必会有系统的丛林游击战的理论，但趋利避害却是本能的反应。

    当时的广西总共不过二十多营的巡防军，除去镇守地方的必要兵力，机动力量并不多。如果能招降陆荣廷，则三路清军便被瓦解了两路，剩下一个龙济光孤掌难鸣，难逃被击败或消灭的结局。

    这样一来，革命军便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等到外省的清军纷纷赶来，建立根据地、扩充训练新兵等工作基本上便可以完成，再迎接新一轮的战斗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当然，现在只是设想。陆荣廷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并不能作最后的确定。至于同盟会，收人向来是求多不求纯，很多投机者都跻身其中，以此来证明对革命的忠诚，肯定不靠谱。但荣字军现在的退避，却使革命军占据了有利的地理优势。思明县光复，革命军又攻入龙州境内，分兵直指县境内的镇南关。

    显然，陈文强的军事指挥是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保守的。在每一次军事行动中，他都务求有绝对的把握获胜，这便往往使得参战的革命军有重拳打儿童的感觉。等到革命军一部赶到镇南关，准备和迂回部队前后夹击，夺取这个边防重镇时，却发现革命军的旗帜已经傲然飘扬在城头之上。

    两个连的人马，装备齐全，士气高昂，披蒙茸、拨钩藤，跨越断涧危崖，潜袭镇南关。三个炮台的清军守兵总计百人，平均每个炮台三十人左右，兵力分散，猝不及防之下，只略事抵抗便相率投降。

    胜利，胜利，猛狮搏兔般的胜利！阳光照耀下，雄立于边境线上的金鸡山显得更为雄奇峻峭。

    陈文强沿着凹凸不平的石阶向海拔五百多米的金鸡山山顶攀登，石阶一侧，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的垛墙，象一列固执的老兵，仍旧默默地挺立在边关山脊上。他当然不会知道，同盟会发动镇南关起义时，只以游勇八十人，四十条枪（两个人合用一条枪），便一口气攻下了镇南、镇中及镇北三个炮台。

    当然，同盟会的镇南关起义只是攻下了三座炮台，却不是镇南关的全部。而现在，革命军已经击败了山下守关的陈炳焜、黄福廷所部清军，占领了山脚、山上的整个关城。

    站在山顶炮台上，陈文强极目远眺，群山在他眼前绵绵不断地伸展开去，好象玄哲理似的奥妙莫测。灵魂仿佛是在从群山的巍峨形状中，鉴证着大自然的不可思议的创造。

    缓缓收回视线，陈文强观察着这雄关的周围。只见镇北、镇中、镇南三座炮台如三足鼎立，相互呼应，互为犄角。更有巨炮矗立，炮口直指越南境内。

    镇南关之名，始于明代。由明入清，特别到了晚清，战火硝烟始终与这座关楼相伴……“镇南关大捷”后，协助冯子材大败法国入侵军的广西提督苏元春深感内忧外患，立即着手沿镇南关一线修关设卡，垒筑垛墙，历时十年，“筑炮台百三十所”，垒起号称“乌鸦飞不过，老鼠钻不进”的“南疆小长城”。

    可惜的是，小长城并未起到抵御外侮的作用。就连这三座炮台上安装的德国造克虏伯大炮也从未向越南境内虎视眈眈的法军开过火，现在却要掉转过来，向前来攻打的清军猛轰了！

    德国造克虏伯大炮，口径120毫米，射程十公里，居高临下，还能打得更远，虽然不是最先进，但也算得上比较厉害了。可接下来的消息却令陈文强大摇其头，由于保养不善，三座炮台上的克虏伯大炮，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只有一门可以打响。

    如此士兵，如此武备，如此治军，真是——陈文强感慨满清从朝廷到地方，从政务到军事的全面腐化，立刻派人叫来军工，进行紧急修复，并把炮口转向。没错，把边境炮台上的炮口对准自己的国内，哪个傻子会这样干？

    “陈执委，革命军是要在这里与清军进行决战吗？”葛智初有些疑惑，这似乎与保存自己，机动灵活的作战方针相悖。

    “作坚守防御的准备，但决战倒是未必。”陈文强伸手指了指周围，说道：“地形地势，对防守极是有利。再加上革命军的装备和斗志，清军想要攻克，怕是很困难吧？”

    葛智初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仰攻山头，火力又是咱们占优，清军肯定是损失惨重。”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陆荣廷首鼠两端，广东新军也不会卖力，只剩下一个龙济光。我想看看清廷的限期，是不是能够推陆荣廷一把。如果在此能重创清军的话，便能改变整个广西的敌我力量对比。”

    限期？葛智初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失城失地，清廷肯定是大为震怒，肯定要地方官员限期克复。这就是一道催命符，要么玩命地与革命军打，要么等着处斩或“交部议处”，两个结局都不美好。

    “而且——”陈文强拉长了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陆荣廷太幼稚了，他根本不知道科技的运用，不知道人人都相信‘人心难测’。他暴露了加入同盟会这个秘密，不管是真是假，已经使自己走上了不归路。东京的同盟会，会帮他们的。”

    葛智初不明白，但也没开口询问。作为参谋长，他的任务是布置作战，给指挥官提供建议，这些事情则属于敌工部。

    而就在陆荣廷的信使向陈文强透露了他在东京秘密加入同盟会后，他万万没有想到，电波瞬息千里，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到了琼州，还附着陈文强的计划。然后就简单了，情报转到东京复兴会支部，便立刻按照计划开始实施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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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逼无奈的反正

﻿    其时，同盟会组织发动的萍、浏、醴起义已经失败，各位哥老会大佬皇帝梦碎，或死或逃，同盟会总部所派的刘道一、魏宗铨被官府抓捕杀害。消息传到日本，同盟会诸人都为之感到无限的悲痛，北辰也曾挥毫赋诗，表示深切的哀悼。

    而就在这哀恸悲伤的时候，复兴会却再举义旗，掀起了革命的高潮。防城、钦州、灵山等县城皆轻松光复，还歼灭清军上千人，且还在纵横冲杀，不露颓势。

    真是啊，人比人气死人。这边发动了江湖好汉数万，却在半月内被清军镇压。那边据说只有几千人，却打得风生水起，势如破竹。难道那边的清兵都是纸糊的？

    失败本就很难受，又被复兴会抢了风头，同盟会这边别提有多郁闷了。

    而萍浏醴之役失败后，“哥老会与同盟会的关系被清廷发觉，清吏如张之洞、端方和岑春萱等，都认为此役系哥老会与同盟会共谋，因此下令缉拿同盟会的首要分子”。日本政府迫于清廷的压力，支出一笔钱，礼遣北辰出境。同时，清廷严加查缉，直接导致《民报》不能输入内地，销数减半，不仅印刷费与房租难支，有时连伙食也开不出，再不能象先前一样筹措自足的经费了（这话是章太炎后来说的）。

    就在连遭挫折，丧气低迷的时刻，一个消息却突然流传开来。复兴会的革命军之所以能在广西纵横风光，全是同盟会会员——清军巡防军统领陆荣廷在襄助的原因。弹药、物资的供应，甚至陆荣廷还派出人马助攻，才使革命军进展顺利，而功劳呢，却全被复兴会占去了。为了引领革命，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复兴会故意隐瞒事实，大吃独食。

    太不象话了，太卑鄙无耻了。同盟会中很多人还没弄清楚这是不是谣传，便在激奋的情绪支配下大闹起来。一些人找到复兴会支部，强烈要求把防城起义的功劳分给同盟会一半；另一些人则提笔撰文，强烈要求《民报》发表，为同盟会正名争功，对同盟会会员陆荣廷的革命精神和行动大加赞颂。

    复兴会支部派人出来澄清，防城起义就是俺们自己搞的，与你们同盟会没的关系；陆荣廷，他是清廷武官，巡防军统领，是不是同盟会会员俺们不知道，可他并没有襄助起义的行动。

    胡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陆荣廷的放水和帮助，你们凭几千人就能攻下数城？就能打得清军哇哇叫？打死也不信哪！

    什么，《民报》也不肯发表澄清文章，理由是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究竟。软弱，太软弱了，多半是黄兴在压制，貌似沉稳冷静，实则是软弱妥协。你不发，好，我找别家报社去。

    东京别家的报纸在复兴会的暗中运作下，率先刊登出了这个消息，传闻迅速扩散，在争闹不休中，清廷密探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消息不断地传回国内，国内不明情况的报纸有不少也加以传播，闹腾得如此厉害，清廷能不知道吗？

    陆荣廷，出身“三点会”，这可是“反清复明”的地下帮派啊！再查履历，先是投奔唐景崧的景字军，参加了中法战争；后裁撤为游勇，占山为王；再被招安，编入建字营，逐步升迁。这是什么，反复无常，居心叵测啊！

    看哪，这个陆荣廷还真去过日本，在东京逗留过个把月。东京啊，革命党的大本营，遍地都是。嗯哼，这下不就对上了。陆荣廷果然是潜伏在我军内部的大奸细，难怪革命军打得顺风顺水，原来是这个家伙在暗中祸害呀！

    “急速查办，勿要养虎贻患。”、“务必于十天内收复全部失地，消灭乱党。否则，领军主将处斩；巡抚革职解京论罪！”

    清廷的严旨切责接连传来，广西巡抚张鸣歧又向前线指挥官龙济光、陆荣廷下达死命令，以处斩和革职解京论罪来威胁。同时，他给龙济光和来援的广东新军送了秘信，要他们严密监视陆荣廷所部，若有异动，当机处置。

    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有三四天的时间。清廷的处置可谓迅速，张鸣歧的处理也堪称老辣，唯独苦了陆荣廷。

    “要我军为先锋，限七日内收复镇南关，否则，守关的陈炳焜、黄福廷处斩；本大人亦要被革职解京论罪！”本来就想着保存实力，想着拖延时间的陆荣廷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被逼无奈的陆荣廷，在小打小闹难得进展后，不得不亲自上阵指挥，以镇南关逃将陈炳焜、黄福廷率领部队为先锋，组成竹梯队、马刀队、药包队向镇南关炮台外围的凤尾山、大青山、小青山的革命军阵地作肉搏冲锋。激战一天，清兵肉搏冲锋五次，死伤数百人，革命军的旗帜仍在山顶骄傲地飘扬。

    “大人，情况不妙啊！”林俊廷四下瞅了瞅，凑近低声说道：“按理说，要攻打镇南关，应该三路齐出，以三面围攻的方式与乱党作战。可是您看，龙济光率部在我军左侧，广东新军在我军右侧，且是靠后位置，未与我军齐头并进。这样的布置——标下觉得很有问题啊！”

    陆荣廷皱着眉头，他也看出了问题，但却很不解，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正苦思不解，外面来人报告，革命军派来的信使。陆荣廷犹豫好半天，才决定予以接见。等看过书信，陆荣廷才大吃一惊，瞪着信使久久无语。

    “同盟会害我！”半晌后，陆荣廷愤然起身，气极败坏地大叫。

    这是搞什么，说好是秘密入会的，可怎么把自己给兜出来了？这下可好，张鸣歧派了龙济光和广东新军来监视自己，逼着自己与革命军死磕，借刀杀人啊！

    争功，争什么功？人家复兴会那是凭实力，人马强壮，钱粮充足，装备齐全，那是能靠嘴皮子争得过的？没人家那实力，却眼红人家的功绩，同盟会怎么出这样的家伙？

    陆荣廷做梦也不会想到是复兴会把消息捅出去的，更不会想到陈文强是幕后黑手。电报是很快，可他只知道有线电报，哪里知道革命军已经有了无线电台，虽然笨重，但已经能与外界进行快速的联络。革命军攻取城池，击败官兵，这些消息都很快地传播出去，激荡着人心，振奋着革命者的精神，扩大着复兴会的革命影响。

    “陈先生说了，陆统领今天打得不错，明天请继续。”信使带着些揶揄的笑意，说道：“为了让陆统领摆脱嫌疑，陈先生已经在几处阵地上增加了机关枪，还会用火炮来增加惨烈的程度。估计再死伤个千八百的，清廷差不多就能相信陆统领了。”

    “如果——如果贵军能在五天内让出镇南关，我陆某定有重谢，只要陈先生开口，要钱要枪，陆某定尽力满足。”陆荣廷心绪大乱，做着可怜又无奈的最后努力。

    信使几乎要笑出声来，摆着手说道：“陆统领，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们让你能在限期之内拿下镇南关，你以为还能得到清廷的信任吗？让你去桂林或北京领功受赏，你敢去吗？陈先生还说你是个明白人，看来他错了。”

    陆荣廷直瞪着眼，好半晌长叹一声，颓然坐进了椅中，不停抚着额头。

    信使说得道理他能不懂，只不过是绝望的挣扎一下。他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和革命军联系，落下个虚言欺诈的名声。而且，那个时候他若是主动投靠，可和现在穷途末路不能同日而语。

    而且，现在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硬撼革命军，他知道打不过。山顶阵地上喷吐的火舌，扔下的手榴弹，这一天打下来，山坡、山脚尸体枕籍，巡防军已经胆战心惊；不打吧，龙军和广东新军夹着他，逼着他往里填人命。要是用巡防军的损失能换来重新的信任，那倒也值得拼一拼。

    但清廷是个什么德性，陆荣廷能不清楚。中法战争时用人朝前，一妥协讲和便是不用靠后，全部裁撤。还有战功赫赫的刘永福、苏元春，朝廷还不是猜疑防落，几番打压之后，一个赋闲在家，另一个更是被发配充军、客死他乡。

    “陈先生说了，如果陆统领能够反正起义，之前的条件一概不变。”信使是个察颜观色的好手，此时又给了陆荣廷最后下决心的理由，“满清的气数尽了，灭亡只是时间早晚，且最多不出五年。陆统领此时投身革命，待到革命成功，便能位列元勋。如果陆统领想图个清静生活，复兴会在海外的势力庞大，也可安排妥当。”

    陆荣廷无声地叹了口气，霍然起身，似乎又恢复了年轻时混迹江湖、与法军作战时的勇气和坚毅，向着信使拱手抱拳，慨然道：“陆某想明白了。陈先生大人大量，不计较陆某之前的糊涂，令陆某无地自容。今番反正投诚，愿为驱驰，再不更改，再无贰心。”

    ……………

    当战场上炮不鸣、枪不响，只有荣字军呐喊着冲向关城，并且一入便不见回转后。负责监视、督战的龙济光才算是醒悟过来，这陆荣廷竟然真的是革命党。

    说起来，他和陆荣廷都是岑春煊在任两广总督时提拔起来的，是稳定广西的两支武装力量。虽然也有争宠，也有争利，但两人相互之间还是比较了解的。对于陆荣廷是革命党的传闻，他是不太相信的，为此，他还向巡抚张鸣歧进言分辩过。

    但事实就是事实，陆荣廷投奔了革命军，不仅打了他一记耳光，还使清军的实力一下子缩减下来。而广东新军也提前打了招呼，这镇南关是广西所辖，他们是客军，地形地势皆不熟悉，只能打打助攻。

    凭祥、柳州等地调遣的巡防军有一千多人，龙军本部是六个营，也是近两千的人马。再有广东新军的助攻，龙济光觉得在兵力上，是能够与革命军一争长短的。

    所以，龙济光很快便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一面派人向巡抚张鸣歧汇报，一面调速布署，向据守阵地的革命军发起进攻。

    先说陆荣廷，带领人马奔入镇南关，立刻按照约定放下武器，规规矩矩地在街道上列队，穿城而过。这个时候可不许讲条件，人家革命军接纳你，那就是给面子了。再看革命军的布置，城上城下，枪口林立，防备得极到位，也怕你是诈降夺城呢！

    “陆将军，还有诸位官长，这边请。”还是那个信使，笑容满面地伸手相请，把陆荣廷等人引领到了一所大宅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荣廷苦笑连连，怀着惙惙不安的心情进了厅堂。

    “陆将军，欢迎欢迎啊！”陈文强带着几名军官迎了上来，笑得和蔼，“兄弟陈胜，恭候多时了。”

    “陈先生。”陆荣廷赶忙拱手，面有惭色地谢罪，“陆某之前不识时务，又与革命军交锋战斗，实是罪该万死。万望陈先生恕罪，恕罪。”

    “弃暗投明，可抵前过。咱们重打鼓、另开张，放开眼量看以后。”陈文强笑着把住陆荣廷的胳膊，引着他走到座位，示意他请坐，又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

    带着和熙的笑容环视着厅内众人，陈文强缓缓开口，“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之前是各为其主，现在是合为一家，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谁也不要再提了。以后呢，大家都是革命军中的一员，都是袍泽，要并肩作战、精诚团结。陆将军，你觉得呢？”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陆荣廷赶忙起身表态，“之前是兄弟和手下走错了路，现在是诚心弃暗投明，还请诸位不念旧过，热心接纳。”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陆荣廷落座，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热心接纳是没有问题的，工作我都做好了，没人敢歧视轻看你们。但革命军有革命军的章程和规矩，你们既是加入进来，便也要遵守无误。须知军法无情，违犯则绝不宽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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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感同身受的龙济光

﻿    屋内的气氛凝重起来，陈文强的眼睛也放出了凌厉的光，扫视着众人，令人感到一种威压。

    “不教而诛，既不公平也不合理。”陈文强再度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所以，诸位的官职可以保留，但却要先学习革命军的章程和规矩。不仅是你们，还有巡防军的士兵，也同样要学习。”停顿了一下，他又对陆荣廷问道：“陆将军，你觉得革命军的战斗力如何？”

    “攻掠如风，守如山岳，是陆某从未见过的强军。”陆荣廷半真半假地伸出了大拇指。

    “有些言不由衷，心里只服气革命军的装备好。但也算承认巡防军不敌革命军。”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脸色又慢慢郑重起来，沉声说道：“再好的武器也要人来使用，革命军能够连战连胜，最重要的原因是官兵的英勇善战，纪律严明。而英勇善战的原因是他们有理想、有信仰，心怀着推翻满清，建立强大国家的信念。这才是革命军与旧式军队最本质的区别。”

    “所以——”陈文强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也加重，强调道：“陆将军所率的反正部队，是必须要进行教育和改造的，这样才能使他们真正地融入革命军。这不是要把诸位的兵都抢过来，而是要重新给诸位分派更加勇猛善战的人马，建立更大的功勋。”

    明白了。人家革命军并不是太稀罕自己的巡防军，所谓的重新分派，自然是架空主帅，将自己的人马分散安插。陆荣廷心中发苦，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就等着陈文强说话的空子好提出来。

    “陆将军。”陈文强转向了陆荣廷，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还有担心忧虑的事情，外面正在编伍，我命你率六百人马，绕道东溪，潜过布局关，由北面杀入龙州。攻城掠地倒在其次，把你们的家眷顺利接回，才是最重要的。”

    “陈先生，您——”陆荣廷站立而起，对如此的关怀备至不知道如何感谢，嘴唇翕动几下，深深地一躬到地，“陆某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刀里、火里只是您一句话。”

    “不必如此。”陈文强上前扶了一下，说道：“越南高平，将是我们的新基地，把家眷接到那里，可保无虞。等到在广西打下了稳固的根据地，再搬回来。为了革命大业，只能暂时让家眷受些委屈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成功之日很快就会到来。”

    “陆某明白。”陆荣廷咧了咧嘴，说道：“陆某自小便飘泊流离，这点苦，还算不了什么。”

    “我相信你。”陈文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勤务兵把早已准备好的印信、军装、佩枪、佩剑、皮带、皮靴等物一并送上。

    “将军就要有将军的样子。”陈文强指了指军装上金色肩牌，笑道：“这可比清军的衣服威风多了。事不宜迟，请陆将军下去更衣，然后便率军出征吧！”

    “是，属下遵命。”陆荣廷躬身再谢，被人引领到后面。

    陆荣廷一走，陈文强又对着巡防军的几个军官慰勉鼓励了一番，并马上委了三个军官以参谋的职务，加上革命军的军官组成了参谋团，参谋长则由吴仲华担任。吴仲华虽然不出名，却是资历很深的复兴会会员，军校毕业，参加过万宁起义，经历过战火考验。

    不长时间，陆荣廷便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说到军装，清廷的新军还象个样子，巡防军则是松松垮垮，还不脱绿营服装的丑陋和猥琐。而革命军的军装则是陈文强设计，用牛仔布制作，不仅结实，且抄袭了二战时的德国军服样式，一穿上便显得干净利落，精神抖擞。

    令陈文强稍有些意外的是，他虽然没说，可陆荣廷却把辫子剪了。这是一种表示，取得信任，或者是表达忠心，反正说“投身革命”，陈文强不相信。思想觉悟哪能升华得如此之快呢？

    但这并不影响陈文强对陆荣廷又赞赏了一番，然后是比较简单的宴会，既是接风洗尘，又是饯行送别。等到陆荣廷被陈文强亲送出关城，进入了越境，重新编组好的六百多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不要官儿，只要兵，巡防军里挑选出三百多人，与革命军中同样数量的老兵混编成六个连，三个小建制营。这可能是使降兵能最快融入，军队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方式了。巡防军到底也是士兵，受过军事训练，战斗技能倒在其次，重要的是思想的转变。

    而革命军虽然勇猛敢战，但巡防军也有自己的优势，多是本地人、地形地理熟悉，既是活地图，又是好向导，与当地百姓的交流更没有语言障碍。

    “多学习，多进步。”陈文强亲手牵马过来，对陆荣廷殷殷教导，“时代不同了，眼界要放开，知识要全面。等到革命成功，我希望看到你成长为革命军中独当一面的大将、名将，国家西南边防的擎天一柱。”

    “陈先生放心，属下绝敢不辜负您的期望。”陆荣廷心中也颇多感慨，年轻时“反清复明”，这几番沉浮转变之后，又重新与清廷为敌，命也，运也，真是说不清楚。

    “上马吧，部队都出发了！”陈文强把缰绳递给陆荣廷，又笑道：“莫要狐疑，几十年沉浮，今天才算是走上了正道。认准了便干下去，反复无常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荣廷悚然一惊，有些讶异地看了陈文强一眼，却发现陈文强虽是笑着，但眼神却如直刺人心的利剑，似乎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陈先生教诲，荣廷永世不忘。”陆荣廷赶忙收回目光，牵马前行，直走出一段距离方才上马急驰而去。

    ……………

    王支队、陆支队，两支人马直插清军防守空虚之地；革命军主力则倚坚凭险而守，在镇南关吸引住了龙济光的军队和来援的广东新军。而这两支清军，几乎已经是广西境内可以机动的全部人马了。

    从人数上看，清军仍然占着优势，但差距并不悬殊；从武器装备上看，清军则处于劣势，且是很大的劣势；再从地形地势上看，革命军则更处于有利的地位。

    但革命军并没有死守关城，在给予清军大量杀伤后，悄然后撤，将阵地转移至关城以西的山区要隘。这并不是守不住，而是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使清军陷入更被动的泥潭。

    毕竟镇南关要防御的是西面的越境，关城只是驻兵之用，关城以西的炮台、要塞才是真正抵挡敌人的坚强阵地。而镇南关西侧的金鸡山，三座山头鼎足而立，镇北、镇中、镇南三座炮台互成犄角，最是易守难攻。在金鸡山外围，又有青山炮台、南关闸、摩沙、南关左弼山和四方岭及尖山等险要，清军想一个个地啃下来，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任务。

    此时，龙济光也感同身受，知道了陆荣廷前些日子所处的困境。朝廷的严旨在头上压着，与革命军作战又死伤惨重、推进困难，在夹板中的滋味实在是难熬。

    清廷频发电令催促，“若将炮台夺回，当不次超擢”；否则，广西相关文武官员一律按军法从事。巡抚张鸣岐因失职，受到了“交部严加议处”的处分。不过，老于世故的他却向朝廷汇报，尽力推卸丢失炮台和进攻不利的责任。

    “此次匪党数千，入手即据炮台，其志实不在小，军用品又极精利周备，即赛电枪可以概见。右辅山本极险峻，易守难攻。匪于先数月遣三人应募为守台兵夫，匪至内应；又值是夜大雾，逻卒先为匪戕散，失之甚易；加以山南出为越境，接济既无从断，边军地远备多，兵力又难骤增。炮利台坚，亦无速克之理。”

    张鸣歧向朝廷强调客观原因，却向龙济光等人下了严令，限期克复，否则严处不贷。

    “轰！”的一声巨响，龙济光的眼皮随之跳动了一下，但见冲锋的队伍中烟尘冒起，血肉横飞。

    炮台上的克虏伯大炮发出了怒吼，用火力支援着其他阵地上的友军。120毫米口径的重炮，威力非同小可，虽然发射缓慢，且炮台上弹药不多，但对清军的震慑力却是极大。

    半晌，又是一声轰鸣在山间回荡。炮弹落地爆炸，掀起了一片哀嚎惨叫。

    龙济光咬紧了牙关，举起望远镜，看着清军敢死队攀登上冲，越来越接近摩沙山头。坚持，再坚持一下，他在心中不停祈祷着，希望能一举拿下。

    突然，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从山顶阵地中射出来，更有两条火舌象死神的镰刀，狠狠地向仰攻的清军切割过去。惨叫声不断，一具具尸体颓然倒地，一个个清兵狼狈翻滚。

    赛电枪（机关枪），龙济光脸上的肉跳动了几下，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革命军的机关枪扫射、发威，但这景象依然使他心惊。

    弹雨中，清兵象风中战栗的枯叶，抽搐着、颤抖着、惨叫着、惊呼着、乱窜着，山坡上很快便枕籍起尸体，伤兵则凄惨地叫着、爬着。

    革命军打得沉着、冷静，一直把敌人放到了五六十米的距离。依靠着工事，枪打得又准又狠，一下子便将清兵的势头压了下去。

    一个戴着红顶子的清军武官极是悍勇，从后面带着督战队压了过来，手中锋利的腰刀上满是鲜血，毫不留情地砍杀着往后逃跑的清兵。

    “老子就死在这里了！谁敢后退，杀无赦！冲，给老子冲上去。”清军军官血红着眼睛，咆哮着，又组织起一次冲锋。

    山顶阵地上的革命军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停叫喊的军官，十几杆步枪顿时转移了火力，毛瑟步枪响了一片，那个军官机灵的在地上一滚，躲到了土坎后面。枪声停息，这家伙又蹦起来嚎叫着指挥：“冲啊，杀啊，有种的跟老子冲上去，打死一个乱党赏二十块大洋！活捉一个赏五十，打死军官赏五百大洋！”

    百十个清兵在武官的催逼和鼓舞下，呐喊着向前攀登冲锋。子弹乱三绞四地飞来射去，两挺机关枪也再度怒吼，扫射着这股顽强的清军。

    五十米，四十米，山顶枪声突然停息，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一群黑点便凌空飞了过来。冒着丝丝青烟的手榴弹不断落地翻滚，即便是最悍勇的那个清军武官也目瞪口呆。

    相对于机关枪的威猛，具备声、光效果的手榴弹更令清军胆寒。而如此密集的投弹，还是清军所没有尝过的滋味。

    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烟柱在火光绽放中一个接着一个冒起，碎石、泥土、草木、残肢、断臂和武器的零件，在空中飞舞，更有无数激射的夺人性命的弹片。

    硝烟弥漫，视线阻隔，龙济光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山风吹过，烟尘逐渐淡去，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手下最勇猛的将领已经不见了，在手榴弹的集中轰炸下，清兵非死即伤，丧失了最后的斗志，正在山顶追射的子弹下亡命奔逃。

    完了！龙济光颓然放下了望远镜。显然，乱党的实力超乎想象，什么七天期限，就是十天、半个月，也无法收复这险要的阵地。

    “停止进攻。”龙济光无力地摆了摆手，下达了明智的命令。

    现在只能向上呈报，陈述困难，请巡抚大人继续增兵。同时，等待驻南宁的广西提督丁槐派来的炮队，希望能在炮火上压制乱党，再进行攻击了。

    等到龙济光看到败退下来的部队时，他心中的沉重更加强烈。这些清军已经很难被称为士兵了：衣衫肮脏，就象是从污泥坑里扒出来的，他们歪歪斜斜地蹒跚着进入营区，一个个目光呆滞，好象还带着从噩梦中惊醒的那种骇异，从体力到意志，完全被打垮了。

    ……………

    尽管革命军打得很好，但伤亡数字依然每天都在增加。

    陈文强每天都在计算，都在联络布置，等着大反攻的时机到来。

    消耗敌人的力量，同时也在展示实力。对于广东新军的渗透显然是还嫌不足的，那便用外力来增加影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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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激励的目标，在人不在枪

﻿    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四十六人。

    而这是起事之后的全部伤亡，与将近二十天的战斗和取得的战果比，这个数字显然并不算多，甚至算是比较轻微。

    如果武器装备齐全的话，就算是江湖会党、游勇也能击败同等数量的巡防军，就更不要说是经过训练、战斗意志旺盛的革命军了。

    陈文强虽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却不想就此放宽扩充军队的条件。打败了清军，却很可能搞出纪律松驰、不听号令的武装，显然是急功近利，不顾长远的做法。

    要知道，任何一个政府都会努力维持社会秩序的安定。而帮派会党因为没有髙尚、神圣的信仰，恰恰是难以控制的社会力量，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是社会鼎革之际的投机分子。

    所以，革命军的扩充一直是谨慎、有序地进行，尽管随着战事的影响逐渐扩大，前来投奔的人员络绎不绝。

    “此战结束后，部队有进行整训的必要。”看到问题并提出建议的是参谋长葛智初，“起事之初，革命军是一千五六百人，是完全忠诚可信的。现在新兵已经招收了近三千，看似人多势众，却在运用兵力上不敢放心了。”

    这是实际存在的问题。以前一个连能够完成的任务，现在呢，对扩充的队伍的战力缺乏准确的估计，就不能再派出一个连，可能要派两个连才能放心。

    “我同意你的建议。”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不光要整训，弹药物资也要补充。清廷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广西清军败了，还有广东，还有其他省的清军。不休整积蓄下力量，革命军无法连续作战，击败一波一波的来犯之敌。那种认为在一地起义成功，便能得到四下响应，一举推翻满清的想法，是过于乐观了，至少也是错判了当前的国内形势。”

    “陈执委，我一直想问，总部是基于什么样的根据，做出五年内革命必定成功的结论的。”已经是营长的秋J很是疑惑地开口问道。

    陈文强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了望着炮台四周的景色。巍巍群山，连绵起伏，站在金鸡山顶，不出国门，异国一百多里范围内的土地尽收眼底。再转方向，则是镇南关的关城，以及更远的中国土地。

    “希望，在黑暗中绽放的希望！信心，用血与火埋葬专制王朝的信心！”陈文强沉声说道：“还有主导革命、舍我其谁的勇气，五年，不必考虑是什么根据，只要奋勇前进，五年也嫌长。”

    心理学家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实验：组织三组人，让他们分别向着十公里以外的三个村子进发。

    第一组的人既不知道村庄的名字，也不知道路程有多远，只告诉他们跟着向导走就行了。刚走出两三公里，就开始有人叫苦；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几乎愤怒了，不断抱怨为什么要走这么远，何时才能走到头，有人甚至坐在路边不愿走了；越往后，他们的情绪就越低落。

    第二组的人知道村庄的名字和路程有多远，但路边没有里程碑，只能凭经验来估计行程的时间和距离。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多数人想知道已经走了多远，比较有经验的人说：“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于是，大家又簇拥着继续往前走。当走到全程的四分之三的时候，大家情绪开始低落，觉得疲惫不堪，而路程似乎还有很长。当有人说：“快到了！”“快到了！”大家又振作起来，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第三组的人不仅知道村子的名字、路程，而且公路旁每一公里都有一块里程碑。人们便走边看里程碑，每缩短一公里大家便有一小阵的快乐。行进中他们用歌声和笑声来消除疲劳，情绪一直很高涨，所以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心理学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人们的行动有了明确目标的时候，并能把行动与目标不断地加以对照，进而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进速度与目标之间的距离，人们行动的动机就会得到维持和加强，就会自觉地克服一切困难，努力到达目标。

    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大年代，以乎所有革命者都象第一组人那样，不知道黑暗何时能结束，黎明何时到来；好象前面是悬崖，但又只能往前走。叫苦、抱怨、愤怒、放弃，在这看不到尽头的煎熬中，各人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的时期，有着不同的选择。

    所以，陈文强要发动起义来鼓舞士气、平抑革命者的激情，并且要给革命行动定下明确的目标，让他们知道何时会彻底胜利。每过一天，便是向最后的胜利迈进了一步。

    有了希望，有了奔头，人们就会利用短暂的欢乐来消除疲劳，在困境中不断地开动脑筋，渡过难关；在前进的路上也会不断地激励自己，使自己保持高昂乐观的情绪，不屈不挠地向目的地前进。

    葛智初和秋J相视一眼，有些无奈，但也颇为振奋。对于陈文强，他们不知道该是怎么形容，但这一段时间以来，陈文强在用人方面显得极为准确而自信。王和顺、陆荣廷是代表人物，虽然也采取了制约的措施，但能大胆使用，且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降将也是如此，陈文强只是交谈片刻，便能在小本本上作出准确的评价，是小心使用，还是谨慎提防，或是调离军队。别以为这事情不大，这么一番调整布置，却尽可能地剔除了不安定因素，维护了部队的稳定，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

    很多人与陈文强交流攀谈的时候并不多，但有过这种经历的人似乎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陈文强能够切中要害，直指内心。对真正的革命者来说，是如沐春风，想得周到细致；对投机和动摇分子来讲，则是悚然惊心，凛然而惧。

    而且，有时候是不用交谈的，陈文强只是莫测高深地观察、审视，便能够得出准确的用人意见。

    宋先生长于革命理论，陈先生长于知人善用，吴先生长于军事指挥。就目前复兴会这三驾马车，都可谓是盛名无虚。至于其他神秘执委，外界和复兴会会员便知之甚少了。

    “在革命成功这几年中，我们要打好基础，而不是猛冲猛打，寄希望于四方响应，推翻满清。”陈文强用力拍了拍炮台的垛口，继续说道：“就象这炮台，坚固异常，可历百年而不毁。但修建时却耗时耗力，非短期可完成。如果我们急于求成，那是不是会有悬军万里、旌旗当当、一呼百应的可能呢？我首先是觉得现在时机未到，而即便有这种可能，那响应我们的会是一些什么人呢？是真正的革命者，还是见风使舵的投机者？这样得来的成功，是表面上的胜利，还是换汤不换药、只换了旗帜的统治呢？依我们现在复兴会的实力，能切实地掌握、控制多少地方，使其按照我们的理想去建设呢？”

    半晌的沉默之后，葛智初试探着说道：“可能是一个省，或者是两个省。我们目前的军队规模，估计只能保证维持这么大的地盘。还有我们的政务人员，数量并不多，也缺乏经验。”

    “如果只是表面上的易帜，地方政府依然由旧官僚、旧军头把持，这革命的胜利来得便很勉强了。”秋J 似乎也有所醒悟，皱着眉头说道：“更不要说实现我们的理想，强大国家、振兴民族了。”

    陈文强点了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不一定非要使全国统一于我们复兴会的领导之下，才能去实现建设、发展的计划。你们可以比较一下版图，日本或许不如中国的一个省大，英国的本土面积又有多少？有一两个省先牢牢掌握，充分发挥人力、物力，在工商业的发展上或许更有利。贪多嚼不烂哪，人员、资金，恐怕都不允许我们把摊子铺得太大。而且，要统一全国，武力是一种方式。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办法，造成的动乱和国家损失的元气最小。”

    “什么办法？”秋J直统统地问道：“不打，敌人会乖乖投降？”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陈文强手指着脑袋划着圈，说道：“只是一个想法，一种担忧。如果非要执着于武力统一，内战打得旷日持久的话，外面的敌人恐怕要趁虚而入了。比如日本，俄国，还有其他的列强。所以——嗯，不能再说了，机密啊，我可不想违反组织纪律。”

    葛智初和秋J愕然，这怎么又扯到机密了，明明是分析大势嘛！

    “确实不能说了。”陈文强伸手一指，苦笑道：“越南人，追到这里来了，真是贪得无厌。”

    葛智初摇了摇头，试探着说道：“要不，再给他们些枪枝弹药？想在越南立足，还是需要他们的帮助的。”

    “他们帮咱们，可也在帮自己。”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适用的。已经给了他们数百条枪了，虽然老旧一些，可也有一百多新枪啊？法国人暂时还构不成威胁，他们未免也太心急了。还想发动河内起义，胡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在越南维新会领导潘佩珠等人的努力下，黄花探加入了维新会，并和很多越南的抗法领袖达成了彼此建立联络，特别是北圻各地的爱国志士。因为与复兴会的秘密援助协议，又得到了很多枪械物资，觉得实力大幅增长，就开始筹划在河内举行武装起义。

    而与革命军相比，黄花探却深觉武器装备还不够，不仅是数量，质量上也相差甚远。除了一百枝汉阳造，五十架十响盒子炮，其余的枪枝不少，但都有些老旧。这也不奇怪，陈文强看到革命军发展的势头不错，便把计划中支援黄花探的枪械大多换成了缴获巡防军的装备，连汉阳造都不舍得送了。

    维新会干事邓子敬在几名武装越人的护卫下，走上了炮台，笑着先向陈文强拱手致意，“陈先生，在下又来麻烦您了。”

    陈文强虽然腹诽，但脸上却笑得热情，还礼之后，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革命军在越南有立足之地，又蒙贵方支助粮草，岂不也是麻烦你们？”

    “呵呵，那就是我见外了。”邓子敬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革命军打得风生水起，我们的抗法运动也想掀起个高潮。河内起义，正在紧张的筹备。现在所缺的，主要还是武器装备。如果贵方能再支援一批崭新的枪枝弹药，我方将感激不尽。”

    “崭新的？”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现在我军正与敌人苦战，弹药物资消耗很大，即便是老旧的缴获，也是尽最大努力支援贵方的。况且——”他拉长了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军是以新枪进行训练的，突然更换，肯定不适应。而贵方呢，刚开始扩充人马，从训练开始，再到实战，使用同一种武器，哪怕是老旧枪械，也能适应，并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这个——”邓子敬苦笑了一下，说道：“老旧枪枝肯定没有新枪威力大，还是希望贵军能够……”

    “我要纠正你的这个错误认识。”陈文强打断了邓子敬，正色说道：“再好的武器也是人来用的，威力不取决于武器，而是取决于使用者的素质。就比如——”他四下看了看，伸手叫过一名越人，把他背着的老式步枪要了过来。

    简单看了看，陈文强又检查枪枝，并没有别的毛病，便推弹上膛，调整标尺，估测距离，然后指点着说道：“看见那块石头了吗？黑色的，上面有块小的。”

    足有三百米的距离，眼力差的人需要借助望远镜才能看清黑色大石上的那块石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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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越人急躁，撤退的条件

﻿    等众人都知道了目标所在，陈文强拍了拍手中的步枪，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拿到手里吧？如果是刚刚训练或训练时间不长的士兵，要在这个距离打中那块石头是很困难，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别说是新兵，就是老兵，具有这样射击水平的怕是也没有几个。

    陈文强端枪靠肩，屏住了呼吸，轻轻扣动了板机。并不意外，子弹没有击中目标，但却给了陈文强重新调整的依据的标准。又是一枪，离目标更近了一些；陈文强想了想，又调整了枪枝，再次稳稳地地击发。子弹击中了目标，石屑迸射，位置也被改变。

    “好枪法。”邓子敬放下望远镜，冲着陈文强伸出了大拇指。

    “我打了三枪。”陈文强把枪抛还给越人，沉声问道：“你们呢，你们觉得要练多长时间，要打多少子弹，才能准确击中目标？”

    邓子敬看了看自己的护卫，都苦着脸不作声，显然是没有把握，或者是不知道上如何回答。

    “这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陈文强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所在，“武器不在新旧，熟悉了，掌握了，就是杀敌利器。反之，再好的武器到了新兵手里，也发挥不出威力。”

    “这个道理呢，我们也懂。”邓子敬一边表示赞同，一边做着最后的争取，“加强训练是肯定的，但枪械弹药的数量，对于要发动河内起义来说，还是很不够的。”

    “在我看来，要在今年发动河内起义很有些仓足，很容易引起法人的大规模报复。”陈文强微皱起眉头，耐心地解释道：“准备得要充分一些，联络的力量要广一些，在明年发动比较好。那个时候，革命军应该已经打败了当面之敌，将有更大的余力来支援你们。”

    “明年——”邓子敬沉吟着，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那陈先生能不能说个具体的数量，如果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外购一些。”

    陈文强盯着邓子敬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说道：“一千枝，至少一千枝。”

    邓子敬暗自松了口气，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但他还想——“那个，机关枪和手榴弹呢？如果再有这两件利器，我们能把法国佬赶出越北。当然，我们希望革命军能在保证自己够用的情况下，适当地供应一些。”

    “如果有富裕，当然会供应友军。”陈文强答得干脆，心中却不以为然，按照目前的战斗情况，机枪和手榴弹是越多越好，哪里会够用呢？

    至于法国人，陈文强不想与他们冲突，但真要冲突，他也不怕。而且给部队下了命令，若有法人干涉阻挠，不必退让，以强硬的姿态予以坚决还击。

    要知道，在越北，丛林、山峦、河谷纵横，地形地势极为复杂，成为法国人难以切实占领的最大障碍。同时，兵力不足，不熟悉丛林游击战，也是法人很大的缺陷。如果真的交战，革命军在人数、装备上是占有优势的，且没有清军畏洋如虎的毛病。

    而革命军跨境作战，法国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却未敢贸然采取行动。中越边境的游勇尚且摆不平，何况这支实力强大的武装。

    “如果贵军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也可以派兵助战。”邓子敬显然是觉得出力多些，得到的也多。

    “感谢贵方的热情，但借外兵革命，是我们复兴会所严禁的。”陈文强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倒是贵军哪，我们是可以提供教官，加强军事训练的。另外，虽然不需要贵军前来助战，但多派些向导，多提供些便利，对我们双方的真诚合作也是极大的促进。”

    “这没有问题。”邓子敬痛快地答应下来，又与陈文强客套地谈了一会儿，得到了五十枝短枪后，带着满意的笑容告辞而去。

    看着邓子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弯处，陈文强不由得摇头，颇有深意地说道：“又是急躁的毛病，民众的觉醒还不如中国呢，就想着发动起义，赶跑法国人。就不能隐忍发展，等待更有利的时机？”

    “心情可以理解，行动却是仓促。”葛智初比较中肯地接口说道：“或许之前法国人奈何不了他们，也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可他们的行动若是引来的法国人的增兵进攻，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不好处理的事情。”陈文强有些为难地摊了摊手，“帮是肯定要帮他们，但就影响了咱们的计划和行动，牵扯了咱们的精力。”

    “如果能在国内打下稳固的根据地，可能就不需要越人的帮助了。”葛智初说完又摇头自己否定道：“恐怕不容易。击败了广西的清军，还有广东的，还有南方其他省的。战斗可能会一直持续，不会停止。”

    “所以说，能够长期坚持，能够越打越强，是很困难，也很严峻的任务。”陈文强伸手指了指远远的镇南关，“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要在战场上加以解决。比如龙济光，我已经放回了两个伤兵，给他带信儿。如果他上当了，那我们就有了一举解决当面全部敌人的机会。背靠越境，建立以龙州、宁明为核心的根据地，便有了很大的把握。”

    秋J看了葛智初一眼，见他轻轻摇头，便把想询问的话头咽了回去。显然，若论洞悉人心、搞阴谋诡计，这位陈执委是个行家，陆荣廷不是着了道，在压力下乖乖地反正了。而且，陈执委还是个玩枪的高手，可见其能刺杀满酋成功，确实是凭着真本事。

    ………………

    增援炮队在途中遭到了打着荡虏将军旗号的武装的伏击，火炮或丢或毁的消息，令苦盼转机的龙济光如同冷水浇头。

    如果能对峙下去，他当然不必如此烦闷，可朝廷和巡抚的严令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剑，当面的革命军又是如此难啃。虽然由于陆荣廷的反叛，使得巡抚有了向朝廷宽限的理由，可争取到的几天时间又哪里够用？

    坏消息还在传来，陆荣廷投降革命军，不仅成了将军，还带着一哨人马潜过边境线，杀入了龙州。此时各地清军相继调动，地方守卫十分虚弱。陆荣廷这个广西地头蛇在接到家眷后，在他熟悉的边境地带可谓是如鱼得水，或奇袭，或潜入，或说降，连破大新、天等、靖西三县，队伍发展到一千余人，震动左右江地区。

    什么荡虏将军，还有荡朔将军陆荣廷，这就是革命军的牵制力量啊！龙济光有些明白过来。清军集兵于镇南关，可侧后两翼却有敌人的伏兵，截杀信使、伏击辎重，形成了越来越不可忽视的威胁。

    按住了葫芦，浮起了瓢。本以为在镇南关已经困住了乱党，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是全部，还有余力在其他地方骚扰袭击。

    军队、装备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龙济光之前还觉得自己的人马很厉害，起码在广西是擎天之柱，但现在，他的信念动摇起来。即便不说战斗技能和装备优劣，乱党顽强、不畏生死的战斗意志，更是巡防军所万万不及的。

    这么不怕死的战斗，该有多少金钱在后面悬赏，又该是多少严酷的军法啊？龙济光本着自己的治军理念，胡乱作着猜想。但猜想和感慨救不了他，上压前顶，使他愁闷不已。

    而恰在此时，两个被俘的伤兵被放了回来，带着乱党头子“陈胜”的书信。书信的内容，似乎给了龙济光一个摆脱困境的机会。

    两万银元，三百条枪，五万发子弹，陈文强的要价看起来并不高，起码是龙济光能够拿出来的。只要物资交接，革命军便撤进越境，不再与龙军作战。

    艰苦奋战，身先士卒，收复失地。龙济光付出了代价，但也会得到更多。巡抚的奖赏，朝廷的赏赐，金钱、官位都能到手。至于以后——还是先考虑眼前吧！

    “可信否？”龙济光招来心腹，进行了紧急商议。

    半晌的沉默之后，心腹龙海山试探着说道：“若是乱党狮子大开口，定然有诈。现在这条件，咱们马上就能拿出来，或许乱党也急于脱身，转进他地。”

    “乱党急于脱身？”龙济光想了想，恍然道：“以一隅敌全省，敌全国，乱党就算能打，又岂能扛住不断的攻击。不说人员，单说物资，他们也供应不上吧？”

    “其实，这倒与万宁的暴乱有些相似。”龙江也依自己的理解，作出了分析，“之所以能够平息，不是乱党被打败了，而是他们不想打了，或者打不下去了。所以，才体面脱身，再图他举。”

    “嗯，确实很相似。”龙海山连连点头，说道：“谁知道平息万宁暴乱花了官府多少钱财，才买了个平安。”

    龙济光本来就有接受条件的心思，只不过还有些狐疑，听心腹如此讲，便差不多已经决定下来。

    “陈胜是乱党的大头领，杀伐果决，比那个宋复华更厉害。想来，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应该不会出尔反尔，自损声名吧？”龙济光这样说着，想寻求最后的安慰。

    “既是亲笔书信，应该不会虚言欺诈吧？”龙海山却不肯作出确切的回答，眼珠转着，也用了疑问的语气。

    “估计乱党已经作了撤退的准备，想在临走捞一把。”龙江抚着额头，也模棱两可地说道：“毕竟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声势已经作足，避实击虚也是合情合理。”

    龙济光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咱们也花钱买个平安。先送走这伙煞神，以后再说以后的。”

    “大人英明。”

    “大人高见哪！”

    龙济光苦笑一下，摆了摆手，慨叹道：“弟兄们死伤太多了，不少人都是从云南带来的老人儿。唉，无奈之举啊！可我想着，明天再试探性地打一打，没准乱党弹药已经不足，会抵挡两下就撤退呢？”

    “大人睿智，卑职竟忽略了这一点。”

    “大人此计甚妙，试探两字正合兵法要义。”

    ………………

    轰，轰，轰……哒哒哒……

    望着革命军阵地居高临下的猛烈反击，龙济光的脸都绿了。试探啊，佯攻啊，你们到底懂不懂啊？一开始倒是枪不鸣、炮不响，连人影也见不着几个，自己还以为得计，没想到人家是在憋着劲儿爆发呢！

    “撤退，撤退！”龙济光又悔又急，赶忙下着命令。

    轰！巨响震耳欲聋，残肢断臂在尘烟中飞上半空，炮台上的大炮也没闲着，炮弹落地，立刻在清军败退的队伍中炸出了十几米的空地。

    龙济光咬牙切齿，气极败坏。这就是惹恼乱党头子的下场，轻重火力全开，真是往死里打呀！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咱们就商议一下这个物资交接的事情吧！龙济光重重地叹了口气，四下打量着，寻找着那两个心腹。

    ……………

    广东新军第二标，自从前来援助平乱后，几乎是没打过仗。可人家会捡便宜，钦州、防城可是兵不血刃就收复了的。人员没有损失，还立了功，标统赵声还得了体恤士兵的好名声。

    而龙济光的部队占了镇南关，向着金鸡山等炮台发起猛攻，新军第二标则驻在不远的凭祥，不慌不忙地看着。看似不争功，但龙济光曾提出让新军来攻打，赵声带着些军官观摩了实战后，却以缺乏火炮，攻坚甚难，需等待增援为借口拖延了下去。

    不动是不动，可赵声还是派了些人在镇南关，或是侦察，或是表示对战斗情况的关注。

    谁也不知道赵声与谋刺出洋五大臣的党人吴樾是知交好友，同是暗杀团成员。从加入北洋陆军任队官，后到江南江阴任参谋官、江阴新军教练，后又至广西任管带，再回宁任三十三标二营管带，不久升任标统；及至萍浏醴起义爆发，赵声又随主官徐绍桢前往镇压，赶到萍乡时义军已败。赵声遂走广东，任新军二标二营管带，因治军有方升为标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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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潜伏，里挑外掘

﻿    赵声的经历可谓丰富，而他除了曾是暗杀团成员外，还是复兴会的秘密会员。当他在南京任管带、标统时，“尝率部至明孝陵，痛叙朱明兴亡故事，清军残杀汉人罪行”，以此激励新军将士，有反满排满的倾向。而发展他的，便是他部下的一个小军官，奉复兴会命令加入并潜伏在新军之中的会员。

    而象这样的复兴会会员，在其他省刚组建的新军中也有很多。“积极加入，长期潜伏，秘密发展，隐忍待机”，这便是他们现在的任务。

    这一颗颗炸弹散布于各省突击化、大跃进式组建的新军队伍中，或升官掌兵，或发展官兵，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轰然而响，顺应着有利形势引导新军的倾向和行动。而这样的四方响应，才是陈文强所期待的。

    现在，引爆赵声这颗炸弹的时机到了。不是那种振臂一呼，亮明身份的号召和影响，而是周密筹划，引人入榖的巧妙布置。

    毕竟，赵声在第二标中的时间尚短，虽然也有先行加入的复兴会会员的帮助和支持，威望和势力也不足以有绝对的把握控制部队。

    当时，广东编练的新军共有十营，其中步队六营，炮队两营，工程、辎重各一营，编为两个标。虽然叫新军，但士兵有约三分之一人员是原有旧式部队的基础上整编而成，其余则是从粤北江与皖北招募的。所以，新军不仅保留了很多旧军队的陋习，训练时间也不到一年，战力并不强大。

    对这样的“新军”，陈文强打的算盘是瓦解，而不是全部收编。在革命形势尚未达到高潮，尚不足以改变人心时，这样比较纷杂的军队，士兵的家属亲戚又远在清廷统治区，强行纳入革命军，势必会在日后造成很多问题，且未必会使战斗力有多大的提升。

    三支清军已去了陆荣廷，再利用广东“新军”除掉龙济光，革命军便有了反攻取胜的把握。

    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计划安排得也紧凑周详。龙济光要花钱买失地，这如果摆在明面上，倒也能与巡抚张鸣歧一起把朝廷敷衍过去。但要改换一种说法，并且有内奸的话，却可以大做文章。

    现在，广东新军的营地里，标统赵声便召集了各营管带，进行着秘密的商议。事情的起因呢 ，便是由他所派至镇南关的一个小队（当然是心腹人马、复兴会会员完全掌握的）抓到了乱党密探，并且拷问出了令人心惊的口供。

    “龙济光竟然与乱党勾结，暗通款曲，真是令人震惊。”赵声拿着传阅过的口供用力晃着，神情既气愤又恼怒，“如果不是碰巧侦悉此等阴谋，咱们恐怕要落入圈套，被叛军和乱党夹击惨败了。”

    各营管带面面相觑，虽然震惊，但心中已经信了大半。打得半死的乱党密探是见着了，身上搜出的乱党的标志物很明显，再加上龙济光前有阻力，后有压力，象陆荣廷那样生出异心也很正常。

    “尽管有口供，但我们依然要谨慎从事。”赵声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伸手一指管带胡兆琼，说道：“胡管带，你带两个手脚利索的兄弟，秘密前去口供上所说的地点，离得远远的侦察一下。如果事情属实，那咱们就要早作布置，小心提防，莫要中了诡计。”

    胡兆琼是巡防营出身的军官，是总督张人骏比较信赖的人物，赵声派他出马，似乎是看中了这一点，以便取信于张人骏。可谁又知道除此以外的原因呢？

    “大人恕罪，末将在操练时伤了大腿，行走不便，不如派亲兵队长杨如周带人前往吧！”胡兆琼咧着嘴，抚着大腿，似乎真的疼痛难忍，其实他是不放心赵声，想着张人骏的嘱咐，要留在军营内监视。

    “这样啊——”赵声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就派杨如周去。另外，从现在开始就要严加戒备，诸位军官不可松懈。”

    “是，谨遵大人命令。”众管带齐声应喏。

    …………….

    事情的发展按照陈文强的设想在顺利进行，亲兵队长杨如周前往镇南关，并潜至隘口附近的伏波庙，在“口供”所提供的时间，目睹了龙济光派出的人员与革命军代表交接物资、亲近交谈的情景。然后，杨如周怀着震惊的心情连夜赶回了新军营地，如实报告了侦悉的情况。

    “龙济光这个叛贼，世受皇恩，不思竭尽臣职，以报朝廷，却与乱党勾结，实是可恨，可杀。”最为气愤的是胡兆琼这个忠清奴才，对亲信杨如周的报告自然是深信不疑。

    赵声皱着眉头，拍了拍桌案上的书信，说道：“龙济光要我军接济弹药、物资，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继续发起猛攻，不收复炮台便以死报圣主，真是厚颜无耻。”

    “叛贼与乱党合流，我军恐怕难以抵挡吧？”管带马锦春有些惊惧，开口说道：“不如后撤到防城或钦州，请总督大人增派人马，再剿灭叛贼乱党。”

    “后撤自然是稳妥，但乱党趁机而出，这个罪名也不好担哪！”赵声说得自有道理，别人也很正常地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官位，有所顾虑。

    “那大人想如何处置？”胡兆琼疑惑地问道。

    赵声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趁着龙济光还不知道咱们已经觉察了他的反叛，打他个措手不及。占了镇南关，先封堵住乱党窜入的道路，然后向总督大人呈文，增派人马、火炮，再剿灭乱党。”

    那就是偷袭了。众人对这个设想都没有轻易表态，在心里盘算着、思索着。

    “什么时候打呢？怎么打呢？”马锦春有些顾虑，说道：“龙济光做贼心虚，若是我军突然靠近，恐怕会生出疑心。有了准备的话，只要拖点时间，乱党就会来增援。要打龙济光措手不及的话，怕是不容易。”

    “你就是胆小。”胡兆琼仗着张人骏的宠信，说话并不客气，白了马锦春一眼，对赵声说道：“大人，末将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叛贼和乱党，咱们可能打不过两下的联手，可要只偷袭一个的话，还是很有成功之望的。如果偷袭不成，咱们再退回钦州也不晚吧？”

    “要想偷袭成功，自然需要好好谋划。”赵声转向一直没发表意见的三营管带戴庆有，那可是隐藏的复兴会会员，“戴管带，你有什么想法？”

    戴庆有早与赵声进行过沟通商议，装着思索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末将觉得可以在接济弹药物资上做做文章。比如运送的民伕可由兵丁假扮，再加上押运的士兵，一举夺取关门，还是有希望的。大队人马呢，可在后面远远缀着，胜则增援，败则接应。”

    “好。”赵声一拍大腿，赞出声来。

    “老戴此计甚妙。”胡兆琼伸出大拇指，冲着戴庆有比了比。

    “就由你部担任先锋，袭击叛贼龙济光。”赵声干脆地做了决定，“本大人率全军在后为你押阵。”

    ……………..

    一张针对龙济光的大网张开了，可他还茫然不觉。幻想着收复失地，钱财、晋升会接踵而至，还能从广东新军那里把损失再捞回来一些。

    如意算盘同样是打得啪啪响，但也正是这种自以为聪明的作法却掉进了陈文强预设的陷阱还不自知。

    早晨的空气挺新鲜哪，天空也晴朗。龙济光虽然还有些忐忑，但还是比较乐观的。已经与乱党商量好了，上午十点开始佯攻，枪炮齐鸣之后，主帅身先士卒，济军勇猛地冲杀，收复失地。这样，午饭还不耽误，挺好的安排。

    既然是表演，那就演得真实、完美一些，不要被新军的小队看出破绽。所以，龙济光布置得很齐全，大部分人马都拉了上去，作出全力猛攻的姿态，也屏蔽了战场，使外人看不到究竟。

    作为主将，龙济光也是精神抖擞，亲自出马指挥。在前线，他不停地看着怀表，等着“总攻”时间的到来。

    而就在他殷殷地期待当中，镇南关的关口来了一队大大小小的车辆，管带戴庆有率领着手下按时赶来了。

    偷袭？戴庆有心中有些好笑。别人以为龙济光是做贼心虚，他和赵声却知道龙济光正做着收复失地、升官发财的美梦，根本不会防备来自后背的袭击。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他来打头阵，不管龙济光如何解释申辩，就是狠狠地打，坐实龙济光是叛贼的罪名。

    果然，镇南关的留守济军看到友军送来弹药物资，立刻毫无戒心地开关放行。两百多新军一进小小的关城，立刻翻脸并展开行动，枪口、刺刀齐逼，将济军士兵缴械。戴庆有率一队士兵直扑关城内的官署衙门，他准备见着龙济光便不由分说，乱枪打死，让济军和新军结下死梁，只有死拼一条路可走。

    可惜，龙济光已经亲临前线指挥了，戴庆有等人扑了个空。可这也不影响计划的实施，将官署内的济军缴械看押，他又指挥士兵抢占西关，把准备攻**台的济军给夹在了炮台和关城之间。

    关城内留守的济军本就不多，主将又不在，群龙无首之下，被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有不肯乖乖缴械的官兵反抗挣扎，枪声响起之后，龙济光还不明所以，派人回来查看究竟。刚到西关，便被刚抢占了关城的新军披头盖脸的一阵乱枪打得死得死、伤得伤、逃得逃。

    “怎么回事？”龙济光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难道新军反叛了，不太可能吧，他狐疑着又派出人去询问打听。

    关城上又是乱枪齐发，时间不大，只有一个家伙带着伤逃了回来。这回新军更加阴险毒辣，把人放近了才突然开火。

    “开炮，呐喊！”陈文强在炮台上露出了讥嘲的冷笑，就让新军与济军的误会更深，打得更凶吧！

    轰！轰！轰！三座炮台上的克虏伯大炮发出了怒吼，砸向正满心做着轻松收复失地的美梦的济军。

    “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

    “欢迎新军反正起义，消灭龙济光！”

    “新军兄弟干得好，龙济光完蛋了！”

    ………….

    坏了，坏了。龙济光听着隐隐传来的喊声，不禁大吃一惊。时间到了，可看这架势，乱党还会如约退走吗？显然，美梦该醒了，他被人耍了。

    “大人。”龙海山凑到跟前，惶急地建议道：“赶紧回师吧，夺回关城还有一线生机。”

    “新军——怎么会反叛？”龙济光直愣着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管为什么，新军反叛，与乱党前后夹击，已经是事实。”龙海山咧着嘴，苦着脸，“大人，要当机立断啊！迟疑延宕，咱们可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龙济光叹了口气，眼睛一轮，似乎恢复了些生气，咬牙道：“没错，新军就是反叛了，咱们也只能回头杀出血路。传令，回师攻城！”

    将近两千清军还处在迷糊之中，军官的命令已经传了下来，“新军反叛，全力反攻，夺回关城”。

    枪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密集。占领关城的新军在戴庆有的指挥下，不由分说、毫不留情地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清兵猛烈射击。死伤之下的清军也被打出了真火，更火更愤怒的自然是龙济光等军官，指挥着、督促着，对镇南关的西关开始了越来越凶猛的进攻。

    “打得好啊！”陈文强放下望远镜，兴高采烈地转头吩咐着：“好了，该为龙济光喝彩加油啦，让他们打得更猛一些。”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喝采加油，从来没干过这话儿呀，怎么喊呢？

    “嗯，就喊济军兄弟加油，龙将军干得好，打死新军这帮王八蛋！”陈文强翻了翻眼睛，说道：“让新军以为龙济光是在为咱们打先锋，急着反正立功就对了。”

    在炮台上阵阵齐声呐喊中，关城下的战斗是越打越激烈，戴庆有所率的新军人数不多，渐渐有不支之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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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将以有为？当头棒喝

﻿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城关上人影跑动，火力也猛烈了。

    战斗已经被戴庆有的不由分说而挑起，赶到增援的新军自然就只需简单地加入就行了。

    “打，狠狠地打。”标统赵声是唯恐打得不够狠，打得不够乱，让龙济光有了分辩的机会，连声下着命令，“这伙叛贼，吃着朝廷的，喝着朝廷的，不思报效，倒与乱党勾结，忘恩负义，该杀，该杀。”

    戴庆有听得直想翻眼睛，这不是说自己人吗。不过，火已经点着了，援兵的到来算是又浇上了桶油，想靠言语扑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枪如爆豆，虽然没有什么机关枪，但几百条步枪射出的子弹依然密集。关门下倒下了更多的人，济军的攻击势头被硬顶了回去，只得缩回隘口和关城之间。

    “完了，毁了。”龙济光气极败坏，在地上转着圈，他知道上了当，可还不知道新军不是反正了，而是在打他这个朝廷的“叛逆”。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他除了投降，便不会再尝试去做什么分辩。

    隘口有炮台，有革命军坚守，机关枪、手榴弹，火力比新军还猛，战斗意志更是强于新军；关城上呢，新军应该是全部开来了，仗着城墙，也难突破。济军如同风箱中的老鼠，被困在了这狭小的地域内，进退不得。更可悲的是，辎重、粮草都在关城内，竟然连顿饭也吃不上了。

    死地啊！不用说打了，就是饿上一天，这军队也要垮了。龙济光想得清楚，一阵阵无力和绝望涌上心头。

    几个军官和亲信眼巴巴地看着龙济光，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说出，生怕触犯正处于情绪爆发临界点的龙济光。其实，他们都等着龙济光发话，除了投降，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他们为什么朝廷尽忠殉身，显然是没有这个觉悟。

    而在金鸡山炮台上，陈文强也关注着济军的动静。现在的困境下，如果派人去招降，成功的希望很大，但陈文强却犹豫、迟疑着，并没有马上这么做。

    龙济光这个人，陈文强是知道些资料的。龙氏兄弟三人，其兄是龙觐光，原云南纳更土司。因为龙济光心生篡夺纳更土司权位的念头，曾两次谋害长兄未遂。龙觐光不愿兄弟相残，便离家前往昆明参加会试，后转北京另寻靠山，使得济光取得了纳更土司职位。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为了权位竟谋害长兄的家伙，品质可谓是恶劣。更何况，济军的纪律败坏，在镇压滇南、广西的会党游勇暴乱时，屡有抢掠害民之事发生。

    所以，陈文强对龙济光和陆荣廷的态度是不同的。陆荣廷读书虽少，却奉行“盗亦有道”的宗旨，力求在先贤们的明训中寻找做人的模式，讲义气，诚实笃信，气量宏达，很有人缘。或许也由于他是广西人的原因，对部队“以军法勒之”，很少扰民害民。

    龙济光和他的济军，如果反正投降，无疑是给陈文强出了个难题。杀之，则使后来者惊惧，给革命军增添阻力；留之，却不能放心使用，且要处处防范，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是不是派人下去趁机劝降？”葛智初不知道陈文强在想什么，眼见得计谋得逞，革命军又去一敌，怎么却是皱眉苦思的样子。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等他们主动派人来，这种境地，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为清廷死战到底，我想是不可能的。”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龙济光不可用，济军军纪败坏，但他手下颇多云南出身的兵丁，若能收编改造，对我军开辟滇、桂、越边根据地是很有帮助的。”

    背靠越南高平，以中越边境地区的滇南、桂西为根据地，是革命军既定的大目标。广西有陆荣廷、王和顺两个本地人率领的部队，云南则缺少类似的合适人选。龙济光既然不行，退而求其次，其手下的云南籍士兵倒也不无裨益。

    不可用，军纪败坏！葛智初稍一沉思，便明白了陈文强为何有些犹豫。而如何安置降兵降将，确实有些令人头痛。

    “若是投降，便不以反正给待遇。”陈文强思索着说道：“龙济光不可派出领兵，也不会给太高的衔职。留在参谋部任个副职，还要时时加以防范。以后，如果他犯了错，严加惩处。只要时间不是太短，应该不会让咱们落个言而无信的坏名声。”

    “这样处置正是万全之策。”葛智初点头赞同，“参谋部可以说全是咱们的人，龙济光没了军队，没了亲兵，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若是老老实实，便保他个身家平安；若是心怀不轨，嘿嘿。”陈文强冷笑两声，伸手断然下切。

    这边有了章程，龙济光那边也差不多做出了决定。他想得很好，用一句古话来说就是“将以有为也”。通俗地讲，先忍辱不死，以后能凭借这个有所作为啊！

    陆荣廷投靠时的人马并不比现在的济军多，都能得个将军做，自己又能差到哪里去？只要实力犹在，以后是继续“革命”，还是再“弃暗投明”，看着形势决定又有何难？

    龙济光当然想不到，革命军的“招降纳叛”是怎样的做法，更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的品行和济军的军纪，陈文强等人已经给他下了断言“不可用”。

    既然选择“忍辱投靠”，龙济光肯定会选择向乱党的主力或者乱党头子表示诚意，而不可向刚刚“反叛”新军低头投降。

    条件是不用多讲了，处境如此，哪里有太多可抬身价的资本？第一次派出的求降使者在革命军那里碰了个钉子后，龙济光只好再降条件，再派使者。三番谈判之后，龙济光无奈地同意了革命军开出来的条件，率部开向隘口，在革命军的枪口戒备下弃械投降。

    没错，名为反正，不过是照顾一下面子，也便于对外宣传，但实际上与投降无异。革命军既不是金钱收买，也不是大义号召，龙济光却已经没有了选择。势穷而投与主动易帜，待遇自然不同。

    降兵被集中关押，降将则无论大小，都被另外软禁。给吃给喝，不打不骂，革命军这边的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龙济光等人被请至陈文强面前，进行了第一次会面交谈。

    “诸位能放下武器，不与革命军为敌，我们复兴会是欢迎并赞赏的。”陈文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挨个审视着这些刚刚报过名的降将，声音低沉有力，“以前你们镇压会党、游勇，这也并非全是罪，有些匪贼就该镇压，就该还百姓安定。但有一件事——”伸出一根手指，强调的语气突然加重，“扰民害民，滥杀无辜，这是革命军绝不能容忍的。而你们济军，军纪败坏是众人皆知的。看看你们的手，哪个没沾着无辜者的血，哪个没背负血债，把你们全杀了，也不冤枉。”

    猛然起身，目光咄咄，陈文强的气势明显强大起来，森冷的杀气，必杀的意志，稳如铁铸的姿势，只有见惯生死的人才能散发如此威压。

    即便是龙济光等经历过战阵厮杀、见过无数血腥的人也感觉到了陈文强那利剑般的目光，冰冷无情的杀气。冷汗不断从身上冒出，后背发凉，如坐针毡。

    “你，龙济光，是真的要投身革命？还是首鼠两端，势穷无奈？”陈文强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龙济光，冷笑道：“将以有为也？可笑、可恨。你以为革命军会在乎你那点乌合之众；会把你奉为上宾；会给你高官厚禄；会继续让你带着军纪败坏的原班人马；会让你寻机再做满清的帮凶，屠戮同胞吗？做的春秋大梦。凭你的用心，就该杀。”

    龙济光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从气势威压到直刺内心，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和精神。坐不是坐，站不是站，他艰难地从椅子中挪起身体，嘴唇颤着，想辩白几句。

    “哼，为了荣华富贵，你能不择手段，我没看错你。”陈文强微微眯起眼睛，真有一股子冲动想掏枪打死龙济光，但他还是忍住了，哼了一声，他转向其他人，盯着龙海山、龙江好半晌，在两人汗如雨下、面如土色的情况下，才不屑地骂道：“两个狗头军师，该杀。”

    “饶，饶命！”从龙海山的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变声，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

    龙江抖抖嗦嗦地站起来，扶着桌子才使自己不倒，颤动着嘴唇想说什么。

    “坐下！”陈文强的断喝吓了众人一个激灵，龙济光和龙江立刻软瘫在椅中。

    陈文强轻篾地一笑，坐回椅子，用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子，声音却象重锤般敲击在降将的心上。生杀予夺，这样的权力着实使人心悸；无力反抗、坐而待毙的感觉，也着实令人惊惧。

    “我不杀你们！”叩击声停止，陈文强沉声说道：“不算旧账，因为你们是弃械投降的。”没等众人放松下来，低沉有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你们也甭想再象以前那样，不管是继续当兵，还是裁撤为民，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没有什么条件可讲，你们必须绝对服从安排。”陈文强把身体放松，斜倚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扫视着这些可任意处置的家伙，“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嘿嘿，杀人放火受招安，这规矩从现在起，便没有了。有罪必罚，死罪必杀！你们，听明白了吗？”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说出的，从牙缝中一个个迸出，如同一声声警钟。

    “明，明白。”龙济光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稍微放松，拱着手对陈文强说道：“陈先生宽恕，兄弟感激不尽。这以后绝不敢再犯，更不敢生出异心。我龙某对天发誓。”

    陈文强抿了抿嘴角，微微颌首，脸上稍露出赞赏之色。等众降将乱七八糟地表示明白，表示痛改前非，表示忠心追随后，他才向下压了压手，再次开口说道：“嘴上说得容易，可这日后的表现咱们还得走着瞧。若无异心，我保你们平安一世；若不老实安分，我杀起人来也绝不手软。”停顿了一下，陈文强伸手挨个指着，进行了安排。

    “龙济光，现委你为归义将军，坐镇总部，指挥滇南支队作战。”陈文强的安排很有趣，滇南支队归龙济光统率，可龙济光却是遥控指挥，至于能不能指挥着，那便看龙济光的日后表现了。

    “龙海山、龙江，你们在参谋部任职。”两个狗头军师也算是按专业分配，担任有职无权的参谋，既把他们与龙济光分开，又尽量能发挥他们所长。

    “龙明、叶超，你们编入滇南支队，任随军参谋。”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微笑着补充道：“革命军奖罚分明，你们好好干，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其时。公侯将相，宁有种乎？历史上的将军、元帅，有多少是出身低，却靠着自己的努力而成就的？”

    龙明原是纳更土司统治下的奴隶，叶超则是被土兵劫掠上山的汉人。两人出身卑微，却凭着自己的聪明好学和机智勇敢，逐渐在军队中混出名堂，当上了小军官。但也因为出身，两人在济军中并不得志，经常受到欺压嘲笑。

    没有人知道陈文强为何对这两个不入流的小军官青眼有加，对其他人却是谨慎安排。而陈文强也并不是立刻便放心使用，先从有职无权的参谋干起，表现得好再付以兵权，也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毕竟在滇南，在三江以外，各民族混杂，土官林立，若不熟悉，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冲突。有这两个能放开手脚的小军官，再加上收编几百济军中的云南兵，滇南支队的人马就算凑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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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展望：既艰苦又乐观

﻿    革命军从起事到现在，已经屡经分薄，也进行了屡次补充。分薄的是骨干，思想坚定，勇敢无畏；补充的则多是淳朴厚道的农家子弟，以及挑选出来的降兵降将。

    而革命军的扩充有自己比较独特的做法。为了更好地让新兵成长，也为了牢靠地掌握部队，一直贯彻的是以老带新的方式。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补充，没有成建制的新兵，而是老部队不断地注入新鲜血液，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再成建制地拆分。

    有老兵带着，新兵能最快地掌握老兵的经验；有老兵带着，新兵在战阵上便有主心骨。这样拆分的部队，经过一两次实战，新兵就会很快成熟，甚至步入老兵行列，对真正的新兵蛋子开始言传身教。

    经过这种形式扩充的军队，战斗力在初期肯定有所下降，但骨架犹存，下降的程度便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这种扩充对老兵来说，则是一个比较容易提升的机会，多数班长、排长都是经年老兵。如果你再上进，多学习，多识字，便可以申请去随军军校学习，向中级军阶迈进。

    而即便身为老兵，又没有得到提升，但军饷待遇等方面也会有所不同。最起码，军饷和抚恤是按服役时间和军功递增的，退役后的安置待遇也按年头和功劳有很大增加。

    是的，虽然名为革命军，但却在走正规化建军的道路。毕竟革命是大家的事情，是为了国家强大，民族崛起，生活富裕且安宁；毕竟革命军的将来是维护国内安定、抵御外侮的国家军队；毕竟不能奢求每一个战士都是充满激情、全无私心的革命者，只要他们有朴实的、正当的要求，也就不悖于革命后要实现的目标。

    《革命军人伤残抚恤法》、《军人家属优待法》、《兵役法》等等，已经开始在革命军内部通告实施，只等着根据地建成，时机成熟，便以“西南革命军政府”名义公之于世。政府对政府，这是拉开正式抗衡的帷幕，占据道义的正统，与清廷展开名正言顺的战争。

    而“西南革命军政府”要颁布的还不仅仅是关于军人的法律法规，还将有其他一系列的法律条文和通告。关系到国内各阶层民众利益的，关系到外国人的利益的。为的便是最大限度地减少阻力，减少恐慌，增进了解，减少列强干涉的动机和理由。

    而一个不仅仅是反政府武装，而是志在天下的政权，必须有稳固的根据地，必须有具有号召力和诱惑力的政策、宗旨。然后才能在占领区恢复生产、发展生产、招徕民众，再从不断扩大的占领区获取源源不断的赋税和士兵。

    所以，这次在广西起事，复兴会便不满足于外界所认定的一次起义，一次暴动。而是要逐步亮明车马，开始与清廷争夺道义和正统的高点。而广泛的合作、争取是不可避免的，“不劫掠，不勒索，不伤百姓，不强征民伕，不夺正当私产，公平买卖，保护工商，保护外国人生命财产……”，诸项政策随着革命军的不断胜利，通过报纸媒体广为宣传。

    没错，这不是太平天国或义和团式的暴乱和叛乱，而是有组织、有领导、有秩序、有智慧的反对清廷统治的革命斗争。

    “说起来，劫富济贫是很容易引起底层百姓的共鸣，因为仇富仇官在中国是一种普遍的情绪。但这不符合我们的长远目标，且很容易被贴上土匪、暴徒的标签。”

    “对百姓的施恩应该是逐步的，而不是一步到位的。感恩的边际效应，什么？你们不懂？那就用古话来解释，升米恩，斗米仇。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要把清廷的苛捐杂税减除一些，老百姓就感恩戴德了，剩下的留到以后。”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先把这个革命军政府的架子搭起来，政务人员既是工作，也是学习，更是增长实践经验。”

    “要长期坚持并且要不断壮大，关键便是形成能基本自给自足的运作体系。注意，我说的是基本，也就是说总部会尽力支援。但你们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开辟各种渠道，来进行补给。以战养战是一个办法，缴获可能是最直接的；生产呢，制造呢，比如复装子弹、自制手榴弹，甚至是黑火药，都要非常重视。你们要有艰苦奋斗的心理准备，要有面对各种封锁依然能坚持下去的精神意志。”

    “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但却是可以选择的。要尽量进行有价值的战斗，有利于物资缴获，有利于队伍壮大，有利于扩张并稳固占领的。这方面是要你们灵活掌握的，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们是最直观了解的。最重要的便是谨慎，不冒进，不冲动，不打无把握之仗。”

    “将决定性的战役分解成若干次战斗，积小胜为大胜，这是稳妥之道。如果某次战斗失利，主力尚在，也容易进行调整，以利再战。换句话说，你们不要奢望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决定胜负，也不会因为一次挫败而崩溃。要留些余地，留点弹性空间，不做孤注一掷的豪赌。”

    “责任重大啊！你一声令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那些人也有父母妻儿，一招差错，毁了多少人家，添了多少孤寡。后悔，有个屁用，人死了还能再活过来？你们，还有革命军的所有将士，是我们复兴会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骨干，是精英。革命要牺牲，这不可避免，但不是无谓的牺牲。死，要死得其所，要绽放出最耀眼的光采。”

    ……………

    会议整整开了半天，大小官员能到的全参加，有提问，也有回答，更多的则是陈文强在语重心长地告诫提醒，阐述着注意事项和路线方针。

    虽然广东新军打跑了“叛逆”龙济光，占领镇南关关城，与革命军对峙。但击破新军的计划已经制定完成，与琼州也联系完毕，大反攻马上便要展开。而陈文强也要走了。

    一个月过去了，已经超出了预期的时间。陈文强给革命军留下了什么呢？是琼州参谋部经过反复商议研究的方针政策，是精准的选人用人，是三大支队的建立，是根据地建设的雏形，是有底线、有原则的招降纳叛，是建立不以战争中抢掠杀戮平民百姓为寻常之事的标准……

    叱诧风云，决战沙场，指挥如神，万敌莫挡。嗯，这样的梦想离陈文强是越来越远了，恐怕也是不切实际的梦想。名将啊，那得用尸骨堆积起来的经验，无数死亡之中锻炼出来的冷酷，血肉横飞中磨炼的勇气。他虽然也指挥过几仗，但还远远不够。何况，他的目标不是这个，他也自认不是那块料。

    尽管陈文强不得不离开，对革命军的将士们还有着不少的担心，但也有着乐观的期待。这到底是一支新生的力量，人际关系比较简单，不那么复杂。而以年轻人为主的部队，总是充满朝气，充满着建功立业的渴望。随着不断的扩充，装备的加强，以及军校军官的涌入，思想理论、战术观念和眼界见识的提高，这支军队将是充满希望、前途光明的铁军洪流。

    公平，这是革命军中最大的特点。有很多军官是凭着勇敢和战功而得到提拔擢升的，年龄不大，也没有什么背景，完全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越是这样，越会激起其他人的干劲儿，对战斗充满着渴望，这样蓬勃向上的精神状态让陈文强感到欣慰。

    所以，不管你是热心革命，还是吃粮拿饷，只要你好好干，尽到军人的本分，就总会有你的好处。当然，对于违纪、怠战、怕死畏缩等的惩罚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恩威并重，赏罚分明，从来便是一支强军所具有的特点。

    而且，另一个能使革命军成为强军的优势则是广西兵。从两千多年前西瓯国君译吁宋带领五万岭南土著士兵，令秦军伏尸数十万开始，广西兵一直是广西军队战斗力强悍的标志。而一个地方出精兵的传统，历经数千年不变实为中国所仅有!

    同时，广西也是最具反抗精神的地区，面对着朝廷、官府的苛待压榨，广西民众经常掀起“抗捐减粮”等反抗运动。这无疑为革命军的扩充壮大提供了有利条件。

    穿草鞋、善爬山、会游泳，能吃苦且个性勇悍，在陈文强眼中，这绝对是好士兵的上佳人选。

    “能练出三至五万精兵，革命也就成功在即了。”陈文强颇为感慨，在夜色中，在炮台上，了望着远处的镇南关关城，“任重而道远，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是的，良好的开端。”葛智初重复着，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打败了广东新军，广西再没有成建制的清军，东拼西凑的各地巡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蚁多能吃象，还要考虑到其他省调来的清军。”陈文强谨慎地说道：“不过，军队纷杂，人心不一，倒是最大的弊端，如果打得好，岂不成了革命军的运输队？”说着，他笑了起来，“没有枪、没有炮，清廷给我们造；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清军送上前。呵呵，满顺口的。”

    “清廷腐败无能，清军战力低下，革命军还真的需要从他们手中缴获物资，这也是能够长期坚持并且发展壮大的一个有利条件吧！”葛智初笑了两声，说道：“总部的支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以后随着清军的封锁，会越来越困难吧？”

    “你能有这样的考虑，很好。”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这就是我要留给你们巨量钞票的主要原因。虽然暂时还不能花用，但以后或许有机会。其实，无论是弹药、粮草、军饷等等，最终都要归结到钱财上。总部会想方设法，使中侨银行的钞票在广西、云南进行流通，以方便你们的财政运行。”

    “中侨银行？”葛智初欲言又止，终于是没有询问。

    陈文强看了他一眼，也不想多作解释。全是金银的话，他支应不起，而以钞代银，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况且这其中涉及到的机密太多，也不是葛智初应该知道的。

    “这个赵声，革命意志坚定，军事能力也是有的。”陈文强岔开了话题，谆谆提醒道：“练兵有一套，且能扎硬寨、打死仗。但就是这样，才要参谋团多加注意，特别是你这个参谋长，更要多引导。毕竟，现在的革命军是不适合与敌人硬打硬拼的。”

    “我明白了。”葛智初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为何总部不把赵声同志调走，先到军校学习一段时间？”

    “因为他是新军标统。”陈文强简短地解释道：“他的反正将给清廷很大的震惊，并产生对新军不信任的根由。嗯，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你只要尽职尽责，再有吴帅的遥控指挥，革命军就不会行差走错。我呢，也会与赵声长谈一回，使他了解革命军以后的作战要点。”

    葛智初点了点头，对这些他是有信心的。毕竟赵声虽然将被委任为西南革命军的总指挥，但按照革命军的职权划分，他也不能独擅专权。一来是参谋团的制约，二来则是因为有了电台，军事行动的上报批准得以成为现实。

    “开始了——”陈文强微微抿起嘴角，望着镇南关西关突然冒起的火头。

    火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枪声、爆炸声隐隐传来，对广东新军的内外夹攻开始了。

    堡垒最易被从内部攻破。有了赵声、戴庆有等潜伏人员，击败广东新军便成为了比较简单的事情。

    管带戴庆有带领亲信在夜半开城，引领着革命军直插城内各个驻军营地，战斗进行得迅猛而不激烈。完全没有防备的新军在突然而猛烈的打击下，混乱不堪。再加上赵声等长官的命令和劝降，很快便放弃了抵抗。只有管带胡兆琼督促部下拼命顽抗，最后以身死而告结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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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离去，秘会

﻿    海风舒缓，舰船起伏。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又是那么清，然而它又是那么深。在风的轻轻吹动下，它在抖动，一层细密的皱纹，耀眼地反映着太阳的光彩。

    岸上的人，早已看不见；甚至是海岸，也逐渐脱离视线。很快，在眼中便会只剩下苍茫无际的大海。

    平静吗？平静的是视线之内，而不是内心，更不会是那离开了视线的大陆。陈文强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再次抬头注视那看不见什么景物的方向。

    革命军接连挫败了陆荣廷、龙济光和广东新军这三支前来围攻的清军部队，使广西清军的机动力量丧失殆尽。三千多人马杀出镇南关，轻松恢复了凭祥、龙州、宁明州，然后南下再次攻取防城。

    清军主力被击破，桂越边境地区的防守兵力非常虚弱，革命军比起义时的攻掠更加顺利。占领防城后，早已接到电报并做好准备的琼州，立刻将一个月以来加班生产和外购的物资运来。

    汉阳造一千五百枝，毛瑟步枪三千余枝，手枪五百枝；马克沁重机枪三挺，麦德森轻机枪十挺，子弹数十万发，手榴弹三千多枚……另外还有马可尼猝灭火花式无线电机三台，机器设备若干。

    可以说，现在广西的革命军的装备是最好的，也是被寄予了最大的希望。要知道，现在琼州的马克沁重机枪一共只有四挺，一多半都配给了西南革命军。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大规模运输了，并不是生产能力的问题。而是趁着清军新败，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调整，更谈不上什么海上封锁。

    这样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怎么也能占据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并且长期坚持下去吧？这可是把琼州“巡防营”和商团装备的枪枝弹药也拿出大半，很多兵都空了手的付出啊！

    在阳光下，飘荡在光坦而微波稍泛的海面上，本来应该是轻松而自在。但陈文强思绪百转，既憧憬又担忧，很久才重新收拾起心情。

    ……………

    一九零六年年底，复兴会发动的广西起义震动中外，鼓舞了革命者的信心，掀起了革命的高潮。

    “清军战力低下，已不堪战！”

    “官府腐败，民怨沸腾，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各人的看法不同，但确实有很多人因为革命军的接连胜利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和判断。

    东京，同盟会发起的论战算是获得了胜利。事实上，从论辩开始，梁启超就注定落于下风的，且不说人数和文风，光“保皇”和“革命”观点的交锋，梁启超也必败无疑－－－革命哪里还需要那么多的理由？任你梁启超说破嘴皮也没用。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往深层里看，论战的原因还是因为两派要争取的主要对象均为留学生及海外华侨。因为当时两派在国内都无立足之地，他们活动经费的募集以及运动的基本力量都要在留学生及海外华侨中争取，其发展空间极为狭窄，几有水火不相容之势。

    两派互相把对方看作自己生存与发展的最大障碍，难以相容。正如梁启超说的：“我党与政府死战，犹是第二义；与革党死战，乃是第一义。有彼则无我，有我则无彼”。梁氏此语，一般人以为是主义之争，其实也是经济基础所决定。

    但现在却已经不是两派了。复兴会是属革命党，却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干出的大事更是一件比一件轰动，影响力和号召力也随之直线上升。当然，也包括筹款集资，形势也是不断好转。

    说到底，改良与革命，是当时中国前途的两大选择，均属“风险投资”性质。要有人追捧，你得拿出业绩来吧，连年亏损，前景不明，谁能拿钱打水漂？而同样是革命，你也得看谁的“公司”实力更雄厚，业绩更优良吧？

    义捐，当然有，但不能全部指望人人都有这样的高风亮节，都是忧国忧民的无私爱国者。

    这一波行情，不，应该说这次广西起义，在声势上，在组织上，在投入上，在战绩上，都创造了历史之最。峥嵘一露，中外皆惊。无疑，这对于复兴会各分会发行革命债券是很大的利好和助力。同时，复兴会的声望也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也包括复兴会倾力打造的大革命家宋复华。

    革命的北辰——孙ZS先生名满天下，固然是人所皆知。但宋复华借复兴会之威，却有后来居上之势，业已成为了知名度极高的人物。连带着，他的有关革命的思想理论，也为人重视，为人研究，为人所熟知。

    在当时的形势下，“革命之说，血气未定膂力方刚之少年，辄易为其所惑”。愤青多出自少年，诚然是特定年龄段易犯之病。对于高深的思想理论，很多年轻人并不了了，却高喊着“革命，革命”。而复兴会的成功之举，却恰好成为了他们的指路明灯，给他们“投身革命”创造了机会。

    只在东京，报名参加复兴会的热血青年便连日不绝，使复兴会支部门前喧嚷拥挤，如集市般热闹。海外各支部也同样是热烈的景象，连刚开辟的美洲各分会也得到了迅速发展，声势大振。

    此消彼长，虽然同是革命党，但同盟会与复兴会倒也是竞争关系，陈文强所说的互动，其实本质上也差不多。复兴会势盛，则同盟会势衰，筹款更加不易。所以，在压力下，同盟会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武装起义，以振作士气，重振革命影响。

    而北辰在河内设立同盟会分会时，也是准备在广东、广西或云南这三省发动起义。因为这些省份地处边陲，群众基础较好，易于发动；地域宽广，便于迂回作战；尤其有利于从国外输送武器和人员。

    按照原先的设想，同盟会是要在钦州、廉州与东部的潮州、惠州四府同时起义，使清军疲于奔命，救援不及。但复兴会已经先行一步，在广西发动，连战连胜，声势浩大。没办法，那只好在潮州、惠州搞了。而且，复兴会的发动，也给同盟会有潮、惠两府发动起义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要知道，当时的两广是以广东为主，连钦、廉两州都属于广东。这边的清军损失惨重，广东清军势必要调来围攻剿灭，也就造成了广东的兵力不足。

    而且，潮、惠一带，正是洪门三合会的势力范围，黄冈的会首有余丑、余通，丰顺之罗飞雁，饶平之丘松，揭阳之林鹤松，惠来之黄德胜，海阳之陈芸生……这众位会党英雄，也各怀有抱吞天下之志，结盟联络，共图大举，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说容易，其实也不容易。要想广罗会党人士，只需一样东西，那就是钱。只要有钱，立志“反清复明”的江湖好汉可是不缺。

    钱，在神圣的革命大业中是如此重要，广罗会党，购买枪械物资，发放饷粮……没钱就干不成革命，没钱就没那么多人来革命。虽然俗，却是现实。

    …………….

    为钱而想方设法的便不仅仅是同盟会，北辰等人，复兴会也是如此。而陈文强大多数的时候，脑子里也是在想如何赚钱，如何更快更多地赚钱。

    新加坡，南洋华人华侨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陈文强由防城坐船先至越南的西贡，然后便直接来到星城，参加已经因为他而推迟的复兴会秘密会议。

    宋复华、陈文强、杨笃生、蔡元培这四大执委，除了吴禄贞在琼州坐镇，关注广西革命军的作战行动外，复兴会的领导核心基本上算是聚在了一起，商议复兴会今后的发展大计。

    继续发行革命债券，继续加大宣传力度，为革命筹款集资；改会为党，完善宗旨和规章制度，向一个成熟的政党迈进；细分工作，培养干部，使各种人才更加专业化、全面化；加强国内的发展、渗透，特别是清廷将大力组建的新军；建立并稳定起多条支援广西革命军的人员和物资的通道；除越南外，随着革命军向云南的扩展，暹罗、缅甸也将是合适的跳板，且这三国的华侨华人将是复兴会发展的重点人群……

    “钝初，目前你是不适合前往广西的。固然有鼓舞士气的作用，也显示了你无畏的革命精神，但安全的需要可能会拖累革命军的行动。”陈文强作为刚从广西出来的权威人士，他的意见至关重要，“在广东的李准被争取，或被革命军击败前，你还是在海外继续宣传、筹资，最为合适。”

    “继续当远距离革命家？”宋复华皱了皱眉，说道：“要说重要性，应该是你才对。”

    “人傻，钱多？”陈文强撇了撇嘴，翻着眼睛说道：“你成为大革命家，这是复兴会赋予你的任务，也是你的责任。花了多少钱，要是你想扛枪打仗，那把钱还我。”

    “呵呵，说的什么话呀！”杨笃生笑道：“钝初呢，别急着去危险的地方，你有你的使命；文强呢，也别象讨债鬼似的。现在咱们复兴会正蒸蒸日上，一点小小的分歧，何必认真呢？”

    “再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分歧。”蔡YP并不十分在意，轻轻呷着茶水，缓缓说道：“文强说得有道理，钝初有些性急了。要占据革命的高点，要引导革命，领袖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什么远距离革命家，不过是闲言而已，何必理会呢？革命军在桂、滇、越的根基尚不稳固，这个时候确实不合适。”

    宋复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文强，据你的估计，革命军要打出一个局面，比如奄有一省，需要多长时间？”

    “占据一省作为根基？”陈文强摇头，沉吟着说道：“那样影响太大，招致的攻击也会很猛烈。可要说打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总要在一年左右吧！”

    “相对稳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宋复华接着问道。

    陈文强斟酌了下字眼，缓缓说道：“有一块稳固的根据地，也就是落脚点，能够使部队进行休整训练，使伤员有安定的养伤之所，使生产制造也能够稳定进行。通俗地讲，就是使革命军不用老是转移撤退，形似流寇。或者也可以把根据地称之为武装割据，复兴会能够公开的、合法的存在，各自执行自己的职权，比如法令、纪律、各种制度等等。”

    “意义呢，就是树立起一面不倒的旗帜，使革命者不断聚集而来，既武装训练出一支忠诚可靠的军队，又培养出革命之后的所需要的各种人才。”陈文强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便是压制会内的躁动情绪，使会员能够安心于组织分配的工作，隐蔽地发展力量。最后——”他作了个有力的手势。

    “倾力一击，改天换地。”宋复华点了点头，精神也振奋起来。

    “同盟会那边也要发动起义，很可能是在广东。”杨笃生并没因为往同是革命团体的盟友那边派卧底而感到不安，说得很是平淡自然，“这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我在想，是不是帮他们解决些困难，以尽快发动，牵制住广东清军。”

    互动？陈文强愣了一下，又陷入了思索。

    此消彼长，在某种方面来看是这样的，但也有互相促进、配合的一面。

    “此次广西起义，我们已是倾力而为，要帮同盟会，恐怕力有未逮吧？”宋复华了解这次起义的投入，除了咋舌，还是咋舌。按照现在复兴会的财力、物力状况，短时间内很难再拿出大笔的资金。

    “大概需要多少？”陈文强有些迟疑，显然还没有最后确定，“钱，还是武器弹药？”

    “具体数字——”杨笃生摇头，又含糊地说道：“钱财呢，应该不少于五万吧？武器弹药呢，弄个几百条枪，应该够了吧？”

    “这么少？”蔡YP有些诧异，他显然是被复兴会发动起义的投入误导了，直觉这些钱财和物资怕是掀不起大风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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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题

﻿    “同盟会哪能和咱们复兴会比呀！”杨笃生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笑道：“我在东京，他们的情况还是所知甚多的。”

    “按照上海的市价，五千元能买五六十枝枪，还能带若干子弹。”陈文强计算着，若有所思地说道：“两三万元的话，我现在还是拿得出来的。若是能牵制广东清军，为革命军创造有利条件，支助同盟会倒也不亏。”

    “恐怕要换个名义更合适。”杨笃生苦笑了一下，说道：“同盟会中的一些人对咱们颇有些成见，打着复兴会的招牌，他们会怀疑咱们的用心。”

    “这也好办，就由南洋分会物色一秘密会员，前去赞助。”宋复华觉得有钱，办这件事就不难，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能打入同盟会将要发动的起义队伍中，试着进行掌控，或许更有利。”

    “需要一个或几个坚定的、忠诚的、有能力的秘密会员。”陈文强觉得宋复华的这个建议非常好，“而且，在广西释放了很多不愿加入革命队伍的广东新军，这其中就有本会未暴露身份的会员。过一段时间，他们估计仍然能混入清军，这也是一股可待机发动的力量。若能牵制住广东清军，哪怕只是暂时的，对我们的革命大业也是有帮助的。为了这个目的，几万块钱算不得什么。”

    “我看可以交给徐壮师去办。”杨笃生叙说着他的理由，“徐是洪门中人，而同盟会将要发动的也是洪门三点会，这多少有些渊源，容易取信于人，且易于融入其中。”

    “会党不可恃，但也不能不加以考虑，也要有改造争取的计划和行动。”宋复华沉吟了一下，说道：“海外华侨、华人多加入会党，要争取他们的支持，就要做大力的工作。据美洲各分会传来的消息，广西起义之后，特别是革命军的宗旨、政策公之于世，当地华侨华人的态度有很大转变，入会人员大为增加，革命债券的认购额也在稳步上升。”

    “而且海外洪门基本已经摒弃了‘反清复明’的宗旨，从长远看，这对革命是有利的。”宋复华继续说道：“而国内的会党显然是落后而陈旧的，发动易、掌握难，且不满之心极易使他们成为社会秩序的破坏者，成为扰民害民的匪盗败类。”

    对于海外华人，包括加入了洪门的华侨华人，他们已经不是用一种“异族统治”的观点来看清廷，而是将其看作合法的政府，是统治本国的政府。这从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的经历，便能看得清楚。

    当清廷的宪政考察团到达檀香山的时候，码头上挤满了前来欢迎的人群，几乎可以用“夹道欢迎”来形容。这些海外华人听说本国的考察团要经过这里，怎么不心情激动？

    旧金山和檀香山情况相似，这个美国的西部大城市里也聚集了大量的华人。这里的华人大都来自广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处于美国社会的下层。考察团在了解他们所面临的华工禁约的情况后，也对他们的境遇颇为感慨。后来，考察团也曾向美国国会咨询过对华工禁约的表决情况，并引起了总统的关注，但后来美国国会终究未能放松限制。

    也就是说，不管怎样，清廷现在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这是世界公认的。而海外华人华侨哀其不幸也好，怒其不争也罢，却还是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少有那种躁动、激进，视清廷如寇仇的情绪。

    从短期来看，这可能不利于招揽海外青年加入复兴会，甚至加入革命军；但从长远来看，这些华人华侨还是心系祖国，对祖国的强盛寄予着很大的希望，在建设时期也肯定会慷慨解囊，爆发出无比的热情。毕竟，一个强大的祖国还是他们的后盾，才是他们在外不受欺侮的保障。

    而复兴会的方针、政策正在发生改变，由有知识、血性的革命青年组成的革命军核心已经基本建立起来，招兵买马便将转向国内。海外的青年呢，则有目的、有方向地进行培养，将成为国家管理和建设的有用人才。

    “好消息是美洲的致公堂对本会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接触正在频繁，加深也是可以乐观预期的。”宋复华笑着吐出了一口长气，“至于文强所建议的发行一元、五元面值的革命债券，也将很快在美洲、南洋、欧洲开始发行。”

    海外华人的基数是很大的，当时可能有几百万或上千万，发行小面额债券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不奢求某个或某几个大富豪成为革命的金主，但普及面广了，社会底层的也能买得起，更多地集资是可以预期的，还能通过此举把革命宣传更广地传播开来。

    “说到集资，我也是要从海外着手的。”陈文强微笑着说道：“或许对本会有些影响，但不是很大。国内的药厂、化工厂、炼铁厂、纺织厂都要扩建，乃至粤汉铁路的修筑，资金的需求是非常大的。借着这次出了点小名的机会，我想在南洋的华人富豪中招资募股。是的，只针对上层华侨华人，不考虑小额的。”

    “出了点小名，文强太谦虚了。”蔡YP冲着陈文强伸了伸大拇指，赞扬道：“全世界华人的骄傲，当之无愧。如果你在各地招摇过市，特别是华人聚集地，夹道欢迎是肯定的。”

    “凭文强现在的名声，招资募股肯定会很顺利。”杨笃生笑道：“而且面对上层，对本会的影响非常小。”

    “能为革命倾其所有、毁家纾难的华人富豪不能说没有，但最能接受并拥护革命的，却还是底层华人华侨。”宋复华沉吟了一下，笑着对陈文强说道：“你筹集资金的对象与本会冲突不大，而且，进行扩大生产，不也能为革命事业赚更多的钱？所以，放心去做，本会所掌握的报纸媒体也会为你宣传造势。”

    “钱哪，还真是——”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不管是短期，还是长远，财政和资金是最重要的。革命债券是一个来源，自己经营也是可取之道。从简单易行的来讲吧，这会员的会费，发行报纸的赢利，或者是工商业、垦殖业的投资，方方面面，都要想方设法。你们想想，光是支撑国内的革命军，便几乎是倾尽全力了。如果一个地方，甚至一个国家，数十万、上百万的军队，又需要多少钱财才能运转正常？而且我们要建立的民国不能象满清一样横征暴敛，既要有惠民之政，又有发展之资，又需要多少？”

    民乱起于饥寒，兵乱起于缺饷。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为人所知的道理，历朝历代也对此警惕防范，但真正做好的，或者说始终做好的却寥寥无几。如果不是这样，很多的朝代更替也不会发生。

    “还有外债！”宋复华低沉地伸出手指，轻轻点着，“我思来想去，也与会内诸同志仔细研究商议过，要想避免列强的干涉，承认满清所签定的不平等条约，承认其所欠外债，恐怕是唯一的选择。”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宋复华的话虽刺耳，但却接近现实。说到底，革命军难以抵挡清廷与列强的联合绞杀，即便能推翻满清、建立民国，新生政权也是脆弱，很难承受狂风暴雨。

    这无关民族气节和勇烈精神，这是冰冷的现实。太平天国的失败，与中外势力的共同镇压，是有很大关系的。提出所谓的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口号，并付诸行动，国际形势不允许，国家实力不允许，民众觉醒的程度不允许……

    况且，解除不平等条约并不只是有废除一条途径，还有修约。修约比较温和，是在不破坏国际关系的前提下，逐渐取消既有条约中的不平等部分，也是国际上比较常规的做法。废约呢，虽可见一时之功，却易伤及自身。

    “这也是无奈和权宜之计。”陈文强显然很看得开，他可不会犯慈禧的错误，与什么七国八国开战，而且他的目光放得更长远，“付出的我们记上账，日后一个一个的算，总要把别人抢走的再都抢回来。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如果拳头硬，不守约别人也没办法；实力不济的话，别人可能还会再强加给你其他不平等的条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吧？”杨笃生苦笑着拍了拍陈文强的胳膊，“打铁还要自身硬，为了争取一段稳定的发展时间，做出些牺牲也是必要的。只是要挨人骂了，特别是别有用心的人。”

    “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这个骂名我来背。”宋复华慨然说道。

    “当然是你背了，谁让你是领袖呢！”陈文强先是调侃了一句，而后又叹息一声，说道：“你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也辜负了我们的期望。要学学古代帝王，好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坏事呢便寻人背黑锅，或者下个屁用不顶的罪己诏。这不是什么无情无义，而是要顾及到复兴会的整体利益。大多数会员如果识大体，明白你的苦衷，是会甘心配合的。比如我吧，就愿意。”

    宋复华有些愣怔地看着陈文强，这与他做人的品质和原则有冲突，却不是很理解所谓的政治成熟。

    “文强说得有道理。”蔡YP点头赞同，“钝初，你是我们复兴会的旗帜，是领袖，你的声望直接影响到复兴会的盛衰，意气用事是不可以的。文强的话难听，但从大局来看，却是必须的。”

    “何况这骂名也不一定会落到复兴会头上。”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你们觉得五六年之后，革命军真的能具备武力统一全国的实力？推翻满清不应该是我们复兴会一家之力，应该是各方的合力。谈判、妥协是必须的，使国家的元气少伤一些，使民众少经历一些战乱，使列强少一些干涉的机会。如果战争旷日持久，国家的武装力量都消耗在内战之中，那建立起的国家将会如何虚弱，又怎么抵挡虎视眈眈的列强？”

    “与国内立宪派的合作是肯定的。”杨笃生有些疑惑地说道：“在东京，复兴会支部也没有参与围攻梁启超的论战，甚至还与其保持着书信的联络。但我听你的意思，似乎还有要与之妥协的其他势力。”

    “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陈文强不想细说，敷衍道：“但切实控制至少两省之地，以为发展的基地，则是最底线的要求。若论建设，恐怕你们，还有国内的其他人都不如我，这可不是我夸口。”

    “这个我们相信。”宋复华的思路被岔开了，笑着说道：“开办工商，发展实业，确实是没有比你更擅长的了。这不仅是我们这么认为，国内也不是这么看的，清廷不是还夸你‘洋务娴熟’吗？”

    “不仅是国内，还洋人也不行。”陈文强自信满满，看起来也不象吹嘘，“给我十年稳定发展的时间，两三个省的工商实业取得的成绩，恐怕就能顶上全国，甚至抵上一个列强。”

    “日本，还是俄国？”蔡YP停顿了一下，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或者是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

    列强，在蔡YP的定义中，是指庚子年联合侵华的八个国家，他们在中国获得的利益最多、最大。但在陈文强眼中，他所仇视和戒惧的其实只有日本。

    “奥匈和意大利，不足为惧。”陈文强抿了抿嘴，含糊地说道：“离得最近，威胁最大的，我看要数俄国和日本。嗯，就算在实力上不能超过他们，也要有一战之力，是吧？”

    “文强——”宋复华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异议，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远交近攻，日俄从地域关系上，确实是中国的直接威胁。好了，咱们还是继续商议建立南洋总会，以及其他的会内事宜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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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海上，领奖，抵德

﻿    挟获诺奖之声名，参加完秘密会议的陈文强与早已等候在新加坡的众人，以公开的身份乘坐德国游轮前往瑞典。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文强感觉自己已经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但残酷的现实，脑海里的黑色记忆，坚持锻炼所维持的强健体魄，在需要的时候，将会使他很快重新象一台好机器那样运转起来。

    迎着海风，陈文强伸展开双臂，感受着身上充沛的力量。但他需要的还有精神上的——充实，没错，就是充实。

    风不大，海浪也平静下去，无际的沉寂笼罩了整个空间，在大自然的交合中，一切都静默了。大海在天空下挺露出光润起伏的胸腹，逐渐把太阳吞没下去。

    天边吹来一股凉气，使海面激起一阵颤栗，仿佛被吞没的太阳向天空舒出一口满足的叹息。

    阿萱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茫茫无际的大海，说枯躁也枯躁，但也让人胸怀一阔，不由自主地生出对人生的新的感慨。

    作为陈文强的秘书，却不是陈文强选的，而是彩凤派来的。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总得需要照顾，她的身份不合适，在崖州纺织厂已经成为高管的阿萱便进入了她的视线。

    由于出身和身体的关系，彩凤没有成为太太的奢望，能给她个妾的名分，她便很感满足了。她看到了陈文强与洋人的关系好，连带着那个艾米丽，就跟陈文强跳过好几次舞。如果陈文强娶了洋女人，那她不仅没有名分，还需要淡出或远离陈文强。所以，在彩凤心里，是希望陈文强娶个中国女人，最好是温柔、娴淑，不会介意陈文强纳妾的。

    显然，在纺织厂的工作中，彩凤已经比较熟悉阿萱，觉得似乎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而且阿萱与陈文强也有过几面之识，互相也没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如果相处一下，还是很有感情发展的空间。

    彩凤并没有直说，但阿萱多少猜到了一点，心情也挺复杂。陈文强呢，功成名就，长得也是高大威猛，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上佳的人选。就象当初阿萱的母亲卖力推销一样，这回却换成了彩凤的有意撮和，这让阿萱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而且，在船上没过几天，姑娘就有些脸红了。

    “达柯”号游轮可乘坐千人以上，加之航行的时间很长，百无聊赖之下，外国游客们在船上组织了很多丰富多彩的活动。每到晚上，船上都要举行舞会，洋男洋女们在音乐的伴奏下，成双结对的翩翩起舞，以打发时光。

    乘坐头等舱，且有德人相陪的陈文强自然也接受了邀请，带着女伴阿萱去参加。开始还只是倾听那些美妙的舞曲，放松下身心，后来便拉着阿萱转入舞池。由生疏到熟练，不仅是舞步，还有两个人的关系。

    轻轻搂抱，四目相对，身体接触，低声细语，这在跳舞中很平常的事情却给了阿萱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对于陈文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热烈的感情。兴许是相处的时间还短，关键是跳舞这种亲密的程度，对他并不算什么。当然，如果从朋友的角度来看，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拉近了很多。

    “如果不是德国游船的话，可能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陈文强伸手打了个响指，已经有侍者端过酒盘，他取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阿萱，微笑着说道：“怎么有点沉闷，坐船久了不舒服吗？”

    “不是。”阿萱回过神儿来，接过酒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晕船的毛病，从小就是这样。德国有求于先生吧？看那个什么公司的，对您很恭敬呢！”

    “也许吧！”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不用为语言的事情担心，德语我也很精通了，只是平时不常说而已。”

    “我真的很笨，这么长时间也不敢说精通。”阿萱有些赧然，“只是勉强能对付。”

    “多说多练，你还是与德国人接触得少了。”陈文强举杯示意了一下，说道：“要有自信，不用太看起起洋人，把他们看成未进化完全的猴子，在心理上就能占些优势。”

    “凭先生的声名，哪个国家都会以礼相待。”阿萱笑得弯了眼睛，说道：“这是不一样的。”

    “是啊！”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他们不认识我，还不是照样看不起。国家贫弱，连国民都直不起腰。”

    “这，这虽然无奈，可也不是个人能改变的。”阿萱叹了口气，眼光一扫，撇了撇嘴，说道：“看那几个日本人，不就打赢了场战争，趾高气扬的。洋人呢，也是势利眼。”

    呵呵，陈文强不由得笑了起来，摇头道：“你瞧不起战争，但每个强国的崛起差不多都是通过这个手段。中国，嗯，也不应该例外。至于你说的势利，国与国之间，比人与人更厉害。那可是不讲什么感情的，只有冷冰冰的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萱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诧，也有些不解。虽然上过西式学校，但她的阅历和知识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

    陈文强也不想说得太多，洒然一笑，又谈起了比较轻松的话题。

    航行在茫茫大海之中，落日西沉，天水一色的时候，都不免有些思乡之情。陈文强是比较有经验的，说说笑笑，以缓解海上的枯燥气氛。比如谈谈在船头看日出，看随船翱翔的海鸥，还有海中出来换气的鲸鱼和喷射出的高大水柱。而浩浩大洋，波涛滚滚，果然不同于一般风景。

    而事情的发生发展就是这样的无法预料，冥冥中是命中的注定，但却无人事先能告诉你。该发生的始终要发生，发生了就是事实，就是真理。尽管它们与你近在咫尺，或远在天涯。尽管事情的发生有时不合逻辑，但也总能顺理成章。

    不知不觉，陈文强的阿萱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男人哪，用“世上没有不偷腥的鱼”来形容是十有八九不会错的，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绝对不会成为男人学习的楷模。海上孤独寂寞，男女朝夕相处，不产生感情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船在洋面上行驶着，在时间上已经入夜，但是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迟不落，把夜变成半透明体的酡红，仿佛陶醉于这金红色的光芒。

    甲板上只有三五对男女，都离得很远，在那里各自喁喁情话。而陶醉的又何止是酡红的夜，阿萱立在陈文强身旁，低声细语地说着话。一个浪打来，船身晃着，阿萱有些站不稳，陈文强忙扶住她的腰，抓了栏杆稳定。柔软的身体依须着，本来还有些匆忙、粗率的动作，慢慢却变得自然起来。

    凝视着阿萱也不知是夕阳所染，还是喜悦兴奋而变得红晕的俏丽脸庞，陈文强有些出神了。

    ………………

    瑞典，清朝在这个国家没有大使馆，公文往来都是靠驻俄国使馆联络。但五大臣出洋考察时，瑞典也发出了邀请。

    考察期间，国王一再强调两国当年的贸易盛况，光从哥登堡出发到中国的商船不下百计。而且，瑞典的林业非常发达，由此带来的家具业也很兴盛，如宜家家居。后来考察团回去后也向朝廷提出创办林业，大概也是受到瑞典的启发。

    而宪政考察团在考察过程中，基本上都受到了各国的礼遇，有的规格还很高。美国、法国、德国、比利时、丹麦等等，而多数国家的考虑则是政府为商业开道。

    象比利时，是希望多拿几个中国铁路建设项目（如之前的卢汉铁路）；丹麦的“大北电报公司”，是大清电报行业的供货商和合作伙伴，当时正和德国西门子公司展开竞争；德国也是如此，知名企业如克虏伯公司、西门子公司和拜尔公司等，都想扩大在中国的业务。。

    其实呢，五大臣出洋考察，名为宪政考察，实际上则是政治法律、经济产业、教育文化、军事科技、社会福利、公共设施乃至礼教习俗等等，几乎无所不包。由于时间有限，加上要考察的国家和内容如此之多，难免会产生一种蜻蜓点水、走马观花的感觉。客观的说，这次五大臣的出洋考察，很大程度上更偏重于形式上的观察而难以提出实质性的、有效的操作建议。

    而语言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五大臣中并无一人精通外国语言，他们在和外国政要或相关人员交流的时候，往往会遇到很大的语言障碍，而双方的沟通往往都需要随行的翻译人员或者在当地的中国留学生。如此一来，双方的交流不但难以深入，反而经常出现误会及曲解之处。

    当然，看了就比不看强，收获还是很大的。细读这些大臣的考察日记，很难想象是当年熟读圣贤书、经历封建科举考试而走出来的官员们所写的。在当时传统文化气氛如此浓厚的环境下，这些人在考察后的见识，即使放在现在，也未必落后。

    而陈文强显然连走马观花也不是，计算的时间也刚刚好。因为他此次欧洲之行的主要目的地是德国，参加诺贝尔奖的颁奖仪式对他来说，只是顺路为之。作为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华人，陈文强觉得目的和影响已经达到了，让华人感到骄傲，提振起华人的自信心，这便已经是极限。毕竟，个人的成就与国家的强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洋人能够尊敬他、礼遇他，但因此就能改变国家的形象？改变洋人对中国的篾视？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在瑞典呆了一周，领完奖，陈文强便赶赴德国。这多少显得对获得诺奖有些敷衍，有些心不在焉。

    而一到德国，陈文强便被BASF公司（巴斯夫股份公司，缩写BASF是由以前的全名巴登苯胺苏打厂而来）殷勤地请到公司总部，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合成氨无疑是哈伯一生最大的成就，可它没有马上得到工业界的青睐，他收获的是冷眼和怀疑。而BASF公司对固氮显然有着浓厚的兴趣，但经过了反复的实验后，对合成氨的工业化前景也表示疑虑。

    这就是很多发明创造无法或很久之后才会应用于实践的关键所在，实验室为工业化生产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但要实现工业化仍面临许多棘手的难题。

    在参观了以化工专家波施为首的工程技术人员按照哈伯的工艺流程所设计制造的设备后，陈文强心中有了底。BASF公司的合成氨工业化尝试还处于第一阶段，也就是说，三大难题他们一个也没解决，或者说他们还正在第一个难题上进行艰苦、繁重的挑选和实验。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最多不超过三个月。”陈文强非常自信地限定了时间，而历史上的合成氨工业化进程足足花了六年，只是第一个难题——催化剂的挑选便进行了两年多。

    “陈先生如此自信，应该是已经研究实验过吧？”波施身为化工专家，他认定自己的方法是正确的，只是耗时而已。这当然无可厚非，他采用的是科学界的规范方案，如果不是陈文强能够投机取巧，也同样要走这条路。

    “是的，我在实验室做过很多次实验，按照哈伯先生的工艺流程，我们在实验室制取出了合成氨。”陈文强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对于工业化生产，也进行了一些尝试，有了一些收获。”

    波施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追根究底，毕竟双方是合作关系，一些机密人家不会现在就合盘托出。

    而陈文强呢，确实也做过一些实验，但按照强卓实验室的设备和水平，是无法制造出合成氨的。他把投机取巧做到了极致，直接就从高效稳定的催化剂开始实验制取，因为他知道是什么。而波施呢，完全是摸索、挑选，历史上，他和他的团队可是进行了多达6500次试验，测试了2500种不同的配方，才找到了合适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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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开辟滇南，首个突破

﻿    微露的曙光笼罩着村庄、树丛、水田和枯茅封遮的田塍路，也照出了映在田边的急移人影。一路上，只有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夹杂着被惊动的犬吠和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跟上，快。”

    在一声声的命令催促下，队伍不停不息地飞速前进。士兵们步履急促，直奔奇袭的目的地。

    按照总部的计划，是建立桂、滇、越三边根据地。广西战事的顺利，使革命军能够加快实施向滇省的渗透和攻势。

    其时，革命军在越北抗法武装的帮助下，已进入越南高平地区。这里山高坡陡，地势险要，天然石洞、岩缝多。山上丛林茂密，道路稀少。且道路多沿山脚、河边、峡谷穿行，路旁沟深壁陡，沿途隘口极多。正是因为地形复杂，可耕作土地少，经济十分落后，也是法人难以顾及，而越南抗法武装（包括日后的越共）能够存在的重要原因。

    但对于革命军来说，以高平为基，则进可西窥云南、东攻广西，退则于国境之外，清军徒呼奈何！当然，现在的革命军正趁着广西清军残破，挟大胜之威，奋力向外拓展，以扩大地盘，增加战略回旋余地。

    王和顺支队依托十万大山，活动于上思、扶绥，以及钦州、防城地区，作为根据地的东面屏障。

    陆荣廷支队进入百色直隶厅（厅治驻今百色镇），在其管辖的恩阳州判（今田阳地）、恩隆县（今田东县）、上林土县（今田东思林镇）、下旺土司（今平果县海城地）等地活动。这里不仅是典型的山区，还处于桂滇贵三省边界，地理位置也很理想。

    冠以龙济光之名的龙支队现在则在越境内疾行，直扑云南河口，开辟在滇省的光复区，使三边根据地实至名归。

    而袭攻河口的有利条件还有刘永福态度的转变和明朗。他虽已古稀，仍明确表示参加民主革命营伍，为创建民国“贡献余力”。在复兴会的安排下，刘永福和家眷已经秘密抵达根据地，在高平安定下来。而通过他的关系，云南河口清军管带黄茂兰（刘永福内弟）已经答应起义反正。

    只待袭攻河口胜利，复兴会便把刘永福的名号抬出来，西南革命军的总指挥，大将军头衔，对刘永福的待遇可算慷慨优厚。但连刘永福都清楚，他这般年纪，不过是以名望来坐矗增大革命的影响，至于实权，或者是领兵打仗，革命军未必给，给了他也自知年迈体弱，难以胜任。

    太阳升高了，直射到山谷深处，山象排起来的一样，一个方向，一种姿态。这些山谷正腾腾的冒出白色的、浓得像云雾一样的热气。就好象在大地之下，有看不见的大火在燃烧，有神秘的水泉在蒸发。

    队伍正在翻越一座高山，前边的人们不断的停下，用手挥着汗水，有的飞到后面人的脸上，有的滴落在石头道路上。山谷里没有一丝风，小块的天，蓝得像新染出来的布。

    不久的工夫，脚下的石子路宽了，平整了，两旁并且出现了葱翠的树木，他们转进了一处风景非常的境地。这境地在高山的凹里，山峰环抱着它。四面的山坡上都是高大浓密的树木，这些树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叶子都非常宽大厚重，风吹动它，它就发出小鼓一样的声音。

    穿过林间小道，沿着曲径出现了几片稻田，不远处有几处土屋和竹草房，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庄。

    住在这里的越南老百姓生活非常贫苦，在越南向导的沟通下，村子里的人并不十分害怕，反倒十分热情。几个老年人，相约出来，和这些略显疲惫的军官和士兵交涉。那些妇女和小孩子们的惊奇的脸，从土屋和竹草房的窗户露出来。

    “这里我来过一次，离边境不远了。”新近加入革命军的黄明堂象是在表现似的对副支队长秋J说道。

    黄明堂的出身经历与王和顺比较相近，也是统领会众和散兵游勇举旗起义，反清抗法，常年活动于桂滇与越南边境。尽管革命军对旧式会党有自己的看法，但对他们也有一套吸收安置改造的措施。而开辟滇南根据地，象黄明堂这样熟悉边境地区的情况，象收编的龙济光的原籍滇省的士兵，都将是大有用处的。

    秋J点了点头，脸上微露笑意，说道：“你熟悉这里的情况，以后要多发挥自身优势，整个支队也要多倚重你呢！”

    “凭咱们的装备和士气，清狗根本不是对手。”黄明堂咧开嘴，自信满满地笑道：“清狗只能欺负老百姓，真打仗的话，个个都是怕死的鼠辈。”

    秋J微不可闻地抿了下嘴，本来是豪爽的性格，不知道何时起却对这江湖口吻有了些反感。但她没有直说，她已经学会了沉稳，知道了大局为重，知道了革命要成功的话，非复兴会莫属。

    放眼海内，谁有复兴会这么强大的实力？宗旨、口号或许温和，可行动起来却是雷厉风行，一点也不含糊。知易行难，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了解其中的艰难。绝不象想象中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摧枯拉朽，轻而易举。

    旧式会党不可恃，降兵降将不可信，训练、装备、教育，只有自己培养出来的军队才是忠诚可靠，足以挑起革命重担，并最终实现革命的伟大目标。而且，革命军至少要有数万，才能与清廷最倚重的武装力量——北洋新军相抗衡。至于什么说服、争取北洋新军反正革命，显然是过于理想化的奢望。

    起义、战斗，面对的有满人吗？还不都是汉人组成的清军，他们想到过同胞、同族相残吗？他们是一经宣传、劝说，便幡然醒悟，反戈一击了呢？

    什么异族统治，什么汉人觉醒，什么民族义愤，显然并不象一些人想象的那样普遍。革命，甚至是会党的造反，到现在为止，或许到革命成功，也可能只是少数人的口号和行动。而广大的中国民众是没胆量、没机会参加，或者是没能力参加的。

    试想，整天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够吃上饭，能够以最低的物质条件生存下去，谁还有革命的时间和心思？不用说别人，就是秋J自己，不也曾有过困窘之时，要先想办法糊口，然后再谈革命嘛！

    “清军战力低下，兵无战心，这对我们有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秋J耐心地教导道：“广东新军、湖广新军、云南新军，这是革命军要重视的对手。他们不同于旧式的巡防营，装备、训练都比较好，也颇有战斗力。你呢，要勤加学习，革命军的规矩多，军纪严，作战方法也与你以前的大不相同。”

    黄明堂眨着眼睛，虽然没全听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说道：“长官的话，我记下了。”

    “饭做好了。”秋J笑着伸手一指，“革命军里提倡官兵平等，走，咱们一起用餐吧！”

    “荣幸，荣幸啊！”黄明堂挂了个参谋的名头，但他也知道要融入革命军，还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还要看自己的表现。

    起义的气势足，战果丰，也必然要遭到清军的围剿进攻。秋J说得没错，总参谋部确实假想了清军的来路，并把广东、云南、湖广新军视为大敌，旧式的清军肯定也会有，但威胁还在其次。

    广东新军不用说了，离得最近，虽然被瓦解了一半，可还有步炮辎共五个营的人马。再加上李准的二十个巡防营，总兵力有七八千。

    而云南新军在严格意义上还处在旧式清军和新式军队之间，名为“绥靖新军”，在一九零五编成三营，还有炮兵一营，训练时间短，战斗力不算很强。至于滇省的三十多个营建制的“巡防队”，革命军并不太看重。

    最可虑的便是湖广新军，由于张之洞的努力，无论是组建、训练的时间，还是装备、军官的配置，都是国内仅次于北洋军的军事力量。当时，湖北已练成一镇即后来陆军第八镇新军，有士兵一万余人，军官七百余人。而湖南新军，只练成一标，暂时可以排除在外。

    这样算下来，能够前来围攻革命军的光新军就能有万余，再加上巡防营，数万军队是可以预计的。

    而革命军呢，反正的、迫降的、招募的，再加上骨干人马，现在也不过五六千人。虽然随着光复区的扩张，兵员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但训练、整编也需要时间，清廷会坐视其稳步发展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不分析不知道，不讲明也没有紧迫感。革命军分兵四掠，积极拓展腾挪的空间，壮大自身的力量，同时也尽量消灭日后的敌人。对此，秋J等高级军官是清楚明白的，也更有一份急切的心情。

    但革命军是否会陷入苦战，最后因损失惨重而被迫退出国境呢？这倒也不能够最后确定，因为革命军虽然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也有优势在手。首先是武器装备，重机枪、轻机枪、手榴弹、电报机，这是新军也没有多少，甚至是全然没有的；其次是地形地势，在山地为主的地区，大兵团的会战很难实现，革命军也不会采取硬碰硬的战术；最后便是清军分路而来，即便能统一指挥，但分属各省各军，也难免有配合不力、呼应不灵的弊病。

    以少胜多，历史上的战例比比皆是。所以，革命军中的紧迫感是有，但胜利的信心也不缺。

    起码，现在领导指挥冠名“龙支队”这支人马的几个军官，对袭攻河口，在滇南占住脚跟，并与桂西根据地联成一片，是相当自信的。

    ……………

    成功似乎来得很快，这不仅是陈文强在实验室里取得的，还有复兴会内部通报的国内最新战况。

    龙支队一千二百余人从越南边界渡河向河口进攻，清军防营黄茂才率部起义响应。革命军趁势猛攻清军汛营，清河口督办王玉藩负隅顽抗，为守备熊通击毙。汛营管带蔡元贞在革命军政治攻势之下首先反正，清军六个营相继投降。革命军占领河口后乘胜北进，趋曼耗，拟取蒙自，一路连克巴河、田防、安定、新街、万河等地。

    清军旧式巡防营太弱了，陈文强虽然早有这个判断，但如此大的战果却还是令他感到些许的意外。不仅仅是迫降了大批的清兵，龙支队还缴获枪枝千余条，子弹七万余发，自身便拥有了扩充一倍的资源。

    按照这样的形势，开辟滇南应该问题不大，且战果还完全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

    “陈先生，这么短的时间便寻找到了合适的催化剂，实在是令人钦佩。”波施根本不相信这是陈文强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搞出来的，他认为陈文强肯定在中国国内作了千百次实验，已经研究完毕，现在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陈文强收回思绪，淡淡一笑，说道：“这算不得什么，我们还有下一个困难需要解决呢！”

    根据哈伯的工艺流程，巴登苯胺和纯碱制造公司已经找到了较合理的方法，以生产出大量廉价的原料氮气、氢气。但实验室制氨所采用的催化剂锇却是工业化生产的一大障碍，因为锇难于加工，它与空气接触时，易转变为挥发性的四氧化物，另外这种稀有金属在世界上的储量极少。哈伯建议的第二种催化剂是铀。但铀不仅很贵，而且对痕量的氧和水都很敏感。

    而陈文强却找到了高效稳定，且价格不高的含铅镁促进剂的铁催化剂，并使实验室制法所需的600℃高温降到了现在的五百度，可以说是完美地解决了这个困难。

    至于下一个困难，陈文强也心知肚明，那就是适用的高压设备，合成氨工艺的关键。要知道，当时能承受得住两百个大气压的低碳钢容器，却因为氢气的脱碳腐蚀，而不难够使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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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德皇接见

﻿    革命军在滇南取得胜利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但支持胜利的准备却持续了一年之久。这是一个厚重的基础和保障，再加上有了高平这个越境内的基地，现在的革命军固然可能打败仗，但只要基础存在，想要彻底击垮革命军，已经不是很现实。

    而陈文强自诩不是领军征战的人才，但他还是想尽快回国，能就近关注革命军与反扑清军的血战，或许还能想到别的办法予以帮助。只是，从时间上来看，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尽管德国的工业制造水平高，但工艺、设备的改进，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工作。

    利用宝贵的闲暇时间，陈文强参观了克虏伯、西门子等公司，达成了继续深入合作的意向协议。除了老客户外，陈文强还与一些新客户进行了会面、洽谈，比如德意志飞艇运输公司（齐柏林创建），那是世界上第一家商业性民用航空运输公司。

    尽管此时的齐柏林飞艇还有很多需要改进和完善的地方，但技术水平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产物。而重于空气的飞行器则是一个丑陋的新生儿，只能搭载一到两个人。飞艇则可轻而易举地搭载数吨的物品。比起如同恐龙一般高傲地雄踞天空的飞艇，重于空气的飞行器只是些不起眼的、无害的小哺乳兽。

    空中飞的，还有陆地上跑的。陈文强与德国戴姆勒汽车公司也进行了接触，并达成了意向性协议，筹划着在中国建立合资汽车公司。汽车产业刚刚兴起，这个时候是容易迎头赶上，拉近差距的。而且，汽车工业是高度技术密集型的工业，集中着许多科学领域里的新材料、新设备、新工艺和新技术，这对其他的附属产业也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当BASF公司按照陈文强的建议和设计，在低碳钢的反应管子里加一层熟铁的衬里，解决了氢气的腐蚀的问题，并且对生产设备进行了相关改进后，合成氨的工业化终于成为了现实。而这比历史上提前了三年。

    在十九世纪以前，农业上所需氮肥的来源主要来自有机物的副产品，如粪类、种子饼及绿肥。一八零九年在智利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硝酸钠矿产地，并很快被开采。一方面由于这一矿藏有限，另一方面，军事工业生产炸药也需要大量的硝石。

    实现大气固氮，将空气中丰富的氮固定下来并转化为可被利用的形式，一直受到众多科学家注目和关切。实验室制取的成功当然有着划时代的意义，使人们看到了固氮的曙光。而工业化生产的成功，则使其变为现实，意义也非同一般，化工专家波施在历史上也是因此而获得诺奖。

    BASF公司欣喜若狂，这不仅是加速了世界农业的发展，能用“空气制造面包”的问题，还迎合了德国政府乃至威廉皇帝的心理。尽管现在德国军政要员还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吞并欧洲、称霸世界的野心，但对军事方面的重视却是有目共睹。

    当哈伯的工艺流程展示后，连德国皇帝也屈尊下驾请哈伯出任德国威廉研究所所长之职。BASF公司完成了工业化，前景一片光明，政府的支持，军政要员的重视，以及源源不断的订单，又怎能不让BASF公司兴奋激动？

    庆祝酒会的热烈气氛还未消散，陈文强便得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的接见。这应该算是第二次皇室召见了，刚至德国时，皇太子便接见并宴请了陈文强，对陈文强所推进的中德的大范围合作加以感谢和赞赏。而这次的规格再次提升，陈文强也决定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取得更大的利益。

    一个新兴的帝国主义国家，蒸蒸日上的国力显然与其在世界上获得的利益是不相称的。当威廉二世对全体德国人慷慨激昂的表示：“德意志帝国要成为世界帝国。在地球遥远的地方， 到处都应当居住着我们的同胞。德国的商品, 德国的知识，德国人的勤奋要漂洋过海⋯⋯”全世界，尤其是欧洲的英国、法国、俄国，惊悸地听着这称霸世界的宣言，感觉到一个庞大的火药桶就在身旁，随时可能爆炸而祸及自身。

    而德皇威廉要为德国寻找“一个太阳下的位置”，并且摒弃了俾斯麦推行的欧洲大陆政策，转而奉行所谓的世界政策时，不光是瓦德西、提尔皮茨、霍尔斯泰因等人狂热捧场，以斯土姆为代表的一大批资产阶级工业巨头们更是欣喜若狂，他们垂涎欲滴地注视着海外市场。

    显然，当德国由封建社会直接进入帝国主义社会后，以俾斯麦为代表的旧官僚阶层已无法适应生产关系的变革，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变革。而威廉二世作为德国帝国主义阶层的最高代表，推和的世界政策，虽然具有强烈军国主义的色彩，但却符合当时德国统治阶级的需求，是得到了大多数资本家的支持和拥护的。

    但威廉二世可能因为患严重疾病，导致脑部功能有问题，使他性格变得充满野心而且冲动鲁莽，以及待人接物方面表现得有些骄横，故此未能在德国的对外政策上保持理性。

    “德国贸易应当是‘国世界贸易’，德国与世界的含义是一致的，因为世界各地都应体现德国政策……”

    “对此我深表赞同。德国领先世界的科技水平，德国人严谨敬业的工作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是迄今为止，我一直不断扩大与德国企业合作的主要原因。而皇帝陛下所推行的世界政策，我也以为是非常正确的，德国应该具有与其强大国力相称的国际地位和生存空间。”陈文强半真半假地恭维着，戴高帽嘛，谁都高兴。

    威廉二世显得很振奋，用力挥了下手，强调道：“确实是这样。而中国，是一个大国，德中两国的合作，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中国是一个大国，也是一个弱国。”陈文强沉吟着说道：“但加深与贵国的合作，优势互补，却是两国都得利的好事。因为，现在是国际分工大发展的时期。德国的管理经验和先进科技，中国则有千百万朴素、驯良、惊人地节俭、聪明的工人。两者结合起来，中德合资企业制造的产品将有极大的竞争力，从而占领更大的国际市场。”

    国际分工？优势互补？威廉二世对这新名词感到好奇，但陈文强话中的主要意思，他是听懂了。

    “我知道一些中国的情况，中国工人为取得可以使他们舒服生活的报酬，而努力不懈地愉快地工作，而那种报酬是西方人不能用以维持生活的。”威廉二世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而西方工人每天力争少劳多得，却老想着加工资，真是缺乏理性。”

    按照中国的现状，走劳动密集型的经济发展之路，是不可避免，也是最好的选择。而作为“世界工厂”崛起，显然更加贴近现实。

    “陛下知道一些中国的情况，但显然并不全面。”陈文强有删有增，把中国国内的政治情况给威廉作了介绍和解释，“中国的面积很大，即便是一两个省，发展的空间和余地也是很大的。而目前的政府对外省督抚的控制力正在降低，换而言之，中央的威权正在衰弱。所以，陛下可以暂时不追求与代表中国的中央政府的结盟，而着重于在几省之地建立稳固的势力。”

    “比如湖广，还有广东和——琼州。”威廉对陈文强摆出的地图很感兴趣，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通过陈文强的介绍，他才有了更直观、准确的了解。

    “只是一两个省的面积，便已经与日本相当。”陈文强微不可闻地抿了下嘴，伸手指点着说道：“也正因为中国幅员辽阔，各地的差异性也很大，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适合现代经济发展的。但如果有数个省发展得好，整个中国也就能逐渐具备抗衡日本的实力。”

    日本！威廉二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他所提出的“黄祸论”的根源。而积贫积弱的中国即使想成“黄祸”，也不可得。在远东，德国要想遏制日本，似乎只能扶持弱而大的中国。陈文强话中的意思也很明确，国与国之间的结盟是很困难的，但并不妨碍德国扶中遏日的最终目的。

    “甲午战争过后，中国的海军毁于一旦，日本又强割台湾，国人无不切齿痛恨，待机雪耻报仇。”陈文强又加上了一把干柴，表情也变得忿恨狰狞，“从人口数量，从国土面积，再从资源矿产，中国无不胜日本多多。现在只是在科技和工业上差之甚远，必须迎头赶上。所以，贵国的无私帮助是至关重要的。”

    提到日本，自然就牵扯到了英国。英国与德国之关系，早已因军备竞赛而变得甚为紧张。在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领导下，德国由1890年开始大量制造战列舰，并于1900年通过了一项使德国海军力量加强一倍的议案，而英国则视之为企图挑战他海上霸权的举动。

    尽管威廉的性格和主张，使德国对于英法俄三国的外交政策始终摇摆不定，目前也没有与任何一国开战的心理和准备。但他大力鼓吹军国主义，支持德国军扩，又支持军事工业的发展（尤其是克虏伯公司），已经令德国陷入与周围国家之间的军事竞赛。当这场军事竞赛变得难以收场的时候，战争也就在所难免，不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了。

    对于陈文强比较直接的陈述，威廉二世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日本是个极富野心和侵略性的国家，而岛民的心理更是狭隘偏激的。”陈文强继续不露声色地述说着：“他们绝不会满足于现在的地位，特别是日俄战争后，日本在太平洋地区充满了扩张的**。这一点，美国也意识到了。而且，美国也不得不采取了退让……”

    随着美日两国在太平洋地区对峙局面的形成，双方的敌对情绪越来越严重。1906年，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学校委员会宣布，将对所有的日本留学生采取隔离政策。消息传到日本，日本公众视之为奇耻大辱，立即掀起了激烈的反美示威，大肆诋毁美国人，日本政府也强烈要求美国政府对此作出解释。

    日本舆论甚至叫嚣：“整个世界都知道，装备很差的美国陆军和海军不是我们有高度战斗力的陆军和海军的对手。”日本的《每日新闻》更咆哮道：“当我们伟大的海军将领出现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时，要打破美国固执的梦想是很容易的。为什么我们不坚持派出军舰呢？”罗斯福见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立即亲自说服旧金山学校委员会撤销了上述排日规定，事态才得以缓和下来。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日本的狂妄，以及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力量的薄弱。”威廉二世对此表示赞同，“日本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已经威胁到了美国的利益，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遏制日本应该是德、中、美三国的共同愿望。”

    “我们正在做着准备。”陈文强适时地说道：“悄悄的，尽量不引起日本警惕的战争准备。比如编练新军，比如制造枪械火炮，比如——”有意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比如通过怎样的手段来抗衡日本海军，还有其他一些有益于战争的辅助性措施。”

    说着，陈文强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药，还有一张包裹药瓶的德文说明书，递给了威廉二世，说道：“就象这个，如果战争爆发，对我国军队来说，也将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威廉伸手接过，简略地看过说明书，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重要意义，但还是礼貌地收入，与陈文强继续谈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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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先下手为强，互动

﻿    中国的物质条件很落后，对德国的经济互助和科学指导当然要寄以厚望。同样的，德国国内的过剩资本也急于寻找渲泄的渠道。而且，对于中国这样落后国家的庞大的廉价劳动力，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资本家的认识更加明确而深刻。

    陈文强不奢望通过一次接见会谈便能实现所有的希望，但他却成功地埋下了伏笔。当然，他也获得了相当的利益，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

    这就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目的，一蹴而就有些过于想当然，有些不切实际。他已经让威廉半信半疑地认为他是代表着清廷，至少是代表着中国的地方实力派，加强合作对德国来说不仅是商业上的赢利，从长远考虑，还有着非同一般的政治和军事意义。

    合成氨的工业化算是搞完了，这也就是在德国，工业制造水平和实验设施都是顶尖一流的，要是在国内，陈文强觉得不弄个一年半载，肯定是没有成功的希望。

    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合作再次拓展加深，与德皇威廉二世的会面交谈也取得了进展，陈文强此番欧洲之行算是划上了比较完美的句号，便急着启程回国，准备为国内的武装斗争增添一份助力。

    ……………

    一九零七年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中华大地的西南边陲，正在进行着一场新旧势力的战争，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首先是龙支队，继袭攻河口大胜后，北上连克巴河、田防、安定、新街、万河等地，深入云南腹地两百余里，直逼个旧、蒙自、曼耗，气势大振。清云贵总督锡良闻警，一面急调署蒙自关道增厚及开广镇总兵白金柱共十营人马南下围剿，一面频电清廷告急。

    而就在清廷派出刘春霖前往云南帮办军务，人刚刚出京之后，龙支队又连获大捷。先是在老范寨地区伏击了由蒙自南下的清军，接着又急行军百余里，袭击打败了开广镇总兵白金柱所率的五营巡防队。

    至此，滇南的清军机动力量丧失殆尽，再无力阻遏龙支队的纵横攻掠。铁路（滇越铁路）工人、农家子弟，再加上甄选吸收的散兵游勇、降兵降将，龙支队迅速扩充至两千三百余人。随后，龙支队转为向东拓展，接连光复守卫虚弱的马关、麻栗坡、西畴、那坡四县，以越南高平为基地的革命军本部人马也适时出动，光复靖西、德保、天等、富宁四县，与龙支队胜利会师，所占地盘也联成一片。

    其次是陆（陆荣廷）支队，挺进百色地区后，接连光复田阳、田东、巴马三县，部队扩充至三千二百，并继续北上，逼近黔省。

    王（王和顺）支队则依托十万大山，在上思、钦北、灵山、扶绥接连出击，不仅迫使清军在南宁、钦州、防城等地要驻兵防守，还不时切断这些州、县之间的道路联系，牵制了由广东增援而来的大部清军。

    革命军第一阶段的作战行动十分迅猛，训练、士气、装备是占有很大优势，清军的战力低下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究其原因，还是清廷的失策所致。所谓的巡防营、巡防队，根源都是来自绿营。而自同治年开始，便成为大规模裁汰的对象。同治二年至光绪十九年（1863-1893年）三十年间，共裁员17.3万余人；到了一九零零年，各省陆续起练新军后，清廷终于不再对绿营有丝毫眷恋，一九零六年，下谕八年内将绿营全部裁尽。

    于是，绿营，或者改称巡防营，这个福晋抱养的二儿子，便成了人嫌狗憎的对象，多给一个子儿也让人心烦。各省也千方百计地裁减，以节约经费，支撑新军这个吞金兽。

    本来呢，清廷能用极少的费用，维持一支维护国内秩序的常备军，也对新军是种制衡的力量。结果在误以为掌握了新军，且急于改变落后军事力量的心态下，匆匆发起了军事改革。

    对于前途的悲观，拖饷欠饷的忿恨，旧式军队的陋规劣习，使巡防营清兵普遍缺乏战斗的**。不要说面对的是装备齐全、士气旺盛的革命军了，就是历史上同盟会发动的河口起义，起初不过是二百多人，在“凡带枪投诚者给银元一枚”的号召下，设有督办和炮台，且有四个巡防营把守的河口，不到两个小时便被攻占。

    但也正是因为粮饷不继，起义军虽急剧扩充至三千余人，可那些投降的清兵个个抱怨，不肯前进，有的又反降过去，最后居然一哄而散。

    为了钱而“革命”的变兵，自然不可依靠；而用钱收买的江湖会党，也同样的不靠谱。

    所以，革命军纵横攻掠，声势很大，但扩充的速度却一直刻意地加以控制，招募士兵的标准也没有降低。这便使得武器弹药和粮饷物资能够发放到相对可靠的士兵手中，既不产生过大的浪费，又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每人每天需要三毛钱做伙食，全支队将近三千人，仅伙食费用日支出便超千元；再加上每人每月两元的军饷，以及一些杂费，每月便需要近四万元……这还没算上战斗消耗的弹药物资，以及士兵伤残、阵亡的抚恤。”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秋J身为副支队长，支队的财政情况她不想管也不行，一算细账，不由得连连咧嘴。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要革命，要使革命大旗立而不倒，要长期坚持，有多么的困难。

    这还只是一个支队，整个革命军已经接近万人，复兴会会员还在不断地从五湖四海赶来，军队的扩充也远没有结束。那又需要多少资金、粮弹的支持？缴获是有不少，越南的黄花探等抗法武装也能供应（武器换物资）一部分，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粮饷就是现在革命军需要长远考虑，并且加以解决的重要问题。

    “按照现在革命军的规模，按照现在每天的花费情况，如果不算外援的话，我们的财政只能再支撑一个月。”革命军副总指挥赵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总部正在全力筹措，再加一个月是可以保证的。但我们不能完全依靠外援，还要立足自身，想方设法，排除困难。”

    “我得承认，之前对革命是满腔热忱，但确实没有想到革命会是如此复杂、高深的工作。”赵声苦笑了一下，说道上：“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不用敌人来打，只要围上几个月，这军队也要饿垮了。”

    “古之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确实是金科玉律，与思想的坚定与否无关。再革命的军队也不能空着肚子打仗嘛！”赵声把目光转向总参谋长葛智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赵总指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把目光放长远，解决粮饷问题，至少也要解决半数左右，再加上总部的支援，才能够长期坚持下去。”葛智初拿出一份电报抄纸，向着众人晃了晃，说道：“清廷正在调兵遣将，要扑灭我们。既要击退敌人的反扑，又要筹粮措饷，形势严峻啊！而要想两件任务都完成，我们就必须主动出击，不能等在这里空耗粮饷，等着敌人完成包围封锁的布置。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并经总部批准，各部要立即展开行动，争取在一两个月内彻底粉碎敌人的围攻，然后才能抓紧时间、集中精力来完成第二项工作……”

    面对革命军的节节胜利，清廷十分惊恐，派刘春霖帮办云南边防事务，湖广出动新军一协，云南出动绥靖新军三营、炮兵一营和巡防队十营，广东派遣新军一标及巡防营八个营前往围剿。清廷又命两江总督端方、湖广总督张之洞接济饷械，四川、贵州亦有谕旨派来军队协助。再加上广西拼凑集结的地方部队，清军总兵力有三万之多。

    “集中整训的时间是没有了，三分练、七分战，除了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提高战士的技能外，就是要在实战中锻炼。”葛智初继续进行着布置，“集中兵力，先弱后强，个个击破。参谋部决定，首先打击滇省清军，使川、黔远道而来的敌人陷入孤立。然后，回师击破两广清军……”

    从兵力数量上来看，龙支队再加上本部出动的人马，与滇省清军相差仿佛，但在装备和士气上，除了湖广新军，革命军已经有信心战胜数量相当的清兵。而滇省绥靖新军虽有新军之名，却没有新军之实。况且，参谋部制定的计划也不是硬攻硬打，而是有较完整的计谋。

    “龙支队编成两部，一部为诱敌前锋，兵力为一千五百人，即刻出发，佯攻个旧、蒙自，能取则取，若城池坚固，则扫荡周边，制造声势；另一部晚一日出发，或支援，或接应；本部人马两千余人，则再迟一日出发……”

    能战则战，若敌势大则后撤相诱，或埋伏，或夹击，或合兵反攻。敌人若不中计，只是倚坚城而待后援，革命军便沿元江西进，绕过坚城再北上，攻石屏、窥玉溪，威胁昆明。

    总之，革命军尽量不攻坚，而是想方设法地调动清军，争取在野外予以歼灭。为了策应滇省的军事行动，王支队、陆支队和本部留守的人马，将进行佯动牵制，使清军难以判断革命军的主要动向。

    兵贵神速，军事会议一结束，各部便开始整装行动。秋J亲率前锋再回滇南，向个旧、蒙自进军，后面则是两支人马接应、掩护，滇南战役徐徐拉开了帷幕。

    ……………

    互动，这个新名词是陈文强发明并首先使用的。但一直以来，大家并没有什么切身的认识。如果说互动只是竞争，只是互挖墙角、争出风头的话，那还有什么积极的意义呢？

    但就在湘、鄂、滇、黔、桂、粤等省清军纷纷调动，向革命军的光复区开来的时候，互动终于产生了，就在广东省的潮、惠州。

    许雪秋，早年居新加坡，习武，任侠好客，有“小孟尝”之称。一九零二年结识黄乃裳，受黄影响，倾向于反清革命。后来，许雪秋邀黄乃裳等回国，与潮梅会党头子何子渊等人集众密议起事。众人举许为革命军司令，准备借承筑潮汕铁路之机，广招工人，发动起义。事泄，许雪秋只身赴潮州府自辩，因与道台旧识，获释。旋重返南洋筹款，伺机再举。

    一九零六年十一月，北辰至新加坡筹款，策划起义，许雪秋由此结识北辰并加入同盟会，述其早年发动潮州起义之经过，及其在各地之潜势力。北辰深为嘉许，即委任之为中华国民军东军都督，授命在粤东相机举事。

    许雪秋领命之后，带着两名助手积极运作，联系会党首领余既成、陈涌波、何子渊、萧惠长等人，做组织发动工作。又自筹款项，购长枪百条、短枪两百支、子弹若干，由同盟会顾问日本人萱野长知雇日轮偷运至汕尾，由会党接应藏匿。

    无私革命，既出钱，又有人脉，真是干将啊！北辰大喜，又派萱野长知往日本购置军火，并将筹措之两万六千经费交给许雪秋，嘱其趁着广东清军虚弱，加紧起事。

    谁也不会想到，许雪秋在一九零四年便经徐壮师介绍发展，加入了复兴会。他的两名助手更是从琼州派来的军事人才。在积极谋划、无私捐献、勇敢行动的背后，最终却是为了复兴会的大局，为了革命军的利益。

    一九零七年一月六日，许雪秋联络已毕，发动了黄冈起义。这次起义堪称一次完美的策划，起义的攻击目标是潮州府城。黄冈、浮山埠及揭阳方面的会党共同发动，兵分三路，此外各交通要道均有兄弟埋伏，连揭阳炮台都考虑在内了。

    正所谓一呼百应，千余名会党兄弟聚于黄冈三里之外的乱坟岗上，每人身上挂一条白布，上印鹰球徽号，齐声宣誓完毕后，许雪秋并宣布军法十九条，然后兵分四路，杀向黄冈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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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同盟会内讧，龙济光复出

﻿    黄冈起义再次暴露了旧式清军的不堪。

    候补千总蔡河宗反正，掉转枪口，冲入协署，擒杀司官巡抚王绳武，守城把总许登科，并俘虏了黄冈同知谢兰馨，都司隆熙等，义军大获全胜。

    其时，水师提督李准已经率广东巡防军大部前往廉州、钦州、防城，参与封锁围剿复兴会的革命军。广东清军的兵力不足，地方防守虚弱，只有潮州镇总兵黄金福能够就近剿攻，但他手下只有三个巡防营九百多人，兵力亦不充裕，并不敢轻易出动。

    而攻克黄冈的义军在旧都司衙门成立军政府，举许雪秋为司令，陈涌波、余既成为副司令，以“广东国民军大都督孙”的名义布告安民，宣称“为官府苛税，民甚难堪，专欲除暴安良”，并颁发纪律十余款。同时，军政府又要地方殷富交银献米，“富室均被勒提军费，为数甚巨”。

    潮、惠、梅等地向来会党林立，黄冈起义立时引得周边会党成员纷纷前来，一些贫苦百姓也来参加义军，很快便发展到五、六千人。许雪秋坐镇黄冈，其他义军则兵分两路，一路由陈涌波率领，直趋汕头；另一路由余既成率领，直接奔向潮州，攻击黄金福部清军。

    余既成所部抵达潮州时，天已黎明，而黄金福部清军早有准备，攻城失利。进攻潮汕之义军，得知潮州失利，即改变计划，转援余部义军。两路会攻黄金福清军，由于义军的土炮威力不大，枪械弹药亦是不多，依然无法攻破潮州。

    黄冈的许雪秋闻讯，又派人至香港，催促购买枪械、速速接济之事。但事情显然并不象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因为同盟会内部正经历着一场内讧，在日本购买枪械之事已经搁浅。

    ……………

    萍浏醴起义被镇压后，两江总督端方、湖广总督张之洞纷纷上奏朝廷，声称起义与北辰有关，清政府遂向日本提出来逮捕并引渡北辰的要求。日本西园寺内阁接到清廷的照会之后，经过一番紧急协商，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一方面，日本向清政府表示宣布驱逐孙中山出境；另一方面，考虑到革命党人将来革命成功后，要与中国继续保持友好关系，便不宜得罪革命党人。于是，日本政府通过黑龙会首脑内田良平和宫崎寅藏等人通知北辰，要求他迅速离开日本。同时日本政府又答应资助孙中山五千元，另有一日本商人铃木久五郎也愿资助一万元，作为北辰离日的经费。

    北辰接受了赠款后，便偕胡汉民等人离日南下。由于他未向同盟会本部公开赠款的问题，以致于引起一些会员的不满和怀疑，围绕着经费问题，掀起了第一次倒孙风潮。

    离开日本时，北辰留下两千元给章太炎，作为《民报》的经费。但章太炎嫌少，认为应该将日商资助的一万元全部留下，由此对北辰产生了意见。后来又得知北辰还接受日本政府资助五千元一事，立时开始大闹起来。

    “受贿！孙被收买了！”

    “此举有损同盟会的威信！”

    章太炎更是火气冲天，撕下挂在民报社的孙ZS相片，然后批上了“卖《民报》之孙应即撤去”等字。这还不解气，他以为孙ZS在同盟会香港分会，便又将批了字的相片寄到香港，以示羞辱。

    同盟会内部的“反孙”声浪进一步高涨，章太炎、刘师培、谭人凤等人纷纷要求主持同盟会本部工作的刘揆一召开大会，罢免孙ZS的总理职务，改选黄X继任。

    内部纷争终于还是影响到了外部起事。此时正值孙ZS派萱野长知赴日购枪械，在宫崎寅藏协助下，本来已洽谈购得村田式快枪二千支。但是章太炎等人却认为武器陈旧不宜作战，以《民报》社名义发明码电报给香港《中国日报》，说是“械劣难用，请停止另购”。因而，购械计划搁浅。

    这次倒孙风潮虽然因孙的自我坚持和黄X的反对而没有发展下去，从表面上看，似乎得以平息了。但在革命党内部，一些反对或者不满孙的情绪还继续存在。而由此带来的负面效应很是明显，孙ZS后来也不太过问同盟会本部事务，而同盟会组织也渐有涣散之势。

    首先是光复会退出了同盟会，仍以本会的名义独自进行活动；其次是不满孙把运动革命的重心放在华南，对于长江流域的革命未给予足够重视的一批同盟会会员，如张伯祥、邓文恽、焦达峰、方潜等人，成立共进会，改平均地权为平均人权，另行设计十八星旗，在某种程度上与同盟会作了很大的区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盟会成立之初便有着先天的不足和缺陷，革命团体之间宗旨异趣，“弥隙难缝”，终于还是逐渐涣散。

    尽管黄冈起义没有得到外部饷械的支援，颓势渐显，但却得到了另一场起义的呼应。

    兴中会已故会员郑士良的助手邓子瑜，奉北辰之命联络三合会陈纯等首领，纠合了二三百人，一举占领了七女湖镇，并夺得该镇巡防营的械弹。而后，克泰尾、杨村、三达，攻占杨村西南，夺得博罗东北。旋又在八子爷打败清营管带洪兆麟，转而向南，横行于归善之东。清军四个营，对此无可奈何。

    ……………

    潜伏的战士们瞪大了双眼看着进入伏击地域的清军，更多的是临战时的兴奋和紧张。这时每一颗心脏的跳动都非常有力，仿佛已经带动整个伏击地域一起在跳动。

    “轰！轰！轰……”随着枪响，一排手榴弹从山坡上的草丛、树林中飞出，在土路上接连炸响，一股股黑烟裹着泥土、弹片、碎石、血肉飞上半空。硝烟弥漫中，清军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陷入了混乱，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武器一齐开火，两道火舌向敌人无情的噬去，刮起了一片金属的风暴。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清军完全被打晕了，有的向前冲，有的向后跑，有的举枪射击，有的张惶四顾。

    子弹在空中乱三绞四地发出尖啸，一个个清兵惨叫着倒下，预谋的伏击，凶猛的火力，使这支号称新军，却并没有多少新军特点，且未经历过战阵的清军很快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和意志。

    秋J跃出掩蔽所，猛的一挥手，大声吼叫道：“冲啊，杀呀！”

    作为指挥官，她很想以身作则，身先士卒，这应该是对士气是最好的鼓舞。但她的警卫员已经抢到了前面，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她前进的步伐，周围是战士们高喊着口号，奋勇地向着小路上的清军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冲啊，杀啊！”对面同样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呐喊，另一支部队也冲下山坡，对敌人进行猛烈夹击。

    损失惨重的清军惊慌失措，稍作抵抗，便被血腥的白刃战吓傻了，惊叫着四下奔逃。溃逃的败兵在迅速的扩大，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起来。

    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上士兵在冲锋的时候都很容易头脑发热，在同伴狂热气势的影响下，也就是说一旦进入状况了就会不顾一切的冲锋。

    当然，只有新兵才会这样，狂热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而老兵才会冷静的判断，灵活主动地寻找战机。

    而对溃败的敌人，喊杀声震天的战士们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打算。队形已经散乱了，但战士们的状态不可阻挡，不断有人兴奋的喊叫着，射击着，向清兵们追去。然后，猛烈的撞击在清军队伍中。

    战士们猛然间爆发出一阵阵滔天的怒吼声，清军心理完全崩溃，面对着明晃晃的刺刀，有的胡跑乱窜，有的惊呼尖叫，有的脚都软了，跪地磕头求饶。

    战士们越发加快了脚步，有战士掏出手榴弹向近在咫尺溃退的人群甩过去，“轰！”手榴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了，清军们哭爹喊娘的丢下十几个或死或伤的同伴继续狂奔。

    杀气腾腾的战士们胆子越来越大，往往一个战士就敢杀入几个清军的人堆里，甩出去的手榴弹的爆炸距离也越来越近。

    战士们满脸的硝烟、凶狠的表情、愤怒的吼叫、染着鲜血的刺刀让清军们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溃败变成了逃窜。然而到处都是喊杀声、枪声、爆炸声，清军徒劳的四处狂奔，哭叫，哀嚎。

    走投无路的清兵们东一头西一头不断的改变逃跑的方向，每一次又都不得不又转头向别处逃去。 战士们步枪上白晃晃的刺刀非常刺眼，刺刀格斗是非常血腥的，也是最能瓦解敌人斗志的一种手段，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清兵们又哪里能够承受得了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缴枪不杀！”迎面又一支队伍猛然间截断了清兵的退路，当头几个跑得比较急的清兵们来不及反应过来，纷纷撞到战士们的刺刀上，惨叫声后让跟在后面的敌人戛然止步。

    战士们纷纷大声喊道：“放下枪！缴枪不杀！”

    “他妈的，人模狗样的还敢不老实？”

    “再不老实就枪毙了你们！”

    “瞅什么瞅，再瞅挖出你个王八蛋的眼珠子。”

    ……………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战士已经将清军逃窜的路封死了，将他们压缩得越来越紧，有清军军官带头跪在地上投降，其他清军如同推倒骨牌般的纷纷缴械投降。

    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西面的天际，绚烂的晚霞映照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尸体和散落的枪弹。

    一群群的清军俘虏扶着、背着伤员垂头丧气的被押解到一个大洼地里，周围是荷枪实弹的革命军士兵看守。受伤的清兵咬着牙忍着痛，竭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革命军对待俘虏的态度并不是太好，战士们杀红了眼的时候，有几个跪地投降的清兵也被他们收不住手给捅死了。

    支队长龙济光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巡视着战场。能在短时间内把他放出参谋部，军政府自然是有了牢固控制龙支队的信心和力量。龙济光也是心中明白，手下的亲信旧将几乎是全部调离，连警卫员也全是新人，虽然让他这个支队长出外征战，但没有两个副支队长，以及参谋团的合议，他的命令根本不会传达，也没有哪个中下级军官会听从他的号令。

    没办法啦，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前程，也只能压在革命军身上，压在这要改朝换代的“革命”上了。就象那帮年轻得过分的军官，没准日后就成了开国名将呢！

    形势比人强。龙济光虽然无奈，但确实被陈文强给震慑住了。革命军又安排得当，使他根本没有再反复的机会。而当他真正清楚了革命军的装备和实力，又见识了革命军勇敢无畏的作战风格，心理也在慢慢起着变化。

    马克沁重机枪、麦德森轻机枪、火炮、手榴弹……龙济光终于明白当初作战时，革命军是隐藏了实力，并没有全力以赴。看吧，这滇省的绥靖新军被打了个稀里哗啦，虽然说是伏击，但也能看出双方的装备和士气的差距。

    那重机枪一发射，杀人如割草一般。龙济光低头看着一具清军军官的尸体，连人带马被打得血肉模糊。

    蠢货呀，骑着马，还穿得与众不同，就是个活靶子。龙济光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好在这场胜利也有自己的功劳，要不是自己派人运动清军巡防营，散布假消息，想要伏击成功还真不容易。

    嗯，这也是放自己出来的原因吧！龙济光既是纳更土司，又曾任广南县团总，因剿灭云南的“彝乱”有功，在文山、蒙自、建水、金平、屏边及个旧等地招兵买马，势力也是在那个时候迅速扩大的。有名声，有人脉，地方巡防队中有他的很多旧识，很有些影响和号召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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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急攻进取

﻿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正如那句外国谚语所说，一只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能打败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

    从后世的标准来看，刚刚招收进来的革命军士兵的体质或许有些差，但农民那非凡的身体忍受力，却让人很惊讶。稍加训练，他们就能够每天进行长达四十八到五十六公里的急行军，而且攀登山路时几乎和在平坦弯曲的田间小路中行军一样毫不费力。

    曾有外国人对中国军队各阶层有一概括性的观察：一般士兵温顺、有纪律、能吃苦耐劳、服从领导；低级军官对于命令，每能迅速执行；管带、标统或者营、团长级的个别差异极大，不过也不乏优秀之士。

    换句话说，那就是官不如兵。士兵多为农家子弟，具有朴实、勇敢、服从、坚毅以及吃苦耐劳等良好品性。如果中国的士兵能被适当地领导、能吃饱，再经过训练和装备，他们的战斗力将和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的士兵一样。

    而中国士兵之所以优秀，正因为他们原始的适应力。特别是“坚韧”的中国脚。那双只穿草鞋而不穿皮底鞋子的硬茧横生的大脚，绝对令人感到神奇。而且，他们十足的“农民劲”，在严格的训练后，会成为动物般的野劲，使他们成为出色而凶狠的黑夜杀手。因为这些士兵令人难以置信的夜视力每每令人感到无比惊讶，他们完全象一只猫那样能在黑夜里看得清清楚楚。

    “防左刺。”“杀！”“防右刺。”“杀！”……

    随着一声声口令，士兵们在军官的示范下，圆睁双目，齐声呐喊。

    “杀！”“杀！”“杀！”，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嘹亮，几百把明晃晃的刺刀映着阳光，不停地发出耀眼的寒光，更显威势。

    秋J头上见了汗，依然一丝不苟地做着示范，并不时停下来，边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边讲解着。

    “你们在学练过程中，不仅要千百次地重复，更要不断揣摩总结。”她大声说道：“练一次，就进步一次，扎实一次，没有尽头，要拳不离手，绝不能松气。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反复练习，是巩固已掌握的技术的一种重要手段。每练习一遍，就应有一遍的效果。通过不断复习，巩固已学会的动作，使已经掌握的技术规格形成正确定型，逐渐形成正确动作的动力定型，然后在巩固的基础上提高，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条件反射。

    因为，冷兵打斗是血腥而残酷的，两人相互碰撞的刹那，也就是分出高低上下的瞬间，根本没有“想”的时间。

    虽然现在的革命军接受了大量的物资补给，又有缴获，又有制造复装子弹的机器设备，弹药还能够支撑作战。但从万宁起义得出的经验，清军在白刃战中却是最容易崩溃的。

    对于士兵来说，拼杀训练中能使他们不自觉地就提高了一种精神威慑力和一种无畏的气概，尽快地走向成熟，有着更深一层的意义和实战的价值。

    时间很紧，当然对于无所事事，心无大志的人来说，时间在什么时候都很宽松。形势是个看不见的东西，要有所成就，就必须顺应它的变化，抓住稍瞬即逝的机会。

    击败滇省的绥靖新军后，龙支队趁势攻占个旧。个旧有锡都之称，清廷在此设有衙署，管矿务，专收锡、银课税。这使革命军缴获了十余万两白银，如果长期占据的话，也可以课税以补军用。

    另一部革命军则急速兵进蒙自，围攻城池。中法战争结束后，按照《中法续议商务专条》，指定开广西龙州和云南蒙自为通商处所，蒙自成为中法之间的“约开商埠”。由此，蒙自成为云南近代史上的滇东南军事、政治中心，也成为近代云南第一个海关。

    蒙自关道增厚拥兵四营，面对来势汹汹的革命军却不敢出战，倚城而守，急派人前往开广道（现开远），向开广镇总兵白金柱求援。

    而龙支队在留下一哨人马驻守个旧后，主力开至草坝镇附近的山林中埋伏，准备与围攻蒙自的友军上演一出围城打援的好戏。

    即便是这短短的时间，按照参谋部的指示，军中依然抓紧一切空闲时间进行学习和训练。尽管击破清军预期的大围攻已经见到了希望，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胳膊会练肿，消了；再肿，又消了，最后，就只剩下一疙瘩一疙瘩的肉块了。这是一个必须经历的煎熬，经历过的人对此有着深深的体会，先是会感到浑身的肌肉酸痛，以后就不痛了，时时感到血在身子里到处冲撞，热得象着了火，这就是在长劲儿了。

    两百次突刺，这个目标达到了，士兵们也已经是汗流浃背。

    “收势，集合。”随着一声声口令，队伍集中变成了两列纵队，一个个战士也都喘起了粗气。

    “长官，有军报，请您马上去参加会议。”一个传令兵不待秋J擦汗休息，便跑来通报。

    “好，我这就去。”秋J点了点头，快步向支队指挥部赶去。

    到了指挥部，秋J便觉察到了气氛的紧张。如果是开广镇清军出动，那应该是又一场胜利，而不应该是现在的凝重。

    龙济光虽然有职无权，但已经被交代过的各级军官还是给他表面上的尊重，并由他通报了刚刚送到的紧急情报。

    面对革命军的迅猛势头，清廷恐慌之下已不惜重金，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五万、三万、两万，犒赏激励在前线的清兵，又拨了五十万两交给云贵总督锡良，作为增募新兵与供应广西客军的开支。而且，从汉阳，从广州，从上海，都正在运来枪枝与子弹。

    同时，清廷早又与法国外交部及法国驻华公使函电往来，交涉了不少次，指责法国在越南的官吏纵容革命军在越南境内集合，并利用滇越铁路的火车运粮运弹。法国外交部给驻越总督下令，禁止了革命军利用火车运粮运弹。

    另外，滇省清军开始大规模调动各地方巡防队向昆明集结。其中有中路统领王正雅，统辖十一个营；西路统领贺宗章，率领十一个营。当然，现在清军还未集结完毕，但时间已经很是紧迫。

    “参谋本部已经给友军下令，不管开广镇清军是否出动，立刻开始猛攻蒙自。”龙济光晃了晃手中的电报，沉声说道：“而后合兵一处，攻打开广镇。时间，参谋本部再三强调了时间的重要性。趁着清军尚未集结完毕，尽可能地消灭孤立之敌，削弱敌人日后参加围攻的军力。而且，陆支队也将展开策应行动，以配合我军……”

    显然，敌情的变化使革命军必须加快攻击的速度，不能坐等敌人集结、围攻。尽管滇省的巡防队战力低下，但人多势众之后，再加上外省的清军开来，也能够对革命军构成一定的威胁。

    除了开展革命军之前所尽量避免的攻坚战之外，参谋本部还要求龙支队分兵一部，以三、五百人为准，组成滇西南挺进中队，西进普洱、临沧地区，趁着清军地方守备空虚，另行开辟革命根据地，并牵制滇省清军。

    “虽然我军缴获了绥靖新军炮营的十几门火炮，但口径既小，又比较老旧，弹药亦不多，实不能为攻坚城之倚助。”龙支队参谋长周华扫视着众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我们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仿效太平军的穴攻爆破，或用炸药实施外部爆破，并辅之以火炮。这样一来，即便是黑火药也能派上大用场。而只要城破，清军必丧胆。”

    太平天国革命运动波及全国十八个省，坚持斗争十四年，几乎席卷整个中华大地，而穴地攻城则是太平军最富有特色的一种战术。由于太平军穴地攻城的广泛实践，这项战术得到广泛运用，到了战争中后期，湘军也几乎全靠穴地攻城，直至更为快速有效的西洋开花大炮轰垮城墙的战术的产生，穴地攻城才退出历史舞台。

    但退出历史舞台并不见得就要舍弃不用，缺乏重炮，又不想多牺牲人命，穴地攻城或是炸药爆破便顺理成章地被提了出来。而炸药爆破对于革命军来说，并不陌生，从万宁起义时便使用过，城墙不够坚固、厚实的话，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而城墙是一道实体的防线，也是守军的心理防线，特别是旧式清军。一旦被摧毁，多半会军心动摇、斗志丧失，顽强抵抗者会变成少数，多数人都会惊惶失措，自寻出路。这从历次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验证，清军没有巷战的经验，也根本没有巷战的心理准备。

    攻坚从蒙自开始，也因为蒙自是中国二十四个海关之一，其中有大量的关税银两，对革命军的长期坚持大有禆益。

    在发动起义之初，革命军便定了很详细的革命方略，其中规定了“就地因粮”的办法，也随军带着很多可以主办“因粮”事务的人才、干部。负责作下列的几件事：接收一切官产；没收反抗军政府之清吏或豪绅的财产；用两月限期付现之“给价券”购买粮食货物，期满按五厘计息；用“债券”向富户借银，于三个月内无息偿还，期满按二厘计算；向人民征捐，捐税额度不得超过清廷官府统治时期的七成……

    没错，章程制定得很完善，政务人员也都配备，但在何时开始施行却是一个问题。来了就收捐税，老百姓知道你们这革命军是不是一阵风。赋税是比清廷的少，但你们走了，清廷官府回来，不是又要收一回？

    所以，不管是否废除了清廷的不少苛捐杂税，关键是革命军要占得住地盘，起码要在清军的第一次大围攻中获胜，哪怕是对峙，也要展现出革命军的实力，让老百姓看到长远的希望。

    既然不能用“白条”来购买物资，也暂且不能收捐纳税，革命军就只能使用真金白银。而要缴获更多的钱财粮秣，就要占领象河口、蒙自、开广这样的殷实之地。

    军议很快结束，龙支队继续埋伏，不管开广镇总兵白金柱来不来，此地是卡断开广至蒙自的必经之路，围城打援也好，堵截蒙自的溃兵也罢，总之是不能无人防守的。

    革命军从起事到现在，面对旧式的清军是越来越有信心，兵力布置也放宽了许多，一对一，或者是一比一点五，也敢于作战。

    “总部是不是要将战略重心转向滇省了？”秋J有些疑惑，散会后与另一个副支队长杨文恺边走边谈。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杨文恺思索着说道：“相对来讲，云贵的清军比较弱，或许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吧？”

    “清军是弱，但地方也不富裕。”秋J皱着眉头，猜测道：“或许总部还有其他的考虑，毕竟他们看得比较全面。”

    “不管怎样，这番布置的格局很大，咱们要更加努力了。”杨文恺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我整顿人马，明日便要开赴滇西南了。独领一军，够威风，够神气吧！”

    秋J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祝你马到成功，在滇西南打出咱们革命军的威风，打出一个局面。”

    “一定的。”杨文恺与秋J用力握手，转身离去。

    或许是胜利后的喜悦重逢，也或许是战友的最后一次相见。秋J凝望着杨文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这就是革命，有分别，也有牺牲；今天还活生生地在眼前，明天就可能倒在革命的征途上。

    秋J庆幸自己能投身到这火热的洪流中，庆幸自己能加入复兴会这个实力强大、团结一致的革命团体中。也只有复兴会才能组织起如此气势的反清斗争，并能在清军即将大兵压境时还有开拓进取的信心和力量。

    太阳更低了，灰蒙蒙变成了淡红色，给树梢也染上了一层浅红。在秋J眼中，那不是夕阳晚照，而是染血的辉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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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滇省震动

﻿    凌晨三点，天空刚刚有些发灰，却正是人们熟睡正酣的时候。

    强烈的白光一闪，比太阳还要刺眼，比炸雷还要震耳。大爆炸“轰”地一声在蒙自城下猛烈爆发了。大地在爆炸声中剧烈颤抖，爆炸区域内的清军被震得七荤八素，离得稍远的也在一瞬间丧失了视力和听力。

    浓重的硝烟升腾而起，蒙自城墙自内而外地爆裂开，碎砖乱石和里面的灰土腾空而起，好似一头怪兽从城墙的肚子里猛然钻出，咆哮着向半空窜起。

    随后，烟尘把这段城墙遮蔽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城墙被炸开了，进攻便在鼓号声中开始了。

    一队一队的革命军在军官的指挥下，呐喊着向前奔跑冲锋。城外革命军的阵地上也响起了“轰，轰，轰……”的声音，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炮弹从冲锋的士兵头上掠过，飞向了烟尘弥漫的城墙。片刻后，一个个闪光迸现，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了更多的硝烟和尘土。

    “冲啊，杀啊！”

    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呐喊，尼哦也不例外，无疑，这样的喊叫能让人更加地兴奋，更加的狂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跟着战友们冲进了刚刚有些稀薄的烟尘之中。

    在火药呛人的气味中，混杂着伤者的哀叫，脚下磕磕绊绊，尼哦眯起了眼睛，努力在破砖碎石中前进。终于，眼前蓦然一亮，已经冲出了烟尘弥漫的区域。

    虽然还象细雾般模糊，但视线已经基本不受阻碍。他看到了清兵，稀稀拉拉，似乎还未从茫然中醒来。他也看到了战友，前面的一队正向敌人射出一排子弹。

    “二排跟我冲啊！”熟悉的长官的声音在嘶吼。

    尼哦随着战友循声而聚，向着城中冲杀而去。开火射击，刺刀捅杀，尽管只是第二次参加战斗，但尼哦却并不怎么害怕。而追杀狼狈逃窜、失去战心的清兵，显然在心理上也占有优势。

    作为一个苗族汉子，尼哦还并不明白革命是什么，但他参军有饭吃有饷拿，且脱出了土司的人身控制。而且，那些平日里如狼似虎的清兵、巡警都完蛋了，这让尼哦感到分外的快意。

    当兵吃粮。尽管尼哦的思想暂时还停留在这个水平，但并不妨碍他已经对革命军的一些奖惩和善后办法的认识。

    颁发奖章、勋章是军队的一项重要奖励制度，对于激发官兵的上进心和荣誉感，鼓舞士气，巩固和提高部队战斗力，具有重要作用，历来受到各国军队的重视。

    革命军便逐渐在建立这种制度，冲压的勋章，制造很方便，也不断地授予作战中的有功人员，相信这种新鲜东西会对官兵造成不小的震憾。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两句揭露了封建社会的一个普遍现象，将军的战功是千千万万人的生命换来的。

    风渐起，吹皱秋水，也吹翻着历史的画册。一页又一页地往前翻，白骨蔽野，血流成河，有多少功成名就的将军不是踩着千万士兵和百姓的尸体建立起来的？史册上只有将军的丰功伟绩，那些流血牺牲、抛家弃子的普通士兵的又有谁能记得？

    仿照着外国军队的办法，革命军已经逐步在改变这些军中陋习，从新兵参军入伍时开始，资料便要求写得尽可能详细。如果牺牲，那就不是无名战士，而是将被镌刻在石碑上，存档于文字，日后将供奉于烈士墓的鲜活人物。

    纸上留名，这是一个军士或百姓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正在慢慢变成现实。虽然赶不上青史垂迹，但能让子孙后代感到自豪骄傲，为亲人眷属脸上增光，无疑比漠漠无闻地死于荒檄要好上千万倍了。

    善后和抚恤固然要消耗很大的财力、物力，但却是近、现代军队所必须具有的。不能使将士心无旁鹜，又怎能焕发出更英勇的斗志？靠抢掠和烧杀吗，革命军就是革命军，可不是一支“兽军”部队。

    “杀！”尼哦大吼着将刺刀捅入一个逃跑清兵的后背，在敌人的惨叫声中，他抽回刺刀，在鲜血迸溅中，他感觉更加的振奋。

    ……………

    城就这样被攻破了，连半个小时都不到？由西城开始，告急的旗号已经传到了南城。城内钟声大作，一声紧似一声，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这钟声中的惊慌之意。可以想象得出敲钟的那些清兵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们一定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正疯狂地鸣钟，向全城发出警报。

    疯狂摆动的旗号，惊慌急促的钟声，惊骇恐慌得说不出话的清军官兵，被革命军的凶猛击溃的败兵，蒙自陷入了一片混乱。

    反正，投降，清军最擅长表演的两部曲，在城墙这道实质的、也是心理的防线被摧毁后，毫不例外地再次上演。

    不到三个小时，革命军已经占据了全城，除一部清军出北门逃窜外，其余的全部被歼。而这股逃窜的清军将遭到龙支队的截击，并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蒙自海关是云南历史上的第一个，在县城东门外设立正关，蛮耗设分关，县城西门外及河口、新街三处设分卡，并将蒙自东南的马白（今文山州马关县）划归蒙自管辖。正关有办公室、稽查处两个办事机构，海关税务司均由欧美籍外国人担任，掌握正关及分关进出品货物的关税征免、收支、拨解税款大权。

    对于蒙自的法国领事馆，革命军没有攻击，但对蒙自海关却不客气。管你什么欧美外籍，还不是隶属于清廷任命的海关总税务司，而海关则属于敌产之列。

    几万两的关税银，对革命军来说是笔不小的财富，但却不是攻占蒙自城的全部。逃入法国领事馆的蒙自关道增厚为了以防万一，还提前转移了一些。

    虽然法国领事馆只有十几个法国兵守卫，但武力攻取是不合适的。革命军不能给外界一种义和团式的暴民的印象，而应该是文明的、有组织、有领导的正规军队。

    法国武官勒内•阿贝尔紧皱着眉头，看着数百革命军士兵堆筑街垒、树起栅栏，把占地五百余平方米的领事府封锁围困起来。围而不攻，勒内•阿贝尔心中清楚，革命军不想公然违背国际法，但也不是就害怕了法国人，或者说是洋人。只不过革命军采取了更加老练、成熟的做法，逼迫法国人作出选择。

    革命军甚至没派人来交涉，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法国人不主动，便被围困在这里吧！至于时间长短，谁知道呢？苦思良久，勒内•阿贝尔似乎做出了决定，派出了使者与革命军接触。

    “你放心，我们不是匪徒盗贼，而是堂堂正正的革命军。”在蒙自的哥胪士洋行，宗少华正温和地对希腊商人哥胪士宣讲着政策，“洋行的货物我们照价购买，不会少给你一两银子。而且，如果你有意建立长期的商业往来，我们革命军也是欢迎的。”

    歌胪士洋行由希腊人歌肿士在蒙自开设，以达到通商的目的。洋行起初主营五金器材、日用杂货；后于越南海防设总店，于蒙自、昆明设分店，进口五金、百货、食品罐头，出口豆类和蔬菜等。

    将来的封锁是不可避免的，多建立一个物资补给的渠道，便多一分支持下去的力量。革命军政府对此早有章程，利用洋人的商人本性和发财心理，也利用他们的方便条件，显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哥胪士本来还想摆洋人的臭架子，可看到革命军从官到兵都是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根本没有清兵那种畏缩、谄媚的神情和表现。商人的圆滑立刻使他认识到该如何面对，只要不是义和团式的暴民，只要不加以触怒，洋人的身份还是能够充当护身符的。

    “没有问题，这些货物我将按成本价全部卖给贵军。”哥胪士很敏锐地听出了宗少华话中的意思，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至于长期的商业往来？不知道贵军需要什么？只要不是违禁的物资——”

    “要是能运进来违禁物资，你还能赚大钱呢！”宗少华微微一笑，说道：“粮食、布匹、药品、棉花，以及其他的日常用品，我们都需要。至于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也表示感谢，但第一次交易嘛，不能让你亏了。所以，成本价就不必了，我们还是按照标价付款。”

    “非常感谢，希望我们以后的商业来往也会如此顺利。”哥胪士微微鞠躬，脸色变幻，不知道是想着日后赚大钱呢，还是想着关店歇业，离开这是非之地。

    宗少华安排完毕，转身出来，正碰上赶来报告的士兵。

    “蒙自关道增厚政治避难？”宗少华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可以，法国人可以容许他政治避难。但他侵吞了国家的税银，必须交出来。否则，革命军将围困到底。”

    在西南起义之前，陈文强等人便考虑到越南法国人的干涉。要打呢，越北的法军肯定不是革命军对手，人太少嘛！但大打又偏离了起义的目的，而任由法国人与清廷勾结，又对革命军十分不利。

    所以，计划中便有几套备用的方案，看具体的形势而采取。理想的情况自然是革命军示之以威，迫使法国人保持中立，对革命军在越北的某些地区建立作战基地并进行备战。

    另外，如果能迫使法国人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则是更为理想的。按照国际法，交战团体指一个国家内从事武装斗争，控制部分地区，并得到外国承认的集团。也就是说，革命军如果被承认，就摆脱了“乱民”或“叛乱”的标签，并且享有与清廷（交战国）同等的权利，承担同等的义务。

    而一旦得到国际上的认同，革命军的地位和影响便是质的突破，革命军政府也就具有了政权的性质。

    当然，要实现这个目标是很困难的，但你不向这个方向努力，永远也不会成功。

    ……………

    蒙自光复，四千多革命军北进开远。

    滇南城池多已老旧，清廷财政紧张，地方资金匮乏，根本无力整修。革命军围城而攻，用火炮轰击守军草草修补的缺口地段，不到半小时便炸塌数丈。在机枪的掩护下，革命军士兵冲锋入城。

    开广镇总兵白金柱得知城池被破，无奈下令停止抵抗，率部投诚。

    滇南重镇接连而下，革命军气势大涨，西攻建水、石屏，守军虚弱，或弃城而逃，或反正投诚。

    革命军兵力达到五千六百余，北上通海，不战而下，离昆明只有一百多里，滇省震动。云贵总督锡良急电清廷求援，并急招湘鄂黔援军转赴昆明。

    至此，革命军在滇省发动攻势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清军来不及合围，只能转救形势似乎危急的昆明。而从大的方面来看，革命军光复了滇南的大部分地区，虽是偏远、各民族混杂，但也拓展了战略活动空间。

    同时，为保昆明，并且剿攻革命军，滇省的地方清军被陆续调动，造成了很多地方的守卫空虚，这也为挺进支队进入滇西开辟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袭普洱、克景谷，兵逼临沧。清军李开美全营降，临沧不战而下。挺进支队稍作停留，继续向西，兵锋直指龙陵、腾冲、保山。随后，又有清军胡华甫一哨降、王玉珠一哨降，挺进支队利用缴获的枪枝弹药，在清军中择优汰劣，再加上在当地招兵买马，由五百人扩充至一千二百余人。

    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但更多的是看清了滇省其他地区守卫空虚的弱点。革命军以主力在通海继续牵制清军，却再次分兵五百，组建滇西北挺进支队，溯元江而上，向镇沅、景东、南涧、大理攻击前进。

    在桂越边境发动起义，现在却主攻云南，革命军的战略似乎做出了重大转变，但实质上却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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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纵横桂省，袭扰战

﻿    清朝军队起源于清太祖努尔哈赤首创的满族八旗兵，后增设蒙、汉八旗，合为24旗。因民族歧视、养尊处优、生活腐败、制度落后等原因，八旗兵逐渐走向衰败。

    而绿营兵是以归附的明军和收编的汉族地主武装改建而成各省驻屯军，用绿旗作标志，以营为建制，故称绿营兵。随着被用于缉捕、缉私等地方差役，训练不实，纪律松弛的绿营兵不久也无可挽救地走向了衰落。因太平天国的兴起，八旗和绿营已腐不堪用，清政府急令各省官绅兴办团练助剿……

    湘军、淮军、练军……改来换去，终究是“汤老药杂”。到了晚清，旧军已不堪用，在体制上互不隶属、指挥混乱，军官欺上瞒下、庸劣无能；士兵素质低下、毫无斗志，以致每战一触即溃，遇敌望风而遁。

    要提升军队作战能力，必须裁减旧军，编练新军。对于人数达百万之众、每年耗银千万两的旧式陆军，这无疑是釜底抽薪、去腐滋新之策。

    而清末军制改革的思路，大体上是由新军扮演国防军的角色，而各省旧军改编为巡防营，负责地方安全。这一安排不能说不合理，但行事过于操切，加上中央与地方的财赋划分未能清理，这在之后的风云突变之际，那些朝廷亲贵也就尝到了无尽的苦果。

    按规定，地方上的巡防营平时置于各省总督巡抚管辖之下，战时则置于陆军部的指挥下。巡防营只有步兵和骑兵两个兵种，每省不得超过五路，每路不得超过十营。

    但巡防营是过去无用的绿营、练军、防军和团练的一个替代，而且毫不客气的继承了前辈们的大部分弱点，比如统领们大多为旧式军官，士兵也大半来自之前的绿营、团练等，各方面素质都很差。这些队伍尽管练过洋操，也大部分配备了西式武器，但精神散漫，军纪废弛，战斗力十分低下。

    从历史上来看，清军对外敌的作战屡屡惨败，并不能单纯地归咎于武器装备上的差距。比如甲午战争，清军装备是超过日军的，但由于军队长期钝化，训练既跟不上，更缺乏和敌人面对面“刺刀见红”的肉搏意志，看到别人端着刺刀时只是掉头就跑。而这也恰恰是自鸦片战争以来，外国军队打垮清军最为有效的战法。

    综上所述，类似于清军巡防营的旧军，即便是对上勇猛的、以冷兵器为主的民间暴动队伍，也很难说稳操胜算。这也就能解释得通，历史上同盟会发动会党所进行的起义，几百人，甚至是百八十人、几十条枪，也能折腾一番，令清军损失不小。

    而现在，清军的对手可是训练严格、装备齐全、士气高昂的革命军。革命军的骨干是些什么人，说是仁人志士、热血青年都不足以概括。很多人都是已经超越时代局限的革命者，抛头颅，洒热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国，根本是不在意个人的生死。

    所有的苦难和折磨，所有呼啸而至的白刃和炮石，在这种超脱凡俗的伟大精神面前，变得那样苍白无力。精神的伟大，超越了苟活生存的微渺智力。正因他们的存在，中华国家短暂的四分五裂，因停滞而产生的遍体鳞伤，甚至政权一时间的分崩离析，都能在强大的民族精神力量下得以愈合创伤。

    ………………

    旧式清军不堪战，这是早就可以定论的事实。但革命军摧枯拉朽，取得如此大的战绩，却还是大大超出了起事之前的估计。

    反正，投降，逃跑，清军不断上演着这三部曲。战斗频繁而不激烈，武器装备上的优势是一方面，英勇无畏的气概更重要。

    伏击，攻城，缴获；革命军越打越有信心，越打越对战斗中敌我双方的兵力配备有准确的计算。

    而接连光复河口、蒙自、开远、石屏、建水、通海，以及之前袭占的防城、钦州、灵山，使革命军缴获了相当多的钱粮物资，为长期坚持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不断歼灭清军，又使枪枝弹药得到了变相的补充，能够支撑革命军连续作战；光复区的大幅拓展，更为军政府将要实施的因地就粮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由滇南席卷向北的攻势不仅使革命军拓展了战略回旋的空间，更调动了南下的清廷援军。就在湘、鄂、黔三省的清军向昆明急进，赶来增援之时，革命军再次机动，在滇南只留下龙支队三千人虚张声势，其余人马则星夜返回广西，与百色的陆支队会合，突然东进，连克都安、马山两县，南下武鸣，与根据地的本部人马和王支队对南宁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清军计划是采取三面围攻的策略。西面以滇、川、黔三省人马为主，北面是湘、鄂、桂三省联军，东面则是广东新军和巡防营。

    但革命军的突然聚力攻击，搅乱了滇省，歼灭了大量滇省清军，为保昆明，云贵总督锡良急命湘、鄂清军改道云南。广西清军经过陆荣廷、龙济光这两次反正，又被革命军连番打击，已经残破。湘、鄂清军转而西入云南，立时便使广西的清军显得势单力薄。

    而广东清军重占防城、钦州，又分兵五营进入南宁协防，意图是将革命军挡在南宁以西的区域内，等待大军云集，再齐攻进剿。等到黄冈和七女湖起义爆发，总督张人骏又急调水师提督李准率五营人马离开钦州，前往潮汕镇压。

    这样分析下来，革命军避强就弱，再度于广西发动攻势，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时的广西省会是桂林，但南宁乃是桂省名城，既为南宁府治又为左江道治和宣化县治，地理位置很重要，政治影响也更大。

    但革命军是否真的要攻克南宁，造成更大的政治影响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作出攻打南宁的姿态，使得清军惊慌害怕，将周边人马抽调一空，又向桂林、柳州等地清军求救。这不仅造成了南宁周围县镇的防卫形同虚设，更给革命军造成了机动歼敌的良机。

    武鸣、上林、宾阳等县被轻松光复，革命军迫近南宁，然后突然北上来宾县，杀入柳州府，兵逼府治柳州。

    柳州城坚，守军闭城死守，革命军便绕城而过，向桂林开进，却暗留伏兵于鹿寨，一举歼灭被强令出城尾追的清军数营。随后，伪装成败兵诈开柳州城门，大队人马蜂拥而入，一番战斗后光复重镇柳州。

    桂林告急，广西巡抚张鸣歧频频向清廷发报求援，匆忙拼凑了六七千巡防军，加固城防，准备死守到底。

    佯攻桂林，几乎调空了地方清军后，革命军由柳州西进，进入庆远府（现河池地区），南丹、天峨、凤山、东兰等县轻松光复，杀入黔省境内，占领平塘、独山两县，离黔省省会贵阳已不足百里之遥。

    趁着广西清军势弱胆丧，革命军忽东忽西，忽南忽北，虽不能全部都巩固占领，但却摧毁了清廷的地方政权，使百姓看到了清军的软弱无能，见识了革命军的勇武，以及各项政策措施，消除了恐惧和误会。

    这一番纵横攻掠后，清军的围攻计划基本失败，桂林、贵阳接连受到威胁，不得不驻重兵防御。滇省、桂省清军遭到惨重损失，兵力已嫌不足，围剿的大网尚未形成，便被革命军的主动出击撕出了大窟窿。

    此时，清军能发起主动进攻，并且实力较强的只有集结于昆明的部队了。其中有湖北新军第八镇第一协，滇省巡防队二十个营，黔省巡防军十个营，共计一万五六千人。而贵阳遭到威胁，黔省巡防军有八个营奉命返回，但兵力依然远超当面的革命军龙支队。

    而清廷也因此而改变了部署，一面继续抽调湘、赣清军南下两广，力求稳住局势；一面命令滇省清军“速行进剿，克复失地”。

    这样一来，原定的三面会剿便成了重点进攻，主战场便在滇南。

    ……………

    石屏州，又名石平，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改石坪州为石平，后改石屏，属临安府。后清沿明制，依然如此划分。

    全州地势北高南低、西高东低中间凹，似一向东开展的撮箕，可归纳为“三山夹两河”，“九分山有余，一分坝不足”的山区地形。地势以山多地少、山河相间、岭谷并列、高差悬殊、垂直明显为特点。再加上亚热带高原山地季风气候，森林覆盖率很高。

    “同胞杀同胞，猪狗不如，天地不容。”“满人不过尔尔，汝等皆为奴隶，奈何不奋起一击。”“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屠戮百姓，天打雷劈。”“不杀降，不虐俘。”“铁杆汉奸，遗臭万年。”“汉家好儿郎，奈何作马牛？”……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能在树上、石壁上、墙上看见类似的标语，使进入此地的清军前锋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民乱，而是一群有组织、有领导、有理想的革命党。

    一九零七年，清廷确定新军军制，规划拟练全国陆军三十六镇（相当于师），分配给湖北两镇指标，为第八镇和第十一镇，当时第十一镇尚未完全练成，湖北实只练成一镇和一混成协即陆军第八镇（相当于师）和暂编第二十混成协（相当于旅）。而在全国，其他各省新军或是尚未编练，或是只有一标两标，湖北新军便成为当时仅次于袁世凯北洋军的军事力量。

    而奉调而来的是湖北新军第八镇步兵第十五协，辖二十九标（标统张景良）、三十标（标统杨开甲），另有第八镇炮兵第八标两营，工程第八营，辎重第八营，宪兵营，共是五千三百余人。

    相对于巡防军这样的旧式军队，新军的装备和训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对于革命军，新军固然是加倍重视的对手，但在装备上，除了火炮之外，新军并不占有优势。现在的清廷新军，除了北洋新军装备马克沁机关枪（数量不详），后增设机枪营外，其他各省新军并没有这种武器。

    从战力上来看，新军远胜巡防军，但在滇南却未必能正常发挥。岭南的地形地势毕竟不为湖北新军所熟悉和适应。山山相连，洞洞相通，山林莽莽，河流遍绕。这里不会有一马平川的正规战、驰骋草原的骑兵战，却需要湖北新军所陌生的山地丛林战。

    二十九标一营管带何锡番面色不愉、眉头紧皱，对沿途的复杂地势感到有些头痛。山多林密，狭路坡陡，树多草深，时不时的冷枪袭扰，使部队的行进十分缓慢。特别是与一营混在一起，充当向导作用的滇军巡防队，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呼乱叫，弄得新军也神经紧张。

    “轰！”，路旁的乱石堆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一股黑烟腾起，碎石被崩的到处乱飞，正在行进的清兵被炸得晕头转向，更有不少士兵被尖利的石头击中，惨叫着倒下。

    趁着清兵被炸后的混乱，草丛中、树木后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射出一通排枪，子弹呼啸着飞向了敌人。在惨叫和惊呼声中，十几个人影又飞快地撤退，只看见草动树摇，一会儿便踪影全无。

    排长方兴又躲过了一劫，只是肩膀被激飞的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望着倒在地上的士兵，他既愤恨又无奈，还有后怕。这么一次次的搞下去，早晚要了自己的命。如果真刀真枪的搏杀，他觉得凭士兵的战斗，完全能对付这些袭扰的敌人，可敌人就是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一个被碎石击中脸面的士兵在地上呼痛翻滚，血从捂脸的指缝中不断流出。不远处一个被子弹射中脖子的士兵，已经一动不动，从伤口汩汩流出的血成了一个小血泊，眼见是死透了。还有一个大腿被子弹击穿的清兵，叫得跟杀猪一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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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畏难不进

﻿    山地丛林，便于轻装步兵和小分队活动，开展游击作战；便于凭险据守，扼制要点，节省兵力；便于隐蔽集结和秘密接敌，达成战斗的突然性……

    革命军或许并不知道全部，当时也没有专述山地丛林战的书籍。但革命军中的骨干人员是在琼州训练的，气候环境比较相似，适应能力比较强；根据敌强我弱的大环境，也进行过袭扰、游击等针对性的学习和演练；从起事以来招募的新兵以本地土人居高，对地形地势、气候环境都很熟悉；又有黄明堂等对于游击战无师自通的散兵游勇，他们在滇越、桂越边境能够在清军和法人的夹缝中活动，自然有他们的战法和存生之道。

    综上所述，革命军在面对敌人大兵压境时，采取袭扰、游击等战术，还是有准备，有基础，并有着不少有利条件的。

    而使用的地雷就更简单了，就是埋在地里的手榴弹，发火环用绳子牵远，由人来控制。尽管这对操纵者有些危险，但占着林密草深的便宜，又有战友在不远处掩护，脱身倒也不算特别困难。

    尽管这样的地雷没埋多少，但对于清军来说却是极有威慑力的武器，他们当然不知道革命军所埋地雷的数量，也就只好加倍小心，行进迟缓了。

    …………

    黑洞洞的枪口慢慢从草丛中伸了出来，随着清军的行进缓缓移动着。四倍的瞄准镜后，是阿猫眯起的眼睛。

    狙击的技术在不知不觉中又进步了，尽管在实战中还没有什么轰动性的战果，但他杀的人却已经很多。他可能还没意识到的这些长进，可他的眼力，他的计算，他的稳定，他的调整……五百多米的距离，已经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有价值的目标，小虾米现在已经不是阿猫所能满足的。他和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神枪手，在琼州不仅有幸得到了陈文强的指点和训练，更因为陈文强的安排，在革命军中享受着特殊的待遇。平常的战斗不需要他们参加，更不会象普通士兵那样上阵冲杀，甚至在行动上也有很大的自由度，不必接受军官过于细致的命令。

    当然，这不是无组织、无纪律，而是在相对宽松的条件下，最大地发挥狙击手的能动性。

    阿猫一动不动，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能闻到野草的清新气味，甚至大地喘息的气息。他隐蔽得很好，头上、身上是树枝和草，枪上也缠了布条，与山野几乎混成一体，在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分辨出区别。

    何锡番，这个骑在马上，佩戴手枪和军刀的家伙，吸引了阿猫的注意。他缓缓移动着枪口，终于等到了一击必杀的时机。

    慢慢地拉动枪机，枪身轻快地向后一顿，子弹已经离膛而出，在敌人听到枪声之前，马上的何锡番象被重拳猛击了一下，颓然栽落。血块和泡沫从他的口中涌出，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搅碎了无数肺泡，他已经说不出话，很快便会被死亡吞噬。

    枪声猛烈起来，子弹在空中乱飞，发出尖啸之声。清军没有发现袭击者，但可以肯定袭击者就在周围。但泄愤式的报复并不能对已经隐蔽起来的阿猫有丝毫的损伤。

    ……………

    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战术打法，令新军极不适应，令巡防军胆战心寒。

    占领了吗？推进了吗？在大队人马过后，为什么还有敌人在袭击、骚扰？信使、通讯兵被截杀，辎重运输遭到伏击破坏，军官接连被冷枪打死打伤……

    新军营管带何锡番阵亡，辎重营管带阮荣发重伤；巡防军中路统领王正雅阵亡，阿迷巡防军统领方宏纶重伤。其余管带以下的官兵，死伤近百。

    接连“克复”通海、石屏后，清军停止了前进。战损从人员数量上来看，是很小的；但从人员职级来分析，则是令人心惊的。因为所谓的克复，并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战斗，而是革命军主动让出的。而就是这种武装游行式的占领，却已经死伤了多名中高级军官。

    “地形地势复杂，山多林密，乱党有神枪手，擅长隐蔽偷袭，我军却并不熟悉这种冷枪刺杀。”标统张景良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地摸着下巴。

    “骑在马上，腰挎指挥刀，任谁都知道是个官儿。”标统杨开甲叹了口气，说道：“铁良怎么死的？乱党中有陈胜这样的高手，还能培养不出更多的神枪手？辅之以密林草丛，几百米外冷枪刺杀，防不胜防啊！”

    真正现代意义的狙击手初现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时德军挑选士兵组成自由行动的狙击手，他们大多具有猎人和护林员的背景，对东西两线的英法军队和俄军造成了重大杀伤。

    而关于狙击手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美国义勇军的一位夏普少校发现，子弹如果用鹿油包裹，不但能够方便装填，还能提高射程与精度。他带领一支独立机动的枪手队伍，以不可思议的远距离精确射击，射杀了许多英军高级军官，多次以极小的代价换得极大的胜利。于是，人们将射击精准又冷静沉稳的射手称为夏普射手(SharpShooter)。

    另一种说法是，狙击手Sniper这一名称最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军中出现，意指从隐蔽工事射击的人，后来人们常常把经过专门训练，掌握精确射击、伪装和侦察技能的射手称为狙击手。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狙击”或“狙击手”这样名词的准确定义，除了陈文强外，在张景良等人的口中，也就成了冷枪刺杀或暗杀。

    “军心似乎有所浮动。”张景良抬头看着杨开甲，不太确定地说道：“是气候环境不适应，还是乱党的宣传起了作用？”

    杨开甲沉吟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道：“两者或许都有吧？反正，我也是不想埋骨异乡。”

    虽然湖北新军与北洋新军都建立较早，似乎可以成为南北新军的样板。尽管两者之间有共同点，但还是存有很大差异的。

    就湖北新军与北洋新军的军官文化素质来比较，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湖北新军的军官主要是由武备学堂毕业的学生和回国的军事留学生担任；北洋新军的军官虽然有科举出身与行伍出身者，但大多数也是武备学堂出身。

    至于士兵，张之洞与袁世凯的要求则不尽相同。袁世凯在其《练兵要则》中关于挑选士兵的标准是：“身长限四尺八寸以上，力大限一百斤以外，每一时行走二十里以外，年自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主要是针对身体上的要求，因此“士兵多不识字”。

    张之洞则比较重视士兵的文化素质。他认为，西方军队“自将及弁，无人不读书；自弁及兵，无人不识字，无人不明算，无人不习体操，无人不解绘图”。因而他的《湖北练兵要义》第一条就是“入营之兵必须有一半识字”。在一次秋操大典之后，时人对两军的评价是：北洋新军“以勇气胜”，湖北新军“以学问胜”。

    再从对军队的控制来看，则北洋新军的私人化程度远过于湖北新军。袁世凯在《练兵要则》中虽然要求“士卒须以忠国爱民为首务”，但他规定将弁教训士兵的宗旨除“忠国、爱民”两条外，还有两条是“亲上、死长”。所以，北洋军“兵为将有”的私人化程度较之湘、淮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反观张之洞，虽然在湖北多年苦心经营而练就了一支可观的湖北新军，这对他在晚清政坛的地位当然也有一些影响，但这种影响如同他所办的企业与学堂等方面的影响一样，只不过是他的全部新政事业的一个方面，而且绝不是关键的。所以，张之洞对于湖北新军的控制也远没有袁世凯那么紧。

    而作为地方部队的湖北新军，所受清廷控制则比较松弛，张之洞等湖北当权派虽然也注意防范革命者潜入新军，但为了不致引起朝廷指责和干预湖北事务，他们对党人的活动往往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加之张之洞毕竟不是军阀型人物，并未孜孜于将湖北新军建成一种私家武装。

    当时，湖北新军各标营大多驻扎在武昌城内及城郊。而武汉三镇作为现代都会所带来的新的思想文化信息可以迅速传递到军营内部，这与袁世凯的北洋六镇驻扎乡村大不相同。

    既识字、有文化，管制又松，又容易接受新思想……凡此种种，使得湖北新军成为清末革命运动的一个良好温床，也就不足为怪了。

    而张景良的担心在此时也不无道理，就在两月前，刚发生了轰动全国的“丙午日知会谋反案”， 刘静庵、李亚东等日知会骨干被湖广总督张之洞逮捕下狱。但日知会建立于一九零五年，主要在新军、学生与会党中开展革命活动。骨干被捕，谁知道有多少漏网之鱼还潜在军中？

    对于军中革命党人的担心是一方面，还有对革命军战术的不适应，水土不服造成的士兵伤病，都是湖北新军不愿再继续深入滇南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对巡防军的鄙视和不信任，以及在已获的情报中所得知的革命军的装备和战力。

    湖北新军总共是一协人马，战斗人员不过五千，虽然有上万的巡防军配合，却更令人不敢放心。

    后世有这样一句话说得精僻：不怕猪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巡防军是个什么德行，有多少战力，湖北新军还是比较了解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单独行动，比如担任侧翼、后翼掩护，你不怕巡防军溃败被革命军包围？如果混编作战，巡防军攻则无力，守则不坚，只能是摇旗呐喊的角色。甚至自相惊扰，反倒乱了湖北新军的阵脚。

    比如此番“克复”石屏吧，上万巡防军竟然不敢单组一路，非要湖北新军两个标分开给他们壮胆。

    兵分则势弱。张景良和杨开甲都在湖北武备学堂深造过，也去日本学过军事，这点军事上的道理岂能不懂？带着这群累赘，粮草物资消耗得不少，真打起仗来却让人心里没底。

    “越是南下，物资补给线越长，被乱党切断的可能性就越大。”张景良看着地图，不无顾虑地说道：“靠巡防军保障运输线，实在令人难以放心。乱党主动退却，目的或许也是在此。情报显示，乱党不仅作战勇猛，且有数量不少的机关枪。若是对阵厮杀，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肯定有阴谋。”杨开甲点头赞同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民乱，更不是萍浏醴暴乱的那伙江湖会党可比。总督大人殚心竭虑，方才练出一镇一协新军，万不可因咱们的疏忽冒进而丧于此地。”

    张景良想了想，说道：“我拟停兵于石屏，说是官兵水土不服、伤病日多，另外向总督大人和朝廷请调机关枪。你看如何？”

    “还要向朝廷请调北洋新军前来助战。”杨开甲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景良，“我军在滇，北洋新军入桂，则乱党顾此失彼，不难一举击破。若只我军进攻，兵力不敷，致乱党流窜，为祸更烈，恐难成功剿灭。”

    张景良眨巴着眼睛，慢慢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连连颌首，“没错。乱党已入滇西，只是剿灭滇省乱党，我军已力有未逮，何况广西。调北洋新军，从海路入桂，则乱党亡无日矣。”

    北洋新军和湖北新军相比，就是中央军与地方军队的区别，在许多方面都具有湖北新军所无法比拟的优势。比如饷源、待遇和装备，北洋新军可以得到国家财政的支持，而湖北新军只能依靠本不富裕的湖北一省的苦苦支撑。

    差别产生不满，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凭什么北洋新军吃香喝辣，打仗却轮不到他们；凭什么湖北新军连机枪都没装备，却要远赴偏远之地拼杀。连张之洞对调派湖北新军至滇桂作战都颇有怨言，千叮咛万嘱咐这两个标统要谨慎小心，要珍惜这万般不易才建立起的新军部队。张、杨二人畏难而顿足，也就不稀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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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题

﻿    景物在望远镜中变得清晰，北面是玉带般的元江，其他三面则是充满在大地之间的，如山如海汹涌而来的梯田。

    元阳县境内全是崇山峻岭，梯田随山势地形变化，因地制宜，坡缓地大则开垦大田，坡陡地小则开垦小田，甚至沟边坎下石隙也开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数亩，小者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千上万亩。如此众多的梯田，在茫茫森林的掩映中，在漫漫云海的覆盖下，构成了神奇壮丽的景观。

    革命军主动放弃通海、石屏，甚至还准备放弃建水、开远和个旧。按照作战计划，诱敌部队将节节抵抗，向滇东南转进；而龙支队主力和本部派出的援兵则隐蔽布置在元阳、绿春，待敌被调动后，伺机渡过元江，向北直插敌之后路。

    而在广西纵横攻掠并杀入贵州，完成了牵制桂、黔两省清军任务的陆支队的主力，则将星夜南下，加入滇省战局，以减少兵力上的差距。

    只是清军的停驻不前令革命军感到有些意外，不知道是诱敌深入的计划被识破了，还是清军另有打算。

    在清军意图不明的情况下，革命军不失谨慎地做出了调整。一边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加强军队的训练，生产囤积更多的复装子弹；一边再度向滇西、滇西南派出挺进队，既是扩大光复区，又减少后勤的压力，还能牵制滇省的清军。

    同时，革命军也腾出手来，开始处理与法国人的关系。随着清廷与法国的多次交涉，越南的法国人开始封锁革命军的物资供应，使复兴会河内支部利用滇越铁路的火车运输补给的途径断绝。

    参谋长葛智初放下望远镜，淡淡地笑着伸手指点，“元江虽不险，却也不失为天然的阻敌防线。敌人若长驱直进，我军可择机于上游或下游渡河于侧翼威胁其后路；敌人若分兵而进，则我军可视情况集兵打其一路。现在的局面已经撑开，滇西、滇南，还有桂西、桂西北，甚至是黔省，都有我军在活动，即便作战失利，也不致全军尽丧，局势不可收拾。”

    “当然，我军会越打越好，超额完成总部的计划和任务。对此，我是有信心的。”葛智初话锋一转，伸了伸南面，说道：“现在法人开始封锁，这是必须要打破的。对此总部已有指示，不惜与法人开战，也要尽量达到最基本的要求。如果法人最终还是不放松，我们不惮占据越北，甚至进入印度支那。”

    “与法人为敌，成为印度支那的解放者吗？”龙济光有些不解地问道。

    清军正在增兵施压，又要树法人为敌，也难怪龙济光感到疑惑了。

    “如果法人不做让步，那就不让他们安生。”葛智初冷笑道：“处处妥协，如何能打出一片天地？法人封锁，粮弹还在其次，人员如何进来？”

    滇越铁路在法国殖民时期称云南铁路（越南为清朝属国），从越南海防至云南昆明，全长854公里，分为越南段（即越段）和云南段（即滇段）。其中，海防至老街一段在越南境内，1901年动工，1903年竣工通车。1903年10月，法国与清政府签订了《滇越铁路章程》，云南境内开始兴建，现在还远未远工。

    而在两次攻占防城所进行的大规模物资补充后，滇越铁路越南段便成为革命军另一条补给通道，特别是占领河口，物资可以直抵滇南，运到革命军手中。而复兴会河内支部则发动旅越华侨华人，从湄公河三角洲购粮，以船运至海防再用火车运输，以保证革命军的补给。

    除了粮食等物资外，琼州军校的学员、复兴会海外各支部发动的会员也是经由此路进入云南，增添着革命军的实力，补充着各种人才。

    所以，法人的封锁是必须要打破的，最基本的，人员输入不能断绝，法人不能蓄意拦截、扣押。

    要想达成正式的协议肯定是不成的，革命军只希望法人能够默许，能够装看不见。当然，如果能在保证人员来往的基础上，再使法人不阻拦粮食物资的输入，自然是更理想了。

    “要与越人一起行动吗？”秋J询问道：“那个维新会，还有黄花探，不是一直想着发动河内起义吗？”

    葛智初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联合，这是咱们的事情，若是他们掺和进来，就复杂了。如果法人死硬，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总部或许会考虑大打出手的计划。”

    “法人在越北兵力很少，几百人而已，训练的越人军队战斗力差，武器也不行。”黄明堂是相当了解越北法人的虚实，听说要和法国人开战，倒是一点也担心，“凭革命军的战力，有五百人就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首批参战部队正是五百人。”葛智初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是经验丰富啊，判断得很准确，这与参谋部的估计是一致的。而且，明日，这批部队便要由红河大桥直入越境，攻占老街了。”

    ……………

    对越南法人的进攻是相当突然而猛烈的，法国人根本没有预料到革命军会作出如此大的反应，会用如此直接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要知道，此时革命军还要面对清军的剿杀，却敢于挑战法人，着实是出人意料。

    但不管是不是出乎预料，革命军首战老街，击败数量不多的法国兵，迫降上百越人警察，然后便沿铁路南下，连战连胜，战区直达太原府的左州。

    没有喊出什么口号，没有提出什么要求，革命军就是围绕着铁路作战，这很明显地传递给法人一个信号，要法人明白，革命军突然发起进攻的目的何在。

    而且，这不是那些流窜于中越边境的普通的散兵游勇，而是装备齐全、作战勇敢的正规部队，越北的法人军队不过数百，且是分散驻扎，根本抵挡不住。

    与此同地，复兴会河内支部亦是人去楼空，首脑人物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些闲杂人员在处理日常事务。

    法国驻越南总督明白了，复兴会这是有意为之，首脑躲避，就是想让法人暂时找不到解决战事的办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其中也有避祸的想法。而革命军却又派出了第二批人马入越作战，人多枪猛，更令法国士兵难以招架。

    就目前越北的形势，法人并未稳固地占领，黄花探等越人抗法武装的存在如哽在喉，是早晚要加以剿杀的。而革命军在滇越、桂越边境地区的活动，以及对黄花探等抗法武装的支援，法国人是知道的。因此实力得到壮大的黄花探联络北圻各地抗法人士，组织义兴党（旧式秘密会党），预谋在河内举行武装起义的消息，法国人也听到了一些。

    所以，法国驻越总督是希望尽快解决这场战事，以免越人抗法武装趁势而起，把本已有些混乱的局势搞得更加不可收拾。

    再有就是革命军不断获胜，势力大涨，如滇南、滇西南的马关县、屏边、绿春县、江城（现哈尼族彝族自治县）等边境地区已经被革命军所光复、控制。如果革命军被逼急了眼，印度支那（老挝）的丰沙里省，滇越接壤的莱州省、老街省、河江省，乃至桂越边境的高平省、谅山省，都可能成为革命军攻击的目标。

    到那个时候，恐怕不只是越北，而是印度支那地区都将陷入战争，整个局势都将糜烂。这万万不是他这个驻越总督能够负担得起的责任。

    革命军的目的其实也显而易见，尽管未宣之于外，但毫无疑问是针对法人禁止革命军利用越南孔道（主要是滇越铁路）运送粮秣物资，以及输送人员的。

    谈判是必须的，尽管一下子难以找到复兴会的高层干部，但驻越总督还是请出了越南侨领梁正礼出面调停，希望双方暂时停火，进行商洽，以和平解决问题。除了请出侨领外，法人还派出了一个谈判代表，欧吉罗上尉。

    这位欧吉罗上尉，隶属于法国在天津的驻屯军。他的直接上司是布加卑少校。布加卑奉了法国驻越南总督某氏之命，于乙巳年秋冬之际谒见孙ZS于吴淞口外的船中，商定以欧吉罗上尉及其他军官六人交孙ZS调遣，负责各地革命力量的调查与联络工作。

    越南总督某氏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当时的法国内阁总理克列孟梭吩咐过他。而克列盂梭之所以作了如此的吩咐，是因为其好友前任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总督杜美竭力主张。

    而杜美是热衷于中国革命的法国志士吗，恐怕也不尽然。他担任总督时，对中国怀有很大的野心，正在主持修筑越南河内至云南昆明的滇越铁路，企图将法国势力扩张至中国境内。与革命党接触，估计也多是从法国在华利益来考虑。

    虽然最后法国方面出于国际角力的考虑，拒绝了向孙ZS提供武器和军事教官的要求，但同意他留在越南境内，从事反清活动，并给予保护（见保尔向法国政府的报告）。这种状况直到清廷反复交涉，法人才将孙ZS礼送出境。

    而这位欧吉罗上尉在一九零六年畅游武昌、汉口、长沙、九江、南京、上海、福州、厦门，宣传革命。在武昌时，刘静庵与日知会的同志，开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会，到会的有几百人之多。欧吉罗即席演讲，畅谈法国革命的原因，世界革命的趋势，与中国革命的必要。

    就是这次在日知会的演讲，因为闹得动静太大，欧吉罗这个洋人又太刺眼，张之洞等人派了若干暗探混在听众里面。传说，第八镇统制张彪，也化了装在座。张之洞还派了一个充任“海关洋员”的英国人，尾随欧吉罗，乘机攀谈，获得了若干秘密；后来又收买了欧吉罗的中国厨子，偷去了欧吉罗的若干文件，包括各方友人写给他的信件，向法国驻华公使严重交涉。结果，法国政府不得不把欧吉罗调走，安置在越南。

    欧吉罗是不能在中国活动了，但日知会却因此遭到了破坏，日知会总计有十几人被捕，秘密机关遭到了彻底的摧毁。

    在驻越总督想来，欧吉罗怎么也算是支持并热衷于中国革命的法人，复兴会虽与同盟会不同，但都是革命党嘛，这交谈起来，应该会有共同语言，比较容易达成和解的。

    ………………

    在陈文强面前，是一片伟丽而宁静的，碧蓝无边的海。在眼光所能及的远处，与淡蓝色的云天相连。涟波反映着熔化的太阳，现出鳞比的火焰。

    苏伊士运河连接地中海与红海，提供从欧洲至印度洋和西太平洋附近土地的最近的航线。归心似箭的陈文强此时所乘的游轮已经驶进了印度洋，再穿过另一交通枢钮——马六甲海峡，便进入了南海，离家是越来越近了。

    尽管消息传递得有些滞后，但陈文强还是知道了很多正在中国西南大地进行的战争的情况，并对革命军所取得的战果感到了惊讶。

    是低估了革命军的战力，还是高看了清军，或许两者都有，陈文强对此也不敢太过确定。但他知道，声势造得越大，迎来的压力就越沉重，革命军必将遭到清廷的全力反扑。

    是顽强地坚持下去，并且越战越强，由一隅而兴起，最后席卷全国；还是高潮之后陷入低谷，只在史书上留下“虽然失败了，但影响却是深远的，沉重打击了腐朽、没落的清政府的统治，鼓舞了各族人民的反清革命斗争，为革命的最后胜利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这样的评价？

    显然，从整个敌我实力的比较来看，清廷还是强大的；但从西南一隅的形势来看，革命军也不是没有以弱胜强的可能。

    事实已经证明，清廷的旧式军队难以抵挡革命军的勇猛，以后的对手将主要是新军。不管是北洋新军，还是南方新编练的新军，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便是缺乏实战经验，特别是缺乏山地丛林战的经验。

    而革命军中的骨干人员在琼州经受训练，士兵又多是南洋热血青年和在本地土著，在气候水土，以及地形地势等环境的适应上，显然要高出清军一筹。特别是气候，现在是二月中旬，再过三四个月，就是西南地区的雨季，对于清军来说，绝对是极大的制约和困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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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归途杂想，不可避免的革命

﻿    暴烈时倾盆而下，雨点如铁豆；停歇时又象怨妇，在无尽的时间中歇斯底里，欲罢不能。这就是西南的雨季，亚热带的雨季。

    蚂蝗、蚊虫以及千奇百怪的小巴虫到处皆是；破伤风、疟疾、回归热及其他传染病也大为流行；旱季作为交通道路的河沟小渠皆洪水汹涌，既不能徒涉，也无法架桥摆渡。对外地人来说，这就是残酷的雨季，比枪弹更防不胜防。

    尽管英国生物学家罗斯发现按蚊体内疟原虫的合子，并阐明了人体内与蚊体内疟原虫的发育史以及疟疾的传播方式，并因此获得一九零二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但对于当时缺乏科学知识的国人来说，瘴气依然是无孔不入，无可躲避。特别是西南一带，有民谣称：“十人到勐腊，九人难回家；要到车佛南，先买棺材板；要到菩萨坝，先把老婆嫁。”则非常生动地描述了人们对瘴气的恐惧。

    疟疾作为一种顽疾，即便在后世出现了很多抗疟药物后，也每年要杀死几十万人。无他，疟疾也分很多种，不是某种特效药便能根治的。而且，抗药性、副作用等问题也一直是难以克服的困难。

    所以，在西南地区作战，特别是在雨季，即便是号称中国最为精锐的北洋新军前来，革命军也有一战之力。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战争中这三项要素，革命军恐怕能占其中两个。

    只要能坚持下去，对整个国内的革命形势便是巨大的促进，号召并鼓舞起更多革命者投身其中。

    至于清廷开始大规模编练新军，陈文强觉得威胁不大，反倒有很多可资利用的好处。

    人员渗透就不用说了，复兴会所做的工作更细致、隐秘，定时炸弹正越来越多、越来越广地分置于清廷的官府、军队。

    最主要的还是清廷的财政，根本就难以负担新军的巨额花费。编练一镇新军需二百万两银子，每年维持费用在百万左右。按照清廷刚刚颁发的《全国陆军三十六镇按省分配限年编成方案》，每个省都有编练新军的任务，而能拿出这巨额费用的省份又能有几个？

    建立一支强大而持久的军队，势必要有相应的工业基础，而军队的装备、规模及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又取决于供养他们的后勤保障。换句话说，主要由该国的经济能力来决定。按照各省编练新军的指标，仅编练及维持新军一项就要占到各省支出的四成以上，长此以往，地方上的实业、教育等新政将无法推进，军队也成为无本之源。

    而新军的编练，对于巡防营、巡防队等旧式军队来说，则是一个噩耗。他们的命运最终将是被裁撤，这样结局已定的情况下，他们还会卖力作战吗？

    有利的条件不少，面临的困难也很多，总之是喜忧掺半啊！

    面对着茫茫的大海，陈文强用力张开双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人生，解决不完的问题啊！

    身后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回头看，陈文强已经分辨出是阿萱那熟悉的脚步声。

    对着陈文强转头的笑脸，阿萱抿嘴笑着，把手里的风衣给陈文强披上，被陈文强轻轻一拉，姑娘顺从地依偎在男人的肩膀。

    无须太多的语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大海，情绪也不由得平静下来。或许还有种大海茫茫、何处是岸的期盼。

    生活就是自己去探险属于自己的世界 ，有的人因为无所畏惧，拥有了很大的世界，心胸也随之开阔；有的人因为怯懦，永远也无法开拓出更多的空间。这个理论或思路，对于陈文强和阿萱来说，同样地适合。

    爱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爱，感觉真好。阿萱仿佛一艘迷失在人生海洋中的船，终于见到了灯塔的光，她有了希望，有了目标，有了憧憬，一个女人应该有的爱的港湾。虽然她还在飘荡，但她相信这时间不会长，她就会再与那个占据她心灵的男人成为永远。女人最后都是需要扶持和安慰的，需要一个铁锚把她碇泊在安全的港湾。

    男人的肩膀是坚实而温暖的，阿萱的热情也正慢慢涌遍全身，她轻轻咬着嘴唇，微笑着。尽管觉得还有些小小的缺陷，但被爱浸透全身的姑娘已经不在乎，她要象一只扑火的灯蛾一样，向那光辉四射的爱力冲去，即便被烧成灰烬。爱情会使一个女人失去理智，或者将她变成弱智宝宝，这并不是夸张之语。

    而对陈文强来说，紧贴自己的女孩应该觉得依靠很牢靠，而茫茫大海的另一边的目的地，还有更多的人在期盼着他的支持。他已经改变了历史，是骄傲，还是迷惘，他也不是确切地知道，但更多地是重新谱写历史的振奋和刺激吧？

    历史，究竟是凭借什么东西，才能真实的、完整的保留下来，而传之久远？你读到的历史又是怎样的呢？

    可能是口头的传说，那自然是可靠的碑碣。然而，事过境迁，添添去去，叫它完全保留当时当地和当事者的心情，也会有些困难吧？

    可能是很久之后那些真正的大手笔，苦心孤诣的网罗旧闻，在别人雕成的本来朴质的石像上，进行不必要的打扮和堆砌，给它戴上大帽，穿上漂亮的衣服，登上高底靴子，使人们看来，再也不认识那座雕像；还是身临其境，听到的就是一支小曲儿，一支用笛子吹奏的小曲，而不是之后动员整体的乐队，经过改编而复杂化了的交响乐？

    在陈文强看来，他正在缔造和见证的历史可能只是由一个一个的小曲儿构成的，或许没有煽情的妙笔生花，或许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高大全”，历史可能只是一个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在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能量，维系着整个中华民族振兴的圣火在熊熊燃烧。

    在远方，有多少人为着自己的理想和信仰，抱着最热切的国家强盛、民族崛起的信念，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或者已经把自己的生命和热血献给了心目中神圣的事业。

    而以后的史书上会有他们的名字吗？会有后辈以他们为激励，崇拜他们、敬仰他们吗？在政权变换之后，他们会被如何定义？是仁人志士，还是乱党乱民？这茫茫无边的大海，似乎便是那艰难困苦的革命历程，所幸的是，自己相信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到达成功的彼岸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陈文强变换了下姿势，抓着阿萱的手从后面环着她的身子，低下头，轻轻嗅着女孩脖际发端的馨香。阿萱似乎有些怕痒，发出咯咯的轻笑。

    “到了新加坡，我要停留一两天。”陈文强暖暖的口气吹进了阿萱的耳朵，有种异样的感觉。

    “是筹资募股的事情吗？”阿萱握着陈文强的手，轻声说道：“合成氨在中国不一定好发展吧？农民能买得起化肥？”

    “估计是买不起。”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但可以赊呀，增产后再还，慢慢地有了积累，就能推行开了。”

    “赊呀——”阿萱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要是遭灾了，还不上呢？”

    陈文强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那就没招儿了。这就象从银行贷款，本来是想解决眼前的困难，可经营失败了，欠得却更多了。”

    氨主要用于制造氮肥和复合肥料，但军事用途对现在的中国应该是更加重要。目前的世界并不太平，各国在军事上都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同时期的俄国军费占到全国总支出的44%，英国为38%，德国为34%，法国为31%，日本为26%。而从中国的外部状况和内在军事实力来看，形势比之其他各国更为严峻。

    当然，陈文强不能对阿萱说出心中真正的打算，甚至不会对大多数人讲。而按照与德国BASF公司达成的协议，陈文强负责解决工业化的难题，而BASF公司则将为中德合资的合成氨工厂提供与该公司同样的生产设备。

    也就是说，陈文强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德国制造的机器设备，能以最快的速度建成工厂，并开工生产。而基于对合作伙伴的防范，陈文强还留了一手，那就是提高氢气和氮气合成转化率低的循环法。

    如果BASF公司在合作中藏私，或者拖延提供机器设备，陈文强便要与工业技术实力并不弱于德国的美国厂家展开合作，并把循环法付诸实践。

    “能生产出化肥，总归是好事。”阿萱不想让陈文强太灰心，笑着说道：“这可是除了德国以外，世界上第二家能生产合成氨的工厂。仅此，就为国增光，让国人感到骄傲了。”

    “振奋民气，确实是好事。”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可胖子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凡事呢，一蹴而就往往是艰难的，可又不能畏难不做。只要基础打下了，就有慢慢发展的机会。”

    是啊，基础，爱情的基础。慢慢发展嘛，似乎也过了这个阶段。阿萱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紧，更舒服。

    ……………

    其实，陈文强说不上有多么爱国，但他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那种普世的价值观念已经牢牢扎根在他的心里。正如文天祥人人敬仰，秦桧人人痛恨一样，其实善恶忠奸并不难以分辨，正义与邪恶也有着明确的界限。汉奸、卖国贼如果能被称颂，被崇拜，侵略者能被欢迎，被膜拜，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而职业的习惯和技能在苏醒后，又有些渐渐疏离。陈文强能很确信地感觉到这一点。当然，他觉得很适合现在这种刺激而紧张的工作，偶尔再来一点平静的调剂，这似乎就是上天给他安排好的人生，没法逃脱。

    而时间确实是能够使一个人逐渐走向成熟并忘却痛苦的东西。但记住不要抱着等待的态度，不要把它当作一种“武器”来依赖。在这个世界上你真正的武器和能够依赖的，只有坚韧强大的自我。

    由人而至团体，再到一个国家，也同样如此。时间能使国人暂且忘记被日本占领台湾，向日本支付巨额赔款，为了国家的强大而向日本学习。但等待却绝不是能够奏效的武器，特别是在革命党人眼中，不管清廷实施的是怎样的新政，他们都是国家强盛、民族振兴的绊脚石。不彻底推翻，国家就没有希望，民族就依然要沉沦。

    从理论上讲，“开办实业，奖励发明”；“设立铁路，开采矿产”；“办理邮政，裁撤驿站”；“改革财政，编制预算”；“裁减旧军，改练洋操”；“设立学校，开办洋式学堂”等清廷所实行的一系列新政，到底好不好呢？

    当然是好得很。可这些新政看起来很美，对将来的发展也是非常有好处的，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最重要的基础不改，也就是大清王朝的既有体制不变，终究是难有大的起色，也将更大地落后世界发展的潮流。

    而在西方列强加紧蚕食、民族危机空前深重的情况下，国家利益和王朝利益的冲突是不可避免，且将是尖锐而不可调和的。

    即便是以慈禧太后为首的一批满族亲贵是真的想要“雪耻自强”，而且是“其心甚切”， 但他们既缺乏远见和魄力，也不具备近代意识，在中国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候，在这个历史的转弯处，即使他们努力掌舵，也不能使大清帝国这艘破船免于沉没。

    所以，尽管清末新政是清王朝的自我挽救，却又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自我救赎。但清末新政毕竟是一场迟到的变革，甚至已经来得太晚了，清王朝已经错过了好时机。

    历史经验表明，在近代化进程中，起步越晚，困难越大，情况就越复杂，而国内的期望和国外先进国家的示范效应也越大，这或许是明治维新与俄国改革能够成功，而清末新政却难以挽救大清的重要原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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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样打似乎不对

﻿    通常，知道了太多世事沧桑的穿越者，因为有着区别于常人的独立思考的能力，便想得太多太杂。尽管他们也会努力融入现实的环境，却注定了不能完全被同化。因为他们的理念不会轻易被某种宣传或某个人的话所左右，不管对错，绝对服从谁谁，哪有那样天经地义的死理儿？

    陈文强的思绪却并不平静。处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无时不在的危机感让他比别人要付出更多的心神。

    想得多，看得远，他面临的问题就多，就要时常与别人觉察不到的恐惧和徬徨进行斗争。这种滋味也只有他自己品尝，无法让人分担。

    在新加坡的招资募股进行得很顺利，毕竟陈文强名声在外，刚刚获奖归来，华人的欢欣鼓舞、热烈欢迎是可以预料的。而且这不同于革命的筹款，实业投资，前景光明，收益是稳定且有保证的。

    但陈文强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革命军的粮饷问题。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起义，胜利，固然令人振奋，可背后没有财政的支持，则是不可想象的。而与法国人的谈判，则事关重大。

    “由越入滇的人员要限制数量，每月百人，由法人驻越机构审核放行。粮弹运输则不予许可，法人声称要保持中立，是遵重国际中立规则。”宋复华皱着眉头介绍着最新的进展，“这样的话，就只能派人员携钱款入滇，在当地购买物资。”

    “这样的花费会很大。”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如果是从泰国或者湄公河三角洲地区购粮，价格会比较低。”

    “确实如此。”宋复华有些无奈地摊开手，“可法人不作退让，难道真的要与法人大打出手？”

    陈文强想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我对什么中立法不是很了解，但人道主义救助应该不被禁止吧？法人应该是不同意外界直接援助革命军，但换个旗号，换个说法呢？”

    “比如——”宋复华似有所悟，但还是没完全明白。

    “比如红十字会。”陈文强的思路清晰起来，“他们是可以穿越战区，为战争的受难者提供援助的吧？就象上海的万国红十字会上海支会。”

    宋复华眨着眼睛，慢慢露出了笑容，点头道：“这个办法好。那咱们也没有这样受到国际承认的组织呀？大清红十字会倒是有，可他们能为咱们服务吗？”

    1904年，日俄双方为争夺在中国的特权，爆发了日俄战争，数十万同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当时，在旅顺的外国侨民都由本国政府或红十字会出面，接运撤离战区。宣布中立的清政府也派船接运中国同胞，遭到俄国的拒绝，船只不准入港。为救护中国难民，上海海关道沈敦和等人出于义愤，发起成立“东三省红十字普济善会”。这是中国最早的和红十字有关联的组织。

    为得到国际上的承认，1904年3月，清朝商约大臣吕海寰、工部左侍郎盛宣怀等人在上海邀请中立的英、美、法、德代表，共同协商成立了“万国红十字会上海支会”。当年得到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承认。清政府得知后，立即予以承认，并拨白银10万两作经费（各地绅商及衙门也劝募20万两白银）。这是中国红十字会的前身，后更名为大清红十字会。

    “先挂牌成立，再谋求国际承认。”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依我看来，法人是迫于清廷的抗议和压力，对革命军呢，也不敢彻底得罪。有个名义，他们多半会通融。这样呢，不光是粮食，救助所需的药品等物资也能名正言顺地进入滇桂。”

    “法人说是中立，也就变相地承认了革命军是交战团体。”宋复华点头赞同，说道：“好，就这么与法人交涉，成了最好，不成的话，咱们其实也达到了最低的要求。”

    “最低的要求？”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按照现在的收入和支出，恐怕咱们支撑不了多久吧？”

    “是啊，持续不断的资金支出，确实是力有未逮。”宋复华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队伍扩充得太快了，这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队伍扩充得快，这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力的大幅下降。首先是对兵员的选择，革命军可不是挖到筐里就是菜，招降纳叛过来的都原班接受。其实，革命军的扩充速度要是照同盟会起事的办法，可是一点也算不上快。

    再者，革命军的骨干人员一直牢牢控制着部队，而采取的“以老带新”的练兵方式，也是尽快使新兵成熟起来的好办法。开始时是一带一，兵越来越多，便以一带二，或以一带三、以一带七，甚至以一带十。这样，便可以快速形成具有战斗力的新部队。况且，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还是带五个，对新兵的成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当然，这也许会造成某些部队战斗力强，某些部队战斗力弱的现象。可本来人马多了，战力不一也是很正常且难以避免的事情，指挥官根据战场形势合理调派就是了。

    “部队扩充得并不算太快。”陈文强比较公允地说道：“你算算军队中的骨干人员，不断补充之下，总要占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吧？这样才能牢固地掌握和控制部队。如果放松要求，原班收用那些降兵降将、散兵游勇，现在的人马还要超出一倍呢！”

    “你说得没错，可现在这人马上万，每天光吃饭便需数千元之多。”宋复华直咧嘴，“革命真是大不易，以前想得简单了。”

    “我觉得吧——”陈文强的手没有意义地挥舞了几下，边想边说道：“革命军的地盘还是太少了，以战养战难以实施。最近的行动计划我看过了，清军停驻不前，我军也是集中了兵力，说是对峙吧，总是有些被动。被动地等着敌人分兵或再深入，这怕是不好吧？”

    “如果能把这股清军消灭，或予以重创，我军在滇省便无人可挡了。”宋复华疑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分兵，那怎么抵挡滇省这大股的清军？”

    “抵挡，你这话就让我开窍了。”陈文强轻轻一拍大腿，说道：“原来的战略是避敌击虚，灵活机动，使敌人疲于奔命，然后再择机歼灭。可这仗是不是打得太顺了，信心膨胀了，虽然也向敌人防守虚弱的地区派遣兵将，但我觉得力度不够。而且，现在底气是不是足了，还摆开架势，要与清军大战一场，要一仗定胜负了？”

    “实力强了，自然不怕敌人。”宋复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清军的主力尽在滇省，如果………”

    “这样好象是不对的。”陈文强连着摇头，说道：“我要马上回琼州，与老吴他们好好商量一下。这恐怕不是战略战术的有意改变，而是实力增长之后，人心自然而然的变化。”

    “根据敌我形势变化作相应的调整，我看不出什么问题。”宋复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对于军事，我是个外行。你与老吴，还有参谋部仔细商议一下，应该能作出正确的决定。”

    “我也不敢说自己的猜想就是对的。”陈文强也不是很确定，微皱着眉头，“只是这和起事前的设想有很大的出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宋复华笑了笑，岔开了话题，说到了这次大起义的影响。不只是南洋有复兴会支部的地方，美洲各支部也迎来了一个发展的高潮。还有日本，中国留学生最多、革命气氛最浓的地方，大批的青年都在申请加入或者已经加入。甚至是同盟会中的一些会员，也转而投向复兴会。

    “本来是想借黄冈起义分散清军的兵力，减轻革命军的压力，可效果却是差强人意。”宋复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赶的时候不好，同盟会内部纷争，影响到了对起义的支援。许雪秋等会员率领着一些比较坚定的义军转进了罗浮山，能否坚持下去，现在还不好推断。”

    “多少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李准不是奉命派出人马增援潮州了。”陈文强摸着下巴说道：“这会党啊，确实不靠谱，给清廷官府捣捣乱是可以，要想成事，难。”

    “如果会党能成事，那就好了。”宋复华叹息道：“不说湖湘的哥老会，四川的袍哥，各省各地哪里没有这些江湖好汉？”

    “当初华兴会便是把发动会党作为主要革命手段吧？”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同盟会内部纷争，光复会独立行动，他们在江浙应该是比较有实力的吧？让老蔡试着与他们联络一下，搞出些动静也对咱们有利吧？”

    “这样——不好吧？”宋复华觉得这个想法很象让别人去送死，明知道会党不可靠，却让别的革命团体去发动，白白牺牲就为了给革命军减轻压力？

    “嘿嘿，就是咱们不去联络，他们估计也不会闲着。”陈文强笑着撇了下嘴，“你说会党不可靠，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怕他们抢了革命的风头呢！不实际经历过，谁不觉得反清义士难能可贵？”

    “那就不是咱们的责任了。”宋复华沉吟了一下，“都是革命团体，分歧是有，但也是有弥合的可能。适当地引导也好，误导就不对了。”

    “你呀，离政客，或者政治家，还差得远呀！”陈文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说弥合，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呢，可是竞争的关系。既然坚信自己的革命道路是正确的，就要当仁不让地引领革命。要引领革命，你就要依靠组织，依靠咱们的复兴会。那你就要为复兴会考虑，为追随、拥护你的同志们着想。”

    宋复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也要有个底线吧？你不是也说过，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不择手段，而且无关宗教和信仰。”

    良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约束一个人的行动，正如佛祖、上帝并不存在，但信奉他们则能使人产生敬畏之心。托尔斯泰说过：一个不信仰神（宗教）的人，是什么样的坏事都能干出来的。而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在陈文强眼中看来，还称得上是一个人吗？

    陈文强愣怔着，苦笑起来，没想到宋复华会用自己的话来辩解。他说得当然不是没有道理，可他的设想算不上不择手段，不讲良心吧？

    …………

    陈文强对于自己的感觉，现在也不好判断是对是错，即便他匆匆忙忙坐船赶到琼州，与得到消息早已等候的吴禄贞等人开始商议时，他的语气也不是很坚定。

    “当初起事时，定下的方针是尽量‘以战养战’，也就是说已经估计到了被封锁后的困难。现在呢，革命军打得相当好，可‘以战养战’却至今难以实施。如果依然持续的话，咱们是实在是支撑不起呀！”

    对陈文强上来便表示财政支持的困难，吴禄贞等人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总参谋部不光是管作战，还有后勤供应的统计规划。

    “就地因粮暂时还是困难的。试想，现在是以一隅敌全国，那这一隅如果不够坚实稳固，几场战乱下来，民众死伤逃散，地方被毁成一片废墟，如何还能支撑下去？”万福华从百姓的角度来阐述自己的意见，“局势未定之前，向百姓征粮征款，百姓必心生疑虑，不愿遵行。”

    “局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确定。”陈文强摇着头，对此表示反对，“打败了这股清军，还会有那股，清廷岂会让革命军安稳？另外，革命军最近的行动也让我有些疑惑——”

    转向了吴禄贞，陈文强继续说道：“本来是要诱敌深入，再伺机打击，可敌人不动了，革命军就这么与清军耗着？起事前的计划不是要避实击虚，灵活机动，使敌人疲于奔命，然后再择机歼灭吗？滇省清军已经被大部调至昆明附近，滇西、滇西南、滇西北大片地区守卫空虚，革命军是不是应该实施大规模转进，在这些地区开拓根据地。既为征粮征款打下基础，又能调动清军，迫其分兵。”

    “主力实施转进，当面清军若南下攻击，抵挡的力量便不足。”吴禄贞指点着地图，解说道：“若清军占领滇南，岂不是把革命军分为了两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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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财政困难是关键

﻿    思路是不同的，并不能绝对地说谁对谁错，而革命军也确实具有与目前的清军进行决战的力量，且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如果真的按这个设想发展的话，革命军不仅在滇南、桂西占稳了脚跟，而且能趁大胜之威、乘敌人虚弱而掀起又一场攻城掠地的高潮。

    而陈文强的想法是尽快地使革命军能“就地因粮”，大幅减少对外界支援的依赖。至于已经占据的地盘，比如滇南，陈文强认为并一定要御敌于外地死守。

    “现在的关键是物资补给，就算法人妥协，使咱们能保证运输的通道，但本党的财政也难以支持太多的部队。”陈文强说到的这个问题才是核心，让你运，可没钱了运什么？

    “我记得当初的战略是尽量不攻坚、不死守，现在为什么又要把已经占领的地盘看得那么重呢？”陈文强继续说道：“把部队集中在滇南，太耗费钱粮了。而滇西、滇西南等广大地区，清军守卫虚弱，为什么不大力拓展呢？分出去三千人马，滇西、滇西南还养不起他们吗？”

    “我们都知道，财政压力是很大的，特别是对文强来说，付出的更是无法计数。”吴禄贞斟酌着字眼，缓缓说道：“但没有一成不变的战略，随着形势的变化作出调整也是比较正常的。当然，文强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是处于不同的角度，考虑的问题和困难有些差异。”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倒是很理解文强的苦衷。”万福华挠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大家都看到最近的财务报表了。如果照现在这样与清军对峙下去，粮食物资便要持续不断。显然，即便不考虑法国人的立场，也是很困难的。而且，这还没将部队的不断扩充计算在内。”

    “敌人不动，估计是在等援兵，或者在等更厉害的武器。”陈文强说道：“据最新的情报显示，清廷正在采购马克沁重机枪，且量很大。所以，我觉得就这么与敌人对峙，寄希望于敌人露出破绽而获大胜，有些被动。”

    尽管日俄战争已经向世人充分展现了机枪战的酷烈，但那毕竟是一场发生在“遥远而神秘的东方”的战争。对于大多数欧洲人来说，真正让他们体会到机枪战的威力，还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并真正成为了战场的主流。

    而现在的士兵受到的训练还是以步枪和刺刀来进行攻击。攻击一方的士兵发起冲锋，越过双方战壕间的中间地带，抵达敌方战壕，在近身战斗中消灭敌人。

    如果追根溯源，中国机枪装备得少，却跟李鸿章有很大关系，李认为机枪太浪费子弹不适合中国国情，所以，后来中国兵工厂仿制成功重机枪都很少生产。历史上到了辛亥革命爆发时，清廷所编练的新军中也只有北洋军有机枪营这个编制，南方新军则不仅仍然缺乏重装备，连装备制式都不统一。

    而现在，或者是日俄战争的触动，也或者是革命军使用机枪的震动，清廷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开始大量采购重机枪。

    那么，1888年金陵制造局就已经开始仿造马克沁重机枪，可清廷为什么还要从外国采购呢？这就要说到晚清在军事技术方面的追逐，以及军工产业的发展了。

    1888年，金陵制造局开始仿造马克沁重机枪（不过当时并未大批量生产）；1900年，江南制造局已经开始生产中国自己研制的快利连发步枪；1895年，江南制造总局仿制成功硝化棉无烟火药；1905年，江南制造总局开始生产自己的14倍径75MM管退山炮。甚至于1880年，天津机器局还试验制造了中国第一艘潜艇；1868年，江南制造局制造了中国第一艘轮船恬吉号，而且锅炉和主机也可以自己制造……

    这些取得的成就，是否能够说明晚清在军事技术方面的追逐其实已经极大的缩小与世界的差距，甚至有些已经紧跟上了世界发展的步伐呢？

    显然，这样的结论还为时尚早，还有很大的偏差。要知道，军工产业也是工业，进行规模化生产，需要的是整体产品的水准，而并非其中的单一产品性能所能代表。

    而在这方面晚清军工业在发展上由于缺乏现代管理和科学技术经验，使得军工业生产的大部分产品都是质次价高，而且价格甚至比进口洋货都还要贵很多。归根究底，晚清军工之所以存在如此大的问题，与清朝固有的体制顽疾和本身脆弱的国力难脱干系，也注定了清末军事工业发展很难走向真正的成功。

    首先，晚清时，整个全国的工业基础太差，对原材料的依赖太强，而军事工业是工业社会金字塔的最顶尖的产物。当时的清朝缺乏钢铁厂，金属冶炼，煤炭厂，电力建设，铁路交通，技术学校和相关的管理知识。金字塔的底下全部都是虚拟空间，只有那个尖是真实的。

    所以，军工厂制造所需的原材料大多依靠进口，这等于说晚清的军事工业等于是一个无根之木。这种情况应付军队的日常装备和小规模战争尚可，但如若进入在规模战争，甚至是国与国的全面战争，是断无可能形成大规模生产能力，当然也就无法应对此种等级的战争。

    其次，清末军事工业大多是以官商结合或官办的形式来进行经营的，这种经营模式在最初的短期内是较有效果的，一方面为新兴的企业获得了正统的名分，另一方面则是弥补朝廷财政匮乏的格局，动员了民间商业资本，在当时也被认为是一种制度创新。

    然而，在经营过程中一批卓有成效的商人买办阶层迅速被传统的官僚体制同化，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市场化意义，开始动用一切资源，为自己打造管家身份，用资本或者人际关系去购买具体的官阶。

    这时问题就出来了，官方的监督人也开始大面积干涉公司的业务进展，双方的利益博弈很快白热化，其结果是，一方面官僚集团不断地更换公司管理人员，另一方面，这些主要由买办组成的职业经理人则停止新的投资，公司的发展速度随之减缓，所谓的官方监督人越来越像真正的官僚，以及主要由他们主导的公司，只能依赖有限的垄断专营和国家财政拨款来维持运营。

    而庙堂之上的太后和皇帝以及大臣们只看奏章上用漂亮的楷书写的那年那月，那个厂生产了多少枪支，多少大炮。就认为这个厂长是个能干的人才。对产品的质量如何，那是无甚兴趣了解的。

    于是，职业经理人由不懂管理和科学技术的官僚经营，没有现代技术工人只有古代的官奴工匠，缺乏采矿、钢铁厂、化学厂却直接想制造大炮军舰。官商不分，缺乏创新，一味仿制，效率低下的军工厂虽然能够制造新式步枪，重机枪和大炮，但也只能是看起来很美，却难以成长为军工巨头，更无法支撑类似于国家抵御外侮这样大规模的战争。

    当然，陈文强已经或多或少地改变了这种尴尬的情形。汉阳铁厂和琼崖特种钢铁厂都炼制出了合格的钢材，只要产量得到大幅提升，造枪、造炮、造舰的原料问题应该能够基本解决；酸厂、碱厂、联合化工厂，则又是促进工业发展的牢固基础。

    只不过陈文强是潜伏在体制内的大蛀虫，不仅隐瞒了琼崖特种钢铁厂和兵工厂的真实生产情况，连接手的汉阳铁厂和湖北枪炮厂也作了手脚。现在的汉阳铁厂主要生产制造钢轨，湖北枪炮厂能制造毛瑟步枪，产量却一直不温不火，且需要现银购买。制造出的弹药数量更是只上报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其余的则都秘密囤积起来。

    听到陈文强陈述的最新情报，吴禄贞和几个参谋都有些意外。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待对革命军便很不利了。

    “不只是清廷采购重机枪的问题，还有增调援军的考虑，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陈文强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的情况比计划要乐观，取得的战果也要更大，但清廷的反扑无疑也会更猛烈。等，对于我军来说是不利的。一隅敌全国呀，只是滇南、桂西这块地盘，战略空间还是小了。”

    吴禄贞盯着地图沉思良久，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有所松动，“或许，动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因此调动敌人，歼敌的机会是不是会更多呢？”

    “或许能起到诱敌深入的作用。”一个参谋军官指着地图说道：“如果清军占领滇南，表面上是将光复区分隔开来，可也处于我军的东西夹击之下。特别是清军深入之后，从滇西或桂西都能对其侧后方形成威胁。”

    “这倒是个好思路。”陈文强受到了启发，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发挥，“清军这一大团让咱们无从下手，可咱们动起来，清军也必然要做调整。无论是分兵，还是深入，我看都容易给咱们制造机会。这就不仅仅是因地就粮了，多歼灭敌人，多得缴获，能以战养战就更好了。”

    “还是先不要急于决定。”吴禄贞谨慎地说道：“会后我与参谋军官们仔细研究、商议一下，毕竟这关系到前线成百上千的将士们的生命。”

    “我也是谈谈自己的看法，军事上的，还是以总参谋部的意见为准。”陈文强笑着摊了摊手，“不过，财政困难可是实际存在的，总参谋部也要认真考虑到这一点。”

    “当然要认真考虑。”吴禄贞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离开钱粮，还打什么仗？你呀，就是抓住了这个关键。”

    “你承认这是关键就够了。”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多少？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够呀！何况，这也算是刚开始吧，以后呢，想起来你不头痛啊？”

    “我只管练兵、打仗，财政的事情就留着你们头痛吧！”吴禄贞开着玩笑，“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远见的，那套能生产制造复装子弹的机器设备，可比送去几十万发子弹更有作用。”

    “本来就是打着要他们自力更生的主意。”陈文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没想到打得这么顺，实力膨胀得这么快。这是好事，可也有不好的一面。总之啊，只要革命军不遭到惨重损失，些许的挫折倒也可以承受。”

    “现在的革命军确实不是一下子便能被扑灭的了。”吴禄贞比较自信，指点着地图，给陈文强仔细讲解着敌我形势，最后下了结论，“进退有据，已经不是无根之木。即便有小败，也不会溃，更不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样我就放心了。”陈文强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缓缓说道：“我有自知之明，对军事是不擅长的。经你这么一讲，我就能专心于工商经营，毕竟还是要赚钱嘛！而且，这一大摊子，也够我忙的。”

    “你又要离开琼州？”万福华疑惑地问道：“我觉得你暂时留下为好，现在应该算是关键时候吧？等你说的雨季到了，战局有所松缓，你再走不迟。”

    “我留下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也不是非在战场上解决。我在外面活动，兴许能给革命军制造很多有利条件呢！”

    “罗浮山的那支武装怎么办？”吴禄贞看着陈文强，说道：“没有帮助，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凭你与广东官府的关系，以及在广东的势力，也只有你能帮到他们了。”

    “你得容我想想。”陈文强沉吟了一下，并不把话说得太满，委婉地说道：“如果咱们的人能掌握这支武装，就更好办了。如果还是那些会党头子作首领，我倒觉得不必着急。”

    “真金不怕火炼？”吴禄贞有些疑惑，“在逆境中倒是更能考验人，你不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陈文强嘿嘿一笑，并不直接回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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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战略转变，重回广州

﻿    防御这种作战形式决不是单纯的盾牌，而是由巧妙的打击组成的盾牌。只是防守，怕是过于被动。若是在防御中也有进攻，就是在总的战略上实行内线的持久防御，在战术上进行外线的战役或战斗……

    其实，陈文强并没有这样精僻的军事见解，但他基于财政支撑的困难，提出了“自力更生、就地因粮、以战养战”。而要达到这些目的，革命军的战略战术就必须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却正是暗合了上面的军事理论。

    当然，从军事造诣上，吴禄贞比陈文强高出太多，但他经历的是正统的军事教育，考虑的主要是如何能取得更大的胜利。换句话说，他对游击战是有所涉猎的，但却更喜欢打正规仗，或是打大仗、硬仗。随着革命军实力的迅速扩充，这种思维在不知不觉地占据主导。

    这倒也不能说陈文强就是对的，吴禄贞犯了错误，只能说两人的思想和侧重点有差异。陈文强对于打仗，有更多的功利性，这也是资金紧张所造成的。同时呢，他对革命成功的迫切希望远没有那些革命者强烈。

    所以，在他潜意识里便不会奢望通过一两场大仗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而是不自觉地把时间放宽，把战线拉长。

    辛亥革命的成功不是偶然吧？或者是偶然之中存在着必然吧？陈文强并不能绝对地确定，所以总是觉得时机还不到，还要耐下心来隐忍发展，要使实力更加强悍，要使资金积累得更多。

    当陈文强重新启程，赶到广州的时候，革命军也接到了琼州总参谋部的命令。

    “以不少于两千的部队转进滇西、滇西南，与挺进支队会合，趁敌空虚光复大片地区，或迫敌分兵再择机歼灭。争取在雨季之前稳固据有以保山中心的数县之地，就地因粮，自力更生……”

    “另以陆支队主力转进滇黔交界地区，在东面形成对昆明或曲靖的威胁，并伺机向黔省发展，或使滇黔交通要道有被切断之虞，迫敌分兵……”

    “当面之清军若南攻，可倚险据坚节节防御，亦可扰袭不断削弱其实力，滇南光复区可守可弃，西南战区参谋部可依据实际情况进行选择……”

    “总部支援不会断，但西南战区要坚决贯彻‘就地因粮，以战养战’的原则，积极行动起来，军政两大工作要齐头并进，不可放松……”

    战略战术转变了！听完传达，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同时，他们也听明出了总部面临的困难，再三强调要自力更生，要就地因粮，要以战养战。

    “与法人的交涉还没有最后结果，虽然最低的要求是达到的，但即便是法人不禁物资流入，总部要支撑革命军越来越多的人马，还是力有未逮。”军政府政务总长张继知道得更为详细，说得也更明白，“从两三千人，到现在的一万三四千，光靠外部的支援是无论如何难以长久的。现在清军主力尽在北面，在昆明周边，滇西、滇西南极为空虚。而且，巡防队的战斗力如何，大家心中更清楚。”

    “抽调两千人马，再加上已经派出的三支挺进支队，三千多人枪足以纵横滇西南、滇西。敌人若分兵，那正合我们的意思；如果不分兵，那咱们就稳固占领，收粮收税，自给自足。还要攻城掠地，利用缴获来扩充人马。”总参谋长葛智初得到张继的示意，便接着说道：“以一隅敌全国，便要有长远的打算，不可能通过一两场决战便打垮清廷。”

    “从起事到现在，军政府的名号是叫出去了，但却并没有什么政府的样子。”张继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是形势使然，可咱们也很不重视。从现在开始，从建立滇西、滇西南根据地开始，便要象政府那样去运作。不光要有作战部队，还要有维护地方治安的警备军。县要有县政府，乡要有乡委会，村要有自治委，把政权牢牢控制住，老百姓才会意识到这天是真变了，才不会把革命军作匆匆过客。葛参谋长，你公布总部的任命吧！”

    葛智初点了点头，朗声念道：“滇西军分区，隶属西南军区；司令龙济光，副司令秋竞侠、杨文恺；参谋长宗少华，副参谋长陶雄；辖三个野战团，一个军分区警卫营……”

    “滇黔桂军分区，隶属西南军区；司令陆荣廷，副司令……”

    “西南军区本部，司令刘永福，副司令……”

    更加细致的任命，意味着军队大幅扩充后的重新调整，西南战区在地域上被划成三块，但却不是独立作战。王支队留少部人马继续依托十万大山牵制骚扰清军，主力则调回本部，加强本部的力量。

    而两个军分区各领三四千人马，本部则有五六千之多，以尽量确保作为两个军分区联系的中间钮带，并能继续对法人形成压力。大量政务人员则随军分配，跟着作战部队到各自的活动地区开展工作。

    总部命令下达得突然，部队展开行动也很迅速，猬集于滇南与清军对峙的革命军东分西分，只剩下了本部两千多人马。王支队主力正在奉命转回，很快便会使本部人马充实起来。而清军，却暂时对革命军的行动没有觉察。

    …………

    历史证明，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的参与和支持。否则，就不可能取得改革的成功。而广大人民群众参与的前提条件，就是人民成为改革的受益者。人民在改革中或得到权力，或得到实惠，只有如此，改革才能成为全体人民的自觉选择，并为他们所拥护。

    而晚清的新政恰恰是没有做到这一点，又遇到时机不好，庚子年闹下的巨额赔款，压得清廷喘不过气来，推行新政所需的大量经费就只能取之于民。

    办什么事情都要钱哪！以新军编练为例，如果按编练三十六镇的计划估算，这一块每年的预算就达到五千多万两，而当时清廷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亿两多一点。

    结果呢，除了北洋六镇按编制完成编练任务外，其它省份大多减少计划，或者根本就是有名无实。而北洋新军之所以得到朝廷财政支持，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负有拱卫京师之责，靠着朝廷强制摊派才得以保证经费的。为此，有人抱怨说：“征天下之饷，练兵一省，如人单护腹心，而听四肢之屠割，未有不立死者也。”

    令人惊讶的是，在清王朝控制力日益缩减、统治危机加剧的情况下，在二十世纪的前十年，它的财政收入居然还能以每年数千万两的速度增长，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为了筹款，清廷只能向下摊派，而那些地方督抚们也叫苦不迭，上面催得紧了，只能层层转移，向最广大的老百姓身上榨取。原本为镇压太平军设立的厘卡制度，不但没有因为战争结束而撤销，反而越征越多，厘金由此成为清末的大宗岁入之一。

    当时，清廷和地方政府在传统的税收外，又增加了许多新的税捐，如粮捐、房捐、新捐、学捐、铺捐、膏捐、统捐、摊捐等等，这都是以前所没有的。

    由于税收加重，老百姓苦不堪言。当时因为推行新政、增加摊派而引发的民变事件愈来愈多，民众对朝廷和官府的不满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如各地毁厘卡、抢米风潮、冲击新设立的警局甚至捣毁新学堂。

    用民怨沸腾来形容清末的最后几年，也许有些过分，但广大民众对这个威权逐渐减弱的朝廷确实是丧失了感情。如果有人要去推倒这棵腐朽的大树，他们是乐见其成，甚至是会上前助一臂之力的。

    这也就是革命军，乃至同盟会发动起义能够应者云集、迅速扩充的原因所在。虽然不排除会党的作用，也不排除参与的民众有趁火打劫、凑凑热闹的心理，但对官府的长期不满，需要一个渲泄的渠道，也是主要的原因。

    通俗一些来讲，就是长期受压制的边缘群体有翻身的愿望，有斗争的诉求，却没有管治的能力与妥协的精神。而当社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动荡时，骚乱便可一触即发。就好比是，舞台已经搭好，只等着机缘巧合的人登场而已。

    而复兴会和同盟会的革命党则是要粉墨登场，在历史的舞台上表演的人。显然，复兴会的行头更光鲜，唱念作打更是样样精通，表演得更好，得到的掌声更多。

    对此，陈文强是有切身体会的。到达广州，他首先便来到粤汉铁路广东分公司，查看工程进度，召集董事会议。虽然他在外期间，电报联系也没有间断，但还缺乏更细致的了解。

    令陈文强感到欣慰的是，粤汉铁路广东段的修筑还是比较正常，工程进度并没有受到广西战乱的太大影响。从与各董事的随意交谈中，陈文强知道他们还是有疑虑的，但革命军的纪律和行动，以及复兴会喉舌的宣传，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相反，对于最近的黄冈和七女湖起义，大家的评价不高，甚至对官兵能够平息暴乱而感到高兴。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粤路“全系商股”，这些大股东、董事全是大商人，他们或许会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经宣传激励而参加一些比较激烈的抵制行动。但毕竟有身家，对社会动乱是恐惧的。而同盟会发动会党、绿林举行起义，商界可能对革命党人虽有一定同情，但无不惧怕会党、绿林，更不会同这些扰乱秩序的群体建立联络。

    现在，粤路由省城北向到琶江口，因为是筑路条件较好的地段，所以，这一段的八十五公里已经修筑完成。也就是说，全长二百多公里的粤汉铁路广东段几乎已经修完了三分之一还多。

    从整个粤汉铁路的设计和修筑来看，广东段、湖北段，甚至是湖南段的大部都不是难度很大，而最困难的应该是中段，就是株州至韶关这四百多公里。穿山越岭，展长过多、升高太大、隧道又多，令人头痛。

    “资金的筹集很令人欣慰呀！”陈文强暂时还要等待韶株段的最后勘测、设计结果，而广州分公司的筹款数量确实令他松了一口气。

    广东商人、百姓踊跃附股，已经筹集到修路资金的半数，正拟开第二期募股。原因呢，很简单，获利的希望源自于工程进度的不断刷新。广东商界对修筑粤路则既有爱国热情，也有筹集路款的实力与能力。

    之前广东铁路公司所欠缺的是如何管理这样一个大公司，如何聘请合格的工程技术人员，如何协调管理层和股东关系，如何组织管理施工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基本上都被陈文强给解决了，可以说，修筑铁路的困难已经所剩不多。至于工程技术上的问题，自然有专业人员去处理，股东只要坐等收益就行了。可这收益的希望，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大，越为越近了。

    “资金不是大问题，只要铁路大有修成之希望，广东商民必踊跃附股，瞬集巨矣。”董事黄景棠行事比较激进，但却是与广东的铁路事业大有关系的人物，其父在潮汕铁路便有投资，对于陈文强的乐观，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只恐官府朝令夕改，时局动荡不安，股金顿成泡影啊！”

    “黄兄有何高见？”陈文强觉得黄景棠话里有话，方才从有关铁路的资料中挣出头绪，用心地审视、探悉。

    “是这样……”

    黄景棠既是铁路公司董事，又是广州商会的坐办(即办理商会内部事务的负责人)。他起初很积极协助正副会长主持会务，但后来觉得总商会被一些思想守旧的大绅商把持，依附官府权势，忽视商界利益，从中谋私利。因此，他便想独树一帜，自己广泛联系一些具有学识、有新思想、办事公正的商人，重新组织成立一个《粤商自治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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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积聚的实力，总体良好

﻿    “粤商自治会的同仁都将是积极代表商界参加政治斗争，比如帮助大小商人免受外国人或官吏的欺负，挽救商人的损失，及解决许多实际问题……”

    听着黄景棠的介绍，陈文强模棱两可地点着头，并没有轻易发表意见。黄景棠的想法不错，但成立粤商自治会无疑是向广州总商会发出挑战，保守派绅商岂能容忍？

    而且，这个粤商自治会的章程中明确地表示了强烈的参与政治的要求，并规定该会有监督官吏之权而不必听命于官府，可谓是一反传统社会商人对官吏、官府毕恭毕敬的驯顺态度，官府又岂能坐视不理？

    当然，如果粤商自治会的主张及行动能获得广大商民的热烈支持，能顶住保守绅商和官府的刁难、控制及破坏，能拥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实力，倒也可以利用经济斗争这个手段有一番作为。

    而且，黄景棠既然向陈文强提出来了，就已经有了把握，并不是缺了陈文强不成。这一点，陈文强还是比较清楚的。

    也就是说，拉陈文强是壮声威，助人气，作为海外粤籍商人的代表，黄景棠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而在修筑铁路的事情上，他也很积极，带头认购十万股，广东分公司能很快就筹集到四千多万元，他的带动作用也是功不可没。

    “陈兄虽有官身，但更多的还是商人。而且，无论声望，还是实力，都是海内屈指可数。如果陈兄能屈居自治商会名誉会长一职，这自治商会便是稳当了。”黄景棠很有些期盼地望着陈文强。

    声望不用说了，实力呢，不仅仅是陈文强手中已有大企业、大工厂，还有商团、铁路巡警这样的武装。陈文强可能还没充分估量到自己的实力已经相当强大，但别人却把他当成了一棵大树。

    “黄兄太抬举兄弟了。”陈文强思虑已定，笑着点了点头，“如此诚意，兄弟却之不恭，就忝颜接受了。不过，我事务繁忙，恐怕只能挂个名而已。”

    “会内繁琐事务也不敢劳动陈兄。”黄景棠见陈文强答应了，心情大畅，笑着说道：“只是这商团之事，还需陈兄出力帮助啊！”

    “这没问题。”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依我看来，自治商会若大力支持宪政，或在宪友会中有几位重量级人物，以后行事会更加便利。”

    黄景棠想了想，心领神会。立宪是潮流，宪政派的声势越来越大，特别是在南方，各省宪友会、同志会正走向联合。如果自治商会顶上宪政派的名头，就可能得到其他省的奥援，官府也不敢轻易打压。

    “凡事都讲究开门红，这自治商会要成立，是否也要造造声势啊？”陈文强调侃般地问道。

    “当然要有。”黄景棠笑了笑，脸色郑重起来，说道：“广东水师无能孱弱，使英人借口西江航道治安不稳，竟派出军舰深入珠江，攫夺西江缉捕权。兄弟有意在自治商会成立后，号召商界同仁群起反对，并敦促官府维护国家主权。陈兄，你意下如何？”

    陈文强想了想，用力点头，“好。英人素来骄横，此举正能涨我国人志气，增自治商会声势，兄弟一定鼎力支持。”

    自治商会对于陈文强来说本是可有可无，但黄景棠如此激进，倒让陈文强改换了心思。说起来，同是商人，也有保守绅商和爱国之商两种。特别是在抵美、抵英运动中，陈文强已经发现商人阶层的不同和差异。如果象黄景棠所说，成立的自治商会是进步、爱国的，能仗义执言、秉公办事的，并且是团结一致的，陈文强便更希望他们能发展壮大起来。

    “有陈兄这句话就够了。”黄景棠颇有深意地说道：“陈兄对英国人的态度并不是什么秘密，去年上海的会审公案蔓延扩大，可是搞得英国人十分狼狈啊！亲德抑英，虽有些无奈，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英法资本觊觎铁路久矣，若不掀起些风潮，如何能明正言顺地加以抵制？”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德国是新进强国，想与英法等老牌列强竞争，自然要放低身段，不提或少提苛刻条款。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国家积弱的无奈。”

    “是啊！”黄景棠深有同感地慨叹一声，说道：“倒是陈兄无论是在科学，还是在实业上都大有建树，说是压过洋人也不为过，可谓是大涨国人志气，大涨国家之威。”

    “黄兄过奖了。”陈文强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人多力量大，兄弟这点小成就，还要靠同仁们多多捧场才是。说到抗议反对，我倒觉得象抵美运动那样，来场抵英运动的话，似乎更有声势。只凭英国人贩卖鸦×片，就是一个极好的理由。不光是国人深受其害，连国际上，反对声音也越来越多。再有去年朝廷颁布的禁烟上谕，不仅是名正言顺，还可能会得到官府的支持。”

    鸦×片的大量涌入，不仅使得国人健康状况恶化、意志衰退，有的甚至严重丧失劳动力，更重要的是大量白银外流，国贫民弱。对此，当时的《中外日报》刊文指出：鸦×片之毒为中国亘古未有之奇祸；禁烟之举，亦为亘古未有之大事，中国之前途荣辱系于禁烟之举。

    随着各方禁烟意识的不断增强，光绪于一九零六年正式颁布了十年为限禁绝烟毒上谕，开始清王朝二十世纪第一次由政府发动的全国范围轰轰烈烈禁烟运动。

    而鸦×片在远东地区大量的倾销也导致一些西方国家国内出现了严重的社会问题，陈文强所说的国际同情，并不是随口乱说。

    黄景棠其实并没有这么大的设想，但他对鸦×片之害是深恶痛绝的，何况抵制英货，或者说抵制所有洋货，对大多数民族资本家和实业家来说，都是有利的。毕竟在工商业的竞争领域，民族资本还处于弱势地位。

    对于陈文强来说，禁绝鸦×片是他所希望的，抵制洋货也是有利可图的，拉德抑英更是他一直禀持的战略。

    “我想——”黄景棠还是比较谨慎，沉吟着说道：“抵英运动未必要大张旗鼓，商界同仁私下串联，先付诸实施，再慢慢扩大，也能达到实际的效果吧？”

    “这也是万全之道。”陈文强笑着表示赞同，“在这方面，兄弟倒是有些经验，或许可指点一二。”

    “在上海，确实搞得不错。”黄景棠笑得畅快，拱手道：“那就有劳陈兄了。”

    “客气了。”陈文强还礼，与黄景棠又谈了一些细节问题，便告辞而走。

    …………

    影响、吸引、拉拢、聚集……陈文强的实力越来越强，辐射的能量也越来越广。这未必是他自己本身所具有的势力，而是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编织起来的能尽量按照他的意图发挥作用的大网络。

    陈文强在广州呆了一周的时间，按照他之前的电报通知，粤汉铁路湖南、湖北分公司、汉阳铁厂、大冶铁厂、湖北枪炮厂等工厂企业都派来了经理或副经理，携带着资料前来汇报。而陈文强这个粤汉铁路巡警总办所保举、推荐的三个省的巡警坐办也赶来向他报告。

    这就是摊子铺得太大的弊端，陈文强不可能事必躬亲，更不可能每次都要亲自去检查工作。抓大放小，作为一个领导，陈文强已经掌握了一些诀窍。再加上他的特殊能力，只要人在眼前，想有所欺瞒是很困难的。

    从汇报上看，粤汉铁路要在五年内贯通是非常把握的，三年内就有很大的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武长段（武汉至长沙）已经修筑过半，再有至多半年便能通车；长株线（长沙至株州）的勘测基本完成，设计确定后便要开工修筑。

    统筹施工、分段包干、轮班倒换、人海战术在其中起到了很大作用。陈文强又从德国采购了先进的开山、筑路等机械，速度还能大幅提升。虽然前期投资巨大，但早修完早收益，而且工程进度的不断提升，也为招资募股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全面改造完毕后汉阳铁厂，不仅钢铁质量稳定可靠，产量也大幅提升，产铁突破十万吨大关，产钢达到五万吨，除了供应国内各大铁路所需的钢轨和零件，以及湖北枪炮厂的原料外，上海厂矿、澳大利亚、香港地区、南洋诸岛也纷纷来汉订货。

    大冶铁厂的基础建设接近尾声，作为德国方投资的高炉已经运抵，预计两个月后便要投料试车，前景看好。

    对这两个钢铁厂，陈文强觉得还有潜力可挖。不仅是炼钢炼铁，还应该大力培养技术人才，并向机器制造业发展。他已经与德国企业达成了合作协议，向更深层的工业化进军。

    湖北枪炮厂的毛瑟步枪的生产制造已经平稳，日产百枝，子弹万余粒。如果实行昼夜两班倒，产量还可提升三分之二。陈文强指示枪枝生产照旧，子弹加班制造并囤积不售，剩余生产能力则投入到制造火炮及炮弹上。

    三省的铁路巡警分局设立完成，巡警也基本招募完毕，这或许是唯一不能产生效益的产业。嗯，说产业还不准确。但陈文强将其归入各铁路公司，作为各铁路公司可恃的武力，他能够只拿一半资金来供养。

    对此，各公司的董事、股东倒也没有太大的怨言，毕竟有铁路巡警在，他们就不太担心官府的刁难和压榨，不太害怕地方愚民对修筑铁路的阻挠和破坏。

    从整体上看，各项产业的运行还是让陈文强很满意的。这与张之洞等地方大员的照顾支持分不开，陈文强的知人善任也很重要，而与清廷的新政倒也有很大的关系。

    由于当时清廷的财政紧张，发展经济、把蛋糕做大便成为了当务之急。于是，很多有识之士特别是实业论者如张骞等人大声疾呼，要求朝廷制定奖励实业、扶植工商的政策，所幸这种呼声得到了及时的回应。商部的成立，也可谓是清廷经济政策转轨的重要标志。

    商部当时在中央行政体制中的地位，仅次于外交部而位居第二，这也显示了清廷对振兴工商、发展实业的重视和期待。商部的宗旨，以保护和开通工商实业为主，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政府首次公开扮演倡导和奖掖实业的角色，开创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之先河。

    《公司律》、《破产律》、《公司注册试办章程》、《商标注册试办章程》、《矿务誓行章程》、《重订铁路简明章程》、《商人通例》、《商会简明章程》等等的先后颁布实施，从法律上确认工商业者的社会地位和合法权益，并为解决工商业上的纷争提供法律依据，为工商业经济的发展奠立了良好的制度基础。

    尽管当时还有很多制约经济发展的不利因素，如强势和享有特权的外国资本，厘金和其他苛捐杂税，还有政府官员的腐败等等。但清政府不再愚蠢地坚持以官办或官督商办的垄断经济为路向，从而扶植和奖励私人资本，建立自由的市场经济制度，加上工资和原料低廉，市场广阔，这些有利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其他制度性缺陷带来的不利因素（如贪污腐败和政府效率奇低等）的影响。

    清廷在经济改革上的转轨，受到实业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在私人经济的大发展和实业救国论的大力宣传下，国人对工商实业有了全新的认识，“民之投资于实业者若鹜”，工商实业界人士的社会地位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而各地商会的成立（每年一百个左右的速度增长），使商人越来越发展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社会力量。因为他们不仅有钱，还有武装商团可以凭恃。这在清国地方守卫空虚的情况下，便显得更加举足轻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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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猛烈展开，北上会袁

﻿    陈文强在打理着自己的产业，改进的改进，扩张的扩张，新建的新建，既是为自己增加着财富，也为革命积累着资金。同时，也使这个国家薄弱的工业基础能够坚实一些。

    对于革命军的奋战，陈文强只能是从财政上予以尽量的支持，具体的行动他不过多插手。毕竟，他更擅长的还是在工商领域，还是在交结各方人物，为将来的革命争取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而革命军的批亢捣虚显然是出乎清军意料的，他们没有想到革命军会置压在当头的大军不顾，转而向东西两个方向流窜。是的，在清军看来，这就是流窜。只不过，这流窜来得突然，来得猛烈。

    普洱、临沧相继被合流的革命军攻破，总兵力达到三千多、且装备精良的滇西革命军已经具备了纵横攻掠的实力，被大量抽调的地方清军根本抵挡不住这迅猛的攻势。

    而元江以南，向来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政府的控制力并不强。而土司的实力在历史上的改土归流过程中，又大受打击。这使得革命军掌控地方政权变得相对容易，只要军纪严明，不扰民、害民，甚至没有了苛捐杂税的盘剥，便少有地方武装会与革命军为敌。

    甩开了清军主力后的两路革命军，在东西两面展开了迅猛攻掠。在滇西，革命军势如破竹，地方清军非降即逃，占永德，克龙陵，兵锋直指滇西南重镇永昌（现保山）；在桂西，陆荣廷率人马在左右江地区亦是摧枯拉朽，光复数县，歼敌上千。

    而就在这又一次国内震动的时候，陈文强已经由广州出发，前往上海。武汉、上海、琼州这三大地区，正是陈文强的产业之基。而上海，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则是陈文强布局江浙的重要棋子。

    西南、东南，再加上武汉的腹心地位，这就是陈文强设想的革命方略。而要直捣腹心，粤汉铁路便是关键，这也是他几乎倾尽全力的原因所在。

    只要铁路修成，从琼州出动人马便可攻袭广州，然后乘车北上。再加上西南、东南的呼应行动，在长江以南掀起革命高潮，并吹响埋葬清王朝的号角，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而在回上海之前，陈文强还要先到天津。诚挚的邀请已经由人送达了。而对袁世凯，袁老四，袁大头，对这位历史上的“窃国大盗”，陈文强的感情是复杂的。

    德国著名的《历史学报》提到当时大清王朝的四个人，除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外，一是袁世凯，另一个则是端方。

    不可否认，老外的眼光很独到，而袁世凯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确实与他的能力有关，绝不是投机取巧。一个没有功名的家伙，靠着事功扶摇直上，你能说他全靠钻营和运气？

    而现在，袁世凯虽未失意，但却不如意。

    清廷于一九零六年十一月正式发布新官制上谕。新的官制没有采用袁世凯、奕劻等人所希望的责任内阁制（因为在责任内阁制度下，皇权要受制于内阁，万一慈禧太后去世而光绪有了出头之日，届时也不能把出卖化皇帝和维新派的袁世凯怎么样，实际上是为他自己留后路），而是继续保留了旧的内阁和军机处，各部院的设置则基本采用了奕劻提出的方案。

    这一次，慈禧再一次支持了守旧派，奕劻和袁世凯的如意算盘都落空了，特别是袁世凯，他最希望的陆军部居然落空，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而从各部长官的人选上来看，虽然清廷标榜不分满汉，在十三个部院的长官中，满汉在人数上看似平分秋色，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满人占据的大都是要害部门。

    由此也可以看出，预备立宪后，满族亲贵专制化的趋向不但没有扭转，反有愈演愈烈之势，这开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先例，而后来慈禧太后死后，摄政王载沣后来组织的“皇族内阁”更是把这种情况推到极致。

    官制改革的硝烟虽然散去，但奕劻、袁世凯与瞿鸿禨、岑春煊等人的矛盾已经完全明朗化，双方已是势不两立，都想去对方而后快。

    两派的分歧其实并不是立宪与否的问题，而是什么时机推行的问题——也就是说，立宪是远期目标还是近期目标的问题。

    缓行立宪的一派认为，一个国家的立宪要取得实效，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如政府对社会的有效控制能力，各种资源（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的相对充沛，国民的教育程度，吏治的清廉和有效等。

    这种观点姑且称为“条件论”，他们由此认为，在不具备这些条件就贸然速行立宪，不但事与愿违，反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灾难。更有甚者，他们对改革者的动机表示怀疑，认为大清的国情和欧美国家有很大差别，仅仅是一些人为了追求立宪的虚名，结果恐怕不能于国有利，反导致“执政者无权”，那些别有用心的“神奸巨蠹”倒“栖息其间，日引月长，为祸不小”。

    而主张速行立宪的一派也承认当时的现状，但他们反过来认为这种现状是因为没有变革的结果。因此，只有通过立宪的刺激和引导才能改变这种危机。而且，速行立宪派对立宪后的推论相对乐观，他们认为立宪制度一旦建立，缓行立宪派说的那些条件是可以在这种制度下逐渐创造出来的。这种观点也就是所谓的“危机论”。

    尽管两派都各有道理，但在清末的民族危机日益深重的情况下，“危机论”显然更有市场，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

    从陈文强的角度来看，他已经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不可能回头。所以，即便“危机论”更倾向于一种非理性的情感层面，即便“条件论”更具有理性，对他来说，也全都不重要了。

    但这并不妨碍陈文强从中取利，他的揣摩，他的探悉，他的左右逢源，将是他值得信赖的武器。而且，不管是什么派，日后都有成为革命的同盟军的可能，推翻满清，也少不了他们的力量。

    革命军与北洋军难免有一战，并不一定要打得你死我活、分出胜负，但北洋军要显示出力量，革命军也要展现强军的风采，重要的是敢战的精神。最后解决问题还是要在谈判桌上，军事永远要为政治服务。

    是的，没错，陈文强并没有抱着革命成功等同于武力统一的念头。除非北洋军倒戈，而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而从当时的中国军力来看，北洋军与革命军打得两败俱伤，打得持续不断，伤害得不仅是国家的元气，更会招致列强的干涉，比如日本，那是肯定会趁火打劫的。

    最后将是一个谈判达成的妥协，才能尽量地保全国家的武力，包括北洋军在内。特别是中国的北方，没有了北洋系的军队，最直接受害的便会是东北。而革命军的实力被消耗太多，也无法稳固占领和控制某些省份，也就无法实现革命者心中的国家建设的理想。

    一场大战，一场谈判，一场妥协，然后是一段相对平和的发展时期。至于统一嘛，除了武力，恐怕还有别的办法吧？

    所以，陈文强才要去见一见袁老四这个中外皆知的大人物，希望能从他的思维中寻找到可资利用的东西。不一定非要现在发挥作用，可作为一个长远的准备，也是很好的。

    “袁大人对陈先生是慕名已久，今番能在天津相见，终于是圆了心愿，必然心中大慰啊！”张一鏖作为袁世凯的亲信幕僚，此次携信邀请陈文强成功赴津，差事可谓办得圆满，心情也很畅快，对陈文强更是唯恐有触犯之处。

    “袁大人抬举，张兄客气了。”陈文强淡淡地一笑，说道：“兄弟官卑职微，实是当不得如此谬赞。”停顿了一下，他盯着张一鏖缓缓说道：“恐怕袁大人邀兄弟会面详谈，并不只是有关北洋机器制造局，以及修筑津镇铁路之事吧？”

    津镇铁路，也就是后来改名的津浦（天津至南京浦口）铁路。一九零二年，清政府改派袁世凯督办津镇铁路，袁世凯又委派唐绍仪、张翼等人与英国中英公司及德国德华银行代表进行谈判。

    但清政府与英、德关于津镇铁路借款的谈判遭到直隶、山东，江苏三省京官、地方绅商及留日学生的反对，认为“津镇一路，北接畿甸，南贯江淮，扼江海之咽喉，握三省之命脉”，地理位置和战略意义十分重要，要求将津镇铁路收回自办，事情由此搁置。

    一九零七年年初，清廷又加派张之洞会同办理津镇铁路。张、袁几经协商，认为废约自办困难很大，借款自办虽切实可行，但合同必须不甚苛刻，方可为国人所接受。

    而陈文强在粤汉铁路修筑中的筹资募款显然是可以借鉴学习的，工程进度也令人惊讶赞叹。但陈文强却知道，袁世凯邀其见面，并不是修铁路这件事情，至少不是主要的。北洋机器制造局呢，专为北洋军制造枪炮子弹，与湖北枪炮厂似乎也不是什么竞争关系。

    张一鏖想了想，委婉地说道：“当然还有别的要事，只是制造局和铁路，哪敢劳动陈先生大驾呢！”

    “言不由衷。”陈文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叹息道：“政争我是不管的，京官我也不会干，至于英国人，我对他们印象不好，能不用就不用。”

    张一鏖略有些惊讶，但城府也深，瞬间便恢复正常，岔开了话题，象是闲聊般地询问道：“最近乱党在滇桂两省闹得很凶，湖北新军虽然赴援，却上奏朝廷言说装备不强、力有未逮，请调北洋新军南下剿乱……”

    陈文强噗卟笑出声来，打断了张一鏖的讲述，看着张一鏖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赶忙表示抱歉，然后解释道：“北兵南战，实是可笑。气候水土、环境地形皆不适应，连我这军事外行也知道这不是好办法。”

    “袁大人也是此意。”张一鏖赞同道：“南方潮湿多雨，又有瘴疠难防，北兵赴南，水土不服，未战而先病弱，史上是有记载的。”

    “我却不知这史上记载。”陈文强装傻充愣地摇了摇头，转而说道：“只是迁民至琼州垦殖，亲眼所见水土不服及瘴疠之疫病。这还是淮北、上海等地的灾民穷人，若再往北的地方，估计更难适应了。”

    “原来是陈先生亲眼目睹。”张一鏖信以为真，想了想，说道：“那可有防治之法？”

    “倒是有一些，但要适应却颇耗时间，不可能立竿见影。”陈文强沉吟着说道：“比如在山林中行走，如何防范蚊蝇毒虫，如何辨识瘴树毒气……”

    其实，陈文强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在东南地区，除了最主要的疫病——疟疾外，还有很多致命的因素，具备山地丛林的生存常识是很必要的。比如在南方湿热的丛林地区，树林内常有甲烷等可燃性气体聚集；地面落叶腐烂，湿度大并且孽生大量的病毒、细菌以及山蚂蝗和蚊虫。不知如何预防，如何规避，确实很危险。

    “瘴江西去火为山，炎徼南穷鬼作关。从此更投人境外，生涯应在有无间。”张一鏖倒吸着冷气连连发出慨叹，“古人诚不欺我。”

    显然，对于张一鏖来说，陈文强约略的描述便足以使他悚然心惊，视东南滇桂两省为畏途了。

    对于陈文强呢，不管能不能达到目的，他都要尽力阻止北洋军南下，为革命军的发展壮大争取时间，尽管他所说的这番话未必会成为清廷或袁世凯作出决策的依据。

    当然，陈文强的办法不只是靠他的一张嘴，复兴会所掌握的媒体也会加以反面的宣传和诱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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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津会袁

﻿    妥协即有商量、有退让，无论是在经济领域，还是政治文明中，都是个有趣而重要的话题。

    而从自己的视角出发改善现状，在协议中牺牲一些东西，而这些牺牲至少部分地符合了其他人的意愿，由此达成共识应该是一个崇高的目标。

    陈文强最重要的特点之一便是懂得有原则的谨慎和互相尊重，这与当时大多数人所显露出的固执和不信任是大不相同的。也正是这种妥协的精神，使他能够与众多商人、实业家，乃至德国的工商企业进行一系列的双赢性质的合作。

    而当把这种妥协精神转用于政治领域上时，表现出来的特点就是陈文强很少把某些人视为绝对的敌人，不管现在是哪个阵营，在他看来，都是有可能成为助力或盟友的对象。哪怕是满人的官吏，他也并不是非除之而后快，反倒有争取并利用的想法。

    由此及彼，袁世凯这个现在的清廷官僚，陈文强就更不会将其视为死敌。而从历史上来看，袁老四虽可称之为枭雄，但他对民国建立是有大功绩的。

    封建体制的和平演变，即在尽量避免流血的情况下，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共和国，这是北洋、革命党与清政府三方博弈的最优结果。否则，大规模内战可能导致国家的分崩离析，后果实难想象。

    况且，陈文强对袁老四是有些鄙视的。别看袁世凯现在权势喧赫，却只是封建王朝的一条狗，朝廷要杀他，不过是一纸圣旨的事情。而陈文强呢，似在体制内，却又在体制之外，想用“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来迫他就范，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琼州、海外，甚至是西南战区，陈文强被逼急了，哪里都去得，不过是损失些产业罢了。而袁老四呢，拖家带口的，他倒是可能跑掉，可家人眷属却是难逃。

    况且，北洋军虽然是袁老四掌握得很严密，但到底还不是他的私军，他要举兵造反也是不可能成功的。这就是枭雄的特点，应势而起，势消而亡。显然，现在的势还不是袁老四呼风唤雨的时候。

    天津，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与上海相仿，其中也有很多外国租界。而北方的满人也特别多，神情作派也与南方不尽相同。

    “满人——”阿萱轻轻皱了皱眉，隔着窗户望着外面。

    陈文强也看到了这个满族的老贵妇，没有缠过的脚上穿着平底鞋，脸上擦满了脂粉，还抹了胭脂，唇上抹了口红，脖子下面挂了个小镜子。她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梳到后面，挽成一个象是硬缎子做成的扇子。

    吸引人注意的是这个老夫人走路时的那股傲气。她的手分得开开的，好象被一个绕着臀部的看不见的东西隔开了似的。

    陈文强看着，似乎在看另一个世界，各种有关皇族生活的传说也在脑海中翻腾起来。一百道菜的宴席，画有禽兽的朝服，饰有孔雀翎的帽子，被用鞭子抽打的仆佣，可笑、可鄙的尖声说话的太监……

    不管立宪是真是假，这个朝廷是必须被推翻的。满人亲贵已经丧失了锐意进取的精神，更是一群不了解世界大势，不明白现代文明政治精要的蠢货。

    “我们去逛一逛吧！”阿萱觉得陈文强的情绪有些低沉，便笑着说道：“见识一下北方的风土人情。”

    “好啊！”陈文强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女人喜欢逛市场，这恐怕不是时代所赋予的本能和特质。即便是不买什么东西，但阿萱还是精力旺盛，兴高采烈。慢慢的，陈文强似乎也被她所感染，开始留意起这不一样的景色，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买卖……

    他们在人流中穿行，看见竿子上吊着的红色的喜烛，还有玩具和手杖；剃头的咔嚓咔嚓地耍着剪子；磨刀的哇啦哇啦地吹着喇叭；旧衣商用小木棍敲着木鱼；代写书信的老头儿缩成一团，蹲在一顶大布伞下；拔牙的把一些牙齿串起来挂着；还有挂着各式各样皮衣和豹皮、狐皮的皮货店。

    尽管陈文强愿意为阿萱花钱，可阿萱更愿意充当一个游客的角色，而不是去买些并不是真正需要的东西。但陈文强给她买的东西，她都珍爱着，不管贵贱，她把它们看成是一个丈夫送给妻子的信物。

    当来到一家鸟店时，陈文强和阿萱都畅快地笑了起来。屋里一片鸟叫声，到处都是鸟笼子，日本夜莺、金丝鸟、画眉。店老板殷勤地笑着，向他们介绍着他那些宝贝鸟。

    “丽莉会喜欢吗？”阿萱看中了一只八哥，并不是因为它美丽，而是它会学话。

    “恐怕——气候和温度并不合适吧？”陈文强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带着它也会很麻烦。”

    “不麻烦，这鸟儿养起来很省事儿。”店老板在旁打消着陈文强的顾虑，而阿萱的神情告诉陈文强，她真的很喜欢这只鸟儿，也认为丽莉一定更喜欢。

    走出鸟店，阿萱看见一群孩子在巷子里玩耍，他们在满是灰尘的场地上滚着木环。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想起了曾经看过一幅古画，好象叫小儿嬉戏图，画上的孩子们也把头发理得象倒扣在脑袋上的碗。

    陈文强并不用时刻探悉别人的心思，更何况是自己的爱人，所以有些误解了阿萱的微笑，轻声说道：“喜欢孩子？还是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什么呀，我想到了一幅古画。”阿萱笑着摇头，说道：“画得虽好，却没有眼见得生动。”

    陈文强被阿萱孩子气的动作和语言逗乐了，阿萱也显得很快活，大胆地挽着陈文强的胳膊一路走回，那对买来的小鸟儿叫得挺欢实。

    ……………

    似乎是知道陈文强很忙，或许也是不想失礼而让陈文强生出不好的印象，到达天津的第二天，陈文强便在利德顺大饭店见到了袁世凯。

    五短身材，颈粗腿短，走正八字步，颇似传说中的鳌龙。但就是这个几乎矮陈文强一头的袁老四，与他站在一起，竟然也不显得低下。而胡须是模仿德皇威廉二世的八字牛角须，看上去倒也挺威风。

    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有辫子，一个是洋头；一个老，一个年轻；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闲散官员。相同的是两个人都很有自信，都身着便服，都透着那么热情和气。

    宴席很丰盛，尽管没有一百道菜。双方的随员不多，大家不停着“请，请”，气氛很热烈，但每个人都老于此道，都在观察着欢饮的假象下面每个人扮演的角色。

    斟词酌句的碰杯劝酒，言不由衷地应酬笑谈。陈文强虽然有些厌烦，但更感兴趣，因为他并不能完全探悉到袁老四的心理活动，只是丝丝缕缕，有时候还是猜测。

    “或论洋务之娴熟，学识之渊博，陈大人可谓是国内第一人，比于洋人亦不遑多让。”袁世凯的饭量很大，在陈文强面前似乎也没有作假，似乎要给人一种坦诚相待的印象。

    “袁大人谬赞了。”陈文强不再将精神集中在袁世凯身上，既是枭雄，自然是城府极深，若被一眼看穿，袁老四也爬不到今天这个地位，“修筑铁路、兴办学堂、建卷烟工厂、创办实业，袁大人行新政、办洋务的成就才是国内瞩目，中外皆知。”

    “比不得，比不得。”袁世凯轻轻摇头，不掩赞赏地说道：“袁某拿着朝廷钱财，又有地方管辖之权，方才有些许成就。陈大人算是白手起家吧，短短数年之内已经名扬中外，实力雄厚，才是真正干才，袁某自愧不如啊！”

    “你捧我，我捧你，这样客套下去可就假了。”陈文强举杯遥祝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强强联合，兄弟此番前来，便是本着此心，希望能与袁大人携手合作，再创佳绩。”

    “强强联合，这个词用得好。”袁世凯颌首赞叹，“陈大人在南方人脉广、资本雄厚，袁某在北方也有些影响。诚邀陈大人至津一唔，袁某与陈大人算是不谋而合啊！”

    其实，陈文强此番前来，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合作的愿望，他相信袁老四也是如此的想法。广泛的探讨，彼此的试探，将是双方最主要的目的。

    而陈文强和袁老四在某些方面还有着共同点，那就是比较务实，酒宴之后的谈话自然也是偏向于实际问题。

    “津镇铁路的修筑应该比较容易，因其所经地势大多较为平坦，不象粤汉铁路的地势复杂。”陈文强对此是有些准备的，张之洞之前曾与他说过川汉、津镇两条铁路的大致情况，希望在粤汉铁路修筑完成后还是由他来接手。

    “资金是最大的问题。”袁世凯苦笑着说道：“自陈大人于粤汉铁路借外债之后，若是诸项条款条件稍苛，便难免引来物议，官员、绅商、百姓都会反对。之前屡议不成，便是出于此原因。”

    标杆作用吗？陈文强不敢确定，但对此却有些欣慰。看以后谁还敢乱签协议，丧失国家权益？

    “众列强都想承办铁路，或提供贷款，这便是竞争关系。”陈文强冷笑着说道：“择其最优，拉此抑彼，使他们的竞争更激烈，自然也就有降低条件的可能。粤汉铁路独借德资，便是因德国急于进入英法势力范围，主动提供诸项优惠。津镇铁路的修建嘛，似也可借鉴。”

    “说到列强，陈大人似乎对英法印象不佳，特别是英国。”袁世凯颇有深意地微笑道：“听说英国新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朱尔典邀陈大人面唔，却为陈大人所拒。”

    “他若来拜见，我倒有可能见上一见。”陈文强面带不屑地揶揄道：“英国佬，不是鸦×片贩子，就是吸血鬼，我确实极厌恶。”

    “这个，也不尽然啊！”袁世凯并没有继续深入，讪笑着岔开话题，问起了有关银行的事情。

    随着民族工商业的发展，对新式银行的问世发出了急切而又微弱的呼唤。尽管此前已有中国通商银行和户部银行的设立，但它们的产生基本出于政治需要或财政目的，而非金融目的。所以，根本不能满足实业发展对巨额资金的需求。当时的中国，迫切需要一个真正发展实业的银行。

    更为直接的原因是，赎回京汉铁路路权已经迫在眉睫。按照借款合同，如果在一九零七年九月一日以前清政府不能将借款全数还清，那从一九零九年起，则由比京总银行分二十年期拨还。这样的话，便使贷款方比利时能够长期霸持路权。

    因该京汉铁路纵贯中原，意义十分重大，加上因粤汉铁路掀起的收回利权运动愈演愈烈，清政府决定筹款予以赎回，具体由主管轮、路、电、邮四政的邮传部承办。

    于是，一个新银行便呼之欲出。在当时社会舆论提倡兴办新式工商企业、挽回利权和人民反对铁路借款，要求自办铁路的运动推动下，成立交通银行便进入了议时日程。

    显然，袁世凯是想在交通银行上插一手，使北洋得到更有力的财政支持。不管他保荐的人选能不能得到朝廷任命，他想听听陈文强的意见。甚至他还有这样的想法：如果陈文强能被拉拢，他可以保荐陈文强来掌管交通银行。凭陈文强的声名，以及合资银行日益雄厚的实力，倒也是个很有竞争力的人选。

    而陈文强对此是不感兴趣的。他可不想被束缚在京城，那本来就是他极力回避的地方。但他还是很中肯地向袁世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其中不少都是合资银行在运作中的经验，以及所吸取的教训。

    “滇桂乱党猖獗，东南震动，陈大人半数产业在广东（琼州当时属于广东省），不知有何影响？”

    袁世凯突然问起了革命军的事情，这让陈文强不得不认真思索，小心应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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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袁会

﻿    其实，袁世凯只是随口一问，他当然不会想到陈文强竟是革命党，竟是复兴会的核心领导。

    “乱党嘛，虽是折腾得厉害，但僻处一隅。兄弟的产业在琼州，倒是没有什么影响。”陈文强探悉着袁老四心理的丝丝缕缕，比较谨慎地说道：“况且，乱党的策略和宣传很到位，不劫掠、不滥杀，保护工商，广东的富商地主也不是很恐惧。原来我还担心粤汉铁路的集资募款会有些麻烦，可实际上呢，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广东富庶，铁路募资已过半数，这个我是知道的。”袁世凯很自然地点着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复兴会很厉害呀，在海外必有强大援助，方有此实力。也是朝廷立宪推进缓慢，倒给了乱党以革命之理由。如果速行立宪，情形怕是不一样了。”

    见识啊，也不过如此。立宪与革命并不象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此进彼退，改革难道不是革命吗？

    在陈文强眼中，立宪派不过是温和的革命党，他们同样要满族亲贵让出权力，使他们能够参与到国家管理中。而从人心苦不足的角度来看，即便是清廷加速立宪，立宪派也不会是一步到位的满足，必然将是“得寸进尺”的不断倒逼施压，以攫取更大的权力和施展空间。

    这一点，相信包括慈禧在内的满清亲贵都看得清楚。所以，才在发布的新官制上谕中，使满族亲贵专制化的趋向不仅没有改变，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就这样的立宪，就这样九年预备，岂能不让急吼吼的立宪派感到灰心丧气，革命派更是一分钟都不能等！

    而中国的事情，说起来也的确是古怪而复杂，很多事情看起来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当中；有时候一个好人，但未必对社会进步有帮助，而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无意中却促成了制度的变革，虽然他当时的想法未必是出于公心。

    譬如说奕劻，他是贪官而且中庸无能，但他在袁世凯鼓动下——当然也包含了他的利益，却也做了中国政治结构转型的努力。而荣庆、瞿鸿禨等人，你不能说他们不清廉刚正，不是个好官，但好官却未必能促进社会的进步。

    即使是袁世凯，你也无法说他当时推动立宪，真的是出于私心。而且，在当时的环境下，袁世凯想要办成点事情的话，又不得不玩弄些手段，或者必须用钱铺路或者笼络私人，因为不这样，很多事情在当时根本就做不成。

    而说到立宪，陈文强作为立宪派新秀，自然是要发表一番言论的。

    当时很多人嘴里虽说“立宪、立宪”，但宪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实还是不甚了然。就连袁世凯，也知之不多，否则也不会在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之后被革命党忽而总统制，忽而内阁制给忽悠了。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实行宪政，政府的权力将由宪法授予并受到限制，皇帝也将不能为所欲为。这对于国民来说，自然是好事。因为生命、财产将由法律保障，而不是什么封建社会的生杀予夺。”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看着袁世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就算是袁大人这样位高权重，恐怕也心怀忐忑，担心朝廷的随意处置吧？换句话说，只要不是皇帝，其实宪政对人人都有好处。”

    对此，袁世凯是明白的。如果皇权要受制于宪法或内阁，万一慈禧太后去世而光绪有了出头之日，届时也不能把出卖过皇帝和维新派的袁世凯怎么样。他或许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朝中保守派势力很强大，太后此次也偏向于他们。”袁世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在野的立宪派能够施加影响，或许能够加速立宪也未可知。而且，各国立宪，大多由于下层民众之要求，求而不得就要争，争而不以就要乱。若是立宪搞好了，也就不会有类似法国革命之惨事，祸害几十年了。”

    “鼓噪呐喊，这是肯定的。”陈文强想了想，说道：“朝廷若无诚意，一味延宕敷衍，恐怕乱党更有口实，甚至会有很多中间派转而同情并支持革命一途。”

    “这就需要陈大人多费心了。”袁世凯抚着光光的额头，叹息道：“说到立宪，陈大人亦是行家，有颇多独到见解。不象旁人，于西人政治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那个《国际时事报》是陈大人主办的吧，真是不错，读之令人开眼界，长见识。特别是欧罗巴洲的国际形势，令袁某受益匪浅哪！”

    陈文强认真地看着袁世凯，然后伸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胡子的形状，笑道：“袁大人对德国也是颇有好感吧？小站练兵，袁大人请的德国教习，装备也多是德国的吧？”

    “不错，袁某很是崇拜德国这个新晋列强。”袁世凯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但与陈大人的亲近德国又所不同。”

    在袁世凯波的一生中，青岛两度成为话题。他曾就任山东巡抚，在此期间，德军始终占领青岛，如何处理对德关系成了一大问题；在他就任大总统后，一战展开，青岛问题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小站练兵时，袁世凯看到了德国在普法战争后的崛起，认为“公法非御敌之具，铁血为经国之谋”，开始效仿德国的铁腕治军。他不仅研究了德国的军国思想，搜集了德国陆军的兵制、操典、法令、战略战术原则等资料，还聘请了众多的德国教官主持教练。

    无疑，小站练兵给了袁世凯接触德国的一个良机。通过聘请德国教官、引进德国装备、仿效德国军队思想、学习德军操典等一系列行动，显示出了对德国的崇拜。这使德国开始注意到袁世凯这个人物，并对他产生了好感。同时，这也为袁世凯在以后的历史时期得到德国的帮助，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袁世凯在“仿德”的同时，也在“防德”。尽管德国在小站练兵时对他襄助良多，但袁世凯对德国虎视齐鲁的野心是甚为防备的。能够保持高度的军事警惕和政治敏感，表现出了此时袁世凯还有着军人的胆识和气魄。

    而这与陈文强的“亲德”是不同的。首先是领域不同，陈文强偏重的是工商经济，就算是兵工厂、造船厂吧，也是属于洋务实业的范畴，涉及到军政的不是很深。

    其次呢，陈文强与袁世凯的眼光不同，说是穿透历史也不为过，更准确地应该是知晓历史大势的投机取巧。所以，陈文强与德国的合作是比较大胆的，只要不是丧权辱国，甚至对德国加强军力有所禆益，他都不惮去做。

    最后一点则是陈文强的手段比较多样，接触的方方面面也不是袁世凯那么狭窄。上至德国皇帝、皇储，下至工商企业，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关系，或者说是拿出诱惑，使德国方面的支持来得越来越广泛和深入。

    “两害相权取其轻，袁大人觉得对中国威胁最大的应该是哪两个列强？”陈文强对袁世凯话的微词并不以为意，缓缓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俄国和日本吧？英日联盟虽然本意是针对俄国在远东的扩张，但却壮了日本人的胆，给了日本觊觎中国的狼子野心。我知道袁大人与朱尔典私交不错，但英国能在中日冲突时站在什么立场？德国呢，与英法不睦，作为新兴列强又对现在的国际格局深怀不满，不失为我国抑制英日联盟的一个助力。”

    停顿了一下，看袁世凯认真地听着，陈文强继续说道：“从地缘关系，以及列强在中国的势力强弱来看，德国虽据青岛，虎视齐鲁，却并没有那个实力。首先是海军力量不强，远渡重洋来作战难度极大；其次是德国在亚洲并没有殖民地，不象英法，能就近调兵。况且——”陈文强故意沉吟着，“日本的崛起，在太平洋上已经威胁到了德国和美国，而扶持中国这个大而弱的盟友，对德美两国都是有利的。这也就不排除德美两国会主动放弃些利益，而中国正可以借机争取。”

    “中德美结盟？”袁世凯对此感到新鲜而惊讶，“挟洋自重”的思想是有，“仿德防德”的思想也有，但他对国际形势的分析和判断显然不如陈文强这样精到。

    “姿态，现在只能作出这种姿态。”陈文强轻轻摇动着一根手指，有些鄙夷地笑了一声，“凭朝廷衮衮诸公的见识和能力，要想结盟成功岂不是笑话？事情张扬开来，倒要遭到其他列强的破坏和打压，徒然坏了长远大计。袁大人，你以为对否？”

    袁世凯若有所思，好半晌才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陈大人欧洲一行，主要是德国一行，收获颇丰啊！德国皇储宴请，德国皇帝召见，这得到的消息显然是很可靠的喽！只是不知陈大人以为何时可启动结盟事宜，或者说怎样的联盟才对中国最有利啊？”

    “立宪走上正轨，建立起真正精明强干、通晓国际形势的内阁再说吧！至于具体事宜，非有一杰出之外交家不能成事。”陈文强此番是秘密来津，他不怕袁世凯把事情兜揽出来，“交结外援”可是朝廷大忌，更是慈禧所不容的。连与张謇等在野立宪派人士的交往都极为保密，更不用说他这个能量更大、交结更广的闲散官商了。

    也正是因为闲散，因为亦官亦商，陈文强才有更大的自由度，而不必象袁世凯这样小心翼翼，夹在满族亲贵和汉臣中间受气。

    “受益匪浅啊！”袁世凯似真似假地慨叹着，“我原以为美国不断示好，是因为抵美风潮的影响，却没有想到其应该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太平洋，日本真的会威胁到美国和德国吗？”

    “已经威胁到了。”陈文强嘿嘿一笑，说道：“去年，日本因美国旧金山学校委员会宣布将对所有的日本留学生采取隔离政策，掀起了激烈的反美示威……”

    当时，消息传到日本，日本公众视之为奇耻大辱，日本政府也强烈要求美国政府对此作出解释。日本舆论甚至叫嚣：“整个世界都知道，装备很差的美国陆军和海军不是我们有高度战斗力的陆军和海军的对手。”日本的《每日新闻》咆哮道：“当我们伟大的海军将领出现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时，要打破美国固执的梦想是很容易的……为什么我们不坚持派出军舰呢？”

    尽管事件最后以美国的退让而平息下去，但双方的敌对情绪更加严重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但显然，袁世凯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者说，他没有看出这其中的关键。

    “竟有此事啊！”一贯警惕日本，甚至是仇视日本的袁世凯终于能够正视，能够认真思考了。

    袁世凯与日本发生关系，可以追溯到袁驻朝鲜时期。为抑制日本势力在朝鲜扩张，袁孤立和排挤打击亲日派，甚至派人到日本刺杀亲日派头子金玉均，“遇事挑唆”日朝关系。后来的甲午战争，袁对日也持强硬立场；日俄战争，袁“以夷制夷”，偏向于俄国，也引起日本的强烈不满……

    所以，日本人仇恨袁世凯，袁世凯也敌视日本，陈文强这一番说辞，自然引起了袁世凯的心动。而在对待日本人的态度上，陈文强显然与袁世凯是一致的，有着很多的共同语言。

    作为一次试探性的交流会面，陈文强和袁世凯谈论了很久，尽管缺少实质性的东西，但都是相当满意的。

    着眼于长远，两个人都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也不是胸无城府之人。合作嘛，以后多的是机会，关键是两人都觉得有建立长期联系的必要，也都表示愿意互相扶持、帮助。最主要的是两人在利益上有交集，可以互相利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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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印象，国路

﻿    一个半新半旧、亦新亦旧的人物。

    在经济文化上，包括宪政、新式教育在内的新政建设上有着极大的热情，并有着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尽管成本昂贵。但在政治方面，却还缺乏雄才伟略，更擅长中国封建社会的“权谋”，而不是对近现代社会的政治习惯的熟悉。

    一个汉人，说不上对清廷如何忠诚，更多的应该是戒惧。这当然是满族亲贵一直以来对汉臣的不信任和处处防范造成的。

    比如，为了避免一方坐大，清廷决定以北洋军和湖北新军为主干，使南北方平行发展，以便互相牵制。比如军官的培养，清廷便命令河南、山东、山西各省选派军官前往北洋学习操练，而江苏、安徽、江西、湖南各省则选派军官赴湖北学习，练成之后在发回原省管带新兵，加以训练。

    深谙人性，却还称不上洞悉；了解些国际形势，却不是那么透彻……

    金色的阳光照在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恍若蓝色绸缎上镶嵌着颗颗闪亮的金星。海水一眼望不到边，在地平线上，渐渐与蓝天合为一体。

    陈文强串联着脑海中的丝丝缕缕，拼出了他心目中袁世凯的大概形象。虽然还不是很完整、细致，但已经足以让他在与袁老四打交道时有了策略和办法。

    不管历史上如何评价袁老四，南北和议，避免了大规模内战，以和平方式推翻满清，这是袁老四的功绩，也是陈文强所希望的结果。

    所以，袁老四是可以争取的，或者说是必须要争取的。没有他统辖、控制北洋六镇，这中国最精锐的军队如果被满清所驾驭，最坏的情形便可能出现。别的列强可能还力有未逮，日本这个恶邻是肯定不会消停的。

    “大人——”随从冯义走近过来，低声说道：“北京的兄弟没见着，是不是？”

    “不必了。”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来就是秘密来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北方呢，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但工作呢，要继续加强。人员是否精干，也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定论。所以，不急见面。”

    北方的势力，陈文强是最弱的，但也在不断发展。虽然重心依然是在南方，可在北方多几个落脚点也是好的。

    “天津的帮派不少，可都不成气候。”冯义接着汇报道：“如果咱们堂要统一江湖，也费不了多大的劲。”

    “混星子？”陈文强有些鄙视地撇了撇嘴，说道：“先不管他们，咱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长江中下游。江浙、皖、湘鄂，这才是要投入大力量的地方。”

    “那里的帮派一样繁杂，象皖地，有终南会、龙华会、金华会、九龙会、平阳党、乌带党，以及青帮、洪帮等各路豪杰，谁也不服谁，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不知道天高地厚。”冯义有些鄙夷地哼了哼，“不过，听说最近他们有了什么大元帅，还分了五个协领，弄腾得挺欢实。”

    “欢实啊，恐怕就离败亡不远了。”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江湖汉子啊，干点大事就不知道低调些，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多刺探一下，看看这个大元帅是谁？”

    “还大元帅，名字倒是挺威风，哪赶得上大哥一根手指。”冯义呵呵笑着，“乌七八糟的十几万人也不顶事，还能折腾出多大动静？”

    “如果能让他们折腾得好，折腾得是时候，对咱们也是有利的。”陈文强虽然瞧不起江湖会党，可也不想不理不睬，如果可资利用，倒也不错。

    “兄弟多派人打探，看这帮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冯义停顿了一下，又汇报道：“江南巡防营帮统徐宝山，原出身青红帮，为官府招抚后，对帮派山头大加砍杀，江湖上为之切齿，有一些人竟希望本堂能主持公道。”

    作为上海滩的帮派老大，并且势力向江淮扩展的兴义堂，名声在外，自然免不了有江湖人物慕名而来。只是，对这种主持公道，陈文强却不以为意。

    按照史载，徐宝山接受招抚后，竭尽全力帮助清廷控制水陆地方治安，对其他青洪帮山头会党大加砍杀。1902年，他领兵剿灭高资镇陶龙翔、陶龙丙二人，被晋升为参将。1903年，徐宝山又听从清廷指令，会同清军将他以前的绿林盟友曾国璋剿杀，并因功而擢升为江南巡防营帮统。以后，他又剿灭匪魁王正国，江北积年巨枭朱盛椿 、朱羊林等，为清廷再立了一功。

    陈文强不以为然的原因是看重的社会正常秩序，看重的是社会治安。什么感恩戴德，甘心充当鹰犬，为清廷卖命立功？难道盐枭遍地、帮会林立、土匪丛生的乱象就好了，难道民间缙绅、盐商的一片颂扬是错的？反正，他对那些江湖会党是没有好印象，徐宝山呢，维护社会秩序稳定，陈文强倒是挺赞赏。

    “如果没有徐宝山剿灭那些盐枭、土匪，咱们也会受到影响吧，我记得盐酸厂新建时，购买盐等原料，有商人抱怨水路不靖吧！”陈文强淡淡地说道：“现在呢，咱们虽然还挂着堂的名义，也算是江湖帮派，可兄弟们多已经走上了正道经营。上海滩是个特殊的地方，只是正道还吃不开。要不是这样，我早就把兴义堂解散了。”

    “兴义堂是镇住上海滩的龙头老大，解散不合适吧？”冯义对兴义堂，或者说是龙兴堂还十分留恋，虽然他正在远离江湖营生，可从感情上还以兴义堂为荣。

    “那得看以后的发展。”陈文强沉吟着，也不敢确定，这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他在努力使其向现代社团的方向发展，但还脱不了江湖帮派的本质，既可以为革命服务，也能成为扰乱社会的潜在危险。

    对陈文强的思路，冯义不是很清楚，兴义堂现在只是个旗号，核心已经是龙兴堂，势力则分散于旅沪华人公会，但这是外人所不知晓的。所以，在上海滩，在周边，提到兴义堂，还是鼎鼎大名，无人敢惹。仅此，冯义便觉得很满足，更不要说他还知道陈文强的其他势力，比如上海的商团。

    革命对冯义来说还不明确地知道含义，他只知道陈文强是要干大事的人，以后或许是改朝换代的开国功臣，甚至可能是一代帝王。他相信陈文强的本事，相信陈文强的实力，心中也期待能在追随陈文强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日后有个更光明的前程。

    “你喜欢常遇春？”陈文强突然饶有兴致地转头看着冯义，微笑着说道：“明朝的开国大将啊，有万夫不挡之勇。”

    冯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嗫嚅道：“俺没读过多少书，这见识能多是听评书得来的。徐达是帅才，常遇春呢，骑马冲杀，建功立业要容易些。”

    “有这个想法好，人哪，有野心才能有进步。”陈文强拍了拍冯义的肩膀，沉吟着说道：“可这建功立业的路也危险得很哪，一将功成万骨枯，谁又知道自己最后能成为功成之将，或是一把枯骨？有家有业的人了，倒不一定非要豁出命去战阵厮杀，还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听我的安排，总不会亏了你。”

    “是，我听大哥的安排。”冯义用力点着头，“大哥文也来得，武也来得，跟着大哥混最有前途。”

    “呵呵，别人说这话，我觉得是拍马屁，你说呢，我却知道是真心的。”陈文强笑得畅快，心中却油然而升起一股责任感。

    奋斗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周围的人不断聚集，团体的利益已经让他不容后退。不管是复兴会，还是兴义堂，都是推动他的力量，不管他愿不愿意。

    ……………

    “……余得《国路》，如幽室见日，枯腹得酒，沾沾自喜……”

    “……《国路》乃迄今为止国内最为系统介绍西方，研究西方的书籍。与之相比，《海国图志》仅涉皮毛矣……”

    “……观《国路》方知西国政体形成之原因、究竟，盖与历史、文化、人文、地理等密不可分，单羡其政体如何，谬矣，错矣……”

    ………………

    当陈文强回到上海时，正值一本名为《国路》的书出版发行，苏报、万国公报、大公报、申报等上面基本上作出了正面的评价。

    是啊，在十九世纪末最关键的二十年当中，中国竟然没有一本系统介绍西方，研究西方的书籍问世！大多数人还在抱着魏源的《海国图志》，这本不仅仅是只涉及了西方的一些皮毛，更重要的是谬误极多。就算有了《点石斋画报》，郭嵩焘的日记，星星点点有一些介绍西方的内容。但是也都流于表面，反而更热衷介绍那些海外奇谈类的东西。

    难道是不需要这类书籍吗，绝对不是，一九零三年戴鸿慈那本出使欧洲九国的日记就曾卖得洛阳纸贵。当然，走马观花般的记载根本不能与这本《国路》相提并论。所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一点也不奇怪。

    这本书不仅系统，而且深刻、透彻。英国的君主立宪体制，美利坚的合众国体制，法国的共和国体制，如何由来，历史传承，民族风俗，军队特点，地理文化，全部都展现在读者面前，由此带来的震憾思考以及这其中的指导作用，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反响就好，我还以为没人当回事儿呢！”陈文强却没旁人那么激动，只是微笑着将报纸扔在桌上，说道：“这以后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拿什么民主共和或者君主立宪说事，那不仅仅是口号和唬人的招牌，更要有深层次的思考和比较。”

    急着赶来与陈文强见面的查理宋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书一出，对流于形式的立宪派是一个打击，对共和派又何尝不是，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应该是共和派，羡慕并想学习美国。”陈文强笑道：“但是，任何重大社会事件的发生都不是无中生有的，它们都有其深厚的背景，这种背景反映的可能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这绝不是只要推翻满清便可以达到的，要知道，没有清醒的头脑，再快的脚步也会走歪；没有谨慎的步伐，再平的道路也会跌倒。”

    查理宋应该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多血汗型，好冲动，虽然他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比某些革命党人要高尚，更要执着。自一八九四年他与孙逸仙相逢相识，到被其政治鼓动家的口才所倾倒，认为孙逸仙确实比他接触的人物站得高，看得远。便将其视为中国的华盛顿、林肯，一直是全力相助。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觉得孙逸仙在理论上有了长足的进展的同时，也少不了与他的观念有冲突之处。比如孙逸仙和他曾着重研讨过开展外交活动，争取国际援助的问题，并说明他已经在日本结识了宫崎寅藏、平山周、萱野长知等一批浪人，并即将与一些日本政要如大隈重信、犬养毅等相识相交，这些人对中国革命都颇为热心。

    查理宋对此却是有不同意见的，他很反感日本浪人在上海的流氓表现，也认为让外国人卷入中国革命事宜，一定要慎之又慎。而且他对孙逸仙有教无类似的争取各种人物也颇有微词，一些人很明显是草莽之徒，是野心家吗！

    而复兴会的飞快崛起，以及在琼州，在西南起义的成功，不得不让查理宋有所思考；反观同盟会，几次三番地起事，几次三番地失败，难道不能证明江湖会党不可靠，难道不能说明仓促起事不能撼动清廷吗？

    但基于对革命的北辰的崇拜，使查理宋产生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撮合复兴会与同盟会，使革命党的力量联合到一处，也使北辰能够向他心目中的成为中国的华盛顿、林肯的道路上大步迈进。

    查理宋相信，因为才华而获崇拜、因为爱国而受尊敬、因为发明的奇药而受景仰的陈文强，还有声名鹊起的革命家宋复华，都将是北辰和革命成功最有力的、不可或缺的助手和战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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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争高下，中国红龙

﻿    但陈文强的表态却令他失望，还是以前的那套说辞，尊重而不服从，革命方略的差异不可弥合，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弥合。联盟可以，联合不行，总的原则就是联而不合。

    “北辰将是中国的华盛顿、林肯，宋先生和你将是中国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或者托马斯•杰斐逊，难道这样不好吗？”查理宋叹息着，“同样是共和的理想，同样要推翻满清，同样是激情四溢、视死如归的勇士，难道就没有联合起来，共同努力的可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不适宜谈这个问题。”陈文强耐心地解释道：“而且，谁是华盛顿、林肯，谁是富兰克林，或者谁将是拿破仑，过早断言也是草率的。”

    “说到底还是要争个高下。”查理宋目光咄咄地望着陈文强，“复兴会实力雄厚，便以为能独力完成革命，不需旁人相助，或者说是排斥异己，想要唯我独尊。”

    “唯我独尊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查理兄已经失了冷静。”陈文强轻轻摇头，说道：“复兴会想要占据革命的主导地位，这是勿庸置疑的；同盟会呢，想争个长短高下，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的形势下，复兴会还不想掺杂进别的势力，别的思想。正在打仗啊，要取得胜利，靠的就是精诚团结，思想一致。

    “正是因为在打仗，革命党更应该联合起来，互相呼应。”查理宋缓和了下语气，说道：“同盟会的起事，难道不是对清军的牵制，难道不是分散革命军所面临的压力？”

    “呼应是有，但作用不大。”陈文强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七女湖，黄冈，时间持续的太短，几乎没有调动多少清军。”

    “论实力，同盟会当然没有复兴会强大。”查理宋皱了下眉头，说道：“如果资金充足，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资金对于复兴会也不充裕，打仗的消耗已经让我们竭尽全力，拿不出多余的来支援同盟会。”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而且，同盟会发动会党，不过是花钱买通，实在是有些不可靠。”

    “那同盟会的人员呢，都是为国不恤的革命志士，有很多已经为你们所争取了吧？”查理宋撇了撇嘴，说道：“这算什么，挖墙角吗？”

    “既是革命志士，他们愿意投身到革命当中，又何分复兴会和同盟会呢？”陈文强狡辩道：“我们可没强迫他们，难道同盟会是只进不许出的，还是他们入了同盟会就失去了人身自由？”

    “狡辩。”查理宋有些无力地翻了翻眼睛，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双方的高层能进行接触和交流，看看有没有求同存异的可能。同盟会虽然实力不如复兴会，可我相信也有很多能帮到复兴会的地方。”

    “这当然可以。”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复兴会从来没有关闭大门，在南洋，在日本，想接触也很容易呀！”

    “高层，象你这种级别的。”查理宋盯着陈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可以居中联络，促成此事。”

    “我就是个小卒。”陈文强说完，看查理宋依然紧盯着他，讪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可以出面商谈，但要指定同盟会中的人物，比如——”他想了想，轻轻一拍手，“黄兴，我愿意与他会面。”

    “好，我来联系。”查理宋略微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在上海能呆多长时间，不会突然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有电报，想找我也容易。”陈文强呵呵一笑，“只要你联络好了，我来定时间地点，反正不能是在上海。”

    “那——”查理宋指了指桌案上的书，疑惑地说道：“这本《国路》是不是你们复兴会搞出来的，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国路》看书名象是一部描写乌托邦的幻想，其实却是涵盖了宪法、宪政、法律条文等在内，一个民主国家应该具有的大多特征的理论性书籍，也确实是复兴会集中了很多人才所写出的集体智慧的结晶。

    清末以来，大部分中国思想家对这些都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只是停留在肤浅的阶段，而对于革命者来说，先干了再说，更是一种通病。

    世界上历来的宪政，不论是英国、法国、美国，或者是苏联，都是在革命成功有了民主事实之后，颁布一个根本大法，去承认它，这就是宪法。

    而陈文强一直想要反其道而行之，首先在世人面前描绘出了一个宪政国家的形象，指出了建立宪政国家的具体方案。并且将把这个宪政国家要采取的针对社会各阶层的政策以法律的形式一一列举出来，针对商人的有《商法》，针对工人的有《劳动法》，针对农民的有《土地法》，针对士兵的有《兵役法》，针对学生的有《教育法》………

    当然，这是一个相当浩繁的工作，也确实经过了两年的准备才算大致完成。至于全部完善，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这却是必须的，复兴会中的精英人物认为要避免近代中国社会及其变化的悲剧轮回，那就是变的是朝代，是政权的名称，是社会的皮毛，不变的是社会的黑暗、压迫、腐败和不公。另一方面，这本书将从此奠定复兴会在革命中的指导地位，至少也应该是革命设计师或最权威的革命理论吧！

    当然，任何人都可以草拟一部宪法，但只有在与政府有关者可能遵守它的时候，它才能成为宪法；如果他们不遵守它，那它就不是什么法。可复兴会的目的是要展示一个切合中国实际的，具有操作性的宪政国家的框架，其中的宣传、指导和规范意义才是巨大的。

    再者说，这部集体智慧结晶所拟定的宪法和那些法律、法规可不是照搬照抄，它参考了英、美等国成法，还结合了一些中国的实际，尽管还很不够，还需要长时间的完善。但这又什么呢，要知道，光美国宪法从诞生到一九七一年，还产生过二十六条宪法修正案，也可以说是修改了二十六次呢！要说是一次到位，那就太不现实了。

    何况，这部《国路》是让更多的国人明白真正的宪政国家的大概情形，明白建立宪政国家后对自身的影响。而再好的法律条文，最终还是要落到执行上，没有廉洁为民的政府，也是空谈。

    “好就是好，查理兄不要恶意揣测。”陈文强并没有正面回答查理宋的疑问，而是转而岔开了话题。

    “我在美国曾拜访了容闳容先生，他给同盟会捐助了一笔钱款，还答应帮北辰同美国的大财团拉上关系。”查理宋缓缓说道：“但是，容先生对康、梁有很深的感情，于他这样同两派既不完全反对，又不完全相同的人物，在革命派和保皇派公开分裂之后，自然是难以自处到了极点。”

    “容先生吗，他到底是老了，想改变自己的思想模式，有些晚了。”陈文强沉吟了一下，笑道：“查理兄，你以为在美国我们没有四下联络，没有发展吗？”

    “我知道你们复兴会的发展很强劲。”查理宋微微一笑，说道：“可你们并不知道容先生有一个宏大的计划，如果成功，革命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容闳是中国近代著名的教育家、外交家和社会活动家，还是第一个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的中国留学生，是中国留学生事业的先驱，被誉为“中国留学生之父” 。

    而在清末洋务运动中，他因促成并且经理了两件大事而彪炳史册：建成了中国近代第一座完整的机器厂——上海江南机器制造局；组织了第一批官费赴美留学幼童。

    维新运动失败后，容闳冒险潜逃出京，避居上海租界。之后因唐常才的自立军起事失败，容闳侨居美国避难。在美期间，容闳仍积极活动，联络了美国军事专家荷马李和财政界重要人物布思，计划筹款，训练武装力量，支援中国革命。

    一千万美元，十万支枪和一亿发子弹，在中国广东地区发起大规模的武装起义，推翻清朝政府。这就是所谓中国红龙计划的大概。听起来很令人振奋，但陈文强却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无利不起早，美国财团凭什么要支持中国革命，还不是为了利益，且这利益不丰厚都不行。如果光是经济利益还可以认真考虑、讨价还价，但涉及到其他的呢，比如国家的权益。

    荷马里，嘿嘿，果然有荷马史诗的风范，军事计划太富有浪漫主义气息了。十万条枪，一亿发子弹，一千万美元的资金……我的乖乖，先让我吐口血吧，要是有这实力，还要什么计划？陈文强暗自冷笑，耐着性子听查理宋在讲述。慢慢的，他的神色郑重起来，因为他听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荷马•里出生于1876年，他天生驼背，体重不到45公斤，身高只有1.5米。虽然先天不足，但李荷马从小就渴望成为一位军事巨人。他饱读军事名著，对历史上的著名战役如数家珍。他几次报名参军，想在战场上实现自己的将军梦，但都被军方拒绝。

    几番碰壁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中国，决定到那里实现自己的梦想。1900年曾到华，支持康梁保皇活动，被任命为“中国维新军总司令”。在山西组织了一支“保皇义勇军”， 准备向北京进发，事败被清政府悬赏通缉。

    他不肯认输，将残余部队召集在一起，进行了短期强化训练后继续向北京进发。到达北京时，正赶上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出逃。李荷马带兵追击，想救回光绪，但他的乌合之众很快被清兵击溃，他只身逃到香港，然后辗转回到了美国。

    回到美国后中，荷马•里担负起一个新的任务：为保皇党训练军官。他在查飞将军的帮助下，聘请前美军军官奥白朗来帮助自己，组建了西方军事学院，训练反清的美国华人青年，该学院现在已成为中国保皇军的总部。1905年，康有为访美时，荷马•里陪同他一起拜会了罗斯福总统，同年六月的《洛杉矶时报》还报道了荷马•里陪同访问纽约的康有为检阅保皇军的情况。

    如果能作通荷马里的工作，将一部分复兴会会员派入学院，在保皇军中发展，让其中的一部分华人转变思想，投身革命，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呢？

    陈文强摸着下巴思索着，而查理宋的讲述中突然出现的内容，更令陈文强吃了一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荷马•里的《无知之勇》只是个初稿，但观点已经明确：日本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侵略者，而美国则是一个最容易被打倒的敌人，“我们的勇气，乃来自无能和不愿对于我们的弱点的承认。”该书还将猜测日本进攻美国的路线：“美国的海上防卫力量当首遭摧毁……日本当已占领了菲律宾……下一个目标就轮到夏威夷……”，同时还绘制了一些日军进攻路线的地图。

    别人看这本书大多会认为纯粹是危言耸听，但陈文强却知道，书中所绘制的日军进攻路线竟与二战时十分相似，这不能不让他感到非常震惊。

    一个瘦小、驼背、面色苍白的家伙，陈文强简直有些肃然起敬了。当然，这本书问世肯定会被看成是痴人说梦，可那是他们的无知。荷马里给陈文强的感觉好象是肩负着整个欧洲大陆的重任，并且天才地预见到了日本发动对美国的战争。而美国陆军和海军军人，却肯定不会花时间来思考他的观点和理论，这是美国人的悲哀。

    一个投机取巧的穿越者，一个有远见卓识、精准地预言两次世界大战、才华并不见容于他所身处时代的怪胎，如果携手合作，会是怎样的情景呢？两个疯子吧，估计在世人眼中便是这样的评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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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无题

﻿    查理宋把这些事情向陈文强摊出，目的很简单，增加同盟会，或者就是北辰的实力。

    看吧，美国大财团，美国军事家，如果红龙计划能付诸实施，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影响了。

    但陈文强是个很现实的家伙，复兴会的运作，以及现在的革命形势，还不至于使他饥不择食，凡是能使“革命”有希望的一点点机会也要去抓住。正因为如此，他才有着冷静的分析，明智的判断。

    所谓的红龙计划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运作起来的话，成功的希望其实很渺茫。财团图的什么，赤裸裸的利益呀，岂肯轻易冒风险？就算肯投资，估计条件也很苛刻，不可能仅仅局限于经济上的收益。

    看着查理宋有些期待，还略有些得意的表情，陈文强笑着连连点头，称赞道：“好计划，宏大，非常——宏大。那就有劳北辰先生和查理兄多多费心了，计划若能落实，这革命成功也就近在眼前了。”

    “你是不是觉得希望不大？”查理宋经商有成，这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观察着陈文强的表情，他皱起了眉头，“或者，你有别的什么看法？”

    陈文强想了想，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商人逐利，美国财团更不会例外，若说他们是热心支持革命，我是不信的。他们在提供经济支持时，肯定会有所要求。如果只是商借商还，多付些利息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如果要拿国家主权、国家利益做交易，我却是要坚决反对的。别口口声声骂满清无能、丧权辱国，可自己却干同样的勾当。”

    “我明白，当然不会是那个样子。”查理宋有些释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干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底线，有个原则。若是不择手段，那岂不是危险之极？若是比满清还丧权辱国，革命还有什么意义？还谈什么国家富强？”

    “你是这么想的，那别人呢？”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搞什么秘密协议，为了所谓高尚伟大的目标不择手段，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寻求外部援助无可厚非，怕就怕因此迷失了自己。说到底，中国的革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那德国呢？你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全面合作，不也是在寻求外部援助？虽然现在只是涉及到工商业，但以后呢，革命成功后，要想国家富强，自己关起门来搞建设能行吗？”查理宋反驳道：“只要不丧失原则，你便不用太过担心。”

    “当然，你说得对。对红龙计划，我也乐见其成。”陈文强耸了耸肩膀，“至于与同盟会的合作，可以谈嘛，我们复兴会还是很大度的。更不是只许自己革命，不许别人革命。”

    “话虽如此，可你们复兴会太强势了。”查理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又转而笑了笑，说道：“这也是好事儿，革命嘛，何必太狭隘呢！”

    “对，对，革命就是要万众一心，团结奋进。”陈文强笑着点头。

    “你呀——”查理宋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点了点，“言不由衷，敷衍了事。算了，咱们看以后吧！”

    “查理兄又何尝不狭隘。”陈文强起身相送，调侃道：“筹资捐款，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些，前线的革命将士可是在流血牺牲，英勇战斗呢！”

    “这个——”查理宋被问得有些无语，只能苦笑摇头。

    …………..

    对于革命，有这样的说法：革命不能随心所欲地制造。只有当革命形势业已成熟，即统治者已不能照旧统治、人民群众也无法照旧生活下去的时候，被压迫阶级才可能在革命政党的领导下行动起来，革命才会到来。

    而二十世纪的最初十年应该看作是革命的酝酿和准备时期，实际上，这也正是国内外各种政治冲突和社会矛盾日益激化，革命形势逐步形成的一个历史阶段。在促使革命形势渐趋成熟的诸种因素中，连年的灾荒无疑是不能不加注意的因素之一。

    1901年，“东南滨江数省，皆被水患”；1902年，山东境内发生黄河决口，四川发生少有之大旱，“灾民数千万”； 1903年，直隶春夏苦旱，“麦苗尽枯”，浙江先潦后旱，灾歉几遍全省；广西有较严重的旱灾，因“饥荒已连绵多年”，发生了人吃人的惨象；1904年，黄河再次在利津两度漫决，山东被淹地区甚广，四川又一次发生大旱荒，“几有赤地千里之状”；1905年，云南大水，仅昆明附近就有“数万户灾黎仓卒逃生”，贵州镇远等三厅县，“秋收失望”……

    1906年，几个省同时发生大水灾，湖南有饥民近四十万，长沙附近一次就“淹毙人不下三万”；江苏灾民达七百三十余万人，“每日饿毙二、三百人”；1908年广东大水灾，“灾黎几及百万”；1909年湖南大水，“统计各处灾民不下百余万人”；江苏大水，海州逃荒流民二十七万余，沭阴十一万余，赣榆八万余，全省可以想见………

    “市廛寥落，闾巷无烟，徒死之余，孑遗无几”；“郊原坼裂，草木焦卷，几有赤地千里之状”；“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饿殍相望，易子而食”；“生者鹄面立，死者鱼腹殓”……不看别的，单看这些清朝地方官奏折上的文字，便足以让人触目惊心，痛心疾首了。

    连绵不绝的自然灾害，始终笼罩在早已因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箝制压榨弄得精疲力尽的中国人民头上，使他们本已竭蹶困顿的生活更加面临绝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风餐露宿、衣食无着的饥民、流民，无异于堆积在反动统治殿堂脚下的无数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可以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再者，由于灾荒而大量产生的衣食无着的饥民，为着解决眼前的温饱，求得生存的权利，纷纷起来直接进行“抗粮”、“抗捐”、“闹漕”、“抢米”等斗争，这种斗争成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明显征兆，加速了满清封建统治的崩塌。

    虽然从辩证的角度来看，灾荒会为革命的发展提供机会和条件，但革命党人能解决呢，无疑，如果要想成为执政党，穷困和饥饿就是摆在面前的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尽管这可能不是目前迫切的问题，但陈文强在翻看着各地复兴会支部，特别是国内的转来的各种社会情况的报告，却不得不产生很多的忧虑。

    部分地方农村极端贫困的现象，大大超出了陈文强的想象。比如：农村中有的全家几口人只有一条裤子可穿，天气冷时，就只能蹲在稻草里或坐在灶口取暖，有些地方连年轻姑娘也是如此。或者在黑乎乎的屋内，三四个人都窝在冰冷的床上，裹着网状般的破棉絮，羞以见人。

    特别是一些受灾的地区，更不堪言，“村庄庐舍多荡为墟，流亡者十逾五、六，每行数里、十数里罕见人烟。或围蔽席于野中，或牵破舟于水次，稚男弱女蜷伏其间，所餐则荞花、芋叶，杂以野菜和煮为糜，日不再食。甚则夫弃其妇，母弃其子，贩鬻及于非类，孑遗无以自存”。

    一个政府如果能解决人民的穿衣吃饭问题，就是功德无量，特别是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陈文强隐约地明白了在后世在中国建立起来的那个政权，那个领袖，为何会得到广泛的称赞了。

    但现在，陈文强能做的是什么呢？向琼州移民的工作还在继续进行，不仅仅是逃荒至上海周边的穷百姓，还有他新建势力的湘鄂地区。而琼州，随着人口的增长，工厂企业的建立，土地的开发利用，则越来越成为革命军最可靠的后勤基地。

    是别人没意识到琼州是个大有发展潜力的好地方吗？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有着其他方面的原因。

    从地理上看，琼州（海南岛）位于中国南疆，是湿热地带的一颗灿烂明珠，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宝岛。她得天独厚，土地资源、海洋资源、矿产资源、旅游资源等十分丰富的自然优势。但是海南的经济历来落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这有其历史根源，也有现实原因。

    从历史根源看，海南自西汉设郡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由于她孤悬天涯海角，远离祖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代王朝把她看成“蛮荒之地”，当作放逐“判逆”人士的流放场所。然而被放逐而来的义士文人使海南文化与中原文化相结合，为海南文明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也给海南带来了刚直不阿、热爱祖国、勤奋好学的优良传统。

    从现实原因看，海南一直视为国防前哨，政府对经济建设不做太大的投资，长期执行闭关锁岛政策，使自然经济半自然经济和“产品经济”的形势得以延伸造成一个封闭性的僵化的经济体系，使地理优势变成了劣势。

    而自从陈文强在琼州建立基地，由南至北逐步发展，带动了琼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为大张旗鼓地开发建设奠定了基础。

    大量吸引资金，开矿建厂；用拓荒的热土激发起移民的激情，组织起越来越多的农垦大军，以新兴工业、热带农业为基础，逐步推进琼州的开发建设。

    而人口的大量增加，不仅生产制造出革命军所需的各种物资，还使在琼州的巡防营、民团、商团得到了足够的人力补充。而这些武装，则将在某个有利的时机猛然出动，袭攻广州，拉开推翻满清决定性一战的序幕。

    ……………

    高高的铁塔矗立，仰头看起来脖子都疼。可陈文强却是笑得畅快，但还有一点忐忑，等着报务人员的回音。

    无线电报，虽然已经不算什么新鲜玩艺儿，但在中国实现这么远距离的通讯联系，还是历史性的头一回。

    从琼州到滇桂革命军的无线电联络显然也比不上现在正在进行的实验，上海、武昌、琼州，三点联系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

    有线电报，嘿嘿，咱已经升级换代，以后还会有更多，既方便，又快捷。要说军事上的，还是无线电报更有优势啊！

    “文强，这个高塔建起来，就能与琼州那边直接联系？”董晓萱只是因为陈文强关注，她也阅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或者是你说的那种实时联络通讯？”

    “只要两边有人在，就差不多是实时的。”陈文强握着柔荑，呵呵地笑着，“不用电报局给转来转去地耽误时间了。”

    董晓萱应该知道其中的一些知识，但她更想听陈文强给她讲，并显出陈文强的博学，女人嘛，有时候装傻却是聪明的表现。小手被男人的大手握着，甜蜜而安心，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个是很方便快捷，可要是照你说的那种长途电话，就差远了。”董晓萱笑着说道：“还需要专业人才操纵，或许还需要解码。要是电话，拿起来谁都能用就更好了。”

    “那可得等挺长的时间。”陈文强将小手凑到唇边鼻下，轻轻嗅着，“资金、技术，都有困难。即便在欧美，长途电话也是刚刚开始发展，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也没有完全解决呢！”

    阿萱轻轻咬了下嘴唇，陈文强亲昵的举动让她感到很舒服，虽然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突破那层界限，但实际上的谈婚论嫁已经基本确定。她很期待，期待着成为陈太太，期待着与陈文强从名义到实质都成为最亲密的关系，并且永远永远。

    脚步声响了起来，阿萱赶忙把手往回抽，陈文强却坏笑着在白晳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才放开。

    门一开，报务人员匆匆出来，来到陈文强面前，递过来电报抄纸，“先生，这是琼州发过来的。”

    成功了，但要紧的似乎是刚收到的消息。陈文强愣了一下，接过电报迅速浏览，然后皱起了眉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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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形势难测，别号“光汉子”

﻿    人是现实的，集团和国家更是现实的，根据形势变化所作出的策略调整更多的考虑到的是利益，没有丝毫人情可言。

    革命军避敌主力，转向清军防守空虚的地方发展。清军在起初的措手不及后，也作出了相应的改变。而影响到的不仅是正在内战的双方，还有法国佬的态度。

    显然，革命军依据有利地形地势的节节抗击，并不足以抵挡住清军的南下进攻，总参谋部当然也没有这种战略布置。蒙自、开远、个旧等地相继被清军“收复”，最后连河口亦被革命军主动放弃。

    清军在取得这些战绩的同时，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伤亡。形势上，清军占据滇南，将革命军所占地盘分成了滇西、桂西两大块；但在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处在革命军的夹击之下。而且，拉长了补给线的清军，其侧后也处在桂西革命军的威胁之下。

    敌我双方的交锋在实质上并没有分出胜负，只不过是战略和发展的方向发生转变而已。但法国佬却以为清军占了上风，革命军在不利局面上便失去了与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

    当然，法国佬还不敢做得太绝，毕竟革命军在越北还有千八百人的部队，还有越南抗法武装的配合和支持，还占着高平等越北之地。所以，谈判是被拖延下来，但物资运输中断，人员严加盘查，法国佬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总参谋部觉得可以联合黄花探等人，给法国佬制造更大的麻烦，以迫使法国人屈服。

    但从陈文强的思维，他是反对与法国佬彻底撕破脸皮的。同时，他对黄花探等抗法武装也并不是完全放心，只要不是完全听命于复兴会或者总参谋部，便无法控制黄花探等人行动的限度。做不到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就可能使冲突扩大化，变成一场不能轻易结束的战争。

    目前的主要敌人是清军，集中精力打败他们，稳固拓展之地，革命军总的战略目标没有改变。既然如此，向法国人证明革命军有实力击败清军，眼前的避让不过是一种策略，那法国佬自然会放下强硬，重开谈判。也就是说，革命军未必要树立两个敌人，只需打败一个敌人——清军，另一个可能的敌人——法国佬自然会改变态度。

    陈文强与旁人的思路不同，是因为他一直把越人抗法武装看成是可利用也可放弃的棋子。可不象当时大多数人的想法，既然同是被西方列强欺凌的国家或民族，便要联合起来，团结合作。

    “可暂时停止人员、物资由越南输送，与法人大举冲突尚时机未到。目前之任务应该是想方设法、击破清军，则万事俱解，法人亦将转变态度……”

    陈文强发出的电报内容很明确，先不管法人态度如何，只要不公开为敌，便暂且隐忍。只要把清军击败，形势转变，法人自会调整策略。否则，不排除法人与清军联合，对革命军进行剿杀的可能。

    尽量不同时树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敌人，这是陈文强的原则，也是总参谋部的原则。而总参谋部来电询问，估计其中也有越人抗法武装急于行动的原因。在目前的情况下，陈文强可不想为越人火中取栗。

    况且，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既定的展开战略还是成功的。三江以外的滇西、滇西南大片与越、柬、缅接壤的地区为滇西军区的革命军所占据，最远的是腾冲、龙陵、梁河、盈江等县，与滇省重镇保山只隔着一条怒江。

    而桂省的左右江，与越南接壤的靖西、龙州，十万大山等地，也为桂省军区的部队占据，并向黔省渗透拓展，等于直接或间接地牵制了粤、桂、滇、黔四省的清军。

    在滇省的清军主力虽然“收复”了滇东南的失地，但下一步是无论如何也要分兵作战的。或是向西攻击滇西革命军；或是向东进入广西，进攻桂省革命军。不管怎样，诱敌或迫敌分兵的战略是实现了，除了湖北新军，旧式的巡防营是比较容易被革命军击败或歼灭的。只要敌人的有生力力量被大量消灭，所占的地盘自然就会落入革命军手中。

    “滇西军区共作战二十余次，歼敌两千六百余人，缴获枪枝、弹药……”

    “桂省军区共作战十余次，歼敌千余，缴获枪枝、弹药……”

    无线电报一通，陈文强很快便得到了最近的情况报告。从战绩来看，地方清军的战力低下，兵力也少，革命军批亢捣虚可以说是势如破竹。虽然缴获的枪枝有些老旧，弹药也多与革命军所使用的不同，但到底也比江湖会党的火铳强上百倍。

    这个时候就看出陈文强在起事前要偷运机器设备的重要了，复装子弹可以重复装填使用，这比运过去几十万发子弹还要具有战略意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什么自力更生、以战养战便是很难实施的策略。

    “合资银行的钞票要大力在广西、云南进行流通，我可以去游说董事会，还要在商业，以及通过官面的关系来推动。”陈文强合上情报汇总的文件夹，对吴春阳说道：“只有这样，革命军手中的几十万钞票才能花出去，变成所需的各种物资。”

    吴春阳是复兴会在上海创立时的老人，蔡、章等人相继离开，他和龚宝铨便承担了上海支会的工作。龚宝铨负责外部事务，他则负责内部事务。两人在商团中都担任重要职务，加上其他会员，牢牢掌握着这支越来越强的武装。

    “钞票的事情就得你多费心了。”吴春阳沉吟了一下，说道：“上海这边呢，最近还是有些情况的，李亚溥正在派人打探，有确切消息就会向你报告。”

    “江湖上的事？”陈文强愣了一下，问道：“在上海滩，还有人敢跟兴义堂叫板？”

    “叫板倒谈不上。”吴春阳笑了起来，说道：“兴义堂很强大，也就树大招风，别人不知道兴义堂是在为复兴会出力，可能是想着拉拢争取吧？”

    “同盟会，还是光复会？”陈文强立刻猜出了大概，不禁失笑，“可惜呀，他们来晚了。”

    “现在还不好确定是哪个革命团体。”吴春阳停顿了一下，说道：“等弄清楚再说吧，说不定不用打探，他们就来拜会你这个兴义堂老大了。金三爷是撒手不管了，很多人可是都知道兴义堂的坐堂大哥是你呀！”

    “倒是很有可能。”陈文强点了点头，笑道：“更好，还没人能在我面前隐瞒什么，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想见你的人可不只他们，还有英国人。”吴春阳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兴义堂的势力在英租界发展得很快，如果英国人要打压的话，也是不太好对付。”

    “兴义堂已经不主要了，就是个名号。”陈文强轻轻摇头，说道：“旅沪华人公会已经发展起来，我是不怕英国人打压的。现在正是与德国全面合作的关键时期，对英国人不能假以颜色，这是很必要的。”

    “对德国人，你也要存着三分小心。”吴春阳谨慎地提醒了一句，说道：“还有上海官府，也需要你去打点疏通，在巡警中安插更多的人手。”

    “上海总商会正在筹备城厢自治，官府倒是不需要如何疏通了。”陈文强笑了笑，说道：“从商团中抽调一些精明强干的会员，总商会要统一巡警、维护社会治安，也只能依靠自己信得过的商团了。”

    “那你要多争取，在这个城厢自治机构中谋一重要职位。”吴春阳立刻提出建议，“凭你的声望和财力，这并不困难。”

    “当然要争取。”陈文强笑着拍拍吴春阳的胳膊，“革命啊，是不能指望那些商人自发行动的，要有人带领、鼓动才行。”

    “没错，商人有家有业，又最怕动乱，革命激情是远远不够的。”吴春阳点头赞同，告辞而去。

    ………………

    陈文强在上海是忙碌的，他的工商产业，他的革命事业，很多要见他的人，还有很多他要见的人。但不等计划中的事情忙完，却总有意外的事情来烦扰他。

    “一寸短来一寸长，相逢休问爷和娘。绿水东合三月三，光复祖业拜高堂。”

    什么意思？陈文强挠头苦思，虽不得其解，却也看出是江湖上的隐语暗诗，有择期举事的含意。

    “终南兄弟，愿奉徐大帅之号令，粉身碎骨，光复大汉，有违誓言，天雷亟之。”

    这徐大帅是谁？陈文强依然不得而知，但起义造反的首领是确定无疑了。

    这是潜在上海官府的巡警队伍中的复兴会会员传递出来的情报，一个江湖会党被抓获，招供出了一些别名暗号，显示着起事在即，上海官府已经上报两江总督端方，请示如何办理。

    终南，那就是皖浙地区。陈文强慢慢梳理着情报，突然注意到这个会党分子供出的一个别号“光汉子”。有些耳熟啊，陈文强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终于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徐XL，字伯荪，别号就是“光汉子”。当初他来上海筹资募款兴办大通学堂时，曾与陈文强交谈过很长时间，无意中透露了这“光汉子”的别号和由来。那还是他参加光复会时，从“光复汉族，还我山河，以身许国，功成身退”的光复宗旨中得来的一个化名。

    “光汉子”、皖浙、徐大帅……一点通，原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便一下子敞亮起来。陈文强猛地一拍大腿，全明白了，这是光复会要在皖浙起事啊，首领就是XL。

    陈文强果然没有猜错，当时徐XL不仅有陈文强赞助的一笔钱，还得到了另一位商人许仲卿的资助。于是，他在上海买了五十支“后堂九响枪”，并子弹两万发，与陶成章等光复会成员创办了绍兴大通学堂。而绍兴知府熊起蟠明显是个糊涂虫，竟然信了“学生们练体操，需要武器”的理由，大笔一挥，批准了。

    为了培训其成员，大通学堂推徐XL为监督，黄怡为校长。招收来自金华、处州、绍兴各府的会党成员，对他们进行短期的革命教育和军事训练，以培训革命骨干。并拟定规约：“凡本学堂卒业者，即受本学校办事人之节制；本学校学生，咸为光复会会友”。

    大通学堂只设体操专修科，分特别、普通两班。特别班是会党志士；普通班一部分是会党成员，一部分是进步青年，两班所授课程主要是兵式体操和器械体操。

    此外，也酌情兼授国语、英语、日语、教育学、伦理、算术、地理、生物、图画等课程。学生毕业后，由清廷发给文凭，而在文凭的背面，学校则记上革命组织的暗号。学校大厅悬一联云：“十年教训，君于成军，溯数千年祖雨宗风，再造英雄于越地”；下联云：“九世复仇，春秋之义，愿尔多士修鳞养爪，毋忘寇盗满中原”。

    谋革命不易，为了达到反满目的，徐XL等人逐渐产生了“以术倾清廷”的思想，他们打算以捐官之法，使光复会的成员学习军事，乘机打入清廷内部，以掌握军权。于是他向清廷捐了一道员头衔，指分安徽候补。

    通过表叔俞廉三的关系和推荐，到达安庆后的徐XL得到了安徽巡抚恩铭（俞廉三的门生）的重用，当上了安徽巡警处会办兼安徽巡警学堂会办及陆军小学监督，并掌握有一定的武装力量。一九零七年年初，徐XL便让马宗汉接管大通学堂，两人在安徽和浙江分头准备举义。

    可惜的是，徐XL等人虽然意识到了江湖会党不经过革命教育和培训是难以成事的，所以才办了大通学堂。但他们还是没有充分认识到江湖会党的繁杂和松垮，离起事的时间尚有数月，这风声已经为清廷官府知晓。

    陈文强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徐XL急于起事并不是出于本意，而是他升官的迅猛速度引起了光复会的高度紧张，甚至是怀疑。为了证明自己革命的坚定之心，他才决定加快起事的步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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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滇西南新布置

﻿    天要亮了，勤劳的农人，已经起身整理工具，准备上山下地了。日夜忙碌的女人们，眨着微微发红的眼睛，打着倦困的哈欠，开始拾掇锅灶做饭了。一会儿，从烟囱冒出蓝色的轻烟，和灰茫茫的薄雾混在一起，象是给苏醒了的村庄盖上一层薄纱。西面的块块小云朵，在人们还看不到旭日的时候，它们就被朝霞烘得艳红，宛如一缕缕点缀在白玉上的彩翡。

    站在来凤山上眺望腾冲古城，秋J渐渐露出笑意。恬静而安宁，在这偏远之地，竟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而且来凤山是座火山，温泉是其固有的特点，洗过之后精神为之一振，身心为之一轻。

    奇怪的是，她有些浮想联翩，很多有些谈忘的事情又出现在脑海，感到亲切，也有种疏离。她想起了在日本加入洪门，也回忆了对这个社团的幻想的日益破灭。

    ……有人高喊一声：“前途无碍”，她便给刘、关、张敬香，信誓旦旦地要属守帮规戒条，然后一刀斩下雄鸡的头，把它的血和自己手指刺出的血混在一起。歃血为盟后，她看到了一些宝物：杀满人的刀；能剪开压在中国上空的黑云的裁云剪；能书写正义之法的毛笔……

    但目前现实，以及她的亲身经历，使她确信这样的团体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她逐渐相信，那不是什么革命启萌，而是愚昧；不是什么精神力量，而是一些迷信活动。

    是的，她看到了很多打着“高尚伟大”旗号的江湖会党，但他们却常常欺压那些他们宣称要拯救的平民百姓。他们成群结伙，提刀拿枪，恐吓乡民。老百姓对他们又恨又怕，对他们要伸张的正义嗤之以鼻。

    当然，秋J也承认百姓的软弱，查愿意革命，不畏生死的百姓，还能称其为百姓吗？而且，就算现在中国的大多数人还是老百姓，革命就要依靠那些江湖豪客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秋J已经确认了这一点，她相信，只有纪律严明、有理想、有热血、有宗旨、有领导的革命军，才是革命成功的希望所在。而且，这种希望在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成功。

    腾冲、龙陵等县相继被革命军轻取，隔怒江而窥保山，滇西军区基本上完成了展开计划。地盘的拓展，光复区人口的增加，终于使滇西军区能够开展政务工作，也使滇西部队差不多能够保证粮食的自给自足。

    这就是根据地，有了直观的所见，秋J才真正了解其中的重要意义。不稳固占领并经营，流寇似的武装怎么能够得到百姓的支持，怎么能让他们甘心情愿地交税纳粮？军队呢，也因为有了根据地而可以休整、训练，伤员也有安心养伤的环境。

    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打断了秋J的思绪，两个救护队的女兵从山路上转了过来，带着清新纯真的气息来到了她身旁。

    “秋姐，那温泉泡起来真舒服，我差点都睡着了。”一个女兵的两腮红扑扑的，象是抹了胭脂，头发也还是湿的，晶莹的水滴在阳光照射下闪射着光芒，仿佛满头的珠翠。

    “以后能经常来吧？”另一个女兵笑着询问道：“凭部队的实力，清军还能打过来吗？”

    “清军不来，咱们也要打出去的。”秋J取下毛巾，给女兵擦着头发，笑着说道：“如果医院设在这里，你们倒是可以留下，不必随军行动了。”

    “那可不好。”圆脸女兵摇头，“还是跟着部队去光复更多的地方，直到推翻满清更让人激动。”

    “是啊，从南洋回到国内，就是要参加并见证这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呆在后方可不是人家的本意。”另一个女兵附和道。

    “那你们就带好新招来的医护员，那些少数民族的女子，我看倒也不乏心灵手巧之人。”秋J在这两个女兵的陪伴下，慢步向山下走去，边走边说道：“部队扩充得太快，医护人员与之则不成比例。所以，以后在根据地不仅要建临时军校，还要建医护学校，多培养医护员。而从心理上看，女医护是比较合适的。”

    “这倒是真的。”圆脸女兵连连点头，“男人嘛，粗手笨脚的就不用说了。那些伤员呢，在女医护面前也得要面子，装男子汉，忍着痛不敢大声叫呢！”

    “总部也会支援些医护人员吧？”瓜子脸的女兵停顿了一下，说道：“嗯，有困难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总部远离千里，也不是很方便。不过，咱们复兴会真有能人哪，那个青嵩榨汁确实能治疟疾。要是能提炼出来，变成药片或注射针剂就更好了。”

    “总部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秋J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算过没有，就咱们滇西军区的部队，每天的伙食费就需要多少？总部不仅提供了武器弹药、饷粮物冷风，还有氯喹等药品，现在又挖掘出青嵩榨汁这个药方，实在是不容易啊！”

    “要说革命党，肯定是咱们复兴会实力最强，人才最多。”圆脸女生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秋姐，你肯定见过咱们复兴会中的大人物吧？宋先生、陈先生、吴先生……他们长得都是什么样子？年纪大不大？”

    “我也只见过陈先生。”秋J笑着说道：“胡子拉碴的，倒也没什么特别。宋先生呢，报纸上有登载，很沉稳、渊博的样子。”

    “宋先生是大革命家，是领袖；吴先生是军事家，运筹帷幄；陈先生应该是比较全面，长袖善舞。”圆脸女兵依着自己的印象做出定论，“反正吧，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可要想识庐山真面目，我觉得恐怕要等到革命成功以后了。”

    “这也只是估计猜想，我觉得不必等到革命成功，只要革命军打出个局面，核心领导就会前来坐镇。”瓜子脸女生同样也是在想象，但也有些道理。

    “是啊，打出个局面，现在才是刚开始。”秋J向路旁的士兵还礼，说道：“咱们快点走，杨副司令大概今天会回来，别迟到了欢迎仪式。”

    腾冲古城并不大，占领之后的勘察也显示死守不是最好的办法。作为腾冲古城的屏障来凤山，实在太小，驻扎不了太多的军队。而一旦来凤山被敌人占领，腾冲城便会被四面包围。

    所以，滇西的革命军便把北面湍急的怒江和海拔三千多米的高黎贡山作为护卫腾冲的两道天然屏障。只要在高黎贡山险峻的隘口设下重重关卡，据险阻击清军，清军便难以攻到这里。何况，再有两三个月，雨季便到了。听本地人讲，那时候怒江的水面宽度会陡然间涨到四百多米，且水流湍急，山中驿道更是路滑难行，清军就更没有办法进攻了。

    而副司令杨文恺便率领着一千人马前往高黎贡山和怒江南岸侦察布防，修筑工事。根据地刚刚建立，北面的敌人暂不足为虑，即便是从四川调来清军，也构不成严重威胁。滇西南革命军的主要作战方向将是东面，也就是占领了滇南的清军主力。即便清军暂时不来攻打，部队也要配合广西的友军，对清军展开袭扰牵制。

    除了翻越高黎贡山这条攻击道路外，清军还可以选择耗时要长，路途要远的迂回进攻路线。就是先沿怒江南下，由古驿道老渡口（后惠通桥所在）渡江，过松山，取龙陵，再北攻腾冲。

    而革命军也分出一部驻守松山，严密监视老渡口，使清军绕路来攻也将是阻力重重。

    秋J虽然急忙赶回，但杨文恺直到天近黄昏才带着几十名警卫赶了回来，连休息也顾不上，便马上进行了军议。

    “高黎贡山海拔高，地势险，确实是一道天然屏障。经过初步勘察，设立了五个阻击阵地，战士们正在加紧修筑工事．．．．．．”

    高黎贡山的险要不比寻常，老天把砍削得最陡峭的一面留在了怒江西岸边，这里几乎无处不险峻，无处不高耸。易守难攻的山头象钳子一样夹紧着古道，如果有部队坚守，敌人想要轻而易举地突破并进抵腾冲，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任务。

    杨文恺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详细介绍着几个阻击阵地的大致情况。

    灰坡，寸草不生，上千米的高度，超过七十度的陡直土路，半尺多厚的浮土，故得此名。而小横沟处于灰坡山梁，是从云龙经栗柴渡或从永昌经猛古渡前往腾冲两条古道的交汇口，为兵家必守之地。

    在这样的地势上进行仰攻，对清军来说，将是一场令人胆寒的噩梦。如果再下点雨，那半尺多厚的浮土会全部变成胶泥，清军要怎么仰攻这个要命的灰坡？在半尺深的稀乎乎的胶泥里摸爬滚打，踩下去象油一样滑，拔脚起来却比胶还粘。陡坡上，顶着弹雨，还要顾着脚下，一不留神，只要跌倒，一路跌撞着滑下去，必死无疑。

    凶险至极，想起来就头皮发麻，顿生无力之感。杨文恺在介绍中万分庆幸己方是防守，不必跟这厚厚的浮土，或者是要命的胶泥玩命叫劲。

    南斋公房因古代有斋公（道士）在此建房救助往来行人且位于北斋公房之南而得名，海拔约三千四百米，是从云龙或保山至腾冲古道翻越高黎贡山的天险要隘。丫口横截高黎贡山主脉呈西东走向，两端危岩耸峙，千年古道在悬崖间曲折蜿蜒，险象环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要想攻破南斋公房，沿古道正线进攻是一个办法；从南翼小新寨、芒黑河头经新路头越高黎贡山，绕袭南斋公房侧后的大坝、江苴则是另一个办法。革命军为此在南翼又组织了两道防线，倚险进行堵击。

    灰坡、桥头、冷水沟、北斋公房等险要阵地一一介绍讲解完毕，杨文恺继续说着防御的注意事项，“据当地人和新招募的土兵讲，进了雨季，高黎贡山几乎便是绝地。连绵雨，气温急降。在高海拔的山顶，湿衣服贴在身上，那真是彻骨的寒冷。也就是说，虽然咱们占着防守的地利，但能否守住，我看关键还在于后勤物资是否充裕。粮食、干柴、御寒的衣物和被服，都是不可或缺的。”

    “这就是实地勘察、多问多听的好处，谁能想到在这温暖如春的气候打仗，竟然还要准备御寒之物呢？”总司令龙济光虽然是云南人，但显然也不了解这滇西南，特别是高黎贡山的具体情形，听完讲述，不禁有些慨叹，“那据杨副司令观察判断，我军要留多少部队防守比较合适呢？”

    “高黎贡山留两个营，六百人足矣，但后勤一定要保证；松山有三个营，一千余人也足以抵挡。”杨文恺比较肯定地说道：“而且，所派部队可以选择新兵较多的，毕竟防守会容易些，敌人不来的话，也有时间进行训练。”

    “那我军就能抽调出三千多人马，或是抵挡东面清军的进攻，或是主动出击，牵制清军，为广西的友军减轻压力。”参谋长宗少华沉吟着说道：“原来的计划是要攻下保山的，只是考虑到雨季将临，隔着怒江支援不易才进行了调整。既然北面无虞，我军是不是以临沧为中心，转向滇中拓展？”

    “我觉得可以。”秋J表示赞同，“不仅向滇中拓展，还使配合友军作战或扰袭牵制敌人更加方便，更使龙陵、腾冲地区成为了腹地，边区政府也就更加安全。”

    “我同意。”龙济光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大家都没意见，我觉得杨副司令亲自勘察过高黎贡山和怒江的情形，便由他负责防御作战并保护边区政府比较合适；主力呢，转至临沧，或北或西，可主动出击。宗参谋长，你负责拟定计划，向总部请示；秋副司令可率先头部队即刻开拔，至临沧做好准备工作。”

    “大体上可以这样确定。”看众人都没意见，宗少华说道：“我马上制定计划，并向总部请示汇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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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你筹我谋，英使朱尔典

﻿    “轰！”一声爆炸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碎石横飞，再次增加了几名伤员，有一个倒霉蛋儿被激射的利石击断了脖颈动脉，血流如注，眼瞅着是活不成了。另一个被石块崩坏脸面的清兵倒在地上，**惨叫着“疼呀，眼睛看不见了”。

    清军军官阴沉着脸，看着爆炸现场的一片恐慌，无力地挥了一下手，命令道：“放慢速度，仔细搜索前进。”

    尽管在行进中再三遭到改装的地雷的袭击，但清军还是要前进，到达他们计划中的宿营地。在山区野外宿营是极度危险，也是难以想象。

    当然，如果靠肉眼观察就能发现地雷，除了批评埋雷者技术不够，行为粗糙，似乎找不到别的理由。好在时间短，革命军还没有制式的地雷，只是用手榴弹，也足够让清军的行进速度慢上许多了。

    “在复杂潮湿的山林中，我们不只是和敌人作战，更是和环境作战。”一名清军军官沮丧地在连连摇头。

    而且，清军的补给物资也出现了问题，当接连两支运送物资的队伍在山林中遭到袭击和劫掠后，清军发现敌人已经通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林间小道或纵横的雨淋沟渗透进了他们的侧翼和后方。

    在丛林中被切断补给，对一支军队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而漫长狭窄的丛林运输线不仅很难保障，而且容易遭到攻击。清军军官现在才算是清醒地认识到了不利的局势，敌人到底有多少，他们不知道；敌人在丛林中的渗透通道，他们也不知道，而要把部队布满丛林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不仅仅是渗透进来的敌人构成了威胁，还有当面的倚险阻击，更令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突然爆发的猛烈枪声预示着前进遭到了阻碍，听着那熟悉的哒哒声，清军军官的心又收紧了。

    轻机枪，在复杂地形中易携易用，比重机枪还要灵活方便。巧妙隐蔽的工事，突然爆发的猛烈交叉射击，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大量杀伤了清军。

    子弹横飞，双方在激烈的对射。在浓密的丛林里，火炮是难以运进来的，由于树枝藤蔓的影响，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革命军有预设的壕沟、工事，清军则仓促应战，难以突破。

    夕阳西下，炽烈的红光映红了西部天空，象漫天大火。接踵而至的是灰暗的暮色，蓝烟似的夜雾从四面涌来，朦胧的阴影笼罩了山林大地。

    枪声渐渐停歇下来，清军军官这时才觉察到，这次交火，竟然让他忘记了宿营的大事。其实，他想到了也没有办法突破敌人的防御而到达。没有合适的宿营地，在山林中露营过夜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因为污水中有水蛭，树叶上有蚂蝗，草丛中有毒虫，还有趁夜潜近的敌人……他现在感到四处都是危险，要在黑夜里来吞噬他们。

    经过反复搜索，清军不得不后撤，在一片空地上露营。这一天的战斗非常频繁，都是零星的，不是爆炸了地雷，就是三五个敌人打了就跑，不断地、执拗地撩拔着清军的神经。经过一天折腾后的清兵个个都显得萎靡不振、疲倦不堪，汗湿的污秽的衣服在焐干之后留下了白花花的盐霜。布置完警戒和哨兵，这股清军草草吃完饭，便是倒头就睡。

    夜色潮湿，森然冷俏，清军的营地里象一处坟场，死寂无声，只有游动岗哨在营地边缘来回走动，巡逻警戒。这本来应该是步兵操典中的规范，但却不适合丛林和山野。在丛林山地战中，哨兵应该披着伪装，隐蔽起来，使敌人看不到，也没有空子可钻。

    凌晨四五点钟，山林间慢慢弥漫起浓雾，象从魔鬼的巨口中吐出，在丛林里翻卷，象地下烈火升起的浓烟。微风把它慢慢地推动，渐渐扩散到整个丛林，粘湿的微粒浸入人的肌肤，黑色的山峦在这浓雾中悬浮起来。一切都象梦幻，怪异、模糊、变形。

    显然，这种特异的天象是清军所知甚少的，就象渔夫不懂得潮汐不懂得鱼汛，怎么能下海捕鱼？而就在这浓雾的掩护下，革命军士兵已经潜近包围了敌人的营地，并突然发起了进攻。

    枪声骤然响起，战士们如同在雾气中突然冒出的妖怪，向着清军营地猛烈开火，手榴弹一颗接着一颗，投向清军的帐篷，然后爆发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四面都是枪声，闪现的人影个个都是敌人，清军在慌乱晕迷中胡乱反击，整个营地内都在打枪，都在喊叫……

    上午七时左右，雾气才渐渐散去，清军这才发现一场混战他们多数是在误打误杀。狡猾的敌人只是稍战即退，然后便在四周打枪助阵，增加他们的恐惧和混乱。

    但现在清军已经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收拢整顿，革命军再次发起了进攻，猛烈而坚决。

    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弹雨射向敌人；手榴弹不断冒着青烟砸向敌人，轰然爆炸；狙击手，在潜伏地冷冷地扣动板机，让一个个目标不明所以地毙命当场……

    这是一场短促而痛快淋漓的厮杀，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清军只抵挡了一阵，便被四面八方冲上来的革命军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有时候，苦难寄托着伟大，牺牲变成了光荣。特别是在战场上，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愤恨便转化为视死如归的勇气。

    从这方面来看，在作战意志和作战精神上，即便是湖北新军也不是革命军的对手，就更不用说巡防营这样的旧式清军了。

    而这场胜利，基本上遏制了清军攻击革命军在高平根据地的痴心妄想。尽管法国人暗示和默许了清军可以入越境剿杀革命军，但高平地区岩洞成群，大小山岗重重叠叠，丛林、河流密布，地形地势极为复杂。再加上革命军有抗法武装相助，动员的人员很多，准备也比较充分。各种火力点既多又隐密，藏在荆棘、丛林里的壕沟坑道交错，使进攻总部的清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不得不暂时缩了回去。

    清军中，巡防队死伤上千，顺便还搭进去湖北新军的一个营。看损失呢，还不算大，但直接的后果便是湖北新军再不奉令分散作战，行动必以一标为单位。因为旧式清军已不堪战，这样一来，清军就只能以两个集团进行作战，即一标新军配属巡防队或巡防营。

    其时，云贵总督锡良亲自赶到昆明督战。在他以为，滇西、滇西南地处偏僻，尚不要紧；左右江地区位于滇、黔、桂边界，骚扰范围广，震动和影响也大。所以，重新布署之后，清军的主攻方向便转向广西。而滇南与越南接壤，如果丢失，既有碍中外观瞻，又使革命军打通了输送管道，也要派驻重兵。

    于是，湖北新军第二十九标由张景良率领，合滇省巡防队十个营、黔省巡防军八个营、桂省巡防军五个营、赣省巡防军五个营，共一万余人，围攻左右江地区的革命军。

    湖北新军第三十标由杨开甲率领，并滇省巡防队十个营，镇守滇南。同时也与粤省清军成东西夹攻之势，威胁高平、龙州的革命军，使其不能轻易出动来支援左右江地区的革命军。而且，这五千多清军还阻隔着滇西、滇西南革命军东进参战的通路。

    对滇西、滇西南的革命军，锡良也不是置之不理，急调滇西北各巡防队赶往保山集结，并上奏朝廷，调四川清军赶来参战。锡良的意图是只要稳住滇西、滇西南的局势便可，倒不奢望所抽调的军队能够击灭乱党。等到剿灭了广西的乱党，再回头收拾滇西，他打的其实就是个个击破的主意。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看着地图指挥，难免有这种感觉。但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对手又不是傻子，不是死人，一动不动地等着你纸上谈兵的布置到位。而出乎意料往往便是不太重视，有些轻忽的地方。

    滇西、滇西南，锡良想着最后解决，可偏偏是这里的革命军先动起来，趁着清军尚未调动到位，集结于临沧，突然东渡怒江，轻取镇沅，攻取景东，避开了保山的清军主力，在滇中又掀起了狂锋波澜。

    ……………

    雨突然住了。

    一抹阳光斜照在积水的大街上，映出耀眼的光亮；上海披上了一层神奇的色彩，显得英姿焕发。

    突然出现的美景，使陈文强顿感轻松。是啊，生活中有些事情只能听其自然，顺其发展。就象西南革命军的战事，他再怎么着急也用处不大，即便他去亲自指挥，又能比别人好到哪里呢？

    “帮派的力量，而不是官府，似乎在让上海维持着中国的形象。陈先生，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我认为是比较接近事实的。成千上万的亡命之徒，请原谅我这样形容。但街头的苦力，各行各业的中国人，都是在帮派的控制之下，甚至是为之感到自豪。”

    是的，上海的上空飘扬着十三个国家的国旗。法租界、公共租界，由路障标出各自的范围。这里的警察、法院和市议会也不承认这些地方是中国的领土。他们自行其事，仿佛是在他们的伦敦、巴黎、柏林、罗马和东京。如果没有遍地跑的黄包车，只看路牌和商店门面，你真以为是到了另一个国家呢！

    而且，正象朱尔典所说。不是官府，不是英国大班，不是日本银行家，不是德国进口商，只要帮派使上海缠在他们编织的恐怖之网下，上海就还属于中国人。这个论断并不是没有道理，但陈文强却不以为然。

    “虽然片面，但我也不想多作解释，而且公使先生也不会是为了帮派之事来的吧？”陈文强淡淡地说道。

    “不全是，但也有关系。”朱尔典还揣摸不出陈文强的性格禀性和思想倾向，是因为亲德才仇英，还是因为仇英才亲德，他没有正确的判断，便试探着说道：“如果不是帮派的力量，在会审公案中，抵英运动不会兴起，更不会愈演愈烈。我想，陈先生对此是心知肚明的吧？”

    “哦，会审公案难道不是英国人的傲慢自大造成的？”陈文强轻轻抿起了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作为中国人，我不觉得做错了什么。至于帮派，他们也是中国人，采取他们认为合适的手段，也无可厚非。”

    “但这伤害了英国的在华利益。”朱尔典稍微加重了些语气，“还有陈先生的一系列举动，对我国的态度很不友善。”

    具体说来，英国所谓在华利益主要包括如下几方面：首先是英国在中国市场上的贸易份额，当时中国的进口产品中，七成以上来自英国（含香港），在华的外企，60%以上是英国或英国参股的，而且自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实施关税保护，欧洲列强起而效仿以来，英国的出口贸易受到严重挑战，因此东方市场对英帝国更显重要；其次是英国金融界的在华投资，按照规模，可是当时中国的头号债主。

    “对一个以罪恶的鸦×片贸易为谋利手段的国家，你要我有什么样的友善态度？”陈文强不掩鄙夷之态，伸出一根手指连连点着，似乎在强调，“这个问题不解决，你会看到我更不友善的态度。对我和大多数华人的工厂企业来说，抵制任何一个列强，排挤任何一个列强国家的商品，都会有实质上的利益，缺的只不过是借口而已。嘿嘿，非暴力不合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武器。”

    朱尔典从鼻孔中重重喷出气息，努力压了压火，说道：“鸦×片问题，我国正与贵国商洽，达成协议后自然遵守。如果贵国政府以铲除洋药为借口，行大兴土药之实，责任又岂全在我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陈文强摇了摇头，不屑地说道：“贵国国内可是放开吸食鸦×片？你们既知道鸦×片害人，却为了赚取利润，而向中国输送。只此一点，就为人所不齿。其他的，不过是狡辩的借口而已。所以，我还是那句话，那个宗旨，尽我所能抵制英国，尽我所能引进德资、引进德国技术，与德国展开更加深入、全面的合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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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你拿我没辙，军火贩子

﻿    二十世纪初的日不落帝国，虽不能说日薄西山，但较之维多利亚时代的全盛，已是今非昔比。

    在经济上，美国的崛起，已经超过了英国；外交方面呢，也不乐观，德国愈发咄咄逼人，在巴尔干、北非、巴勒斯坦不断制造麻烦。在英国国内，议会正为了向富人阶级增税的《预算法案》吵得不可开交……

    所以，英国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顾及中国，能够维持并稳定住英国在华的利益，便是他们的要求。也就是说，英国人不想搞出什么抵英风潮，对陈文强这样的民间力量，以及非暴力不合作的斗争手段，他们也缺乏对付的办法。

    而袁世凯与朱尔典是故交，他们的交往可以追溯到甲午战争前袁世凯在朝鲜任职期间。此次朱尔典与陈文强在上海的会面，亦是袁世凯从中斡旋安排的。

    但陈文强抓住鸦×片这个绕不过去，且又是朱尔典个人难以解决的问题，令他十分头痛。况且，陈文强还不仅仅是民间商人、实业家的代表，更是立宪风潮中升起的明星。

    自从清廷宣布预备立宪后，立宪派是欢呼雀跃、十分振奋。作为具有一定新知识、新思想的近代商人、实业家和开明士绅的群体，这群笃信君主宪政救国论者的人士，大多是受过传统教育的绅士，自幼接受过正宗的儒家文化教育，以救国济民为己任。

    总而言之，这些人大都是或多或少地具备了一些现代的知识与观念。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大多家道殷实，而且多为各地及团体的头面人物，他们是国内立宪运动开展的主要社会基础和领导力量，他们的支持对预备立宪的顺利实施是至关重要的。

    但有一点，他们虽口不离宪政，但多数都不知道选举该怎么办来办。譬如现代民主制度下的划分选区、选举人和被选举人资格、选民登记、投票监票、初选复选等，除了少数熟悉宪政的人外，其他人对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于是乎，陈文强搞出来的东西，并且倡议在上海举行全国宪政同志大会，便使他具有了在立宪派中指导性的地位和分量。

    按照清廷公布的、由宪政审查馆拟定的《各省谘议局章程》和《谘议局议员选举章程》，虽然谘议局和资政院都是实行议会民主的过渡机构，但谘议局一旦成立，分薄大部分的地方权力却是没有疑问的事实。

    特别是南方，自庚子年，南方的督抚们拒不执行朝廷命令并宣布“东南互保”后，清廷隐然已经是失去了半壁江山。地方实力强大，同时也就为谘议局掌握权力创造了条件。

    张謇、汤化龙、蒲殿俊、谭延闿、汤寿潜、刘春霖（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状元、留学日本法政大学）等等，哪一个不是名声显赫、交结广阔，又与陈文强亲近相熟，都是立宪派的核心人物，最为积极推动宪政运动的。

    只有综合分析、判断之后，才会明白陈文强的势力和影响有多大了。他不是一个人，不是只有他自己的产业，也不是只在上海有可观势力，而是越来越多的人正聚集在他身边，各省、各行业都有朋友和同志会支持响应他。

    而因为会审公案而形成的抵英风潮，使英国的形象大受影响，德国资本顺势在陈文强的大力帮助下进入了长江中下游地区，而这是英国传统的势力范围。最近在广州，又因为英国军舰侵中国内河主权而引起了新建商会的反对和示威。朱尔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将是又一场抵英风潮的开始，如果陈文强愿意的话，他是能使这场示威反对的运动扩大并且蔓延的。

    “关于鸦*片，是历史问题，要彻底解决需要多个国家的合作。”朱尔典皱着眉头解释道：“美国总统罗斯福已经提议在远东地区发起召开一次国际禁烟会议，我国也是赞同并响应的。经过国际间的磋商，举行万国禁烟会议，将能圆满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贵我两国的政府正在进行谈判，运华鸦*片每年递减应该是能够达成的协议，这也显示出了我国对禁烟的积极态度。”

    “我是商人，政府间的协议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陈文强摇头，目光转向窗外。

    黄浦江里停泊着外国的兵舰和汽轮，它们的旁边，不时有小舢板和带雨篷的拖船漂过。一条大舢板，鼓着帆，驶过苏州河和外滩，驶向远处的黄浦江和长江的交汇处。轮船的烟囱吐着大团大团的浓烟，烟雾一直向上，最后与天空中的游云混成一起。

    “也许现在就有贵国的船运载着鸦*片靠岸。”陈文强幽幽地说道：“一想到此，我便无法对贵国产生好感。但袁大人的面子我给，因为你是袁大人的朋友，所以我可以暂且等待，等待你所说的圆满解决鸦*片问题的时候。可要是贵国欺人太甚，或者是有什么突发的不愉快的事情发生，那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说得有些隐晦，但朱尔典还是听明白了。陈文强等于是间接答应不会主动、积极地推动抵英行动，但英国人要想在铁路投资等方面进行压迫，影响到陈文强的经营，那他也不会再客气。

    他有这个实力吗？朱尔典有些恼火，认真地审视着陈文强，仔细思索着、衡量着、判断着。为了更好地思考，朱尔典起身在屋里慢慢地踱步。

    会客室四周靠墙摆着一件件宽大厚实的家具，还有镀银的痰盂。架台上放着极为精美的明代瓷瓶。自己屈尊来到这里，完全是中式的氛围，难道不是陈文强有意安排的吗？难道这些摆设不是向自己表明，他并非等闲之辈吗？

    事实啊，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陈文强还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惧怕英国人的地方，难道因此要掀起一场战争？朱尔典苦笑了一下，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中国，大英帝国的策略是“稳定压倒一切”，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投入到远东。

    这一点，昏庸、不识国际大势的满清朝廷是看不出来的，难道这个陈文强便洞悉了一切？朱尔典停下脚步，疑惑地打量着正悠然自得品着茶水的陈文强。

    ………………

    真的是很有讽刺意味！陈文强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大的维多利亚式的建筑。

    帮派应该是一伙歹徒，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又为人提供着保护。未经他们的许可，没有一家商店、饭馆或是舞厅敢随意开张。列强侵略、内部腐败混乱已经把中国搞得千疮百孔，在上海这国中之国，却需要帮派的势力来使外国人感到畏惧。

    是的，正如朱尔典所说，成千上万的苦力，成千上万的亡命之徒，让上海维持着中国的形象。但陈文强却不希望街头的苦力从帮派分子身上找到自己明天的出路，或者为之自豪。尽管只要他愿意，凭兴义堂的势力，龙兴堂的锐利，几乎没有人能够撇开他而独自在上海做生意。

    这是把双刃剑，陈文强早已知道，却不得不用。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是行不通的。

    走过几条街，陈文强进了一栋房子，顺着摇摇晃晃的楼梯来到二楼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秘书在，客气地给陈文强倒上茶水。

    剥落的墙皮上贴了几张大幅广告，用中英两种文字宣传斯图加特牌电扇。秘书的桌上没摆什么东西，房间里也只有一个文件柜，看来，电扇的生意不怎么兴隆。

    办公室里面的门开了，一个高个金发的德国人微笑着说出来，伸手向陈文强打着招呼。

    “见到您很高兴，陈先生。”鲁迪硬挤出一丝笑容，他似乎不清楚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好。

    两人走进里间的小办公室，尽管鲁迪还在微笑，可他的脸上显然是缺乏热情，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文强不悦的神情，他又对陈文强的衣着赞赏了一番。

    “我想，你可能准备好告诉我，那个下订单的主顾是谁了吧？”陈文强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傲慢，但他绝不指望一个外国人能对中国人的尊严和公允有所体谅。

    “是的，先生。”鲁迪苦笑了一下，“陈先生今天来，是一定会有好消息的。而且，如果将来能有您这个顾客，的确也使我感到荣幸。”

    “是否能成为你的顾客，我们还要商谈。”陈文强不置可否，径自向鲁迪伸出了手。

    鲁迪无奈地耸耸肩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陈文强。

    步枪、手枪、各类子弹。陈文强看着这张购货清单，数量并不太多，很难想象用这些武器弹药便能在皖浙起义成功。

    头顶上的电扇嗡嗡地转着，鲁迪默不作声，身子又靠回转椅，双臂交叉在那头金发后面。尽管他的皮肤已晒成了棕色，但在陈文强看来，依然显得那么白，依然是个十足的洋鬼子。

    皇宫旅馆，化名德善。陈文强记下了订货人的住址，才微笑着抬起头来。

    “这笔订单对你很重要吗？”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上面的东西太平常了，而且数量也不大。”

    “可以搞到一些新式武器，至少我可以。”鲁迪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小臂，欠着身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的供货人都是欧洲第一流的厂家。”他得意洋洋。

    陈文强淡淡地笑着，拿出笔，在鲁迪递过来的购货清单上刷刷地记了起来。

    “你还提供信贷？”陈文强停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鲁迪。

    “这个，我最多只能提供两万墨西哥银洋的贷款。”鲁迪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非常抱歉。”

    “我只是随便问一下。”陈文强将列好的订货清单递给了鲁迪，笑着说道：“这上面的东西能准备好吗？”

    鲁迪拿过清单看了看，眼中闪过亮光，连忙点头，“没有问题。那，我眼下该做什么，要我等着订单吗？”

    “不必等了，就照清单上开列的订吧！我想尽快拿到货。”陈文强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那好，就按您说的。”鲁迪眨巴着一双蓝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谄媚地说道：“我马就向我的供货人提交定单，如果您肯从外滩任何一家银行给我开一张汇票……”

    陈文强从怀里掏出汇票，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我懂。我们的规矩，你也懂吧？”

    “是的，我懂。”鲁迪双手接过汇票，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小心翼翼地点头，“请陈先生放心。到于贷款的事情，我想可以仔细商谈，我兴许能提供更多的信贷。”

    陈文强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起身告辞，鲁迪送到楼下，殷勤地挥手告别。

    走在清爽的街道上，陈文强轻轻地吁了口气。上海滩贩卖武器的，除了各国洋行，便是类似鲁迪这样的军火贩子。而他有更可靠、更大宗的生意伙伴，在鲁迪这里订货不过是给他点甜头，就象他派出帮会兄弟恐吓威胁鲁迪一样，是软硬兼施的另一面。

    现在呢，他已经掌握了光复会要发动皖浙起义而派来上海购买军火的底细，那个住在皇宫旅馆、化名德善的人，陈文强肯定要派出人来盯着，却并不准备直接去接触。既然已经知道了起义首脑“光汉子”的身份，陈文强觉得直接联系倒更安全可靠。

    况且，就算是地方守卫的清军很空虚、很没有战力，指望一群没有经过军事训练，更没有实战经验的江湖会党，起义也绝没有成功的可能。无论是从私谊，还是从复兴会的角度，陈文强都希望这场起义能更安排得更周全，准备得更充分，能多少为西南革命军减轻些压力。

    爱德华七世的大道上，高高耸立的气象大楼顶部悬挂起一个黑色的台风警报信号。陈文强瞅了一眼，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嘴，挥手让身后跟随的马车和护卫赶上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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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宪政会,政党雏形

﻿    革命是什么，是依赖地下派帮搞暴动和暗杀，利用公开报刊搞鼓动和宣传？还是培养、训练出忠诚敢战的军队，推翻旧王朝，建立新国家？

    或许二者都是，但除此以外呢，被一些革命党视为保守、落后，痛骂以狐媚为虎伥、无耻之尤者的立宪派，所进行的实践活动，难道不是一场革命吗？

    从动机上来说，清廷虽然是希望以立宪来换取万世一统、江山永固。但是，任何改革措施的结果都是各种力量较量后的妥协，并不是设计者可以完全控制的。譬如清廷设立谘议局和资政院，其本意要的是驯服的咨询机构，可是孽种一旦诞生便会自行滋长，它们一旦真的履行起民主和监督功能的话，它就不再仅仅是个橡皮图章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引进西方民主的运作方式对破除中国传统政治的固习起到了革命性的作用，如选举制度破除了传统政治的非竞争性，议会政治挑战了专制统治的非公开性，组织政党克服了民众参政的非组织性，地方自治瓦解了集权体制下的非自主性。

    从谘议局、资政院、组织政党和地方自治等实践活动来看，筹备立宪的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则民众（主要是地方士绅）的政治参与热情将持续升温，最后将象洪水一样无法阻挡。

    换句话说，政治改革一旦启动，便只能前进而不能倒退，否则民众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可怕的。

    总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来自于结构性的变化，不是革命，胜似革命。在立宪党人和民众的的努力下，中国沿袭了两千多年的专制体制向现代民主体制逐步转型，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按照预备立宪的计划安排，一九零八年各省开始筹备谘议局，一九零九年便举行谘议局选举。在官方文件中，谘议局和资政院都是实行议会民主的过渡机构，谘议局对应的是地方议会，而资政院对应的国家议院。由此，立宪派也就迅速行动起来。

    早在一九零六年，“预备立宪宜先组织政党”的呼声便此起彼伏。先是张謇、汤寿潜等在上海成立预备立宪公会，以迎合清廷的预备立宪；一九零七年三月，康有为、梁启超又以保皇派为班底成立了帝国宪政会，初具政党之雏形。

    一九零七年四月十二日，陈文强倡议并组织，张謇、汤寿潜、汤化龙、谭延闿等人发出邀请，各省宪政同志会的首脑齐聚上海，召开大会。

    参加人数最多，覆盖范围最广，准备极为充分，立宪派或者称之为宪政派，开始初建政党，大力推进宪政发展。

    在陈文强看来，立宪派就应该叫宪政派才更准确，对宪政的狂热程度，与革命党的沉迷暴力不相上下。听起来是互不相容，但从最终目标上看，却是殊途同归。

    再说得明白一些，宪政派不过是年纪老成、持重谨慎的革命党，而革命党随着年长、成熟，或者抛弃了暴力之后，与宪政派也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满清朝廷交权、放权，只不过在目前所使用的手段不同而已。当其中一个手段没有作用时，温和派变为激进派，和平派变成暴力派，也是可以预见的发展和转变。

    而陈文强努力推进宪政运动，便是要倒逼清廷。清廷若是妥协，放权、让权的话，把权力和平地争取到宪政派手中自然比在清廷手中要好；清廷若是敷衍拖延，则是在激怒宪政派，破灭宪政派的希望，把他们推向革命党的阵营。

    所以，陈文强是绝不会满足于清廷所提出的立宪时间表的。建立政党，选举谘议局议员，成立谘议局，筹办地方自治，成立资政院，速开国会……他和智囊们已经按照西方国家的民主历程大致设计出了步步紧逼的策略，每一步骤都要抓紧完成，以使清廷没有拖延的借口的时间，尽早地暴露出愚蠢、短视、专制的真面目。

    由于是首次开如此规模的大会，会场次序未免有些乱。但到会人员或舒缓或激烈的发言，偶尔也会被时起时落的拍掌声和哄笑声所打断，会场气氛倒颇为的活跃和自由。

    虽然对外并未号称政党，但成立的“全国宪政会”已经具备了政党的雏形，最重要的是把各省的立宪派联合了起来，声势大张。

    作为倡议人和主持人，陈文强不愧是立宪派的新秀旗手，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宪政会入会章程》、《会员守则》、《宪政会内部选举办法》等文件，使立宪派具有自己的标签，而不再是在语言和行动上予以区分。

    而立宪派不仅有了机关报《时报》，也有了统一的领导机构，选举出了总会和各省分会的干事，使宪政会由松散走向联合与团结，由各行其是到一致行动，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

    对这些改变，张謇、汤寿潜、汤化龙、谭延闿等人是深为赞许，他们认为非如此不能壮大声势，不能敦促清廷尽快立宪。而全国宪政会的召开，使立宪派不再是江、浙、闽、湘、粤绅商的小圈子，而是几乎扩大到全国，以后更将大量吸收会员，甚至是支持立宪的官员，从而把势力从民间蔓延至官府。

    大会就陈文强提出的议案进行了讨论表决，《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城镇乡地方自治选举章程》等文件相继修改通过，将交由宪政审查馆核议，然后敦促朝廷正式颁布实施。

    可以说，这些章程、规则的推出，是宪政派的主动，而不是静等朝廷的宪政审查馆的拟定。时间提前了，倒逼也就形成了。加之当时的新闻限制未严，其舆论的公开助威，不仅能缓解信息的非对称性，还可在民众中造成更大的声势。

    这样一番运作下来，老子便是铁杆的立宪派了。陈文强亲执酒壶，在为期七天的大会的闭幕酒会上为众位宪政迷、老前辈斟酒。嗯，应该说是铁杆的宪政派才更准确。

    “文强。”被推为宪政会会长的张謇伸手叫着，亲热地把陈文强招到座位上。

    这一桌都是立宪派的重量级人物，也是现在宪政会的核心。正会长张謇、副会长郑孝胥，庶务长雷奋，副庶务长刘春霖，江苏分会会长汤寿潜、湖南分会会长谭延闿、湖北分会会长汤化龙、四川分会会长蒲殿俊等。而陈文强呢，是广东分会会长，还兼着宪政会秘书长一职。

    “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哪，最有出息的便是文强了。”张謇不掩赞赏之色，笑着说道：“不仅仅是宪政专家，工商经营亦是无人能比，手中还有枪有人，咱们这些老家伙呀，以后就指望他们了。”

    “是啊，文强这商团，还有这铁路巡警，可都是精悍武装。”谭延闿点着头，“有了这，咱们这些立宪派才能够硬气些，不被别人看成光耍嘴皮子的秀才、书生，朝廷呢，也要看重咱们一些。”

    立宪派虽然在各省都渐渐壮大，也多是身家殷实的工商士绅，但软肋便是缺乏枪杆子。上海商团应该是首先的尝试，然后推广到全国各商埠，算是立宪派控制到手的武装力量。而陈文强借修路组建起来的铁路巡警，则被立宪派视为掌握在手的第二支武力。

    “诸位前辈说得是。”陈文强笑着说道：“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咱们不是要造反，可手中也要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才比较安心。况且，这预备立宪之事，很可能一波三折，并不象大家想的那般容易。西方国家的民主政治进程中，起初反反复复也是平常。咱们呢，能多积蓄些力量，再发动民众，这立宪运动推进起来，朝廷也必会认真一些。”

    “是啊，咱们不推动，朝廷会积极立宪？”郑孝胥摇头道：“七年，十年，朝廷的立宪预备期竟如此遥远。苟能实事求是，三年之久，又何事不可预备？”

    三年，这帮家伙还真是够操切的。陈文强腹诽着，却连连点头，“拿到手里的岂肯轻易放弃？这宪政的主旨便是要朝廷让权、放权，虽然迫于形势要立宪，但朝廷中那些位高权重的亲贵哪里会积极主动？是非要有人在后面推着，才能不断前进的。”

    “立宪是大势所趋，除了朝中的亲贵，越来越多的官员还是倾向于此的。”汤寿潜捋着胡子，缓缓说道：“现在宪政会成立，几与政党无异，日后签名、请愿、示威，总要搞出声势，使朝廷拖延不得。”

    “稍安勿躁。”张謇向下压了压手，说道：“宪政会通过的各项章程已经送往京城，且看宪政审查馆核议的消息。凡事呢，都要一步一步地来。而首先呢，是咱们要掌握宪政知识，把工作做好，让朝廷没有敷衍的借口。比如说这选举吧，地方督抚肯定不知如何操作；咱们呢，也有很多人茫然无措。这是不行的，咱们既是立宪派中坚，便要担负起指导和领导的重任。”

    “季老所言极是啊！”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雷奋比较年轻，在大会上最喜发言，又好辩论，是相当活跃且有宪政知识的人物，对张謇的话深表赞同，“可以想象，中国第一次办选举是何等的有趣和忙乱。咱们已经把相关的规则和方法都制定出来，各地要指导选举工作的人员，咱们会内同志自然是首选。”

    ………

    听着这些宪政迷的憧憬，几乎都是乐观、振奋的言论，陈文强不想浇冷水，毕竟这是推动着社会发展、政治进步。但他还有其他的目的，此次召开宪政大会便想趁机敲定。

    如果说中国的封建历史是围绕着政治权力斗争而展开，不理解帝王心术就无法洞察中国历史的精髓。那么，到了现在就大有不同，清廷的中央权威在衰落，新政又搞得怨声载道，最主要的原因在陈文强看来还是财政问题。如果运用金钱的机谋，是不是就能加速这个腐朽王朝的覆灭呢？

    货币战争、金融危机，显然对于清廷，对于大多数的国人来说，都是陌生的，比宪政还要陌生。也就根本不知道它的威力，不知道如何防范。陈文强未必是要制造一场金融动乱，但他很想用货币手段来控制金融，控制市场，从而打击清廷的财政。

    当时中国市场上流通的货币之混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传统的纹银、铜钱和来自外国的各种银元外，地方强人还“私铸”钱币。除了这些金属货币外，市面上流通的还有各省官办、商办银行和钱庄以及外国银行发行的纸币。

    1903年，清政府曾一度设想采用金本位。除了统一币政的动力外，国际市场银价下跌也是主要推手。但这却遭到了地方督抚们的普遍反对，张之洞成为他们强有力的代言人。张之洞从“民生”的角度指出，中国底层民众多以铜钱进行结算，用金本位显然离题太远，不切合实际，而让超出自身实际价值的银币流通于市，等于鼓励成色不足的货币流通，也等于变相搜刮民脂民膏。此外，银贱虽不利于偿债，但有利于鼓励出口，限制进口，从长远而言有利于富国强兵。

    任何改革，包括统一货币改革，都不仅仅是经济学议题，而是一个政治经济学议题。满清中央政府一方面要求督抚们对财政改革作出贡献，一方面又谋求中央集权试图逐步削弱他们的势力，所作所为无异于与虎谋皮，其间又有满汉扞格的心结，改革遭遇地方普遍抵制是可以想象的。这与日本通过明治维新先行中央集权，再推行各种自上而下的改革形成了鲜明对比。

    面对来自地方的强大反对意见，使清政府只好决定暂时维持银本位制，而将希望寄托于统一银币的标准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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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经济、金融战争

﻿    推进新政的关键其实是统一财政，没有集中管理的财政，清政府要想发展新式教育、建设新式武装和推进宪政的努力便缺乏现实的财力支持。

    但金本位遭到了地方督抚的强烈反对，随后中央与地方又在“废两改元”，还是采用以两为计价单位的银币这两个方案之间争论不休。

    以张之洞和袁世凯为首的各省督抚倾向于前者，而度支部（原户部）则支持使用国际上银本位国家通行的银元。张之洞的主要理由是全国上下仍然以两为单位进行纳税，改用银元会造成扰民，而且可能无法与现已流通的外国银元进行竞争。

    1905年，清政府决定暂时以银两作为标准硬币，并在天津开设造币总厂和四个分厂行使“垄断”铸币权。然而由于缺乏回收之前市场上流通的各种银币的行政能力及财政资源，银元的发行不仅没能带来一个统一的货币，反而等于在原有的货币丛林中植入了一棵新树，这意味着货币乱象更加剧了。

    此外，虽然各省铸币厂不再铸造银币，但铜币的私铸仍在继续。这造成了新的铜贱危机，而由于使用铜钱的主要是底层民众，所以与铜有关的通货膨胀给他们的生活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最后一个乱源来自地方官私银行和钱庄滥发的纸币。为了遏制滥发纸币的情形，清政府于一九零五年成立了户部银行，以发行有高度信誉的钞票。然而，类似银元式的困局再度出现。只有一千万资金的户部银行没有能力回收数亿已经在市场上流通的纸币，旧的纸币依然流通，新发行的钞票不过是加剧了混乱而已。

    混乱是弊端，可也是机会。身为合资银行的董事，陈文强虽然没把银行看成是自己的，但却倚其为后盾，也希望日后能为革命军提供财政支持，为新政府提供财政帮助。

    而到现在为止，合资银行的资本越来越雄厚，股东不仅有国内的，还有南洋的，又有德国资本的附股，令人刮目相看。且业务发展也非常迅猛，营业网点已建立起几十个，发行的钞票不仅在上海、宁波、温州、舟山等沿海、沿江城市广为流通，更因为陈文强的努力拓展，在湘鄂粤滇等省也逐渐受到民众的信任和欢迎。

    不要求在全国广泛流通，但在南方，合资银行的“兴华”钞票还是具有驱逐其他货币的实力和可能的。这个其他货币，自然指的是地方官私银行和钱庄滥发的纸币，也包括清廷户部银行。

    尽管有格雷欣法则，也就是劣币驱逐良币；但同样也有反格雷欣法则，也就是人们通常乐意接受走势坚挺、含金量较高的货币，即“良币”，而不愿意接受走势疲软的“劣币”。而且，回顾世界货币历史，能够充当国际货币的基本都是成色好、信誉好的货币，并非劣币驱逐良币。

    所以，合资银行资本雄厚，经营规范严格，又与德华银行达成互助协议，所发行的钞票被人们认可，并不出乎意料。换句话说，“兴华”钞票就是良币，是人们喜欢持有，并能安心持有的货币。

    借助于合资银行众股东和上海总商会的影响，以及总商会成员的各种社会关系，合资银行越来越成为其他各地商家和百姓储蓄存款、规避风险的选择，“兴华”钞票也因此而越来越成为普遍的各种交易的结算货币。

    陈文强与合资银行的董事们，以及聘请的专业顾问屡次商议过这件事情。再加一把劲，是的，只要再加一把劲，合资银行确立在南方的老大地位应该是可以预期的乐观。

    再看与会的宪政会成员，不是有名望的，就是有资产的；不是实业家，就是工商巨头，殷富士绅。且几乎是分布于全国各地，有他们的支持和帮助，这个大计划实现起来便是事半功倍。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方便在庆祝酒会上商谈的。当天晚上，宪政会的一班高层便被陈文强请到了一处，其中还有合资银行的几位首脑和顾问。

    “当一个政府依赖银行家的金钱时，他们（银行家）而不是政府的领导人掌握着局势，因为给钱的手始终高于拿钱的手……罗斯切尔德家族在滑铁卢战役中一举夺得伦敦金融城的主导权，从而掌握了英国的经济命脉……通过操纵公债市场，罗斯切尔德家族使路易十八丢下了高傲的头……哈布斯堡高大的围墙终于被所罗门越过了，成为奥地利金融和经济的主宰者……德国，意大利……神圣的君权终于被神圣的金权所取代……”

    诺依曼依然是滔滔不绝，热情洋溢，终于引经据典地讲述完货币及发行的重要性后，棕色的眼睛熠熠放光，直视着陈文强。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不理这个家伙，而是转头对宪政会的高层人物说起话来，“经济实力，足以令朝廷不敢忽视的经济实力，我想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因为不是直接涉及政治、军事，朝廷是不大会注意，并提前予以打压的。而且，相对统一的货币，也会对全国性市场的发展提供很大的助力。”

    “文强——”张老状元应该是没完全听明白这个犹太人所说的重点，略带迷惑地询问道：“我们，嗯，这个，应该说是与你有交情的，都挺支持合资银行的。还有很多的华商和民众，也比较信任这个中国人办的银行。存款啦，商业往来啦，都是尽量用‘华兴’钞票。”

    “是啊！”汤化龙也点头称是，“华兴钞票在湖北也是比较受欢迎的，虽然是官府在提倡，可湖北宪友会的同仁也是颇为助力的。”

    “当然，诸位，以及原来宪友会的同仁，文强都是足感盛情，非常感激的。”陈文强笑着抱拳一圈致谢，接着说道：“现在呢，宪政会成立，可谓是今非昔比，势力大张。所以，文强腆颜还要请诸位多多帮忙。说白了，就是想通过宪政会，使兴华钞票流通得更广，使用得更多。而合资银行呢，这几位董事可都是咱们宪政会的会员，是断然不会让同志们吃亏的。”

    虞洽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投资入股、储蓄存款、交易结算、融资信贷，只要本会的会员都尽量通过本行办理，并尽量持有、使用兴华钞票，便是对本行最大的帮助。本行呢，将继续严格规范地运作，全力保持币值的稳定和坚挺，并对本会会员要办的银行业务给予方便和优惠。当然，合资银行也愿意为本会的发展壮大提供一定的财政支持。”

    “也就是说，本会与合资银行将是互利双赢。”陈文强斟酌着字眼，缓缓说道：“宪政会壮大了，合资银行也发展了；合资银行实力雄厚了，自然也是咱们宪政会的经济实力增加了。”

    “文强的意思，我似乎是明白了。”庶务长雷奋试探着说道：“合资银行呢，也是支持立宪的，就算不是宪政会的银行，可也是立宪派的力量。宪政会诸位同志的产业和资金，再加上不断发展的合资银行，这经济实力就可能使朝廷更加重视，使本会能更好、更快地推动宪政。”

    “没错，正是如此。”陈文强冲着雷奋伸了伸大拇指，赞道：“比我强多了，道理讲得简显明白，还十分透彻。”

    “这样就清楚了。”张謇点着头，笑道：“合资银行资本雄厚，货币坚挺，又是国人办的银行，就是文强你不说，大家也会支持的。当然，如果发动本会，应该更加有力。这事呢，我觉得可以，你们怎么看？”

    “我赞成。”

    “我也同意，帮咱们宪政会同仁，应该的。”

    ………

    私交是私交，总不会范围太大。发动宪政会就不同了，每人都有朋友，一下子就把覆盖面儿不知道扩大了多少。

    合资银行因为一下子能得到几乎全国范围内的实业家、商人、士绅的支持而振奋，宪政会也觉得拉上合资银行作后盾，实力大为增长。这样，一个双赢的合作协议便达成了，两方都感满意。

    作为此次大会的最大赞助者，合资银行觉得物超所值，所得大大超过所出。协议达成，虞洽卿代表合资银行又慷慨出资，支助宪政会在上海的宪政研究会扩大规模——一个为宪政会会员补习宪政知识的学校。

    宾主尽观而散，陈文强送走宪政会诸位首脑，又返回与银行众高层进行了一番商议，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天的事务。

    “金融帝国？你想成为中国的罗斯切尔德？”诺依曼借故留了下来，眼睛热情地直视陈文强，“怎么样，刚才的那番讲述很有蛊惑力，也很令人激动振奋吧？”

    “老实说，有些过了。”陈文强略显疲惫，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我都担心你把他们吓着。”

    “我觉得恰到好处。”诺依曼搓搓手，眼睛放着光，“生意，生意，我正在撮合一桩买卖。当然，他们不喜欢我，但我要价最低。”

    “你特意留下来，不会是要用这种小事来打扰我休息吧？”陈文强打了个呵欠， 这几天他确实有些累了。

    “是的，你如今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我当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诺依曼哈哈大笑，又习惯性地拉住陈文强的胳膊，“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你错了。”陈文强轻轻摇头，拍了拍诺依曼，也使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不露声色地挣脱开，“别以为只有你们犹太人知道金融的力量，我不是崇尚，而是利用这种力量。所以，你要清楚这一点，也会明白我可是有原则的。即便是貌似慷慨无私的资助，我也会很谨慎。”

    诺依曼认真地盯着陈文强的眼睛，似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可能理解你的担心，你的知识面很广，做事的谨慎态度也令人惊讶。但在中国，在上海，你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做得隐蔽。”

    “为什么要隐蔽呢？”陈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特别是这种政治资助，我说得没错吧，所要谋求的利益早晚是要暴露的。犹太人财团，资本实力太雄厚了，手段也太高明，我有几分凛惧之心，难道不对吗？”

    “如同引进德资一样，商借商还，并且没有附加或秘密协议？”诺依曼并不需要陈文强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样如何呢？你的事业，很庞大，也很有风险。而明知这些，还要资助你，这本身就证明了诚意。”

    “共济会，犹太复国运动，我不知道以后会有如何的回报，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会要我如何回报。”陈文强挑了挑眉毛，沉吟着说道：“如果只是正常的投资，我当然没有拒绝的借口，也很需要资金的帮助。但我想——”

    “想那么多干什么？”诺依曼惊异的神情一闪而过，又变得快活起来，抓住陈文强的胳膊，似乎要把他拉走似的，“我早知道你会答应的。而且，光有银行还不够，还要有证券交易所，你以前有过的想法，现在可以付诸实施了。”

    早在1882年，中国第一家股票公司——上海平准股票公司宣告成立。在此之前，大清国的股份制企业刚刚冒头，前景看好。其中，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开平煤矿起到了示范作用。

    这两家股份公司获利甚厚，激发了人们的投机狂热，以后一有新公司出来，都有千百人争购股票。往里投钱吧!只要投进去，就能生出更多的钱来了!

    这个似乎不合常理的说法，就是眼前的事实，无数老百姓怎能不信?这股大众投资热，也深刻影响到钱庄的业务，各钱庄无不卷入其中。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众手浇开幸福花”的大好时刻，一场金融风暴卷地而起。

    投资过热——股票跌价——公司破产。几十家商号倒闭，几十家钱庄停业清理，上海平准股票公司也在风潮中烟消云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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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战局变换，再会张之洞

﻿    在旧上海，除了英商美商开设的证交所外，还没有华商设立的交易所出现在证券市场上。

    洋商在上海证券市场“反客为主，越俎代我”，自然令陈文强感到不满，况且他也觊觎上海证券业这杯“佳羹”呢！

    但现实的困难却不仅仅是资金问题，而是中国还没有一部《证券交易法》问世，没有具体的条文规定和监管程序，这令陈文强感到无措。

    当然，规避的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在租界内开办交易所，并且冠以洋商的名头。虽然这可能只是表象，实际上可以由华商控制，但这终究留有隐患，不能不让人感到担心。

    而诺依曼其实只是个桥梁，恐怕连他也不是很清楚犹太人财团的具体组成和最终的目的。陈文强呢，自然也不会探悉到太多的情报，谨慎小心也是必然的事情。

    不是谁的钱都可以花，都可以用的。陈文强送走了诺依曼，又仔细思索了很久，才上床休息。

    在上海，陈文强已经呆了数月，不管是自己的产业，还是隐蔽的事业，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便启程赶赴汉口。

    “……法国革命八十年战成，其间不知流过多少热血。革命之初创阶段，亦当不惜流血以灌溉革命的花实。吾已准备好流血牺牲，文强兄不必挂怀，望身后诸革命同志亦不可引以为惨而存退缩之念……”

    陈文强派去安庆送密信的手下带回了徐锡麟回信，几乎同时而来的电报便是安庆起义失败的消息。

    恩铭还是死了，徐锡麟还是被抓了，竺绍康、王金发等江湖会党还是溃灭了。历史发生了改变，但只是大势，而并不是全部，一些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在发生、发展。

    陈文强无奈而痛惜地慨叹，按照徐锡麟的家庭出身与资质，如果没有参加革命，他完全可以是一个锦衣玉食、前途光明的人。但他却为了民族大义放弃了家庭，成为了一个义无返顾的激进革命家。

    不管做法是否欠妥，不管起义的影响如何，这个激情燃烧的人，一定会深深刻进历史！

    勿庸置疑！陈文强闭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在徐徐开动的船上，把手中的电报抄纸撕碎，撒了出去。细碎的白纸片纷纷扬扬，承载着他的哀思和崇敬，也祭奠着革命志士的英魂。

    ……………

    晨雾在阳光的驱逐下散去无踪，大地在马蹄和大脚的践踏下，沉闷地哼着，长长的队伍，后面是大小车辆，咯吱咯吱地响着前进。

    反清复明，这个口号更可谓历史悠久，传之深远。几百年后，民间尚有很多百姓这样认为。说其深入人心，或许有些过，但历史上的事情确实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比如现在的刘恩裕，虽说是听了些革命的宣传和道理，但在心里还认为这是改朝换代，反清复明的口号喊起来更响亮，更能激起老百姓的共鸣。

    三那墟被占领，县城被攻破，就在清军布置完毕，向左右江的革命军逼近围攻之时，在广西的钦廉州却又爆发了一场大乱。

    所谓三那墟，指的是钦州所辖的那黎、那彭和那思三个“墟”，墟这个字的意思类似于村镇，总之是人烟不算是太稠密的工业区，这里主要是出产糖，当地百姓都是以种植蔗糖为生。

    清末，官吏不断提高糖税，百姓苦不堪言，就推举出几个代表，去知府的衙门请愿，请求官府减轻糖税。那几名代表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被官府直接送进了大牢里。

    三那墟百姓愤怒异常，组织“万人会”，推举富豪刘恩裕为首领，又请梁建葵，梁少廷到龙州、高平联络革命军。

    革命军总部接到抗捐百姓代表的求告后，立刻派出王和顺率一个营，并在十万大山活动的游击支队，帮助百姓抗捐反清。于是，群众性的抗捐斗争由请愿发展成为了武装暴动。

    刘恩裕是三那墟有名的富户，家里购买了许多新式的步枪，养了许多家丁，隐隐有与当地官府抗衡的架势。当地百姓暗里常把他与《水浒传》中的托塔天山晁盖相比，又称托塔天王。

    乡亲们的拥戴，革命军的助阵，使刘恩裕心气大盛，聚起两三千人，占领了三那墟。又亲自带领人马，在革命军的援助下，杀入了县城，将百姓代表全都抢了出来。

    而此时正赶上钦廉等州府缺粮，谷子价格飙升。革命军击破县城，席卷周边后，不仅开官仓平抑谷价，并号召各富绅平价出售家中的存谷，此举大得人心，军队迅速扩充。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这虽然是评书中的夸张之语，但在刘恩裕眼中，三千兵马的浩浩荡荡，依然使他目张神驰。

    “叔父——”刘显明是刘恩裕的侄子，也是他的左右手，此时倒显出了几分心神不宁，“这闹腾得如此大，与官府势同水火，若是大业不成，咱家怕是要受牵累……”

    “富贵险中求，乱世之时却也正是举勃之机。”刘恩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年轻人的话，眼睛一瞪，猛然转过头来，须发苍苍竟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刘显明咧了咧嘴，被叔父的豪言壮语顶得无话可说。

    “天下要大乱啦！”刘恩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几百年了，满清的气数也该尽了。我看这革命军哪，能成气候。”停顿了一下，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当然，咱们也得留条后路，把家眷、钱财先送到越南。嗯，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叔父高明。”刘显明想了想，说道：“那咱们不如就守着三那墟，这攻城掠地、杀官杀兵的事情便让革命军去干。以后呢，说不定与官府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呀，总是少了那么点狠决。”刘恩裕数落了一句，却沉吟着点了点头，“好吧，咱们的乡亲子弟，少些死伤，也是好的。只不过，这功劳——”

    “叔父不必着急，这功劳以后有的是机会。”刘显明微笑着解说道：“依侄儿看，官府是必定派兵来攻打，且看这结果如何，再做定夺，最为稳妥。”

    刘恩裕轻轻颌首，虽未明确表态，但已经是认可了侄子的意见。

    尽管参加到革命运动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和目的，但在此时却也在所难免。刘恩裕带着人退守三那墟，王和顺却率领革命军继续转战钦廉、上思三个府州县的隆雁、陈塘、那悮、马路墟、柳绿、凤冈等地。

    五月三日，革命军进抵小峰，击败清军六百余人，管带（营长）杨某被击毙，只剩下五十余人逃脱。

    五月五日，革命军与清军另一营遭遇，清军战败，死伤一百多人。

    五月八日，革命军进抵大桥，有清军两营来战。清军又败，阵亡了一个“营官”。五月十一日，革命军布阵于马笃山，伏击来攻的清军三营。清军指挥官龙管带被击中，坠马而亡。另一个营官廖丁遂弃军而逃，清兵大败。

    半个月的时间里，革命军连获四次胜仗，缴获步枪千余枝，而伤亡仅有二十一人。随后，王和顺率已三千多的人马先是向西佯攻，威胁粤西，调动了防城、钦州的清军后，突然转而回师北上，直逼南宁城下。而在百色周边活动的陆荣廷所部主力也在接到命令后甩开清军，隐蔽南下，星夜兼程、翻山涉水，忽然从北面迫近了南宁。

    革命军两师会合，六千多人马猛攻南宁。一日后，南宁西城墙在轰然爆炸中坍塌，革命军蜂拥而入，南宁告破，全歼守军三千余，于官库中缴获巨量物资。

    重镇南宁失守，广西震动，清廷震惊。

    ………….

    院墙上有一圆形窗口，透过它，陈文强可以看见隔壁院落中的巨石。

    “窗口象一个画框，那巨石就是框中的画。看起来是不是很美，很和谐？”阿萱很是惬意地倚在竹椅中，笑着问道。

    “很美，很和谐。”陈文强附和着赞美，其实他倒觉得利用这种视差造成的效果是为让那些无所事事的阔人消遣取乐而想出来，但身处这样的环境，他也不禁感到了难得的恬适和安宁。

    旁边是一个池塘，青蛙在水是中鼓噪鸣叫。他和阿萱身处池塘边的一个眺望台上，可以一览庭院阁楼的远近景色，看见九曲回廊蜿蜒穿过座座木桥，伸向一堆堆怪石砌成的假山。这些石块经过不知几百年的流水冲击，已经变了形。

    而这里是武昌两江总督府的后花园，陈文强携阿萱前来拜见张之洞，张之洞正接见官员，他俩便被引到这里消遣等候。可见，陈文强在张之洞心目中的位置已经非同一般。

    “要是以后咱们也有个这样的花园，我和彩凤姐，陪着你悠然而乐，该有多好。”阿萱有些陶醉其中，或者说是在上海订了婚，使女孩子身上充满了幸福和憧憬。

    “一样的景致早晚有看腻的时候。”陈文强淡淡一笑，走到阿萱身后，伸出双手抚摸着未婚妻的脸蛋儿，“我带你们去见识各地风光，可比这人造的景致更美、更妙呢！”

    “你有那么多空闲吗？”阿萱顺从地享受着男人大手的温暖，微笑着说道：“我看怕是没有，你呀，只是想想罢了。”

    “人生几十年，只要去想，去做，总会有空闲为自己活着的。”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笑道：“你呀，还真别把我想成是身怀远大理想的高尚的人。其实呢，我是个懒家伙，只不过现在还容不得我偷懒罢了。”

    “哪有自己贬自己的？”阿萱微嗔着握住陈文强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看看外面都怎么评价你的，再看看你取得的成就，一点都不成份呢！”

    “呵呵，那倒是真的。”陈文强俯下身子，在阿萱发际额头轻轻一吻。

    “自然是真的。”阿萱喜欢这种亲昵，带着骄傲的口吻说道：“在上海订婚，可是让很多人羡慕、嫉妒呢！比如叶子，她嘴上不说，我却看得出来。”

    叶子？陈文强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孩的面容和身影，但随即又消逝不见。一个生命中偶遇的人，还不能让他念念不忘。

    “来人了。”阿萱的耳朵灵敏，轻轻地将陈文强的手拉开，从椅中站起了身。

    张之洞在辜鸿铭的陪同下，不急不徐地走了过来，陈文强赶紧和阿萱迎了过去。

    “见过大人。”陈文强没穿官服，却假模假样地要打个千。

    张之洞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却郑重地伸手向正常行礼的阿萱示意，“免礼，董小姐快快免礼。”

    辜鸿铭冲着陈文强促狭地挤了挤眼睛，陈文强一笑应之。

    “大人，民女去周围看看景致，您们慢慢叙谈。”阿萱懂事地告便回避，沿着九曲回廊缓步远去。

    “这都要有家室的人了，还是不够稳重。”张之洞往椅子中一坐，先斥了陈文强一句，才开口说道：“文强啊，你欧洲一行，本督是关注着，你为国、为华人争光，老夫也甚感欣慰。嗯，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经营得不错，粤汉铁路的进度更令人钦佩赞叹。”

    “大人所托，文强竭心尽力，不敢辜负。”陈文强伸手示意了一下，和辜鸿铭一同坐下，沉吟着说道：“至于欧洲一行，别的倒无关紧要，在德国可谓收获颇丰。”

    “德皇接见，皇储宴请，确实很是风光啊！”辜鸿铭笑着调侃道：“要我猜呀，文强兄所说的收获定不只此而已。”

    “算是其中之一吧！”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地把在德国的招商引资，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合作，讲述出来。

    “这个合成氨——”张之洞不太确定地扇子敲击着手心，“化肥，也就是肥料喽！”

    “主要是肥料的功用，还可以是其他产品的原料。”陈文强避繁就简地回答道：“如果推广使用，粮食产量能大幅增长。哈伯便是因此被称作解救世界粮食危机的化学天才。而生产设备已经运抵掠州，我估计有月余时间就能组装调试完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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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繁琐杂事，清廷的两难

﻿    “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辜鸿铭轻轻抚掌，赞道：“民以食为天，若是无缺食之忧，岂不国泰民安。”

    “琼州，为何不在湖南建厂？”张之洞略有些不满，“湖广是粮食输出大省，正是适用之地嘛！”

    “在琼州只是试验性地生产，工艺熟练后自然会在全国各地建厂生产，湖南是首选之省。”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岔开了话题，“其实，要说更重要的，我觉得还是德皇对我国的态度……”

    这回张之洞听得认真仔细，不时询问几句，等陈文强说完，不禁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文强，与德美联盟倒是颇合我意，你觉得成功的希望大吗？”

    “我觉得德国方面似无问题，关键还是在美国。”陈文强斟酌着字辞，认真地说道：“若只中德结盟，恐怕不得其利，反倒令英法日等列强徒生敌意。若是拉上美国，才算是势力平衡。”

    “嗯，你说得不错，光只一个德国，恐怕势力是不及英法等列强的。”张之洞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是得从长计议，慢慢筹划啊！可惜朝廷诸公，有此眼光、能力的寥寥无几。若是由他们去办，恐怕必然败露，事不成反招自损。”

    “大人高见。”陈文强点头称是。

    “你们在上海成立了宪政会，显是要团结起来推动立宪，朝廷也给各省督抚发来电报，商议立宪之事。”张之洞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各省督抚得电后，纷纷复电表示赞同，唯有本部堂认为仿行立宪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大人所见也无不妥。”陈文强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微笑着说道：“且不说国情、民智等问题，便看欧美各国之宪政，哪一个不是经历了上百年才逐步完善起来的？可话虽如此，若是畏难而一步也不向前，却也不是进步之道。”

    “文强这话说得有道理。”辜鸿铭赞同道：“大人之意呢，亦不是反对立宪，而是认为立宪事关重大，须详慎参酌，不可草草定案。”

    “大人之意，文强明白。上海宪政会成立，大人去电祝贺，出钱赞助，宪政会诸同仁皆感念于心。”陈文强拱了拱手，以示感谢，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然朝廷空言立宪，官制改革却行加强皇权、削弱地方之实，实在令人失望。”

    张之洞嘿然不语，神情却有些落寞。

    “朝廷此举确令人失望。”辜鸿铭皱着眉头说道：“只恐这不是最后结果，而是收权集权之开端。”

    “难道朝廷还敢对湖广伸手？”陈文强有些诧异，望着张之洞问道：“大人一举一动，关系重大，牵扯极广，不可不慎啊！”

    “本部堂知道你担心什么。”张之洞手中的扇子向陈文强点了点，似乎示意他不要着急，“铁厂、枪炮厂，还有铁路，被你经营得很好，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投了那么多钱，借了那么多债，本部堂也断不会坑害于你。放心，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本部堂即便有调动，也会安排好一切的。”

    看来，这是朝廷有风声了。陈文强点了点头，脑子却迅速转着，判断着这其中的利弊。

    张之洞坐镇湖广十几年，威望无人可比，陈文强虽然有在武汉三镇发动起义，完成腹心革命的计划，但只要有张之洞在，他还是不敢放手施为。从这方面来看，张之洞若调离湖广，倒算是件好事。

    但陈文强也有些顾虑，在湘鄂的产业和经营，在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张之洞的支持。若是换了人，失却了政治上、官场上的靠山，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还要看张之洞如何安排。

    “西南动乱，国势不稳哪！”张之洞带着忧虑的神情，说话也低沉起来，“乱党能屡败官军，皆因旧军已不堪战，练成之新军又太少。再有就是朝廷财政紧张，屡屡向地方加码索取，以致民众怨恨，为乱党所蛊惑。”

    “大人说得极是。”陈文强貌似感慨地说道：“琼州万宁民乱，便是官府出尔反尔，使会党有机可乘，民众蜂起响应。”

    “抚民哪，万宁民乱最后不是以安抚平息了？”张之洞重重地叹了口气，“湖北新军被抽调过半，然西南之地瘴疠丛生，士兵水土不服，伤病颇多，将领已多次来信诉说种种困难。朝廷呢，却还要催调，真是——”

    “湖北新军乃大人竭心尽力方才练成，又是南方新军编练之根基，岂能屡番抽调、异地作战？”辜鸿铭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滇、桂、粤、黔，再加上川、赣，六省军队、数万之众，食粮拿饷，却皆不堪战，谁之过也？”

    “旧军不堪战早已明了，所以才要大力编练新军嘛！”张之洞苦笑一声，摇头道：“然朝廷无钱，地方又能拿出多少资金？新军，实在是太耗费了。”

    “旧军既不堪战，便当全部裁撤，省下钱财编练新军。”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人，西南动乱可否以安抚之策平息呢？若能暂时安稳，也算是一个缓兵之计，为新军编练腾挪出时间。”

    “此乱非彼乱，怕是很难啊！”张之洞沉吟着说道：“复兴会可是革命党，是要推翻朝廷、取之代之的。势不两立，如何能安抚呢？”

    “那停战议和呢？”陈文强试探着说道：“给复兴会一块地盘，可名为‘自治’或‘特区’。只要争取到时间，以全国之人力物力对一隅，岂有不胜之理？”

    辜鸿铭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陈文强，若有所思。

    “很难，很难。”张之洞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粤汉铁路的进度很快呀，听说再过半月，武长线便可贯通？”

    “应该是没有问题。”陈文强自信地笑道：“这以后呢，在湘省怕是看不到成千上万的民众大修路基的景象了。”

    “也不见得。”张之洞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粤汉铁路修完，还有川汉铁路呢！看起来，川汉铁路若是不由文强这样精明强干之人去主持修筑，是没有筑成之日啦！”

    “川汉铁路公司的水太深太混，我是不太敢接手的。”陈文强苦笑着摇头，“还是集中精力把粤汉铁路先修完吧！”

    “也好。”张之洞也不勉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文强啊，本部堂之前曾许诺，把铁路巡警编成一标新军，以减轻铁路公司的财政压力。现在呢，恐怕还要你多出力，再编练一标新军，以保湘鄂两省之稳定。”

    “钱呢？”陈文强一摊手，诉苦道：“大人是练过兵的，定然知道这新军的耗费，即便是平时的维持，也需巨款支撑。大人许给我的一标新军尚没有眉目，这又加一标，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若你肯出力相帮，等新军练成，对你也是一种保障嘛！”张之洞循循善诱，轻轻摇着扇子，看着陈文强。

    “大人在说笑了。”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编练的是新军，又不是私军，说调走就调走，还不是朝廷和官府说了算。对我来说，又何来的保障？”

    “这个——可以稍做变通嘛！”张之洞老脸一红，急摇扇子，“那你有什么要求呢？湖北兵力不敷，万一湘鄂有乱，你也要遭到损失嘛！况且，这也是本部堂为你日后着想，所做的安排呀！”

    “那得容我仔细想一想，现在可答复不了。”陈文强摸着下巴，并不肯轻易表态。

    “可见你还是有力相助的，只不过——”张之洞微微撇嘴，“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大人哪，我现在可是负债经营。”陈文强叫苦道：“铁厂的赢利差不多全投进铁路了；枪炮厂呢，只是微利销售；还要扩大生产，购置设备，新建工厂，用钱的地方太多。要是没有银行支持，我早就破产了。”

    “那你在上海的药厂呢，纺织、制衣厂呢，还有琼州的产业。”张之洞语重心长地教导道：“这天下要是大乱了，你的这些产业经营不全都要毁之一旦？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要明白，不要斤斤计较，不要小家子气嘛！”

    陈文强苦笑不答，心中却不以为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道理是不错，可他的产业是依附于满清，需要维护满清统治才能存在并兴旺的？显然，张之洞是错得离谱，根本不知道陈文强已经附在了革命的“皮”上。

    “这个，你若出资编练，这个新军可以用别的名号，并由你推荐军官。”张之洞边想边缓缓说道：“你不是与德人交好吗，聘请德国教官很方便；枪炮厂呢，正好为军队提供装备，也可以节省很多。”

    “不仅要出钱，还要搭上枪枝弹药。”陈文强笑得更苦，“大人哪，您不给点政策？这个地方不分担点？”

    “当然不会让你全包。”张之洞见有转机，笑得畅快，“地方会出一部分，政策呢，也会有的，咱们可以商量嘛！”

    “那容我回去召人研究一下。”陈文强看似有些无奈，“毕竟这不是个小花费。而且，而且这是没有什么赚头的生意。”

    “为国为民，就不要把钱看得太重。”张之洞大义凛然地教育陈文强，“何况，这是长远利益。社会安定，对工商经营是长远的好处。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的品格，你的……”

    陈文强听得直咧嘴，不停点头称是。等张之洞说教完了，才正色问道：“大人，朝廷要调您回京城，这消息确实吗？”

    张之洞一下子沉吟起来，辜鸿铭并不确定地回答道：“只是有些风声，朝廷中枢可能会有人事变动。但这还未确实，文强也不必过于担心。”

    陈文强摇了摇头，低沉地说道：“朝廷虽标榜不分满汉，但在官制改革后的十三个部院的长官中，满人占据的大都是要害部门。若再调总督大人入中枢，满人亲贵收权之举便昭然若揭。这样一来，满族亲贵专制化的趋向不但没有扭转，反有愈演愈烈之势，这立宪岂不是假的，是在掩人耳目。”

    “还不能这么看。”张之洞赶忙打圆场，“文强啊，你可莫要鼓动宪政会胡闹。国家多事之秋，还是要谨慎稳重才好。”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大人若是托辞不走，想必朝廷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这个——”张之洞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道：“到时候再说，总之是不会让你没着落的。”

    ……………

    无论改革和新政会给中国带来多大的好处，但都要让满族亲贵这个主要既得利益团体付出沉重的代价，还是相当困难的。他们不仅可能丧失自己的特权，更有可能丧失三百年来一直把持的政权。

    这最终的结果便导致了一个两难困境。新政启动之后，清廷既无力阻止变革的运行和深化，又无法有效应对变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和矛盾，但要试图回归到传统的统治秩序中去的话，那更是自寻死路，加速死亡。如此一来，清廷既没有勇气继续推行宪政，又无力重走老路，新政和立宪的结果反而是引火烧身后的双重煎熬。

    所以，清廷一方面在朝野呼声和内忧外患中实行宪政，一方面呢，满人亲贵又想削弱地方督抚的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的专制。而作为地方督抚中最有影响和权力的，非直隶总督袁世凯和湖广总督张之洞莫属。况且，这两人都是汉人，更让满人亲贵感到凛惧和不安。

    看来风声很可能会变为现实，谁让满人亲贵那么自私、短视、愚蠢呢！如果不是他们之后的一系列举动让立宪派灰心丧气、怒不可遏，立宪派又怎么会倒向革命，或者说是乐成革命成功？

    陈文强一路思索，慢慢捋出了头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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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猛烈攻击

﻿    一道长长宽宽的闪电划破了整个夜空，使所有的建筑物和人都被照亮了有一秒钟。接着，就是一响暴烈的雷声，它几乎要把整个的宇宙震碎了似的。沉重的飚急的大雨点和了风漩，竟如拧在一起的一条条残酷的鞭子，从天空凶猛地抽打下来。

    雨季虽然还未真正来到，可也不是就不下雨，只是没有连绵不停而已。而这场大雨，使清军攻剿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仗没法打了！”湖北新军第二十九标第一营管带俞锐志一头扎进屋内，未脱雨衣便大声抱怨起来。

    标统张景良皱着眉头横了部下一眼，继续研究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俞锐志挂好雨衣，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张景良，开口说道：“大人，标下不是畏死怯战，而是这仗没这么打的。”

    “那该怎么打？”张景良头也没抬，哼了一声，反问道。

    俞锐志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忿忿地说道：“若是咱们新军两个标一同行动，不敢说能击败乱党吧，可也不致于这么疲于奔命啊！您看看那些巡防营、巡防队，简直是畏敌如虎。不敢分兵，不敢急进，不敢离咱们太远。这弄得堵截不是堵截，围剿不是围剿，处处是漏洞，任乱党来去自如，何时能获得胜利？”

    张景良抬起头，吐出一口长气，沉声说道：“凭巡防营的战斗力，分兵、急进都很冒险。一旦被乱党伏击、围攻，他们是顶不住的，徒然给乱党增加缴获。”

    “可这样怎么能与乱党开战？”俞锐志往椅子里重重一靠，“自调来滇桂，堂堂正正的战斗没打，士兵伤病已有数百。要是这样下去，早晚把咱们拖垮。”

    “这个拖字用得好。”张景良轻轻一拍桌子，“乱党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才不与咱们堂堂正正地作战。但对上巡防营就不同了，乱党是避强击弱，寻找机会专拣软杮子捏。巡防营再不济，也是拿着枪的，和咱们离得近，乱党也就不敢轻易行动。若是只剩下咱们，尽管战力强，恐怕乱党也要下手了。”

    “大人，您是说咱们与巡防营这帮累赘在一起，是靠着人多势众才能维持到现在？”俞锐志脸上的肉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你低估了乱党的实力，也被他们避战的假象迷惑了。”张景良瞪了俞锐志一眼，郑重地说道：“就算乱党与咱们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胜败亦在两可之间。你以为乱党不堪一击，你以为咱们就稳操胜算吗？别忘了，咱们湖北新军已经阵亡了多少官兵？能攻下南宁，乱党又岂是江湖草寇可比？”

    俞锐志眨巴着眼睛，这一番话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乱党摆出避战的架势，所谋为何？”

    张景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几个月过去了，你看看咱们湖北新军，两个标被分开，官兵伤病减员近一成，东奔西跑，新锐之师已是疲弊之旅。所以，我刚刚才说与巡防营在一起是好事。如果我军孤立，你以为乱党不会集师来攻吗？我看很危险。”

    “官军是攻剿乱党吧，怎么听起来倒象是——”俞锐志的手在空中划了几圈，一下子想不出合适的字眼来形容。

    “官军正在被乱党牵着鼻子走。”张景良嘿然出声，“他们先暂避与我军正面作战，却专挑巡防营这样的旧军来打。一边打，一边扩充人马，一边训练士兵，一边还拖着咱们疲累不堪。等到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便——”他停下话语，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俞锐志轻轻点头，似有所悟。好半晌，才沉声说道：“大人这一番分析，标下可就全明白了。乱党果然狡诈，所谋既深且毒啊！”

    “虽知其计，却难有破解之道。”张景良有些愁闷地叹息，“上面是纸上谈兵，咱们是疲于奔命。若都是新军，也还好办，该堵则堵，该追则追，分兵合击，将乱党逼退或者围而歼之。可惜只有咱们这两标能战之兵，余者聚在一起只能自保，却难委以重任，只能任乱党东杀西闯。”

    “是啊！”俞锐志点头称是，“虽然人多势众令乱党退避，但堵又堵不住，追又担心孤军深入，跟在乱党后面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雨季要来了。”张景良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口，听着外面的风雨之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得有个喘息的时间，乱党估计也想着休整。等到雨季过了，就已经入冬了，各省的新军多少能编练出来一些吧？总督大人兴许会再派援军，那时候才是与乱党真正交手的时候吧！”

    ………….

    一声可怕的霹雳，闪电象利剑一样直插下来，天空被彻底砍裂了，震碎了。

    战斗就在这谁也没预料到的时候打响了。清军没想到革命军突然把打击目标对准了滇南集团，革命军也没想到计划已定，却来了场大雨。

    没有万炮齐轰的场面，趁着雷雨和狂风，革命军的攻击部队不顾风雨，按照原定计划展开了行动，反倒使清军措手不及。等到敌人惊觉，战斗已经在数个阵地上同时打响，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的厮杀在雷电轰鸣，暴雨如泼下展开。

    这样的战斗，清军没见过，革命军也是经验不多。火炮没有作用，手榴弹、刺刀、长短枪枝才是最顺手的兵器，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也更取决于双方的作战意志和精神。

    一个事后被俘的清军军官许多年后还心有余悸，“……摸上来的敌人简直是一群魔鬼，等到我们发觉，已经有很多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们的匕首和刺刀下。他们是勇猛的，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而我们，就象一群被吓傻了的鸭子，胡乱打枪，瞎嚷嚷，暴露自己，然后被敌人打死。刺刀，匕首，子弹，炸弹，象暗夜的索命阎罗，太可怕了……”

    夺取外围阵地的战斗并不激烈，但很残酷，喊叫声、惊呼声却几乎全是清兵发出的。突然而猛烈的袭击，凶狠残酷的厮杀清兵崩溃了，他们或者举手投降，或者象疯了似的四下逃窜。

    从越南境内高平突然杀出的两千革命军光复麻栗坡，光复马关县，兵锋指向河口；光复南宁的革命军一部三千余人星夜兼程，由龙州进入高平，成为前锋部队的后援；滇西军区的三千余人马由镇沅渡过元江，光复新平，再克石屏，作出切断滇南清军退路的态势；另两千军队沿元江南岸攻击前进，光复墨江、绿春，从西面攻击滇南清军集团。

    战役刚打响，滇南清军对外联系的有线电报便被切断，靠着原始的信使传送，不仅使昆明的清军总指挥部情况不明，判断迟延，也使周边的友军得到消息赶来支援变得缓慢。

    由旧军巡防营、巡防队防守的阵地和城镇相继失守，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一方面是旧军的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另一方面，革命军的猛攻蓄谋已久，且参战各部都接到了坚决严厉的命令，“不要计较损失，关键是赢得战斗”。

    这是一场决战。不仅是军事上的，其政治意义更加重大。清廷将承受太平天国以后最大的一次挫折，且在雨季结束前，再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而击败滇南清军集团，也会让法国人重新衡量利益得失，从而打通由越南进入根据地的通道。

    也就是说，此次战役不仅要消灭敌人，更要让敌人感受到革命军旺盛的战斗**，以及不畏牺牲的战斗精神，为革命军争取到在滇桂经营、壮大的时间。

    法国大革命时代一位著名战术家拉萨尔•欧什说过：“如果剑短，就多冲一步。”这个命题的逆命题是：“如果剑长，就后退一步。”

    在起初的战斗中革命军尝到了甜头，便屡屡发动夜战近战，战果巨大。而清军，无论是战力低下的旧军，还是比较自负的新军，都不适应这种战法，以致于对黑暗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恐惧。而对近战夜战的畏惧，也说明了他们的作战意志的欠缺。

    在当时的中国，新军确实是有别于旧军的近代化军队，战斗力也大大强于旧军。但历史上的评价也很客观，那就是“新而不强”。

    所谓的“新而不强”，应该是多方面的衡量和原因。

    比如与当时的世界强国相比，新军仍是差距甚远。要知道，西方的军事体系经过近代的一场场国际性战争，体系已锤炼成熟。这时建立一支现代军队是需要强大的工业和经济基础的，人口数量已不再是决定性因素，工业力量和动员能力才是一国战争能力的真实体现。

    因此，处在农业社会的清国根本就不具备建设一支强大新军的能力，别说拼消耗、拼钢铁、拼工业的战争形态是清国所不敢奢望的，即便是固有的制度问题也让新军本身是弊病一堆。

    曾有人便对新军中的混乱与腐败大发感慨：“国家花了许多钱，练了多年的兵，到头不过摆摆样子！”校阅如同儿戏，靡费如同流水，军中内部也是问题多多，譬如赌博之风，譬如官兵关系，等等。更为惊心的是，有的军中买官买官明码标价，公开出卖，乌烟瘴气。

    当然，这不是专指湖北新军，而湖北新军中也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比如晋升机会太少，比如革命党隐藏其中。

    可若说失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湖北新军不适应水土环境，缺乏山地丛林的实战经验。

    克劳塞维茨，这个生前落魄，死后殊荣的普鲁士军事哲学家说得好：克服敌人的现有手段和意志力，就可以打垮敌人。而杨开甲率领的湖北新军第三十标现在又有多少手段和多大的意志力呢？

    布防周边的滇省巡防队的十个营相继败退、损失惨重，千余残兵败将向河口、蒙自聚拢，寻求湖北新军的保护。杨开甲一边派人急报，请求援军，一边急令驻防河口的两个营回师蒙自，准备集兵坚守，以待援兵。

    东路革命军不战而取河口，继续追击，一路光复坝洒、龙膊、新街、蛮耗、古林菁；中路革命军相继夺占泥巴黑、车河、南溪、老范寨、三岔河、白河；西路革命军则攻破建水、个旧，逼近蒙自。

    杨开甲眼见革命军兵力占优，坚守蒙自将被完全包围，失去退路，便率军北撤，向开远后撤。

    但革命军各部队象一群群恶狼，从三面兜杀过来，死死地粘着清军。现在已经不必再节省弹药，也不必再调整什么战术，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彻底歼灭清军，这极有可能就是决定性的一战。

    终于，杨开甲率领的撤退部队遭到了强硬的阻击，负责切断清军退路的一支革命军部队在匆匆挖成的战壕里，泡在齐腰的泥水里向仓惶奔逃而来的清军猛烈射击，向清军宣布，此路不通。

    困兽犹斗，清军经过整顿后，向阻击阵地发起了一次次的猛攻。极端困苦危险，而且无路可退，竟使清军似乎也具有了背水一战的拚搏精神。

    前几日的那场大雨给敌我双方都带来了困扰，阵地一片泥泞，壕沟均成泽国，革命军的阻击部队异常顽强地守卫着阵地，用机枪、步枪、手枪、刺刀、手榴弹，甚至枪托、拳头、牙齿，将冲入阵地的清军士兵一次次反击出去。在犬牙交错的阵地上，清军数量不多的火炮反倒不敢胡乱轰炸，以免误伤自己人。

    枪炮声打成了一片，清军以营为单位，轮番向革命军的阻击阵地发起冲击，喊杀声惊天动地，双方都在拚死争夺，阵地得而复失，阵地前躺满双方士兵的尸体。

    杨开甲举着望远镜，前方是两军士兵疯子似地狂叫着，在战火中扑跌腾跃。他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冲动和烦乱，喃喃道：“同胞相残，我们这是在为自己的荣誉而战斗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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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军心之胜，暗杀影响

﻿    四千对一千五，如果以攻守之势来比较，兵力相差并不悬殊。以装备来说，双方相差不大，清军有两挺马克沁，革命军则有五挺轻机枪；清军火炮不多，革命军在近距离则有手榴弹。

    但革命军有简易工事，选择的阻击阵地正面也较窄，使清军难以展开兵力，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激烈的战斗使巡防队先丧失了战斗下去的意志，千奇百怪的避战方式出现了。有的趴在泥水里装死，有的在拼命后退，有的已经脱离而逃。

    一阵混乱之后，杨开甲不得不命令巡防队撤下去，完全靠湖北新军来打通道路。

    战斗愈加激烈而残酷，革命军也不断地投入兵力，确保阵地不失，或是进行反冲锋，重新夺回失去的阵地。几乎全部是复兴会会员的中下级军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的狂热，他们的勇敢，他们的身先士卒，使阻击部队犹如惊涛拍击的巨石，浪潮过后，依然是岿然不动。而革命军中招募的大部广西士兵，在军官的鼓舞下，也显露出了悍勇的本性。

    战斗是残酷的，这令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杨开甲也心神震撼，他用非常奇特的数字来记录战斗的激烈进程：一个营三百多人，一次冲锋过后就变成了二百人；然后是一百人、几十人。远道而来的湖湘子弟就这样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异地他乡的泥泞污水之中，很可能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同胞们，别为满清朝廷卖命啦！”

    “想想你们的妻儿父母，他（她）们在等着你们回去呢！”

    “投降不杀，优待俘虏！”

    “你们埋骨异乡，家人如何生活？”

    …………

    革命军阵地上传来了阵阵喊声，在屡屡受挫、尸横遍地的情形下，这种劝降式的宣传相当具有杀伤力。

    杨开甲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他看到了周围士兵的表情和眼神，不仅仅是惊惧，还有惶惑。同胞，都是汉人，确实是同胞。而即便是勇敢的士兵，在提到埋骨异乡，提到远方的亲人时，心中也不得不升起犹豫和迟疑，被触动起亲情的怀念产。

    对杨开甲来说，此时的生死功名恐怕都无足轻重。但他却觉得愧疚，对不起那些把鲜血流在异乡的小伙子，他们有父母兄妹，或许还有妻子儿女，他不是也一样有怀念，有眷恋……

    但是——杨开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握紧了拳头，准备下令再度冲锋。

    枪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杨开甲大吃一惊，以为是追兵已至，那可就是覆灭之灾了。不等他派去的人回来，已经有几个士兵仓惶奔来，向他报告，队后的工程营发生叛乱，管带阮荣发为叛兵所杀，叛军冲垮巡防营等旧军，前往投奔乱党了。

    果然是余孽未除，终成大患。杨开甲不用想，便知道是日知会所发展的党人趁机作乱。杨开甲知道士兵中党人的数量不会很多，但这个时候还真是选得好，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形势恶劣之下，难免军心摇动，惶惑的士兵极易受到煽动。看吧，工程营可能只有十几个，甚者几个党人，干掉长官造反，竟能裹胁差不多一个营跟着走。

    而工程营反叛造成的影响是极恶劣的，杨开甲看到起初的劲头没有了，代之而来的是窃私语，脸色变幻，忧惧于形。

    杨开甲有些恐惧，谁知道士兵中还有没有党人，会不会有人向他打黑枪。他赶紧将警卫队唤来，加强自身的安全保卫，又狠了狠心，命令三营开始进攻，突破对面敌人的阻击。

    枪声、爆炸声又响了起来，但杨开甲吃惊地发现，这一次进攻完全没有了悍勇拼命的样子，在对面的枪弹射击下，只是稍付出伤亡，部队便卧倒在地，对射而不前进。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如果杨开甲知道后世这句话，肯定会脱口而出。但他心中有些发毛，老是担心再起内乱，也不太敢死命相逼。

    时间，就这么浪费了。绞索越勒越紧，当激烈的枪声从后面传来的时候，清军不可抑制地骚动、混乱起来。

    追击部队赶到了战场，克服疲劳，立刻投入到战斗中。虽然缺乏重武器，但革命军的喊杀声惊天动地，猛烈的攻击终于打碎了清军最后的战斗意志。

    凌晨五时二十分，清军崩溃了，准确地说，是巡防营的崩溃带动了新军的崩溃，是反正的工程营士兵的喊叫劝降引起了新军的骚动、厌战。

    “……虽然士兵和军官们都曾象勇士一样战斗，但战局已经无法挽回，敌人越来越多，而且悍不畏死，而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或者说是被他们所欺骗了。我下达了命令，停止无畏的抵抗，以便让更多的士兵能够保留生命，回家去见他们的亲人，这可能是我最后的责任……”

    杨开甲颓然地坐了下去，苦笑着挥手命令警卫放下武器。战斗意志被消磨，被摧垮，强令抵抗也不过是多增加死伤。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革命军在装备上并不弱于新军，在作战意志上则要更强一些。而那些中下级的军官，他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说是狂热也不为过。

    ……………

    战争没有百分之百的取胜之道，再完美的战术也难免会出现纰漏，然而正是有这些未知的因素在里面，才让战争变得绚丽多彩，涌现出无数的名将名帅。

    战争还是一张复杂的连环扣网，有的扣结无足轻重，有的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

    滇南的清军集团遭到毁灭性打击，十个巡防营，新军一个标，五六千人，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而革命军调动了近万人马，其中无线通讯大显威力，数支部队配合得相当默契，进攻、阻击都打得坚决勇敢。

    至此，滇桂形势发生了逆转性的转变。在广西的清军集团虽然能够击退负责牵制阻击的革命军一部，甚至能收复南宁，但这已经无关大局。重新联成一片的革命军，再度威胁昆明。

    在锡良气急败坏且惊惶失措的急令下，清军集团转调昆明；告急电报接连报送清廷，请求增兵再战。

    …………

    雨季要来了，革命军终于争取到了近半年的休整、训练、经营、巩固的时间。经此一战，与法国人的谈判很快便会重新开始，人员和物资的输送通道很有可能都获解决。而且，广东清军独木难支，恐怕也会有重新的调整和布署。

    陈文强放下电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结果呢，说意外也意外，说不出所料也有道理。

    要知道革命军中的骨干都是坚定的革命者，而当时坚定的革命党人，几乎都是坚韧不屈、百死不挠，“抛头颅，洒热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国”的英雄志士。他们充满激情，不畏死亡，甚至渴望以血荐轩辕，为国为民而英勇献身。

    而革命军招募的士兵又多是老实、厚道的农家子弟，能吃苦耐劳，也有一惯的服从，还有广西人特有的悍勇。所以，在一群狂热、勇敢的军官带领下，即便训练时间还短，还有所欠缺，也依然不是几千新军能够击败的对手。

    几个月的缓冲时间，革命军应该能在战力上更加提高一个层次，也基本能实现稳固根据地、因地就粮的战略意图，陈文强对此是比较有信心的。

    急攻进取，当然也是一个套路，但陈文强是一贯反对的。革命军到现在为止，充满朝气、锐气，这是可喜的优点。同时，无论是军事、政治、经济，复兴会会员又都是欠缺实践经验的。

    占据一块地盘，不仅是树立起一面旗帜引得四面八方的革命者来投，也是给复兴会会员提供了学习治理地方、发展经济的试验田。由一地至全国，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就算光复了大片土地，也难以使其成为革命的后勤基地，为革命军提供足够的资源，甚至连地方稳定都要占用很多的兵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尽管陈文强还不能称之为复兴会的经济基础，但最大的金主却是当之无愧。所以，他的意见是至关重要的，他的想法只要是具有实践意义且是有道理的，便基本上会被复兴会所采纳。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在陈文强的设想中，革命要总爆发，至少要满足几个条件。

    首先，张之洞不能坐镇湖广。在湖广十七年执政，他的威望太高，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府，只要他发话，往往比圣旨还好使。所以，发动新军固然在进行，但在新军中的党人是很难占到多数的，同情革命或随波逐流的官兵能不听从张之洞的命令或安抚？

    其次，清廷的立宪进度或措施要引起立宪派的反对和义愤。要知道，宪政派不仅多是工商巨子、实业家，财力雄厚，更在地方具有稳定人心的巨大影响。没有立宪派的响应和支持，革命很难以最小的军事代价完成各地政权的转移。

    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条件，比如清廷中枢变化，政局动荡；比如突发重大事件，可为革命军所利用等等。但这些，在陈文强看来并不是必须的。

    综合以上的考虑，陈文强是有些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他希望张之洞被调离湖广，以便日后在此发动时能够顺遂；另一方面，张之洞调离之后，对他的产业和布置会有多大的不利影响，他还不无顾虑。

    在当时的中国，尽管清廷推出了鼓励民间投资近代企业的《奖励公司章程》、《华商办理实业爵赏章程》等条例，但积习难以骤改，没有官府的支持，或者说是遭到了官府的打压和刁难，工商企业是很难经营的。以厘金为例，如果不是张之洞的政策优惠，陈文强在湘鄂的诸项产业便要多支出很多的金钱。

    所以，正如张之洞所说，陈文强也觉得投资编练新军，并借此加以控制，对他和他的产业，未尝不是一种保障。有人有枪，就算换了领导，也要掂量着办。

    只是这毕竟不同于私军，张之洞也不会任由陈文强这么去做，总要加些限制和防范。所以，陈文强要想达到目的，还要费些心思，认真筹划。很自然，他把目光集中到了宪政会，集中到了湘鄂两省的宪政分会上。

    钱，不能由他一个人出；权力呢，也不能由他一个人独揽。这样才能解除张之洞的猜疑，编练出表面上是立宪派的武装，实质上却是更加倾向于革命的军队。

    难吗，有一点，但陈文强还是有信心，有把握的。而且，形势的发展对此比较有利。

    首先是安庆起义、恩铭被杀的影响。一位四品官员（徐曾捐有四品道员），潜伏在体制内，刺杀了一位二品巡抚，这在清代是前所未有之事。

    当两江总督端方用电报将此事告知北洋大臣袁世凯时，他用了“事奇极”三个字来表达自己的难以理解——在此之前，这些朝廷大员们始终以为革命党不过是江湖草莽，百一旦当他们意识到革命党同样也存在于体制内，与自己近在咫尺，其惊骇与恐惧，是可想而知的。

    但更让朝廷惊骇的，应该是徐氏临刑前所交代的——他的暗杀名单上不但有恩铭，还有端方、良弼等人。这不能不让朝廷回想起两年前吴樾的那枚炸弹，那枚炸弹所针对的五位重臣——镇国公载泽、户部侍郎戴鸿慈、兵部侍郎徐世昌、湖南巡抚端方、商中右丞绍英——正准备出洋考察宪政。

    “吾等自此以后，无安枕之一日”，这是端方所发出的惊叹。而京城的宫苑衙署，则迅速“添派卫兵及巡警队兵，驻扎防护”，如临大敌，官员们则“惶惧异常，有草木皆兵之象”；慈禧太后也通知了军机大臣，让他们以后将各衙门的引见人员带去内阁，不要再带到自己跟前。

    恩铭的死，第一次让清廷产生了一种革党人无处不有，无时不在，防不胜防的危机感，当时流行的说法是：“革命军不足畏，惟暗杀实可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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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编练新军，再谋官职

﻿    恩铭之死，所带给清廷的震动，在另一方面却加速了立宪的步伐。

    因为清廷突然意识到传统的笼络士子的模式已经彻底失效，人心已散，大势将去。

    堂堂的四品道员、省巡警学堂堂长，职位品级既显赫，职务内容（新政）也很时髦，可谓极有前途，这样的品级和职务都笼络不住一个徐锡麟，清廷的挫败感是可以想见的。显然，清廷已经失去了对新式知识分子的吸引力，对此，新疆巡抚联魁十分忧虑地说道：“皖省情形如此，其他已可概见。”

    这种忧虑，反映到决策层面上，则成了体制内改革派官僚用来和朝廷就宪政问题讨价还价的重要砝码。

    袁世凯即上折，要求朝廷简派大臣分赴日本、德国、英国，专门调查研究宪法；随后，两江总督端方上折警劝朝廷，如今反清革命日趋高涨，应赶紧“俯从多数希望立宪之人心，以弭少数鼓动排满之乱党”，迅速颁布宪法，使国民之心“皆归于宪政之一途”；黑龙江巡抚程德全，则把吴樾当年谋炸出洋考察政治五大臣和徐锡麟枪杀恩铭两事并举，警劝清廷迅速“行宪政，融满汉，以安天下之心；开国会，导人才，以作徙薪之计”。

    连对立宪消极敷衍的张之洞，也态度大变，积极起来。他在奏折中表示“立宪实行，愈速愈妙，预备两字，实在误国”，又言“只须速行立宪，乱党风潮自然平息”。

    革命成为体制内改革派推进改革的动力，这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倘若理解到晚清最后十年，“宪政”与“革命”之间的同步性，也就不足为怪了。

    显然，暗杀事件使清廷不得不加快了立宪的进程。宪政会提出的《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城镇乡地方自治选举章程》被宪政审查馆顺利审核通过，清廷下旨颁布，各省马上开始筹备谘议局，一九零八年便举行谘议局选举。

    由此，各省地方都开始筹办地方自治事务，如城镇设立议事会和董事会，乡设立议事会和乡董事，各设自治公所作为办事之地。其中，议事会议员和董事均由选举产生，经费出自地方，地方行政官负有监督之责。

    地方自治和咨议局的筹备，意味着权力的分薄，不管清廷怎么想，宪政派将会势力大张是眼见的事实。特别是地方官府，将不得不让出部分权力，甚至将受到咨议局议员的监督。

    宪政派欢欣鼓舞，积极准备，政治参与热情持续升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不会以做政府的驯服的咨询机构而满足的。

    清廷，革命党，立宪派。三方博弈的局面终于露出了端倪。而陈文强参与编练新军的计划也制定完成。

    ……………

    “以队（连）为单位分地驻扎，剿乱平匪、责任所在；然平时官府不可轻易调动，若湘鄂两省遭到乱党攻击，方可集结出战……”

    张之洞的神色不是很好，显然是在西南一标新军被歼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而陈文强递上来的编练新军的章程也让他皱起了眉头。

    章程中写得很明白，钱可以出，枪枝弹药也可以供应，但编练的新军可不是朝廷或官府可以随意使用的，他们只负责保护湘鄂两省的安全。分地驻扎嘛，因地就粮，省财政出一点，地方出一点，成立后的地方咨议局也会给予些资金支助，倒也解决了编练新军的费用问题。

    “只是地方上的剿匪平乱？”张之洞不是很满意，但又有些无奈，“文强，你是不是担心成建制的新军惹人注意，又会被朝廷调去西南或他地，与乱党作战啊？”

    陈文强很干脆地点头，沉声说道：“湖湘子弟，埋骨他乡，这也不是大人所愿吧？”

    张之洞叹了口气，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乱党坐大，湘鄂又岂能幸免？”

    “话虽如此，然少人赞同啊！”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文强与宪政会诸人反复商议过，他们只图地方安定，却不肯出资编练可被朝廷随意调动、异地作战的军队。”

    “他们的想法我也能猜到一些。”张之洞苦笑了一下，说道：“恐怕你也是如此想，担心出钱出枪，最后却打了水漂。”

    “大人明鉴。”陈文强并不觉得难堪，坦然而应。

    张之洞沉思了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两个标的指挥部便设在长沙、衡阳如何？”

    湖南的会党比较强大，一标新军驻扎于长沙周边，便可起到稳定的作用；而衡阳是中南地区重要枢钮，扼住两广入湘的通路，亦是兵家要地。有这两标新军驻湖南，湖北有黎元洪的混成协，以及第八镇的其余部队，可保无虞。

    “大人高见。”陈文强只是应承，却不发表意见，以此来打消张之洞最后的一点疑心和顾虑。

    “这两个标的标统——”张之洞沉吟着，看着陈文强。

    “湖南教练处帮办蔡锷精于军事，可任实务。”陈文强笑了笑，说道：“自然，这标统要职，还是要大人安排。”

    “眼力不错。”张之洞也笑了，说道：“堂堂的士官三杰，自然不是池中之物。也好，驻长沙这个标就由他编练。驻衡阳的呢，本部堂再斟酌人选。你呢，就兼任湖南新军教练处帮办吧！”

    “大人可是怕我小气，非要把我和新军扯上关系？”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下可好，新军缺什么都要向我要，可要愁死我了。”

    “一个闲职，累不着你。”张之洞揶揄着笑道：“再说，依你东奔西跑的性子，还能捆住你的脚不成？对了，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出力相帮。”

    陈文强嗅到了不妙的气息，望着张之洞不吭声。

    “新军第八镇被抽调得只剩下骨架，总要补充啊！”张之洞捋着胡须，对陈文强紧张的神情视若不见，缓缓说道：“这钱就不用你出了，可这武器弹药——”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算是本部堂暂借，钱款慢慢还清。”

    陈文强咧了咧嘴，无奈地点了点头，“大人言重了，什么借不借的。不过，这个政策呀，文强还是要厚着脸皮讨要些的，比如………”

    比如马上要通车的武长线等铁路，陈文强希望延长两年再向政府纳税；比如湘鄂两省的厘金，要对他的企业制造的商品豁免，对宪政会会员的商品和商铺减免优惠……

    “文强不敢欺瞒大人，武长线通车，在初期营运很可能是亏损，这是经过调查研究的得出的结论。但从长远看，铁轨交达处，商务、实业的活力便会开始迸发，促进地处内陆腹地的湖南工商业迅速发展……”

    “大人想必也知道厘金并非善税，而是恶税。地方掌控征税权，滥设厘金局，征厘名目繁多，厘卡遍地，每走几里几十里便遇关卡，层层盘剥，商旅寸步难行，运输成本直线上升。朝廷既不能建立关税保护制度，地方亦难废除阻碍工商业发展的厘金，华商产品如何与洋货竞争？经济难以振兴，又何谈富国强兵？”

    陈文强的理由很充分，也很有道理，尽管因为财政问题，张之洞不可能在湖广两省废除厘金，但对他、对宪政会会员给予政策倾斜，还是大有禆益的。换句话说，谁响应张之洞的号召，谁为编练新军作出贡献，谁就能得到好处，这个道理还是浅显明白的。

    “文强，你看得长远，这些要求本部堂便答应了。”张之洞轻轻颌首，低沉地说道：“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还有粤汉铁路、编练新军，你都竭心尽力，干得很好，本部堂是全都记着的。朝廷呢，也因你洋务娴熟，中外有名，而再三想把你调入京城任职。你不去，我也不希望你去。京城那潭水太深太浑，你去了恐怕什么也干成，还得得罪一大帮人。所以，你还是在地方施展所长为最佳。本部堂，还有两广督抚，与你的关系都不错，总会照顾一二。”

    “大人说得极是。”陈文强连连点头，感慨地说道：“若没有诸位的照拂，文强将一事无成。对此，文强是感念于心的。”

    “文强有些自谦了。”张之洞中肯地说道：“论工商经营，论办理洋务，论学识名望，你总会干出一番事业，也必然是各方争相拉拢的人物。只是你的脾气禀性，若是在处处掣肘的环境下，恐怕不会隐忍退缩。我知道你在上海很有势力，手下有兴义堂这个帮派可以驱使，想来也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大节无亏，又是华洋杂处之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此，本部堂并不见责。但在湖湘和两广之地，与江湖人物还是少交道为好。那些家伙——”

    “大人教诲，文强谨记。”陈文强对张之洞的善意提醒表示感激，停顿了一下，笑道：“大人看文强身上可有江湖习气？”

    “你会在本部堂面前露粗显暴？”张之洞翻了翻眼睛，“你在长沙干的事情别以为本部堂不知道。为了粤汉铁路的大局，本部堂不想理会罢了。”

    “嘿嘿，恶人还需恶人磨嘛！”陈文强讪讪一笑，“循规若是不成，用些手段也无不可吧？”

    “日后还是要少用些偏门歪术。”张之洞很是有些殷殷期盼地说道：“你既已是广东咨议局议长的人选，湖南新军教练处帮办又是兼的闲职，本部堂已与那张人骏通信，让他在广东再与你谋个官职。只是这官吏在咨议局中，怕是不合体制。”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咨议局议长一职，文强可不担任。至于广东的官职，文强却不知何者合适。”

    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清廷开始改革地方官制，改学政为提学使司，无学政之吉林、黑龙江、江苏、新疆各省亦分别增设。提学使司主管一省之教育。接着改按察使司为提法使司，专管司法行政。另设各级审判厅，专司审判之事。

    交涉使司则于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最先在吉林、奉天二省设置。以后直隶、江苏、浙江、福建、湖北、广东、云南各省也都援例设置。该司负责办理公众交涉事务。

    一九零六年之后，各省又陆续设置巡警、劝业二道。巡警道掌全省巡警、消防、户籍、营缮、卫生事务。劝业道的职掌是主管全省农工商业及各项交通事务。当时各省调整进度不一，裁与设都比较混乱。

    “劝业道，应是你所长；巡警道呢，你有粤汉铁路巡警总办的职衔，倒也有些联系。”张之洞征询着陈文强的意见，“这还要看你的意思。”

    “那便是巡警道吧！”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同样是厘金问题，文强觉得一来可与张总督商讨减免，二来手中有巡警，也会方便很多。”

    “是这个道理。”张之洞信以为真，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等到粤汉铁路修成，可就把你的产业联结起来了。湘鄂有新军，广东有巡警，沿路有铁路巡警，便可毫无阻碍了。”

    “这确是最理想的状况。”陈文强笑了，说道：“文强的小心思，大人一眼便看穿了。”

    “只是广东那边，你还要投入些资金。”张之洞善意地提醒道：“巡警的薪金、装备、日常经费等等，虽然不是全部，可也要你解决一部分。与乱党作战，两广财政怕是难以支撑，朝廷也有些捉襟见肘。所以——”

    “文强明白了。”陈文强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两广会党林立，治安不好，这巡警道的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啊！”

    “你应该是有办法的。”张之洞微微一笑，说道：“琼崖兵备道还有数营人马，别和本部堂说，你使唤不动他们。”

    “兴许用不着出钱来请他们。”陈文强抿了抿嘴，“江湖草寇，文强还是有把握收拾他们的。商团，估计就够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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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粤汉铁路攻坚，革命大不易

﻿    在朝，在野？闲职，实缺？

    这对陈文强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咨议局相当于地方议会，虽有监督作用，但到底不是官府，没有实权；而粤汉铁路巡警总办，广东巡警道，不仅有权，而且有人有枪，自然是他要争取的。

    而宪政会不排斥官员入会，清廷也没有禁止官员加入的律令。所以，陈文强只要避开咨议局议员、议长这敏感的头衔，担任官职也没有阻碍。

    至于兼职、闲差，不过是为了行走方便，以及张之洞等人为了让他多出钱办事所给予的奖励和名义罢了。

    只不过，张之洞等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产业越做越大、办事尽心竭力的陈文强，他背后竟然是革命党的复兴会。他们就更不会想到，只要给陈文强一点空子，一点权力，他也能从中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以新军编练为例，陈文强不仅使编练完成的新军不可能去西南与革命军作战，更使大量的复兴会会员能够渗透其中。再加上他变相地掌握着新军的军饷和弹药供应，更使新军为清廷死硬卖命的几率变得极小。

    也正是因为陈文强肯在编练新军上出钱出力，便更加使人无法把他与革命党联系到一起。试想，哪个革命党会慷慨地出资编练、武装自己的敌人呢？

    陈文强当然不会全部出资，说动湘鄂宪政分会的绅商，向他们承诺编练出来的新军不仅能维护一方治安，还会对赞助者给予特殊的照顾。比如请张之洞为出资三千元以上者赐“拥军”匾；比如在编练出的新军驻扎地盘内，厘金豁免；比如军警不得擅闯其宅，不得无罪关押等特权。

    有家业的富商士绅最担心的便是治安，便是生命财产的安全，陈文强抓住这个心理，在言语中鼓励他们将自家子弟送去当兵，并频频暗示编练出来的新军将是最好的保障。相对于旧军的腐败无能、军纪败坏，这个理由显然是有吸引力的。

    虽然要办的事情越来越多，但好消息也不断传来，使陈文强“洋务娴熟、精明干练”的名声越来越响。这无疑是有利的一面，能够使更多的人放心地把钱投向陈文强所经办的事务。

    武长（武昌到长沙）线首先贯通，长沙批发商从京津、沪汉、江浙等地区采购的工业品及洋货，从此可由铁路运抵长沙，同时也加速了长沙地区农副产品的输出。长沙与汉口在经济上的伙伴关系更为密切，使两地经贸的互动形成良性循环。长沙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往往借助于汉口，反过来汉口又以长沙作为经济的后续，从而推动了两湖地区在中经济上的飞速发展。

    湖广总督张之洞闻讯大喜，亲往主持通车典礼，并乘坐火车由武昌至长沙，视途沿途，以备日后开发建设。

    半个月后，长株（长沙到株州）线贯通，百余里的铁路虽然是粤汉铁路最先开始修建，但长沙城南湘江岸边一段濒临大江，悬崖陡壁；又有鸳鸯井、老龙潭、杨家小围、南湖港等处，深潭巨浸，需营建桥梁路线。因工程难度甚大，所以比武长线短，却修成的还要晚。

    武昌、长沙，再至株洲的铁路修通，意味着真正进入了湖南腹地，本地的土产从此可以源源不断北运。而株洲成为最大的输出商品——牲猪的中转站，当时报纸载文称，株洲，可以称为“猪”洲了，。

    而在武长铁路之前，湖南已经筑有株萍段铁路，这段铁路主要为运煤专线。之所以修这条铁路，是因为萍乡产煤，而萍川水涸，无法通过水运，只好修筑铁路。武汉到长沙再到株洲的铁路修成，同时也带动了萍乡煤矿的发展。

    武长、长株线的贯通，速度令人赞叹，但在背后却是新技术、新设备的运用，是十万以上人海战术的结果，是吃苦耐劳的中国民工的付出。

    比如正修筑京张线的詹天佑派来的工程师，采用了他独创的中距离凿井法，便在长沙浏阳河隧道施工时即行采用，即“在隧道中央凿了直井，以加快进度”。

    比如陈文强在德国购进的通风凿井机械，在猴子石、豹子岭一带，凿险锥险，便显示出了科技的威力。

    比如在湖北、湖南两省的铁路分段施工中，最多的一天竟有十二万人在同时筑路。

    摆在表面的成果令人惊讶赞叹，背后付出的艰辛困苦却有多少人知道呢？

    陈文强再次获得了朝廷褒奖，官阶升为从二品，商勋一等。但他再次婉拒了去京城邮传部任职的旨意，推说待粤汉铁路全程通车后再定行止。

    在一个长期奉行农本商末为基本国策的国度里，从事商业和实业的人即使富有四海，也一向被那些羞于谈利的士人们所蔑视。但现在不同了，当时农工商部的地位仅次于外务部，足见朝廷的重视程度。清廷公开倡导并奖掖实业，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就连那些朝廷大员们也不再羞于谈及商业和利益，都与时俱进了。

    而陈文强也确实把粤汉铁路的修筑作为了工作的重点，把武长线、长株线上的四个工程队和大部分机械设备调至湖南和广东交界处南岭，进行粤汉铁路最困难一段的全力修筑。

    南岭溪流纵横、山势嵯峨，工程最为艰巨，凿石工程更是异常繁重，需款既多，更兼费时。如果不是勘测未定，如果不是要先修成一段铁路以吸引投资，如果不是各工程队需要熟练的过程，陈文强的起意便要修筑这段最为艰难的铁路。

    现在，真正的攻坚阶段才算真正开始。至于株州至衡阳、衡阳至郴州，以及广东段的广州至韶关，施工较为容易，甚至筑路的标准也可以适当降低。

    陈文强如此急迫，不惜四处借贷、投入巨资修筑铁路，不仅仅是为了实现他中心开花的革命设想。还有一个观点是当时很多人所不知道，很多革命党人所不理解的。

    这一切的建设不管是在清廷统治下，还是以后建立新政权，都是国家发展不可或缺的基础。经济的发展是有衔接性的，即便是清廷取得的成就，也不能忽视并否认其所起到的基础作用。

    就在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同时，西南的战事似乎因为雨季的降临而暂时停息，进入了象是对峙的状态，但革命军大胜的影响却依旧在持续。

    首先是法国人的妥协，不再阻止非武装人员通过铁路由越南进入滇南，也包括复兴会借用海外华人组建的新加坡人道主义救济队；这样一来，除了武器弹药外，粮食、药品等物资也可以打着救济战区难民的名义而得以限量运输。

    尽管在名义上没有公开，但法国人实质上是已经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并给予了其交战团体的待遇。

    当然，革命军也作出了一些承诺和让步。比如武装人员退出除高平以外的所有越南地区，保证法国人在滇省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干扰其修筑滇越铁路，不支援越北抗法武装的暴力行动……

    协议是秘密的，也可能不是长久的。这种政治上的东西，比人与人之间的翻脸还快，关键还是看形势的发展，看相互之间的利益权衡。

    …………

    暴烈时倾盆而下，雨点如铁豆；停歇时又象怨妇，在无尽的时间中歇斯底里，欲罢不能。这就是云南的雨季，亚热带的雨季。

    秋J轻轻拂了拂飘落脸上的雨丝，立于草棚之下举目眺望。山野间仿佛经受了洗礼，石隙间万泉齐流，激溅着浪花夺路而奔。

    作为滇南战役的西路军，除副司令杨文恺在高黎贡山率军防守外，滇西军区的部队出动了大部，司令龙济光、副司令秋J、参谋长宗少华都随军出征。而在蒙自以北阻击湖北新军杨开甲所部的，便是秋J、宗少华所率领的一支部队。

    实践是使人成熟的最快办法。从小仗到大仗，从广西到滇西南的攻掠纵横，再经历了残酷而英勇的阻击作战，革命军中的大小军官都在迅速成长，也包括秋J在内。

    所谓的成长，不仅仅是军事指挥上的进步，还有思想、眼界的提升。从急不可待的激进，到冷静理智的思考，没有亲身经历，往往是难以迈过的一道坎。

    发动起义、占领大城、四方响应、直捣黄龙、推翻满清……在激进的革命者中，这是很自然的革命方略，实施之时也不会想到会有多少的艰难困苦，甚至不会想到失败的结果。

    已经是一万三四千的作战部队了吧？论素质，远超仓促聚集的江湖会党；论装备，也是颇为齐全，尽管后期招募的士兵所使用的武器多为缴获，比较繁杂，也远胜土枪土炮、大刀长矛；论财力人力物力，复兴会竭尽所能，更不是其他革命团体所能比拟的。

    现在，包括秋J在内，很多人都意识到了当初设想的幼稚。就以此次起事为例，革命军可谓是准备充分，从人员到武器装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可结果呢，虽然是不断地胜利，但想占领一省还力有未逮，何况是千里北伐，推翻满清呢？

    参谋长宗少华撑着把油布伞沿着山路走了上来，笑着打着招呼，“秋司令，这么早啊！”

    秋J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有些心急呢！你是见过宋先生的，我可是慕名已久，却未谋面的。”

    没错，秋J所说的宋先生便是大革命家宋复华，复兴会的领袖。滇南大胜，法人妥协，他便急不可待地赶来了。

    “宋先生能来，说明咱们干得好，总部很满意。”宗少华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意，笑得畅快，“说不定啊，宋先生便不走了，咱们建立的根据地就成为革命中心了。”

    “我也这样希望。”秋J沉吟了一下，询问道：“既然滇西、滇南已经联成一片，咱们是不是争取把滇省全拿过来。”

    “你是说成立滇省军区的事情吧？”宗少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摊子铺得太大了，咱们的兵力恐怕难以集中。按照咱们原定的计划，是要在滇西、滇西南拓展，保山、大理都将是光复的目标。可要把滇南的防务拿过来，便要抵挡昆明方向的敌人，要占用很大的兵力。”

    “总参谋部应该会拔付些部队给咱们吧？”秋J猜测着说道：“或者把边区总部移至滇西南，这样就不需要太多的部队来保护了。”

    “总部处在中心位置，方便联络。”宗少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还要看总部下一步的战略考虑。依我看，迁移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下一个敌人很可能就是粤省的清军，打开出海口可是关系到物资补给的关键。”

    “三占防城？”秋J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笑道：“总部已经让咱们自力更生、以战养战，你还想着投机取巧？”

    宗少华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要做到自力更生、以战养战，实在是不容易啊！除非咱们能造枪造炮，那还要炼钢炼铁，甚至开矿挖煤吧？你也知道现在部队的情况，如果能换上毛瑟步枪，或者是汉阳造，把那些老旧枪枝换掉，我敢说，部队的战斗力能提高一个层次。”

    “还有弹药补充的问题。”秋J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虽然能生产复装子弹，可数量还是不够充足。比如滇南战役结束，咱们就要休整一段时间，等着生产囤积的弹药供应上来，才能开始下一次行动。”

    “如果再能补充几十万发子弹，再运来一套生产制造子弹的机器，我估计就能够满足连续作战的周转条件了。”宗少华停顿了一下，笑道：“你看，我猜想得不错吧，要想实现这个目的，打通出海口就势在必行。”

    秋J刚想称赞几句，突然看见远处似乎有烟雾升起，赶忙伸手一指，说道：“看，是不是有火车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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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领袖的鼓舞，倒孙后果

﻿    火车到了，但却不是宋复华乘坐的那列。

    直到下午两点多，在河内与法国总督秘密商谈过的宋复华才抵达了河口，进入了根据地。

    对于宋复华急于前往革命根据地，陈文强并没有强烈反对。一来是形势不同了，根据地相对稳固，革命军也能保证他的安全；二来则是从宋复华的角度出发，用实际行动来回应外界的批评和质疑。

    从一九零五年到现在，同盟会已经发动了萍浏醴、黄冈、七女湖、安庆四次武装起义，但都以失败告终。梁启超等为代表的保皇党乘机批评革命党的暴力革命，尤其批评革命党领袖们，自己躲在安全的海外，却唆使别人在国内搞送死的暴力革命。

    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撰文批评革命党领袖们：“徒骗人于死，己则安享高楼华屋，不过‘远距离革命家’而已”。梁启超批评革命党领袖的“远距离革命家”作风，批评他们唆使别人送死而为自己谋取名利的作法，一时在海外华人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掀起了一股批评革命党领袖的风潮。

    其实，梁启超并不是针对复兴会，他的主要目标是同盟会。但这种对暴力革命的批评，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复兴会，牵扯到了宋复华。

    为了反击对“远距离革命家”的讥讽和批评，也为了挽回此等言论在海外造成的不利影响，宋复华急于赶赴国内，投身到革命第一线的心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包装、打造、宣传……这一系列手段所形成的明星效应已经足够了。大革命家、革命领袖的名头随着复兴会的强大，以及起事后的不断胜利，已经是光辉夺目。陈文强不反对的原因，其实也觉得宋复华亲自去领导革命，将使革命军的士气更加高昂，干部们更受鼓舞，宋复华的革命形象也将更加伟岸高大。

    而且，有了无线电台，宋复华即便是在根据地，也能够不断向外发出声音，宣传革命思想和方略。

    领袖到达的消息是绝秘的，只有少数高层领导提前获知。在听取了相当人员的汇报后，会议很快便在屏边县召开，此次会议的召开，意味着在西南建立根据地、经营发展等重大方略的最终确定。而大革命家宋复华亲赴国内指挥革命的消息，也通过电波传向了外界。

    相对于陈文强的沉稳机变，吴禄贞的专于军事，宋复华志向非凡、才华横溢、理论过硬，学识和口才都出类拔萃，确实是最适合在前台充任领袖的人物。而在那个时代，志气逼人、行动力更非凡的宋复华，又有复兴会之助，在革命领域的名望超过北辰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同样是口若悬河，同样是听众掌声如潮、欢声雷动，最后的比较便是实际的结果，以及背后的势力强弱了。这一点，宋复华是稳操胜券的。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中国的土地上！这块我们的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我们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民族，一个在屈辱中**的民族！自从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庚子事变…..我们这个民族的骄傲就没有了！那些战胜者们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一个有几千年悠久历史的民族的尊严！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去做一个自由的斗士，还是一个奴隶？！”

    “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极为重要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那就是尊严！ 只要在中国的上空一日还飘扬着外国的国旗，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那些列强在我们的国土上横行霸道，我们地尊严就不存在！只要我们的国家积弱不堪。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只要其他国家的人，在聊天的时候说到中国这个字眼的时候会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而一个只懂得屈辱丧权的政府，是一个没有骨头的政府！当我们地尊严、领土、生存地空间都遭受践踏的时候，还不知羞耻地政府，我们是不需要的！我们要抛弃它，要推翻它！”

    “我很骄傲，在你们这些人中。这样没有骨头的人，少之又少！我的面前，是无数个留着千年不屈血液的勇士！这血液，曾经在我们祖先的血管里面流淌过。现在，它们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汩汩奔涌，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它冷却吗！？”

    “共同的理想使我们团结在一起，我们会为这理想流尽我们的最后一滴血！在今天，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拯救我们的祖国，只有这理想！拿起枪，带领着我们的同胞们高举着那面自由的大旗英勇杀敌！假如你们期望战斗，那就去战斗吧！然后我就能够看到中国是四万万五千万奴隶还是四万万五千万坚贞不屈的华夏儿女！”

    “现在，我，宋复华，将与你们并肩作战，将举着属于我们的大旗冲在最前方！哪怕是战死，我也会微笑而逝！我会见到那些曾为华夏流血牺牲的祖先们，我可以昂着头颅走到他们跟前，我可以骄傲地对他们说：我，你的子孙，没有给你丢脸，我为伟大的中国的复兴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是的，我们将为建立一个新的、公平的政府而战！我们为人人平等而战！为那些奴役我们的人滚出中国的土地而战！为我们的尊严而战！为我们的理想而战！为解放这个国家而战！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骄傲地宣传：我们是从来不屈服的中国人而战！”

    会议之前的陈述、感谢，是演讲吗，应该是。但宋复华所说的，和他内心高度统一，是在释放他的思想的感情，一点也不显得做作，没有丝毫的虚假，更真实更让人情绪高涨。

    有道是：一言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师！历史上许多政治人物都是靠演讲来成就自己的事业的。宋复华不是最优秀的，但他确实是位在舞台上激情四射、光芒万丈的一流演讲家。

    而这番激昂的话语不仅使眼前的人们热血沸腾、激动难抑，更将通过电波，传到四面八方，在报纸媒体上登载，鼓舞起无数不甘为奴的国人，号召起无数奋起而战的勇士。

    铁血人生多悲壮！而有多少在原来历史上悲壮多于铁血的志士仁人，现在却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谱写着不一样的壮丽人生。

    “初涉革命，往往以为推翻满清便是胜利，便能使国家富强，民族崛起。可我现在却是心怀惴惴，忐忑不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国土，四万万同胞，我们扪心自问，有没有这个能力把国家治理好，使民众安乐幸福……”

    “痛骂是容易的，立志推翻腐朽清廷也是正确的，但换成我们来执政，我们是否就一定做得比满清好？有这样的决心和信心，自然应该，但我们又有什么资本，要实行怎样的政策，才能来保持信心呢……”

    “革命既是破坏，也是建设。而破坏容易，建设却是千难万难。而对于建设，我们是缺乏经验，缺乏人才的，这一点我们得承认，必须得承认……”

    “这是本会搜集的本国和各国的资料，大家仔细看一下，对比一下数据，便能看出差距有多大。这么大的差距是只推翻清廷便能追赶上的……”

    会议的主题并不是一下子便涉及的，宋复华首先是从战略的角度来阐述根据地的作用，以及革命的大致阶段。同时，也解释了为何革命军不是长驱直入，而是持稳发展的思路和意义。

    眼下的形势虽然很好，但面临的困难依然很大。

    从人力上看，无论是军事人才，还是政治、经济、社会事务上的人才，都是缺乏的，更没有什么实践的经验。想要治理好一地，甚至一个国家，就必须耐下心来，培养、积蓄各种人才，信得过的人才。

    从财政上看，复兴会现在已经是支撑的极限，没有一举而使革命成功的物质基础，盲目行动只能是后继乏力，招致失败。

    再从全国的形势来看，清廷预备立宪确实使很多国人认为不一定非要暴力革命才能使国家走向富强。在满清失却人心之前，革命也缺乏足够的社会基础。

    综合分析之下，静心发展、等待时机、厚积薄发才是最佳的选择。从中国讲到外国，也让与会人员充分了解本国与列强国家的差距，清醒地认识到革命的道路是任重而道远，革命更是复杂的综合性工作，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于革命军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宋复华认真听取了在座人员的分析和建议，并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且，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在其他政务上，重大事情的处理连宋复华也不能够擅专。

    没错，领袖是领袖，可不是能够独断专行、大权独揽的存在。革命的目的是推翻专制，如果再造就出一个专制，那又意义何在呢？

    复兴会的组织章程上早已有名文规定，重大问题是三执委多数决议制。也就是说，宋复华只有一票的权利。其他两位执委，陈文强和吴禄贞与他的权利是一样的。

    “对于军事，我是外行，还要征求吴执委的意见。”宋复华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又涉及到巨量的物资输送，还要看陈执委的意思。这样，大家畅所欲言，把意见和建议都说出来，形成几条决议，再由我和陈、吴二位执委最后商定。”

    “宋先生虽是领袖，却还虚怀若谷，实在是令人钦佩。”龙济光并不熟悉复兴会具体的章程规定，终于得了空子，插嘴恭维道。

    宋复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执委会是复兴会的最高决策机构，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宋某虽被公推为首脑，亦不可独断专行。本会既志在推翻专制，实行民主，自然不能使一人大权独揽、行专制之实。民主，集体智慧，龙司令慢慢就会明白这些的重要。而参谋部、总参谋部的设立，也是如此。”

    龙济光似懂非懂，陆荣廷却比较狡猾，不轻易开口。但两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从起初的被逼无奈，到现在觉得前途也有些希望。

    人嘛，趋利避害是本能，投靠胜利者一边也无可厚非。坚定的革命者迎难而上，自然不在此列。但类似龙济光、陆荣廷这样的思维，却也因为革命军的大胜而在光复区的民众中盛行起来。

    革命军初起之时，民众中观望的多，大胜之后呢，参加者便积极起来。道理很简单，希望的力量，前景的乐观。

    会议几乎开了一天的时间，诸如军区划分、军政分离、政务管理、经济经营等问题都一一落实下来，根据地的运行机制和诸项政策从此走上了正轨。

    显然，宋复华的到来使很多问题都得以解决，从这方面来看，他在此坐镇还是很有道理的。

    而就在宋复华用实际行动洗清了“远距离革命家”的指责和批评时，另一个革命团体同盟会却又掀起了一场反孙运动，一些人甚至主张“革命之前必须先革革命党之命”。

    反孙派攻击北辰主要在两个方面：第一是批评北辰近似于独裁的领导作风，说他“办事近于专横，常令人难堪”；第二则是批评他不公开革命经费的使用情况，不少人怀疑孙他将革命经费挪作私用。

    同时，安庆起义的失败，陶成章海外筹款的不顺，也使同盟会与光复会的矛盾公开化。陶成章积极倒孙，遂有《孙文罪状》一文横空出世。

    对此，北辰非常愤怒，首先断绝了对由章炳麟担任主笔的《民报》的财务支持，“……或无复音，或言南洋疲极，空无一钱，有时亦以虚言羁縻，谓当挟五六千金来东（相）助，到期则又饰以他语，先后所寄，只银圆三百而已……”

    然后，北辰以胡汉民、汪精卫这哥儿俩为班底，把南洋的同盟会统统改组，同盟会不要了，另行成立一个“中华革命党”。

    如此一来，南洋同盟会的分支已经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同盟会总部，各地同盟会有事情要向南洋分支的胡汉民报告，东京同盟会已经是名存实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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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南返，政潮

﻿    在乱局中抓住机会，从来都是陈文强的强项。

    现在的同盟会陷入了混乱，保皇党也闹扎猛凑热闹，抨击北辰，攻击同盟会。而一直为陈文强所反对的革命党联合，却在此时被他重视起来。

    既然北辰抛开了东京同盟会，在南洋另行组建中华革命党，那被扔下的同盟会这个壳，陈文强倒是很乐意捡起来。毕竟同盟会在东京还是发展了一些中国留学生，其中有不少是日本军校毕业的，而且同盟会在民众之中还是很有知名度的。

    联合？并购？借壳上市？部分收购？不管是哪一种方式，陈文强都觉得能使复兴会的实力增长，影响扩大。都是革命党，求同存异是大有可能的。之前他不赞成联合，有着种种原因。现在呢，可以说是联合，但凭实力，凭形势，复兴会完全可以占据主导地位。

    船在江水中喷着烟雾向前航行，沿江的山峦、河滩、城镇尽收眼底，景色各异。有时候出了峡谷，江流失去约束，骤然宽阔，水也浅了，在石滩上发出欢畅的喧哗。可转过一个弯，山又将它锁起来，使它恢复了些许平静。

    又是两个多月的时间，陈文强才算是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从铁路修筑到产业扩大经营，还与人合股开设工厂企业、开发矿产。比如长沙纱厂、岳阳肥皂厂、萍乡煤矿等，依托已经修好的铁路，实业的活力开始迸发。

    至于编练新军，陈文强不必亲历亲为，也没有推荐过于激进的标统，但中下层的军官则由复兴会湖湘支部列出名单，同陈文强安插了很多会员。这些会员都是秘密发展的，在湖北武备学堂、武高等学堂、陆军测绘学堂等军事学堂学习过，由陈文强这个教练处帮办前去挑选，自然是名正言顺，不惹人怀疑。

    陈文强与蔡锷交谈过几回，已经探悉到了很多信息，知道他虽然不是革命党，但对革命却是同情的。尽管蔡锷的思想有些超前，那就是“军人不党”，陈文强依然认为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而在军事方面，蔡锷更是无可挑剔。

    至于驻扎于衡阳的那个标，标统姜明经由张之洞任命。论军事才能，留学日本的姜明经自然不是庸碌之辈，关键是张之洞对他比较放心。对此，陈文强也不太在意。尽管现在姜明经既不是革命党，也谈不上同情革命，但时间还长，形势也在不断变化，可以慢慢来。即便最后不能争取，陈文强也比较有信心靠着渗透进新军队伍的复兴会会员解决掉他。

    革命要成功，肯定是要四方响应的。不管你是革命党，还是同情革命，或是投机革命，或是对现实不满、期望用革命来改变，抑或是形势使然。总之，革命需要很多人的帮助和支持，奢求每个人都忠诚、无私是不可能的。

    探悉人的心理，抓住弱点、要点，陈文强依靠着这个强大的能力，虽然不能说是无往而不利，可却是他创下如此大的基业，在交往中游刃有余的关键所在。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杜月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醒目的是左手上包着纱布绷带，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渍。

    这就是陈文强令人敬畏、慑服的手段，除了城府极深的枭雄，几乎没人能瞒过他什么。杜月生在铁路巡警帮办的位置上本来干得不错，可却有一个毛病——好赌，竟然挪用了公款。陈文强把他拿下来，还要严厉处置，他为了证明已经知错悔改，剁下了一节手指，算是暂时平息了陈文强的怒火。

    “大哥——”杜月生到底还年轻，虽然比较圆滑，但还称不上老练和成熟，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

    陈文强看了他一眼，目光说不上多么严厉，但杜月生还是觉得心中一紧。杀伐果决，有多少触犯帮规、怀有异心的家伙被无情处置，杜月生可是很清楚的。

    “回到上海，在李老手下好好做事。”陈文强淡淡地说道：“李老的年纪渐渐大了，需要你们这些后辈为他分担些工作。”

    “是，兄弟明白。”杜月生恭谨地答道。

    陈文强沉默着望向岸边，好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杜月生有些不安，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沉声说道：“这次放你一马，是因为你没有犯必死的帮规。你也知道我最恨什么，最不能容忍什么吧？”

    “大哥最恨的是吃里扒里的叛徒。”杜月生很干脆地回答道：“还有生出异心的小人。”

    “你知道就好。”陈文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有野心，想成大事，我很赞赏，也在帮你。可你缺乏应有的自制力，令我非常失望。”

    “兄弟辜负了大哥的栽培，现在万分地知错了。”杜月生低下头，确有悔恨之意。

    陈文强摆了摆手，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如果能从此吸取教训，以后还有腾达的机会。怕就怕你屡教不改——”

    “兄弟定痛改前非，否则不劳大哥动手，自己便无脸活于世上。”杜月生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陈文强缓和了下语气，说道：“请个先生，闲时多认几个字，多读几本书，把心性磨一磨。以后呢，这江湖会大变样，咱们要准备好去适应。”

    “是，大哥的话，兄弟全都记在心里。”杜月生躬身应道。

    “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太短，你要跟着李老学，学他的沉稳老练。”陈文强的话语转成了谆谆教导，“当然，你也可以给我打电报，写信。年轻是资本，犯了错还有改正的机会……”

    …………

    陈文强离开武昌，走长江而入海，一来是应查理宋的电报所请，前往澳门与同盟会首脑黄兴会面；二来琼州的事务积压，需他去处理；最后呢，他也有暂避琼州，躲开清廷内部政潮影响的心理。

    之前，清廷官制改革便是你争我夺，如今硝烟虽然散去，但奕劻、袁世凯与瞿鸿禨等人矛盾已经完全明朗化，双方已是势不两立，都想去对方而后快。

    客观的说，瞿鸿禨并非是什么卑鄙小人，他出身于耕读世家，多年的传统道德文化教育，培育了他忧国恤民的清廉品格和“为天地立身、为生民请命”的士人风骨。

    而且，瞿鸿禨曾经为官多年，后来回籍守丧数年后，居然没有盘缠还朝复官，最后只能将自家的老宅出卖换取路费。这在“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晚清，这无疑是可与包拯相媲美的的清官榜样和道德楷模。

    也正因为瞿鸿禨清廉自守，在奕劻和袁世凯的官场逻辑中，是一个不可拉拢的人，更就是一块必须搬走的又硬又臭的大石头。

    当时，奕劻是首席军机大臣，袁世凯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又掌管北洋新军，两人勾结在一起当然是权倾朝野。而清高的瞿鸿禨这边，真正得到慈禧太后宠信则是在庚子之难后，他在西安为代慈禧代拟诏旨，由此成为军机重臣的。自知势单力孤的瞿鸿禨，为了抗衡奕、袁组合，便引岑春煊以作奥援。

    岑春煊出身豪门，气度当然不凡。但和其它贵公子不一样的是，岑春煊为人有胆有识，做事很有魄力，当时地方总督里即有“北袁南岑”之称。和瞿鸿禨一样，岑春煊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毫无贪恋之心。

    正因为类似的经历和志趣，瞿鸿禨在与奕劻等人进行党争的时候，很自然地拉拢到了岑春煊，经过他的运作，岑春煊直入朝廷中枢，获任邮传部尚书，这也标志着瞿岑联盟的建立。

    瞿岑联盟攻势凌厉，先是使邮传部侍郎朱宝奎罢官去职，又由御史赵启霖上奏弹劾奕劻父子受贿卖官的劣行，要求将他们查办。

    赵御史揭发的这个事情，其实在前不久的一家报纸就已经披露了。其实这两个事情结合到一起看，就很容易看出其中的来龙去脉－－－赵启霖是瞿鸿禨的同乡，而那家名叫《京报》的主笔汪康年则是瞿鸿禨的门生。很明显，瞿岑联盟又出招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事情的缘由是一九零七年四月，朝廷任命东三省的督抚。其中徐世昌为总督，唐绍仪、朱家宝和段芝贵分别为巡抚，这等于是奕劻、袁世凯集团把东三省划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下。对此，瞿鸿禨当然不服。

    其它人都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段芝贵的把柄被人抓了。原来，这个段芝贵乃北洋武备学堂出身，此人善于逢迎，因而在袁世凯编练北洋新军的时候颇受重视，据说还曾拜袁世凯为义父，显系袁世凯之私党。有一次奕劻的公子，也就是后来农工商部的尚书戴振前来天津，袁世凯命段芝贵好生接待。

    段芝贵心领神会，他在设宴给载振接风的时候，将当时的名伶杨翠喜请来助兴。这翠喜姑娘色艺俱佳，把载振是看得目瞪口呆，神魂颠倒。段芝贵也不是傻子，事后便一掷千金的将翠喜买下，并给了她一笔价值不菲的妆奁费，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送给载振。载振这下高兴得是合不拢嘴，于是回去后便在老爸奕劻面前大力夸张段芝贵，这样段芝贵便连升三级，由候补道摇身一变，成了署理黑龙江巡抚。

    这事情被捅出来后，奕劻、袁世凯集团很是难堪，最后朝廷只得下令彻查此事，最后段芝贵鸡飞蛋打，巡抚位子的屁股没坐热便被撵了下来。至于载振，在这风头上也不敢明纳翠喜，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美人离己而去，最后嫁给了某盐商。

    所幸的是，朝廷最后还是网开一面，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将载振之事了结。不过，“事出有因”的结果是赵启霖被免职，原因是轻听轻信；而“查无实据”的结果便是载振被弄得灰头土脸，最后也只好辞职了事。至于段芝贵，这位行贿者因为还有其他问题，最后是被查处革职，永不叙用。

    面对瞿岑联盟的步步紧逼，奕劻、袁世凯决定要反击了。不过，相对于瞿岑“激于义愤”式的书生手段，奕劻的反击可就老道多了。

    他首先指使杨士琦在军机处档案里精心查找，将当年瞿鸿禨保举康有为、梁启超的三份奏折和岑春煊保举立宪党人张謇（翁同龢的门生）的奏折翻出。随后奕劻带着这些证据去见慈禧太后。奕劻在慈禧太后面前的一番搬弄，虽然没有将瞿鸿禨和岑春煊立刻掰倒，但足以让慈禧太后感到警觉了。

    正值革命军在广西、云南声势大张，袁世凯便在慈禧太后大夸了岑春煊一番，然后推荐岑春煊任两广总督，前去摆平那些事。慈禧太后说岑春煊不愿去外地任职，似乎有所犹豫。这时，袁世凯说了一句话：“君命犹天命，臣子宁敢自择地。春煊渥蒙宠遇，尤不当如此。”

    于是，岑春煊无奈离京，被打发到广州去了。这次，岑春煊又故伎重演，他到了上海后便称病不行，想在上海静观事态能否好转。但事态真的会象他所想的那样有所转机，他能够有机会再入中枢吗？

    …………

    尽管不知道这股政潮、党争会以何种结局收场，但陈文强是看好袁世凯这个枭雄的。瞿、岑前景不妙，这是他得出的大致判断。

    虽然这可能对陈文强的直接影响不是很大，但岑春煊若不能赴广就任，两广总督换谁接替，却对西南的革命形势有紧密关系。所以，他想先赶到广州，把巡警总办的位置坐实，并且提前打探到相关的情报。而革命军想要再度打开出海口，想要再次接受巨量物资的补给，也需要他的运筹调度。

    就这样，陈文强沿长江顺流而下，在上海换船而未停留，避免了与岑春煊的见面。入海航行，再度返回了他在南方的根基琼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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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最后的全力支撑

﻿    东方的天空，渐渐地由黑变白，由白变蓝，然后又由蓝变成了绯红……一切都蠢动了，觉醒了，歌唱了，喧哗了，说话了。教堂清澄而明朗的钟声，仿佛也被早晨的凉气冲洗过一般，迎而传来。

    陈文强从睡梦中醒来，连续的船上航行，使他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身边是醒来却不愿打扰他的彩凤，眼皮的微微颤动已经出卖了她的装睡。

    轻轻抚摸着彩凤的脸蛋儿，陈文强有些歉疚，特别是彩凤睁开眼睛，充满幸福、笑意地望着他，他决定给她补偿，一个能圆她梦想的补偿。

    和陈文强呆在一起，彩凤感到快活，温暖，与任何别人所不能给她的一种生命的波荡。回味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她再没有了忧虑和担心，觉得就象荷塘里，伏在睡莲叶子上的一个小嫩蛙，周围全是香，美，与温柔和惬意。

    但她也有一个遗憾，虽然从没说出口。不争大婆小婆，只要是陈文强的女人就行，可穿上一身新人的红嫁装，坐上娶亲的大花轿，在戏里演的那样，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洞房花烛……一个女人最基本、最热切的憧憬，可作为一个妾，以及她的出身，对彩凤来说便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花轿、鼓乐都会有的，我会让人们都知道你是我陈文强的女人。”吃完早饭，陈文强给了彩凤一个吻，扔下一句让女人脸红心跳、惊愕莫名的话便笑着扬长而去。

    …………

    来不及去看工厂、企业的经营情况，甚至连那套德国运来的合成氨设备的运行也暂且顾不上，陈文强便与吴禄贞、万福华等人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最重要的革命大事。

    “广东巡警总办，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使。”吴禄贞把一厚撂资料扔给陈文强，连连摇着头，这是陈文强早就打电报要总参谋部准备的。

    “不就是匪盗横行吗？”陈文强满不在乎地笑着，“不乱怎么名正言顺地扩充人马，加强武备？”

    “匪盗的问题很复杂，这个等下再说，咱们还是先商议正题吧！”万福华岔开话题，拿出文件，既是汇报，又是讲解，把整个的形势说了一遍。

    树欲静而风不止。西南革命军虽然争取到了雨季这段时间休整、训练、经营，但清廷不断调兵，川、鄂、湘、黔、赣、粤，甚至江浙的军队，都在向滇、桂集结。尽管在雨季展开攻势的可能性不大，但若任由清军织成大网，完成围困，对革命军显然是不利的。

    “就算不能在雨季展开大的攻击行动，革命军也不能任由敌人从容调动。”吴禄贞把制定好的军事计划拿了出来，在地图上划来画去，最后还是停留在防城、钦州一带，“或者再进行一次物资的大补充，也是可以继续坚持下去的重要条件。”

    陈文强暂时没有作声，翻看着军事计划，好半晌才抬起头说道：“轮番休整，轮番作战，择其薄弱，重点进攻。很好啊，我没什么意见。至于物资补充——”沉吟了一下，他并不太确定地说道：“如果革命军能再度打通出海口，倒也不是不行嘛！”

    “除了物资，还有军饷。”万福华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能要求每个士兵都是视金钱如无物的坚定的革命者。”

    陈文强点了点头，突然笑道：“有件事情你们还不知道，我现在汇报一下。那个，合资银行已经向清军借出五十万元用于‘剿灭乱党’。”

    吴禄贞和万福华愕然，瞪大眼睛盯着陈文强。

    “没错啊，是我的意思。”陈文强笑得更耐人寻味，“军队调动得有开拔费吧，还有其他的一些花销，清廷没钱啊，地方也困难，咱得帮一把吧？”

    吴禄贞刚要开口诘问，万福华一伸手止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文强，猜测着说道：“你这个家伙，肯定在耍什么诡计。估计这钱借得是物有所值吧，肯定捞了不少好处。还有，这恐怕也与革命军有关吧？”

    陈文强伸手点了点万福华，微微颌首，说道：“你倒是了解我。没错，这里面确实不简单。你们还记得革命军起事时，曾经秘密携带了几十万的钞票吧？为了能让这些钞票成为军饷，或者能用来购买物资粮草，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吴禄贞还有些迷惑，万福华沉思半晌，一拍大腿，恍然道：“货币流通。清军拿着这些钞票到战区去花，也就使钞票在民间、商界具有了流通价值。这样一来，革命军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花费了。”

    “是啊，就是这个思路。”陈文强用手在地图上指点，“滇、桂、川、鄂、湘、黔、赣、粤，还有江浙，每省五万元。既然清廷借了这笔款，那就要保证钞票能够流通使用。这样的话，不仅是革命军现在手中这几十万元有了价值，以后咱们也可以用钞票进行支撑。”

    “既向清廷表了忠心，捞了好处，还解决了革命军的资金问题，不知道你这脑袋怎么想的？”万福华慨叹着，连连摇头。

    “那还要看革命军的本事，看老吴他们的指挥了。”陈文强挑了挑眉毛，“虽然暂时象是解决了问题，但钞票的发行也是有额度的。所以，自力更生，以战养战，还是要严格贯彻实施的方针策略。”

    “我才有那么点明白。”吴禄贞为自己的迟钝，也为陈文强思路的诡异叹了口气，“搞钱，谁也比不上你。那咱们就继续商议补给的事情吧！老万，把物资的囤积情况给文强看看。”

    兵工厂全力运转的话，步枪可以日产百条，子弹十余万发；麦德森轻机枪，两天一挺，工艺更加熟练精湛；毛瑟手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的仿造也成功了，手机日产十架，重机枪五天一挺是没问题；手榴弹日产百枚也属正常；还有七十五口径山炮、野炮，在德国工程师的监督帮助下，也能够制造。

    能生产制造，但兵工厂并未满负荷运转。更准确地说，是没有把全部生产力都用于武器弹药。

    越生产，越制造，越囤积，越压钱啊！对此，陈文强也很无奈。因为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弹药是不能产生经济效益的，是不赚钱的。而工厂要靠什么来维持，只能是用一半的产能来创造效益，以抵销生产武器弹药的消耗。

    “一万两千枝毛瑟步枪，三千枝汉阳造，毛瑟手枪三百二十架，各类子弹四百六十万粒，手榴弹六万枚，麦德森轻机枪九十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一挺……”

    陈文强慢慢听出了门道，各种武器弹药的生产制造不是平均的，而是有偏重的。子弹、手榴弹、轻机枪显然是在全力制造，其他的生产数量则大大压缩。应该能够肯定，前线将士的需求便是生产制造的风向标。子弹就不用说了，消耗量惊人；手榴弹和轻机枪，则是在战斗中显示出了令人满意的威力。

    “要自力更生、以战养战，前线最需要的是生产制造武器弹药的机器设备。”万福华转向陈文强，笑道：“简单的，能制造子弹、手榴弹，能修理枪械就行。之前虽然运过去一套，但生产能力不能满足需要，原材料呢，也不够。”

    确实是比较简单的机械设备，但也得到了很大的作用，革命军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并且能打胜仗，复装子弹功不可没。

    “能够生产炸药，能够生产制造子弹，根据地能够形成基本自给自足的机制，压力也就大大减轻了。”陈文强咬了咬牙，“好吧，八千枝毛瑟步枪，两千枝汉阳造，手枪两百枝，麦德森机枪六十挺，子弹四百万粒，手榴弹全运去，还有需要的机器设备。嗯，兵工厂以后的产能三成生产军火，七成转民用。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再象现在这样下去，我可要破产了。”

    “能支撑到现在这个程度，文强的能力实在令人震惊，令人钦佩备至。”吴禄贞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数量已经是很庞大，也完全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兵工厂产能调整，确实也是陈文强的无奈之举。

    “海外各支部的筹款以后将转过来，为你提供经营的资金。”万福华给了陈文强一个好消息，“崖州的赋税收支已经平衡，今年或许还有赢余，也将拔付给你经营之用。另外，粮食产量也有很大提高，能节省下不少外购的资金。”

    “嗯，这才是有长远眼光的举措。”陈文强略有些欣慰，说道：“涸泽而渔岂是长久之计？要把蛋糕做大，善加经营，收入才会成倍增加，哪能光要不给呢？”

    “剩下的武器弹药，看来你是想装备巡警之用了。”吴禄贞沉吟着说道：“还要从琼州调拔兵力，现招募现训练的话，成本更高。”

    “剿平盗匪，既能抓住武力，也能拓展财源，算是能一举两得的事情吧！”陈文强缓缓说道：“徐春山和李家俊，派出一个或两个作我的助手，他们是会党出身，应该会有不少的便利。崖州的兵呢，也该拉出去锻炼锻炼。”

    “人呢，给你没问题。”吴禄贞撇了撇嘴，说道：“兵呢，也能拔出千八百的，可这锻炼就不必了。你以为他们是清闲的，我这个琼崖兵备道啥也不干吗？你问老万，琼州的会党、盗匪可是被剿得差不多了。”

    “上官很欣赏老吴的才干，原来或许还有些怀疑警惕，现在应该也都全消除了。”万福华笑着说道：“张人骏还有意升老吴作广东陆路提督呢！”

    “陆路提督？要复设了吗？”陈文强对此还真不知道，疑惑地问道：“张人骏什么意思，要分李准的权吗？”

    历史上，广东远离清朝统治中心，作为南隅一角，为地方势力割据提供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清朝立国之初，便设广东提督一职，为肃清叛乱、安定地方提供了有力的军事支持。同时一定程度上分担了地方总督巡抚的军事压力，并分立了两者的地方大权，作为清廷戍守地方的统治工具。

    因广东提督军务繁忙，分身无暇，康熙年间，朝廷又分设广东水师提督一员，驻顺德；嘉庆十四年，改陆路提督，复置水师一人，驻虎门；光绪三十三年，又并为一。

    现在广东只有水师提督李准，不仅统领各江水师和巡海兵舰，还兼着广东巡防营统领，可谓是陆军、水师全都掌握在手中。张人骏想设陆路提督，不得不让人想到要分李准的权，或是对李准不满。

    “或许有这样的意思。”吴禄贞猜测着分析道：“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李准现统兵于防城、钦州一带，广东防守有些虚弱；比如同盟会在黄冈、七女湖发动起义；比如盗匪猖獗，省城不安等等。”

    “或许对新军也不尽放心。”陈文强渐渐捋清了思路，“在西南，广东新军被渗透，未及发挥作用便被瓦解，恐怕给张人骏敲响了警钟。”

    “应该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万福华表示赞同，说道：“只是琼崖兵备道这个官职事关琼州基地的安危，老吴不能擅自离开。”

    “徐春山和李家俊不能接任吗？”陈文强疑惑地问道：“张人骏要派何人？”

    “广东巡防营统领吴宗禹。”吴禄贞嘿嘿一笑，说道：“要是徐春山或李家俊能接任琼崖兵备道，我倒是很想去广东再拉出一支人马。”

    “这样确实不宜离开。”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那就由我去广东吧，巡警，我要让他们比军队还厉害。”

    “剿灭盗匪可不比领兵打仗轻松。”吴禄贞指了指那厚厚的资料，“你回去仔细看看，广东的匪患可是非常复杂，单凭军事手段，怕是很难剿平。”

    “有那么严重。”陈文强对此并不是十分相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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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都是二号人物

﻿    十九世纪末期，清王朝在广东的统治秩序已经面临着严重的挑战，突出的盗匪问题就是主要的表现之一。

    “地球各国，盗贼之多，以中国为最；中国盗贼之多，以广东为最……”此番言论虽有夸张，但却反映出清末广东盗匪问题严重性的舆论倾向。

    而官方也不避讳广东多盗的事实，且多方渲染。“粤东山海交错，民精犷悍，盗匪之炽，甲于他省”，“广东素称多盗，近年日益加厉”。

    那清末广东的匪患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呢？据说，在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至三十年（1904年），“贼匪堂号以数十计，人数以千百计”。到了清末的最后十余年，治安更是恶化，一年之间劫杀案竟多达三千余件，其中无力纳衙规或畏匪寻仇不敢报案者，更不胜数。

    因此，广东或许不是盗匪最多的省份，但清末广东无疑是盗匪问题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尽管没有出现过成千上万盗匪大军流动作战、攻城掠地，大范围席卷城乡的情况，但广东各地股匪、匪帮众多，却造成了“遍地皆匪”的局面。

    而且，由于广东盗匪手中拥有不少武器，且不乏新式利器，使盗匪更难对付。有舆论便说：“顾何以广东之盗肆无忌惮一至于此？则以广东之盗党亦有军火，足以与官军抗衡也！”

    陈文强细细看过资料，确实是触目惊心，但他并不准备放弃。广东，将是革命的基地，社会治安是早早晚晚要加以安靖的。况且，他从中还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也明白了为何吴禄贞会被解除怀疑，被视为朝廷的忠臣。

    思想上的偏差，行动上的乖离，使以同盟会为主的革命团体视会党为依靠的重要力量。而广东会党与盗匪之间呈现的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局面。对会党的发动便不可避免地使一些盗匪卷入革命运动。

    比如一八九五年筹划的广州起义，北江一带著名盗魁梁大炮便号召北江会党参加；一九零零年，兴中会再次在广东发动起义，并约东、西、北三江象王海、区新等诸盗首驰会应合；便是最近的七女湖起义，邓子瑜是发动陈纯、林旺、孙稳等绿林、会党起事，其中孙稳便是“平日以抢劫为事，乡里迭遭其害，妇孺皆知的剧盗”。

    这样一来，会党、盗匪便几乎与革命党划上了等号。首附革命者固托革党以自豪，未附革党者亦冒革党以相吓。两广总督岑春煊向朝廷奏称：“广东盗风炽甲于他省，纠党置械，显著逆谋”；张人骏亦指出“广东盗贼、会匪猖獗，勾结革党，暗立师团，约期起事”。

    正是这样的原因，吴禄贞在琼州打击会党、剿灭盗匪，便会被视为与革党为敌，痛恨革命党之辈。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陈文强并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更增强了他的决心。如果打家劫舍、图财害命匪盗也能披上革命的外衣，那才真是污辱了革命。舆论的攻讦是免不了的，但他在乎吗？在民间得到的赞扬才是多数吧，尽管老百姓并不掌握话语权。

    资料不少，但还是显得粗疏，主要是关于如何清剿盗匪的办法和措施。之前官府采取的清乡，虽然规模、声势都不小，显然收到的效果并不理想。

    陈文强不想多费脑筋，虽然他也有自己的一些思路，但他还是把这个工作交给总参谋部，让他们研究制定出一个可以付诸实施的计划。这个计划可以粗疏一些，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

    澳门外海。

    风不大，海水略呈暗绿色，似乎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青翠的草原。水面上荡漾着一朵朵银白的浪花，海燕贴着水面低飞觅食，海蜇象一把把肉伞似的在水中探头探脑地漂浮……

    与同盟会二号人物黄兴的会面便是在停泊于外海的轮船上，陈文强依旧化了装。这不是他信不信任黄兴，而是他将要进行的工作会对同盟会等革命团体造成打击，招来痛骂，所以，还是不要暴露得太早为好。

    两位二号人物的握手，或者说是两位实行者的会面，是否具有历史意义还不得而知，但起初的寒喧还是很和谐、平和的。都是有素质的人，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也要维持表面的礼貌。只不过，这种平和的气氛随着谈话的展开和深入而变得紧张起来。

    “同盟会虽有些内部纷争，但大局还是稳定的，贵会此时提出联合，实质上却是吞并。难道同是革命团体，却非要互相倾轧？”黄兴的脸黑了下来，对陈文强的提议显然十分不满。

    “我说联合，你说吞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陈文强淡淡地说道：“当初同盟会成立时，兴中会与华兴会是联合，还是吞并？复兴会引导的革命正深入发展，整合各方革命力量，团结各方革命同志，我看没有什么不妥？若黄先生执意说是倾轧，那只能说明黄先生不是忠于革命，而是狭隘地忠于个人或团体。”

    “复兴会发动革命，取得的成绩令人瞩目、赞叹。”黄兴缓和了下口气，说道：“但若说是联合，贵会应与孙先生商讨，私下与黄某接触，甚是不妥。”

    “孙先生是中华革命党，我现在谈的是东京同盟会。”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日后革命者大联合是必然的，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孙先生依然是同盟会总理。”黄兴的脸又沉了下来，“避开孙先生谈联合，便是内讧、反叛。”

    “原来黄先生是效忠孙先生，不是效忠于革命理想。”陈文强嘴角上抿，微露嘲讽，“同盟会的章程里好象并没有会员不准退出的规定吧，那黄先生所说的反叛就不能成立了。我今天与黄先生会面商谈，本意是联合革命同志，推进革命进程。若黄先生执着于小团体，效忠于某领袖，那此事就作罢。革命嘛，又不是非你们不成，你革你们的，我革我们的。嘿嘿，要我看，我们革命成功的希望比你们要大得多呢！”

    “复兴会很有实力，难道这就是你们挖其他革命团体墙脚的依仗？”黄兴冷冷地回敬。

    “挖墙脚？”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一没有金钱收买，二不用高官引诱，我们只是给革命者提供实现理想的机会。他们愿意投身其中，愿意为革命而战，愿意为推翻清廷而战。不象你，打着忠诚的幌子，实际上呢，却是在蹉跎岁月。说得不好听的话，那就是说得比唱得好，实行却一事无成。”

    黄兴有些被激怒了，瞪起眼睛想争辩反驳，陈文强却挥手打断了他。

    “自私自利，我只能这样评价你。”陈文强伸手遥遥一指，“我们复兴会领导的革命军正在为推翻清廷而浴血奋战，正在为实现革命者共同的目标而流血牺牲。你呢，不思投身其中，还要阻挠别人去为革命贡献鲜血与生命。今天在这里，我与你商谈，并不是有求于你，革命也不是非你而不能成功。而是本着一片热忱邀请你参加，给你提供实现理想的机会。实话说吧，我已经命令本会的东京支部注资《民报》两万元，并向东京同盟会的会员发出邀请，希望有志于革命的志士加入复兴会，为实现自己的革命理想而奋斗。”

    “不仅仅是你们同盟会，还有分离出来的光复会。”陈文强从椅子中站起，高大的身材再加上他坚定的声音，给人一种威压之感，“我们诚挚邀请他们共商革命大计，更欢迎他们前往革命根据地，为革命尽一分力。”

    黄兴眉头皱得紧紧，他知道此时东京同盟会的纷乱，以及《民报》的窘迫和主编章炳麟的愤怒。

    原来，汪精卫受北辰之命从南洋来到东京，完全撇开章太炎而秘密筹备《民报》复刊的事，并自行编辑出版了一期《民报》。而孙中山一方面对章太炎请求援助《民报》极为冷淡，另一方面却又一再出面为新加坡倡办的《中兴日报》筹集资股，确有以《中兴日报》取代《民报》的意向。可见，北辰主观上已将注意力向南洋转移。

    听到这些消息，章太炎怒不可遏。尤其是汪清卫在东京续办的《民报》，对他刺激更大。在陶成章的鼓动下，他撰写了致美洲、南洋等处的公函，径直题名为《伪（民报）检举状》，并且印成传单，派人散发各处，还在东京《日华新报》揭载。

    随后，作为反击，一股攻章浪潮猛然兴起。香港《中国日报》连篇累牍发表文章谴责章太炎。吴稚晖也开始兴风作浪，他在巴黎《新世纪》上连续撰文大肆攻击章太炎和陶成章。

    一时间，“满洲鹰犬”、“出卖革命”、“中国革命党之罪人”、“《民报》之罪人”等大帽子，一顶一顶都落在章太炎头上。章太炎昔日革命的经历及主编《民报》之功，在只图一时之快的反击中被全盘否定了。

    攻讦双方都用了极为尖锐的刺目伤心的语言，双方均将污水泼得对手满头满身。事实上，同盟会在组织上的分裂已经无可挽回了。

    而复兴会在这个时候采取主动姿态，且名义是团结、联合革命志士，又有西南起事的轰动影响，东京同盟会的部分会员，甚至大部分会员转而他投，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吗？”黄兴站起身，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开始行动，此番商谈便毫无意义了。”

    “有意义。”陈文强转向黄兴，诚恳地说道：“同盟会的分裂缘于门户之见，我们复兴会邀请黄先生及诸位革命同志，却不想如此。黄先生可以仔细考虑一下，从革命的目标和宗旨上看，革命团体之间并无太大的分歧，求同存异，精诚团结，早日促革命成功，应该是每个人都希望的。您认定革命事业中不能有丝毫私意、私见、私利、私图”，并为自己取名‘轸’，陈某是深为钦佩的。”

    黄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苦笑道：“是钝初讲的吧？”

    “宋先生正在西南根据地亲自指挥革命。”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封信，说道：“这是宋先生写给您的，他殷切地期望能与您并肩作战。革命的老战友，殊途同归，岂不是一段佳话？”

    黄兴迟疑着接过书信，并没有立刻打开，显然在做着思考。

    “如果黄先生想去革命根据地走一走，看一看，我们自会妥善安排，保证您来去自由，不受阻碍。”陈文强继续说道：“在革命军中有很多原来同盟会的革命同志，他们或者领兵打仗，或者管理政务，您可以看看他们现在的状况，问问他们现在的心情和感想。”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黄兴抬起头，沉重地又问了一遍。

    陈文强垂下眼睑，沉思了一下，说道：“我的命令其实还未下达，但最迟也就是在明天。告诉您实话，也就不担心您打电报到东京。东京同盟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您心里与清楚。所以，我还是希望您能接受我的提议，使东京同盟会不致于分裂，同志不致于反目成仇，最终实现与本会的联合。”

    “明天！”黄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天的时间。你们复兴会的手段，实在是厉害呀！请容我考虑一下，最迟明天早上便给你答复，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当然可以。”陈文强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笑道：“宋先生说您是宽厚君子，立志自爱，凡一切谋利禄、争权势与夫寡廉鲜耻、卑鄙阴贼之念，不待禁革，早能自绝于心。今日一见，陈某深以为然，哪里敢有半分不信之理？”

    “钝初——言而其实了。”黄兴叹息着伸出手，与陈文强紧紧一握，转身向船舷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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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撒手不管，讨价还价

﻿    革命者，不管是殒身不恤、杀身成仁的吴樾、徐锡麟等人，还是破衣敝屣、奔走革命的陶成章等人，陈文强打心里是敬佩，是尊重的。

    很简单，他做不到这样的激情，这样的忘我，这样的不顾一切。

    但敬佩和尊重并不代表着崇拜和服从，因此陈文强对北辰是敬而远之，实在是因为北辰过于强势、固执，或者说是专横、不知妥协调和。

    一个人不可能是神，却认为自己是神，或乾认为自己是始终正确的，认为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因为人既然不是神，无论多么英明、智慧，也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候。而当他的周围没有人敢指出他的错误，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听的时候，一个普通人也还罢了，一个领袖却会造成一场灾难。

    一个人的意志，就是团体的意志，一个人的行为，就是团体的行为，一个人的愤怒，就是团体的愤怒。那这个团体就会在两个极端摇摆，或是一举成功，或是一败涂地。显然，风险却是大于机遇的。

    宋复华则不同，他勤奋好学，理论知识扎实，对当时世界重要国家的政治、经济、法律各种制度有相当深刻的认识，也适应和理解妥协调和这样的政治手段。所以，推他作为领袖，把他塑造成职业革命家，比较符合陈文强的思想和习惯。

    没有谁能让陈文强俯首贴耳、绝对服从，不信权威的思想已经深入他的头脑，而这种思想则贯穿于他的行动之中。

    北辰也好，黄兴也罢，陈文强能争取便争取，不能争取便顺其自然，反正革命不是离了某个人就玩不转，更没有谁是真理的化身，是革命的代名词。

    况且，此时招聚东京同盟会成员，统合革命力量，正是一个好时机。

    机会不是陈文强创造的，而是同盟会内部门户、地域矛盾的总爆发。反对北辰最力者为章太严和陶成章，其他则多以江浙、湖湘人士为主，既是光复会与同盟会的矛盾，也是地域差别对北辰只注重在南方沿海地区发动起义的不满。

    再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北辰的强硬和过于自信，他对劝他向东京本部引咎严词拒绝，复函“谓党内纠纷，惟事实足以解决，无引咎之理由可言”；同时又是断绝东京同盟会的经济来援，又另起炉灶，重新组建“中华革命党”；还派汪精卫回东京另出《民报》，实在是火上浇油。

    说到北辰的过于自信，则是陈文强从工商经营方面所看出的大问题。一个品牌要打响，那不是平白无故的，是时间，是宣传，是打造，才能深入人心。而中华革命党算什么呢，北辰显然过分高估了自己在革命领域的德高望重，觉得自己登高一呼，便会应者云集。同盟会完全是靠着他的影响，才能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的。

    历史上北辰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南洋同盟会各分会积极响应，统统改名为中华革命党，可是这个新名称，民众并不怎么认可。无奈何，他又重新拾起了同盟会这个壳，继续经营。

    但现在，一错而不可挽回，陈文强机敏地抓住了这个空当，中华革命党没有什么影响，东京同盟会又是人心涣散，若走民主程序，东京同盟会中倒孙力量还是占有多数的。

    这一点，黄兴看出来了，他必须做出选择。一是继续维护北辰，保住同盟会这个品牌，但分裂不可避免，实力大损也是眼见的事实；二是应东京同盟会众人之请，召开特别大会，罢免北辰，由自己接任，然后再率东京同盟会与复兴会实现联合。

    不管怎么选择，在这场名为联合，实为收购的行动中，复兴会凭借雄厚的实力，占据主导是确定无疑的事实。

    形势很严峻，不仅仅是复兴会将要采取的行动，东京同盟会内部的分裂已经难以挽回。以陶成章等人为首的光复会是其一；还有焦达峰、刘公等人正在发起一个有实力的团体“共进会”，要与同盟会分道扬镳；谭人凤等人亦要会召集十一省区同盟会分会长会议，组建所谓的中部同盟会，以全力推进长江流域革命运动。

    经过痛苦又矛盾的思考，黄兴终于还是不肯陷自己于不义，第二天便转告陈文强留在澳门的联络人。他采取的是一种消极回避的策略，既不回东京召集会议讨论以代总理之职，也不阻挠东京同盟会会员的个人选择。换句话说，他就是顺其自然，不管不问了。

    当然，黄兴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对东京同盟会的一种放纵，也是一种放弃。要知道，在同盟会中，华兴会会员成为骨干是不争的事实，而兴中会则没有一个会员成为著名人物。黄兴这个原华兴会会长不压制的话，倒孙风潮便不可收拾。

    “孙总理德高望重，诸君乞勿误会，而倾心拥护。愚才浅名薄，实难堪大任，亦不忍见诸同志反目成仇，决意投身沙场，以血鉴吾心。凡此皆非为个人，实为大局。盖吾人矢志革命，未尝依一人，亦不以某革命团体势大而转投他效，实为革命此唯一目的也……

    “此前数次起事袭击，虽有所获，实不能使清人大创，徒欲使人知革命党可畏耳。愚意当储蓄财用，得新式枪械三千枝，机关枪两三门，或可下一道州府，然后四方响应，群力以仆之，若数以小故动众，劳师费财，焉能有功？”

    “今西南革命如火如荼，革命志士与清人浴血奋战，仆甚钦服。革命目的相同，宗旨亦相差无几，门户之见似可不必。今以一白身前往，欲洒热血于沙场，一酬平生之志……”

    黄兴发出的电报有些矛盾，有些令人不解，但这也正是他的心情，无奈却无力改变。既捧了北辰，却也对小打小闹的所谓起义提出了批评，既不想同盟会内部继续纷争、分裂，又撒手不管。既不是投入复兴会，却又以投身西南革命、血染沙场为酬平生之志……

    总之，黄兴的意思就是我话说到这了，你们愿意怎样随便吧，我不管了，我去真的革命去了，拿着枪上战场，虽死无憾。

    陈文强接到消息，有些遗憾，但这并不影响已经计划好的行动。向东京发出电报后，他便离开澳门，前往广州赴任。

    ……………

    政坛风云诡谲，既防不胜防，又杀人不见血。

    奕劻、袁世凯一派对瞿鸿禨、岑春煊一伙的党争终于有了结果，不出所料，奕、袁大胜，瞿鸿禨、岑春煊及相关的数人（包括军机大臣林绍年，当时是瞿鸿禨一派参与弹劾段芝贵，后被挤出京城）相继垮台。

    但这场政坛地震对陈文强没有什么影响，岑春煊本来就不是他的铁杆盟友，他现在的靠山是张之洞。而且，张之洞要调入朝廷中枢的风声再度兴起，连两广总督张人骏也对陈文强客客气气。

    当然，这其中也有从琼州调来的五百精兵的作用。这些兵看起来比新军还要强悍，更不要说旧式的巡防营了。

    西南动乱已经使张人骏的位置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岑春煊政争失败，两广总督现在已经换了人。尽管他还能继续任职，但时间肯定不会长，大家都是心里清楚得很。

    “广东盗匪，以广肇二府为最，广更多于肇，广府属则以六大县为多，六大则以南海为多。”张人骏知道陈文强此来不仅是来赴职领命的，还是来要好处的，但西南一乱，又是调兵，又是征粮，广东财政实在是拿不出什么钱来。

    “卑职的意思也是先广后肇，先南海再其他。”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珠江三角洲地区剿匪，当有各内河水师配合，还请大人予以调遣。”

    “这个，本部堂会知会水师提督李准，让他予以调遣配合。”张人骏眨了眨老眼，等着陈文强再提条件。

    “旧时剿匪的成效不大，多因兵、警不力，职有意汰劣择优，这花费——”陈文强欲言又止地看着张人骏。

    “陈总办哪，你也知道这西南乱党猖獗，两广深受其累呀！”张人骏咧了咧嘴，苦笑道：“这财政上实在是不敷使用，难以调拔资金啊！”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似乎理解张人骏的难处，但旋即又说道：“职与商绅倒是有些关系，可劝捐一些。另外，厘金局总办一职，李大人率军在外，恐怕无力管理吧？”

    张人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厘金局总办一职，可由你兼任，但李准的水师所需经费，你也要予以承担啊！”

    “那广东钱局提调一职呢？”陈文强狡黠地一笑，“卑职听说已经停铸了，若是度支部与英人妥协，恐怕会造成些动乱吧？”

    广东钱局的开办是洋务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当时的两广总督张之洞在广东的洋务活动之一，目的是为了解决制钱短缺和抵制外国银元大量流人中国市场。

    光绪三十二年(1906)，清政府决定广东钱局直属度支部管辖，改为“度支部造币粤厂”。但广东钱局在技术上依赖英国，不仅全套设备由英国进口，而且由英方派四人为钱局工程师。铸造铜银币本属一国的主权，但英国借口广东所铸小银币太多，影响香港商务，无理要求停铸。

    张人骏眨巴着眼睛，有些明白了陈文强的意思。西南动乱，朝廷焦头烂额，生怕别的地方也不安宁。借着度支部与英人的交涉，或许可以将造币厂收回地方。

    “如何能让朝廷把铸币厂还给地方？你，你可不要搞出大乱子来要挟啊？”张人骏瞪大了眼睛。

    “大人多虑了。”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要舆论上造势，再加上大人帮腔，此事便可成。况且，停铸也无不可。这其中的关窍，大人请听我一一道来……”

    张人骏听陈文强讲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是很懂经济学，但他却知道如此施行的话，陈文强和他背后的合资银行肯定是获利丰厚。

    “总督张大人已在湖广实施一年之久，效果是明显的。”陈文强微笑着说道：“不仅粤汉铁路得以顺利修筑，商界、民间亦是欢迎。”

    “那，清乡的费用也需要你来筹集。”张人骏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接着说道：“还有这个，花红悬赏，以及清乡委员会的开支，你也要负责大部。”

    在清末的广东文献中，清乡的提法出现很多。它的出现与晚清以来政府在基层社会控制力的衰弱有关，概括起来便是：水陆分防严密，复设各处行营为办匪机关，委用熟悉缉捕能员，分带土著营勇，同时大举，按乡清办；仍责成旧日正绅与各属商会，同负保民攻匪之责……

    清乡首先运用于匪患较为严重、盗匪相对集中的地区，其后变成一种通行的做法。1886年，全省分为三路“查办匪乡”，共正法积匪九百零六名；1889年，南海、番禺、顺德三县清乡，获匪三百七十二名；1900年，水陆提督及缉捕总局，在清远、北江一带分五路清乡，半年拿获正法者不下数百名；1902年，全省各州县同时并举；1903年至1906年，全省五路清乡，三年共获办盗匪近万名……

    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除了大规模的数地同时清乡外，县一级的清乡一直不断，两广总督也将清乡作为州县吏治考核的重要内容。清乡之法遂被各个时期的地方官员所沿用，成为清末广东治盗的“不二法门”。

    陈文强眨着眼睛想了想，苦笑道：“大人，卑职只能是尽力筹措了！”

    “在湖广不是干得很好吗？”张人骏哼了一声，捋着胡子说道：“连新军的编练费用都能出，怎么在两广便吝啬起来？”

    “那大人也给卑职同样的政策如何？”陈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张总督可是慷慨得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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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大权在握，雷厉风行

﻿    “本部堂也不斤斤计较。”张人骏翻着眼睛说道：“写上条陈，全部照准。”

    这是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啊！陈文强终于探悉到了张人骏的全部心思，知道这老家伙自知要很快离开两广，便有些不管不顾了。

    “大人如此英明果决，卑职也不藏私。”陈文强也摆出干脆慷慨的样子，一拍大腿，“兴办民团、营勇的枪械弹药便由卑职负责，大人不必为此琐事操心。”

    “嗯，这才象个样子嘛！”张人骏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朝廷财政窘迫，地方也是捉襟见肘，正缺你这样的干练之才。若是能剿平广东盗匪，本部堂这个位置，你也是大可坐得。”

    “大人言重了。”陈文强赶忙表示谦逊，“卑职还年轻，鲁莽、操切那是避免不了的，若有什么差错，还需大人这样老练沉稳的封疆大吏多多照拂呢！”

    “你放胆去做，本部堂会为你作主。”张人骏很有担当地摆了摆手，停顿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听闻朝廷有意调张之洞大人入中枢，不知张大人心意如何？”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去也由他，不去也由他。张总督经营湖广十七年，部属故旧遍布，在湖广是根深蒂固啊！”

    张人骏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样姓张，同样是封疆大吏，可这根基却没法比呀！

    …………

    走出总督衙署的陈文强笑得畅快，收获颇丰啊！虽然负担也不少，但却不象张人骏想的那样。

    就说清乡吧，陈文强并不觉得是什么高明的办法。如果管用，那广东盗匪岂能有如此猖獗？

    尽管清乡的规模越来越大，动用的兵力越来越多，所杀的人也不少。但多年的清乡并没有遏止广东盛炽的盗风。结果往往是“兵来贼去，兵去贼来”，甚至有的地区盗匪更加横暴，以致清乡的军队要动用火炮。

    原因有几个，首先还是要落到清末吏治的根结上。官员腐败、疲玩，或颠倒是非，假公济私；或婪索扰民，怨声载道；或敷衍了事，懈怠渎职。

    其次是清乡的军队纪律败坏，骚扰地方，藉捕盗之机行抢劫勒索之事。人民不堪其扰，纷纷迁避，反倒致匪势蔓延，情况恶化。

    其三是缺乏当地士绅的有力配合。士绅或惧祸而匿避，或迫于官兵勒缴，以鼠窃狗盗之辈塞责，或诬良为匪。甚至有些乡绅与盗匪勾连，庇匪滥保，坐地分肥。劣绅庇匪又严重削弱了正绅缉匪的积极性，以致正绅不敢出头，劣绅把持公务的状况。

    其四，勒缴花红成为官绅谋利的手段，反助长了盗风。真匪饱劫掠之资，平民受追呼之痛，勒缴花红由手段变成了官员清乡的目的，其结果是“广东盗风如故，广东之花红亦如故”。

    最后一点则是严刑竣法下的滥杀进一步激化了基层社会的矛盾。本来重典治乱是不得已的非常手段，可清乡“就地正法”所杀者往往为鼠窃狗偷之辈，甚至是良民。于是“民不聊生，罔知死所为匪死，不为匪亦死，毋宁为匪而须臾暂缓乎？且势必负隅相抗，作困兽之斗”。

    从表面上看，清乡不成功的原因是流弊所致。但归根究底，清乡所出现的流弊却如同朝廷推出的新政一样，是清末政权衰败的具体表现。吏治腐败，军队腐败，士绅的分化与背离，以及滥杀之中法律威权的失落，更多地显示出清王朝统治没落的深层原因。

    对此种种，总督张人骏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没有象陈文强认识得这么深刻而已。但陈文强讲得明白、透彻，也极有信心和决心，他也就想以此作为筹码，以保住自己两广总督的位置。同时，陈文强也给了他一个承诺或者是保证，“上海、琼州皆有大人安养之所，卑职愿以性命担保大人日后无虞”。

    放权、集权，放权的是张人骏，集权的是陈文强。巡警总办、厘金局总办、清乡委员会会长、巡防营统领、民团教练处总办，再加上还在两可之间的制币局提调，陈文强可谓是集七职于一身，完全接管了清乡剿匪的诸项事宜。

    而张人骏所给予的最大的经济支持在陈文强看来却是仿湖广例，官库银存入银行，官员俸禄等统由合资银行的钞票进行支付和开销，并可透支三十万元。也就是说，合资银行的钞票在两广也具有了官方货币的性质，再加上陈文强在商会中的能量，大范围流通已无阻碍。

    钞票的发行虽然有准备金，而且现在应该是金银这两种贵重金属，但却可以实行部分准备制、最高限额发行制等，只要有信用支持，银行有一块银元，其实可以发行相当于两块银元的纸币，而超出的可以用外汇、商品、有价证券等物相抵。

    而陈文强在金融方面的最大目的便是建立信用货币，使货币与价格波动的贵重金属脱钩，逐步建立起现代国家金融体制。所以，从这方面上讲，他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当然，拿了那么多官衔，陈文强自然也要开始剿灭盗匪的行动。而计划看起来并没有太多新奇的地方，但最关键却是陈文强要从根子下手，组建起一支廉洁高效的剿匪人马。同时，还要有一套综合治理的办法。另外，陈文强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所不为人知，却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

    招收广州政法学堂优秀毕业生为清乡委员会委员；招收广州陆军中小学堂、警备学堂中优秀者为民团教练处教练；以县为单位，点名各地乡局前来会议，不到者以通匪论处；巡警进行职责划分，分为武装警察和治安警察两大局，拟各县设分局，每乡设派出所；邀请商会各董事，筹捐款，收商团精悍者进入警察队伍；设西关、十八街等商务繁盛之地共六个支局；扩编铁路巡警，以铁路为线，剿灭沿线村镇之盗匪；调广府各巡防营至广州整编；发布缴枪自首宽大条文……

    一系列政策、措施不间断地推出，再次显示了陈文强的雷厉风行。而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令人惊叹，半个月后，在突然袭击式的封闭西关、十八街、河南等商区的行动中，陈文强亲率巡警参与，抓获盗贼二十余名，其中竟有三名积年大盗。

    证据确凿，口供详实。这样的效率不仅令张人骏感到惊奇，商家铺户也是惊喜异常。口口相传、交相赞叹之后，是商绅们更加踊跃的捐款，他们自然不知道陈文强是怎么把这些盗贼从被封锁围困的成百上千人中抓获的。

    几百万人哪，一个一个地带到自己面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陈文强此时正抚着额头，思考着开门红之后的行动步骤。

    没错，为了争取到捐款，陈文强不得不使用自己的异能。先是突然封闭一个商区的大小街道，然后将困在其中的男人一个个地进行甄别。三个问题，或五个问题之后，陈文强便能探悉到面前的家伙是说真话还是假话。确定是嫌犯后，就拖下去由别人细审用刑，他是实在耗费不起时间追究详细。

    当然，这样有些野蛮，可却没有冤枉无辜。而刑讯的手段，陈文强让手下使用水刑和熬刑，相对于棍棒皮鞭、血肉横飞要文明了许多。

    至于审讯技巧，陈文强当然是了解的，尽管他更熟悉的是所经受过的反审讯训练，但道理是相通的。

    比如审讯室应该是一间狭小、隔音的房间，其中只有三把椅子、一张桌子和四面空空的墙。这样的布局能营造出一种无所遁形、陌生而又孤立无援的感觉，从而在审讯过程中强化嫌犯“让我出去”的意识。

    比如让嫌犯坐在一张不舒服的椅子上，使他无法触到任何东西，以便加剧他所感到的不适，诱发他的依赖感。

    当把这些教授给清乡委员会的新任委员后，再加上新任委员的年轻、气壮，思想新潮且单纯，不比旧官僚的腐败贪渎，在清乡审案中便可大大减少诬良为盗、严刑逼供的冤案。

    借剿平盗匪之机，陈文强不仅是要提前使广东的社会治安好转，为革命之后作打算，还要把警察局设于各县，变相地控制广东全省。要知道陈文强对警察的要求甚高，装备也好，特别是要与大股盗匪开战的武装警察，战斗力比旧式巡防营高出很多，比新军也相差无几。

    而剿抚并用，软硬兼施，历史上一直是官府对付暴乱或匪盗的不二法门，陈文强也不例外。

    结合着威慑打击，收缴枪枝、悬赏缉拿、自首宽大等政策也相应出台，更保证出首、捆拿、击杀剧盗恶匪者可以选择琼州、湖广、上海等地居住，官府予以安置，以躲避盗匪的报复。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推门而进的清乡委员见习委员陈炯明，恭敬地向陈文强禀报，顺德县各乡局士绅已经赶到，是否马上召开公议？

    陈炯明是陈文强从政法学堂招收而来，成绩很优秀，且还是出身于中国传统的读书人，很特别的一个人。他考取秀才之后，却对八股取士的考试制度兴趣索然，没有再循着举人、进士的路子一直走下去，在家乡过了几年心满意足的婚姻生活后，离开家乡惠州府来到广州府，入读政法学堂。

    而这个时候，中国的政治气候已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势。当时的广州在两任总督陶模和岑春煊的主持下，各项新政面貌一新，新式学校开办得如火如荼，各种新思潮也在涌现。在广州的两年时间里，陈炯明大开了眼界，接触到各种新思想，最近随着立宪运动的盛行，他开始鼓吹自治才是救中国的唯一良方，并有竞选咨议局议员的想法。

    对陈炯明这个人的刚毅果敢和沉默寡言，以及操守，陈文强是比较满意的，虽称见习，但陈文强已经决定在打开局面，并且考察之后，便会委其以重任。

    “大人，听闻顺德县士绅冼瑞衔有庇匪之名，不如此番便将其拿下，或可开清乡之良端。”陈炯明陪着陈文强走向会议室，提出自己的建议。

    “查无实据。”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再者，就算刑讯有用，可若将其拿下，消息难以封锁，岂不给与其勾连之盗匪以窜逃之机？”

    “那大人分别召集各县乡局士绅，是何用意呀？”陈炯明疑惑地问道。

    陈文强淡淡一笑，当然不能说破自己的异能，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查其颜，观其色，威慑加劝诱，或许能起到作用啊！还有，各地兴办民团也要靠他们出资捐钱哪！”

    作为一种民兵组织，团练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但晚清之后的团练，其基本精神则直接源于嘉庆年间镇压白莲教起义时的“坚壁清野，筑寨练团”等经验。在广东，十九世纪后半期的内忧外患再一次刺激了团练的勃兴，但到了清末，团练的发展又受到了朝廷的抑制。准确地说，官府是既提倡又抑制的矛盾。

    官方提倡各地办团是出于抵御盗匪的需要，同时，官方又不敢完全放手让地方自由办团，要防止民间武力的膨胀，于是便出现了这样复杂、矛盾的状况。

    而官府的这种复杂心态，又势必影响着各地士绅阶层办团的积极性。筹集办团经费是办团的关键，也是难题。由于办团经费基本上依靠地方士绅自行解决，官方意志在办团过程中过多体现，反倒使经费来源出现问题。造成的结果往往是“禀来禀去，经费仍须自筹，官与绅则互推诿”。

    二十世纪初，广东各地在官方要求下兴办团练，却得不到地方士绅的充分合作，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官绅之间存在的裂痕。当时的舆论便说：“粤省各属，盗匪出没，地方虽迭经札行团练，卒以款项难筹，或办理不终，或并无成议。其富厚之乡，雇勇防守，亦皆虚有其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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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多管齐下，西南

﻿    对陈文强来说，地方军事化有利有弊，不好判断；但就现在的剿匪来看，却是利大于弊。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陈文强虽然从琼州带来了精兵强将，但剿匪不是打仗，不依靠地方土著乡勇，人生地不熟的警察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他一方面要招收土著警察，一方面要依靠地方民团抵御盗匪。

    对此，他的办法是成立民团教练处，训练和督促民团行使正常职能，也是一种变相的控制。此外，他还准备从枪枝、弹药的申购、请领、保管等方面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以使隐患降到最低的程度。

    而从兴办团练的积极性来看，商绅有很大的热情，传统士绅则较为消极。随着地方自治的推进实施，陈文强认为民团以后可以由各地具有新思想的咨议局议员来掌控，成为立宪派的隐性武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陈文强在剿匪的事情上是有着一个智囊团在搜集资料、筹谋研究，动用了明暗各方的力量。明的是警察、巡防营、民团，暗的则还有他所掌握的江湖力量。

    广东的盗匪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股匪众多，多则数百人，少则十数人，各自为匪，互不相属。这种“遍地皆匪”的状况，无疑是加大了剿灭的难度。但在其中，也有一定的联系，那就是会党。在晚清的广东，会党以三合会为最盛，而“三合会者，盗贼之母也。凡欲为盗，必先入会，既已入会，便思作歹”。

    简单地说，不是所有的会党都是盗匪，但大多数盗匪却出身会党。抓住会党这个关节，对剿灭匪盗极为有利。而兴义堂的耳目，加上徐春山、李家俊原来的出身和人脉，便成了陈文强可资利用的手段。

    剿匪既是复杂的工作，陈文强自然要用多管齐下的办法。

    而广东盗匪的另外一个特点便是相对集中于经济较为发达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尤以南海、番禺、顺德最为猖獗。这无疑也是一个有利的因素，距离广州近，调兵前往的速度快，地方富庶又能提供经费，商绅对于治安的热情又高。

    陈文强当然不会始终把剿匪工作放在首位，但开一个好头，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培养出一批缉捕剿盗的精干队伍，却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很自然，他把目光放到了盗匪最为猖獗的广、肇两府，而重拳却是首先要砸向南海、番禺、顺德这三县。

    这一通盘计划自然不会为人所知，陈炯明也就觉得迷惑不解。

    在召集顺德县乡局士绅的会议上，陈文强是客气的，是和蔼的，所说的也多是陈词滥调。什么“保良攻匪”，什么“举报捆解”，什么“包庇纵容，严惩不怠”，这些都是官府早已有之的规定条文，重新说一遍有作用吗？

    当然，也有一些新鲜的东西。比如委派了县警察局局长，还有随同前往的二十名警察；比如表彰了自告奋勇办团练的士绅卢天骥，慷慨拔付枪枝、子弹，并委派民团教练三人；比如向各乡团*派驻民团教练两人；比如地痞、流氓尽行登记，待清乡时作为重点嫌疑人进行讯问；比如改变勒缴花红……

    其实有所改变的有不少，但似乎都是缓不济急的策略，而不是众人所预期的雷霆打击的清乡。而且，陈文强向众人坦言了剿匪的艰巨性，要制定出完善、有效的清乡策略，还要等他召集完各县乡绅开完会，并且巡视完各地匪情后，才能够完成。

    会议有些冗长，但良绅有些失望，劣绅则暗自心喜。所谓的一九零八年大清乡，虽然陈文强信誓旦旦，估计也是没准的事。

    散会之后，众乡绅表都恭敬地告辞而去，陈文强才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桌上是与会者的名单，有数人已经被他划上了红叉。没有人知道，他要这些家伙开刀，而且是毫不留情。

    “大人——”陈炯明憋了不少疑问，刚想开口询问，陈文强却抬手打断了他。

    “竞存。”陈文强只是略停顿了一下，便把工作布置下去，却不是解答疑问，交代的工作似乎也不是很紧急。

    “是，大人。”陈炯明躬身领命，迟疑了一下，告退而去。

    顺德，顺德，陈文强把身体靠进椅子，已经决定从此地开始剿匪的第一步。烟幕已经放出，他要等的便是所需军火的运到，所需人员的到位了。

    ……………

    一阵闷雷过后，接着是风，然后就是大点的雨。这雨来得猛，下得密，飙急的雨点和着风漩，竟如拧在一起的一条条残酷的鞭子似的，从天空中凶猛地抽打下来，毫不留情地抽打到人的头脸和周身。

    深沉稳健，又通达计谋，算是对宋复华比较中肯的评价。而他素有大志，在一九零二年就放言：“天下苦满政久矣。若有英雄起，雄踞武昌，东扼九江，下江南；北出武胜关，断黄河铁桥；西通蜀；南则取粮于湘。系鄂督之头于肘，然后可以得志于天下矣”。

    在宋复华放言的时候，很多同游们还讽其为“狂生”。可当他把革命方略与陈文强商讨时，陈文强却颇是赞同。尽管陈文强主张在南方沿海之地先行起事，树革命大旗，引革命风潮，并练革命之军。但陈文强也没放弃在长江中下游，即腹心地带起义的计划。

    而三路齐发，决战于腹心之地的大战略，可以说是陈文强与宋复华先行商议，又综合了吴禄贞的专业军事意见，才最终形成的。

    现在，革命走到了这一步，前进的道路虽然还有很多坎坷，但前景却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光明。不仅仅是西南革命军的接连胜利，还有陈文强在体制内的经营和发展，更有复兴会号召力的迅猛提升。

    留学生、海外华侨华人、国内热血青年，所有在革命号角鸣响中深受鼓舞、矢志投身的革命者，正在复兴会各支部的协调引导下，不断奔赴革命战场。

    这些人具有新思想，有信仰、有理想，有精神、有意志，说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也不为过。他们的加入，使革命军更加坚强、稳固，更有战斗力。同时，各方面的人才会集，也使根据地的运作快速走上了正轨。

    “……现在，我们是革命党；以后，我们将是革命的政党。现在，是旧的破坏的时期，以后，将是新的建设的时期。现在，对于敌人，是拿出铁血的精神，同他们奋斗；以后，对于敌党，是要拿出政治的见解，同他们奋斗……”

    “……愚非不想直捣黄龙，达革命之彻底成功。然昨夜再思陈同志之言，颇觉有理。正如其也说，若欲达革命之彻底成功，而致全国大规模内战，列强觊觎之下，日俄最为可虑，确有分裂之虞。若如此，吾等岂不成千古罪人。而吾却不想作一野心家……”

    “……若革命不能彻底成功，而免国家之分裂，妥协似也可为。至于政治体制，愚以为内阁制为佳。如我党在国会里获得过半数以上的议席，进而在朝，就可以组成一党内阁，退而在野，也可以严密监督政府，使它有所惮而不敢妄为，该为的，也使它有所惮而不敢不为……”

    总体上来说，宋复华对日本似乎没有什么好感，他在甲午战争期间曾写诗：“要当慷慨煮黄海，手挽倭头入汉关”。日俄战争爆发时，宋复华也一直关注着这场战争的进程，但他并不是关心日本的胜负而是担忧中国的命运。

    从本质上说，宋教仁是一个“不爱朝廷的爱国者”，他在文章中便明确指出，“吾人之主义，可大书而特书，曰‘爱国主义’”。在他看来，清廷是国家强大的最大障碍，因而他在杂志中不用清朝纪年而使用黄帝纪年，以示对立。

    再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精力过人，极具才识，亦通辞令，喜做高谈阔论”。通过阅读大量的西方书籍，再加上他游历各国，对西方政治有着相当深的了解和领悟。

    对于革命的前途，宋复华逐渐被陈文强所影响，冷静、理智地思考过后，他也有些同意陈文强关于革命两种结果的结论。

    革命军如果能够强大到横扫全国，消灭所有敌对武装，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程度，却偏要达到这个目标，不惜冒着大规模、长时间内战的危险，置国家的分崩离析于不顾，倒不如退而求其次，以妥协、调和的手段达到有限的目的——即推翻满清朝廷。

    “吾当然不做野心家——”宋复华皱着眉头停下笔，似是自言自语地强调着。他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急风骤雨。雷越响，风越急，雨越大，就说明这是白雨。别人的介绍，他的经历，也知道了些雨季的特点。

    克强兄抵达之时，应该是云开日出，一片晴朗吧？宋复华露出微微笑意，对于黄X的脾气禀性，他还是了解的，那也不会是一个野心家。同样曾是华兴会的骨干成员，同样是湖湘人士，同样是出身于传统读书人，宋复华和黄X有着很多的相同点。

    敲门声响过，革命军总司令赵声披着雨衣走了进来。没等脱下雨衣，便急着开口问道：“先生，总部回电报了吗？同意再打防城吗？”

    宋复华笑着示意他不要着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电，冲着赵声扬了扬，说道：“刚刚到的，已经同意进行大规模物资输送，但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时间是在一个月后，要咱们做好准备工作。”

    赵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接过译完的电报看了一遍，激动地连连点头，“太好了，这一大批物资，数量惊人啊！有了这些补充，革命军便能主动出击，光复滇桂两省也是大有希望的。”

    “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补充。”宋复华郑重地提醒道：“总部已经竭尽全力，要能还要背负巨债，压力很大啊！”

    赵声沉默了一下，赞同道：“确实如此。筹措如此数量的武器弹药、机器设备，连清廷都很困难吧？”

    清廷的财政困难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堂堂一个大清帝国，连五大臣的出洋经费的筹措也是件难办之事。除了庚子赔款让清廷的财政喘不过气外，当然还有五大臣出洋考察是临时派遣，当时又无预算制度，所以经费得由地方上来筹措。于是，户部与外务部联合向当时的各省总督巡抚发电求助，也就是伸手讨钱。

    没想到的是，一向对交银子推三阻四的各省督抚们这次表现却异常的积极，直隶、湖北和江苏各认十万两出使经费，就连新疆这样的边远穷省都认筹了一万两，终于筹集了考察团的预算费用八十余万两银子。

    而为了镇压西南革命军，清廷咬着牙拔款拔物，但银子总数不过二三十万两，子弹亦不过两百余万粒，竟比这运输清单上所列的数目还要少。

    “即便有了这批物资的补充，我们依然要坚持长期作战、稳步发展的方针。”宋复华沉吟了一下，苦笑道：“在我看来呀，这政务、经济管理，也不比打仗轻松啊！”

    “先生，我只管打仗。”赵声讪然一笑，又补充道：“当然，后勤是非常重要的。没有粮饷，别说打仗了，饿也把部队饿垮了。”

    宋复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道：“关于部队要划分的野战军、警备军，你有什么看法？”

    赵声想了想，说道：“从道理上来看，由当地新兵组建警备军，进行半脱产的军事训练，确实能节省粮饷。但这是个新鲜事物，实施的效果，我也说不太好。”

    “那便先在滇西南试点。”宋复华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缺乏经验是一个大缺点，只能是摸索着来了。”

    “要创新，要改革，摸索尝试是不可避免的。”赵声望向窗外，笑道：“这雨刚刚还下得急，现在却要停了。”

    果然，雷正走远，风也弱了，雨点也稀了。乌云倒成了阵，看得出一团一团地象疯狂的狮子，在半空中，在变灰白的云底子上翻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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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联合阵线，兵痞闹事

﻿    复兴同盟革命联合阵线，当这个具有超时代特征的新名词出现在报刊媒体，标志着以复兴会为主导的“革命公司”的合并成为了现实，也意味着同盟会创立四年来最大的一场风波以分崩离析而告结束。

    《民报》依然是以章太炎为主编，继续出版，但已为复兴会注资收购；焦达峰、张百祥、孙武等湖湘革命志士宣布加入联合阵线，陶成章等江浙革命志士宣布加入联合阵线……

    可以说，黄兴的放弃加剧了本已处于混乱的东京同盟会，在复兴会所派出的杨笃生伸出橄榄枝后，投身于正在轰轰烈烈进行革命运动的复兴会，便成了很容易的选择。

    而北辰在南洋另起炉灶，并在事实上放弃了东京同盟会，更在反击的信中说：“所云从新组织团体，弟在南洋已有行之，是以南洋之组织与东京同盟会不为同物。前、去两年之起兵，皆奉革命党本党之名义，并未一用同盟会名义也”。这样明显的表示，毫无疑问对东京同盟会的分崩离析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民报》复刊第一期，便把北辰的信公之于众，并陈明与复兴会合并之理由，“先生既重新组织团体，起兵亦未用同盟会名义，自绝同盟会于先。东京同盟会征求会员意见并投票表决，多数会员赞成与复兴会联合，共遵复兴会会首宋复华先生为领袖……”

    虽然没有明言罢免北辰总理之职，但意思已经明确，程序也正当合理。投票表决嘛，少数服从多数，难道寥寥几个挺孙派坚决不召开大会，便能阻挠吗？再者，与复兴会联合的是东京同盟会，与北辰已经重新组织的南洋团体不为同物，这可是北辰自己说的。

    复兴会、同盟会两大革命品牌可以说是合二为一了，革命宗旨也略作修改，“推翻满清专制，创立中华民国，人人平等，耕有其田”。

    从宗旨可以看出，革命联合阵线已经没有了强烈的排满情绪，矛头直指清廷，直指专制。而人人平等、耕有其田，则又摒弃了同盟会原来多有争议的“平均地权”，说法更加科学并切合实际。

    从人员上看，主要是湖湘、江浙皖、川这几个省的同盟会会员加入最为积极，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复兴会在这些地区发展的不足。

    尽管很多新加入者还没有放弃发动会党的思路，但西南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革命战场，联合阵线还成立了委员会，进行革命工作的商定和安排。这样一来，既能使热血青年有用武之地，也结束了原来东京同盟会各行其事，指挥混乱，行动不一的弊病；

    还有一个重要的改变便是东京同盟会有了稳定的财政支持，且彻底摒弃了日本人的加入，联合阵线因此显得更加纯正，不易受到外部势力的影响和左右。

    两大革命团体的合并，或者说联合，立刻经起了极大的轰动和反响。不管是外国观察家，还是国内有识之士，都认为本已很强大的复兴会经此联合，成为革命第一大团体已经勿庸置疑。同时，复兴会将占据中国革命的主导地位，更是不可动摇。

    或许到这个时候，远在北美的北辰还没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固执，以及觉得东京同盟会不听指挥而另起炉灶，所带来的后果会如此严重。他之前在旧金山建立同盟会分会，改为中华革命党时。面对改名的质疑，公开说：“同盟会已取消矣，经费由我筹集，党员无过问之权，何得执以抨击？”

    而东京同盟会会员则批驳道：“同盟会由全国志士结合组织，何得一人言取消？款项即系直接运动，然用公家名义筹来，有所开销，应使全体与知，何云不得过问。”面对质疑，北辰无话可说，默然不语。

    显然，北辰过于高估自己的名声和威望了。他觉得同盟会是因他而成事，而不是挂着同盟会总理的名义才有更大的影响力。他认为只要自己登高一呼，照样能组织起一个如臂使指的革命团体，且不弱于东京同盟会。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北辰身为总理，对东京同盟会的组织、领导等工作，并不是很了解，或者说是很少关心。这样一方面使东京同盟会的会员对其产生疏离和怀疑，一方面也使北辰并不知道东京同盟会所蕴含的明暗实力。

    至此，由陈文强借机发动的革命团体大联合算是尘埃落定，复兴会以极小的代价实现了品牌合并，革命势力大张，已无人能撼动其在中国革命风潮中的主导地位。

    ……………

    天空淡淡的，既不晴，也不阴，宛如军营内人的心情。

    第一批抽调前来的三个巡防营就驻扎在广州城西，七八天的时间过去了，就这么被圈到军营里。吃喝不好也不坏，训练那是天天都有，可想出去，不行。每个军营增派了三十多名所谓的宪兵，胳膊上戴着箍，个个身强力壮，严把着营门。

    这种不闻不问的情况，仿佛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连着几天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有些家伙累得够呛，怨气也在升腾，渐渐地就想闹事了。

    宿舍里，几个老兵凑到一起，嘴里骂骂咧咧地发泄着不满。

    “妈×的，当咱们是臭袜子呀，给晾在这里。”韩新咣当一下，将喝水的缸子扔在桌子上。

    “就是。成天训练，不说加饷吧，也得让咱们出去快活快活呀！”赵灵光转着手腕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惜满脸的猥琐，让人不敢恭维。

    “嘿嘿，那个姓郑的家伙还敢跟咱们摆臭架子，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祝和尚轻轻抚着脸上的伤疤，冷笑着说道：“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真没把他看在眼里。”

    “那还等什么，出去吃喝玩乐一番，他敢把咱们怎么样？”赵灵光撺啜着。

    “不好吧！”王老蔫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再怎么着，他是宪兵队长，也是咱们的长官，要是闹起来，少不得以后穿小鞋呀！”

    “去他妈×的，他一以后还得靠咱们兄弟剿匪立功呢！”韩新满不在乎地说道：“走，大家一起出去，让他也知道咱兄弟不是软蛋。”

    “对，一起走，谁不去谁是孬种。”赵灵光唯恐事情闹不大，又添了一把火。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只能随大溜的地步，连王老蔫也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拂拉着衣服上的褶皱，就等着跟在后面呐喊助威了。

    “走，走，进城玩儿喽！”韩维新一招手，带着十几个人呼呼啦啦地出了宿舍，直奔大门口而去。

    “站住，长官有令，没有通行证，不准出去。”军营门口的哨兵尽职尽责地拦住了这些大摇大摆向外走的一群兵痞。

    “长官？哪位长官，我们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韩新大大咧咧地拔开哨兵的枪，满不在乎地说道：“把我们关在这里，算是怎么一回事？”

    “对，我们要出去透透气，你给我让开。”赵灵光上前推了哨兵一把。

    哨兵退了一步，并不惊慌，而是将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从门外、营房里、岗楼里跑进来一群士兵，都是荷枪实弹，跑到跟前，不由分说，将这些老兵痞包围起来，雪亮的刺刀直逼到胸口。

    “坏了，撞枪口上了。”王老蔫缩了缩身子，低声嘟囔着：“这是故意的，就等着咱们这帮傻瓜出来闹事呢！”

    赵灵光眼珠子乱转，看这场面明显是有备而来，他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不只是他，其他人也被震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事还没闹起来，就被看管住了。

    “弟兄们，我们不出去了。”王老蔫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差点撞在刺刀上，他赶紧伸手将刺刀小心地挪开点，陪着笑脸说道：“我们这就回去，还请诸位让个路。”

    一个年轻的军官背着手出现了，对这些老兵冷笑道：“你们就在这老实呆着，等长官回来处置吧！”

    “那个——”赵灵光还想辩解几句，年轻军官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士兵们哗啦哗啦拉动枪栓，将枪口和刺刀对准了他们。

    …………

    “大人，清乡恐怕要提前行动了。”陈炯明把最近的报案资料汇总完毕，向陈文强做着汇报，并提出了建议，“广州城内和附近商业繁盛之地差不多都清剿完毕，成绩是不错，但全省的治安情况似乎未见好转。”

    陈文强接过资料，只是粗略一看便放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依照现在的情报，倒是可以择重点地区进行清乡。但军队呢，警察是信得过，巡防营嘛，扰民有余、剿匪无用啊！”

    “大人不是派驻宪兵了吗？”陈炯明有些疑惑地问道：“有他们监督、弹压，应该无大碍吧？”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乱世用乱典，这不只限于剿匪，也适用于那些军纪败坏的巡防营。光是派宪兵还不够，还要有一批人头震慑，还要汰劣留强，还要持续地监督弹压。”

    陈炯明觉得有理，便仔细地听着，直到被敲门声打断。

    进来报告的是派驻的宪兵，听到兵痞闹事的消息，陈文强先是神情严肃，听到局势已经被控制，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竟然笑了起来，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就要砍人头、杀人立威了？陈炯明有些猜测，也有些心下凛然。

    “走，咱们去看看。”陈文强等着就是这个消息，如今石头落地，就该他出马了。

    “大人先请。”陈炯明恭谨地随在身后。

    ……………

    军营里，闹事的家伙被看得很严密。但时间一长，这些人也保持不了一个姿势，都偷偷地活动下身体。另一部分士兵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交头结耳，议论着这些家伙将得到怎样的处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由远而近，转眼便跑进了军营，当先一骑，军装笔挺且另类，正是郑老三，跟随陈文强已久的龙兴堂骨干，还在琼州参加过征战。

    郑老三以威风凛凛的姿态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确实有先声夺人的效果。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和想法，尽管不敢说出来，但表情各异，也能多少表示出一二。甩蹬下马，郑老三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而后面的陈文强等人却不紧不慢，下马旁观。

    “敬——礼！”带队的青年军官拉长声音，高声喊道。

    刷，围着闹事老兵痞的宪兵率先收枪立正行礼，这些老兵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不知是否该效仿，敬礼是小事，可有几个家伙认为这样做便没了气势，还想硬挺。

    郑老三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闹事的家伙，是的，事情不大，但他需要这个借口来发挥。

    在他目光的逼视下，稀稀拉拉地有老兵痞行礼，有人带头，硬挺的家伙也没有底气，尽管勉强，尽管不情愿，但最后所有人都敬了礼。

    郑老三将各人的表情记在心中，冷然一笑，缓缓回了个礼，低沉而简短有力地喝道：“全体集合！”说完，转身直奔操场。

    哨声响了起来，军营里的士兵闻令而出，时间不长，队伍便完成了集合列队。闹事的老兵痞被押在队伍前面，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

    郑老三在队伍前慢慢走着，不时眯起眼睛，挨个打量着闹事的老兵痞。论杀人，他的手上有鸦×片贩子、帮派会党的血，在战场上更是沾染了太多的血腥，不知不觉，那种肃杀血腥之气已经渗透进了他的身体。

    杀气听起来好象很虚缈，但确实存在。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说，这属于人的第六感，只是大多数人常久的脱离自然，这种感觉会慢慢弱化，但是没有消失，比如说那些战场上浴血征战的老兵，或是那些一辈子都生活在森林里面打猎的猎人，这些长久穿越生死的人，能够慢慢的激发这种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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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血腥震慑，筹谋深远

﻿    郑老三停下了脚步，低沉而含有威压的声音从他口中流出，“军令如山，但今天你们却故意违抗，擅自外出。谁给了你们这狗胆敢藐视军法，还是你们自以为本官治不了你们？”

    没有人回答，很多士兵有怨言，但没有犯错，可也感受到了暴风雨的前奏，感受到了来自郑老三和所率宪兵的威压。老兵痞有的尽管心中不服，但这里是郑老三操着生死大权，也就不敢冒头顶撞。

    “打仗、剿匪不行，你们这群王八蛋就只会欺负老百姓。”郑老三爆着粗口大骂起来，“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妈×的，草蛋怂包，还敢胆大包天地闹事。我呸，还真是不要脸。你们是什么，是兵，是五尺高的汉子，当兵吃粮、扛枪打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他×妈×的什么可显摆的…………”

    一顿连珠炮似的臭骂后，郑老三走到未犯错误的士兵队前，稍微缓了口气，说道：“你们不错，没受煽惑，这一点就值得表扬。”

    郑老三再走到老兵痞队前，又是满脸的冰霜，冷笑道：“你们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以为来到这里，就应该捧着、供着。嗯，可惜呀，你们这几头烂蒜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是，是。”赵灵光比较奸滑，赶忙点头哈腰地认错，“大人教训的是，我们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却不是有意违犯军令，还请大人饶恕。”

    郑老三歪着嘴冷笑了一声，迈开大步，然后跳上了指挥台，大声宣布道：“军法无情，将这些违犯军纪的混蛋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稍许的沉默，完全是震惊所致，无论是兵痞，还是未犯错的士兵。

    “大人，饶命啊！”王老蔫出人意料地反应最快，扑通一声跪倒。

    求饶声纷纷响了起来，即便是傻子也看出这是要杀人立威了。既然如此，那随便一个错误，哪怕针尖大，也会成为借口。

    “杀！”郑老三冷冷地挥动手臂，声音中没有一点感情。

    四个如狼似虎的宪兵扑上来，先抓起一个，不顾哀嚎和求饶，架到队伍前按跪下，一名宪兵端枪，在后面抵着脑袋便扣板机。

    稍有些沉闷的枪声响过，死尸颓然栽倒，鲜血和着脑浆汩汩流淌，很快便形在尸体下形成了泊。

    轰的一声，队伍中起了阵骚动。杀人或许见过，但如此狠辣，如此干脆，却让人心生寒意。

    在嘶声的求饶声中，一个个兵痞被抓出、架起，就在操场上被枪决示众。

    “老子和你们拼了——”祝和尚垂死挣扎，猛地冲出，扑向围着监视他们的宪兵。

    明晃晃的刺刀迎面捅来，祝和尚身手还算灵活，侧身闪过，伸手抓住了枪身。然后，他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两把刺刀从侧面扎入了他的身体，力气随着血液的奔涌而迅速消失。他的手松了，刺刀向回一拉，猛地前刺，刺进了他的胸膛。

    惨叫声中，最为悍勇的祝和尚又被捅刺了几刺刀，带着喷溅的血花重重地摔倒在地，进行着最后的抽搐。

    这个场面更加血腥，兵痞中有被立时吓得瘫倒在地的，身体发抖、脸色刷白的更多。未犯错误的士兵也是目瞪口呆，心神摇荡，股腿战栗。

    哀嚎、惨叫、求饶、痛哭……乱七八糟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震动着在场人的心灵。

    陈炯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陈文强。

    陈文强神情自若，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发生的事情，听到这杂乱的声音，还微笑着和旁边的三位巡防营管带说着话，却不管这三个管带已经面如土色，声音颤抖。

    “治军就要严嘛，自古以来莫不如是。”陈文强还掉着书包，笑得自然，“要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啦！只要提高待遇，要当兵吃粮的还不好找？这些兵痞呀，论作恶，比盗匪也不差，该杀。三位管带，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大人，所言极是，极是。”杨管带胖得象头猪，汗出如浆，一边擦着，一边有些结巴地说道：“害群之马，该杀，该杀。”

    张管带目瞪口呆，被杨管带偷偷捅了一下，方才有点清醒，赶忙附和道：“该杀，该杀。”

    陈文强笑得出声，点着头非常满意的样子，说道：“三位管带平日里操练人马，维护治安，都非常的辛苦。此番清乡呢，三位就在广州城内休息，让年轻人锻炼一下吧！至于这功劳，是少不了三位的。”

    “多谢陈大人体恤。”周管带瘦得象猴，一副大×烟鬼的样子，谄媚地连连点头，“大人尽管安排，卑职完全照办。”

    “是，是，完全照办。”

    “多谢大人体恤。”

    …………

    “清乡可以提前了。”陈文强勒了勒马头，对有些走神的陈炯明说道：“准备工作要抓紧，三五日后便要行动。”

    陈炯明愣了一下，刚刚他还建议过，陈文强并未同意，现在突然反转，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严格保密。”陈文强冷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强调道：“这是成败的关键，绝不可轻忽懈怠。”

    “是，大人。”陈炯明知道多问不合时宜，在马上微微躬身，表示领命。

    陈文强轻轻颌首，转过头去，纵马而行。

    三个巡防营汰劣留强，应该有七百多人马，有宪兵监督弹压，有新任的军官指挥，可以勉强算作堪用之军。

    武装警察和治安警察经过补充、招募，此次可以出动四百多人。而一千二百左右的部队，对一个县的清乡是能够完成任务的。

    而各方面的情报也足以使第一次清乡不致糜费而无功。顺德的劣绅、盗匪，陈文强准备一举解决，因为顺德县很有典型性，差不多具有了广东盗匪的全部特征。比如“劣绅庇匪”，比如“匪势甚猖”等等。

    要完成对顺德的清乡，整肃“扰民如盗匪”的巡防营便是必要且必须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也没有练不好的军队。以血腥手段震慑，严苛纪律约束。杀一批，裁一批，补充一批，再加上有力的军官指挥，以及宪兵队常驻弹压监督，这支军队便暂时能够满足要求。

    陈文强当然不能每个县的清乡都参加，也知道剿匪将是一个比较长期的工作。但他要在顺德建立起一种模式，一种行之有效的先清乡后稳固的模式。

    而这要靠什么，靠的是常驻地方的年轻、有朝气的清乡委员，靠的是警察，靠的是民团，靠的是正绅，靠的也是不想再受盗匪骚扰的百姓。

    “竞存——”陈文强放慢马速，招了招手，陈炯明赶紧跟上。

    “剿平盗匪非是短期内能完成的任务。”陈文强斟酌着字眼，缓缓说道：“清乡委员常驻地方是综合措施之一，最好是按照本乡本土进行安排，这样比较熟悉当地情况，与当地士绅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

    “大人高见。”陈炯明恭维了一句，又谨慎地说道：“我觉得还应有秘密访查，以防所派人员渎职。”

    “这个建议好，可以施行。”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有意把清乡委员的家眷都迁到广州城内，或者安置在琼州居住，以免盗匪报复或以此为要挟。”

    “大人想得周到。”陈炯明发自内心的钦佩，但又不无顾虑，“只是这经费？”

    “马上就会有的。”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清乡不只是花钱，也能赚钱。当然，本官不会做鱼肉百姓的事情，可对劣绅恶匪却不会手下留情。剿匪平乱的费用，花红悬赏的支出，就全都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抄家灭……”陈炯明猛然收住了话，有些惴惴地看了陈文强一眼。

    “抄家迁人。”陈文强恍若未觉，沉声说道：“盗匪之直系亲属全部迁往琼州，家产充分，庇匪之劣绅也是如此处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还有裁撤的巡防营士兵，横行乡里的地痞流氓，全部迁走，绝盗匪之根源。”

    陈炯明咽了口唾沫，陈文强杀伐果决的一面他是了解了一些，但如此有魄力的行动，他还是头一次听闻。难度很大吗？那倒不是，而是花费的问题。之前广东省曾经把裁撤下来成为散兵游勇的人迁往琼州，但费用无着，自然无法安置妥当。而陈文强看似信心十足，想必在琼州方面已经有所安排，那倒是不失为一条根绝盗匪的好计。

    果然，不待他开口询问，陈文强已经作了解释，“琼州那边的盗匪、会党已经被打击得不成气候，地方民团也颇具规模，完全能够看管、弹压住这些不安定分子。再者，到了陌生地方，他们想再纠集作恶，也相当困难。”

    陈炯明钦佩地拱手，诚恳地说道：“之前清乡，弊端百出，民未见利，先受其害，兴言及此，良足痛心矣。大人雷厉风行，标志兼治，广东盗匪之乱定能在大人手中得以根除。”

    “现在言根除，还为时尚早。”陈文强谦虚地摆了摆手，“再者，此也非我一人之力能为之。竞存，还有清乡委员会诸委员，你们的协助至关重要啊！好生去做，前途我可以为你们担保。”

    “谢大人赏识，竞存敢不效犬马之力。”陈炯明停顿了一下，又试探着说道：“我有意回家乡海丰督办清乡，并办报推进地方自治，大人以为如何？”

    陈文强颇有意味地看了陈炯明一眼，微笑着说道：“你以为咨议局议员的前途比跟着本官好吗？本官已舍弃议长一职，你又何在意一个议员？”

    陈炯明脸色一红，被陈文强说穿了心事，一时沉默不语。

    “先把顺德、番禺等县的清乡工作干好，你若愿意，再回海丰不迟。”陈文强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不过是晚一点到地方而已。清乡若干得好，你的名望和影响比在地方办报什么的，来得更大。”

    陈炯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陈文强的意思很清楚了，他会帮他扩大影响、增加名望，做好竞选咨议局议员的准备工作。凭陈文强在宪政会的地位，凭他的影响，陈炯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权力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当你不曾拥有时，也许会事事被拥有她的人控制，有时甚至是完全不合理的控制，但你却没有办法；当你对权力的追求有了一点收获之后，你一定会体会到她给你带来的满足，这时你一定会拿这时的你跟以前相比，从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为取得更大权力而努力的目标。

    这是前世网络上对于当时社会上对于权力的迷恋的一种解释，也是对社会里，权力主宰一切，对权力的迷恋造成畸形的人格，人际关系全面扭曲。权力系统攫取了所有社会资源财富，并支配着无权势的弱者的批判。

    权力本身的魅力在于有很多人会把你说的话当回事,可以调动指挥别人，自身价值得到体现。而且会带来的另外的利益，比如金钱和其它物质享受。

    对于陈文强来说，却有所不同。他尽力保障自己权力的完整性和权威性，只是执着于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和自认为正确的心理。他害怕别人会把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大大存在的。

    尽管陈文强也懂得适度的妥协和退让，只要不触到他最后的底线，只要他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在他能彻底掌控的局面下，他的霸气便显露无遗。狠辣绝决，雷厉风行，强势得令人瞠目结舌。

    所以，一方面陈文强表现出了自己的风度和学识，那不是能深入了解他的人们的印象；另一方面还要表现出自己霸气的一面，顺便让那些想歪心思的家伙有所顾忌，不要以为自己是软弱可欺的。

    如果不是有强力的支持，不是有充足的把握，陈文强就宁肯不去做，以免干得费心劳力却一事无成。而当他拥有了成功的条件后，他就不会因循、懈怠，而是倾尽全力把事情干得漂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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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开诚布公，雷霆清乡

﻿    从黯然放弃，无奈离开，到进入滇省根据地的新鲜、震撼，黄X的心情经历的起落恐怕无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简单参观，却也使黄X郁闷的心情得以消解，重新感到了振奋和激动。

    从出身看，黄X的家族是湖南长沙的一个名门望族，宗族中世代都有出仕为官者。满清入主中原，给这个家族的生活带来了变化，即这确立了个家族成员跟政权的距离意识。数百年的坚持，恐怕很少有像黄家那样具有历史情怀了。按他自己的理解，读书不是为了求仕，而是为了求“真知识”。

    再从学识上分析，黄X本人中过秀才，在留学日本之前，即已“字习东坡，文宗韩柳”，旧学的根基不浅。在这种家庭背景和文化背景下，黄兴的历史使命意识几乎是注定的。他参加革命，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历史的召唤。

    而黄X从历史教训中认定了革命事业“不能有丝毫私意、私见、私利、私图”，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同盟会的革命党人中，他的执行力、威望一度凌驾于北辰之上，却始终不愿取而代之。

    谦让自然有一个原因，不想重蹈太平天国当年的覆辙，或许是更重要的因素。但这并不表示黄X是狂热的个人崇拜者，他忠于的应该是革命事业，为了革命事业而甘当配角。对黄X这个以建立现代民主政体为宗旨的革命党人来说，是绝不可能效忠于某一个人的。

    而在西南的革命根据地，黄X看到的是装备齐全、纪律严明的军队，看到的是年轻、朝气蓬勃的革命青年，看到的是政治、经济、军事都在逐渐有条不紊的运作体系，看到的是革命的希望之火，看到的是他为之奋斗的事业正在复兴会的领导下走向光明的前途。

    这难道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情景吗，这难道不是他要达到的目的吗，这难道不是他要投身其中的事业吗？

    从小处看，他在同盟会中谦让，以免分裂；从大处看，他又何必执着小团体的利益，而置革命理想和革命这个大目标于不顾呢？

    既然革命之牛耳已为复兴会所执，既然复兴会领导革命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难道非要争所谓革命之正统，而不顾此间如火如荼的革命形势，另起炉灶，去进行劳师费财、成功希望却渺茫的起义？

    “克强兄若为革命，便不必有门户之见。革命之大目标，我等是相同的，可谓是殊途同归。”宋复华端起酒壶给黄X斟满，桌上四样小菜，两个老朋友终于能坐在一起，轻斟小酌，坦露心迹了。

    东京同盟会与复兴会的联合，黄X已经获悉。走到这一步，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只有北辰。而那些东京同盟会的成员，黄X在看到了复兴会的实力，以及革命成功的希望后，倒觉得他们也选择了一条更光明的革命道路。

    “钝初多虑了。”黄X收拾心情，举杯与宋复华一碰，苦笑了一下，说道：“若不是为了革命，我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明白我的人自知我的革命之志，不了解的人却要把我看成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毁谤又何惧之有？”宋复华轻轻抿了口酒，淡淡一笑，说道：“革命大势已成，克强兄公而忘私，毅然投身其中，方是大丈夫所为。”

    “革命大势确实已为贵会掀起，革命成功已见曙光，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令人欣慰且振奋的好事。”黄X赞了一句，转而又强调道：“可我不会加入贵会，以免……”

    “以免又有人毁谤克强兄是贪图权位，是为本会所收买。”宋复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联合阵线的成立便是为此，本会并不强迫其他革命团体的成员加入，也要成立联合委员会来统一指挥、调派。”

    “想得周全，谋划得深远，也有些……”黄X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宋复华，试探着问道：“这恐怕不是出于你的手笔吧？是不是贵会的陈胜先生，倒是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呵呵，这是集体智慧。”宋复华狡黠地回避了这个问题，笑着说道：“克强兄，你在革命战略上的设想，以及部署之缜密，弟向来是钦佩的。就今天这个把酒畅谈的机会，咱们好好商讨一番如何？”

    这就是私下的交流沟通，黄X对此是明白的。他表明了不加入复兴会的态度，自然便要列席于联合阵线的委员会。宋复华先与他商讨，也是尽量避免以后的纷争。

    要做革命事业，得有革命的意识形态。对现代社会思想资源的重视上，黄X的认识是很正确的。

    当同盟会成员回国策动会党起义时，黄X便嘱咐他们多注意思想上的指导：“今之倡义，为国民革命，而非古代之英雄革命。洪会中人，犹以推翻满清，为袭取汉高祖、明太祖、洪天王之故智，而有帝制自为之心，未悉共和真理，将来群雄争长，互相残杀，贻害匪浅。望时以民族主义、国民主义多方指导为宜。”

    在这一点上，黄X与复兴会的策略是相近的，都认识到了会党不经思想教育，不经组织改革，是难以成事的。

    说到具体的革命方略，黄X并不完全同意北辰一直以来主张的于边远地区起事的观点。“图广东之事，不必于边远，而可于省会”。革命一经在一省爆发，各省将闻风而动，“必有谷中一鸣，众山皆应之象”。

    根据黄X当时的设想，如果能于广东省会一役中胜利，则可唤起全国革命之力量。革命一旦在广东获胜，革命军便可北上，直捣湘鄂。

    当然，黄X并不知道复兴会已经有了类似的战略计划，他根据现在的革命形势对自己的设想作出了一些休正。

    既然革命已经在西南展开，便以此为基，招兵买马，力图光复广东，再北伐……这后半部分与他的设想又是相同的了。

    “实行革命之同志自当讨论发难之地点与方法以何为适宜？吾辈革命，既不能借北京偷安无识之市民得以扑灭虏廷，又非可与异族之禁卫军同谋合作，则是吾人发难，只宜采取雄踞一省，与各省纷起之法。”

    黄X最后的结论与复兴会的战略可谓是相差无几，对会党的态度也与复兴会相近，这让宋复华暗地里松了口气。他是了解黄X的性格脾气的，既然已经决定投身到西南革命，必然会将满腔的情感与满腹的智慧，化作无以伦比的行动力，留在奔向理想的路上。而黄X不争名、不争利的意识，也为二人以后的配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雄踞一省，练出精兵，克强兄与本会的策略正是不谋而合啊！”宋复华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墩，说道：“想当年，咱们意气风发，可却把革命想得简单了。有了亲身体验，才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说军队吧，以会党、草莽组织的肯定不可靠，现在的革命军都是招募的，没有一个是强拉来的。而且训练时间较长，采取的是循序渐进的办法，非有两三年，不能练出数万强军。”

    “钝初，你说得详细些。”黄X对军事颇感兴趣，专注地听着。

    “首先是基本的军事技能和体力的训练，再是小战斗的洗礼，最后才会参加大规模的战斗，这样循序渐进，就保证了在残酷的战斗中很少有逃兵的出现，也相对保证了部队的战斗力。根据总参谋部的统计，一个老兵相当于四、五个新兵的战斗力，如果拿起枪就算兵，那革命军很快就可以扩充到两三万，甚至更多。可这种虚有其表的扩充，不仅会增加后勤的压力，更会使指挥部对各部的战斗力的判断出现失误。”宋复华不懂军事，但记忆力很好，把总参谋部的方案和理由基本上复述出来。

    “后勤，也就是钱粮和武器弹药。”黄X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他也是组织并参加过起义的实行者，对此的认识比较深刻，“贵会在西南发动，所筹集的巨量的物资钱财实在令人惊叹。放眼中外，贵会的实力独占鳌头，引领革命风潮也当之无愧。”说着，他略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与贵会的财大气粗相比，其他革命团体可以算是穷光蛋啦！会员去国内发动，费用都要自己想办法。”

    革命筹款，本就是风险投资。复兴会干得风生水起，俨然是“绩优股”，吸金自然比其他团体顺利。再加上陈文强这个大金主的支撑，其他团体肯定是望尘莫及。

    “革命大不易，以前咱们也不会想到最困难竟然就在钱上。”宋复华轻轻颌首，感慨道：“本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实在是有贵人相助，有一个人居功至伟啊！即便如此，革命军以后也要以自力更生、以战养战为长期坚持的策略。”

    黄X对此也很理解，别说革命军已经上万，就是上千的人马，一天的耗费又是多少？如果全靠外援，金山银山也不够啊！

    “不管怎么样，革命火焰是不会熄灭的，只会越烧越旺。”宋复华的神情又自信坚定起来，向着黄X再次举杯，“以前是老朋友，从今往后就是老战友，让咱们精诚团结、并肩作战，为革命大业而努力奋斗吧！”

    “努力奋斗，早日成功。”黄X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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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如牛毛，细不可闻。阴沉沉的天空，高高挂在县城城门的人头，却使顺德笼罩着恐怖、肃杀的气氛。

    “查劣绅冼瑞衔、洗瑞端，与盗匪沆瀣一气，庇匪滥保，坐地分肥。由是盗匪猖獗，清乡无益，实属罪不可恕，今将其正法以儆效尤……”

    城门旁边的墙上，贴着官府告示，两个衙役不时敲响铜锣，把告示大声朗读给过往百姓听。

    在顺德清乡是突然而猛烈的，事先并没有风声传出。等到清乡行动全面展开，盗匪想逃窜已经很困难。

    陈文强从琼州调拔了两百支毛瑟手枪，又从上海急运了三百支左轮，由警察和巡防营混和，武装了几十队便衣，五人一伙、十人一队，伪装成各色人等，秘密潜至顺德周边的交通要道。而几十条内河巡船在江上巡弋，同时，拦截缉捕可疑人等。等到行动展开，武装警察和铁路巡警才携带长枪、机关枪兼程赶来，加强各交通要道口的巡逻拦截。

    率领清乡委员会和一路武装警察，陈文强甫至顺德，便将通匪的劣绅冼瑞衔、洗瑞端拿下，严刑审出口供后立即就地正法。两个劣绅的家眷被赶出宅院，统一看押，家产全部没收充公；按照口供，警察为主、民团配合开始按图索骥，抓捕盗匪。

    “速缴私藏之枪枝弹药，以三日为限，逾期不缴者以盗匪论处……”

    “窝藏、包庇盗匪之人速向官府自首，逾期按盗匪论处……”

    “捆拿、击杀盗匪者，如原系盗匪，则前罪尽免；若为良民，则按盗匪之罪论功行赏，最低赏金为千元，且可于琼州、湖湘择地另居，官府予以安置……”

    “凡盗匪于期限内自首，则其罪可恕；若逾期不归案，则尽没其家产，亲眷尽迁至琼州安置……”

    一道道告示广布于顺德县，各交通要道的盘查、控制随着巡防营、武装警察、铁路巡警的不断增援，而变得更加严密。

    在清乡中，早有规定，土匪、会匪、游勇、盐枭、斗匪、洋盗这七种罪犯，其情节与寻常盗贼迥异，可就地正法。但庇匪劣绅被抄家、杀头，却还是第一次，震动可想而知。

    “凡做绅士者，如系绝不理事，固不至于保匪。即不肯攻匪，亦不过不主张杀人而已。而保庇盗匪，坐地分肥，则实属可恶，罪不容诛。贼匪所以能藏匿乡中，地痞之包庇十居八九，劣绅之包庇，十居一二。若不铲其根由，则日日杀贼而制造盗贼之人逍遥，盗匪之患何日可除？”

    陈文强慷慨陈词，顺德知县及各乡绅凛然倾听，不少人有股栗抖战之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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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标本兼治，明暗结合

﻿    外面拷打声、惨叫声不时传来，陈文强却面不改色。

    县城内的地痞流氓在封城之后尽被缉捕，他先甄别判断，有庇匪窝匪、私藏枪械之罪的也不废话，拖下去拷问口供。都是有罪的混蛋，陈文强才懒得费神去慢慢探悉，反正没冤枉良民就够了。

    至于弄得这样残酷、惨烈，自然是陈文强有意为之，增加震慑的效果。

    县设局，乡设分局，村镇设所，警察常驻地方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但数量不可能太多，作为辅助力量的乡团、民团是否堪用，则要取决于派驻到乡团的教练，以及当地士绅的配合。

    把冼瑞衔、冼瑞端就地正法，抄家迁人，是杀一儆百。其他劣绅如有改过，陈文强也是准备放他们一马的。而民团、乡团的整肃也在计划之内，打压劣绅，扶持正绅，再有民团教练的训练整治，作为本乡本土维护治安的力量，民团必须要负起责任，才能确保清乡的成果，把秩序保持并稳定下去。

    “再说，民团、乡团，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员组成，最是熟悉地方情况，如能严加训练、奖惩公平，正是维护治安的重要力量。”陈文强停顿了一下，扫视着众人，淡淡一笑，说道：“诸位绅耆，在办团之事上还要多多出力啊！保一方平安，也是于己有益的好事嘛！”

    “陈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恢复乡局、妥办团练、以助守望，这些本已有《捕盗章程》规定，却一直未能彻底落实施行。”知县陶绍忠赶忙附和道：“积弊所致，使清乡之效难以持久，匪势再炽。所以，以后要积极去办。诸位绅耆，可要多多倚助啦！”

    “自有庇匪劣绅出现，清乡已成具文，实是到了不杀不可的地步。”陈文强的声音又显严厉，冷森的目光挨个打量在座乡绅，“真是利令智昏。匪可远遁，劣绅可带着宅院、田产逃窜吗？之前处置不过是罚些钱财，我看非杀个血流成河，不能遏止此歪风邪气。”

    气氛沉重起来，在陈文强的冷厉注视下，很少有乡绅敢与他对视，这倒不是所有人都做贼心虚。

    “当然——”陈文强缓和了下语气，说道：“有些人或许是被逼无奈，若幡然醒悟，改过自新，本官不仅不赶尽杀绝，还会有所激赏。”

    “陈大人真是宅心仁厚，宽宏大量啊！”后面一声非人的惨叫吓了陶绍忠一跳，稍微定了定神，又恭维了陈文强一句。

    陈文强笑了笑，冲着陶绍忠略点了点头，转头接着说道：“咱们接着说这个民团、乡团的事情。本官觉得首先是招收时严格把关，身家清白、忠厚纯朴的要优先考虑；其次是待遇问题，要让民团团员后顾无忧，才肯卖力，才肯认真，才敢与盗匪厮拼嘛！要做到这些呢，其实并不难。这里是本官拟定的章程——”他把文件递给身旁的陈炯明，“竞存，你给大家念一下，然后再细细商议。”

    陈炯明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凡民团团员，若其家租种田地，则租主所收地租不可超过三成；租主为绅耆者，自当有些维护乡里之责任，亦是响应号召、妥办团练之善事；租主不为绅耆者，超出地租由乡局筹款负担……”

    平常呢，让半脱产性质的民团团员少些生活压力；若是万一被盗匪所害，乡局要发放一大笔抚恤；若是在工作中致伤致残，也要有相应的优抚措施。总之，陈文强便是要调动民团团员的积极性，并尽量打消他们的顾虑，切实尽到自己的责任。

    信息量比较大，规划得也较细致，但根本的一点没有变，那就是需要绅耆筹款出力。

    陈炯明读完，下面一时没有反应，都在思考着利益得失。

    陈文强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剿平匪乱不过是三五年的事情，到那时民团自然解散，治安转由警察负责。本大人又不勒缴花红，全部由查抄、禀封劣绅及盗匪之赃产充抵；清乡之兵丁亦是整肃过，如有扰民劫掠，就地正法。你们可以算一下，花费能有多少？再者，从长远看，盗匪息了，治安好了，受益最大的应该是各位身家不菲的绅耆吧？”

    “大人所立章程细致周到，小民愿出资襄助办团。”团绅卢天骥拱手表示支持，他比较正直，因指攻盗匪还受过奖励。

    “卢先生深明大义，值得表彰。”陈文强点头赞扬，“这民团的县局局董便由先生担任好了。”

    “多谢大人。”

    陈文强把目光转向了龙江乡的几位士绅，眼中慢慢透出了阴冷，猛地一拍桌子，伸手指着，大声道：“来人，将龙江乡庇匪劣绅简佩和、简鸣仪拖下去。”

    几个警察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此时闻令而动，扑上去抓住简佩和、简鸣仪就往后面拖去。

    “大人，小民愿出资襄助，小民愿自首啊……”伴着一阵哀号求饶，两个劣绅被拖了下去。片刻后，杀猪般的惨叫便响了起来。

    “劣绅，该杀。”陈文强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忿恨地骂道：“现在拿钱买命啊，本官还嫌脏呢！给脸不要脸，真是个贱骨头。”

    “贱，贱骨头。”一个士绅看到陈文强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不由得哆嗦着嘴唇说了一句。

    “筹款办团之事，就交与陈委员了。”陈文强伸手一指陈炯明，说道：“本官想啊，若是对此事敷衍拖延，多半便与盗匪有所勾连，意欲破坏本大人剿平匪乱的大计。嗯，多半如此。陈委员，你以为如何？”

    “下官觉得甚有道理。”陈炯明点头赞同。

    “那你们继续商议，本官还有事情要办。”陈文强起身摆了摆手，示意站起的士绅坐下，向知县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

    在历朝历代，都有招安土匪的事例，以匪制匪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准确地讲，这应该叫分化、瓦解。

    陈文强既然是要综合治理，多管齐下，自然在武力手段之外，也有一套收买、招降的办法。

    或暗伏眼线，或以官禄、金钱相诱，一方面剿匪行动的目标更明确，一方面也使盗匪团伙内部互相怀疑、内讧分崩。

    而从庇匪的劣绅和地痞入手，再加上迁移罪犯亲眷，陈文强可算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一来能抄家夺产，提供所需的资金；二来则破坏了盗匪藏身乡中的基础；最后一点则是使乡局、民团能为正绅所把持，对清乡的善后，以及巩固清乡成果，极有好处。

    转过厅堂，陈文强来到了后面的院落。这里是冼瑞衔的宅院，现在是临时的警察总部。轻咳了一声，屋内有了响动，门一开，陈文强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有五个人，两个是龙兴堂的干将，其余三个则是陈文强招降收买的眼线。简亚良，股匪首领；何春海，顺德县三点会三当家；陆满，有名的地痞。

    “大人。”三个家伙躬身施礼。

    “免了。”陈文强语气和缓，摆了摆手，往椅子上一坐，示意这三人也落座。

    扫视着还有些忐忑的三人，陈文强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有官身的人了，前途如何，却还要靠你们自己。”

    “是，小人定卖力把差使办好。”何春海率先应承，另两人也赶忙出声附和。

    陈文强笑了笑，伸手指点着，开始逐一安排，“简亚良，你先去武装警察部，从中队长干起。手下有一百多人枪，装备好，战斗力也没有大问题，能立多少功劳，能升到什么官职，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小人明白。”简亚良赶忙拱手躬身，罪被赦免了，家产保住了，亲眷不被强迁隔离，又吃上了官家饭，虽然还有些小要求，但基本上是满意的。

    “何春海——”陈文强伸手一指，继续说道：“你的身份暂时不要暴露，具体的工作我还没想好，等下再交代。”

    其实陈文强不是没想好，而是要避开简亚良和陆满，使他们不要知道得太多。何春海是三点会的首脑，不仅在顺德大有帮助，他的身份还能使他与其他地方的三点会有相通之处，方便潜入卧底。

    最后是有些猥琐的陆满，所谓三教九流，各有用处，这种鼠摸狗窃之徒，如果运用得当，消息将是极灵通的。连后世的警察都有线人，陈文强自然也会为自己的警察部队设置一批眼线。

    “你的身份也不要暴露。”陈文强边想边慢慢说道：“我会指定专人与你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你只需要告诉他。你还要多多发展下线，警局提供资金，用钱买消息，这样搜集得才更多。你呢，还是要装成以前的样子，稍微收敛点也就是了。”

    “大人，那小人什么时候才能……”陆满很想穿上官服，人五人六地耀武扬威，便壮着胆子问道。

    “待顺德、番禺两县盗匪基本剿平。”陈文强看了陆满一眼，说道：“别跟本官说你跟番禺的那个‘镇三街’没有亲戚关系。你能把他拉拢过来，算是你首功一件。”

    看着陆满面露苦色，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拉拢不到，本官亦会帮你在番禺打响名头。嗯，还有一件事情，本官已经把冼家那个叫翠红的丫环保了出来，你若有意，便去把她领走，本官给你这个面子。”

    陆满愣了一下，随即滚爬着从椅中跪到地上，向着陈文强叩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感恩戴德，这条命便，便交给大人了。”

    “起来吧！”陈文强抬了抬头，笑骂道：“好好做事，本官要你的命作什么？”

    这个翠红是陆满的表妹，亦订了娃娃亲，后来因家贫被卖进了冼家。冼家有钱有势，又与盗匪勾连，陆满这个地痞哪里争得过。此番陈文强成全了他，死心塌地也就并不意外了。

    “你们有什么后顾之忧，尽管说出来。”陈文强转向简亚良和何春海，和颜悦色地说道：“若是怕亲眷遭到报复，本官可安排他们去琼州暂住。同样是琼州，地方很大，各地的状况也大不相同。比如崖州，条件比广州还要好。你们为本官作事，自然不同那些罪犯和他们的家眷，要分派到荒僻之地垦殖。”

    “多谢大人体谅。”何春海迟疑了一下，说道：“小人有老母和三个兄弟姐妹，还请大人妥善安置。”

    简亚成想了想，说道：“小人的家眷也想请大人安置，待局势平定后再回来居住。”

    陈文强点了点头，对着手下挑了挑眉毛，“给他们每人一千元搬家费，不搬的自由花费。”转过头，他又说道：“本官马上给琼崖兵备道吴大人写信，请他派兵派船至广州接人护送，这下你们便可放心了。”

    三人忙起身要道谢，陈文强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不管是明是暗，都是有官身的人，以后行事可要收敛着。若是为非作歹，本官也是绝不轻饶的。”

    “至于何春海和陆满，为了掩饰身份，可适当放宽一些，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绝不许做。”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的声音严厉起来。

    “明白了，大人。”三人互相看了看，躬身答应。

    ……………

    陈文强再度回到厅堂时，被打得浑身是伤的简佩和、简鸣仪刚刚被拖走，地上还残留着血渍，口供已经问出，筹资办团的事情也已经并不多商议完毕。

    “本官向来是嫉恶如仇。”陈文强拿起口供随便看着，淡淡地说道：“可也廉明公正，不滥杀，不冤枉无辜。看这两个劣绅，竟犯下如此多的罪，实在是死有余辜。”

    “陈大人说得是。”卢天骥忿恨地说道：“有此劣绅，乡团便形同虚设。正绅害怕报复，亦不敢出头办事。劣绅不除，盗匪不平。”

    “仅龙江一乡，官府便能列出二百多名盗匪名字，匪势猖獗，原系劣绅作恶，实在是该杀，该杀呀！”知县也有些震惊，生怕影响到自己的官帽，也加入了声讨行列。

    “该杀，该杀！”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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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狂风暴雨的清乡

﻿    清乡以狂风暴雨的方式横扫顺德全县。

    由于行动隐秘，顺德县的交通要道基本被卡住，封锁、盘查得严密，稍有嫌疑便予以羁押，待清乡委员审讯；陈文强在县城的杀伐、狠辣令士绅为之胆寒，不管是劣绅还是正绅，还有各族绅，都害怕被盗匪牵连，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指攻、捆拿变得积极起来。

    先是封城清盗，收缴私藏枪械，通过劣绅、地痞这个突破口，警察光在县城便捕拿正法近百名盗匪。随后，陈文强带人马直扑匪情最严重的龙江乡，如法炮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下乡清剿与封城严捕又有所不同，不光是要通过劣绅、地痞缉拿盗匪，还要设乡、镇警察分局，整肃乡团，劝谕各乡绅董，筹款办团；还要绅耆和乡团清查户口，“取具十家互保，以后如有为匪之人，互保者不能举发，即予连坐”。

    在强大的攻势下，有不少盗匪自首归案，而逞凶顽抗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匪首陆领、邓江率众数百在顺德乐从与官兵接仗，接连冲破两道关卡，最终为左近赶来增援的武装警察击败，在轻机枪的扫射下，两匪首毙命，匪众伤亡惨重，溃散于野。

    这是顺德清乡最大的一场战斗，其余小规模的战斗更是不可计数。近一个月的时间，清乡在顺德反复进行，各乡、镇至少都经历了两次以上。

    所谓除恶务尽，陈文强就是要干得彻底，不给盗匪再起留下一点的机会。而坚强的决心和雷霆般的行动，也确实带来了人心的改变。

    一批批官府在案的盗匪被抓捕、正法，亲眷被强行迁走，家产被抄没入官；一批批地痞流氓被举家迁走，房屋、财产被禀封充公；一个个劣绅被从乡局剔出，依罪论处……犹豫、迟疑的士绅和百姓开始转变态度，指攻盗匪、捆拿归案的越来越多。陈文强也没令他们失望，所有以这种方式缉捕的盗匪一律就地正法，彻底消除士绅和百姓担心报复的顾虑。

    要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要做就希望官兵做得彻底，斩草除根。对一些士绅和百姓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心理。而以往的清乡，或有劣绅、地痞庇匪，或盗匪闻风先遁，难以做到铲除干净。待官军一走，匪势再猖，一些指攻盗匪的便惹来了杀之祸。

    这个积弊早有人洞悉，且登载于报端，“正绅悬红购缉，或侦悉匪踪，密报营汛，则劣绅反通消息，使匪得以衔恨报复。焚烧屋宇者有之，劫掳杀害者有之。士绅为顾身家性命，只好敷衍塞责，甚至匿迹家居，噤口不谈公事……”

    现在则完全不同，劣绅、地痞都在严厉打击之列，最轻的处罚也要强行迁走，可谓是绝了盗匪藏匿的根基，断了盗匪获得消息的渠道。而盗匪一经抓获，多是就地正法，少数罪行不彰者也被押到琼州服苦役，基本上失去了报复的机会。

    后顾之忧一除，为了以后的平安，士绅和百姓的积极性自然高涨起来。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此番清乡的焕然一新。年轻精干、认真负责的清乡委员，少有借捕匪而抢掠扰民的官兵，诬良为匪、滥杀无辜的事情也非常少见，使民众对清乡的反感和怨恨降到了最低。

    而陈文强的亲自参与，利用他的异能则使清乡工作的效率大为提升。是良是盗，是否私藏枪械，是否窝匪庇匪，经他审问的嫌疑人很快便有结果，且惊人的准确。

    巨盗区新、区和落网；著名匪首李福林被击毙、匪众或死或降……仅龙江一乡，清乡官兵便捕获官府列名的盗匪一百余名，迫使盗匪自首归案者数十名，另有庇匪劣绅、地痞百余名被锁拿问罪，收缴枪械上百，抄没充公匪产数万……

    清一乡、巩固一乡，警察分局设立，乡团整顿组建，扶持正绅入乡局办事，加强保甲，清查户口，外来人员登记备案……这一系列的规章制度，极大地保证了清乡的善后。

    而对盗匪和庇匪者最有震慑力的措施则非强行迁移、抄没家产莫属。这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尽管有株连的诟病，但效果确实很好。不少盗匪便是顾及亲眷，不得不自首归案，寻求宽大处理。

    其实这项措施倒也不是陈文强的独创，之前广东在安置散兵游勇时便有过类似的政策，只不过缺乏安置资金，琼州官吏又不愿接纳，散兵游勇也吃不了垦荒拓殖的辛苦，最后不了了之。

    在两广总督张人骏看来，只是此项政策能够实施，清乡剿匪便已经显示出了成功的希望。更何况，清乡的费用不仅全由陈文强筹措负担，还给他送来了数万元，以解官府燃眉之急。投桃报李，张人骏很痛快地上奏朝廷，一面夸大在他领导下的清乡剿匪的成果，一面保举万福华为琼崖道，以奖其安置莠民之功。

    琼崖兵备道，琼崖道，这两个官职到手，全琼州的行政和军事大权便落到了复兴会的手中。而这种可能性，现在来看是非常大的。

    ……………

    “我之前便说过，清乡也是能赚钱的。”陈文强翻看着资料统计，意味深长地说道：“龙江乡、大良乡、容奇等地，盗匪众多，可咱们的收获也丰啊！若是治安稍好的地方，怕是就没这么多匪产可抄没充公啦！”

    “大人高明。”陈炯明点头赞同，“起初属下还担心清乡费用不敷，现在看来，以清乡养清乡，以剿匪助剿匪，大人的设想已变为现实。”

    “非如此，清乡不能持续啊！”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本官的声名在外面怕是会传得很不堪，可这也顾及不了了。”

    “大人绥靖地方，剿平盗匪，功在万民，些许非议不必介怀。”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炯明。

    “是的，大人，属下不惧流言非议，只以剿匪利民为己任。”陈炯明迎着陈文强的目光，作了坚决的表示。

    “很好。”陈文强低下头继续翻看着资料，好半晌才缓缓说道：“本官保举你为清乡委员会副主任，兼清乡善后委员会主任，以后这清乡重任，便要你挑起来了。”

    陈炯明赶忙躬身施礼，保证道：“谢大人提拔，属下定竭心尽力，不负大人栽培之恩。”

    陈文强抬头笑了笑，说道：“清乡的模式基本建立起来了，只要能够坚决地贯彻实施，剿平盗匪是可以期待的，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警察要继续招募，民团要继续兴办。本官还从琼州又借了数百人马，都是精兵强将。这些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够你使用了。至于武器、弹药，本官亦会提供，只不过要分期付款。”

    “大人不亲自主持清乡工作了？”陈炯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若有时间，本官或者会亲自出马。”陈文强模棱两可地说道：“但清乡工作以后主要由你和清乡委员会负责，毕竟这是个长期持久的工作，本官事务太多，时间、精力都很有限。”

    “属下明白了。”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陈炯明明白什么，他所想的与陈文强所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要把精力暂时放到广州城周边，特别是珠江三角洲这盗匪猖獗之地。清乡要反复进行，民团、乡团要不断加强，治安要不断巩固。”陈文强谆谆教导道：“不要因为贪图速度而使清乡不彻底，留下隐患。只有清一地，稳固一地，把具体的规章制度贯彻实施下去，才能杜绝盗匪再起。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广东全省范围内逐渐压缩盗匪的生存之地，最后方竟全功。”

    “大人，这样的话，若盗匪之间联络集结，岂不……”陈炯明收住了话，因为陈文强笑得出声。

    “竞存啊，你还没洞悉这清乡剿匪的关键和困难之处。”陈文强收住笑声，耐心地解释道：“盗匪之所以是盗匪，人数虽众，却未有攻城掠地之事，便因其难以与军队正面抗衡。而剿匪之难不在其集中，却在其分散；不在其互通声气，而在于互不联系，各自成股。若是各盗匪联合集结，看似势大，却是乌合之众，动用军队可一鼓击败，岂不更加省事？化整为零，分散活动，倒是更令人头痛，剿灭起来更麻烦啊！”

    “属下愚钝，多谢大人教诲。”陈炯明脸有些红，为自己的见识浅薄而羞愧。

    “不必妄自菲薄。”陈文强摆了摆手，说道：“这清乡剿匪的工作，对你和那些清乡委员来说，都是要逐渐熟悉适应的。本官暂时选了四个地区派驻清乡委员，江门、肇庆、惠州、清远，皆是广州周边，匪患又比较严重的地方。以后呢，再视情况继续派驻，大致的方针便是以广州为中心，逐步向外扩展。”

    陈炯明认真听着，知道陈文强的布置肯定不止这些。

    “先清劣绅、地痞等庇匪嫌犯，勒缴枪械；再整肃民团、乡团，用咱们的人加以掌握；依靠些正绅，把诸项政策制度贯彻下去。这样也就差不多稳固了根基，然后才是反复的清乡行动。”陈文强继续面授机宜，“清乡之初，先灭股匪，再清剿分散的盗匪。剿匪的人马可以根据盗匪的情况集中或分散，先是以中队为单位，后可以小队为单位，划区包干，分兵驻剿……”

    “本官还要组建一支全便衣的强悍部队，以奔袭战术对全省的大股盗匪进行重点清剿，助你一臂之力。”陈文强最后交代完毕，把身体向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人谋划周全，可谓是面面俱到，属下钦服万分。”陈炯明这回是心服口服了，按照这样细致的布置，剿平盗匪真的是大有希望。

    “再好的谋划，再好的政策，也要看实施的人。”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对你的最大考验其实不是清乡，而是知人善任。因为你是领导，是关键。”

    “属下明白。”

    ……………

    随着西南革命军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最后一次的物资补给便成为了工作的重中之重。陈文强因此不得不暂时放下清乡剿匪，进行筹划和布置。

    按照革命军秘密调集的兵力，重新夺回防城、打通出海口，是很有把握的军事行动。陈文强所担心的是广东水师的舰船，如果与运输船在海上遭遇，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因此，他要调开广东水师的那两三条能够远海航行的破军舰，伏波号、琛航号、振威号。

    要说这三艘广东水师目前最大的军舰，不仅舰龄差不多已有三十年，材质、装备也实在是寒碜得很。伏波号，木壳炮舰，排水量1258吨，航速10节，装炮7门；振威号为武装运兵船，木质船身，排水量572．5吨，航速9节，装备6门炮；琛航号为木壳运输舰，排水量1358吨，航速10节，装炮8门。

    若以排水量和坚固程度比，联合航运公司可是有排水量三千吨以上的铁壳轮船数艘。且舰龄不过十几年，轮机比较新，航速也超过伏波、振威、琛航三舰。可到底一个是商用运输船，一个是军用舰只，临时安装火炮、架设机枪，也未必能够占据上风。

    况且，陈文强现在也不想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海战。对李准的判断，使陈文强一直没断了争取、劝降的念头。

    或许陈文强有些多虑，因为清廷及广东官府还根本有封锁海面的意图，西南的战事还是依靠着部分新军和巡防营的陆上兵力。而广东清军以钦州、南宁（革命军主动放弃）构筑了新防线，以防革命军杀入广东省（当时广东行政区划包括现在广西的钦州地区）。其中南宁更驻有重兵，由李准亲自坐镇，作为整个防线的中间据点和指挥中枢。

    也就是说，清军并没有意识到出海口对革命军的重要性，又被革命军在南宁西北方向的佯动所迷惑，防范重点还处在内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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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澳海盗，转守为攻

﻿    海在热风的轻轻吹动下抖动着，细密的皱纹耀眼地反射着太阳的光彩。在海与天的蔚蓝空间，动荡着欢乐的波浪声。

    船队由琼崖出发，一路向东，在广州稍作停留，便直驶目的地——南澳岛。

    没错，这就是陈文强的理由，这就是他调动广东水师三艘主力舰船的借口，剿灭南澳岛盗匪。

    南澳岛位于广东潮汕地区附近海域，面积一百多平方公里。因为其孤悬于闽粤之交，岛上地形险要，舟楫方便，历来便是海盗、土匪盘踞的巢穴。

    国家多故，动乱不断，而南澳岛偏居一隅，岛上少有驻军，官府亦鞭长莫及。于是海匪复起，膛渐形成了以吴品三、陈顺、曾伯崇为首的海盗团伙。这伙海盗抢劫掳掠，杀人越货，令商旅、渔民毛骨悚然，切齿痛恨。

    陈文强打着剿灭海匪，平靖广东海疆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能过张人骏调动了广东水师这三艘军舰，又有两艘大型运输轮船、数艘近海小之火轮和平底沙船随行，从琼崖兵备道借兵五百，开始了远途奔袭的剿匪行动。

    亲自带队，一来是撇清嫌疑；二来是速战速决，尽可能地彻底铲除海匪；最后一点心思则是要把南澳岛掌握在手中，依他的官职，行事比较方便。

    接近南澳岛时，陈文强命令船队停止前进，招来苦主蔡少颜，再次询问匪情。

    蔡家是云澳的富商，因为请求官府派兵剿匪而触怒海盗。一天夜里，匪首陈顺率三十多名匪徒包围了蔡家。蔡少颜之父蔡等元本有一支手枪，但考虑到势单力薄，恐连累家人，便主动开门就擒。当天夜里，蔡等元即被拖到沙坡残杀。

    “大人，潮音寺乃为匪首常聚之所。”蔡少颜眼见报仇在即，不免激动，话也说得有些着急，“只要秘密包围，定能将匪首一举成擒。”

    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本官要最稳妥、最保险的办法，登陆控制渡口，以及所有船只。只要此举成功，海盗便插翅难逃。”

    蔡少颜眨着眼睛想了想，稍有些不甘地说道：“南澳岛大小港湾极多，想要尽行控制，很是困难。”

    “那你且说说停泊船只较多的港湾渡口，或者是海匪常驻之地。”陈文强示意旁边的手下拿来地图，铺开在桌面。

    蔡少颜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有些看明白，伸手指点着开始介绍，“宴屿，凤屿，霞飞礁，竹栖肚，草寮居。大人若要登陆，则可选西澳、三义女庙等处……”

    陈文强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秘密征召的南澳岛的向导，两人轻轻点头，表示认可蔡少颜的说法。

    等蔡少颜介绍完毕，陈文强心中已经有数。这与制定的计划出入不大，只要临时作出些调整便可以了。依着海匪的人数和规模，吴品三有一百多人，曾伯崇、陈顺各辖数十人，陈文强将人马分成五十人的小队，分头行动，基本控制渡口和船只后，再在全岛展开清剿。

    海盗穷凶极恶，也有不少枪械，在商人和百姓眼中，自然是难以抗拒。但陈文强带来的这五百人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兵强将，五十人的小队便配备两挺机枪，还随身携有手榴弹，可谓是武装到牙齿。按照这样的人员、装备、作战技能，陈文强认为五十人的小队足以击败数倍的海盗。

    调整分派已毕，各部乘坐船只靠近南澳岛，在接近目标的海面隐蔽待命。陈文强则命令三艘军舰在南澳岛的前江海面巡弋，盘查、截击漏网的海盗船只。

    日近黄昏，在晚霞金光中，各部队始起渡。主力百余名战士乘船抵前江湾登陆隆澳，控制渡口、船只，即向纵深发展。陈文强也在一个小队的保护下，登上海滩。

    涟波在细沙上呢喃着，在陈文强的脚边缓慢爬行。此时他的心思却并不在此，而是飞向千里之外。按照计划，攻打防城的战役早已打响，如果顺利的话，此时应该已经第三次光复此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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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边吹来一股凉气，仿佛那即将被吞没的太阳向天空舒出一口满足后的叹息。

    差不多与陈文强同时踏足陆地的姚洪业，却与陈文强有着迥异的心情。几番转折，他终于可以投身到真正的革命战场，激动、振奋是难以言表的。

    只不过，姚洪业还有点小小的失落，或许也是与他同来的百多名军校毕业的军官的共同感觉。

    没有热烈欢迎、期盼若渴的场面，码头、渡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却全是在往来驳运、搬抬物资。他们这些穿着崭新军装的只得在领队的哨声中跑下码头集合，被向导引领着向防城赶去。

    “嘿嘿，这身军装啊，倒让人家把他们当成是新手呢！”一个小军官苦笑着抱怨道：“看刚才经过的那支人马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经历过战阵厮杀的，自然有些傲气。”姚洪业咧了咧嘴，似是安慰，又似是解释，“更别小看了那些士兵，说不定人家还得过勋章呢！”

    “要不咱们的军衔前要加个见习呢！”另一个军官似有所悟，心态倒显得很平和，“不打一仗两仗，这见习是摘不掉的。别看是军官，这实战经验还要虚心向人家老兵学习。咱们哪，不过是比人家多读了点书，多认识些字罢了。”

    “没说不虚心哪！”第一个抱怨的军官讪讪一笑，赶忙辩解，“只是，只是这个，没有想象中那么受重视。嘿嘿，有点小不舒服罢了。好啊，我是不怕这个的，日后用实打实的表现来证明。”

    “等咱们成熟起来，对新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姚洪业收住了话，打着手势，示意大家专心赶路，带队的军官已经皱眉看了过来。

    不说这些新人的想法和猜测，也不说物资的抢运，在防城县衙内，军事会议正在进行，商议讨论得也正热烈。

    此番革命军秘密调动了六千人马，又在桂北以疑兵作了佯动，为了接收这事关重大的物资输送，可谓是使出了全力。正因为是以猛狮搏兔之势，光复防城方才有了十足的把握。

    而围绕着下一步的战略走向，连总参谋部也没有确定，而是提出备选方案，由西南革命军参谋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选择。

    第一，接收完物资，再次收缩回主根据地，休整、训练到雨季结束后，着力在滇西和广西发展；

    第二，作坚守、保有防城的准备，看清军如何动作；

    第三，继续进攻，锋锐直指钦州，拓展海岸线，并攻入广东，打破清军的围攻之势。

    可以看出，前两个方案有些保守，相对也比较稳妥；而第三个方案虽显积极，却也有操切冒进之嫌。

    当然，谁都希望通过几场决定性的大战而打开局面，或者是取得更有利的态势。这样的想法，连陈文强也不例外。能够使西南革命军长期拥有出海口，这自然是非常有利的结果，但同时也要看到革命军缺乏海军、无法掌握制海权的被动。

    换句话说，革命军拓展了海岸线，方便了人员、物资的输送；可也会牵制占用数量可观的部队，防备清军通过海路进行的登陆袭击。从另一方面看，也就必然会降低革命军向滇、桂两省内陆发展的力度。

    而陈文强和吴禄贞之所以没有明确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更主要的原因是革命军此时的形势是比较乐观的。无论采取哪一个作战方案，革命军遭到重大挫折的可能性都很小。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们两个虽未确定，但还是有所倾向，也就是更希望革命根据地能保有对外的畅通。至于以后的什么海上登陆，海上封锁，到时候再说。

    西南战事持续到现在，虽然设在琼州的总参谋部还是处于遥控指挥的地位，但所制定的计划却越来越粗疏，给予革命军参谋部的指挥权是越来越宽松。毕竟在前线的将领更加了解敌我情况的变化，远比总参谋部看着地图指挥要灵活正确。

    也正因为总参谋部的逐步放权，以及给予革命军参谋部以灵活执行的空间，参谋部内的争论也就不可避免。

    “南宁的清军主力不过是二十个营的巡防军，防守钦州地区的广东新军亦不过五营，即便全部集结，我军若调动兵力，也有战而胜之的可能。何况现在南宁的清军尚未南下，我军趁热打铁，击破钦州可是大有把握的。”

    “拓宽海岸线有利有弊，虽然说方便与外联系，方便人员和物资的补给。但此番大批物资输送之后，在短时间内恐怕再难筹措，拓展的海岸线几乎无用，却要占用兵力防范清军从海上的袭击，且有碍于我军其他方向的发展，弊端不小。”

    “击破钦州可不只是拓展海岸线那么简单，从另一方面看，也就打破了清军的包围企图。两者，广东富庶，于我军因地就粮、自力更生，也是大有好处。”

    “广东虽富庶，也只是钱粮上有所帮助。若要招兵买马、壮大军队，还是要以广西为主。广东狼兵，自古有名。这么时间的战斗，相信大家对广西兵的悍勇也有了很深的认识。所以，我的意见是着力于在广西发展，拓展海岸线可以放到以后再考虑。”

    “着力于广西发展，这一点我同意，但同时也不要忽略了滇省。滇西、滇南发展得好，可直接威胁昆明，能牵制大量的清军，对于我军在广西的行动也是有力的策应。”

    ……………

    总司令赵声和参谋长葛智初对视了一眼，又交头结耳细语了一番，初步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从与会军官的发言来看，听起来好象都有道理，但仔细分析之下，却也能捋清脉络。很简单，这应该是滇、桂两个军区在争取兵力和资源，都唯恐此消彼长，影响到本军区的发展，影响到本军区的战绩。

    但有主有次，或者说有先有后，这是必然的事情。革命军的实力还不能做到多面出击，只能是择其重点，个个击破。

    葛智初敲了两下桌子，众人的讨论声渐渐停息下来，目光都投注过来。

    “雄踞一省或两省，发展壮大实力，再等时机一到，便北伐推翻满清，这个总战略是没有变的。”赵声缓缓开口说道：“滇、桂两省便是我们的目标，这也是确定无疑的。但依我军现在的兵力，在某个时期有主有次，有先有后，肯定是不可避免的。暂时的次要，并不意味着忽略，这一点你们要清楚。虽然分为两个军区，但都是革命军，利益是一致的，不必要非争一时之功。”

    停顿了一下，赵声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总参谋部并没有把作战计划定死，但倾向性还是有的，那就是重视海路的畅通。既然给了我们灵活指挥的权力，那我们也就采取灵活的战术。我和葛参谋长商议了一下，有了初步的设想，请葛参谋长讲一讲，然后大家再就此讨论吧！”

    葛智初向赵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番部队的秘密集结非常成功，且又接受了大量物资补给，弹药充足，武器装备也有极大加强。而清军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如果不趁此狠狠打击敌人，机会就白白丧失了。赵司令和我的初步设想是打钦州，争取调动南宁的敌人来援，我军在野外歼灭来援之敌，再视具体情况来确定是否光复钦州的问题……”

    以相对集中对相对分散，这是革命军所禀持的作战原则。从清廷的布置，以及参与围攻西南根据地的清军总兵力来看，是大大超出革命军的。但清军的弱点便是防线太宽广，兵力显得分散。

    重要城市要守，堵截围困要做，数万清军分布在滇、桂、黔，实在是体现不出太大的兵力优势。甚至在某些局部地区，一旦革命军集力出击，攻守之势便会逆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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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扫荡无遗类

﻿    大刀越举越高，直到刽子手的背象是在紧握着的双手底下为止。跪着的海盗眯紧眼睛，脸上露出畏缩的神色，半扭着的脖子上依稀要见跳动着的青筋。大刀猛地砍了下去，在空气中发出了呼啸。

    随着一声清脆的切掉东西的声音，海盗身首异步。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猛，以至刀刃砍断脖颈后，有一小会儿，头象是仍长在脖子上。之后，拉住辫子的人向后退了一步，头才掉了下来。

    刑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站立着，脖子伸得长长的。有的激动，有的轻松，有的紧张，有的甚至在谈笑，就象在任何壮观的场面所见到的情形那样。

    麻木而懦弱的中国百姓呀！陈文强暗暗叹了口气，他本不想制造血腥的场面，但在获悉了海盗的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罪行后，他改变了主意。

    严刑竣法或许是必要的，非如此不能震慑为非作歹的匪徒，不能遏制普通百姓成为匪徒的心理。以当匪为职业，以带枪当绿林而引以为荣，民众的这种心理是可怕的，也是盗匪层出不穷的根本所在。而杀人、放火受招安，累累罪恶可以逍遥法外，这种可能只有中国才有的怪事就要在陈文强这里结束。

    又一个海盗被拖了过来。第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地横在那里，被砍下的头离躯体有数米的距离，鲜血仍在汩汩地流淌。海盗蹒跚着经过尸体，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呆滞空虚，嘴巴松弛地张着，那神情象是在昏睡中游荡一般。

    蓦地，这个海盗头往后仰，**着低声自语。他的眼球向上翻，眼睛里露出一片眼白，象是痉挛。人群鸦雀无声，似乎被恐怖和畏惧所支配。

    刽子手的有手上前抓住海盗的辫子，用力把他的头向前拖。海盗无力地拖着腿，脚步慌乱成一团。刽子手急忙举起了大刀，因为海盗的惊恐，他也有些慌乱、紧张起来。

    最终，海盗还是屈服地跪在了地上。刽子手沉沉地哼了一声，大刀猛地挥下。在刀刃落下之际，海盗痉挛似地向后一缩，辫子从助手的手里猛地抽了出来。刀刃也随之砍偏了位置，砍到了海盗的后脑勺上。海盗跌倒在地，大声惨嚎着。

    人群又一次静寂下来，刽子手冲着他的助手喊叫，两人想把海盗拖起来重新跪好，但海盗已经毫无气力，每次拖起都立即瘫倒。

    刽子手和助手踢着、吼着、骂着，但海盗的头就象折断了茎的草，每踢他一脚，他的头便奇怪地抽搐、扭动。他的眼睛瞪着，向上翻，黑眼珠几乎都消失了。他的嘴边尽是血泡，歪扭着。

    没有办法，刽子手不再踢了，他把一只脚踏在海盗的肩上，另一只脚站在他的头旁，又挥起了大刀。由于地皮的妨碍，这一刀并不利落，也没切断海盗的头颈。刽子手只好弯下腰，平举着刀砍，四五下之后才把海盗的头砍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人们显得焦虑不安，就这么继续鸦雀无声地看着，连拥挤也没有了。

    “头掉碗大个疤，老子二十年后再相会，照样是条好汉！”狂妄的骂声打破了沉寂，是陈顺这个杀人如麻的海盗头子，此时还在叫嚣，实在是凶顽至极。

    陈文强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向身旁的俞文炳，那是他要保举为南澳知县的自己人，沉声说道：“你去向百姓们讲一讲，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好汉，不要把陈顺的凶顽当成了豪勇。”

    “是，大人。”俞文炳秀才出身，文采口才都要得，更难得地是还经受过军事训练，算是个文武全才。

    陈文强看着俞文炳快步而去，转头看了看在两个士兵押解下还不断挣扎叫骂的悍匪陈顺，皱着眉头说道：“老义，去让这混蛋消停了。一个海盗，还充什么好汉？”

    冯义嗯了一声，大步上前，伸手抽出腰里的短剑，来到陈顺面前，突然一剑刺入陈顺的嘴里，猛地一搅。

    血夹杂着碎肉从陈顺的口中流出，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噜声。冯义冷哼了一声，转到陈顺背后，剑光在空中闪了两下，陈顺的脚筋已经被砍断，立刻象堆烂泥般瘫了下去。

    “扔到那儿，最后砍他。”冯义对着刽子手吩咐了一句，转身走开，却发现陈文强已经离去，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大股的海盗已经被击溃，非死即逃。他们完全不是装备精良、战力强大的正规军的对手，据点雄镇关和深澳乡都被官兵占领，一部分海盗逃上未被官兵搜索到的船只窜至海上，遭到军舰的炮击拦截，只有少部分侥幸逃出；而大部分海盗则作鸟兽散，躲藏于岛上各处。

    要想彻底剿平海盗，现在就只有清乡一途。扫荡无遗类，陈文强正好一展所长，而且能暂时远离西南战场。

    清剿首先便在深澳乡开始，不管是商人、士绅，还是平民百姓，每家户主必须到衙门报到盘问。通匪的劣绅，窝匪的莠民，潜藏回家的海盗，私匿枪械的地痞，一个个被清查出来，或杀或押，可谓是少有漏网之徒。

    而清乡的收获也颇丰，金山山洞、白沙湾等处缴获了绸缎、布匹、茶饼、金银等赃物，海盗和庇匪罪犯的房屋地产全部没收充公。

    有时间，也有精力。陈文强发现他的异能在使用如此频繁的情况下，虽然会感到疲惫，但休息之后，却似乎更加强大犀利。

    或许我应该去做一个断案如神的现代包公？陈文强看着一个个犯下罪恶的海盗被正法，彰显着世间还有正义，也曾经冒出过这样的念头。但他很快又打消了，因为他知道，政府公信、社会环境、生活基础、思想文化不改变，现在的剿匪清乡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以彻底根除盗匪产生的根源。

    深澳、云澳、青澳、隆澳，整个南澳岛常住居民不过上万，官兵一个乡一个镇地清剿、扫荡，最后一股海盗躲藏在青澳乡李公墓边的山洞里，被官兵一举歼灭，算是基本上结束了南澳岛的大清剿。

    自古今来，南澳因坐落在闽、粤、台三省交界海面，便是东南沿海一带通商的必经泊点和中转站，早在明朝就已有 “海上互市”的称号。由琼州，再到南澳，陈文强为复兴会又争得了一块地盘，且地理位置很优越。

    “给你留下一百人，你把南澳岛管好，以后或许有大用处。”经过半个多月的剿匪，南澳岛的海盗被彻底剿灭，连带着隐患也被清除，而陈文强要出发去汕头，为彻底控制潮、澄、饶沿海进行最后的行动。

    “大人，南澳已靖平无事，给属下留五十人足矣。”俞文炳颇有信心地躬身说道：“枪械可以多留些，属下尽快把民团组织起来，这南澳岛便稳如泰山了。”

    陈文强淡淡一笑，拍了拍俞文炳的肩膀，说道：“好，有信心，有胆魄，我没看错你。嗯，五十人要分散各地的话，你这临时县署还是有些防卫空虚啊。这样，我再给你加二十人，作为你的卫队。”

    “谢大人关爱。”俞文炳犹豫了一下，说道：“属下有意组建海警，不知可否向来往船只抽水？”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之前也想过，但操作太过复杂，还是暂不实施为好。南澳岛地理位置很优越，作为海路航运的中转点，还是有很大的发展潜力的。你应该从这方面多考虑，也从这个方面进行开发建设。”

    “明白了，大人。”俞文炳点头称是。

    “好了，本官这就出发登船，你刚刚接手县务，工作忙碌，就不用送了。”陈文强起身摆了摆手，大步向外走去。

    ……………

    三大匪首只有一个吴品三漏网，据匪徒交代，是前往饶平，投奔另一名大海盗杨烟筒。而审讯结果还使陈文强另有收获，那就是驻汕头巡防营管带陈庭雄私通海盗，为海盗提供汕头港出入船只的消息，坐地分肥。

    除恶务尽，陈文强绝不干半途而废的事情。况且，借着通匪的罪名，他还要把陈庭雄拿下，整肃巡防营，并派兵驻扎汕头，控制这个闽南第二大出海口。

    借剿匪、清乡为名，陈文强的计划便是用警察来控制广东地方。西南战事不止，广东的巡防营、新军肯定会不断抽调，警察的地位便会凸显，军队的武力逐渐下降，基层政权也就必须要依靠他们。

    没有几个人能看得这么远，陈文强在剿匪上的赫赫功绩，已经使清廷和广东官府没有了疑虑。试想，一个铁了心在杀戮“革命志士”的官员，怎么会与革党有牵连呢？

    其实这要得益于同盟会早期的革命策略，北辰在广东发动起义，屡次依靠会党和绿林草莽，还曾说到“一月之内必可集山林剽悍之徒三四十万”。虽然山林剽悍之徒未必全是盗匪，但相当一部分盗匪卷入革命运动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就难怪数任两广总督都把盗匪与革党联系在一起，在上奏朝廷时屡屡说及“纠党置械，显著逆谋”，“勾结革党，暗立师团，劫资置械，约期起事”了。

    而在历史上的辛亥革命后，广东也确实是“民军”蜂起，一时势大难制。这所谓的“民军”真的是心向革命的民众所组成的吗？拔开迷雾，通过各种资料所列举的“民军”的扰民害民之举，准确的答案也就离之不远了。

    现在来看，这些山林剽悍之徒是旧秩序、旧体制的积极破坏者，但在建立新秩序后，他们会遵纪守法，成为良民吗？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如果给了他们正当的名义，披上正义的外衣，这难道不是对神圣事业的亵渎和污辱吗？

    而对陈文强来说，剿灭海盗、土匪只在现阶段，便是一举三得的好事。首先是逐渐控制地方；其次是得到民众的好评拥护；最后一点则是取得清廷的信任，获得更多、更大的权力。

    效果是勿庸置疑的，最显著的便是最后一点。在复兴会控制的媒体的渲染配合下，陈文强已经站在了革命党的对立面，是清廷的忠实走狗。而这样一个既有名望和能力，又洋务娴熟，还与革命党划清界线的人才，清廷能不予以重用吗？

    ××××××××××××××××××××××××××××××××××

    当陈文强剿灭南澳海盗，又在饶平击溃大海盗杨烟筒所部，擒杀吴品三、杨烟筒的消息陆续传来的时候，两广总督张人骏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也不得不夸大在珠三角地区清乡的战果，把这些作为保住官职的筹码。

    没有办法，西南战事本来应该算是稳定下来，清军认为在雨季结束前，乱党是不可能发动大的行动，但事实却给了清军一个猛烈的打击。先是防城被猛攻而下，接着是钦州被围困，一千多广东新军面对数千装备精良、火力强劲的乱党只能凭城固守，并向外求援。

    坐镇南宁的水师提督李准得到消息，急忙派出六个巡防营，由巡防营统领秦炳直、郭人漳率领，南下增援钦州；同时，他又电告广州，请调成军不久、尚不满编的广东新军第三标两个营，炮队一营，工、辎各一营从东急援，夹击乱党于钦州城下。

    按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内外夹击的作战计划，如果真的实施无误，对顿于钦州城下的革命军真的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但李准和张人骏都没有想到，巡防营统领郭人漳竟是同盟会的老会员，甚至可追溯到华兴会在湖南失败，逃到上海之时，他与黄X曾在一起呆过。

    要说这个郭人漳的革命意志，其实并不坚决，很有些首鼠两端、观察风色的心理。在镇压萍浏醴起义时，他还是很卖力气的，把会党义军打得七零八落。此番奉调在李准部下听用，眼见革命军愈来愈势大，心中又狐疑犹豫起来。

    等到黄X派人送来秘信，郭人漳虽然推说时机未到，自己的人马难以发动，但业已动摇，害怕自己是同盟会会员一事被清廷所知，惹来杀身之祸，便开始预留后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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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战局逆转，战略转向

﻿    战局的逆转是如此的突然，张人骏和李准的布置和调整刚刚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噩耗便传来，打得二人晕头转向，直如掉进了万丈深渊。

    由南宁而出，增援钦州的近两千巡防营清兵在大塘镇遭到乱党大军的伏击围攻，秦炳直被杀、郭人漳受伤被俘，清兵几乎全军覆没；随后，乱党假意从钦州撤围，易装成赶来增援的巡防营的乱党赚开城门，一拥杀入，钦州失守，守城新军只有三百多人逃窜而回……

    震骇、惊慌、迷惑、忧愁……被复杂情绪笼罩的张人骏和李准肯定不会想到这一连串的失败，竟然不是因战之罪。郭人漳事先暗通消息，遭伏击时率先投降，导致秦炳直所部孤军作战、军心大乱，后又带人赚城，可谓是这出惨败大戏的导演兼演员。

    尽管郭人漳此次立了不小的功劳，但他的革命意志却也为人所诟病，注定了以后不会在革命军中受到重用。比如他以不牵连家人为借口，没有率部反正，而是消极地作战不力，并以受伤被俘的名义对外宣布；比如他赚城时报名秦炳直，并以秦炳直的印信来取得守军信任，不敢暴露真实身份……

    抛家舍业，不畏牺牲，是当时的革命者所禀持的信念，非如此不能证明自己的坚定，不能表达自己对革命事业的无私追求。郭人漳如此作派，自然会令人轻视，令人怀疑其对革命的忠诚。

    在清末民初那个特殊时期，类似于郭人漳这样的特殊人物并不少，有些“混世”的意思。其在不同时期的矛盾的行为，如果非要找个解释的话，恐怕应该是见机下注，不断估算成功的几率，再作出选择。

    所以，郭人漳这种人既不可能成为清廷的忠实鹰犬，也不可能成为义无反顾的革命者。势利，墙头草，反复无常，投机……用这些词语来形容，倒也贴切。

    不管郭人漳如此使诈，清军在西南战场再遭重挫是勿庸置疑的事实，且后果非常严重。

    首先是清军所布置的大包围圈被革命军捅了个窟窿，如果革命军继续东进，则可长趋杀入广东；其次是驻于南宁的清军兵力大损，不仅无力反攻夺回钦州、防城，连自身也面临着严重的威胁；最后则是张人骏和李准的前途和身家性命，丧城失地之罪，他们难辞其咎。

    张人骏已经六十多岁，西南战事搞得他心力交瘁，此番再遭惨败，自知总督一职难保，便主动上折请罪。同时，他给李准下令，弃守南宁，将兵力撤至粤东，与新军组织新防线，阻遏乱党攻入广东腹地。

    在奏折中，张人骏解释了弃守南宁的理由，主动承担了战败的责任，请求朝廷降罪。他以李准为水师提督，陆战非为所长，为其进行了开脱；建议朝廷在广东复设陆路提督，推荐琼崖兵备道吴禄贞担任此职，并调琼州巡防营入粤参战；他还建议朝廷重用陈文强，“平定乱党、剿匪清乡、编练新军，耗费巨大，非此干练能员，不能设筹”。

    显然，张人骏除了没想到陈文强和吴禄贞是革命党外，其他方面都考虑得很周全。

    之所以推荐吴禄贞会陆路提督，一方面给李准这个水师提督作了开脱，另一方面也方便调动琼州的兵马。原来的提督人选秦炳直是完蛋了，而张人骏也看得清楚，琼州的兵马是吴禄贞训练，陈文强出资装备，主要的作用是维护琼州的治安，保护陈文强的诸多产业。他之前也不是没下令抽调，却都被吴禄贞和陈文强用各种借口敷衍延宕。

    虽然是两广总督，可缺钱少兵，又不肯轻易答应陈、吴二人的条件，张人骏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呢，西南战局有逆转翻覆之势，陈文强的剿匪、清乡，吴禄贞在琼州打击会党、草莽，又基本上打消了张人骏的顾虑。放眼广东，现在也只有琼州的巡防营还保持着完整建制，且战力不俗。如果再算上陈文强的警察部队，也是一股相当强的武力。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来维持或扭转西南战局，钱粮是最根本的条件。广东虽富庶，朝廷分派的负担也重。西南战事一起，抽调军队，筹措饷粮，财政的困难是越来越大。

    而清廷却是不断催逼，根本不考虑广东地方的困难。比如新军的编练，广东上奏陆军部“如陆军部咨期以五年练成两镇，则断非广东财力所及”，要求先恢复混成一标，再慢慢扩编。陆军部则答复曰“以粤省向称饶富，仅练二镇新军实系极从少数，区区饷额，谅亦不难设筹”，又下令“年内编足一镇新军，所余一镇即接续招征编练，切不可再涉迟延，致防备久形空虚”，而且派张怀芝南下督练新军。

    如此种种，张人骏深感力不从心，难以完成朝廷规定的硬性指标，去职是早晚的事情。及至陈文强接过清乡剿匪的任务，不仅不用官府出钱，还颇有战果，甚至还能有所赢余。

    什么是人才，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标准。在目前，陈文强长袖善舞、生财有道、善于筹措，那就是最最合用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张人骏自然要推荐，一来是他还禀持着忠君保国的观念，二来也未尝没有结好陈文强，为自己以后作打算的想法。陈文强的前途，他是极为看好的，年纪又轻，假以时日，不可限量啊！

    基于这样的考虑，张人骏不仅在奏折中盛赞陈文强的才干，并急召陈文强回广州商议，甚至陈文强在剿灭海盗时有些跋扈、越权的行为也不以为意。

    而陈文强杀伐果决，接连剿灭了南澳和饶平的海盗后，带兵赶到汕头，在当地官员所设的接风宴上便将巡防营管带陈庭雄拿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派兵包围了巡防营驻地，将巡防营官兵全部缴械。

    整肃是迅速而严厉的，审讯甄别之后，陈庭雄被就地正法，家产被抄没；巡防营官兵有罪者该杀的杀，该押的押，老弱劣被裁汰，全部迁往琼州安置。至此，海上商路基本安靖，汕头、南澳基本落入了陈文强手中。

    尽管在外面很忙碌，但陈文强一直通过轮船上的无线电台保持着与琼州总部的联系，关注着西南战事的发展。

    防城光复，物资成功输送，陈文强松了一大口气。尽管战事还要持续，但革命军有了巨量补给，至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凭满清的巡防营，还有编练不多的新军，只要不是北洋军南下，陈文强对革命军的不断壮大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革命军光复钦州，逼退南宁的李准所部，确实让陈文强感到有些意外。在收到张人骏的急召后，他思虑良久，把善后事务交给手下，急速返回广州。在返回广州前，他乘船先至琼崖，要与吴禄贞等人商议下一步的策略。

    对陈文强的突然返回，以及对革命军的行动产生顾虑，吴禄贞和万福华都感到惊讶。但在陈文强仔细分析之后，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革命军对广东的攻势可以放缓，或者是转变攻击方向了。”在这一路上，陈文强的思路已经清晰，过早地攻掠广东，他认为是弊大于利，“老吴被保举为陆路提督，并要奉调率兵入粤，这就意味着广东方面已经对革命军构不成威胁。如果继续攻掠广东，富庶之地变成战场，我看未必是最有利的结果。现在出海口有了，东面威胁可以忽略，革命军应该集力向北、向西拓展，把滇、桂作为主战场。”

    “文强，你担心革命军攻掠广东，却不能稳固守住，在拉锯战中，把广东这富庶之地打烂？”万福华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是你认为老吴担任广东陆路提督，掌握了广东兵权，以后广东可以不战而下？”

    “不战而下是完全有可能的。”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广东的巡防营和新军接连被抽调，警察部队将成为广东各地方凭恃的武力。老吴逐渐控制军队，掌握兵权后，只要与革命军协同行动，不用花费太大的代价，便能长驱而入，光复广东。”

    “广东的地位很重要，影响太大，在革命军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文强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吴禄贞看着地图，手指在粤东划了一条线，说道：“我看可以暂以此线为界限，既在表面上保持对广东的压力，又能抽调兵力，集力攻击滇、桂、黔地区，逐步消除北面、西面的威胁。毕竟那里还有数万清军，不歼灭或削弱他们，攻掠广东之后也要进行连番的争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陈文强连连点头，说道：“现在的军事行动，我认为应该把消灭敌人放在首位，占领地盘放在次要考虑。而且，雄踞一省或两省以为根据，也尽量不要广东这样影响太大的省份。广西本地的士兵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优秀，就应该着力在此稳固根基，在此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防城、钦州已经光复，对外的通道打开，实际上就已经达到了总参谋部的战略意图。”吴禄贞的语气表示他可以赞同陈文强的意见，毕竟形势已经逆转，而随着他的赴任，把广东清军的兵权掌握在手，还真有瓜熟蒂落、不战而取的希望。

    再从军事上考虑，革命军现在攻掠广东，虽然能光复大片地区，但却有分薄兵力之嫌。在北面、西北面的清军被重创之前，光复的地盘越大，需要防守的兵力就越多，反倒对集中优势兵力、个个击破清军的战术原则有所影响。

    “暂缓攻掠广东，会不会延误战机？”万福华还有一个疑虑没有打消，微皱着眉头问道：“若是广东趁机大力编练新军，是否会对我军构成威胁？”

    “编练新军需要钱，需要武器装备，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陈文强略带讥讽地撇了撇嘴，“张人骏已经透露了向清廷保举我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能搂钱，又有兵工厂在手。他想得挺美，可我会花钱编练一支可能成为敌人的军队吗？老万哪，你就放心好了，新军编练只有在对我们有利，或者我们能切实掌握的情况下，我才会出钱出枪的。”

    “凭文强的手段，编练出来的新军也将是后备的革命军。”吴禄贞倒是比较放心，拍着陈文强的肩膀笑道：“张人骏啊，打得如意算盘，却怎么也算不过你，是吧？”

    “国家需要新式的军队，即便是革命成功以后，富国强兵，也是我们不变的目标。”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编练新军的任务既然交给了咱们，清廷就不要指望练出的新军会是他们维持统治的武力。”

    “既然你们这么有把握，那我也不反对。”万福华想了想，说道：“从琼州到广东，这样的发展当然是一个胜利。老吴担任陆路提督，文强掌握全省警察，这广东差不多已经是囊中之物，晚些时候再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胜利，这一向是我的原则。”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苦笑道：“这恐怕跟很多人期望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相左，可国家积贫积弱，民众生活困苦，还是少些动乱为好啊！”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还不理解你的想法？”吴禄贞点了点头，安慰性地说道：“能付出这么多，把革命推进到现在这个程度，谁敢说你对革命不够忠诚？嗯，命令马上就以总参谋部的名义下达，具体的设想也会以密电向宋先生进行通报。并且会表明，这是咱们集体商议的结果。”

    “是啊，这不是你个人的意见，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万福华也笑着附和道：“虽然革命联合阵线会成立一个委员会，但军事指挥还是由总参谋部负责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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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旧督新督

﻿    提起晚清，特别是最后十年时，大多数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清朝统治者是如何的腐败无能，革命志士是如何的让人热血沸腾。

    当然，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革命要比改革难，因为革命要冒掉脑袋的风险。但事实上，改革未必就容易。任何的改革，它都会遇到正反两方面的攻击和阻力，激进的改革者往往指责当局敷衍欺骗，缺乏诚意，而顽固守旧者则詈骂改革过于孟浪轻率，不成体统。

    当改革者被夹在中间，既需要左右平衡，又要推进改革，这需要何等的高超艺术？

    革命烈士固然可敬可佩，但对国家做出贡献的改革者，也不能加以漠视。毕竟，从最终的目的来看，他们是殊途同归的，都是为了国家强盛、民族振兴。

    也正是本着这样的思路和原则，陈文强才既能与诸多清廷官吏结交相处，也能为革命贡献力量，在现实中，不断变换着既是革命者，又是改革者的双重身份。

    当陈文强赶到广州，再次见到张人骏时，名义上，他已经不是两广总督了。六十多岁的老人，显得有些黯然，但面对陈文强，还强装欢笑。

    清廷的反应是迅速的，可见对再一次的惨败的震惊和恼怒，新任两广总督袁树勋已在赴职的路上，对张人骏的处置是去职归乡，没有交部议处，还算是宽大了。

    “老夫的举荐，朝廷已经允准。”张人骏先是向陈文强卖了个好，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笑道：“张之洞大人亦向朝廷推荐，要朝廷重用于你，还有袁项城也附议老夫所奏。文强啊，看来你的声名和才干还是有颇多重臣青睐的。”

    “多谢大人栽培、举荐。”陈文强拱了拱手，停顿了一下，说道：“文强但知实心任事，可若没有诸位大人的帮助提协，想来会是一事无成。”

    张人骏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积弊太深、太多，非短期所能改变啊！所幸者，你洋务娴熟、处世有道，所遇者又不是迂腐之辈。而老夫举荐于你，在朝廷那里能如此顺利，原因嘛，我想你也能猜到。”

    “西南革党作乱，朝廷急于平息，财政却又困难，只能依靠地方。”陈文强抿了抿嘴角，略有些讥讽的味道，“大人举荐文强，文强感激。可此时此地，却如同在火上烤一般。”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张人骏沉声说道：“你若能尽心竭力办好差使，功业可直追曾、胡、左等前辈。若是办不好——”

    “办不好我就回琼州，回上海，朝廷能奈我何？”陈文强开着玩笑，见张人骏瞪大眼睛苦笑摇头，又继续说道：“大人放心，我的脾气性格是要么不接，接了就要干好。至于军事方面，却不是下官所长，最后打成什么样子，不好置评。”

    “吴禄贞的才干是有的。”张人骏沉吟了一下，说道：“而且他与你的交情不浅吧？让他好生去做，这高官厚禄是不愁的。若能平定乱党，青史留名也是平常。西南战事，以后就要靠他这个陆路提督了。”

    陈文强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李准李大人呢？”

    “他是水师提督，便去管他的水师吧！”张人骏摆了摆手，叹息一声，“朝廷未降重罪，已是格外施恩了。能离开西南是非之地，这也是他所愿。”

    陈文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究竟，革命军不过派人秘送了一张李准儿子在美洲的照片，便把他弄得心神大乱。战不敢死战，退又有朝廷降罪，实在是左右为难。现在好了，他虽然丢了巡防营统领一职，没了陆军的兵权，却不必再受煎熬了。

    “或是没有西南动乱，李准此时应已奉命巡视外海了。”张人骏稍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现在钱财、物资皆耗于西南，不知何时方能成行了。”

    张人骏在忠君保国思想基础上，敢于大义凛然，与外强不懈抗争，维护国家主权。 由于他在担任两广总督时曾乘坐兵舰巡视南海诸岛，故南海诸岛中有一块岛礁被命名为“人骏滩”，以做纪念。而广东水师提督李准率船舰巡视西沙诸岛，升旗鸣炮，并勒石立碑，也是奉了他的命令。

    而英国商船在广东梧州被劫，英医被杀，驻京英公使屡向外务部诘责，外务部下札饬兵严捕犯民，优恤英医，同时应英人之请，将粤东、两江缉捕权归英人统辖。捕权问题实为丧权辱国，部电一到粤人大哗，请人骏争回此权。人骏奏书达部，“外部先不允准，激动全粤．电质外部，奋争多次，卒达收回之目的，人骏实为有力焉”。

    如果平心而论，张人骏和李准这些在历史上被视为革命敌人的清廷官员，却于国有大贡献。比如李准巡视南沙、西沙的资料和海图，在百年后依然是重申外海岛屿为中国神圣领土的有力证据。而被史书崇尚、赞美的革命者，又有几人真正地于国有功？

    “下官听说日人偷占东沙岛，建轻便铁道十余里，机器、厂屋若干座，巡视外海、与日交涉似乎不可拖延。”陈文强沉吟了一下，慨然道：“下官剿灭南澳、饶平海盗，缴获布匹、绸缎、茶饼等赃物，可发卖筹资，使李大人能尽快成行。”

    对于巡阅海疆，陈文强以前便答应过帮助李准，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能兑现。现在，李准几乎已经构不成对革命军的威胁，陈文强倒想一举两得，既能让他巡视外海，又能使广东水师能远离西南战场。

    “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不贪不吝，老夫实是欣慰。”张人骏捋着胡须，点头赞赏道：“袁大人接任两广总督，他虽重吏治，但实非廉吏——你好自为之吧！”

    张人骏欲言又止，只是隐晦地给陈文强提了个醒，袁树勋是要打点的，可不象他。

    “下官明白。”陈文强淡淡一笑，又诚恳地说道：“琼州，上海，大人想去哪里，文强皆可安排。”

    张人骏呵呵一笑，故作洒脱地说道：“老了，叶落归根，还是回老家颐养天年吧！若是以后想出来走动，再麻烦你不迟。”

    “大人言重了。”陈文强笑着保证道：“只要大人一份电报，文强自会安排妥当，何言麻烦二字？”

    “现在你数职在身，难免引人毁谤。这差使干得好坏是其一，与张之洞诸大人的关系也要维系。”张人骏语重心长地教导道：“依老夫看，张南皮入主中枢是早晚的事情。你与袁项城亦没有利害，有此二人在朝中为你说话，行事自然顺遂。”

    “朝廷是要收地方之权？”陈文强试探着问道。

    “制衡，收权，二者皆有吧！”张人骏与袁世凯是儿女亲家，也是耳目灵通之辈，此番未受朝廷责罚，估计也是朝中有人为他说项开脱。

    “这岂不与地方自治相悖？”陈文强微皱起眉头。

    “老夫知道你是立宪派中坚，也知你担心什么？”张人骏想了想，说道：“立宪和国会等制度自然是好的，但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走得太快，一定会出问题的。咨议局，地方自治，朝廷还是要看实施情况如何，再作下一步的考虑。”

    对张人骏的话，陈文强深以为然。对于一个向现代国家转型的旧中国来说，要做的事情和准备太多，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如果按部就搬，诸如设立谘议局和资政院，开办各级地方自治，调查人口和户口，修订法典，推广普及国民教育，实行地方税和国家税改革，编制国家预决算，办理巡警，清理财政，举行文官考试制度，厘定官制，变通旗制，确定皇室经费，举行皇室大典，颁布议院法，颁布议院法和选举法，进行选举，宣布宪法等等，非有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能完成。

    但现在面临的是几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已经没有充裕的时间来不急不徐地实现这些。满清的历史欠账太多，改革太晚，陈文强已经知道革命势在必行。就算有些动乱，但清廷不被推翻，凭那些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辈，是无法以最短的时间使国家走上发展的快车道的。而被列强吓怕了的政府，更难以维护国家的主权尊严和领土完整。

    见陈文强面色有些不愉，沉思着不说话，张人骏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老夫不是反对立宪，但却认为要通过内生条件的长期准备，立宪制度才能得以顺利实现。比如进行一系列的宪政启蒙，包括发展地方自治、兴办现代教育、发展实业等等。过早的实行立宪和扩大政治参与度，只能使矛盾尖锐的政治分歧公开化，不但无法团结民众，反而会导致国家的分崩离析，政民两乱。”

    张人骏的话不失中肯，陈文强也认为很有道理，如果把张之骏等缓行派全部斥之为顽固保守乃至反动，显然是不客观的。

    “大人所言确有道理，下官会详思之。”陈文强不想就此事与张人骏讨论争辩，转而岔开了话题，说道：“之前陆军部屡催编练新军一事，如西南无战事，或可完成。但从目前情势来看，年内外编足一镇的目标难以达到啊！”

    “年内外，自然是不以今年为限。”张人骏苦笑了一下，说道：“朝廷只管北洋新军，财政又紧张，编练新军还是要着落到广东地方。你呢，尽力去做，倒也不必有太多担忧顾虑。”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巡防营不堪战，逐步裁撤，可节省下些粮饷；清乡剿匪可使商路畅通、地方安靖，税收厘金亦会增加；鼓励兴办实业，招商引资，地方富庶亦可增加收入；官场风气之浮靡，度支之冗滥，亦应以裁员减薪为务，并限制任差者薪水……”

    政治腐败，贪污受贿成风，乃是清朝的顽症。举报官场此类恶风的奏折接连不断，但却不见朝廷的果断措施。更有地方名流任新政各差，动辄月薪二三百金，糜费甚多。既然要陈文强出资出的，少不得他便要开源节流。

    张人骏暗自叹了口气，陈文强的脾气禀性他是知道一些的，既然说到裁员减薪，肯定会付诸实施，并且雷厉风行。但痼疾要除，官场上怨声载道、树敌过多也就不可避免。

    “官场上的积弊，还须缓除为好。”张人骏委婉地劝道：“袁树勋在山东亦推行过类似政策，然却未能贯彻到底，效果也不显著。更有被裁员后，不能养家糊口而全家服生鸦×片自杀者，可谓是怨声载道。此不可不慎也。”

    陈文强愣了一下，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他所不知道的。略略思索片刻，他向张人骏拱手道：“多谢大人提醒，下官定会谨慎从事，不令此等事情发生。”

    “老夫听闻，御史屡有奏报袁树勋侵吞之事，且听闻其设门丁，属僚晋见，未纳门包者逾日不面；犹任用私人，虚报业绩。”张人骏皱着眉头，不无担心地说道：“你须隐忍，不要与其顶项冲突。”

    这是关怀之语，陈文强连忙点头应承，心中却不以为然。袁树勋虽然是两广总督，但新任之官又有多少根基？他现在有陆路提督吴禄贞相帮，手中又有警察这支武力，身兼数职，根基已固，袁树勋即便是强龙，也难压住他这地头蛇。

    “对于立宪，袁树勋倒是颇为积极，你们二人或可因此而和谐相处。”张人骏又算是提醒了陈文强，也想借此消减陈文强的抵触心理，“在上海对地方自治还是很支持的，与你也有过接触吧？”

    “有过一面之识。”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大人尽管放心，下官自有分寸，保管差使办得好，又不与上官结仇结怨。”

    张人骏将信将疑，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又交代了一番，收下陈文强的一张汇票，结束了这次长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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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风风火火来改革

﻿    清乡委员会总办，广东省警察总办，粤汉铁路总办兼铁路巡警总办，广东新军督办，广东盐运使，厘物局总办、铸钱局总办，广东制造局会办（广东兵工厂），布政使司左参政（从三品），广东省肃政廉访使，黄埔总办（主管黄埔水、鱼雷局、船局和广东水师学堂）。

    身兼十数职，或者还不止，还没有算上在湖广兼任的职务。陈文强对此并不是如何喜悦，有赚钱的差事，花钱的差事却是更多。新军编练是大头，制造局、机器局的改造、扩建也是吞钱的窟窿，还有清乡剿匪、扩充警察、巡视海疆等花费，以及对西南战事的物资、军饷的部分供应。

    虽然在外人看起来繁复而耗资巨大，但陈文强还是充满了信心。特别是对革命军的这次巨量补给后，短期内不会再有沉重负担，工厂的三分之二产能也转为民用生产制造，更大地创造效益。

    而陈文强的产业之所以能够兴旺发展，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科学管理、人尽其才、效率高、奖惩分明。不用和那些官办或官督商办的工厂企业比，就是国内的民营企业，也没有哪个能把现代化的经营理念运用得如此娴熟和全面。

    所谓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从陈文强的官职来看，兼有布政使衙门和臬司衙门的差使，虽然不是一把手，但依陈文强的实力，即便他擅权独揽，也几乎无人制得住他。尽管他处事圆滑，并不轻易开罪所谓的上官，可不表示他会象张人骏所建议的那样隐忍窝屈。

    清末，中央威权不断削弱，地方督抚的权力很大，但握有兵权的将领更令督抚看重且不敢开罪。比如历史上的水师提督李准，握有二十个巡防营的兵力，竟敢与总督张鸣歧分庭抗礼，直到张鸣歧调来龙济光，分了李准的兵权。

    虽然陈文强手中的武力现在只有警察，但扩充和装备后实力也不可低估，而且陆路提督吴禄贞是他的死党，在广东还真没什么人能够撼动他。如果真的需要，陈文强也不惮于露出强霸的面目。

    经过几年的发展和招揽，陈文强手下可谓是人才济济，很多事情都不用他亲历亲为，只要安排下去，差不多就能办得妥当。

    首先是广东制造局（石井兵工厂）的搬迁，陈文强借口广东无铁矿、无炼钢厂，把机器、设备和工人技师都迁往琼州，与崖州兵工厂合并。

    广东兵工厂建于1874年，后改名广东枪弹局，又称石井兵工厂。张之洞调任湖广总督后，该批机器遂运往湖北汉阳， 成为湖北枪炮厂。1896年枪弹厂改称广东制造西局，又称称枪弹厂石井新厂，下设枪厂。

    到了1905年，因为原厂只能仿造单响毛瑟，半用人工，每日仅出枪五枝，岑春煊遂奏请扩充制造，移建新厂于清远县大有村。并向德商信义、礼和两洋行新购机器，其中有可造六密里五口径1898式5响毛瑟无烟快枪二十五枝之新式造枪机，及每日能造无烟弹25,000颗之造弹机，大小共计四百余具，共六十七万余两。又订克虏伯格鲁森厂每日出药三百磅之制造棉花药，转造无烟药各种机件共十四万两，已订合同签字。

    这是外藩先斩后奏，突然想到要和朝廷提一下，不料却碰了个大钉子。因前四川，湖南两省上年均奏请购机建厂，由政务处驳令缓办，练兵处正在计划于全国兵队所需之处，建北，中，南三厂，不再由各省自行其事，由陆军部统一办理。

    一九零六年，岑春煊请以新机扩充旧厂。因新机已付款购定，并陆续运到。朝廷经过商议，由练兵处拟准广东以新机扩充旧厂。

    随后，在广东番禺石井制造西局旁购地， 扩充旧厂成立制造军械厂，后改名广东兵工厂。以旧制造西局之枪弹厂改建为黑药厂，炮械厂改建为机器厂，复建立枪厂及无烟弹厂。并在南海县属滨江口地方，另建无烟火药厂。

    虽然几经波折，广东兵工厂的经营却并不见大的起色。起初，不仅设备购自德国，甚至连弹头、弹壳铜坯均需进口；步枪的枪管，也是从外国买回毛坯，再行钻孔加工膛线。到了后期，虽然停止进口枪管毛坯，但仍需进口制枪钢材。因为广东省内一直没有钢铁工业，如果买不到外国原料，就只能停产。

    而且，广东兵工厂虽然仿造成功德国1904年式毛瑟步枪， 称之为光绪三十三年六米厘八新式五响无烟快枪。但手工化程度严重，每日只能出枪二十余枝。再者，兵工厂的规模尚称齐整，然而住屋多厂房少，枪弹两厂空气不甚流通，夏间暑气蒸灼，各匠之病不到工者十之四五。制造军械的原料，也大多来自外洋，因此产品价格昂贵，造不如买倒是很契合。

    改造、整合，陈文强对广东兵工厂的机器设备还算满意，毕竟是新购置的，没有什么大毛病。而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兵工厂的匠目，也就是技术骨干。其中曾赴德见习制造工艺三个月（这三个月的见习是以购买德国机器为条件的）的留洋技工更是为陈文强所看重，不惜重金予以挽留。

    把广东兵工厂搬迁至琼州，无疑使陈文强完全控制了军火的生产和供给，而辅以科学管理后，创造效益也将是很快便能见到的事实。

    搬迁兵工厂的同时，陈文强将兵工厂的数处土地发卖，又筹资两万元，投入黄埔船局，除刚刚大修并建成的三座石船坞外，再新建两座大型水泥船坞，并扩建码头；又整修机械，聘请技师，重开维修、造船等业务。

    其实，陈文强接手黄埔船局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柯拜、录顺两座石船坞经修理后可供两艘千吨级轮船同时入坞，也可合供一艘五千吨的轮船进坞修理，但随着轮船尺度和吨位的迅速增大，三百英尺以下的船坞，已不能满足需要。所以，陈文强与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合作，对船厂进行改建、扩建，并从香港招收华籍技工，首先开始制造两艘三千吨级商用轮船。

    为什么不造军舰而是商用轮船，而且扩建船坞以修船为要，自然是关系到钱的问题。商用轮船是联合航运公司下的定单，修船也是马上能见到收益的，造军舰那就是白扔给广东水师了，官府哪有钱给陈文强。

    现在陈文强把黄埔船局、水雷局、鱼雷局全部收到手中，两艘三千吨级的商用轮船也出厂一艘，另一艘再有月余也能下水试航，赚到的钱已经够这三个局一年的维持费用。

    兵工厂、制造局这两个产业安排完毕，陈文强又把盐运使的职权充分使用。派人巡视广东各盐场，裁撤冗员，实行现代化的生产和管理办法，提高产量和质量，降低成本。同时，陈文强开始在智囊团的策划下，改革广东盐政。

    说到盐政，在整个清朝时期也进行过数次改革，但官场的腐败，监管的缺失，朝廷对利益的追求，使盐政由纲法而变为票法，经过数十年的流变，却重新回归到纲法的旧路上。

    而通常来讲，制度变迁有两种类型：诱导性制度变迁和强制性制度变迁。纲法在实施过程中，形成的既得利益集团对现存制度有强烈的需求，这是制度的锁定效应，即制度的路径依赖模型。在这种情况下，靠自发的需求诱导制度变迁，是不能够实现转变的，这种锁定状态的打破必然要依靠引进政府的强制性行为。

    陈文强有勇气，有魄力，但对改革也慎之又慎，只是在广东试行盐政改革。

    首先是废盐引而行盐票，使盐业向更多商人开放。只要到盐政衙门领票就能经营，盐业行销的地界大大拓展，来去自由。官府按票加税，持有盐票越多的商人，税负越高。

    其次是官运商销，利用广东的沿海优势，雇用联合公司的轮船，将盐批量运至各沿海港口，各盐商可凭票在就近港口仓库领盐。

    再有一项则是官督商销：由盐运使衙门主持，召集各地盐商抽签选出盐商协会，与盐运使衙门确定加价额度，大致以二成为最高限价，以盐场出盐成本为最低限价，尽量避免恶性竞争，形成大商吞小商的垄断局面。

    最后一项改革措施则是废厘为税，有票运盐，在广东境内各厘金局不再收费，减少运盐成本和盘剥环节。

    纵观有清一代的盐法变革，无非是在纲法（盐引）与票法之间游走。票法之精髓，当在商人持票运盐，自由竞争，不得世专其利。故票法之利，利在小商小贩，小商多则大商不能垄断，商无垄断权力，恶习必少，官场积弊亦少，浮费得以减轻，本轻利厚，因而运销两旺，官府、商人与民众各得其所。

    事实上，陈文强的改革措施有创造，却也有抄袭。但他和智囊团的策略，在很大程度上革除了纲法的积弊，也弥补了票法本身的致命缺陷，更使官商勾结的机会大大减少。

    不管你是大商人，还是小民贩，只要在各地盐运使衙门持银领票，领到的盐的价格几乎是相同的。规模化的运输和就近取盐减少了个人运输的成本，废厘为税减少了盘剥环节，限价最大程度地避免了恶性竞争……

    总之，改革的措施是相对周全的，作为暂行办法也不是不能进行调整和完善的。当然，这些改革肯定会遭到既得利益集团的诋毁和反对，陈文强对此是有心理准备和防范措施的。

    没办法，改革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利益重新分配与调整的过程。特殊群体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们必然纷起而攻之。而这些人，自然是盐引制度的“时窟穴盐利之官胥吏”。

    但陈文强决心已定，雷厉风行地开始实施这项迟到的改革。从而，那张充满魔力的纸片变成了废品，使靠盐引赚取垄断利润的盐商失去了特权，使普通百姓感到了盐价大降的政策红利。

    接二连三的举措令人瞠目结舌，厘金局与巡警总局合并办公，各地的厘金所该撤的撤，该合的合，各所领导也重新委派。厘金重新确定，按照不同商品有免有减，也有增加的。

    比如凭票领取的食盐，厘金全免；本省农产品，厘金豁减大半；本省工厂企业制造之产品，厘金减半；洋货，厘金加倍……

    从以上也可以看出陈文强的思路，那就是变相地扶持民族工商业，打压洋货的销售，涉及到民生方面的更是予以优惠。既然他无法在关税上进行保护，对于洋货在销售渠道和终端予以遏制，也就是唯一的办法。毕竟洋货也多是要靠国内的商人经销，只要他们觉得经营成本提高，自然也就会丧失贩卖洋货的积极性。

    新任两广总督袁树勋尚在路上，张人骏是胡混等待，广东就只剩下陈文强在上蹿下跳，挥舞着各种权力大棒，刮起了改革的旋风。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广东风气开放得早，几任总督都重视教育，这也为陈文强的改革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广东法政学堂、两广高等工业学堂、两广方言学堂的大批优秀毕业生被陈文强招揽聘任，还有警察队伍中抽调的精干者，将被委以盐运、厘金、制造局、地方警察局等各机构的官职，分赴广东各地，将陈文强的改革措施落实到位。

    从表象上看，陈文强干得风风火火，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改革。而他自己把工作的重中之重放在哪里了呢？答案或许会让人吃惊，其实陈文强一直关注着清乡剿匪，一直在招募扩充警察队伍，一直要彻底扭转广东的治安。

    其实道理并不难理解，陈文强想革除弊政，想鼓励扶持民族工商，想把广东这个蛋糕做大，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就是根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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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剿匪清乡，新督似不满

﻿    清军于西南再遭大败，丢失防城和钦州两个港口，南宁亦撤兵弃守，战局似乎岌岌可危，广东面临重大威胁，清廷为之极度震惊。

    但形势的发展却并不是急转直下而不可收拾。吴禄贞由琼崖兵备道升任广东陆路提督，亲率千余精兵赶至廉州府（今合浦）督战。经过急速整顿后，合十数个巡防营、广东新军共六千多人马，掘壕挖沟，重新构筑了防线，并挫败了乱党的“进攻”。

    “乱党连续作战，加之雨季，道路难行，供给困难，已显疲态；然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兵力不足，守有余而攻不足，对峙已是极限，或还有危险……”

    对于吴禄贞的奏报，张人骏不觉得失望和疑惑，反倒是喜出望外。虽然去职已成定局，但广东暂无危险，还是令他感到欣慰。同时，这也证明他有识人之明，走马换将终于稳定了战局，对朝廷也算是有个交代。

    既然吴禄贞报告说还有危险，那就只能继续增兵，以求彻底稳固防线。七抽八调，张人骏利用最后的时间，又从广东各地拼凑了五营兵力，开往前线。同时，他向朝廷上奏，请求钱粮、物资上的支援。

    尽管把督办新军的差使交给了陈文强和吴禄贞，但陈文强也向他陈明了困难，短期内无法筹集足够的资金，新军的编练只能缓行延办。对此，张人骏也没有办法，只能要求陈文强尽心竭力，新军的编练则可以排为单位持续进行，积少成多。

    简单地讲，张人骏就是要陈文强有钱就出，按照四十多人一个排的标准来编练新军，而不必非筹够一标或一协，甚至一镇的资金方才开始行动。

    陈文强还是给了张人骏面子，答应用此法编练新军，并慷慨地拔付给吴禄贞一万元募兵费，还有百枝步枪。反正张人骏也呆不了多长时间，编练新军也有了他的章程，倒也不必一毛不拔。

    之所以对编练新军不积极，当然是陈文强心中有数，只要总参谋部不下达命令，革命军是不会主动向东发动攻势的。何况他真的是苦于资金不足，难以提供太多的金钱。

    陈文强暂时不肯向编练新军投入太多，但对扩充警察部队却不吝金钱。清乡剿匪的缴获，抄没盗匪和庇匪罪犯的家产，几乎全部都被清乡委员会截留下来，用于扩充武力，并把清乡向其他县乡推进。

    既然知道革命军不会向广东发起进攻，即便进攻也是演戏作假，陈文强便又向吴禄贞借了五百人马，全部编入武装警察。又从组织、训练得较好的民团中招募了一百多人，配备最强的火力，组成五路清剿部队，亲自率领，突然进入南海县，开始纵横清剿。

    “广东盗匪之多，以广肇二府为最，广更多于肇，广府属则以六大县为多，六大则以南海为多”。水匪、沙匪、盗匪、会党，在南海县可谓是全部都有，陈文强则准备充分，既有内线情报，又有他的异能相助，更有水师提督李准调动的内河炮艇巡弋盘查。

    在陈文强所率领的精兵强将打击下，广义堂、广东堂等堂口被摧毁，袁拱等会党首领非死即逃；袁虾九股匪被击溃，残余盗匪向新会潜逃时为江上炮艇发现，枪炮齐下，袁虾九浮尸江上，其余盗匪鲜有漏网；沙匪梁大炮率三百余手下抗拒官兵，与一路剿匪部队交火接仗，在五六挺机关枪的凶猛火力下，沙匪稍战即溃，梁大炮亦当场被毙……

    杀，杀，杀！庇匪劣绅杀，窝匪地痞杀，会党首领杀，盗匪杀……五路剿匪部队纵横包抄，清剿围杀；陈文强则带着清乡委员们随队行动，随审随判，随剿随建。地方警局、民团、乡团一一清理重组，警察局长、所长再加上民团教练一一派驻，处理清乡的善后事宜。

    “职部于南海县清乡以来，凡绿林暴客花红甚巨者，除为官名格毙缉拿，莫不知畏逃匿；月旬以来拿获积年抢掳之匪上千名，正法者已有五百余名……清乡善后已妥交清乡委员张长清及各警局、民团、乡团处理，职部已率兵进剿番禺……”

    当新任两广总督袁树勋赶到广州赴任交接时，陈文强已经率部结束了南海清乡，赶往下一个盗匪猖獗之地——番禺。作为下官，虽然没有在广州迎候，但陈文强却送来了清乡的战果，不仅仅是缉捕、正法了盗匪，还有部分缴获作为迎接袁树勋的礼物。

    “文强有名望，有能力，海内皆知啊！”袁树勋看起来并没有恼怒不满的神情，笑着对张人骏说道：“皆言广东盗匪猖獗，有文强这等干吏，剿平也是指日可待呀！”

    张人骏自然知道陈文强清乡的收获应该很大，贼赃只是一部分，那些盗匪和与盗匪有牵连的地痞、劣绅，可都是抄没家产，迁往琼州。房屋、田地、钱财，这些的价值不好计算，但发卖出去却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文强长袖善舞，于筹措资金、广辟财源最是精通。”张人骏并不说透，附和着夸赞道：“清乡费用完全是他自筹，只此一点，便为官府节省了很大的开支。”

    “是啊，现在朝廷缺钱，地方也叫苦不迭。”袁树勋摇头叹息道：“再加上西南革党作乱，广东的财政窘迫是可想而知。有文强这样的干吏，是张老和本部堂的幸运啊！”

    张人骏淡淡一笑，说道：“能者多劳，老夫是给了文强很多官职名分，也看好他的能力。假以时日，必见成效。”

    “本部堂在上海时，与文强也有一面之识，今番共事，自然会照顾一二。”袁树勋听懂了张人骏话中含意，也就顺水推舟地作了承诺，假以时日嘛，当然是指他主政广东要给陈文强发展经营的时间和空间。

    张人骏点到即止，也不想再深说，办理完交接，袁树勋又殷勤地设宴饯行，算是结束了官场上的惯有仪式。虽然张人骏被开缺回籍，但他门生故旧不少，与袁世凯又是儿女亲家，袁世凯已经调到朝廷中枢，袁树勋自然不会开罪于他。

    丁末政潮之后，瞿鸿禨、岑春煊及相关的数人（包括军机大臣林绍年，当时是瞿鸿禨一派参与弹劾段芝贵，后被挤出京城）相继垮台，奕劻、袁世凯等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但是，慈禧太后也意识到奕劻、袁世凯等人可能会独揽朝政，于是在罢免瞿鸿禨的第三天，便派醇亲王载沣到军机处学习入值，形成军机处“两亲王”的格局，以便牵制奕劻。另外，为了防止袁世凯势力尾大不掉，又以明升暗降的办法解除了袁世凯直隶总督的职位，将他内调为军机大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载沣这个小年轻，哪里斗得过奕劻和袁世凯，慈禧这个老太太，肯定还有后招儿。而人们最多的猜想便是调湖广总督张之洞入值军机，既削了地方汉人督抚的权，又能在朝廷中枢牵制奕劻和袁世凯。

    而陈文强的交游广阔是出名的，不仅张之洞、张人骏对他青眼有加，委以重任，连袁世凯在朝中也为他说了不少好话。这样一个左右逢源，并不是某派铁杆的干吏，倒是更让清廷放心。

    袁树勋呢，对这些都是洞悉于心，初至广东，根基未固，即便想削陈文强的权力，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总要摸清形势、培植亲信之后再说。

    这样一来，倒是给了陈文强稳固掌握权力的时间。他一边清乡剿匪，一边遥控指挥着各项工作的落实。警务、盐务、兵工厂、黄埔局、厘金局等等，从只是名义和官职，到切实的掌控，举着改革和新政的大旗，陈文强逐渐地实现着自己的目的。

    南海、番禺、三水、香山清乡完毕，陈炯明那边也完成了顺德、清远、东莞的清乡工作。清乡的善后也安排妥当，每县都派驻清乡委员，可以调动警察、乡团对盗匪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清剿。保甲、户籍也由各乡局严格管理，使窜逃于外的盗匪再难以返回并立足，从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兵来贼去，兵去贼来”的清乡积弊。

    而水师提督李准的支持，使水警也组建完成，四十多条大小巡船、三百多名水上巡警，使珠江三角洲的治安日渐好转。作为广东的经济发达地区，有了稳定的社会环境，工商业便能快速发展，税收和厘金也能大幅增长，这其实也是陈文强把蛋糕做大的第一步。

    在返回广州之前，陈文强先赶到了黄埔船局，与水师提督李准会面。在清乡剿匪中李准很是配合地出动内河舰船，组建水警也给予了支持，现在该是陈文强补偿的时候了。

    ……………

    阳光略有些刺眼，陈文强轻轻压了下帽沿，把头向下低了低。远处的船坞内，伏波、琛航两艘兵舰正在维修，火花四溅，人员忙乱。

    “你答应过要给我添置一艘排水量三千吨以上的兵舰。”李准放下望远镜，幽幽地说道：“如果有大舰的话，巡视海疆能航行得更远。”

    “钱不凑手啊！”陈文强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诉苦道：“都看着我的产业越铺越大，可贷款借债谁知道？投资建设刚完成，收益期还未到啊！”

    李准撇了撇嘴，揶揄道：“贪多嚼不烂，谁让你背那么多的差使？也就是你，还能支撑。换了旁人，只一个粤汉铁路就给压垮了。”

    “嘿嘿，能者多劳嘛，谁让我有本事呢！”陈文强讪讪一笑，说道：“虽然没有三千吨以上的兵舰，可四千吨的远洋轮船不是借给你用了吗？我看你可以把指挥部设在远洋轮船上，更加安全。”

    李准抿了抿嘴，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却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巡弋海疆，广东水师却只有三艘兵舰勉强能够胜任远海航行，排水量1258吨的木壳炮艇伏波号，排水量1358吨的木壳运输舰琛航号，排水量572吨的武装兵船振威号。因为陈文强的支持，才借到了排水量四千五百吨的远洋轮船一艘，算是最适合远海的舰船了。

    这与列强的海军相比，实在是可怜得很。不说庞然大物般的战列舰，就是现在列强制造下水的巡洋舰，排水量也至少在五千吨以上。

    “第一次，主要是增长经验。”陈文强似乎知道李准黯然的心情，开口安慰道：“我的为人禀性你了解，说给你弄兵舰就肯定能给你弄来，不过是时间晚一些罢了。”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李准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此番出海巡视，所需经费物资还不全是你所筹措。花费不小吧，我自是心存感激。”

    数百担大米、种羊、种猪、稻麦豆种、各种生产生活工具，为渔民在岛上定居垦殖提供条件；为了防备与列强的冲突，陈文强还为巡视海疆的舰队准备了充足的弹药。

    李准所说的花费不小，当是实话。但陈文强却不以为然，摆着手说道：“东沙、西沙产矿颇富，若一律开采，实是开源之径。李大人此番巡视，勘察可为要务，各岛情况既明，自可招徕华商承办岛务，此引资之一法。”

    李准想了想，沉吟着说道：“此与张总督之设想相似，只是新总督继任，恐改弦更张，事难顺遂。”

    “哦，李大人听到什么风声？”陈文强觉得李准话里有话，才开始用心探悉，并疑惑地问道。

    李准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新总督实非廉吏，听闻最近几大盐商齐至广州，与总督大人接触甚多，恐怕于你会有所不利。至于出海巡疆，本是早已确定之事，他倒未有多言，只是说陈老弟筹措有方，生财有道。”

    陈文强盯着李准看了一会儿，突然冷冷一笑，说道：“与我不利，想必他还没搞清楚这广东的水深水浅。盐商，好啊，送上门的肥肉，我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们呢！”

    “莫要冒失。”李准赶忙劝道：“他是总督，可直达天听。你虽然交游广阔，也有靠山，但与上官直接冲突，却是殊为不智。”

    “李兄放心。”陈文强拍了拍李准的胳膊，说道：“所有物资已在榆林港备齐，这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妥当，你且放心地出海巡视吧！出海远航对于水师官兵也是第一次，可要谨慎小心，注意安全。”

    李准点了点头，看着陈文强，嘴唇张了张，到底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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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倚仗实力的反击

﻿    在广州，陈文强要做到耳目灵通并不困难。毕竟警察归他管，又有买卖摊户，与商行的关系也很不错。所以，李准稍一提醒，陈文强便传下命令，开始动用各方力量进行打探。同时，前往广州的时间也被他找借口拖延下来。

    不打无把握之仗，在没弄清楚袁树勋的意图之前，陈文强不想到了广州便陷于被动。而且，如果袁树勋真的要夺他的权，打压他，他也要做好猛烈反击的准备工作。

    而对于大盐商的怨恨，陈文强是有心理准备的，也不怕这些家伙闹事。可要是袁树勋与盐商勾结，那他就不敢掉以轻心，需要认真对待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盐政改革正是打破了大盐商的垄断，招致盐枭与不法胥吏的怨恨不满自然不是意外。没有办法，改革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利益重新分配与调整的过程。特殊群体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们必然纷起而攻之。

    但对陈文强来说，废除纲法则使税收只能随销售量的增长而增长，是一种市场化的调节机制。而且，由于打破了官商的垄断，产运销各环节只要控制的好，实际的盐销量肯定会有增长，税收也将有大幅度的提升，民众也能从这种市场竞争格局中得到了好处。简言之，盐政改革就是通过市场竞争方式，由散商取代总商，票引取代窝引；减轻浮费与手续，降低成本，重新平衡政府、商人与民众的利益，所不同的是，此时商人所涵盖的对象，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行票废纲，总商被革，收入全裁，其郁闷之情可想而知，反扑也不可避免。或者勾结胥吏，指责攻击，处处掣肘；或是通过政治代言人，来表达不满；或是直接贿赂高官，搬掉改革的柱石，使改革人亡政息。

    但这些大盐商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陈文强不是传统的士人出身，剑走偏锋、阴狠毒辣的招术屡用不鲜，且用起来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修筑粤汉铁路时，他罗织栽赃，严处了一批修路的绊脚石；清乡剿匪时，同样对阻挠势力毫不留情。现在轮到这些大盐商了，他们的反扑无疑触怒了陈文强，成了陈文强欲宰的肥羊。

    消息不断传来，陈文强就在黄埔与智囊团商议对策。显然，大盐商是豁出血本了，不仅贿赂袁树勋，还买通广州将军增祺，要把陈文强的盐运使官职拿下来。

    “行事当柔则柔，当刚则刚，全在实力和形势的变化。”陈文强翻看着这几大盐商的资料，虽不十分详细，可也能看出些端倪，“当前朝廷最担心的还是西南动乱，而广东的盗匪勾结革党也是可信的，盐商庇匪，或者是坐地分肥，也是完全可能的。”

    “大人要把通匪的罪名安到盐商身上？恐怕一而再，再而三，有些不妥吧？”

    秀才出身的陆耀宗名字起得虽俗，学问却好，且为人不喜张扬，相当地沉稳机智，自留学东京毕业，加入复兴会，在琼州被陈文强招揽后，工作认真，思虑周详，逐渐成为陈文强的心腹，智囊团的首席。对于陈文强的想法，他提出了谨慎的反对。

    “杀一儆百，或许可行。”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未必便要人信服，明知如此，却抗拒不得；即便不妥当，也让你难以分辩。”

    “大人若恃强而为，倒也可行。”陆耀宗笑了笑，说道：“其实关键还在袁树勋和增祺，只要他们不与大人作对，几个盐商又能翻出多大风浪？当然，大人若是只想查抄他们的不义之财，便另当别论了。”

    陈文强沉思半晌，苦笑道：“这与盗匪何异？虽然我很想这么干，但也不想赶尽杀绝。只是这些盐商太不识趣，惹到我的头上。少不得便要处置一两个，让其他人知难而退了。”

    “那大人可由此人开刀。”陆耀宗抽出一张纸，递到陈文强面前，说道：“此人虽未必与盗匪勾结，但为富不仁却是事实。处置他，叫好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杀人夺财，还能捞个好名声？”陈文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都不看便吩咐道：“派兵抄家迁人，再让广州的警察把他抓起来，公示罪状，就地正法。”

    “袁树勋和增祺那边也要有所警醒。”陆耀宗冷笑道：“他们未直接摘除大人的官职，可见还是有些忌惮。一个贪鄙，一个胆小，倒也好对付。”

    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广州城似乎安静太久了，没有霹雳之震，他们是不是觉得已经太平了？”

    “革党潜入，重施暗杀故伎，以策应西南战事。”陆耀宗笑着点了点头，“此计可用，捎带着让盐商也见见血，听听响动。”

    “交给叶忠民一并去办吧！”陈文强对广州警察局局长叶忠民是相当信任，且在广州，由警察来干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出什么纰漏。

    作为一个领导，陈文强懂得如何用人，更有识人之能。而且一个事无俱细全都要管的领导，未必是一个好领导。抓大放小，人尽其才，陈文强可不想做活活累死的诸葛亮。

    所以，即便是极重视的剿匪清乡，陈文强也不会全部亲历亲为，把全省几十个县全跑遍。既然已经找到并解决了以前清乡的积弊，而且用雷霆狠辣的手段进行了震慑，再加上精悍的剿匪队伍，年轻、负责的清乡委员，以及已经摸索出的一整套清乡和善后的程序，自然就可以把陈文强解放出来。

    “大人，我觉得让吴大人配合一下更为妥当。”陆耀宗试探着建议道：“比如催粮催饷。”

    “好，这样就更周全了。”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给他发密电，让他把情况说得严重些。西南战事是重中之重，这么一搅和，看袁树勋有什么办法？”

    “只要把住钱，袁树勋这个总督也奈何不了大人。”陆耀宗信心满满地说道：“要是大人撂挑子，广东定然大乱。”

    广东的巡防营七抽八调，地方上已所剩无几，维护治安、剿匪清乡的工作正在逐渐被警察接手。陆耀宗所说的撂挑子，竟然是如此彻底，连警察都要调走。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还用不着如此绝决，给他们点颜色，目的也就差不多达到了。”

    陆耀宗点了点头，虽然说得够狠够绝，其实他也不希望走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

    “给袁树勋送封信，就说本官获得消息，有革命潜入广府，正在着力缉捕，至广州的日期要延后几天。”陈文强吩咐完，往椅子上一靠，微微闭目养神。

    陆耀宗应喏一声，转身离开，随手关上了房门。

    身兼数职，位多权重，只要能按陈文强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广东不战而下是非常有把握的事情。虽然现在遇到了些困难，陈文强却并不灰心丧气，甚至觉得如果能使袁树勋彻底服贴，以后反倒更加顺遂。

    皇朝末世，凭的是官位吗，显然不是。这一点，陈文强看得清楚。只要有人有枪，再有钱，朝廷也奈何不了他。

    ………………

    轻酌慢饮，茶香四溢。

    袁树勋捋着胡须，品着香茶，在总督府中怡然自得。

    是啊，他应该得意，应该高兴。大盐商的孝敬收到房内，只要陈文强到了广州，把盐政改革的章程全废掉，这件事情也就算办成了。

    其实，袁树勋也知道陈文强的实力很强大，不仅仅是西南前线的外援吴禄贞，还有他手中的警察，以及交情很好的商团。所以，袁树勋没有敢贸然把盐运使这个头衔拿下交给别人，而是给了陈文强几分面子。

    但袁树勋想不到的是陈文强在谦恭的外表下隐藏着强横的本性，反击来得是既快又狠。而且，袁树勋还不确定是陈文强搞的鬼，谁让陈文强已经被革命党骂成屠杀“革命志士”的刽子手呢！你说陈文强是革命党，谁会相信？

    心情变得不好是始于收到了陈文强的书信，内容很简单“革党潜入、迟回广州”。袁树勋有些生气，自到任以来，陈文强还未正式拜见过，先前送的礼物已经淡忘，他开始觉得应该给陈文强点颜色看看了。

    心情大坏则是在午后的小憩，轰然巨响、地颤床摇，袁树勋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心脏怦怦乱跳，半天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这下子听得更真，后宅又是两声爆炸，然后就是人声嘈杂，乱成一片。

    革党潜入？袁树勋一下子想到了陈文强的书信，又想到了两任广州将军的被刺身亡，立时吓得魂不附体。

    等到侍卫们赶来保护禀报，袁树勋才知道这几声爆炸确实是革党所扔的炸弹。总督衙口那一颗炸死炸伤多人，其中就有前来求见他的盐商，还有侍卫若干。后院的炸弹则把墙炸个窟窿，震倒了茅房的一角。

    “真是革党——”高树勋拿着暗杀者扔于地上的警告信，手在颤抖。

    “革党擅用炸弹。”高树勋的侍卫队长是他从山东带来的，最是亲信，在旁边肯定道：“尤其在广州最是猖狂，为配合西南暴乱而来行刺大人，肯定是他们无疑。”

    “警察呢？”高树勋很害怕，也有些恼怒，“他们是干什么吃的？竟让革党潜入省城，且在光天化日下跑到督署行刺。”

    “广州城内的警察不多。”幕僚是个中年人，眨着闪着精光的小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巡警总办陈大人在城内清剿过，盗匪几近绝迹。所以，他率大部人马前往周边清乡，城内治安由少数警察和商团来维持。”

    “连省城都护不周全，还清什么乡？”袁树勋恨恨地跺了下脚，“派人给陈总办去电，急召他率部回城，清剿潜入之革党。”

    幕僚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恐怕这个时候，陈总办未必会应召而回啊！”

    “怎么？他敢抗命？”袁树勋还没搞清楚状况，一瞪眼睛。

    “大人可知前来求见的盐商所为何事？”幕僚缓缓解释道：“卑职刚刚询问了侥幸未伤者，他们是因为杨诚新被警察抓捕囚押，才来求见大人的。”

    “杨诚新？”袁树勋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一名大盐商的名字，不由得问道：“被警察关押，所犯何事啊？”

    “通匪。”幕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这是陈总办在清乡时获得了赃证，杨诚新在家中私藏枪械，还有与乱党的往来书函，陈总办已经抄没其家，又派人传令缉捕主犯。”

    袁树勋眨着眼睛，若有所思。如果是同时，以通匪之名抓捕，倒也没什么。可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赶得有点巧了？

    “不是杨诚新的同党愤于其被抓而投弹报复，便是陈总办策划反击。”幕僚有些无奈地苦笑，“大人，不知您愿意相信哪个？”

    “这个——”袁树勋紧皱眉头，坐进了椅中，捋着胡子陷入了沉思。

    革党的炸弹很可怕，但假借革党的名义行事，却更令人恐惧。因为革命潜入，毕竟不能光明正大，人数也不会多；而如果是陈文强的策划指使，再有广州城内的警察配合，那可就麻烦了。

    “革党可剿、可除、可赶，陈总办在广东的势力却是雄厚。”幕僚委婉地劝谏道：“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可大人也不能操切从事。卑职想来，无论是哪种可能，对陈总办的笼络是免不了的。”

    袁树勋吐出一口粗气，有些不甘地问道：“那些大盐商呢，他们可是——啊！”

    “拖延。”幕僚奸滑地一笑，说道：“如果他们被吓破了胆子，不要找大人更好。要是他们要钱不要命，那大人就拖到陈总办回来。至于革党潜入，当然也不得不防。大人可令警察严加盘查，在城内搜捕缉拿。为了能让他们用心办差，大人便顺水推舟，把那杨诚新审明之后就地正法，也算是卖了陈总办一个好。”

    “这样倒也周全。”袁树勋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说道：“嗯，此事不能本部堂一人决之，可请增祺大人前来商议。”

    “增祺大人嘛，嘿嘿，贪财是贪了些，可更怕死。”幕僚有些鄙视地冷笑，“外界皆传其为了买命，托人给革党送钱。无风不起浪，此事倒有六七分可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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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亲德拉美（预祝元旦快乐）

﻿    寻求政治、经济、技术援助和支持，是一个新兴国家所不能避免的道路。现在已经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自力更生不能丢弃，闭门造车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即便如此，陈文强在与德国展开越来越广泛的合作时，也存着戒心和制约措施，绝对防止因此而成为德国工商企业的附庸。

    在黄埔船局等待着广州方面的消息，陈文强也没闲着。从德国、美国订购的机床正陆续运到，结合船局原来的车床、刨床、蒸汽搥机、钻孔机等机械设备，设在长州岛的机床厂开始紧锣密鼓地建设起来。

    正机床，又称为工作母机，是制造机器的机器。如果说机械工业是现代工业的支柱，那么机床则是机械产品中的先导产品，故又有“制器之器”的美称。

    十九世纪期间，由于纺织、动力、交通运输机械和军火生产的推动， 龙门刨床、卧式铣床、万能外圆磨床、滚齿机和插齿机等各种类型的机床相继出现。

    而工业技术发展的中心也悄悄从英国移向美国，后世依然著名的惠特尼工程公司，所研制成功的转塔式六角车床，则标志着工件制做的复杂化和精细化的开端。美国人诺顿于一九零零年用金刚砂和刚玉石制成直径大而宽的砂轮，以及刚度大而牢固的重型磨床，首先被福特汽车公司所使用。磨床的发展，则使机械制造技术进入了精密化的新阶段。

    作为中美德三方的首次合作，不仅德方很重视，厂家派来了调试工程师，青岛总督派人参加新厂落成典礼；刚刚经历过抵美运动的美方也视之为重辟中国市场的良好契机，驻广州总领事默为德亲至祝贺。当然，默为德如此热情，屈尊纡贵，自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

    近代上海、天津等地都曾有美租界存在，饱经欧风美雨洗礼的广州，却只有沙面英法租界，并没有美租界。1901年，美国要求在广州开辟居留区域……却被清政府拒绝。其实，美国所求并非“居留区域”，而是专管租界。

    其时为美国已上升为世界一等经济强国，远东商贸利益发展蓬勃，庞大的中国市场有利于美国大量的商品、资本输出。纵观列强在华南已据有澳门、港九、沙面及广州湾等，另外美国亦探知德国有意于广州郊区花埭开辟租界，英法则意欲“拓展各自的租界”，反观美国在华角逐则处于落后。上述一切似乎都令开辟租界成为扩张的应有之义。

    时任两广总督的陶模禀承外务部的“坚持设法推宕在案”，主张设立公共租界。当时清政府忌惮的并非美国，而是担心英、法、德等国借此利益均沾，尤其是英国。

    因而以开辟公共租界替代专管租界既是顺应英国此前提出开辟广州公共租界的要求，也是搪塞英美等国索取专管租界的理据，此法与清政府主动开辟厦门鼓浪屿公共地界类似，均为借列强力量来牵制某国，“即便不是良策，也不失为应急之策”。于是外务部向有关各国申明此议，英、法、德等国纷纷表示赞同。

    然而美领事默为德坚持开辟专管租界，反诘陶模为何对此事迟疑不决，“各国混同公界，势必易为相触滋事，无论何人，一遇有事，其咎责难决归何国，是与各一专界者显然相反”，同时认为开辟美租界定必利于广州商务振兴。

    但该计划却遭到时任美国议和全权代表、著名外交官和汉学家柔克义的反对。针对美领事声言美国在广州贸易蓬勃发展而需要租界的论调，柔克义认为美国在广州的贸易发展远未达此程度，若确有此需要，“那也是美商的事情”。他自称看不到开辟美国专管租界的必要性，因为尚未得见真正的美国公司在广州从事商业活动，即使存在，也看不到一块零星的租界对美国有何好处。

    现在，已经升为总领事的默为德有意重提此事，原因实出于沙面用地日益紧张，租借于英国商行房屋的美国领事馆多年来饱受租金不断上涨之苦，相较于一九零零年，“租金已经上升至少一倍”。他借此向美国国务院借题发挥，声言如果当年美国国务院及已故麦金莱总统支持开辟广州美租界，锐意建设，今日领事馆就不必承受英商物业的高昂租金。

    对于默为德的试探性要求，陈文强虚与伪蛇，只说自己官卑职低，都推给了两广总督袁树勋。但作为一种示好，陈文强建议美商可在长洲岛设栈屯货，他在地租方面提供优惠，并保证治安不会出什么问题。

    显然，默为德的主张依然未获已转任为美国驻华公使的柔克义与美国国务院的同意，租界造价耗费极多，也不符合美国向来对待租界的态度。所以，陈文强认为默为德旧事重提，不会有什么结果。

    “关于厘金，陈大人能否在广东，以及湘、鄂两省给予本国商品以减免呢？”默为德也知道能否开辟广州租界，还取决于美国内部的分歧，陈文强没有断然拒绝，剩下的便是他的工作，所以便岔开了话题，寻求更大的利益和好处。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在关税上，贵国与其他国家的商品已经占了便宜，若是厘金减免，我国工商企业哪还有竞争能力？当然，如果是合资企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打压列强的商品输出，却有选择地欢迎资本输出，这是陈文强的一贯原则。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招商引资，以外国的资本和技术，带动本国工商业和科技的发展。

    “陈大人与德国的合作可谓是不遗于力，不知道美国方面是否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在之前的抵美运动中，陈大人的产业可是获利不小吧！”默为德微笑着，颇有些耐人寻味。

    抵美运动确实给陈文强带来了很大的好处，以美孚石油为例，市场份额被陈文强的炼油厂抢占了不少。还有其他的美国商品，在抵美运动后，也丧失了很大的销售量。

    对此，陈文强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置答，只是针对另一个问题进行了并不算详细的解释，“贵国能否享受德国方面的待遇，还要看贵国工商企业的诚意和所能提供的优惠条件。就我个人来说，我是很欢迎贵国参与本国的现代化建设的。”

    “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端。”默为德笑着指了指已经建起和正在兴建的厂房，“对于我国工商企业来说，他们对在中国投资建厂，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从科技水平来衡量，我国并不弱于德国，在某些领域甚至要超过德国。”

    “对此我是认同的。”陈文强很诚实地点头，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贵国政府高层能少一些高谈阔论，多一些令中国人感到愉快的实际行动，抵美风潮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是能够平复的。”

    抵美风潮不仅仅是使美国的商务遭到损失，更严重的是自庚子年后美国在华南苦心经营多年的政府良好形象严重受损。中美关系经此一役，严重损害了互信基础，这显然不是推行积极对华政策的美国所乐见的。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深谙中国事务的默为德当然知道陈文强在抵美风潮中所起到的作用，也知道由他来改善中美关系，是相当可靠的。不同于办事拖宕、昏庸无才的清廷官吏，陈文强是具有世界眼光，且有相近于西方思维的头脑。

    而日美关系在逐渐紧张，日本国内“排美”舆论的高涨，也使美国需要采取更积极的对华政策，以遏制日本，维持远东现状。陈文强所不知道的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已经决定派出一支庞大舰队环游世界，向日本和其他国家显示一下美国海军强大的实力。

    这支由美国海军十六艘精锐战列舰和七艘小型雷击舰(驱逐舰的前身)组成、所有舰只一律漆成具有喜庆意味的白色，世人因而称之为“大白舰队”已出现在美国东海岸。再有两个月，便会拔锚起航。

    默为德审视着陈文强的侧脸，一副充满自信、不卑不亢的神情，正注视着远方，似乎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对于合资银行的前景，我国的花旗银行是极为看好的，也希望象德华银行一样，能够注资附股。”停顿半晌，默为德缓缓开口说道：“当然，条件应该与德华银行享受的是同等的。”

    陈文强思索着，并未露出如默为德所期望的惊喜之色。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最好的建议。合资银行的扩张和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前景自然看好。贵国此时注资附股，用中国话来讲，那就是锦上添花。说得不好听的话，那就贪婪趋利。”

    默为德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文强竟然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没想到本应受到欢迎的举动竟有这种解释。

    “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陈文强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到底是洋鬼子，对中国和中国人的各种情形，还远谈不上谙熟啊！”

    默为德很不服气，他在中国已经呆了很多年，从领事升为总领事，虽然不敢象驻华公使柔克义自称是汉学专家，可也自诩是个“中国通”。

    陈文强看着默为德，淡淡一笑，说道：“说句自大的话，在广东，凭我的实力，恐怕连总督大人也要甘拜下风。广东陆军，几乎全为陆路提督吴禄贞所指挥，我和吴的关系，想必贵使也是知道的。广东地方，很快便会依赖警察部队和民团、乡团来维护治安。警察是我出钱招人组建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指挥不了。民团、乡团呢，也在逐渐被我这个教练处总办所掌握。这一切看起来都很顺遂，都很美好，但我也有很实际的困难啊！”

    默为德皱起眉头，迟疑着说道：“借款吗？什么性质？以什么名义呢？”

    “我需要三百万美元的无抵押低息贷款。”陈文强很平淡地说着，好象在说一件很小、很平常的事情，“风险确实是有，但好处也是实在的。这笔贷款将以中美友好建设发展基金的名义存入合资银行，主要是对广东或华南地区的有关民生的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资金扶持。”

    默为德微微咧了咧嘴，如果是商业贷款，美国国内的工商企业和财团还是很愿意借此获利的。但这个什么友好建设发展基金，固然能使美国逐步获得中国人的好感，重树良好的政府形象，却是困难不小。

    陈文强也不急迫，说到底他也是打着“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的算盘，美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只不过使建设发展的速度减缓而已。

    “如果是商业性的投资贷款，我是能够保证的。”默为德委婉地说道：“凭陈大人在国际上的名声，即便是无抵押也困难不大。可这种公益性的基金，我还需上报政府，进行商议。”

    陈文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转而便岔开了话题，“要促进广东的经济发展，铁路至关重要。我准备筹资修筑广州至潮州的铁路，不知贵国是否有投资意向？”

    尽管陈文强在借外债修筑铁路时很谨慎，条件也定得很有原则，使铁路权（修筑权、经营权、借款权）基本上不会为外人把持。但修筑铁路需要大量投资，这符合垄断资本向中国输出“过剩资本”，获得高额利润的需要。同时，铁路沿线的土地、人口和矿产资源，以及进一步把贸易深入到中国内地的需要，使修筑铁路的后续利益也相当可观。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默为德伸出大拇指赞叹道：“陈大人的魄力在中国确实无人能及。只是——”停顿了一下，他不无顾虑地说道：“关于西南动乱，陈大人以为形势如何？此时修筑铁路，日后会不会生出变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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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题（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    虽然一般来说，外交是内政的继续，但外交毕竟不能等同于内政，不能不受对方国家国情及国际形势的影响和制约。

    有些问题乍一看来，似乎是美国国内政治影响了美国的对华政策，但细加追究，美国的外交政策实际上很大程度是由国际和中国国内形势的变化促成的。

    从美国再扩展至其他列强，结论应该是相似的，那就是外交政策要以对方国家的实际情况为基本依据。

    为避免列强的干涉，复兴会的革命党人在西南起事后不久公布了几项重要的外交原则：保护所有居留军政府占领地域之各国人民、财产；清政府与各国所立条约，所许之权利，所借之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次宣言之后者，军政府概不承认；外人有加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视之；外人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争用之物品者，一律搜获没收……

    同时，革命军还屡次在媒体上以军政府名义，重申外交主张，声称“对各友邦，益敦睦谊，以期维持世界之和平，增进人类之幸福”。军政府还在军队纪律中中明确规定：“伤害外人者斩”、“抢掠外人财物者斩”、“破坏教堂者斩”。

    复兴会所采取的这些外交政策和努力，虽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的，赢得列强政府的支持，但一定程度上增进了各国政府的了解。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各国对革命的恐惧和担忧，从而最大限度地降底了各国介入中国内部政权更迭的依据和必要性。

    其中，在云南、广西的外国人也都对革命党人在与清军的战斗中保护外人的情况表示肯定，称“叛乱显得很有组织和领导”，“外国人迄今受到悉心尊重”；“那里的外国人被认为是安全的，因为革命党人有意避免攻击外国人”。

    “西南战事应该是中国发生自太平天国革命以来最严重的叛乱。但迄今外国人的利益一直受到悉心尊重，连民族工商业者也受到了应有的保护。就我个人认为，这次革命与以前的革命是不同的，表明了其领导层的智慧，以及其努力避免外国干涉的危险，努力降低社会动乱造成损失的思维。”陈文强并不算委婉地给予了西南革命很高的评价，“所以，我觉得贵使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比如德国，他们从华中到华南，对中国的投资热情始终依旧。”

    “我是不是可以推测，陈大人无论是在现政府，还是在以后可能获胜的革命政府中，都将因为名望和才干而受到重视和重用。”默为德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所以，陈大人对国内的政治进程并不如何关心，而是专心致志地经营发展自己的事业。”

    “我对国内的政治进程还是关注的，只不过与别人的思路不同罢了。”陈文强模棱两可地笑道：“要说不大重视和关注中国政治进程的，恐怕是贵国政府吧？在对华关系上，无论是麦金莲总统，还是罗斯福总统，他们都似乎更加注重商业经济关系的重要性。”

    “在我国宣布门户开放政策之前，我国的对华政策与欧洲国家一样，一道维护在中国的条约权利，特别是片面最惠国待遇，以保证我们的人民享有同样的条约权利。但在门户开放政策之后，我们的对华政策又增添了新的义务，既要防止任何外国列强政治上完全控制中国，同时也要避免列强在中国的利益冲突，通过一切合法的途径保持列强力量的均势。”默为德郑重地说道：“这与那些通过武力和军事侵略控制中国的列强是迥然不同的。”

    陈文强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试探着说道：“很多列强对华采取的是直接的武力压迫，希望维持中国政府的虚弱、无能和腐败。如果按照贵使所说，贵国作为一个寻求商业利益和政治机会均等的国家，应该是希望通过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负责任的高度中央集权的政府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便获得必要的合作和支持。”

    “陈大人的敏锐和智慧实在令人赞叹。”默为德有些惊讶，也非常钦佩，“我想，陈大人作出的政治判断应该是超前且正确的。而为了体现我国政府怀有真诚地希望中国进步与发展的愿望，关于广东修筑铁路贷款之事，我将极力促成。”

    “这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陈文强伸手一指远处的厂房，信心十足地说道：“而中美两国对此更有力的促进，我是非常乐观的。”

    “我也同样乐观。”默为德点着头，态度很诚恳。

    ………………

    陈文强不惮于在外国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观点，哪怕是很倾向于革命也没有什么顾忌。甚至于他聘请的在琼州工作的德国工程技术人员，特别是军火方面的，对陈文强与革命党有勾连多少都知道一些。

    但这对陈文强并没有什么影响，首先是外国人并不知晓陈文强的底细，多半会认为他是脚踏两条船、左右逢源；其次是这并不直接关系到洋人，以及洋人所在国的利益，甚至陈文强的这种圆滑，更为人所赞赏。

    西南战事被洋人称之为反叛，虽然这与复兴会和陈文强所期望的不大相同，但洋人谨慎地观望，对革命军的发展壮大，对革命影响的逐渐散播，还是很有好处的。

    而陈文强在黄埔又建工厂，又与洋人洽谈，忙忙碌碌却被广州的袁树勋视为是悠闲自在。

    革党再度潜入广州的消息一传开，大小官吏都惶惶不安。回想起之前那次炸弹横行，非死即伤的大暗杀，没有人不是心有余悸。广州将军增祺甚至连府门都不敢出，袁树勋召其议事也尽行推脱。

    袁树勋起初还不明就里，把警察局长叶忠民叫去臭骂了一通，让他全力缉捕乱党，否则革职查办。结果，叶忠民转天便称接到线报，乱党藏匿于广州城外某地，他将率队亲自前往缉捕。然后，广州城内的警察立时便被抽调大半，连督署周边的巡逻治安都无人理会。

    这样就出现了一种很可笑，也很让袁树勋恼火又无奈的局面。叶忠民率领着大批警察在广州城外东扑西追，乱党却在防卫虚弱的广州城内横行无忌。炸弹接二连三地在各个衙门和要害处发出轰然巨响，数量极少的警察疲于奔命，却是一无所获。

    这时，袁树勋才有些醒过味儿来。别看自己是总督，比广州警察局局长叶忠民大着好几级，可叶忠民是陈文强的人，却不是他能随便斥骂，随意指挥的。人家表面上恭谨，可反过来就阴奉阳违，让你知道下厉害。

    而先前不惜血本要阻挠盐政改革的大盐商，在杨诚新被抄家、正法之后，眼见袁树勋也没有尽力阻止陈文强的强横，便纷纷不告而别。有几个灵醒的，唯恐陈文强日后还不依不饶地报复，更是携重金前往黄埔向陈文强请罪告饶。

    “先前或有乱党，现下却多半是陈文强在指使。”幕僚苦笑着向袁树勋劝谏，“为何炸弹始终围着督署在转，广州将军增祺大人请派了十余名警察加强保护，立时便太平无事了。若说是不针对大人，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以下挟上，陈文强好大的胆子。”袁树勋说得强硬，可怎么都没有后招，色厉内苒表露无遗。

    “陆路提督吴禄贞急报，粮饷告急，士兵有哗变之虞。”幕僚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管是西南战事，还是编练新军，都是极重要的事情。陈文强可是把着大头，他哭穷叫苦，便是要大人好看。一旦出事，朝廷降罪下来，大人便要步张人骏之后尘。所以——”

    “所以，本部堂便要向陈文强低头。”袁树勋翻了翻眼睛，强撑着。

    “大人，稍微忍让也无不可。”幕僚有些无奈，但还是尽着自己的本分，“从岑春煊，到张人骏，对陈文强是一贯的姑息牵就，以至现在陈文强势大根深，难以轻易撼动。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大人接任时日尚短，要压制陈文强，还须缓而图之。”

    袁树勋垂下眼睑，沉思良久，没好气地一摆手，“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要本部堂以大屈小，哼，哼！”

    “是，卑职遵命，定将事情办得圆满。”幕僚松了口气，躬身而退。

    ………………

    “时代不同了，以前的老皇历翻不得。”相对于袁树勋的无奈、恼恨，陈文强此时却正意气风发，给几个大盐商宣讲着新形势下的新任务，“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积弊一除，赚钱的路子更宽广嘛！你们不要光顾着眼前利益，要放眼长远，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陈大人说得极是，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吾等茅塞顿开啊！”

    “是啊，是啊，吾等目光短浅，听大人教诲，方知今是而昨非。”

    ……………

    听着一片阿谀奉承，看着一张张谄媚的嘴脸，陈文强的心情似乎更好。他摆了摆手，故作谦逊了几句，又说到了正题。

    “朝廷推行新政，鼓励奖赏工商实业，诸位如不趁时而转，恐怕是坐失良机啊！”陈文强摇头慨叹，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本官于工商实业倒是娴熟得很，又不忍见诸位失旧误新，颇有些赚钱发财的建议指导，诸位可愿听从啊？”

    几个盐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在督署门前被炸伤的胖子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吭哧着问道：“陈大人，这个，洋务娴熟，我等自然是钦佩备至的。可家财有限，盐引改票后，又损失巨大，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本官就是体谅你们的难处，方才建议你们转行投资。”陈文强象是很关切地嘘叹着，“道光年间时，陶澎于两淮行票废纲，多少总商因此破产？高台倾，曲池平，子孙流落有不忍言者。旧日繁华，剩有寒菜一畦，垂杨几树而已。本官思及此惨景，心痛，着实心痛啊！”

    你心痛，我们是肉痛啊！一个年纪大的盐商暗自苦笑，开口说道：“陈大人苦心，我等十分感动，也愿听从大人的指导。只是不知，不知要捐输多少？”

    “不是捐输。”陈文强摆着手，正色说道：“本官一向廉洁公正，可不象省城那些位高却贪鄙之徒。这里有成立公司，投资入股的相关章程，诸位可以细细阅看。如果相信本官的能力，那便请慷慨解囊，既为广东建设出力，又能转换产业，以为子孙百世之业。”

    直斥贪鄙，就差把袁树勋的名字说出来了。众盐商心中凛然，都知陈文强已有办法，完全不惧袁树勋这个总督。

    陈文强起身拱了拱手，转身而去。至于盐商如何投资，如何分红，能投资多少，那是手下的事情，他就不必再施压劝诱了。

    断了别人的一条财路，再给别人指出一条，既能集资干大事，又不至于把人都逼到绝路上。但这看起来不错的办法，却是在陈文强的强横之下，有些强迫的选择。

    对此，陈文强并没有什么愧疚。他的心已经变得冷硬，可以毫不留情地罗织罪名搬掉绊脚石，可以冷漠地看着罪犯的那些家眷哭泣着被强行迁走。在他看来，手段的暴戾残酷，换来的是更多民众的安宁，换来的是社会治安的日益好转。

    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当陈文强想到这句话，并且认为自己已经尽力做到最好的时候，他又觉得心安理得了。没有办法，如果不施酷烈手段，什么事情也办不成，或者说办不好。粤汉铁路可能还陷于贪腐的泥潭，还在被顽固士绅纠集的乱民所阻挠；盐政改革可能已经半途而废，政府、盐商、民众依然是三方吃亏，陈文强的名声也将因此而下降。

    所以，陈文强不能忍让退避，只能勇往直前，借助于所有他能使用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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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高调归羊城

﻿    警察、厘金、盐务正在被陈文强组合在一起，成为既分离又互相配合、协作的大的工作团体。

    警察既管清乡，又管维护治安，还有厘金的收取；厘金局则有监督、核算功能，督办员坐镇警察局、所之中，掌管收取上来的厘金；盐务改革由警察的武力保证实施，而盐务局的巡捕船又划归水警使用。

    一种交叉、协作的模式，提高了工作效率，精简了办事机构，但核心的保障依然是不断扩充的警察力量。武装警察，治安警察，水上警察，巡警，利用西南战场把广东军力抽调大半的情况下，陈文强把一个巡警总办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些还只是官面上的体现，在立宪风潮不断高涨的形势下，陈文强作为宪政会的中坚，与广东的开明商绅还有一种紧密的联系。作为之前内定的广东咨议局议长，虽然陈文强让出了这个位置，但在正紧锣密鼓筹建的咨议局中的影响力却还是很大。

    从官场到民间，陈文强具有着软硬两方面的实力，特别是在广东，因为陆路提督是吴禄贞，水师提督李准又与他交好，势力已经很难被撼动。况且，他还有着琼州这个大基地，进可攻、退可守，即便是清廷，其实也奈何不了他。

    而整个中国的形势也在发生着急速的变化，革命军在西南的屡番获胜，立宪派的急迫催促，迫使清廷不得不加快了立宪的步伐。

    从五大臣出国考察归来，到一九零六年清廷正式宣布预备立宪，再到一九零七年年初清廷批准将考察政治馆改名为宪政编查馆，以使这个办理宪政的机构更加名副其实，并开始加速推进宪政，时间过得很快。

    在宪政编查馆开展工作的同时，清廷再次派遣大臣出洋考察宪政。不过，这一次考察不是面面俱到，而是专门前往英国、德国和日本取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载泽、端方等五大臣的第一次出洋考察促成了清廷宣布预备立宪，而达寿、李家驹等人的第二次宪政考察则让清廷决心以日本为蓝本，实行预备立宪。

    而清廷之所以中意日本的宪政，一来是两国有着类似的社会结构和民族心理，历史上两国也多有了解和交流，移植日本制度似乎相对可行；最重要的是，日本“立国之方，公议共之臣民，政柄操之君上，民无不通之隐，君有独尊之权”。也就是说，日本的宪政绝不侵犯皇家特权，颁发法典事先也无需接收公众的审评，皇帝公布宪法时，还仿佛是恩赐一般。如此一来，清廷当然喜欢了。

    一九零七年十月，清廷在革命党的压力和立宪派的不断鼓噪中，终于颁布了《钦定宪法大纲》以及《议院法选举法要领》和《议院未开以前逐年筹备事宜清单》（后称《筹备事宜清单》），并宣称“上自朝廷，下至臣庶，均守钦定宪法，以期永远率循，罔有逾越。”

    朝廷正式颁布宪法这种公开政治，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头一遭。不过，这个《钦定宪法大纲》模仿日本宪法的痕迹太重，未免有失体面，它的第一、二条差不多是直接从日本明治宪法的第一条和第三条直接翻译过来的。

    而让很多人无法接受的是，《钦定宪法大纲》一共也不过二十三条，其中正文十四条全是有关“君上大权”规定的，而关于国民权利的九条规定，只是可怜巴巴的附录在后面。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毕竟这是中国几千年封建历史上第一次以宪法性文件的形式规定了国民的基本权利义务。依照这些宪法文件，国民基本拥有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有财产限制，当时的世界通例）和言论、著作、出版、结社等基本权利，特别是“财产及居住无故不加侵扰”这条，与欧美各国宪法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条基本接近。而这些权利规定，在封建法典是不可想象的。

    为了以表诚意，清廷在《筹备事宜清单》中确定了预备立宪路线图，将预备立宪期限定为九年，并详细开列了这九年要筹办的大事和时间表。

    客观地讲，如果要使这种仿日本的伪君主立宪制向英国的虚君制君主立宪发展，从而和平、平稳的建立符合世界潮流的民主制度，九年时间应该是远远不够，甚至可以说是很仓促的。

    但对于立宪急进派和革命党人来说，九年则是过于漫长了。对于陈文强来说，倒逼清廷进行宪政改革的目的是有限度地达到了，颁布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一九零八年便举行谘议局选举，使宪政会在掌握地方权力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在袁树勋越来越急迫，越来越示弱的情形下，陈文强高调地返回了广州。

    所谓的高调，便是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令袁树勋等人从此摆正自己的位置。没错，表面上下官对上官的尊重可以有，甚至可以不断地给予类似孝敬的好处。但你不能阻挠我的事业，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执中”号为木质船壳，排水量五百吨，装备火炮六门；“缉西”号为铁肋木质船壳，排水量三百二十吨，装备火炮六门；“海长清”号为木质船壳，排水量三百二十吨，装备火炮五门。陈文强率领两百武装警察乘坐着这三艘盐务局最大的巡捕船，威风凛凛地在出现在广州码头。

    事先便有通告，码头上人头攒动，有迎接的，有看热闹的。既然打的名义是在外面缉捕乱党，陈文强自然有要有所表示。他带着武装警察奔袭了大塘乡，一举击溃股匪，击伤俘虏了著名盗匪李福林。

    稍有些意外的是，陈文强不必把革党的帽子扣在李福林头上，因为这个家伙确实与革党有联系，缴获的赃物中有鹰球图章、青天白日旗等证据。而且，陈文强还从俘虏的口供中得知原同盟会的朱执信，现在任教于广东政法学堂，便是他在联络发动会党、绿林，准备时机成熟后起义暴动。

    对于朱执信，陈文强并不想缉捕，甚至牵连到朱执信的口供也被他销毁。但他还是秘密派人对朱执信进行监视，以防在广东给他添乱。

    船一靠码头，李福林等盗匪便被押解上岸，交给广州警察，游街示众后将被立即正法。

    议论着、围观着、追看着，大批民众渐渐离去，陈文强方才弃船登岸，在袁树勋的幕僚陪同下，率队入城。

    笔挺的制服，威武的行队，闪亮的刀枪，两百武装警察都是精锐之士，精神十足，杀气四溢。陈文强骑在马上，在几名骑马警卫的保护下，昂然行入城门，在街道两旁百姓的惊愕、震撼的目光注视中，走过大街，直至督署门前。

    袁树勋再不愿意，也只能向陈文强低头，也要摆出姿态，率领官吏至督署门前迎接。

    毕竟陈文强向他提前作了通报，乱党首领李福林被缉捕，部众溃逃，残存乱党正在抓紧追拿，潜入广东之乱党已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换句话说，陈文强此番返回省城，那是带有出征将军凯旋而回的意味。率领着精兵强将，乘坐着巍然大舰，如此高调的行为，就是要使这种意味更加浓厚。

    “总督大人出迎，下官如此敢当啊？”陈文强远远看到台阶上的袁树勋，便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拱手一躬，嘴上说得客气。

    袁树勋看着陈文强身后整齐、严整、装备精良的队伍，暗自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到陈文强身上，脸上已经露出了和熙的笑容，上前伸手虚扶，“陈大人剿平乱党，还省城平安，劳苦功高啊，又有何不敢当呢？”

    “这是下官份内之事，总督大人谬赞了。”陈文强直起了身子，伸手摆了摆，身后已有人送上一个大托盘，掀开蒙布，露出书信、鹰球印章、旗帜等物。

    “大人请看，这便是下官剿灭乱党的缴获。”陈文强伸手指点着，给袁树勋介绍道：“鹰球印章，据李福林所方，为乱党头子孙文所颁赐，是为作乱时铃记所用；青天白日旗旗徽式样，听说乃是孙文所绘…….”

    “好，好啊！”不管对陈文强的有多少怨懑，袁树勋对陈文强的能力还是相当钦佩的，这些实打实的物证可是向朝廷邀功请赏的凭恃。

    而且，名义上还是警察，但装备、气势已经远超过巡防营的武装警察，令袁树勋感到了莫大的威压。也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陈文强为何如此强硬。

    略微寒喧之后，袁树勋和陈文强都是一脸轻松地走进了督署。装样子，这是在官场上混的基本功，即便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也不可能带出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甚深，那才是一个合格官员的要求。

    在厅堂落座，没说几句，袁树勋便有些着急地提到了对西南饷粮的供应上。毕竟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形势似乎也越来越严峻，吴禄贞的描述让袁树勋觉得士兵哗变是迫在眉睫。

    “大人，如果盐政改革能够持续，官盐的销量能够上升的话，粮饷还是有所保证的。”陈文强率先说到了盐政的事情，就等着袁树勋最后表态。

    纲法得以推行的前提是盐销区的划分与引额的分配。为保专商引岸的推行，清代牢牢确立了盐产区与盐销区的一一配套。按照规定，一旦盐销区划定，产区与销区之间就形成一种固定的关系，盐商只能在规定的盐场买盐配运，按规定的路线转输，然后在规定的引地销售。否则，即以私论，“凡将有引官盐，不于拘该行盐地面发卖，转于别境犯界货卖者，杖一百。知而买食者，杖六十”。这就是清代产盐与销盐的基本态势。

    从食盐的颁引、征课到产运疏销，盐务衙门均有“分治其事”之权。还应指出，除盐务衙门外，地方行政官员也有疏销盐引、核定盐价、缉查私盐的责任。特别是在通商疏引方面，上自督抚，下至州县卫所，责任更为重大，所谓“征课为盐官之专责，而疏引缉私，则地方有司亦与有责焉”。

    为与纲法体制相配合，盐商组织对盐务管理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各盐区的盐商组织称谓不一，两淮称为“盐商公所”，山东称为“商司”，河东称为“商厅”。各盐商组织的主事之人，两淮、两广称为“总商”，两浙称为“甲商”，山东称为“纲头”、“纲首”，河东称为“纲总”、“值年”，一般由财力雄厚的大盐商充当。尽管称谓不一，其职能却大致类似。

    而清代的盐商报效大致可分为军需报效、助赈报效、助工报效和备公报效几种。经过承平时期的长年积累，盐商资本迅速膨胀，得以更大规模地投入到报效中来。

    在得到大量报效的情况下，清廷亦采取各种措施，来保障盐商得到更多的实惠，如加斤、加价、豁免、缓征等。但在大量报效、浮费加大、私盐冲击、盐商夹带及官吏贪污等方面因素的综合作用下，盐区的运盐成本仍然稳步增加，导致即便在盛世时期，很多地方也开始出现官盐滞销、盐引积压的局面。

    而由于受滞销、浮费、走私等因素影响，导致政府、商人、民众这三者的利益均受到不同程度损害。政府盐课无着，商人纷纷倒闭，民众违法食私，获益者却为盐枭与不法胥吏。又因私枭作为一种有武装、跨数省的贩私集团，往往与绿林或会党相结合，更成为社会治安的巨大隐患。

    正因为如此，陈文强才要排除阻力，改革盐政。而很多官员也深悉其中积弊，包括前两广总督张人骏，把盐务交给陈文强，也是希望他能一改盐务败坏之局，为地方增加收入，为西南提供粮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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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滇西拓展，革命联合

﻿    有一章还在审核中，没办法，查了八遍也没找到违×禁的关键词。在此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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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古城，历史悠久，是在南诏国王盛逻皮时始建的，也就是唐朝开元年间，时称“柘俞城”。在洪武十四年，被麓川思伦发所毁。十六年筑新城，仿照南京城的规划，把太保山划归于内，对永昌城建设做了统一布局。城东、南、北城墙高各二丈二尺，西城墙略矮一点。嘉靖二十八年又增筑西城，永昌城才发展成周长十三里又十四步，有八座雄伟城门的城池。

    古城外，由易罗池和磨房沟引来的河水，形成了一条护城河，绕城向东流去。

    雨季过去了，已经连着有五六天没下雨，很多乔木落了叶，季相转变很明显。

    杨文恺抬头看了看热辣辣的太阳，随手拍了拍城垛，面前腾起一团干燥的灰尘，他皱了皱眉，向前走了两步。

    虽然光复了永昌，但杨文恺是不满意的。按照革命军的战略布置，此战是要全歼永昌清军，从而使滇西南、滇西北再无可以构成威胁的清军集团。但两千多守城清军溜走得是如此快速，或者是仓惶。不战而取固然很理想，但退回大理的清军却使革命军需要留兵防范，下一阶段战役的参战兵力则可减少。

    而清军从战略态势上看，也不乐观，倒好象是背上了负担。昆明、大理、楚雄、姚安、曲靖、玉溪这几个重镇，再加上更小的县治，在滇省的军队经过分薄驻守，除了昆明的重兵外，其他地区的机动兵力竟然捉襟见肘。

    地盘大小与军队规模成比例发展，革命军已经制定出发展策略，以最大限度地自力更生、以战养战。而经过大规模物资补给的革命军，已经突破了武器装备的瓶颈，只要解决粮饷问题，便能够大幅扩充。

    “老杨。”秋J带着两个女警卫员走上了城墙，远远地打着招呼。

    杨文恺赶忙招手，等到秋J走到近前，两人互相敬礼，秋J笑着问道：“怎么，没消灭清军，心情不好吧？”

    “是啊，确实不满意。”杨文恺点了点头，说道：“作为滇西军区的指挥员，自然希望能多打胜仗。如果永昌的清军被歼灭，即便主力东移，凭留守的兵力也能继续光复地方，打击清军。现在呢，恐怕只能采取守势了。”

    “你想得是没错。”秋J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得却很畅快，“好了，不卖关子了。总参谋部的命令已经下来，命令咱们继续北进，进攻大理。这下子，你可不用发愁没仗打了。”

    杨文恺愣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惊喜，紧着问道：“怎么会改变战略？总参谋部的电报什么时候到的？”

    “电报刚到。”秋J舒畅地吐出一口长气，笑道：“刚看到时，我也有些难以置信。但仔细一想，却也很有道理。”

    杨文恺伸手止住秋J，思索了半晌，猜测着说道：“我想了几个原因，看看和你的一样不一样。首先，武器弹药是足够的，马上要扩充军队，咱们滇西军区的兵力即便不东撤，总部也不太担心清军的进攻；其次，因地就粮，不集结过多的兵力，怕是也出于这样的考虑；最后呢，我想是要在滇西北寻找突破口，或从东面威胁楚雄、姚安，甚至是昆明；或者由大理直接向四川发展，把革命火种撒向天府之国。”

    秋J看着杨文铠变得越来越激昂，有些惊愣，但随即又释然了，这不正是自己的理想之路吗，感觉到理想正在逐渐实现，自己不也是很振奋吗？

    “在我想来，以后滇西军区可能会作为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可以有很大的自主指挥权。”秋J点着头，一边赞同杨文铠，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主力在滇南和广西吸引住清军主力，咱们可能就是最能扩大战果的机动部队了。”

    “有道理。”杨文铠忍不住又拍了下城垛，扬起的灰尘让他不由后退了两步，但脸上笑容不减，“我刚才可能还漏说了一点，这个决定估计是总参谋部根据清军的动向而作出的调整。如果是这样的话，退向大理的清军就得不到昆明方面的增援，咱们的进攻会很顺利。”

    秋J沉吟了一下，说道：“马上召开军事会议，仔细商议一下行动计划，确定了出击和留守部队后，咱们就抓紧时间行动吧！”

    作为一个军人，能够有独挡一面的机会，既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是对自己能力的承认。同样，权力大了，责任也加重，他的判断和命令将决定这支部队的前途。

    杨文铠用力点头，和秋J说着话，走下城墙。

    永昌城很古老，与中原的城池相比，只能算是中小级别。而且也经过了数次修缮，墙砖的新旧程度、颜色各不相同，如同打了补丁的破衣服。

    但此时，在两人眼中，什么景物都显得很美，破旧的永昌城也似乎有了古色古香的味道。

    ．．．．．．．．．．．．．．．．．．

    战略转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杨文铠和秋J所猜测的，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吴禄贞和陈文强几乎掌握了广东武力的全部。革命军只需留下少数兵力虚应，就不必担心来自东面的进攻。

    所以，总参谋部可以命令滇西军区继续扩展地盘，而老部队再加上正在扩充的人马，便可以专心对付桂北和昆明周边的清军。

    虽然在兵力的对比上，清军还占据着优势，但数量和质量却不成正比，几乎没有敢于主动进攻的，都以守住自己的防区为目的。这当然与清军是由各地调来，心思各异、战力不同有很大关系，但最主要的还是新军太少，旧式的军队已经丧失了积极进取的精神。

    而在现在这个时代，武器装备还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换句话说，将士的意志和精神往往在战争中还有着决定胜负的分量，“精神原子弹”在很多时候也还是足以致胜的武器。

    革命军便是在这方面具有着清军所难以具备的优势，大批有理想、有信仰、视死如归的中下级军官充斥其中，尽管这些军官培训时间还短，但他们的热情和勇敢，使得这支部队在战斗时经常会暴发出令人胆寒的凶猛。

    而革命联合阵线的成立，使更多的革命志士能够投身到这千年未有的大变局中，贡献着自己的热血和生命。由复兴会主导，团结其他革命团体，共同向专制清廷进攻，这样一个大形势终于形成了。

    “中国革命联合阵线常务委员会，今天成立了。”宋复华意气风发，大声宣布完，用力地鼓起掌。

    掌声响成一片，黄X、陶成章、焦达峰、张百祥、孙武等人也非常激动。那个时候，在革命胜利之前，革命志士是不讲究名位、钱财的。都干得是掉脑袋的活儿，都为了心中的理想，思想都是比较纯洁而真诚的。

    不管革命联合阵线中谁占据着主导地位，当前共同的目标是一致的，推翻满清、建立民国。而正因为是复兴会的努力，才给他们指出了一个快捷的革命之路，提供了一个施展的革命舞台。

    对于复兴会来说，联合了国内各地的革命志士，在加强自己力量的同时，也弥补了他们某些地区的不足，比如湖湘、江浙皖、川等省。

    常务委员会的成立，则标志着海内外的大部分革命志士有了统一的指挥，不再是各行其是。

    作为常务委员会的委员长，宋复华有着坚强的后盾——复兴会，也有着成为领袖的才干和热情。副委员长黄X则敦厚诚挚，有着令人敬佩的品德。其他委员则代表着各自的革命团体，或许在革命理念和方略上还有着分歧，但汇入复兴会所掀起的革命洪流，却是真诚的。

    淡酒、茶水、果品，庆祝会是简单而热烈的。宋复华笑得诚恳，笑得畅快，端着酒杯游走于众人之间，与来自五湖四海的革命者谈着、说着，拉近着彼此之间的关系。

    “克强兄。”陶成章走到黄X身旁，举杯示意，轻轻抿了一口，试探着问道：“复兴会的几大执委除了宋先生，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来得早，可知他们到底是谁？如果说之前保持神秘还有情可原，现在咱们已经联合起来，还是保密的话，是不是有些不信任的意思？”

    黄X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不是不信任，而是事关重大，事关革命成功与否的大计，复兴会不得不慎重。你看看常务委员会的组成，便应该知道复兴会并没有以势压人。各个团体无论大小，与他们复兴会都是一样，两名常委。而提供经费，军校也对各个团体开放，可见他们并没有防范见外之意。”

    “我也只是好奇，担心别人有这样的想法。”陶成章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说道：“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番，却也看出复兴会的强大实力，以及在革命理论和方略上的成熟。虽然有些设想我并不十分赞同，但那毕竟是革命胜利之后的事情，现在争执还为时尚早。”

    “相对于发动会党、绿林，复兴会确实要比其他团体成熟。”黄X点了点头，说道：“我来得时间比你们长一些，看到的也多一些。复兴会不仅对发动会党、绿林十分谨慎小心，而且还镇压为恶之辈。结果呢，非但没有削弱他们的力量，反倒使老百姓免受其害，更加踊跃、积极地支持他们。恐怕这样的行为和结果，也是你所没想到的吧？”

    “会党、绿林良莠不齐，自然有反抗清廷的好汉，也有打家劫舍的败类，光复会虽然也发动会党、绿林，但也不是没有原则。”陶成章辩解道：“对杀人劫货、扰民害民的败类，我们也不可能接纳。况且，光复会内部已经决定把工作重点转向发动新军。”

    “这是很高明的策略。”黄X十分赞赏，提醒道：“复兴会在皖、闽的势力似乎不强，很可能会倚重光复会，你们可是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只要资金充裕，粮弹充足，在皖、闽，或者江浙起事，光复会可为前驱。”陶成章停顿了一下，又摇头道：“恐怕复兴会不会另起炉灶，而是要将雄踞一省或两省的计划坚决执行下去。”

    “倒也未必是要光复会发动起义，冲锋陷阵。”黄X微笑着说道：“待革命大势成风卷残云之势时，光复会在根基深固之地起而响应，光复地方、稳定社会，使国家少些动乱和损失，让民众少受苦、遭难，难道不也是革命壮举吗？”

    陶成章眨着眼睛，看了黄X一会儿，不由得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果然没错，你这言论倒与复兴会的论调非常相近呢！”

    “对的我就听，我就做，就这么简单。”黄X沉吟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联合阵线能够成立，实属来之不易。革命志士能团结起来，就少些门户之见，多些求同存异的觉悟，不要分裂、内讧了。”

    陶成章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克强兄，你还认为我与北辰闹不和是错的？他行事跋扈、专横，待人不能坦诚相待，难道也是对的？”

    黄X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是对是错现在不重要了。现在大家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共同奋斗，就足够了。”

    陶成章张了张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沉默了半晌，黄X开口问道：“焕卿，枚叔依旧是《民报》主编，便应继续为革命鼓与呼，弄那么多佛法文章在报上，是不是欠妥啊？”

    陶成章苦笑了一下，说道：“枚叔是希望用宗教发起信心，增进国民的道德。他所谓宗教，乃是具有‘依自不依他’性格的华严、法相二宗。他认为，要有这种信仰，才得勇猛无畏，众志成城，方可干得事来。”

    黄X眨着眼睛想了想，对章疯子、章神经，他也只能苦笑摇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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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编练新军，惠州清乡

﻿    东京同盟会、光复会等革命团体与复兴会的革命大联合，使整个中国的革命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倒不是说这些革命团体的硬实力如何强大，而是他们所发展的会员遍布各地，更有已经混入或行将混入清军为官的留学生。比如黄X，历史眼光就非常人所能及，在日本主持同盟会工作时，发展了数十名在日本留学的陆军士官生。

    同时，黄X还嘱陆军学生中的同盟会会员，不到同盟会总部往来，陆军学生的入党证也由他一人独自保管。他还建议由陆军同学在同盟会会员中选择一批坚贞可靠的同志另组一个团体，名曰“丈夫团”，以孟子所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作为团员应具的品德。

    尽管现在这些秘密的同盟会会员还没有发挥出作用，但却相当于布置在清军之中的炸弹，在时机成熟时，或在关键时刻，他们很可能造成重大的影响。

    光复会等革命团体也同样有混入军中的会员，这就是陈文强说过的新名词“软实力”。不爆发则已，一旦发动，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通过革命联合阵线，复兴会可以说是平添了一批可用的军事人才。这些人才中有已经毕业归国在清军和革命军中任职的，也有将要毕业，等待着各方招揽的。

    复兴会借着联合之机，重新掌握、联络各团体潜入清军的军官，并招揽一批干才前往吴禄贞麾下效力，以编练新军为名，更确实地掌握军队。

    首先是日本陆军士官学堂毕业的复兴会会员王孝缜，其祖父做过工部尚书，父亲曾任四川粮道，在清廷和官府看来，这样的“世家子弟”是最可信赖的！王孝缜应组织之命来粤，陈文强和吴禄贞在其中运动，袁树勋对这位“世家子弟”也颇为放心，很快便任命其为广西新军督练公所帮办。

    有陈文强这个新军督办，有陆路提督吴禄贞，还有了王孝缜这位督练公所帮办，复兴会、同盟会、光复会的会员相继来到广东，进入了军队。其中有赵恒惕、尹昌衡等日本留学生，还有保定军官学校的耿毅、何遂等人。

    至此，吴禄贞可以比较放心地开始编练广东新军了。说白了，由清廷和广东官府出钱编练的新军，不仅不是清廷可以倚靠的武力，摇身一变还会是封建王朝的掘墓人。

    其实，清廷在全国范围内编练新军，是痛感“旧军无能”，是想为朝廷训练出可靠的武力，自然也有图强的意思。但清廷显然不知道，在近代化进程中，起步越晚困难越大，情况也就越复杂，任何超出了自身基础的操切之举，都将会走向良好愿望的反面。

    在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时代大潮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事实：清朝如果覆灭，那问题不是走得太慢，反而是因为走得太快。以清末立宪为例，在外国评论家的眼中，九年的预备立宪期未免“出奇的乐观”，但这样一个短得不能再短的急进方案，还有人认为不够激进，甚至连最温和的士绅都已经等不及了。

    同样的操切也出现在全国范围的编练新军上。为完成全国三十六镇的新军编练计划，清廷在用人上便不得不宽疏而不择流品。以致于大量倾向于革命的年轻军官进入新军并担任各项军职，成为动摇清廷的不稳定因素。

    ……………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数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匆匆走去，情绪激动，象是过节似的。人群中不时还发出吼叫，“杀头！杀头！杀头！”

    刑场就是惠州城外一块见方的地盘，周围的田野和许多交叉着的小河从这里伸展到远方。在大约半里之外的一条泥土路旁，有一座矮小墩实的庙宇以及几间用石头砌成的小屋。

    方地的四周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他们站立着，脖子伸得长长，有的在大声喊叫，有的在谈笑。叫卖的小贩在拉长音调唱山歌似的兜售着商品，人们攘推着、拥挤着想要钻到前面，孩子们则爬到树上、石头墙上，为了抢占能够看得清楚的位置而争斗。

    这是惠州营务处的刑场，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陈兆棠不断的“就地正法”，或者就是天生的爱看热闹，看杀头就象过节一样。

    一个囚犯跪在空地中，光着上身。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人将他的后臂向后反扭，另一个则揪着他的长辫朝前拉。这架势象是在打架，说得确切点，站着的两个人是把跪着的人当成绳索在拔河。

    第四个人出现了，双手托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刀，阳光撒在刀刃上，寒光逼人。

    人群屏息静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婴儿都不敢出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场地中的人，跪着的罪犯，面目严峻、雕塑一般的刽子手。

    刽子手慢慢扬起了胳膊，双手紧握刀柄，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光，猛地劈了下去。头颅滚落，躯体倒地，深红色的鲜血从脖子里象泉水似的喷射而出。无头的躯体横在地上不住痉挛、抽动，象一条鱼在堤岸边绝望地乱蹦挣扎。

    这时，人群爆发出了深沉、满足的吼声。而不远处还有七八个待决的囚犯，后背插着牌子，会让人群几度发出这样的吼声。

    士兵们开始把第二个囚犯向刽子手那儿送，人群中响起了紧张激动的低语声。这个囚犯瘸着腿跛行，一步一拖。一个士兵推了他一下，动作并不算猛烈，但即使是这么轻轻的一推，也足以使他摔倒。

    囚犯脸朝地跌倒在刽子手的面前，因为双手绑在背后而无法站立直来。在人群中响起的一小阵傻笑声中，两个士兵把他架了起来，拖到刽子手前跪在地上。囚大声不吭地跪着，低垂着头，好象没有勇气抬头来看一眼刽子手。

    刽子手吩咐助手上前抓住囚犯的辫子，用力地把囚犯的头向前拖。蓦地，囚犯用力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叫着，辫子从助手的手里猛地抽了出来，他向外仰了过去，叫得更大声了。

    “冤枉，冤枉啊！”

    凄厉的叫声在刑场上空回荡，人群发出了阵阵喧嚣。

    两个士兵上前抓起囚犯绑着的双手向后拉，助手又抓住了囚犯的辫子，刽子手急忙举起大刀，几个人都慌乱、紧张、不安起来。

    “呯，呯，呯！”枪声响了起来，越来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匹快马从城中奔出，向刑场疾驰，边跑边向空中鸣枪，吸引了大家注意的同时，也阻止了刽子手的继续行刑。

    在人们拥挤让开的通道中，几个骑士鱼贯而入，直接进入刑场。其中一个骑士军装整齐，面色冷峻，大声喊道：“暂停行刑，清乡总办陈大人有令，把犯人押回监牢，重新审讯。”

    沉默了一会儿，士兵们服从命令，把囚犯押到一起，吆喝着、斥骂着向城内走去。

    人群渐渐散了，议论着，对今天没看到更多的杀头而感到不满。

    ……………

    四川剿匪，广西剿匪，广东剿匪，陈兆棠由文人到武官，可以说是因剿匪而步步升迁，自然对自己的方法和能力有着自信，对陈文强的夺权和指责有着很大的抵触。

    “莅任一月，所杀逾千人，是严刑竣法，还是草菅人命，本官不敢妄断，但总要察实之后再作定夺。”陈文强对陈兆棠的廉能还是比较钦佩，在晚清腐败的官场，这样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但这不表示他会认同陈兆棠的剿匪作法。

    “粤东山海交错，民情犷悍，盗贼之炽，甲于他省。本官重典治乱，惠州匪情已是大有好转，何来草菅人命一说？”陈兆棠面罩寒霜，不悦地辩解道。

    “所杀之人，果无冤抑？”陈文强毫不客气地反驳，“陈守滥杀之名，难道皆属谣传？若生民无辜，遭此惨毒，陈大人就毫无愧疚？”

    “那陈大人清乡所杀之人，便全是罪有应得，无冤抑之情？”陈兆棠抿了抿嘴角，略带讥讽地叫板道：“矫枉必过正，治乱必重典，本官问心无愧。”

    “是否有愧，日后再说吧！”陈文强不想再费口舌，一切用事实说话吧，他沉吟了一下，毫无转圜余地地说道：“广东清乡由本官全权负责，自今日起，惠州营务处便由本官接手，剿匪清乡也不劳陈大人费心了。陈大人身为惠州知府，便专心处理民事政务吧！”

    陈兆棠眼睛一眯，鼻子中哼了一声，陈文强这是剥夺了他营务处的官职，解除了他的军权，但作为清乡总办，陈文强确实有这个权力。甚至陈文强可以撤掉在惠州的清乡营业务。

    “那本官就拭目以待，看陈大人如此清乡剿匪。”陈兆棠起身草草拱手，“公务繁忙，告辞了。”

    “不送。”陈文强坐得稳当，只是抬了抬手。

    不要钱，不徇私，不任性，自律自负如此，陈文强也不好评价这个陈兆棠。但他知道陈兆棠的所谓“成功经验”是有问题的，否则滥杀之后也不会“脍炙人口，惠属人士，咸能道之”。

    那陈文强的成功经验又是什么呢？说起来不少，但清乡剿匪要获成功，却要有一个前提条件，或者说是基础，那就是纪律严明、能征惯战的军队。如果把剿匪清乡比做手术，要清除烂肉污疮，干净的手术刀是必须的。如果手术刀上遍是细菌，那就只能是旧肉割除，新疮又生。

    所以，接管惠州清乡营务处后，陈文强做的第一项工作便是对营务处的官弁进行了甄别、筛选，并对已经判决正法的罪犯重新进行了审讯。

    不管陈兆棠如何不满，陈文强接管清乡是名正言顺，而且是以令人惊愕的速度显示出了效果。

    “查农民罗宾二，往来于上义墟做小生意谋生，为土匪吴火光纠劫并绑架。罗宾二之父罗国瓒到县府报案后，清乡营务处将罗宾二及土匪一并抓回。未想土匪居然行贿营弁胡有德等人，反诬罗宾二为绑匪，致罗宾二被判正法。今案件已清，罗宾二无罪释放，赔偿其伤药费二十元，胡有德等人贪赃枉法，险害无辜生民，即就地正法，家产抄没，犯属流放……”

    “查惠州清乡行营官兵张老光等数十人，清乡之时抢掠自肥，致民怨沸腾。名为官兵，实为盗匪，即就地正法，家产抄没，犯属流放……”

    “查劣绅黎光耀、倪富贵等，庇匪窝赃，坐地分肥，证据确凿。即就地正法，家产抄没，犯属流放……”

    “查盗匪吴文远等，杀人越货，掳掠绑票，无恶不作。即就地正法，家产抄没，犯属流放……”

    同样的嗜杀，却杀之有据。陈文强先内后外，先从整肃营务处官弁开始，再到把持民团、乡团的劣绅，再到羁押待决的囚犯。该放者放，该偿者偿，该杀者杀，该抄者抄，不过一周时间，便基本上把营务处整肃完毕，把累积的罪犯都审清判明。

    随后，便是按照已经成形的清乡策略，整顿民团、乡团，设立警察局、所，收缴民间枪枝，悬赏缉捕有名盗匪，清查人口、户籍，关押、审讯地痞流氓，摧毁会党堂口……

    雷厉风行的清乡，令人瞠目的战果，即便是心中不满的陈兆棠也不得不暗自佩服。只是他和很多人都心中疑惑，不知道陈文强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线索，不知道他是如何又快又准地将贪赃害民的官弁和庇匪的劣绅，以及藏匿的盗匪一一抓捕起来的。

    又杀又抓又抄又迁，陈文强这四板斧使出，威力十足。不到月旬，惠州治安便大见好转。不仅有庇匪窝藏罪行的士绅、地痞纷纷出首捆拿，以求免罪；连盗匪也慑威畏服，或投案自首，或远逃避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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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革命的两条战线

﻿    人心易变，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一方面是清乡剿匪的严厉打击；一方面是抄没家产、迁走家属的株连惩罚；一方面是悬赏花红的诱惑；一方面是畏祸避灾的出首、捆拿；一方面是自首投案的减罪赦免……

    在多管齐下的措施推行下，清乡终于改变了以往单纯靠军事的剿匪方式，形成了综合治理的局面。

    或畏武力之威，或惧家属株连，或怕被出卖领赏，或忧手下反叛脱罪，或有改过自新之心……当清乡在珠江三角洲和惠州取得极大成效，并继续向外扩展范围后，被出首捆拿的盗匪多了，投案自首请求宽大的盗匪多了，清乡的工作更加顺遂起来。

    “榜样，必须要有，哪怕是违心的，哪怕是编造的，也要树立几个。”陈文强也很不甘心，但还是无奈地作出了指示，“免了这家伙的罪，再给他个官职，留在我身边听命。如果不是真心悔改，只要再犯错，我会断然处置。”

    新任惠州清乡委员段志鹏抿紧嘴唇，好半晌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有理，属下虽有不甘，也知道这是着眼长远的打算。日后若再有类似事情，也会照此办理。”

    清乡以来，第一支主动投降的股匪，如何处置便事关重大。其实，若要剿灭，这几十人的盗匪并不是太过困难。但陈文强看到的是盗匪的人心混乱，看到的是如此尽快地使广东的治安得到根本性扭转。所以，虽然他和段志鹏都很想把这支投降的股匪明正典刑，但还是按照已定的章程给了这伙盗匪宽大处理。

    “还要再树几个弃暗投明、捆拿同伙、立功受赏的典型。”陈文强咧嘴笑了笑，说道：“这样一来，那些盗匪，特别匪首，怕是要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了。”

    背叛，是地球人的一种行为。是一种极坏、极贱、极卑鄙、极下流、极可耻、极无情、极残酷、极可怕的行为。

    需要说明的是：背叛，绝不等于叛变。背叛是背叛，叛变是叛变。叛变在明中进行，背叛在暗中进行。叛变可以光明正大，背叛必然黑暗阴森。问题不在那个“叛”字，是在于那个“背”字。

    人人有权和任何人由合而分，而由一致而对立，这种过程是叛。但如果叛的一方，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被叛的一方全不知情，叛的一方，还竭力在瞒骗欺哄被叛的一方，那就是背叛。

    或许人人有背叛的天性，心中都有背叛的信念，只看什么时候发作！背叛一个假的自我，得回真正的自我；在许多原来桎棝自己的网中，把自己释放了出来……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便可以导致看法上巨大的差异。

    而陈文强看穿的是人性，趋利避害、反复无常、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人的心思也是随着时间和环境所变化的，很难保持始终如一的思想。

    俗话说：“当一天匪，怕一辈子兵。”对此，草莽土匪们皆引为心病，他们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命运，如何结局。通常说来，不外乎“降、隐、死”三条路。

    如果官兵势大，多数土匪是愿意投降的，匪首当个官，匪徒当个兵，不愁吃喝，不怕官捕，又何乐而不为？当时有这样的说法，“杀人放火受招安”。

    死呢，对于土匪来说当然很简单，但谁也不想。至于隐姓埋名，担惊受怕地了其一生，当然也不算什么最好的选择。

    “人心难测，为利而忘恩负义，或是背叛出卖，对于盗匪来说，应该是足以忌惮的内部之乱。”段志鹏对陈文强的话表示赞同，“只要他们投降，那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要严加监管，想再张牙舞爪，怕是极难了。”

    “没错。”陈文强很赞赏地点了点头，“关键还是要看善后，要想长治久安，便要长抓不懈。虽然要彻底铲除盗匪滋生的土壤，比如贫困、动乱、官府腐败、苛捐杂税等等，会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但盗匪这个毒瘤不除，或者说不把匪势压制下去，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就是空谈。”

    “大人所言极是。”段志鹏想了想，说道：“大人身为劝业道，必欲要发展工商，社会治安确实是基础所在。”

    “我要招商引资，主要是侨资。”陈文强轻轻拍了拍桌上的地图，说道：“广东华侨多出潮、惠，所以这两个地方我是必须要亲自前往的。现在惠州治安稍见起色，清乡剿匪的工作便要交给你们继续去办了。”

    “大人放心，属下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大人。”段志鹏躬身拱手。

    “嗯，对你们，我是放心的。”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陈兆棠虽是通过剿匪而升迁，但惠州的清乡不必再用他。至于民政，咱们也不干涉。这样，应该能相安无事了。”

    “是，属下尽力不与陈守发生冲突。”

    “审讯要认真细致，杀人要谨慎三思。”陈文强叮嘱道：“人死不能复生，切记切记。”

    “属下明白。”段志鹏顿了一下，又说道：“凡有疑点，或不能确实其罪者，属下先行关押，绝不草率行刑。”

    “刚柔并济。”陈文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段志鹏，笑道：“从广州周边数县，再到惠州，我相信你已经历练成熟。别的就不多说了，我明日便启程赶往潮州，你在这里好好干吧！”

    “是，大人。”段志鹏躬身一礼，“属下恭祝大人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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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形势的变化，复兴会的革命方略已经发生了改变，但这是内部极少数人员才知道的秘密。

    雄踞滇、桂，自力更生、以战养战；不战而取广东，发展经济、拓展财源，以为革命总攻之稳固后勤。

    也就是说，革命将以明、暗两条线平行发展。明的便是滇、桂，一边作战，一边扩充，一边培养军事、政务干部，一边拓展地盘，使革命大旗立而不倒，号召并鼓舞起更多的革命者；暗的则有多处，地方有琼州、广东、湘、鄂、上海，武力则包括商团、民团、警察、新军，都是革命大发动时的棋子。

    没有稳定的后勤基地，没有稳定的财源供给，就算以革命的名义号召起十万、数十万推翻清廷的军队，但又如何能使这些军队粮饷无缺，维持长久呢？

    民乱起于饥寒，兵乱起于粮饷。既然不能奢望革命军队中都是为了崇高的目标，吃苦受累毫不在乎，缺粮少饷也不改初衷的革命志士，那就需要预先筹谋，做好准备。

    要知道，乱兵猛于盗匪。历史上民国初期的匪盗大盛，便是革命时蜂起的民军无法安置，草草发放路费遣散，以致社会治安大坏，遗害持续数十年之久。

    陈文强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历史，但他的思维方式，他的亲身经历，都使他不会去倚重类似江湖会党这样的武装力量。

    反清，反官府。没错，这伙人与革命者或许有着共同点，但目的和手段却迥然不同。你能指望打家劫舍、为非作歹的绿林草莽有着为国为民的理想，有着建立公平、公正社会秩序的良好愿望吗？

    所以，陈文强虽然也算是帮派中人，但却因此而对帮派了解得更深。在广东的清乡中，他对会党也是毫不留情。摧毁堂口，抓捕首脑，解散帮众，有罪者严惩不贷。由于会党与盗匪的联系，陈文强因此也获得了很多线索，缉拿了不少有名匪盗。

    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陈文强带着一百多武装警察来到潮州后的第三天，便秘密接见了黄冈的三合会首领陈涌波，陪同陈涌波赶来拜见陈文强的赫然是发动黄冈起义失败后奉命潜逃良久的许雪秋。

    “陈大人威名远扬，甫至潮州，四方震动，会党皆惊惧，著名盗匪亦惶惶逃窜。”陈涌波虽然有许雪秋的再三保证，陈文强也未疾颜厉色，但依旧很是不安，偷偷瞅了陈文强一眼，继续说道：“不知陈大人是否依然对会党不留情面，严厉打击？”

    “如果没有些变通，本官也不会召你来见了。”陈文强伸手示意陈涌波坐下，垂下眼睑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会党虽不全是盗匪，然盗匪却多出于会党，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陈涌波犹豫了一下，说道：“会党招人只求多而广，良莠不齐确是事实。除了盗匪，会党中作奸犯科者也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陈文强微抿嘴角，似笑非笑，“你是想说本官的手段过于酷烈，对会党的打击过于严苛了。”

    陈涌波张了张嘴，低头不语，无疑是默认了。

    “呼群聚啸，滋事扰乱，欺压良善，甚至于杀人越货，会党与会匪何其接近？”陈文强说话的口气是淡淡的，但在陈涌波听来却有些冰冷，“你说会党会员众多，良莠不齐，难免差池，那可有改变之法？取之有道，行之有义。现在还有多少会党中人记得这个宗旨，并且牢守不破？”

    陈涌波抬头看了陈文强一眼，又低下头，嗫嚅着说道：“若要改进，却需要时间。不知陈大人可否宽限？”

    “需要多长时间？”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你也说不准，也没有具体办法，更没有那个信心。”

    许雪秋看陈涌波低头无语，便开口说道：“大人想必已有筹划，便给陈兄弟指一条明路。这会党虽有种种问题，但也有其存在的根源，仓促解散，恐也有些操切了。”

    帮会的存在，并非因为“反清”的使命，而是有着更为深刻的社会根源。从成员组成上看，会党参加者多数为在外谋生的底层民众，有的为人佣工耕作，有的是经营小本生意，还有游乡的小手工业者、江湖医生或无业游民等。

    这些人结拜入帮的目的在于希望遇事有人帮助，“免受别人欺辱”，正是因为帮会满足了这类长期漂泊在外、艰难谋生的穷苦人的需求，因而，清朝中晚期它得以在基层群众中广泛传播。

    究其根源，人口的恶性膨胀和土地兼并的加剧，排挤出大批无地可耕的游民，始终都是清朝政府一直无法根治的，也是导致秘密会党兴起的最初源头。而外洋侵入以来，这种局面更是雪上加霜。“往昔一乡一集，游惰无业者不过数人，今则数百之聚，游惰即至数十”，他们迫于生计，集结流入会党。

    所以，帮会游离于秩序之外，会员以兄弟相交，以江湖义气为重，大都是生存上的逼迫，而较少政治上的自觉。

    陈文强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本官其实亦是帮会中人，这你们可能也知道一二。但兴义堂经过这几年改造，已今非昔比，行将成为社团组织。其中，旅沪华人公会，便是行之有效的改造之法。在公会中，教育会员、职业培训，兴办社会生计事业以安置无业的会党成员，涤其旧染，重焕新颜。”

    “无业易滋事，有业则可安家安心。”许雪秋在旁附和道：“守法、安分者转入公会，遇有不平，自有公会出头解决；作奸犯科者予以剔除，自有官府处置，不污公会名声。陈大人既称善法，那必定在上海已有效果。陈兄，你看如何？”

    陈涌波似懂非懂，抬头看看许雪秋，又看看陈文强，讪讪一笑，说道：“这个，我不太明白。”

    “不懂没关系，会有人给你慢慢讲解，并且帮助你。”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你呢，将是旅粤华人公会潮州分会的会长，既为兄弟们谋一出路，又没有了官府的打击，可谓是好事一桩。”

    “是啊，这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许雪秋在旁劝说道：“陈大哥若是还拿不定主意，不妨再听人仔细讲解一下这个公会的章程，然后再作决定。”

    “那，那好吧！”陈涌波起身向着陈文强躬身一揖，“不管成不成，草民先在这里谢过陈大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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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题

﻿    “还是叫我大人好了，习惯了就不会露馅。”陈文强摆了摆手，笑道：“总部的指示你都明白吗？工作的性质变了，你觉得能不能适应？”

    “是，大人。”许雪秋释然一笑，开着玩笑，“我也是有官身的，捐了个道员呢！”

    “那行事就更方便了。”陈文强笑了笑，接着说道：“你除了在新成立的旅粤华人公会兼职，帮着陈涌波改造会党外，还有一个劝业道的官职。任务是什么，相信你也知道，那就是号召南洋的潮汕华侨回来投资，进行建设，并给他们尽量提供便利。”

    “我已经给新加坡的亲戚朋友去信，请他们广为散播这个消息。”许雪秋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大人的号召力更强，影响力更大。华侨回乡投资建设，或是爱国，或是眷顾家乡，但赚钱却是不变的目的。大人在工商业的经营才能有目共睹，在报纸媒体已经发出号召，肯定会有大批侨商响应。”

    “或许如此吧，但不能靠我一个，要大家共同努力才行。”陈文强伸手招了招，在桌上的地图指点着说道：“海盗基本上被清剿干净了，南澳岛已为我所控制，依托汕头这个港口，潮汕地区发展工商有着很好的条件。至于会党，能并入公会进行改造自然是好，桀骜不驯的我也不会客气。总之，清乡、剿匪，打压会党，都是为了发展经济，为了创造相对安全、稳定的投资环境。”

    “还有潮汕铁路，也是一个有利的条件。”许雪秋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扩充武装呢，如果有合理的名义，要不要去做？”

    “钱呢，物资呢？”陈文强用力摇了摇头，说道：“警察是要逐步招募扩充的，军队嘛，咱们暂时不考虑。形势已经很明显，广东的清军，不管是巡防营，还是新军，都将集中到粤桂交界的地区。以后这维持治安、弹压民乱的任务，都将由警察来承担。也就是说，警察将成为广东省最强大的地方武力。”

    “我明白了。”许雪秋点着头，说道：“西南革命已经将广东清军吸引过去，只要警察得力，时机一到，这广东便是唾手可得。”

    “所以，现在发展广东的经济建设，实际上也是为革命增添力量。”陈文强把身子向椅中靠了靠，略带讥诮地说道：“有那么一种论调，经济发展和国家建设要在推翻清廷之后。否则所救为非我之国，所图乃他族之强。嘿嘿，你觉得有道理吗？”

    许雪秋想了想，说道：“发展经济，进行建设，这是早晚要进行的强国之举。若因为是满清执政，便把这些举措看成是为清廷服务、效力，显然是有些偏颇的。工厂企业建设起来，革命成功后亦是强国之基。且列强环伺，时不我待，发展工商实业，日后亦是抵御外侮之实力。”

    “是啊，工商实业是强国之本，却不是强朝廷之本。”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革命之后的国家，是一贫如洗、极为落后，还是已经有了些工业基础，辅以先进的政治理念和管理办法，便能迅速走上强国之路，这个道理不是很难懂吧？”

    “这个——”许雪秋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心太急了，以至于所见有些偏激。”

    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同盟会，不，应该是中华革命党，还与你联系吗？”

    一提起这个，许雪秋便气不打一处来，忿忿地说道：“事成则揽功于己，事败则诿过于人，诚不是君子所为。黄冈起义之败，岂是我一人之过？然各方咸归咎于雪秋之筹备不善，尤以胡汉民最是言辞激烈，又作万言书报告，将错误全归于雪秋，且极力贬斥，以至北辰亦相信，东事之失败，其责任全在雪秋一人。”

    陈文强抿了抿嘴，笑道：“这确实有些苛责了。若撇开失败之责任不谈，你觉得发动黄冈起义，能持久吗？”

    “很难。”许雪秋断然摇头，说道：“就算有几千号会党参加，就算有两三千条枪，也不过多坚持些时间，想要成功，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知难以成功，却还要执意发动，实难令人理解。”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惠、梅、潮汕会党众多，中华革命党多半还想在这些地区发动，若与你联系，你可虚与伪蛇，马上向我报告，也不要暴露身份。至于如何处置，我自有道理。”

    “这个我自省得。”许雪秋迟疑了一下，说道：“中华革命党近来对大人的攻讦也激烈起来，斥您为杀戮反清义士的屠夫。大人奔走四方，亦要多注意安全。”

    “就凭他们？”陈文强傲然一笑，说道：“只会耍嘴皮子功夫，我又何惧之有？不过，文采倒是不错，什么‘此宁嗜杀人之凶徒，必为虏廷所贵，使得益张其威福’。他们怎么会知道，越是骂得凶，本官的仕途越是坦荡，行事越是顺遂。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们呢！”

    “大人还是多加小心。”许雪秋苦笑了一下，劝道：“中华革命党中文弱书生不少，可也有江湖草莽、亡命之徒。”

    “我会小心的。”陈文强拍了拍许雪秋的胳膊，说道：“虽然咱们不能象在西南的同志们那样痛快酣畅地冲锋陷阵，但咱们的工作也是不可或缺，对他们的各种支持也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因素。所以，耐下心来，专心干事，做出的贡献是不会被埋没的。”

    “这个道理我明白。”许雪秋停顿了一下，自失地一笑，说道：“我的斤两我自己清楚，想要上阵冲杀，非得学习军事，再训练一番才行。”

    “革命工作不分贵贱，这叫做人尽其才。”陈文强拿出一张名单，递给许雪秋，“把这些都记住，他们是可靠之人，若是需要，你去找他们联络求助。”

    “是。”许雪秋赶紧接过来认真记背，警察局长、南澳县令、潮汕铁路巡警处帮办等等，或是有权，或是有兵，确实是有力的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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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同盟会本部以自己的名义加入了革命阵线的大联合，原来的同盟会土崩瓦解，只剩下刚立招牌的中华革命党，以及与其一体的南洋同盟会。这显然出乎了北辰及其亲信的意料，一阵惊愕失声之后，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新品牌要得到认可，需要的是时间，需要的是人们的了解，需要的是“业绩”的支持。而中华革命党除了北辰的盲目自信外，并不具备这些条件。东京同盟会改弦更张，则使他们失去了最大的留学生的聚集地。

    “孙、黄不睦久矣，黄剽悍实行，而孙巧滑卷望，黄党极恨之。今当患难之时，内讧分裂，实乃相仇之心爆发耳。”对此结果，保皇派领袖梁启超在写给友人的信中，不无恶意地进行了揣测。

    “试观黄X，非与孙先生死生共济者耶？而以争权怀恨，外好内猜，至以杨秀清相拟。”北辰的亲信汪精卫怒不可遏，将黄X与太平天国企图架空洪秀全、野心勃勃的东王杨秀清相比，并连续发文谴责、诋毁。

    不管如何揣测、诋毁、发泄，事实上是中华革命党陷入了低谷。尽管北辰曾以为同盟会是因他成事，因他的名望而能招揽四方英才，但实际上呢，中华革命党的招牌少人认可，东京基地已失，南洋的人心亦向正干得风生水起的复兴会倾斜。

    不管北辰认没认识到，他所倡导的革命是需要象黄兴这样的人帮助的。没有了革命实行家，他的理想再高远、再辉煌，也难以落到实处，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当然，若说东京同盟会全部加入了联合阵线，也还不确实。刘揆一、汪精卫等人还在东京，原东京同盟会的一些人也选择了留下，只不过遭此重挫之后，士气低迷，人心涣散。在东京的中国留学生多数已不看好他们的革命前途，而更加关注复兴会的举措和行动。

    把自己想象成中国的摩西，认定芸芸众生是命中注定要由自己引领着到达希望之乡，北辰经此一挫，并未反思自己言行的失当，反倒是越走越远，越来越偏激。

    说起来，东京同盟会能以大多数的意见来加入联合阵线，便显示出了众人对北辰的长久不满。

    “舍广义而取狭义，组织南路同盟为大本营，而于东京本部从不过问”、“素日不能开诚布公，虚心坦怀以待人，作事近于专制跋扈”……这些对北辰的不满，其实也有一定道理。如果北辰虚心接受，或者坦诚相待，再有黄X相助，事态是有可能平息的。

    但北辰以强硬回击置疑，屡屡不将东京同盟会放在眼中，甚至说出“同盟会已取消矣，有力者尽可独树一帜”这样的绝情之语，无疑是火上浇油，从而使复兴会的联合之举大获成功。

    不管北辰如何宣传“我之经营革命在甲午以前，此时固无留学生为我吹嘘也。今日风气渐开，留学之士以革命为大光荣之事业”，形势对中华革命党是严峻而现实的。

    在南洋，人们或者热衷于革命，对复兴会在西南的行动欢欣鼓舞，参加者众；或者乐观于清廷的立宪，对陈文强伸来的橄榄枝心动不已。对中华革命党越来越少人问津，筹款招人是越来越困难。

    “余观华侨心理，知必发难后始能筹款。西南有复兴会举事，广东清军多半抽调，地方空虚。今又有陈某嗜杀反清义士，自甘为满清奴才。腥风血雨之恐怖下，必然有山林剽悍之徒奋起反抗，此为我党之机会也……”

    北辰作出了指示，还是决定以广东为目标，发动绿林、会党起事暴动，借此打响中华革命党的名头，重振士气。至于是否如人们所批评的“轻举妄动，败后亦无力维持，则尤其失人心之处”，北辰却是顾不得了。

    ……………

    广东可能又要发生起义，陈文强对此还不得而知，将潮州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他急急忙忙赶回了广州，说是迎接巡海归来的李准，但还是晚了一些，倒是李准在迎接他一样。

    此番出海，李准率部巡视了西沙各岛，在伏波岛刻石留念，给西沙群岛的十五个岛命名，又用新购的英制测距皮尺、海上定位器、经纬仪等设备，对西沙、东沙、南沙三处群岛进行测量和考察，获得若干很有价值的数据。

    “……在曾母暗沙附近，浪高达到十余尺，舰船无法靠近，为保全舰船，只好返航。”

    “琛航号军舰在西沙群岛的永兴岛以南三十余海里处触礁，造成船体前下方漏水。幸赖有大船用缆绳固定，又有水兵们奋力抢修，方保船只未失……”

    听着李准的讲述，陈文强笑得欢快，不时举杯向赴宴的水师官兵示意，开怀畅饮。

    应当说，李准和这几艘军舰的管带及水手水兵们都是称职的。而在这之前，他们都没出航到远海，只是在广东沿海出巡执行缉私护航、打击海盗的任务。李准也是如此，但他和官兵们激于爱国守卫海疆的热情，边干边学，最终让这支小舰队顺利巡航。

    “李大人此番巡航，可谓是劳苦功高，利在千秋。”陈文强伸手一指桌上的几位陪客，笑道：“此皆是心系国家的南洋侨商，有李大人巡海的资料数据，诸位若有开发建设海岛之意，可算是正当其时。当然，若想于广东陆地投资建设，本官亦会提供力所能及的方便。”

    “若无陈大人鼎力相助，本官要巡航，却是万万不能。”李准转过来又给陈文强脸上贴金，笑着说道：“陈大人出资，本官出些薄力，不日便将在水师提督府举办南海诸岛展览会，展出巡海照片、地图及南海珍贵海产等，诸位可观后再作决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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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攫取海军，西南形势之变

﻿    广东水师在全盛之时拥有小型舰艇几十艘计1.1万余吨，大小船只三十七艘，但缺点也显而易见，艇小量多杂乱不堪，战斗力不高。

    而自从广甲、广乙、广丙这三艘广东水师最大的军舰在甲午战争中被击沉之后，广东水师就再也没有添置过同等或者比这三舰还大的军舰。对于水师提督李准来说，这或许是最大的缺憾了。

    “难道朝廷一日不确定海军合并的章程，你便拖延一日添船之计划？”李准但此番见面的融洽，再度提起了为广东水师添置新舰的事情。而他所说的海军合并，确实也是陈文强敷衍拖延的原因之一。

    一九零五年，南洋大臣周馥、北洋大臣袁世凯联合提出合并海军的建议；一九零六年，练兵处提调姚锡光提出根据战略任务分工，将全国海军舰艇编成巡洋、巡江两支舰队的构想；一九零七年，在陆军部内设立海军处，下设机要、船政、运筹三司，最高长官为正使（未任命），副使谭学衡……

    在紧锣密鼓的筹划布置下，海军的重新改组几乎已成定局。而在无法确定如何改组前，陈文强当然不想刚刚添置新舰，便会被调走。

    “李兄，你看——”陈文强伸手指了指船厂外面盖起的房屋，说道：“福建船政局因经营管理不善而关闭，那些工人大半被我聘请，有这么些熟练工人的加入，黄埔船局的发展前景很光明啊！”

    福建船政局于1866年破土动工，从一片荒野，到建成占地六百亩、设备齐全、规模宏大，在远东地区首屈一指的马尾船厂，见证了洋务运动的兴衰。

    在三十多年里，马尾船厂共造出了四十艘舰船，占当时国内总量70%，组建了第一支海军舰队——福建海军，并为北洋、南洋两支水师配备了大量舰船和将领。其间，清王朝的三支水师分别经历了中法马江海战和中日甲午海战，败给教自己造船建军的法国老师尚可理解，但败给同样刚刚起步的日本海军，则让国人无地自容。1907年，清政府饬令惨淡经营的船政局停止造船。

    资金不继，管理落后，原材料多由国外进口，造船成本太高……船政局关闭的原因很多，但毕竟制造出广甲、广乙、广丙等巡洋舰，制造出蒸汽机，技术力量还是很强的。

    现在，这些熟练工人和技师被陈文强招揽到黄埔船局，使黄埔船局的技术实力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论经营，无人能超过你，只是——”李准欲言又止，轻轻摇了摇头。

    “你没看到船坞里的情形。”陈文强的手指换了方向，说道：“两艘正改装的机动帆船，两艘正在制造的鱼雷快艇。一是卖给马上要开张的泰和渔业公司，一是留给广东水师，保护海疆。”

    以民用赢利补贴军用，陈文强的思路很明确。南海渔业资源丰富，但传统的捕捞技术，落后的捕捞船只和器具大大制约了渔业的发展，也限制了陈文强敛财的数量。所以，他建议并提倡成立渔业公司，制造并改造机动帆船，使渔业向近现代化发展。

    “鱼雷艇？”李准咧了咧嘴，苦笑道：“陈大人哪，你是不熟悉海军，要护卫海疆，非得是巨舰大炮不可。鱼雷艇，太小了，难以承担重任啊！”

    “我确实不熟悉海军，但李兄也不要用老眼光看事看物。”陈文强笑得颇为得意，说道：“李兄先挑好精干水兵，待鱼雷艇造好，便驾船训练。嗯，李兄要多看报，多了解科技的最新发展啊！”

    1866年， 英国工程师罗伯特•怀特黑德成功地研制出第一枚鱼雷。该鱼雷用压缩空气发动机带动单螺旋桨推进，通过液压阀操纵鱼雷尾部的水平舵板控制鱼雷的艇行深度。当时鱼雷的艇速仅十一公里/小时，射程180─640米，尚无控制鱼雷艇向的装置。因其外形似鱼，而称之为 “鱼雷”。

    1899年，奥匈帝国的海军制图员路德格•奥布里将陀螺仪安装在鱼雷上，用它来控制鱼雷定向直航，制成世界上第一枚控制方向的鱼雷，大大提高了鱼雷的命中精度。随后，美国人E••布里斯发明发热力发动机代替压缩空气发动机的第一条热动力鱼雷（亦称蒸汽瓦斯鱼雷），使鱼雷的航速提高至约六十五公里/小时，航程达两千七百多米。

    其实，随着科技的发展，船坞中正在建造的鱼雷快艇与李准印象中的已大不一样。不仅仅是鱼雷的航速和射程有了飞跃式的进步，还有装有德国制造的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舰艇，使鱼雷艇的重量减轻到五十吨以下，速度却由二十节提高到了三十七节。

    体积小，航速高，机动灵活，隐蔽性好，攻击威力大。鱼雷快艇的优势显然并不是李准这样的老式海军将领所深入了解，并领悟透彻的。

    而以当时的条件，中国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海军。最省钱、最快捷和最有效的办法是组建一支快艇部队，用高速鱼雷快艇来对付敌人的大型军舰。

    当然，鱼雷快艇只是一把剑，陈文强还要再磨另一把，那就是潜艇。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潜艇也越来越凸显出威力，只不过，潜艇的光芒微弱，被崇尚巨舰大炮的各国海军所大为忽视。

    李准虽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陈文强，广东水师是根本不用指望增添新舰的。

    “你又拉拢了不少洋人。”李准和陈文强边走边聊，不时看见洋鬼子，不禁又摇头感慨。

    “是啊，有德国人，还有美国人。”陈文强毫不在意，说道：“都争着抢着卖给我发动机呢！这样我就不怕被人卡脖子了，他不卖我，还有别人。当然，学习人家的技术，自己制造才是最终的目的。”

    “你的手腕令人佩服，洋鬼子也得服贴地听你摆弄。”李准半真半假地恭维了一句，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要广东水师加强澳门附近海域的巡防，到底是何用意？难道要与澳门的葡人开战？”

    早在一九零六年底，广州、香山和香港等地的绅商士民就纷纷向政府请愿，要求“派员来澳划分界限”。不久，中国驻法公使刘式训前往里斯本，同葡萄牙政府商谈澳门划界问题。一九零七年，中葡双方达成协议，决定派员查勘澳门界址，谈判地点设在香港。葡萄牙派曾任葡属东非殖民总督的马沙铎（Machado）将军为谈判代表，中国方面的谈判代表则由曾任中法云南交涉使的福建籍官员高而谦出任。

    中葡谈判在香港正式开始后，马沙铎在谈判会上态度十分蛮横。在葡方代表的压力下，高而谦表示，中国愿意“割弃澳门半岛（由妈阁至关闸），以及青洲、凼仔、路环等地，附近内河和海面由中葡共管”。但葡萄牙殖民者并不感到满足。马沙铎坚持索取对面山和大小横琴岛，以及控制全部水界，使划界交涉陷入僵局。

    广东人民获知“葡人图占附近地方，狡谋奢望，志在必逞”，“割地之惨，就在目前。”决定“集合大团，力筹挽救”。香山、广州和香港等地人民先后成立了“勘界维持会”，向政府反映舆论民情，提出交涉方针。随后，香山县勘界维持会通过《联力九十八乡民团章程》，宣布成立民团，拿起武器，抗击澳葡，保卫家乡。

    人民的奋起斗争，抑阻了交涉中清廷的妥协趋势。清政府不得不表示“下系舆情”，在谈判中“格外审慎，妥筹兼顾”，坚决驳拒葡萄牙殖民者的无理要求。马沙铎风讹诈手段达不到预期目的，便于第九次会议上“拂袖而去”，悍然破坏谈判。

    陈文强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开战，但葡人谈判未成，企图用武力实现其扩张计划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所以，除了希望广东水师能够震慑住葡人外，陈文强还向路环岛的岛民运输了武器弹药，向民团*派驻了教练，以及一个排的驻岛武装警察，警惕提防于1864年便占领该岛荔枝湾且占地数十亩建造炮台的葡人。

    “怕了？”陈文强揶揄地看了李准一眼，笑道：“是否开战还不好确定，但准备是要做的。如果严阵以待能够遏制葡人的野心，那岂不是更好？”

    李准一翻眼睛，哼了一声，说道：“南海巡航时本官便做好了与英法兵舰作战的准备，现在更不要说小小的葡萄牙了。不过——”

    “不过却要在万一开战后，由本官承担责任。”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没问题。朝廷或者袁树勋能处置你，对我嘛，嘿嘿，我是一点也不怕的。当然，既然要我承担责任，那就把所派舰只和水兵的指挥权给我，让他们暂时归水警建制。”

    李准有些惊讶地看了陈文强一眼，然后摇头叹息道：“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思，或许是你能够无往而不利的武器。但兵凶战危，朝廷对洋人又以妥协忍让为主，你也不要任性蛮干，惹出大祸端啊！”

    “大祸我也不怕。”陈文强半真半假地笑道：“朝廷要办我，我便投革党去，相信会很受欢迎吧？”

    “这话可不要乱说。”李准全当陈文强在开玩笑，倒是好心地劝道：“有理有据，还要有节制，再发动舆论支持，朝廷也不会轻易处置于你的。何况现在的广东，还不全靠你，还有吴禄贞，才能维持着不被乱党攻入？所以，这个时候更不会轻动于你的。”

    “呵呵，开个玩笑。”陈文强只是略加试探，看李准的样子便知道几乎没有人怀疑他会与革党有牵连。这样的思路也没错，产业铺得到处都是，权力、官职也令人满意，怎么会去干掉脑袋的事情？

    ……………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陈文强、复兴会，以及中华革命党，还有满清朝廷，现在都在拼命地聚敛、积攒资金，以便壮大实力，击败对手。

    相对来讲，虽然清廷还是偌大中国的统治者，但财政压力却要更大一些。原因很简单，背负着巨额外债，推进新政亦需要巨量资金。编练新军更不用说了，一镇新军连装备带维持费，每年便要三百多万两。再加上官员贪污腐败成风，办事效率低下，更是浪费了大量的钱财。

    西南战事一起，清廷在短时间内消灭乱党的企图落空，巨额军费便更让清廷财政陷入危机，难以维持。扳指头算一下，便明白战事持续一天，四五万清军每天的吃喝花费便超十万元，还有弹药物资的消耗，每个月没有三、四百万元是支撑不下去的。

    财政支绌，各项计划中的新政便无法推行，或者说是打了折扣。便以编练新军为例，中央对地方催款加派使得地方不得不推迟计划，或是以变通方式来敷衍，比如从巡防营中抽调精壮组成新军。这样的新军显然只是在武器装备上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旧军的积弊不除，又何谈能战敢战？

    而西南战场的形势却没有给清廷更多的时间，在表面的对峙中，滇西南、滇西北、滇西的城镇相继失陷，四千多革命军由保山出动，攻克永平、大理、祥云、弥渡、宾川、巍山、南涧等县，歼敌千余。两千余巡防队仓惶败退，直到在楚雄遇到昆明开来的援军方才停下脚步。

    从歼敌和败逃的清军数量来分析，便清楚地看出滇省的清军巡防队已经丧失斗志，革命军占领的地区多是轻取，甚至是不战而取。

    至此，滇省军区的部队基本达成了战略目的，在滇省的西、南两个方向对昆明形成了夹击之势，近使昆明的清军集团只好分兵于楚雄、玉溪以构筑昆明的外围防线。

    而在广西，清军也只能依托柳州、河池、凤山、安龙等要点构筑起一条防线，阻遏革命军北上；在广东，则是吴禄贞所率领的部队在南宁以东百里左右距离建立的堑壕防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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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革命根基稳固

﻿    西南战局呈现的似乎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对峙，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因为旧军的战力低下，新军又太少，清军便只能以数量优势来维持目前的状况。而接连遭到失败的清军，无论是湖北的一标新军，还是众多的巡防营，都产生了畏惧心理，没有主动进攻的**。

    而革命军在滇西、滇西北的拓展和胜利，不仅仅是击败了虚弱的巡防营守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打破了清军的围困。滇西北重镇大理被革命军光复之后，便成为了前出基地，可向北攻取洱源、剑川、鹤庆、丽江，然后渡过金沙江，进入川藏地区。

    这就意味着清廷又要调动兵马，阻遏革命军的北进之路。而战事扩展到更大的范围，则需要更长的战线，更多的军队、物资，清廷将更加不堪其负。

    虽然如此，革命军依然禀持着稳步发展的策略。边占领，边稳固，边治理，边消化，而自力更生、以战养战的设想基本上算是实现了。赋税、钱粮，西南革命军政府终于可以象一个政权那样，向治下的百姓进行收取，也可以象一个政府那样委派地方官吏，建立行政部门，并推出各种政策措施。

    而云南历史悠久的滇盐，则给革命军政府提供了一个很大的财源。以滇南为主的大批盐井，年产量可达三千多万斤，为革命军政府所接管后，也效仿陈文强的盐票制：即“不论商民，皆许购票贩盐；运盐不拘何井，销盐不拘何地。”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云南地处边陲，经济不发达，历史上甚至有蛮夷的称呼。但边民贸易的发展，还是出现了很多繁盛的商贸中心。比如蛮莫、江头城，还有盛产宝石的勐密，可谓是“一天一小市，五天一大市”的繁荣景象。而在这些商贸城镇，食盐是不可或缺的最大宗商品，“夷方日用咸皆出于此”。

    改革清廷盐政之弊端，扩大各盐井的生产，革命军政府以销量取胜，把厘金和盐税一次性加入到食盐的价格当中，可谓是官府、商家、民众皆得利。

    而除了食盐外，普洱茶、药材、山货等，也是云南的大宗交易商品。特别是边民互市，从明至清，东南亚、南亚地区的国家都是云南的主要贸易对象，滇盐、普洱茶，以及内地运来的丝绸、瓷器则是主要出口商品。

    同时，革命军政府又对厘金制度进行了改革。如在光复区内贩运商品，则出发地领通行证，并交一半厘金，沿途不再收取，到达目的地后再缴证交纳另一半。

    众多的厘卡被撤除，收取厘金的程序简化，数额也大大降低，这些措施无疑加速了光复区的商品流通，在商民的赞声中，军政府的收入也大大增加。

    稳固政权，建立行政管理，发展经济，促进贸易……显然，这些在革命之初并没有重视的工作，现在正在成为革命军发展壮大的基石和动力。而且，这些工作也培养出各种各样的行政人才，对于日后革命成功的建设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一省供养一镇一兵，现在看来是完全能够实现的，除了武器弹药以外。”宋复华翻阅着报表资料，笑得很是欣慰，“当然，目前还问题不大。说起来，我在半年前还象井底之蛙，对革命是个复杂的工程还理解不全面呢！”

    “钝初，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连井底之蛙都不如？”黄X苦笑了一下，说道：“若是以前还对贵会的实力估摸不透，那现在，恐怕就无人敢置疑，无人有争胜之心了。”

    “争胜之心倒也无妨，只要不碍团结。”宋复华沉吟了一下，说道：“革命胜利之后，若是分歧难弥，自可独树一帜，以近现代政党相争的手段正当进行。”

    “宋先生这话说得在理。”陶成章对此表示赞同，“革命目的大同小异，皆是推翻满清专制，功高者王这样的封建观念自不会有，同室操戈更不必顾虑。以后呢，或组联合政党，或以本党名义参与国家政治，就更不会有动武杀戮之事。”

    “焕卿心实坦直，我与诸同志皆敬佩你艰忍不拔，奔走革命不遗余力之精神。”宋复华笑着点头，然后又郑重说道：“我一直认为，清廷若亡，必亡于贪腐。今军政府已具规模，光复地方已近一大省，未雨绸缪、预先防范并不算是忋人忧天之举。二位怎么看？”

    “钝初要建立监察机制？”黄X试探着问道：“这倒也可行，只是不知具体章程如何？”

    “是啊，宋先生还须说得详细，我等才好发表意见。”陶成章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我的想法是建立两套监察机构，一在军队，一在行政，意在军政分开。”宋复华从抽屉中拿出草稿，作着详细的解释，“克强与焕卿皆是廉能忠直之士，我有意请二位分别担任军队与行政的监察官，这样也使外人无法诟病，言说本会中人监督本会，或有循私放纵之嫌。”

    “呵呵，钝初有些多虑了。”黄X笑着说道：“贵会的诸项章程严密周详，人员精干，即使有人诟病，也是不了解其中究竟。”

    “不管是否了解，由二位担任此职，最是合适。”宋复华坚持着，又望着二人说道：“难道二位是嫌官卑职小，不肯屈就？”

    陶成章连连苦笑，说道：“宋先生如此说，倒让成章无法推脱了。”

    “那就只好勉为其难了。”黄X答应着，又补充道：“但日后若有合适人选，我二人便退位让贤，可不干这得罪人的差使。”

    “这话说得，好象是我不怀好意，要把二位放在火上烤一样。”宋复华笑得畅快，说道：“那咱们就好好商议一番，把这监察机构和章程都确定下来。”

    革命联合阵线虽然把革命力量团结了起来，但却没有彻底结束各行其是的弊端。分布于各地的革命团体成员还是向着各自的首领进行汇报，听取着各自首领的指示和命令。

    委派黄X和陶成章担任监察官员，还要赋予特别的权力，这一方面表示了复兴会的大公无私，另一方面也是把他们所属团体的成员的指挥大权集中起来，以便统一指挥。

    黄X和陶成章未必便不明白复兴会的用意，但这事情即使摆在明面上，也是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宋复华以委婉的方式加以解决，倒也无可厚非。

    …………..

    随着根据地的初具规模和相对稳定，钱粮便使军队的扩充计划可以落到了实处。相对而言，革命军的招募比之清军，则更具有吸引力。

    金龙镇十字路口的墙壁上，贴上了一张醒目的布告：“……各民族百姓，皆为中华子民，革命军政府皆以善政待之，皆使之不受欺辱贫苦……今革命军欲解万民于满清暴政，东征西讨，所向势如破竹。且纪律十分严明，不动百姓一丝一粟；公平买卖，价钱交付十足。凡良善百姓，切莫怀疑畏缩，踊跃参军入伍，推翻满清，驱除暴政，以共享安乐生活。希望努力宣传，将此广播流传。西南革命军政府滇省军区宣！”

    几个不同民族的革命军士兵站在布告下，轮流用不同的语言大声宣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百姓。

    布告是军政府所定的统一模式，比较通俗，没有了那些之乎者也。本来就是给老百姓听的，弄得文绉绉的，读起来费劲，听起来不懂，跟没有差不多。

    人群中有汉人、苗人等民族，还有赤着双脚，披着羊毛织成的斗篷的彝人。

    “驱除暴政，革命万岁。”几个士兵终于念完了布告，振臂高呼，但下面的听众却没有应和，眼光里充满了惶惑和好奇。

    “只要会喊这两句，便有一两盐巴可拿。有参军入伍的，每家发盐巴五斤，分田十亩。”革命军士兵不以为意，这种情形已经遇到了多次，到最后还不是多有改变。

    听到盐巴两字，人群中起了阵骚动，虽然不多，可关键是白拿啊！就如同卖东西搞赠送一样，不管是什么，不拿白不拿。当兵入伍，更是有五斤盐巴，十亩田地呢！

    “驱除暴政，推翻满清，革命万岁，革命军万岁。”几个士兵再次高呼，然后再次鼓动，指点着，不远处早已经支起了竹棚，一车车的盐巴堆积，一排士兵已经做好了发放的准备。

    人群中飞快跑出两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来到棚下，装模作样地询问一番，高喊了口号，然后各自捧着一小包盐巴，喜滋滋地嘀咕片刻，又跑向招兵处。

    这么简单哪，在榜样的力量下，还在犹豫的人们纷纷奔了过去，立时便响起了南腔北调的喊叫声，“驱除暴政，推翻满清，革命万岁，革命军万岁”。

    五斤盐、十亩地，充抵军饷，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对于贫困的百姓来说，那便是一人当兵，全家不饿。滇、桂、黔交界的地区，少数民族众多，亦是贫困地区，到了近代犹未改变。

    当然，想得到这些好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当了兵，便要奋勇作战，若是畏怯逃跑，则家属也要受到处罚。革命军政府的意图也很明确，给你土地好好生活，同时也将你的利益绑到了土地上，将你的家眷亲人与你在军中的表现联系起来。

    先分满清官员家田，再分官田，不够再用其他方式补偿。

    再加上已经施行的《革命军兵役法》、《革命军伤残抚恤法》、《革命军家属优待法》等，基本上解除了士兵的后顾之忧。

    “俄耶要当宾。”一个彝人挤上来，怪腔怪调地说道。

    这个彝人身材又高又大，头上黑布缠头，打着赤膊，光着双足，只围着一块麻布，肤色黝黑，站在那里，就象半截铁塔似的，样子十分慓悍威武。

    一个彝族士兵立刻走上来，充当翻译，一问一答，然后再转述给旁边的书记官。

    依布，男，二十二岁，彝族，身高六尺一，家有一妻二子一女……书记官刷刷记录着，却被一阵喧哗声打断。

    招兵点旁边放着几根五十余斤的大铁棍，算是体检的器具，只要能举起来三次，便算是合格，简单而快速。一个壮汉不仅举了起来，而且还能挥舞自如，引起了旁观者的欢呼。

    依布见书记官移目观看，不由得眉头一皱，不满地哼了一声，大步而去，抓起一根铁棍，也舞动起来，比那个壮汉更加自如。舞了一阵，方才扶棍立定，脸不红、气不喘，立时引起了更大的叫好。

    “身体健壮，力大无比……”书记官呵呵一笑，提笔写完，拿起块号牌向依布招了招。

    依布将铁棍一扔，快步过来，接过号牌，连比划带说，“田呢，十亩，害有，盐巴，吴紧。”

    书记官被这怪腔调逗乐了，叫过彝族士兵给这个莽汉解释清楚，又招手叫过下一个。

    另一边，以盐换粮的棚子前也人头攒动，甚至还有头上蒙着侗锦挑着担儿的侗族妇女，挑起担儿颤悠悠地走得象流水一般。

    尽管家里穷，但吃糠咽菜也能对付过去，可这以盐换粮的好事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赶上的。所以，很多百姓都打着这样的主意，把家里的粮食尽量多地拿出来一些，换取便宜廉价的盐巴。

    “民众的要求并不高，如不能使其满意，那便是政府和官员的责任了。”秋J在远处望着，不无感慨地说道：“滇省军区一个镇的指标，我觉得很快便能完成。”

    “这还要看地方官员的能力啊！”杨文恺沉吟着，不无顾虑地说道：“政策能否落实，关系到征兵的进度和百姓参军的热情。以前呢，咱们是想得简单了。”

    秋J比较赞同，笑道：“还有一点你没说出来，那就是胜利的鼓舞。地方政务咱们管不着，可这打胜仗，可是责无旁贷吧！”

    “还是你看得全面。”杨文恺伸手指了指，说道：“有女的来报名参军了呢，这真是少见。”

    “以后就常见了。”秋J笑得畅快，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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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革命光复区的招商引资

﻿    成功与失败都没关系，可必须去做应该做的事。

    但陈文强也必须给自己留个退步。人是历史的，而不是梦的材料。所以，他无须为某些人的未来忧虑什么，而应当效法有些人现在的坚强与无畏，勇敢地前进。

    陈文强想得出神，抿起了嘴角，象是自嘲，又象是释然。在重生前，那颗已化为顽石的冷若冰霜的心，因为良知的苏醒而带来了杀身之祸；现在呢，凝集着走过的一段旅程，起初置身于风吹日晒的荒野之上时的那种冷峻的感情却又逐渐温暖。

    如果只是猜测中的救赎，促使他踏出了崭新的一步。那陈文强知道，就只有前进，只有继续不顾一切地跑下去。而且，将来也许会证明这一点的正确，但都无所谓了。因为，后悔做过的事情，不如后悔没去做的事情。

    在这世界上，你能做到什么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会在懊悔中度过余生。

    海浪冲上沙滩，抛掷着雪白的泡沫，又在滚烫的沙砾上轻轻地消散下去。

    陈文强甩了甩脚，招头看见罗登正迈步走来，身后的脚印很快便被潮水冲淡，冲没。

    这样也是一个人生。陈文强招了招手，心中颇有些感慨。

    在上海是建筑工程师，感情上遭到打击后，罗登又跑到琼州，经受了军事训练，就在陈文强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好战士的时候，这个家伙又跑去当起了渔夫。

    说渔夫不太确切，可罗登虽然开起了渔业公司，但却喜欢出海，喜欢驾驶着机动帆船去下多捕鱼，喜欢在甲板上躺着晒太阳，听海浪拍击。

    当然，罗登不是一个人，而是和那个叫他毛娃娃的采珠女结婚了。是新的爱情使罗登有了归宿的满足，还是经受过打击和徬徨，使他转而喜欢这种恬适的生活，这不是别人能想得明白的事情了。

    “陈，我订购的机动帆船什么时候交货啊？”晒得一身古铜色的罗登让陈文强有那么点嫉妒，见面劈头就问，更让他领教了洋鬼子的直接。

    “那可是五百吨的大船。”陈文强翻了翻眼睛，说道：“再有半个月吧！”

    罗登点了点头，说道：“我再订购两艘三百吨左右的机帆船，还要改造几艘小型的帆船。”

    “先听我的事情。”陈文强有些无奈地拍拍他的胳膊，说道：“我想借你的名头，在广西开公司，办实业。嗯，你想得没错，就是要借你这洋鬼子的脸来搪塞朝廷的。”

    罗登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除了我，还有别人吧？比如德国人。”

    “没错，确实联络了不少洋鬼子。”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还希望你能承揽钦州、防城至外面的海上航运。”

    罗登看着陈文强，半晌才问道：“朋友，这是朋友间的信任？”

    “我当你是朋友，否则也不会如此坦诚。”陈文强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毛，“在洋鬼子当中，恐怕也只有你才知道我的真实背景和身份。”

    “那就没问题了。”罗登笑得开心，“那你看，新公司的总部应该设在哪里，在钦州、防城是不是需要有几个洋鬼子坐镇？”

    “只要你答应就好办，我自有安排。”陈文强伸手示意罗登跟着他，边走边说道：“不只是广西，还有云南。不仅仅是为了革命，还会有经济上的收益。”

    “无所谓了，我听你安排。”罗登停顿了一下，说道：“有一次出海，我在东南两三百里的发现了一个小岛，很安静，很美丽。”

    “东南方向——”陈文强略一沉思，知道那里大概是西沙群岛，便点了点头，说道：“开发建设是没有问题的，我也正在招揽侨资，或者鼓励百姓去岛上定居。当然，你的身份可能有点小麻烦，但我能够解决。”

    “我不是独占，只是想建个别墅居住，建个码头能让渔船停靠，建个小厂能够简单处理捕捞的水产。”罗登似乎有些憧憬，眼睛望着远方，“有个几十人的小村落也不错，阿珠或许能够喜欢。”

    岛主吗？陈文强的思绪也有些飘飞，那里是自己所期望的世外桃源吗？

    ……………

    纳妾也是大红花轿，吹吹打打，别人或许看成笑话，或许看成是暴发户显摆。但陈文强却觉得终于给了彩凤一个交代，完成了她不敢说出的心愿。

    趁着阿萱去上海采买嫁妆，陈文强当然也与她有过沟通，抓紧时间办了这件事情，陈文强也感到很轻松。

    早上起来，外面的阳光是明媚的，彩凤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关系是没变，但名分有了，一个有那个时代思想的女人，经历过那么多难以启齿的屈辱，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是满足而幸福的。

    象每个深爱自己男人的女人一样，彩凤做好了早餐，吃完后又给丽莉背好书包，给陈文强整理好衣服，将他们送出门，倚门招手。

    “我送你到学校，还是把玉莲也接上？”陈文强摆弄着汽车，对着丽莉问道。

    “直接到学校吧！”丽莉似乎有些不开心，垂着眼睑闷闷地回答。

    “怎么了？”陈文强笑着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丽莉嘟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才讷讷地说道：“他们暗地里议论我，说我只是半个中国人，另一半是洋鬼子。”

    “学校的同学吗？”陈文强淡淡地笑着，说道：“不要在意别人的议论，你小时候经历过比这更难受的事情，现在为什么有了改变，很少有人敢当面这么说了？”

    “因为——”丽莉眨着眼睛，蓝色的眸子象天、象海，“因为我是陈叔叔您的义女，他们不敢惹您。”

    “现在是这样，那以后呢？”陈文强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长大以后，是希望用自己的才能让别人服气，还是继续用陈叔的名头使人不敢招惹，只能私下议论。”

    “那，那当然是用自己的才能了。”丽莉似乎有些开窍，思索着说道：“我有点明白了。陈叔叔能让洋鬼子都尊敬，靠的是自己的成就。那我，我也要靠自己来让别人闭嘴。”

    “对喽！”陈文强高兴地按了下喇叭，说道：“这个世界啊，要看别人是什么态度，还得要看自己的努力。嗯，也就是实力。这个道理你可能有点明白，以后会理解得更深。不说别的，就说你吧，对待名人，和对待乞丐，会是一样的态度吗？”

    丽莉不作声了，坐在车上一直在想着什么，直到来到学校门口，她也没有说话。但她跳下车，向着学校走的时候，回头向陈文强招手，却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这孩子经历了很多事情，也远比同龄人更成熟。要是换了别人，未必会这么快便想通，或者说是这么快便能收拾起心情。这其实也好理解，颠沛流离，被人们骂“杂种”，看到的都是鄙视的眼神，丽莉的心理自然是很坚强的。

    驱车来到合成氨工厂，很多人已经在等待。虽然生产合成氨的设备早已经安装安毕，并开始生产，但今天这个日子却还是有些不寻常。

    合成氨的哈伯制法问世以后，全世界在一个多世纪里都是这样生产，但也经过了几次改进，其中循环法是最重要的。

    要知道，按照最初的制取方法，只能得到产率约为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的合成氨。这样的转化率不算高，当然会影响生产的经济效益。当然，合成氨反应不可能达到象硫酸生产那么高的转化率，在硫酸生产中二氧化硫氧化反应的转化率几乎接近于百分之百呢！

    所以，把原料气进行循环使用，解决了氨、氮混合气率不高的问题，便具有了重大意义。如果使产率达到百分之十二以上，那就相当于又建起了一座同等规模的合成氨工厂，经济效益可是翻了一番。

    有些发明创造并不是局限于科技、水平，而是思路的问题。说到循环法，其实也并不复杂。就是使反应气体在高压下循环加工，并从这个循环中通过温度和气压的调整，不断地把反应生成的氨分离出来。

    从合成氨设备从德国运来之后，陈文强便开始着手进行改进，也就是附加一套循环分离设备。思路确定了，他倒真是没有亲历亲为，只依靠着德国和中国的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研究制造。

    直到今天，合成氨循环生产开始正式运行，陈文强才赶到了工厂。如果按照时间来算，陈文强觉得如果是他在坐镇，可能会更快一些。但现在，到底是成功了，他这个偷懒的家伙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而既然德国人在合成氨的生产设备上没有藏私，严格地履行了协议，陈文强也没把循环法对德国人保密。虽然德国人没说，但陈文强估计这边的进度情况会很快传到德国，被德国企业所关注。

    而在设备开始运行后，尽管得出准确的数据还需要些时间，但德国方面的工程技术专家都比陈文强还要轻松。

    “理论上完全可行，生产设备也不复杂，也就意味着肯定会成功。”BASF公司派驻的专家布因哈德端着酒杯慢慢喝着，一点也不紧张，“就算此次失败，也不过是需要些小的改动。陈先生，你觉得呢？”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成功是肯定的，但我的时间很紧，事务太忙，总是希望能够亲眼看到，这才放心。”

    “陈先生现在是身兼数职，头衔多得让人都记不住了。”布因哈德笑着调侃道：“琼州就不用说了，广东恐怕也要在事实上为陈先生所掌握了吧？”

    “还差那么一点。”陈文强既不谦虚，也不算狂妄，笑着说道：“氮肥在销路上是不愁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产量。所以，我又向贵公司订购了两套设备，准备在广东和湖南建厂生产。”

    “湖南吗？”布因哈德颇有意味地看了陈文强一眼，说道：“我还以为是在广西或云南呢！”

    “也可以啊，只不过现在有些不太方便。”陈文强不以为意，笑得云淡风轻，“其实中国这么大，农业生产却还处在比较落后的状况下，急需改变啊！所以，合成氨产业的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除了农业，军事上也很重要吧！”布因哈德目光一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管是哪方面吧，陈先生所说的前景光明，我也是非常赞同的。”

    “陈先生。”德国人亨曼在旁插嘴问道：“不知您对中国将来的政治形势怎么看？特别是西南的反×政府×叛乱以后，是相对平稳的立宪，还是激进的革命，实在令人有些难以看透。”

    “立宪可能平稳，革命也未必激进。”陈文强沉吟着说道：“要我说，你们还是缺乏对西南革命派的了解。如果想去看一看，我倒是愿意帮忙，并且提供安全的保证。”

    亨曼狡黠地一笑，说道：“陈先生在中国的两派政治中倒是右右逢源，游刃有余，可德国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德国政府做不到，那德国的工厂企业呢？”陈文强笑着建议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你们看日本，不就是在两边下注，既不得罪革命党，也不过于得罪朝廷。”

    “这个——”亨曼并不是工程技术人员，他明里的身份是德国驻青岛总督的助理，暗地里却直接向德国政府报告，关注的重点便是陈文强，对于陈文强的建议，他思索着没有轻易作答。

    “不管以后中国的政治格局会是什么样子，远交近攻应该是不变的国策。”陈文强继续说道：“日本和俄国是中国最危险的敌人，这是勿庸置疑的。而英日联盟，法俄联盟，便基本杜绝了中国向英法寻求帮助的可能。美国呢，高谈阔论，少有实行，也不可靠。只有德国，才是最可信赖的友邦。我与袁世凯，张之洞，还有其他重要人物，都有相同的看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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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忽悠

﻿    尽管与德国工商企业的合作是相当全面，且相当大胆的，但陈文强也没有全部依靠德国。毕竟有竞争对手，他才能在其中左右逢源，得到更多的优惠。

    先是试探，然后是逐步深入，陈文强与美国方面的合作正在越来越多。这一点，德国人也看得清楚。

    如果是德国政府，或许会看成是中美德三方联盟的基础，是陈文强在逐渐实现着他们共同的目标；在德国工商企业来说，则可能会看成是竞争对手，是陈文强为了免于受制，而力求稳妥的两条腿走路的策略。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当然是对陈文强来说。特别是随着陈文强在湖南、湖北、广东的权势的不断增强，美德的资本输出便能够比较顺遂地进入之前难以立足并发展的华中、华南地区，从而与英法等老牌列强展开争夺。陈文强的价值越是凸显，美德工商企业给予的优惠便更大，都想维持并交好这个代言人的关系。

    这也使陈文强能够左右折冲，在寻求贷款和技术支持时，得到更多、更大的好处。要知道，当时英法德美等列强的科技水平在总体上看是相差不大的，即便有个别突出的优势，也不是那么绝对，更达不到遥遥领先的程度。

    比如陈文强一直感兴趣的潜艇，论当时的技术，美国、法国、英国、德国差不多都处于同等水平。甚至美国、法国还要在技术上领先一些，比如美国的霍兰成功地制造出了“霍兰－Ⅵ”号潜艇，装有汽油发动机和以蓄电池为能源的电动机，是第一艘采用双推进的最新潜艇；美国青年西蒙•莱克首创双层壳体结构的潜艇，其制造的潜艇“保护者”号甚至可以让艇员在水下自由出入潜艇。

    因此，陈文强在与德国人商洽购买、制造潜艇的时候，可以提出相当严格的条件，象附赠图纸和技术，聘请技术人员等等。当然，一直关注着各国科学技术和军事武器最新进展的陈文强也没把德国当作唯一的依靠，而是广揽人才，组建自己的潜艇研究机构。

    例如美国青年西蒙•莱克，其制造的第一艘潜艇“亚古尔”号，在外形上已经很类似于现代潜艇（带指挥台），上浮与下潜也都是较为稳定的，并能在一个适当的深度上将内燃机水下工作时所用的通气管伸出水面，从而延长了潜艇水下滞留时间。第二艘潜艇“保护者”号也完全可派人进行水下作战、扫雷和布雷等任务。

    虽然西蒙•莱克很想将潜艇奉献给自己祖国，用于对敌作战，但美国海军部却拒绝了莱克的好意。就在莱克只好打算到国外去寻求他自己的位置时，陈文强通过罗迈伸出了橄榄枝，招揽到了他。这不仅是充实了陈文强所设的潜艇研制机构的技术力量，也使一代潜艇发明家的才华不致埋没，算是个双赢的结果。

    学习，吸收，改进，超越。

    这是陈文强在科学技术上一贯的方针，特别是潜艇这个武器在现在还不为各国海军所重视，对其在战争中的作用和地位严重认识不足，仅把它作为一种辅助兵力用于近岸，英、美等海军大国甚至认为潜艇只不过是弱小国家的一种偷袭武器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陈文强觉得集中人力物力，大力进行研究制造，或许在潜艇技术上能够反超并领先也说不定。

    当然，别人猜测不到陈文强的真实想法，亨曼也是一样。尽管对中美德联盟寄予期望，但在未成事实前，德国更希望在中国获得更大的利益，独占更多的工商领域，也包括军事上的。

    “我国已经建造出了以柴油机为主动力的U形潜艇，在潜艇技术上领先是勿庸置疑的。”亨曼很委婉地表示着不满，“陈先生完全没有必要从美国聘请技术人才，那个美国人叫西蒙•莱克是吧，您相信一个年轻人能制造出比我国更先进的潜艇？”

    被称为“德国海军之父”的阿尔弗雷德•提尔皮茨海军上将，将德国海军从一只小型近海护航运输队建设成为一只远洋舰队。但提尔皮茨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起码是现在，他对于发展潜艇并无兴趣，他倾向于建设一只大型的水面舰队。

    但德国的工业制造能力确实惊人，在历史上，直到一九一四年德国海军才订购了第一艘潜艇--U-1。而到了八月份，德国就已经建成了二十八艘U型潜艇，还另有十六艘正在建设中。

    “这个我是知道的。”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可贵国海军并没有订购潜艇，这个我也知道。所以，就现在而言，U型潜艇的实战性能还存在着很大缺陷。即便如此，我不是也订购了两艘。在潜艇技术上，总体而言，贵国可能是领先的，但其他国家潜艇的一些优点，也不是不能学吗。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博采众长，海纳百川……”

    一听到中国的古话，亨曼就有些傻眼，不明白呀，但陈文强的大概意思他是听明白了。依靠的主要还是德国，其他国家只是借鉴。

    “另外，我准备批量供给贵国磺胺。”陈文强看着亨曼有些迷茫的表情，淡淡地笑道：“价格很优惠，比市面上的要低一倍。”

    “如果是授予专利生产权，那就更好了。”亨曼的喜色在脸上稍瞬即逝，依然有些不满足地说道：“陈先生应该知道，作为炎症的特效药，磺胺的应用是非常广泛的。”

    “还有重大的军事价值。”陈文强伸出手指补充道：“一个感染的伤兵被治愈，那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相当于两三个新兵。虽然我很想以此来证明合作的亲密无间，但磺胺的专利权并不在我手里。发明者也不想申请专利，或者有更长远的打算。所以，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也很遗憾。”

    亨曼仔细审视了一下陈文强的表情，对此他是不太相信的，但陈文强已经这么说了，他再置疑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倒伤了感情。

    “虽然遗憾，但我还要代表总督，代表我国政府，向陈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亨曼很快便做出了外交辞令般的回答，“这将挽救无数本国人民的生命，也将使我们的友谊与合作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新的高度——”陈文强沉吟了一下，用力点头，说道：“说得太好了。我这个人呢，是最知恩图报的。还有我们中华民族，最讲究的便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贵国的无私帮助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不仅仅是经济利益，还有政治和军事上的。或许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但以后肯定会有令贵国惊喜的报偿。”

    “呵呵，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亨曼的笑容显得真诚，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陈先生，经过我国政府的努力，克虏伯公司已经决定把重型火炮的制造技术进行转让，而且是无偿的。只不过，他们希望得到广东铁路的修筑权。”

    “这个——”陈文强明显有些为难，苦笑道：“美国方面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而且条件很诱人。我估计，他们是为了弥补抵美风潮后受损的形象。”

    亨曼显然有些意外，但对陈文强的话倒是没有怀疑，最近美国人确实与陈文强走得很近。经过抵美风潮之后，美国已经决议退还庚子赔款，想重新树立形象，进行资本输出，也确实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于说到制造火炮的技术，克虏伯确实享有盛誉，但要说领先美、法、英等国很多，却也不是实际。就现在而言，各国的军事科技相差不大，谁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具体的条件还是可以商榷的。”亨曼微皱着眉头，作出了让步，“或者可以分段建设，并不要求全部。”

    “我当然会尽力的。”陈文强模棱两可，可以说是并未答应什么，只给亨曼留了个悬念，“其实要修铁路，还有很多，只要不涉及到路权的丧失，民间舆论不是沸沸扬扬的话，争得投资权还是不太困难的。关于江浙铁路案，亨曼先生想必也有耳闻吧，位高权重的袁世凯尚且闹得灰头土脸，骂声一片，我又岂敢冒天下之大违？”

    修筑铁路需要大量投资，这符合垄断资本向中国输出“过剩资本”，获得高额利润的需要。当然，对于腐败软弱的清廷，列强在投资中国铁路的同时，往往要攫取铁路沿线的行政权、采矿权和减免商税等特权。所以，列强特别热衷于路权的争夺，铁路投资一直是列强投资的最大项目。

    但自从陈文强利用列强的矛盾，利用德国急于进入英法的势力范围，在资本战争中取胜的心理，把粤汉铁路的贷款变成了商借商还、合资经营，从而保住了经济利益之外的路权，国内再有丧失路权的借外款修铁路，便只能惹来民怨沸腾，骂声不绝了。

    “仿粤汉铁路例，也不是不可以。”亨曼听出了陈文强的语外之意，想了想，说道：“总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令陈先生为难，或影响陈先生名誉的事情，我们也是不会做的。”

    “感谢对我的理解和体谅。”陈文强带着诚挚的笑容表示了感谢，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强卓实验室在塑料的研究中又取得了进展，世界上第一种合成纤维诞生了，我为其取名为尼龙。”

    亨曼迷惑地眨着眼睛，问道：“这个，尼龙有什么实用价值？”

    “这种纤维的外观和光泽不亚于天然丝，耐磨性和强度超过当时任何一种纤维，而且原料价格便宜。”陈文强笑着解释道：“先不说民用，只说军用吧，尼龙便可以生产军用帐篷、飞机轮胎帘子布、军服等军工产品。嗯，如果深入研究的话，它还是重要的工程塑料，可以代替机械设备的耐磨部件，代替铜和合金作设备的耐磨损件。”

    “这么广泛的用途？”亨曼的眼睛亮了。

    “当然。”陈文强自得地挑了挑眉毛，“因为贵国的诚意，我将很高兴与贵国的科研机构一同进行研制开发，使其尽快占领国际市场。”

    “陈先生的学识和才能实在是令人惊叹。”亨曼连连慨叹，“能与陈先生合作，这真是非常的幸运。”

    “能与贵国合作，也是我的幸运。”陈文强伸手与亨曼相握，意味着双方的互惠互利的合作可以长久地持续。

    对于与德国的合作，陈文强是不无恶意的，且在心里是唯恐不多。因为，只要一战一开，德国在中国的各种投资便会尽皆丧失，现在给德国人点便宜，其实也无所谓。只不过陈文强知道这历史大事，别人不知道，也就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为了避免被骂成千夫所指的“汉奸”，陈文强也要有个底限。

    现在拉上了美国佬，陈文强倒也游刃有余，在两者之间进行着忽悠，以争取最大的优惠，最多的好处。

    至于磺胺，因其具有较广的抗菌谱，而且疗效确切、性质稳定、使用简便、价格便宜，又便于长期保存，更是流行性脑膜炎、肺炎、败血症等的特效药。陈文强便一直把它作为最有利用价值的武器，在没有得到最大利益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不申请专利，使人难以确切知道磺胺的真实出处；以几十倍的价格逐步推向市场，用疗效说话，虽然比较缓慢，但却保证了赚取暴利。如今，磺胺大批量的供应对象除了西南革命军，便多是复兴会各支部在经销，从国内到南洋，再到欧美，名声已经打响，疗效已经被认可，作为各类抵抗炎症的神药而供不应求。

    在访问德国时，陈文强曾送给威廉皇帝一瓶磺胺，便是想以后得到好处。显然，磺胺的价值现在已经被德国人所关注，陈文强当然会用批量供应和优惠价格作为一个重要的筹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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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湖广变数

﻿    革命，建设，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同时进行的两项工作，却在陈文强这里都干得很出色。

    先破后立，边破边立，不破不立，说不上哪个最正确，但应该都不是真理。因为，在不同的情况和形势下，所采取的方式也会迥然不同。

    清廷的中央威权不断减弱，民众的离心倾向越来越强，革命与宪政互相促进，满清无论是顽固保守，还是激进改革，结果可能都已经注定。历史的欠债太多，少数民族的统治，腐败无能的官僚体制，已经无法抵挡时代大潮的冲击。

    预备立宪，地方自治，咨议局选举，可以看到，不管清廷是不是在顺应民意，地方权力的分薄是难以避免的。而社会力量一旦发动起来，就不是清廷想制止就能制止的了。换句话说，政治改革一旦启动，便只能前进而不能倒退，否则民众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可怕的。

    一九零七年十月，在宣布预备立宪前，清廷便已经公布了由宪政审查馆拟定的《各省谘议局章程》和《谘议局议员选举章程》。按照预备立宪的计划安排，一九零八年各省开始筹备谘议局，并举行谘议局选举。在官方文件中，谘议局和资政院都是实行议会民主的过渡机构，谘议局对应的是地方议会，而资政院对应的国家议院。由此，立宪派也就迅速行动起来。

    按照章程的规定，各省谘议局设议长一名，副议长两名，各省议员定额按“各省学额总数的百分之五为准”，均选举产生。谘议局的职责主要是议决地方上的兴革之事、预决算、地方法规、税法公债、选举资政院议员等，功能类似于地方议会，也是地方自治的基础。

    当然，对当时的民主程度报以过高的期望是不现实的。譬如选民资格，就必须具备章程中规定的以下几个条件之一：一是具有中国或者外国中学堂以上学历者；二是有举人贡生功名者；三是曾任实缺文七品或者武五品官且未参革者；四是曾在本省办理学务或公益事务满三年者；五是在本省有五千元的营业资本或不动产者。

    另外，章程规定，选民除了具备以上五个条件之一，还必须是二十五岁以上的本省男子；如果不是本省人士，参加本省选举的话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之一：一在本省居住十年以上并年满二十五岁者，二是寄居地方有一万元以上的营业资本和不动产者；而作为候选人，则必须具备以上条件之一，并且须是三十岁以上之男子。

    从这些规定明显可以看出，当时的谘议局选举是按照教育程度、财产等来划线，而且女子没有选举权。从局限性来说，谘议局选举把大部分人划在了线外，而使之成为一场地方士绅的政治游戏。不过，对此也没必要太过苛责，毕竟用选举的办法来办谘议局，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遭，称它具备了划时代的意义并不为过。

    况且，从无到有，从缺陷到完善，这是必须要走的道路。各国的宪政之路也不是一蹴而就，英国从大宪章到光荣革命，再到最后的基本完善，可是经历了上百年才完成的。

    可以想象的是，中国第一次办选举是何等的有趣和忙乱。很多地方督抚接到宪政审查馆的咨文后大都茫然无措，这些传统的官僚根本就不知道选举为何物，更别说该怎么办了。

    于是乎，宪政审查馆的人员和一些从国外学习政治的留学生立刻成为地方上的香饽饽，各省督抚都抢着延请他们来指导选举工作。

    在立宪派欢欣鼓舞，积极地参与到咨议局的选举和筹备中，陈文强这个立宪派的中坚却并没有投身其中，而是主持了广韶（广州至韶关）线的贯通剪彩仪式，然后由广东走白沙河进入湖南，在郴州乘火车前往武昌。

    韶关至郴州的铁路贯通固然是难点和重点，但陈文强此时想的却是如何在张之洞走后，能够继续稳固自己在湖湘的势力。

    人生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却总是有解决不完的事情。

    在广东凭实力可以压制总督，但在湖湘——陈文强坐在火车上，还不住地发出感慨。

    清廷把直隶总督袁世凯调入中枢，又形成两亲王坐镇，显然还不放心，终于下旨调张之洞入京。明升暗降，两个权势最大的汉人督抚被拿下来，陈文强嗅到了不好的意味。

    如果张之洞坚辞不就，凭他在湖湘的十几年经营，凭他一手打造的湖北第八镇和黎元洪的混成协，清廷也是没办法的。但张之洞急电召陈文强赴鄂，显然是有入京之意，要提前做些安排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张之洞是旧的读书人，讲究的是忠君爱国，这一点比袁世凯还要坚定。袁世凯被调中枢时，还左右推脱，赖着不走。张之洞呢，明面上是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才显得是个忠臣嘛！

    但张之洞若走，苦的可是陈文强。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上新的湖广总督，对陈文强还能如此牵就，如此倚重吗？在湖湘的实力，显然还不能让陈文强象在广东那样强势，特别是湖北，汉阳铁厂、湖北军工厂是否还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生产，会不会被清廷强行收为官有？

    这些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陈文强都要想，都要琢磨怎么处理。车窗外的景色在颠簸中闪过，他却无心去看。直到火车慢了下来，陈文强才从沉思中醒来，向车窗外望去。

    火车慢慢靠近了车站，站台上挤满了农民，一个个躬背驼腰地扛着大包袱。喧哗声震耳欲聋，空气中混合着一些无可名状的味道。陈文强想看看远处的景象，但人太多了，挡住了他的视线。

    卧铺车厢的过道上一阵骚动，车厢门一下子开了，顶着大盖帽的陈得平和杨洪名迈步走了进来，对着陈文强敬礼问候。

    这两个人已经是湖南铁路巡警的帮办，铁路沿线的几百铁路巡警都归他们管辖，不仅仅是维护火车运行安全，以及火车上的治安，在陈文强的授意下，他们也正在把管辖范围向铁路沿线的村镇扩张，挤压着在乡村本就很少的巡警。

    “坐吧，不用这么多礼。”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来了，就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反正到长沙还有一段时间。”

    ……………

    车窗外，乡村沐浴在阳光之中。火车咔嚓咔嚓地向前驶着，陈文强望着外面的景色，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已经神游物外。

    内地的乡村是很有潜力的，铁路无疑是开发这种潜力的催化剂。当距离从以天为单位，变成以小时为单位后，输入，输出，因为流动速度的加快，经济的活力便逐渐焕发出来。

    从小看大，在车站上，陈文强看到了那么多乘客，背着大包袱的，挎着装有活鸡活鸭的篮子的，提着酒瓶和点心盒的，不管是农民，还是小商人，或者只是走亲访友，人们正在习惯利用这个能迅速拉近距离的新生事物。

    再延伸想象，便能知道铁路沿途村镇的商行、货栈、旅馆、饭店等等，生意会更好，货源会更丰富。还有因为铁路而将得到开发的矿山，因为运输方便而开设的工厂……

    要想富，先修路。或者并不是完全正确的说法，但铁路确实打开了封闭的乡村。

    铁路公司的数据报告陈文强是看过的，作为投资方，铁路公司的管理和经营，还有财政监管是有德国人参与的。对此，陈文强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更相信德国人的职业操守和先进的管理经验。

    比预期的收回投资的时间要快啊！这并不出乎陈文强的意料，因为湖广两省的经济状况在整个中国来说，还是比较好的。生猪、粮食一直是湖南省输出的主要商品，铁路的修通，使偏处内地的乡村也能够利用汉口这个商埠。如果粤汉铁路全线贯通，北有汉口，南有广州，湖南、湖北的经济发展更会加速。

    “轻轨铁路还要加速修筑，铁路巡警还要扩充。”在陈得平和杨洪名的沉默等待中，陈文强缓缓开口说道：“干线的标准高，支线可以降低一些，一是速度快，二是节省资金，三是尽快赢利。”

    陈得平和杨洪名点着头，认真地听着，并没有急于说话。

    “争取把铁路沿线的村镇的治安权拿过来。”陈文强继续说道：“不要顾及什么权限，巡警本就势弱，特别是在乡村。现在这个世道，要靠实力说话，有上千人枪，连巡抚也要让咱们三分。如果治安维护得好，地方士绅也会为咱们说话，我甚至能争取把全省巡警的权力也抢过来。”

    “大人说得极是。”陈得平很自信地说道：“巡警装备不行，人数也不多，多集中在大中城镇，对于乡村，他们还顾不过来。即便有几个，也争不过咱们。”

    “会党怎么样？”陈文强点了点头，转向杨洪名，“前番遭到沉重打击，现在缓没缓过来？”

    “回大人，自龚春台等龙头败亡后，哥老会最近还算消停。”杨洪名说道：“群龙无首，属下看他们也折腾不起来。”

    “不能掉以轻心。”陈文强提醒道：“对哥老会要有打有拉，还要多派耳目，注意他们的行动。特别是有灾荒的时候，就更是他们蛊惑人心，制造动乱的机会，不可不防。”

    “属下记住了。”杨洪名迟疑了一下，说道：“属下听到了一点风声，说是湖北孝义会从北方招募了几个拳匪，身手很是了得。消息并不确实，属下正加紧打探。”

    拳匪，那就是义和团余众了。陈文强想了想，也不得要领。至于湖北孝义会，名字很陌生，反正会党换名字是常事。

    “烧裱吞符，刀枪不入的功夫吗？”陈文强有些轻视地调侃道：“现在恐怕没人信吧？”

    “这个——”杨洪名苦笑了一下，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在风气比较开化的地方，自然没多少人信这个。但在偏僻乡村，愚民愚妇还是很多的。”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对于农村的了解，杨洪名显然比他更加深入。在他看来可笑的事情，或许在别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湖北孝义会并不算什么人多势众的会党。”陈得平说道：“大人要灭他们，应该不是很难。”

    “先不急，我要见过张之洞之后，把诸项事情敲定，才能决定如何行动。”陈文强沉吟着说道：“你们只要牢牢把住铁路巡警，不管是谁接任总督，也都奈何不了咱们。”

    “大人放心，铁路巡警谁也抢不去，从上到下，都只认得大人，只听大人号令。”陈得平比较自信地保证。

    “属下也如此认为。”杨洪名附和道：“凭大人的能力，换了新总督也无妨。何况，张之洞若走，也得给大人安排好啊！”

    “这话说得对，张之洞急召，肯定会有所安排。”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我在湖北的势力要弱一些，湖南嘛，有长沙、衡阳正在编练的两个标新军，是谁也得给本官几分面子。”

    “是啊，离了大人，他们没钱没枪，可就玩不转了。”

    “说不定张之洞会委大人湖南巡抚，那可就更好了。”

    陈文强听着恭维，只是微笑，并不表示谦虚。从个人的前途考虑，作领导的强势，有自信，属下自然会忠心跟随。

    车窗外，是颠簸而过的乡村；收割过的田地里显得很荒芜，还有土坯村舍的残垣断壁，叶子稍微变黄的树林灌木；一片光秃秃的小石山，旁边好象有一座庙宇……

    阳光斜射进来，陈文强微眯起眼睛，映入他眼帘的似乎并不是田野和村庄，而是他自己，象一个勇士，行进在这块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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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貌似坦诚，漫天要价

﻿    资本运作，金融控制，货币战争。

    这些名词现在或者有，或者没有，但在重视程度上却都没有陈文强深刻。特别是清廷，以及地方官府，并不知道默许的代价。

    随着铁路的修筑，随着陈文强的运作，合资银行发行的钞票正以准官方货币的形式进行流通。凭借着坚挺的币值、良好的信誉，随着经营网点的扩张，合资银行不断挤压着旧式钱庄的生存空间，更逐渐被民众所接受、认可。

    强者恒强，合资银行的发展再次验证了这个道理。

    先是湖南、湖北的官银存入银行，充实着发行钞票的准备金；然后是民间的吸储，包括商人的存贷，百姓的储蓄等等；随着西南战事的持续，合资银行慷慨借款，在支持朝廷的表象下，货币的流通又一下子扩展到数省；而为了花费钞票，各地官府又要默认钞票的价值和准官方货币的性质。

    准备金越充裕，发行的钞票越多，虽然是保证兑换，但入的多，出的少，硬通货金银的积累、增资扩股的经营，使合资银行的实力快速增长。

    而具有里程碑发展意义的事件首先是德华银行的承兑，其次是与张榕轩、张弼士在爪哇开设的日里银行的合并，然后是在新加坡、马来亚、暹罗、婆罗洲吸收侨资设立分行。

    为了方便在南洋扩张，合资银行再次更名，称为“中华银行”。名字很霸气，更容易被海外华侨所认同。

    而陈文强由于对银行巨大的贡献，例如在湖南、湖北、广东扩张中的关键作用，与南洋华侨的融洽关系，被中华银行推选为特别董事。不仅是话语权增加了分量，还有无息无抵押的贷款权，额度为两百万。

    对于这两百万贷款，陈文强暂时只动用了一部分，投入到合成氨化肥厂，以及合成制药厂的扩大生产。剩下的额度，陈文强准备作为流动资金，以应付意外的花销。

    其实就整个陈文强的产业来说，由于使用的是现代化的管理方式，又有他争取的诸多政策优惠，还有他所掌握的原材料（矿山等）供应，也就不存在晚清时最常见的“经营不善”这样的状况。

    所以，陈文强所开设的钢铁厂、纺织厂、化工厂、制药厂、水泥厂等都是赢利的。如果不是支援革命大量的金钱和物资，如果不是还担负着编练新军的花费，如果不是向投资大、见效慢的黄埔船局和潜艇制造进行投入，如果不是还在大举修筑铁路，陈文强的资产和金钱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看吧，兵工厂的产品不管是给了革命军，还是用来编练新军，都不是马上见到的收益，甚至大多是无偿的；钢铁厂生产的钢轨大部分都投进了铁路，成为积压的资本，只有其他铁路公司购买的钢轨和钢铁厂的民用产品能够带来眼见的经济效益；铁路呢，借债贷款，要收回投资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欠了一屁股债啊，张总督走便走吧，又给我压了一堆担子，光编练新军、支撑西南战事，便让我不堪重负，濒临破产啊！”见到张之洞，陈文强便是倒不完的苦水，诉不完的辛酸。

    张之洞听着直翻眼睛，到底是有涵养，一直等陈文强说完，才缓缓开口说道：“广韶线通车，武昌至郴州的铁路也开始运营，粤汉铁路全线贯通已是指日可待。可惜本部堂要奉旨回京，怕是看不到这一日了。”

    “大人可等些时日，下官加紧督促，争取一年内便全线贯通，以偿大人心愿。”陈文强委婉地说道：“湖广的经济发展正日新月异，若是换了总督，怕是要功亏一篑。”

    “改弦更张，人亡政息？”张之洞沉吟了一下，说道：“本部堂也有所担心，方才召你前来，要安排妥当。”

    “大人坐镇湖广，便是最好的安排。”陈文强皱着眉头说道：“京师那潭混水，大人难道非要去趟？难道在京城蹉跎，眼看着您在几十年的建设成就和心血付出被庸才毁于一旦，大人能够安心？”

    张之洞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恋栈，这样的名声本部堂不想要。至于你的担心，本部堂也理解，自会尽力为你安排。”停顿了一下，他又颇为自信地说道：“本部堂经营湖广十几年，门生故吏遍湖湘，不是说换个总督，便能把本部堂的既定章程全废掉，毁弃本部堂十几年的心血的。”

    “恋栈便恋栈，大人过于在意个人声名，却不为属下考虑。”陈文强忿忿地说道：“总督就是总督，名分在手，若不任其捏圆捏扁，何等罪名不可加身？反正文强已经决定，大人一走，汉阳铁厂、湖北兵工厂或卖或迁，所兼湖湘职务一并交还，自此以后便以琼州或广东为基，再不管湖湘诸事。”

    搬迁工厂并不全是陈文强随便一说，相对于湖北，他在湖南的实力更大，把湖北兵工厂迁到湖南也是经过设想，有计划的。

    随着铁路进入湖南，特别是延伸至郴州，陈文强的目光便盯上了那里的矿产资源。湘潭的铁矿，郴州的丰富矿产资源，为了独占这些，陈文强偷偷聘请了留美、留德的华人工程师，悄悄地在郴州附近进行了矿产勘察。到目前为止，除了已有的煤、锡矿山之外，勘探工程师还发现了锌、银矿资源。

    可以说，一个聚宝盆已经被半搂在了陈文强怀里。只要再加把劲，借着张之洞临走的安排，陈文强便要争取拿在手中。至于开发的资金，一百多万无息贷款是能马上投入的。如果不够，有息贷款也是完全可以，并能赚取巨额利润的。

    “何必如此性急呢，你先听本部堂的安排，再做决定嘛。”张之洞知道陈文强说的是气话，耐心劝解道：“在广东，袁树勋身为总督，不也要对你容让三分？怎么在湖湘，你却没有那份自信了？”

    “广东是广东，湖湘是湖湘，哪能一概而论。”陈文强摇着头，对张之洞的说法不表赞同。

    “在湖湘的实力确实不比在广东。”张之洞捋着胡须说道：“在广东，你是巡警总办，维护治安、剿匪清乡全由你来承担，而且干得相当不错。那个吴禄贞与你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从琼崖兵备道，再升任广东省陆路提督，也都是靠你运动举荐。再加上西南革党作乱，袁树勋确实只能依靠你来筹措钱粮，编练新军，清乡平乱。如果本部堂也予你大权，再加上故吏门生的帮衬，我想新总督也不敢轻易动你。那工厂产业不受影响，修筑铁路、编练新军的章程也可依旧实行，你又有何顾虑呢？”

    “权力大人可以给，新总督难道就不能收回？”陈文强叹了口气，说道：“大人一番苦心照拂，可未必会如大人所愿哪！”

    “可也未必就象你想得那么严重。”张之洞淡淡一笑，说道：“广东匪盗猖獗，湖南会党亦是众多，你在广东干得不错，本部堂便委你巡警道，与铁路巡警一起，维护治安，剿匪平乱。另外，湖南的两标新军，编练的速度要加快了。到现在为止，你的投入并不多嘛！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有别的担心啊？”

    “大人所料不假，文强确实有顾虑。”陈文强坦然说道：“吴禄贞与我的交情莫逆，我出钱出武器，帮他充实武力，倒不怕他因为官禄的诱惑而对我不利。湖南的两标新军呢，我知之太少，挂着教练处总办的职衔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平时呢，需要我的资金和武器装备时，自然会客气尊重；但若朝廷或新总督以晋升为诱，我不能保证他们是否还会维护于我。”

    张之洞皱起了眉头，陈文强说得在理，这就是人性、人心，见利忘义者何其多也。就说湖北军队吧，他最信任的应该是第八镇统制张彪和混成协协统黎元洪，可他也不敢绝对保证这两人会在他离开后，完全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即使是触怒朝廷、触犯新总督也在所不惜。

    况且，就算这两个人不忘旧主之恩，可他们手下的军官呢，难道没有人被官禄所诱，转而投到新总督那里争宠？

    “再者，大人一走，朝廷或新总督下令调兵，以前下官与大人的默契可就难以保证了。”陈文强继续说道：“没有武力保证下官的产业不受侵扰，首当其冲便是汉阳铁厂和湖北兵工厂，以西南战事为借口，派驻官员，接手管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有已修成的铁路的收益，关系到粤汉铁路是否能够超期完成。本来大人是宽限数年再缴税，新总督上任，若以财政紧张为由直接伸手，凭铁路巡警那区区人数，下官也无法保全。还有……”

    张之洞微微颌首，不得不承认陈文强说得有理，担心得不是多余。平定西南乱党是朝廷重中之重的任务，为了达到目的，谁还会顾及到什么《公司法》，谁还会保障商人的合法权利。不管是借用，还是征用，凭陈文强现在的实力，确实难以与强权抗衡。如果强硬抵抗，那不是形似造反了吗？

    “那你觉得要如何布置？”张之洞征询着陈文强的意见。

    “朝廷怕洋人。”陈文强有些鄙视，又有些嘲讽地说道：“我可以做一个假象，把汉阳铁厂变成合资企业，也就是假装出让股份，由我找可靠的洋人担任股东。如此，朝廷就不敢轻易触动。至于湖北兵工厂，下官决定将其搬迁至湖南，或是郴州，或是湘潭，有煤有铁，又有铁路，生产不受影响，甚至可以扩大。”

    “那湖南的两标新军呢？”张之洞自然知道陈文强还有计划，在湖南保证不受侵扰的布置。

    “新军的标准，警备军的新名字。”陈文强侃侃而谈，把思虑周详的安排全部说出，“与巡警一起，对湖南会党进行扫荡清剿，也借机能够长期留驻地方。驻衡阳的警备军，下官以为换成蔡锷这一标为好。至于第八镇和混成协，就不是下官所能安排的了。”

    “蔡锷倒还算可靠。”张之洞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要交好于他，就象吴禄贞那样？”

    “下官虽有此意，却不知是否能成。”陈文强也不回避，坦直地说道：“下官与其见过数面，觉得他志向远大，颇有才华，且性格嘛，倒不象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辈。”

    “若论练兵治军，蔡锷确实才干非凡。”张之洞微笑着说道：“本部堂也是因你而注意到他，派人加以观察。他在长沙练兵，讲解精辟，技艺娴熟，要求严格，深受官兵敬佩啊！他还汇考中外律例，制颁《简明军律》四十七条，上书本部堂，本部堂深为嘉许。呵呵，你这个新军教练处总办，可见是不太称职啊！”

    “这个，下官忙于广东事务，确实是疏忽、懈怠了。”

    如此倒好，陈文强若与蔡锷交情莫逆，张之洞可能还会有别的猜疑。而这种有些疏离的关系，倒消除了很多怀疑。

    而另一个重要因素便是陈文强在广东的清乡剿匪，使张之洞等人认定陈文强与革党没有牵扯，而是敌人。再加上陈文强要对湖南会党下手，更坐实了他不会与革党有什么关系。

    当然，陈文强洋务娴熟，却不谙军事，只能是拉拢、结好军中将领，以保障自己的利益。这一点，也是张之洞比较放心的理由。

    “文强啊，你在广东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可着实得罪了不少江湖草莽、革党会匪。”张之洞并没有立刻答应陈文强，而是转而关切地提醒道：“那帮人可都是亡命之徒，日后抛头露面，在外行走，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大人关心。”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下官明的有巡警，暗的有兴义堂，还怕他们？不来还罢了，若来便让他们都作下官的刀下之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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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突发的“二辰丸”事件

﻿    兵工厂的搬迁是确定无疑的事实，所需要的钢铁一可以通过铁路由汉阳铁厂供应，二可以在郴州或湘潭再建炼钢厂。为此，陈文强将不惜花费百万元之巨。

    名义上是因为张之洞的离任，陈文强要尽力保全自己的产业不受侵害。实际上，离长江太近，湖北兵工厂容易遭到攻击，才是陈文强最为担忧的原因。

    没有水师，缺乏火炮，这是革命军目前的缺陷。而前一个短腿，则是很难弥补的。不象火炮，可以买，可以造；军舰那需要多大的资金，训练水兵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而把兵工厂迁移至湖南腹地，甚至是离广东很近的郴州，陈文强在广东的势力便能够就近提供保护；如果粤汉铁路贯通，从韶关至郴州更是出人意料的快捷。

    何况还有湖南的两标新军，通过人员渗透，饷粮和武器控制，总也会起到一定作用，成为陈文强保障自己利益的筹码。

    而对张之洞来说，对陈文强的倚重和赞赏，对坐镇湖广十几年所经营成果的珍惜，对故旧亲信的照拂，都使他在离任前不得不做出比较妥当的安排。

    数来数去，陈文强或许是能够保证张之洞安心离任的最合适的人选。狡滑又圆滑，却又精明强干，交代的事情总能以最快最好的方式去办好。

    无论是兴利除弊的改革，长袖善舞的筹措，立宪派、海外华侨的社会资源，还是雷厉风行的修筑铁路，杀伐果决的剿匪平乱，陈文强都干得出人意料的漂亮。

    所以，张之洞认为只要陈文强不倒，能继续积极地发挥作用，他在湖湘十几年的心血和成果，就能巩固并继续发展。他费尽心力编练的湖北新军也不会缺粮欠饷，武力能够稳定，湖湘两省的安定也就基本有了保障。

    换句话说，张之洞希望能让陈文强安心，继续出钱出力，不管是经济建设，还是编练新军，陈文强是否出钱，是否发挥他的影响力招商引资，是至关重要的。

    能得出这样的判断和结论，归根究底还是陈文强的伪装太成功了。谁也不会想到屠戮“反清义士”，为满清的经济建设尽心竭力，这样一个家伙竟然是革命党，还是革命党的头子呢！而陈文强并不直接插手军队，也是张之洞比较放心的一个原因。

    说到伪装，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很成功的，那就是蔡锷。禀承着“军人不党”的他，与革命团体没有什么联系，更谈不上加入。在埋头于军事理论和竭力练兵的表象下，他却是革命的同情者和支持者。

    反正，不管张之洞作出什么样的安排，陈文强已经做出了决定，进行了布置。按照最稳妥、安全的原则，他从来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还是一贯的干脆利索的行事风格，湖北兵工厂的搬迁迅速开始，而在郴州的永兴，新的兵工厂开始建设，通往永兴的铁路也开始修筑。

    而就在陈文强一边忙于工厂搬迁、产业调整，一边与张之洞讨价还价，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广东出了大事，他又不得不加以关注，并做好随时启程回粤的准备。

    ……………

    九洲洋是指今距珠海市香洲东南部十六公里，九洲列岛周围的海面，北起野狸岛，南至大澳岛大担角，东临青洲水道，西至大陆沿岸，以九洲群岛命名，该洋南北长十六公里，东西宽十四公里。据史料载，明清时期这一带海域常有海盗出没，且常有外国商船走私鸦片、军火，在海面窜犯，是清朝水师重点梭巡防患之水域。

    一九零七年十一月，清廷侦知澳门广和居商人谭壁理等委托日本商船“二辰丸”将神户辰马商行的步枪2000枝、子弹4万私运往澳门，便通知广东官府，广东水师遂派出四艘兵船在澳门附近巡逻。

    十四日上午，“二辰丸”驶近澳门，停泊在路环岛东面约二里的大沙沥海面（及洲洋），准备在此卸货。广东水师予以截获后，广东巡弁李炎山等上船查验属实，船主亦无可置辩，由于罪证确凿，日轮船主承认违法罪行，服从惩处。于是弁员将船货暂时扣留，一齐带回黄埔，以凭照章充公；并且撤去船所挂的日本国旗。

    本来事情至此，应该算是结束了。但日本政府却和葡萄牙殖民者及英人赫德进行干预，串通一气，抵赖、反扑。

    十六日，日本驻华公使林权助向清外务部发出抗议照会，硬说“二辰丸”拥有运载军火进入澳门的准单（因此不是走私船）；该船并未在中国领海卸货（该地属澳葡领海）。反诬清政府越境截捕商船，“显示违约，举动野蛮”，要求清政府“速放该船，交还国旗，严罚所有非法之官员，并陈谢此案办理不善之意，以儆效尤”。

    葡公使柏德罗也于十七日照会清廷外交部，指该船被拿，有违葡国所领沿海权，并有碍葡国主权。

    最初，中国主张“二辰丸案”由中日双方按照海关章程进行审理，但日方断然拒绝。其后，清廷外务部又通知日本公使，拟请英国舰队司令对此案进行“公断”，也遭到日方的拒绝。

    面对日本和葡国的外交压力，清廷一再让步。

    二十一日，清外务部照会日本公使，对“二辰丸”上日本国旗被中国士兵扯下一事表示歉意，并答应“将办事失当之员弁加以惩戒”。但是，日方仍不肯罢休。二十三日，日本公使林权助又向外务部提出解决该案的五项要求：一、立即放回二辰丸；二、在放还二辰丸时， 中国兵舰鸣炮示歉；三、扣留的军火由中国购买，货价为两万四千日元；四、处置对扣留二辰丸负有责任的官员；五、赔偿此事件所造成的损失。林权助声称，只有全部答应这5项要求，二辰丸案才能和平了结。

    终于，清廷于二十六日表示全部接受日方提出的无理条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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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迅猛的抵日运动

﻿    自一九零一年以来，孙以及后来的同盟会便屡屡在黑龙会的协助下，在日本购买军火私运回国以资反清起义。

    在清廷交涉下，美英法等国家和清廷达成谅解，约束本国商人不得私售军械给中国非官方人士和组织。但是日本军方（参本二部）却一直暗中支持黑龙会帮助同盟会购买武器，为此清廷一直盯着日本商社的行动。所以，“二辰丸”号被查获，并不意外。

    而对于清廷的软弱无能，陈文强也有着心理准备。畏洋如虎，且无才略胆识。如果仔细对案件进行调查，利用国际法的相关有利条文，进行反驳，即便因弱国地位而不能成功，亦可以在国际上树立新形象，令其他国家有不一样的观感和印象。

    相反，清廷在外国的威吓下，一再退让，不但自招其辱，还引起国人的强烈不满。

    而“二辰丸”号案件，可不仅仅是查获走私船那么简单。对日本的无理要挟全部照办，除了涉及到国家颜面、民族自尊外，还留下了更大的隐患，那就是澳门的划界问题。如果“二辰丸”案件的处理结果让日本人如意，那便是变相地承认了所处海域、地区是属于澳门，所领沿海权是属于葡萄牙。

    影响是不利且长远的，陈文强和智囊分析研究，得出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但他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关注，只是四下联络、暗中布置。

    等到清政府竟然全部接受日本方面的五项无理要求，九洲洋海面的清军水师军舰按日本提出的条款，在九洲洋释放日商船“二辰丸”号，并鸣炮二十一响，向“二辰丸”号致歉。消息传出，举国上下引为大耻的时候，陈文强出手了。

    粤商自治会率先发难，举行数万人大会，定当日为“国耻日”，当场烧毁日货。并决定推行维护主权，抵制日货运动。三日内，上海总商会、汉口商会、香港华商会、南洋华商总会等纷纷响应，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抵制日货运动。

    抵制运动的发起是如此迅猛，如此广泛，甚至在上海和汉口，力度更要超过初发地广州。

    首先是上海的旅沪华人公会发出号召，码头工人拒绝搬运、装载日籍船只的货物；然后是汉口、宁波，广东南海县搬运工数百人，拒绝装卸日船运来之煤，则开粤省全面抵制之先河。

    由口岸至内地，抵制运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在蔓延，其中尤以沪、湘、鄂、粤最为积极而热情。

    而香港华人的表现则更为激进，报纸在报道“二辰丸事件”消息后，还发表了反日言论。于是，香港华人纷纷而起，参与到抵制日货运动中，捣毁出售货的商店，包围西环贮藏日货的仓库。 这是香港人民掀起的首次反日爱国运动。

    南洋华商总会则联络爪哇、吉隆波、河内、坤甸等分会，积极参加抵制运动，并通过报纸号召南洋华人，拒买日货，拒销日货，拒为日人服务……

    “……抵制运动正在成为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工商实业者的老练、成熟的武器。先是美国，然后是英国，现在轮到日本了。对抵制运动乐此不疲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爱国情绪的高涨，一方面也是经济利益的驱使。我们不难看出，每一次抵制运动都挤占了被抵制国家商品在中国的市场，取而代之的不是中国工厂生产制造的，便是其他国家的……”

    “非暴力地抵制运动，显然不易为被抵制国家提供诉诸武力的借口；而这种民间自发的运动，官方的制止又作用不大。至于其他列强，会很明智地置身事外，甚至会故意在中国制造反日情绪，排挤日本势力，以收渔人之利……”

    “中国的工商实业群体正在壮大，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团结。而抵制运动似乎正迅速赢得中国人，包括海外华人的广泛支持。能够造成这样的声势，没有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没有周密筹划、宣传鼓动，是不可能的……”

    “抵制日货运动本来应该是广东一地，但上海和汉口却后来居上，并在湘鄂内地迅速掀起，这样的结果是耐人寻味的……”

    或许是为了回应外界的猜测，汉阳铁厂、大冶铁厂、萍乡煤矿、合成制药厂、凤翔纺织制衣厂等陈文强所控制的产业，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从即日起断绝与日本的一切商业往来，产品和原料既不卖给日本，也不购买日本的任何商品。

    在抵制之初，日本也不甘示弱，日本公使林助权强迫外务部会同粤督袁树勋严禁粤商抵制日货。但抵制日货运继续扩大，日本驻京代理公使阿部守太郎又向清廷外务部“抗议”，还要求清廷索偿“二辰丸”案赔款二十一万元。

    等到抵制运动在国内、海外迅速蔓延，国人反日的情绪日益高涨，在广州民情愤激的情况下，日本驻广州领事照会两广总督，允撤销“二辰丸”案的赔款要求。

    但日本的稍许退让，并没有影响抵制运动的广泛和深入。不到一个月，仅广州口岸日货进口已减少近五百万元。如果加上国内其他地方，以及香港、南洋，日本的商品输出下降总额近两千六百万元。

    而作为抵制日货运动的有力支持者、策划者、鼓动推进者，陈文强终于要结束湘鄂之行，向张之洞辞别了。

    “文强啊，凡事要适可而止，把日本人得罪死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张之洞不无担心地提醒道：“上海、汉口，再有湘鄂粤，抵制运动最是激烈。你是不是还命令铁路巡警，在铁路沿线城镇的商铺，以及携日货乘车之旅客，加收抵日厘金？还有报纸上的公告，可就把你的主谋身份都暴露了。”

    “多谢大人提醒。”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其实这抵日运动，下官早已想掀起，只是缺乏借口。现在可是日本人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借此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就算日本人知道下官积极倡导并推行，那又能怎样？他们不妥协让步，抵日运动就没有期限，哪怕只剩下我一家在抵制。何况，二辰丸案如此了结，还影响到澳门勘界，隐患极大，不可不虑啊！”

    “这些你都给本部堂讲过，本部堂也深以为然。”张之洞苦笑了一下，说道：“可事情未必要做得如此绝决，特别是你，也未必要表现得如此积极，如此抢眼嘛！”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也知道是下官联络的上海商会同仁，以及南洋华商总会，若只说不做，又如何号召众人？”

    张之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此事本部堂是管不了，你也不是少谋之人，本部堂相信你自有办法。你急着启程回粤，本部堂也不留你，反正诸项安排都已妥当，在湖南，怕是没人能撼动你了。”

    虽然陈文强的要求并没有被张之洞全部答应，但产业搬迁调整，再加上张之洞也给予了尽可能的照顾，陈文强在湖南的势力算是稳固了。不仅仅是拿到了巡警道一职，还有劝业道、湘省警备军总办、湘省铁路督办、湘省厘金局总办，再加上湖广新军编练处帮办，也算是位多权重了。

    总而言之，陈文强的大部分目标得以实现，尽管张之洞在各个部门也掺杂了很多亲信，但陈文强却并不怎么担心他们的牵制和监视。

    因为张之洞的离任，固然使陈文强在湖广两省少了一个可靠的倚助，多了一个陌生的上司；但没有了张之洞坐镇，陈文强同样可以逐渐地把手下的不可靠分子清除或调离。

    而陈文强退缩湖南，既稳妥，又避免了与坐镇武昌的新总督产生直接冲突。而且，张之洞还召集了不少门人故吏，包括第八镇统制张彪，混成协协统黎元洪等，与陈文强一起宴饮联欢，拉近了众人的关系，以便日后多多照应。也就是说，在湖北，在新总督的左右，也有为陈文强说话，并支持他的文官武将。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排除了个人实力的说法。张之洞所说并不过分，把住了新军大部分的粮饷筹措，控制着新军的武器弹药，手中又有巡警和名义上的警备军，陈文强在湖南的地位确实是稳固的。

    “大人苦心栽培，文强莫齿难忘。”陈文强颇有些动情地起身深深一揖，迟疑了一下，才沉声说道：“大人可能还不知道文强急于返粤的原因，实在是澳葡似有异动，文强不得不赶回去坐镇。西南暴乱，广东军队几被抽调一空，维护治安、抵御外侮就只能指望下官所统领的警察了。”

    张之洞不由一惊，盯着陈文强半晌，皱起眉头，问道：“澳葡异动，可是要动兵开战？西南暴乱尚未平息，又与洋人冲突，恐怕不是善策，你可要谨慎小心，不可孟浪行事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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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返粤布置

﻿    真的要与澳葡开战吗？陈文强并没有十分确定，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在广东，袁树勋比张人骏要软弱，唯朝廷之命是从，惧怕洋人，更惧怕由此影响他的前程；李准，也缺乏血性，更是在专制下不敢造次；吴禄贞在两广交界处领兵，也不太可能抽兵返粤。

    这样一来，能与澳葡一战的只剩下了陈文强的武装警察。这还只能应付陆上的战斗，如果需要水师配合，他不到场，李准也不会听他调派。

    如果澳葡真的想用武力实现扩张，那陈文强便只能以牙还牙。尽管他安抚了张之洞，保证不轻举妄动，但实际上，陈文强已经发出电报，命令广东的武装警察秘密集结。

    葡萄牙，一个欧洲的三流小国，远隔万里，能派出多少人马远征？就凭在澳门的那两三艘称不上船坚炮利的军舰，就凭澳门那不到一千的驻军，要真打起来，肯定不是大清国的对手。但历史上的澳葡就是凭这么点微薄的武力，却制造了路环血案和浚海交涉两大事件。

    抵御外侮，满清是太软弱无能了。陈文强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再加上“二辰丸”事件，已经对这个所谓的朝廷彻底丧失信心。

    凭一己之力与澳葡开战，陈文强当然不是莽撞冒失，而是有倚仗，有谋划的。最大的有利条件便是他是革命党，他与西南革命军暗通款曲，这样他便能调动吴禄贞手下的人马，而不用担心革命军趁机来攻。

    当然，没有人知道陈文强的通盘打算，也不明白与澳葡打一仗，对陈文强有着怎样有利的作用。

    一个强势的人物，不仅仅是官职众多，也不仅仅是经济实力和名望才能，还有着敢于迎战的勇气和魄力。只有如此，才能得到美、德，或者更多列强的刮目相看，才能得到美、德更有力的支持。

    而陈文强与另一位曾经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袁世凯还有着很大的不同：袁世凯的官位是比陈文强要高，势力也要大，但他在专制制度下却依然是清廷可以随时废弃、甚至处死的卑微臣子；陈文强呢，却远离朝廷中枢，在琼州有自己的退身之地，在广东有举足轻重的实力，清廷想处置他，谈何容易？

    换句话说，陈文强再加上吴禄贞，在西南革命军的威胁下，是清廷不敢轻易触动的地方实力派。袁世凯能明升暗降，调入中枢；张之洞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拿下他的湖广总督；陈文强呢，却可以奉召而不至，领旨却不遵，清廷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陈文强还有一个要挟清廷的筹码，应该是百试百灵的，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用。很简单，他只要稍露出不满，稍稍表示要转投革命党，清廷便只能安抚，以稳定西南战事。

    辞别了张之洞，陈文强便乘火车立即南下。在湖南长沙、湘潭、衡阳、郴州稍作停留，视察并安排产业和警备军的诸项事宜，然后才由水路进入广东，由韶关再乘车，风尘仆仆回到了广州。

    ……………

    在日本的“抗议”下，清廷外务部会同粤督袁树勋严禁粤商抵制日货，日本驻广州领事也照会两广总督，允撤销“二辰丸”案的赔款要求。

    但抵日运动并不因官方的反对而终止，甚至范围还在扩大，民情依然激愤。

    其时，抵日运动正越来越广泛、深入，早已经不是局限在广东，但两广同乡会最是热情，不仅仅是国内，海外粤籍华侨也积极响应，从南洋到美洲，华商不订日本货，华人不用日本货，以香港方面组织“振兴国货会”开始，国内各商埠、城市也纷纷成立类似团体，将抵日运动推向更加持久化、有序化。

    陈文强回到广州，拜见了总督袁树勋，对其立场不表赞同，但也没说过激言语，模棱两可地应付了一番，便告辞而出。随后的日子里，他坐镇黄埔，一边继续暗中支持抵日运动，一边开始针对澳葡进行布置。

    虽然作了打的心理准备，但军事并不是唯一的手段。陈文强与智囊所制定的是“军事与商业并举”的掣驭澳门的方案。

    在军事方面，陈文强以武装警察接管了北山岭的湾仔炮台，并进行加强，使两处互为犄角，同时对各隘口亦加派军队驻扎；在商业方面，陈文强则以劝业道的官职名分，鼓励和支持华商加强香洲埠建设，并在湾仔开辟商场，动员澳门商民移迁其它地方开业，以抵制澳门商务。

    香洲位于南海之滨、珠江口西岸，东水连香港，南接壤澳门，背倚经济发达的珠江三角洲腹地，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而更吸引人的是陈文强公布的优惠政策，比如免官税三年；在香洲建厂所生产的商品在粤、桂、湘减免厘金；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盖房、通电、通水、通路、通讯、通排污、通排洪、平整土地）达一定额度者可直入选“香洲”管理委员会，除维护治安、打击犯罪外的香洲日常事务全部交由管理委员会管理，官府不予插手……

    总之，香洲与后世的经济特区比较相似，比当时上海的城厢自治更加宽松。而陈文强在此时推出诸项优惠政策，一是为了抑制澳葡商业，其次则是为了欢迎受邀而来的南洋、美洲两大华商总会的诸位华商富豪。

    外资和侨资，是陈文强招商引资的重点。外资中以德资为主，因为陈文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侨资，对于陈文强来说，则是更感安全可靠。

    从南洋到美洲，这两大华侨最多的海外地区，能够建立华商总会，能够应陈文强的邀请回国考察、投资，并不只是陈文强一个人的影响，各地区的复兴会支部也得到总部命令，号召侨商回国参与建设，并为此做了很多工作。

    从这一点来看，复兴会本身的思想、理论建设，以及会员的眼光、见识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变得不那么狭隘、偏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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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招商引资，军人责任

﻿    欢迎海外侨商的大会是在黄埔召开的，除了宣讲广东鼓励工商的诸项优惠政策外，还有南海诸岛展览会，展出了李准巡海照片、地图及南海珍贵海产等，也引起了侨商的很大兴趣。

    在茶话会上，陈文强特别说明了自己清乡的办法和成效，在保护社会治安的同时，还要解释针对会党的打击，以及成立时间不长的旅粤华人公会对旧式会党的改造思路。

    毕竟海外侨商多有洪门人士，虽然性质与国内的会党已有很大不同，但释其疑、安其心还是必要的。

    “从目前来看，清乡的效果是显著的，原来盗匪横行的珠江三角洲的治安情况已经大为好转。而且清乡将是长抓不懈的行动，不彻底扭转‘广东盗匪甲天下’这个恶名，本官是绝不罢休。而诸位在广东的投资建设不仅能使经济飞速发展，达到强国富民之目的，更能使百姓摆脱贫困，绝盗匪之根源。”陈文强的态度是诚恳的，并没有摆出什么官架子，甚至连官服都没穿，“照本官想来，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也是诸位能放心投资，参与国家建设的基本保障吧？”

    “敢问陈大人。”檀香山商会会长钟木贤恭谨地拱手，说道：“发展工商皆有优惠政策，农业垦殖是否也受到官府鼓励和提倡呢？香州自是首要发展之地，广东其他地方，比如潮汕地区，是否也有同等之惠？”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开发香州埠的本意是抑制澳葡商务，这一点本官也不避讳。但整个广东，都是欢迎诸位爱国人士，也有相应的优惠政策，也可以与诸位认真商议。至于农业垦殖，诸位想必也知道广东地广人稠的特点，在人多田少的情况下继续发展传统农业，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对此，本官还有些想法，那就是在有限的土地上种植经济作物，以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再由外购米粮，以解决食用。”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伸手把身旁的人介绍给大家，“这位是留美归国的康奈尔大学农学博士唐有恒先生，自前总督张大人聘请而来，便负责规划筹建广东全省农事试验场及其附设的农业讲习所，并考察了广东土壤、气候等自然条件，拟定了广东发展蔗糖的计划书。本官是深为赞许，也请唐先生到会，为诸位答疑解惑。”

    唐有恒起身向四面拱手致意，客气地说道：“陈大人谬赞了，兄弟才疏学浅，当尽所学，为诸位解答疑惑，并在日后提供农业技术上的咨询和帮助。陈大人已有规划，明年春天便在全省范围内向民众提供小额贷款，提供技术服务，以大量种植甘蔗，并包收全部……”

    有问有答，听着唐有恒的解说，诸位侨商都有些明白了。垦殖在广东或许不可行，但榨糖业却有利可图，特别是用新式机械的榨糖厂，还可以有附属的酒厂。而陈文强也为想发展垦殖的侨商留出了地方，那就是琼州和西沙、东沙的岛屿，且没有种植何种作物的限制。

    陈文强的准备是充分的，不仅有农业专家，还有工商实业专家，提供项目咨询和技术服务。亲信陆耀宗则以劝业道帮办的身份进行总管，从而又可以把陈文强的精力解放出来。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陈文强在陆耀宗等人的陪同下，按照地区分批接见了海外侨商，为招商引资的政策和措施作了更细致的解释，并利用职权应侨商的要求为他们提供了尽可能的便利。

    ……………

    广东的冬天与北方比并不算寒冷，但阴冷却令北方人也吃不消。

    五百精兵整齐列队，带队军官何燧陪着陈文强观看了士兵们的操演，脸上露出不无得意的神情。

    作为与澳葡作战的准备，吴禄贞应陈文强的要求，派出了这支援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是在琼州训练出来的，十分可靠。

    “兵不错。”陈文强却是淡淡地说道：“先派少量人员上路环岛侦察地形，若澳葡欲用武力解决划界问题，路环岛必是首战之地。”

    何燧想了想，微微躬身问道：“敢问陈大人，为何不全军登岛，以武力迫澳葡不敢轻举妄动？”

    陈文强微微抿起嘴角，冷笑着说道：“如果说本官想诱澳葡动武，你信吗？澳门划界久拖不决，早晚是祸患。武力有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本官可不想长期驻兵防备。”

    何燧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若与澳葡开战，属下应如何指挥，战斗程度应是如何？”

    哼，陈文强横了何燧一眼，不悦地斥道：“有些一问，可见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战争，难道不应该是竭尽所能消灭敌人、夺取胜利吗？还控制战斗程度，真是可笑。你死我活的战场上，犹豫和迟疑便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士兵要为此付出无谓的死伤，这是一个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吗？一旦开战，那便如猛狮搏兔，必尽全力，那才是合格军人的本分，才是军人的血性。在没接到上峰的命令之前，你只管猛冲猛打，别的方面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何燧脸腾地一红，他以为是谨慎，但被陈文强一番斥责，有理有据，却不容他辩驳。

    “是卑职错了，请陈大人见谅。”何燧收起了心中的那点傲气和对陈文强的轻视，恭谨地躬身一礼，“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卑职便亲率兵丁全力作战，不彻底消灭敌人绝不罢休。”

    “军人应该渴望战争，渴望饮敌之血，瞻前顾后不是军人应该具有的性格。”陈文强稍微放缓了语气，但话说得依然很重，“特别是抵御外侮，更应该视死如归，把为国捐躯当作最为光荣的责任。”

    “卑职受教了。”何燧这回是挺胸抬头，庄重地敬了军礼。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加上武装警察，作战的步兵应该是够了，下面就是如何指挥李准的水师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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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避责巡海

﻿    专制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对人的控制和压迫达到了什么程度？

    举个例子，就说袁世凯吧，曾经身兼九大要职，曾经编练了北洋新军，现在又位列中枢，历史上大中国由帝制转向民国时代的创新，近乎完全是出自此人，可是朝廷，或者说慈禧太后，却能够在谈笑之间，就轻易地摘下他的首级。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几千年的封建专制，人们的思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和事情。不遵，不服，似乎就只有举旗造反或者逃亡两条路可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造反和逃亡是不大会选择的，而对陈文强，却可以无所不用。当然，逃亡是最下策，他不认为会走到那个地步。

    正因为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有退而保全的后路，陈文强才少有顾忌，才敢胆大妄为。

    权倾朝野的袁世凯不敢忤逆朝廷，一个广东水师提督就更不敢逆命而行了。这与奉朝廷之命巡视南海，有与法国人作战的准备是不同性质的。

    “屈辱？当然有，你以为我没心没肺？”李准叹了口气，“朝廷旨意，总督之命，我是无能为力。连百姓都引以为耻，又何况是水师官兵？”

    “如果我在呢？”陈文强审视着李准，沉声问道：“如果我要你托病休养，由我代行水师提督之权呢？”

    李准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陈文强，犹豫着问道：“你能背得起这责任吗？虽然你在广东的势力雄厚，但到底也是臣子。朝廷若真狠下心来，你，你难道——”

    “退回琼州，自在逍遥。”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即便远赴海外，我依然是个富豪。”

    李准暗自松了口气，缓缓说道：“日本海军实力强大，又与我国离得甚近，你肯定是不想与之动武。否则，在交涉时，你不会一声不吭，暗中却布置抵日运动吧？所以，我估计你是要对澳葡采取强硬，以利划界谈判。或者你还有别的意图，我也不想费脑筋去猜了。”

    陈文强微笑不语，只是颇含意味地看着李准。

    “你调兵的事情还瞒不住我。”李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步兵是差不多够了，缺的是水师，是兵舰的助阵。这件事，委实令我为难啊！”

    “正是知道李兄的为难，文强才要李兄托病，把这责任由文强来背。”陈文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文强的为人行事，李兄还不了解吗，岂是少谋寡虑之人？又能惹出多大祸端？”

    “你——”李准撇了撇嘴，“不保准。有时胆大包天，谁知道你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那李兄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呀？”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要不这样，李兄继续出去巡海，或者打着巡海的名义，去崖州休养段时间。”

    李准沉思良久，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出去巡海吧，日人占着东兴岛，总要进行监视震慑，再用交涉解决。”

    “可有实据了？”陈文强问道。

    “广东按察使王秉恩博览群书，以康熙间有高凉镇总兵陈伦炯著《海图闻见录》中有东沙岛之图，已送外务部与日本公使，证明为中国土地。”李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想来，据理力争之下，日人交还东兴岛还是大有希望的。”

    “若朝廷凡事都能据理力争，那便好了。”陈文强有些鄙夷地冷笑，“庸碌无能，畏洋如虎，实是难以指望。”

    “你看看你，凡事都要叫真。”李准好心地劝道：“国家贫弱，有些事情也是无可奈何嘛！”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不再多说，又与李准商议了一下水师舰只的分配问题，才告辞而出。

    ………………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呢？

    日本驻广州领事佐藤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马车的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六个武装警察威风凛凛地在门口站岗，美国驻广州总领默为德正被陈文强亲自送出，两人握手寒喧告别，态度既亲密又热情。

    一个即便在广东也算不上官位显赫的家伙，竟然让佐藤连吃闭门羹，实在是一件奇怪又令人恼火的事情。但也让佐藤意识到，陈文强与他见过的满清官员是截然不同的，用日本人惯用的手段，恐怕无济于事。

    而且，陈文强的职权范围并不包括外交事宜，对佐藤屡次不见，顶多是没有礼貌，是轻视，却让佐藤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就如同正在持久化的抵日运动，一个民间自发，便使官方的禁止成了一纸空文。没办法，人家就是不喜欢日货，不买不用，你还能强迫不成？

    而抵日运动的导火索是在广州点燃，但现在上海却是最积极、最热情、最有声势，也是使日本商品损失最大的中国口岸。

    谁在上海既有族沪华人公会，又有兴义堂；谁在上海的影响力最大、人脉最广，能动用黑*白两道的力量，使下至码头苦力，上至商行货栈，都参与到抵日运动中来；谁又能在湘、鄂两省振臂一呼，便把抵日运动在内地展开？

    没错，就是陈文强。他既是宪政派的中坚和智囊，与中国的商绅有着良好关系，又是全世界华人的骄傲的资本，在侨商中名声极好。抵日运动由中国扩散到海外，没有陈文强的策划联络，是不可能造成如此声势的。

    还有美、德两国，对抵日运动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甚至是唯恐时间太短，力度太小。他们一边与陈文强频繁接触，扩大资本输出的渠道；一边又加大商品输出，与中国国货一起抢占日货被抵制后空出的市场份额。

    看吧，看默为德那满脸春风的样子，不知道与陈文强又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美国佬，佐藤皱紧了眉头。

    日俄战争后，日本已经逐渐摆脱了作为小国对列强的依附状态，开始与美国这样的世界强国处于准平等的地位。而日本与美国这两个在太平洋上迅速崛起的大国的紧张关系也从此开始，成为帝国主义阵营中的不稳定因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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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日美滥觞

﻿    日美对抗的过程漫长而缓慢，滥觞应该始于1897年，其时日本因移民问题而与谋求吞并夏威夷的美国发生摩擦。

    夏威夷是中美航线上最重要的中继站和美国捕鲸船的主要补给基地，美国于一八七四年承认了夏威夷王国的独立，但此后几度试图将其兼并。日本在一八七年与夏威夷王国建立外交关系，并签订了日夏修好条约，此后贫苦的日本农民不断向夏威夷举家移民。到一八九零年，夏威夷群岛的日本移民已达一万两千人，而美国移民还不到两千人。

    一八九三，夏威夷的美国移民“四大家族”在美国领事馆和一百六十名海军陆战队成员的帮助下发动政变，推翻夏威夷女王、建立“共和国”，日本得知此事后立即决定向夏威夷派遣军舰。日本派遣军舰的行动虽然没有干涉美国侨民政变的目的，但还是引起了美国的不满，华盛顿受到秘密报告称“浪速”号为夏威夷的日侨运去了武器。

    一八九七年二月，由于夏威夷地方政府开始阻止日本移民入境，美国和日本就夏威夷移民问题首次发生纠纷。日本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命令“浪速”号巡洋舰再次前往夏威夷示威，美国针锋相对，派出“费城”号战舰与其对峙。直到一八九八年美西战争爆发，这场危机才以“夏威夷共和国”政府向被拒入境的日本移民支付七万五千美元赔偿告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八九七年六月，夏威夷共和国与美国在华盛顿签署合并条约，同日麦金莱总统将该条约提交参议院。此举遭到日本的激烈反对，日本驻美公使星亨连夜飞书国内，建议外相大隈重信 “利用日夏现存的关系，以报复之名义迅速派遣若干强大之军舰，占领该岛”。

    随后，日使再次向美国递交照会，称“日本扩张活动的范围在太平洋”。直到该年十二月，日本才撤回对美国吞并夏威夷的抗议。

    美国吞并菲律宾则给日本带来了更大的影响和震撼。当时，日本海军以“观战”名义派遣“浪速”、“秋津洲”、“松岛”三舰前往马尼拉，目睹了美国亚洲舰队击败西班牙舰队的经过。此后日本国内关于菲律宾问题产生了分歧，军部里主张南进的一派与外务省主张北进的一派发生对立。

    “南进派”要求援助菲律宾运动，至少改美国独占菲律宾为日美合占，理由是“帝国国防应以菲律宾及马来附近为第一线扩张，谋求东亚之安泰”；“北进派”则认为将来日本国防第一线是中国的满洲和朝鲜，而非南方的菲律宾。

    由于当时日本要抵抗俄国在东北亚的扩张，以及后来三十多年里“北进派”始终在日本战略思想界占主要地位，美国占有菲律宾才没有成为日美交恶的导火索。

    但南进对日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美国占领菲律宾无异于在日本南进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一颗炸弹，只要美国在菲律宾的统治没有结束，日本早晚要引爆这颗炸弹。

    而日美真正开始关系紧张，则是在日俄战争之后。

    战争的结果使美国最感失望，因为日本在韩国和南满推行了狂热而露骨的“关门”政策，其程度是当年沙俄做梦也不敢奢望的。

    一九零七年七月，俄日秘密签订了第一次协约，划分两国在蒙古和满洲的势力范围，并共同反对美国企图分享满洲市场的企图。

    美国起初一如既往地在满洲坚持“门户开放”的主张，但是很快在日本人面前碰了壁。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在战后试图收购南满铁路，但被小村外相否决。日本人利用行政措施和歧视性铁路收费政策，慢慢地、有计划地排挤和根除美、英等国在满洲的企业和贸易。

    毫无疑问，被德皇称为“西奥多一世”的老牌帝国主义者罗斯福不能对日本人的小算盘坐视不管。美国先以限制日本向加利福尼亚移民为报复武器，随后又提高日本主要出口产品生丝的关税。

    哈里曼收购计划破产后，美国试图再次撬开满洲的大门，罗斯福总统提出由中、美、英、法、德、俄六国共同收购南满铁路，将其和俄国手中残余的满洲铁路合并，由六国共同经营。这一计划毫无悬念地被日本拒绝，其作用只是令日美矛盾更加激化而已。

    而悬念于一九零七年四月十九日揭开。这一天日本通过了《帝国国防方针》，从此开始了以美国为假想敌的时代。虽然在日本还要仰仗英美资本及市场的最初阶段，《帝国国防方针》中的某些条文只是埋藏在海军造舰拨款下的一条暗流，但是终将不可避免地公开化，并在将来全面爆发。

    所以，罗斯福决定派出大白舰队在全世界作炫耀性巡航的时间正是一九零七年六月。在私下场合里罗斯福也毫不隐瞒他派舰队到太平洋巡航的真意：威慑日本。他在一封信中这样写道：“战列舰队环球航行的真正目的，是对日本开始萌生的非常丑陋的战争谈论的答复。这是我所知道的下面这句话的最好范例：‘说话和气，手持大棒’。”

    而对于中国的政坛和政治形势，美国也在积极扶持“亲美”派。

    日俄战争后，徐世昌成为东三省总督，耶鲁大学毕业的唐绍仪为奉天巡抚。两人都是袁世凯北洋系统的实力人物，也被认为抱有亲美情绪。

    在美国的提议下，东三省的清廷官员开始考虑引进美国资本，修筑新民至法库的铁路，并将其延长到齐齐哈尔，形成环绕世界的“环球铁路”的一环。美国还提出建立东三省开发银行。这些举措势必打破日本在满洲的独占地位，因此引起了日本极大的不安和敌意。

    尽管美国的提议在东三省实施得非常困难，但令美国人感到欣慰的是南方又有一位强势的亲美人物在崛起，那就是陈文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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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美国的判断，日人碰壁

﻿    即便是合作经营、贷款优惠，铁路依然是有利可图的投资项目，在东三省遭到日本歧视性运输压制的美国，更希望不要在别的地方有同样的遭遇。

    德国资本介入粤汉铁路，并继续承揽着鄂湘两省的轻轨铁路，从而在华中、华南依托铁路拓展着工商经济，这无疑也对美国产生了刺激。

    广东在中国属于经济发达地区，铁路的赢利，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扩张，肯定是相当诱人的。尽管陈文强的条件比较苛刻，但也没有超出正常的商务往来，只是一种平等的合作，符合国际商务合作的条文和惯例。

    所以，无论是修复抵美运动后的政府形象，还是从经济商业角度考虑，美国政府都比较乐于促成此次合作。

    而陈文强虽然缺乏资金，但宁肯再拉上德国，使经营权由三家共管，也不想全借美款。这样做，他就只要拿出修筑铁路的三分之一资金，而且是分批分期的投入，有侨资和粤省的商绅入股，中美德共同出资、共享效益、共同管理的修路计划就确定了下来。

    美国资本投入铁路，一方面是为了经济效益，一方面也有结好陈文强、扶持亲美人物的含意。即便不说陈文强在广东、湖南、湖北的势力，就看现在的抵日运动，作为积极的筹措和推动者，也令美国人感到支持、亲近陈文强是物超所值。

    放眼中国，除了陈文强，还真没有哪一个能在官方和民间两个方面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也没有哪个人敢于在地方施展铁腕政策，剿匪清乡、兴利除弊。

    “……各地匪乱并未得到有力控制，是高居庙堂的清廷逐步失去社会控制力的表征；但在广东，依靠着或许残酷但却有效的手段，凭借着坚强敢战的警察，以及一批廉洁负责且又年轻的官员，陈文强正将全国最严重省份的盗匪问题压制下去，正在获得无可替代的社会控制力。如果再加上西南的广东军队，统帅是陈最为可信的密友，在广东陈文强已经具有了难以撼动的实力。而这还没有算上侨商、立宪派商绅等雄厚的社会资源，以及在湖北、湖南、上海的势力……”

    “陈在成为地方实力派的道路上走得很快，判断形势亦很准，且善于把握形势之变化，以为己用。西南革党叛乱，非但无损其实力增长，反倒为其所借助，成为清廷和粤督皆不敢轻动的重要人物……”

    美国人对于陈文强的评价和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将他视为地方实力人物也并不夸张。

    如果追根溯源，历史上民国军阀时代的祸因，应该始于庚子事变的东南互保。这次事件是清末各地官方实力派人物首次公然聚众反抗朝廷，虽使河北、山东以外的地区得以免于义和团之乱及八国联军战乱的波及，但同时此事也使得清廷威信扫地。

    同时，各省亦因八国联军入侵而自觉需有自卫的武力需要，因此清廷治下各省及各实力人物由此开始军阀化（典型例子即为淮军发展而来的袁世凯系北洋军阀诸部及原满清广西绿营及巡防营发展而来的旧桂系陆荣廷部）。至辛亥革命时，各省外籍主官均被驱逐，即为此军阀化过程的结束，并由此展开民国军阀时代的序幕。

    当然，在当时可被称为地方实力派的还有不少，比如张之洞，比如曾经身为直隶总督的袁世凯。但他们与陈文强是不同的，也没有陈文强那种霸气。有琼州这个牢固基地，拥有兵工厂，拥有警察，拥有密友统率的军队，势力布于数省，陈文强完全可以“坐拥地盘，概不奉诏”。

    ……………

    等到佐藤屡番被拒，不得不非常不礼貌地在路上拦住陈文强的护卫车驾后，却又不得不接受没有结果的事实。

    “凡事有因必有果，抵日运动的兴起不是没有来由的，贵使心里想必也清楚是为什么？”陈文强说话还算客气，没有暴粗口，但面色严肃，毫无商量的口气，“作为一场民众自发的运动，本官，即便是朝廷也无可奈何。况且，想要改变别人，就先改变自己。错误没有纠正，人没有反醒，事情就没有转机。对于贵使此番的失礼，本官可以原谅，但对贵使的要求，本官是万难答应。”

    见到了面，话也说了，却是简短而有力，陈文强断然拒绝佐藤的邀请，上车率护卫绝尘而去，只留下佐藤在忿恨不平。

    “这个家伙太无礼了。”佐藤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和陈文强打交道还是头一回，也没想到陈文强是如此绝决，如此干脆利索地断然拒绝，根本没有商讨的余地。

    “他自恃实力，连总督和清廷都不能压服，事情不好办啊！”秘书小林紧皱着眉头，却有些无可奈何。

    事情的根源在于日本政府的恃强无理，在于“二辰丸”事件的不公正解决。而对于日本人来说，再示弱反复是不可能的事情，日本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也就是说，陈文强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条件，但已经透露出了比较清晰的信息，但却是日本人无法办到的。

    而且，陈文强一口一个本官，倒象是把自己与民间自发的抵日运动给分隔开，既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也让日本人明白，走官方的路子行不通。

    事实也的确如此。抵美运动时，清廷也曾下过严禁抵制的命令，可有什么效果呢？现在的抵日运动也是一样，不管是清廷，还是总督袁树勋，都无法有效地遏制民众的热情。

    “宪政派的实力更加强大了。”佐藤答非所问，不无顾虑地说道：“中国各省都有，正在把持基层的舆论和民意。而且，抵日运动只对少部分经销日货的商人有所冲击，对于中国的工商实业者来说，却是乐见其成的好事。而从抵美运动来看，抵制者显然已经找到了防止分化并使之能够长期持续的办法。结果似乎也可以猜测，那就是日货即便能够卷土重来，也将失去很大的市场，失去很多使用的客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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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先国家后政治

﻿    从洋务运动，百日维新，到庚子事变后的新政改革，晚清的政局形成了新老两大既得利益集团的争斗。

    所谓老的既得利益集团，是以满清贵族为主。他们是这个政权的领导力量。在改革中，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未直接得到“效用”的增量部分，却被稀释了曾经在政治和经济上的垄断地位。

    因此，他们往往成为改革、尤其政改的阻力。这种反对，尽管会打着意识形态的旗帜(祖宗家法、中体西用之类)，但其实只是出于利益担忧及心态失落。总的来说，这个集团希望的是经济改革大跃进、政治改革慢慢行。

    而新的既得利益集团，则以在洋务运动中崛起的汉族官僚及掌握新型企业的地方士绅们为主，这些人是晚清改革开放的直接受益者。随着经济地位的不断上升，他们希望获得政治上更大的发言权，因此成为宪政大跃进的主力。同样，这种热情，与其说是基于政治理念，不如说是基于利益的考量。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新的既得利益集团没有执政者的当家包袱和维稳顾虑，更希望的是变动，甚至不惜政局波动，经常以民意为凭借与老集团及政府相抗衡。

    在历史上，恰恰是这两股势力的缠斗，导致清政府的控制力日益衰弱，最后瓦解。

    而陈文强呢，他现在不仅仅是新的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物，还是革命党的领导人之一。这听起来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在陈文强的思维来看，改革与革命可是很相近的，关键在于一个度，并不是水火不容的两派。在某种形势下，两派是可以合作，可以融合的。

    所以，宪政派不是陈文强的敌人，他也乐于尽力为壮大宪政派的实力做出贡献。而宪政派的实力越强，越能对清廷形成倒逼，从而引起宪政派对清廷的不满。

    腐朽无能的官僚体制既无法进行大刀阔斧、勇士断臂的改革，又不甘以更大尺度的让权、放权争取新的利益集团的拥护。不改革等死，乱改革找死，满清在这个死结中基本是无药可救。

    而陈文强更倾向于用革命推翻满清的思维，实在是因为满清在外交上的软弱和屈辱。只是是洋人，似乎都可以通过恫吓威胁来取得利益，使清廷退让妥协。

    所以，对澳葡开战并不是陈文强的莽撞和冲动，而是有着别人所难以理解的筹划。同时，也是给自己打上强势这个标签，争取到更多的支持，或者是扶持。

    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陈文强不介意被利用。如果一个人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岂不是无能又无用的存在？

    ……………

    “列强环伺，国脉如丝，我党若于外患之时力持镇静，使政府得以全力对外，则可证我党之真正宗旨，之爱国赤诚。我党反对政府，非有恶于其人，而有不足于其政；虽欲大革其政，而不敢有危于国。矢心如此，自信可告国人，可卓立于世……”

    信很长，不是陈文强亲笔所写，因为其中的言语不算是太直白，肯定是别人代笔并加以润色的。但其中却是陈文强的主张，明明白白，要借与澳葡的战事给复兴会增光添彩，卓立于各革命团体之上。

    “百先，你怎么看？”宋复华看着几人传阅完书信，首先向西南革命军总司令赵声发问。

    赵声微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开口说道：“趁虚而攻本是兵家要义，但书信中所言，又颇有道理。若能以东线停火争得北征之利，愚意以为可以考虑。”

    “先国家后政治，正符合西方民族主义精神。西方国家就是如此，但凡遇到外患时，所有的党派政治、内部纠纷一律挂起，一致团结对外，要吵要闹等到外患平息后再说。”葛智初边想边说道：“若我党不利用外患之时机为革命活动，则国人必然赞诩，实乃争取民心之良法。”

    宋复初点头赞同道：“吾人第一主见，乃先国家而后政治，先政治而后党派。国苟不存，政于何有？政苟有成，何分于党？而国与政府之区分，又是我党理论高于其他革命团体之根本，不可轻弃。陈胜同志之见，我深以为许。若能借此机树立新形象于国人面前，于以后的革命成功则大有禆益。”

    “东停火，西攻击，既树形象，又不影响革命，我同意。”赵声迟疑着举起手，说道：“若能入川，则我军的战略计划要有所修改。”

    “入川？”宋复华重复了一遍，并没有立刻作出决定，思索了片刻，谨慎地说道：“根据地要留多少兵力才能确保无虞？入川作战的滇西军区又能调动多少人马？总参谋部先制定计划，然后商议决定吧！”

    “宋先生恐怕要在联合阵线委员会上取得共识。”一直没说话的张继开口说道：“如果他们不同意，或是自行其事，或是分裂，结果总是不好。”

    “是啊！”宋复华苦笑了一下，说道：“甲午，庚子，趁着清廷虚弱忙乱而起事，或者已经成了固定思维。所以，要说服他们，革命行动最好不要全部停止。东线停火，其他方向总要有所进展。如果入川操之过急，或者可增兵滇西军区，向西进攻，作出光复全滇之势。”

    赵声看了看葛智初，不约而同地轻轻点头，赵声说道：“总参谋部就按照这两个意图制定计划，再报宋先生、陈、吴三位执委。”

    “好，那就这么定了。”宋复华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道：“我先与克强兄稍微透露一下，看看他的意见。只要他能表示支持，其他人就好办了。”

    趁你病，要你命。北辰乃至后来的同盟会似乎始终贯彻着这样的起事暴动的思路，比如甲午年的广州起义，庚子年的惠州三洲田起义。在外患剧烈的时候起事，虽然是增加了成功的可能性，但却使人诟病，也没有考虑到清廷因此受到干扰而退让妥协，最终受损的是国家利益。而从长远来看，这样的损失还是要成功之后的革命政府来背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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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政党转型，挑衅的想法

﻿    无论是改革，还是革命，都有高尚的目标：救国救民，使国家强盛，使民众幸福。

    但目标是目标，说白了，就是美好的理想，就是鼓舞的口号，就是划出来的大饼。最终能否实现，甚至结局是否令人大失所望，都是未知数，谁都不敢确定。

    而复兴会却不一样，相对于宪政派和其他革命团体，它打下了一块根据地，可以将其作为实现目标的试验田。

    “一县不治，一地不治，一省不治，又何谈全国？”宋复华停顿了一下，扫视着与会众人，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都怀着救国救民的崇高理想，但也正是如此，操切之心在所难免。

    “从起事到现在，我们的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打下了这一片根据地，加起来已超一省之地。革命形势看起来是乐观的，最后的胜利是值得期待的。但有一个现象我们要注意，那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政务、经济，乃至法制建设，只是刚有起色，离我们的预期还差之很无。”

    “光复了，光复区的民众是否生活得比以前轻松安乐，是否感觉到了与清廷统治时的不同？我们的财政是否能支撑革命的继续发展？革命军浴血奋战，我们能不能保证他们不饥不寒？保证他们弹药无缺？”

    朗朗的声音在屋中回荡，接连的发问使人深思。

    “显然，我们做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宋复华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致力于救国救民，致力于国家富强，致力于民众幸福，目标高尚而伟大，但实际上呢，连根据地都经营不好，连这不到两万革命军都支撑不住，还谈什么振兴国家，谈什么造福百姓？”

    “我们充满了革命激情，也为着高尚而伟大的目标不惜生命，但我们也要看到这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革命不是改朝换代，也不是光靠热情和勇敢便能达成我们心中的美好希望。当我们成功地推翻满清专制朝廷，建立起民国的时候，我们要怎么使国家富强，要怎么使民众幸福？”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句不好听的话，当革命成功之后，如果我们成为执政党，能做得比清廷好吗？如果我们是在野党，是否能有足够的智力和才识监督政府，并为国家强盛出计献策，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仔细审视自己的能力，可能会觉得力不从心吧？反正，面对着积贫积弱的国家，面对着需要提高文化知识和觉悟的广大民众，而对着要发展的科技、工业实力，千头万绪，复杂的综合工程啊！兴许是我才疏学浅，能力不够，每想到此，我是感到沉重，感到艰苦万分的。不知道诸位同志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否还以为只要推翻满清，只要革命，便一切都能变好？”

    下面的人们或微笑，或苦笑，或皱眉思索……却没有出言反对者。特别是在西南根据地工作过一段时间的，都有切身感触，纷纷点头赞同。

    宋复华伸手向下压了压，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今天的议程主要是设立革命军政府的各部门，以及选举各部门领导、明确各部门工作。然后是颁布各项政策措施，从政治到经济，再到军事。也就是说，从今往后，革命军政府就是一个政权，要在根据地内行使政权的职责和权力。现在，请革命军政府特别顾问刘永福先生主持。”

    对于七十多岁的刘永福来说，官职名位已经无关紧要，他也自知在思想理论上不如这些年轻人。但他愿意投身其中，感受到那股新生的朝气，为能参加到推翻久已厌恶、失望的清廷而感到振奋和自豪。

    “下面老夫来宣读革命军政府的机构组成，本着军政分开的原则，现役军人不可在政务机构任职……”刘永福早已割掉了辫子，光头也长出了头发，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精神很好，声音洪亮。

    被称为“十二九”会议的召开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标志着革命军政府真正地向部门齐全的政权过渡，从以军事为主，转向军事、政务、经济并举，工作更加细分，人才使用更加合理。

    更重要的是从革命党逐步向执政党或在野党进行转变，为革命成功以后的诸项工作培养并储备人才，积累工作经验，增强着综合实力。

    ……………

    是主动开战，还是被动应战，在陈文强与总部沟通过之后，似乎就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按照当初的想法，陈文强是想着自卫反击，让澳葡先挑起战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布置的完成，他却发现被动地等下去，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资源浪费，神经紧张，一千多步兵，还有路环岛的民团，再加上水师，光这着瞪大眼睛等着，终究不是长远的办法。更令陈文强感到纳闷的是，澳葡似乎暂时还没有用武力解决划界问题的意图，而是专注于在澳门附近海面和内河航道上搞疏浚工程，企图通过这种手段取得对内河外海的控制权。

    鉴于此种情况，陈文强开始与手下商量主动挑衅，以尽快给澳葡以打击，从而解决划界问题带来的隐患。

    其实在陈文强看来，也不是什么挑衅，而是反击入侵。因为在1864年，葡人便侵入路环岛上的荔枝湾，占地数十亩建造炮台，并屯兵数十人。

    当然，陈文强不会用这个借口，他要诱引澳葡倾其全力，从而一战定乾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便要制造假象，使澳葡产生错觉。

    “如果路环岛上发生战事，水师可有把握将步兵迅速送上岸？”陈文强面色严峻地看着面前的数人。

    水师巡弁李炎山等人因为查验扣留“二辰丸”号而被处罚，本来以为已无出头之日，但陈文强却起复他们，并且重用升职，由此使这几人甘心听命，为陈文强效力。

    “回大人，澳葡不过两三艘可战兵舰，广东水师大小舰船三十余艘，战则必胜，又何况是运兵抵岸。”李炎山躬身恭谨地答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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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海陆布署

﻿    广东水师共有大小舰只三十七艘，总吨位一万一千多吨，但李准带走了三艘，而真正能用于海战的却没有几艘，且水师官兵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所以，陈文强只是择其精锐，特别是湖鹏、湖鹗、湖鹰、湖隼这四艘鱼雷快艇，都在黄埔船局进行了检修，部分设备还进行了更换，装备了新式的瓦斯鱼雷，并进行了海上演练。

    除了这四艘鱼雷快艇外，陈文强还把新建造的两艘“海鹰”、“海蛟”号鱼雷快艇也划入第一突击舰队。

    第二突击舰队则由甲午战争前购置的德制鱼雷艇：雷龙、雷虎、雷中、雷乾、雷坤、雷离、雷坎、雷震、雷艮、雷巽、雷兑号组成。这些鱼雷艇年代较久，速度和机动能力皆不如第一突击舰队，但胜在数量多。经过检修和装备新式鱼雷，倒也能形成群狼猎鹿之势。

    至于排水量五六百吨的广金、广玉、宝璧号兵舰，陈文强将其编为支援舰队，作为预备队。

    海战的战略战术经过反复的研究和商议，便能较清晰地看出来。那就是准备利用鱼雷快艇的速度和数量，争取以突然袭击的方式，一举击败澳葡那老旧的数艘舰船。

    虽然对澳葡是具有优势的，但李炎山等人确实没想到陈文强敢于主动发难。从鸦*片战争到现在，满清是屡战屡败，军心民气跌入了低谷。不仅是朝廷闻洋色变，民众也有着恐洋心理。甚至是军队，与洋人开战，都有着浓厚的畏难心理。

    陈文强也知道若是开战，必须要解除官兵的畏敌、惧祸的心理。要知道与洋人作战，往往胜亦是败，功不能赏，反要受到朝廷的责罚。

    “这是十万元，是为奖赏水师作战勇猛者。”陈文强拿出几沓钞票，摆在桌子上，扫视着面前的水师将领，沉声说道：“如果朝廷事后责罚，由本官一力承担。本官在琼州已划出了万亩田地，安置因战而伤残的官兵，以及被朝廷责罚而暂时退役的官兵。暂时，你们听清楚了没有？你们懂本官的意思吗？”

    李炎山眨了眨眼睛，上前躬身施礼，说道：“卑职明白。此战过后，若朝廷责罚，大人一力承担，或者就做做样子，暂时勒令退役。待事态平息，愿为兵者可再收录，愿为民者，大人也安排了田地。”

    “没错。”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与下面官兵交代得就要如此清晰明确。”停顿了一下，他又严肃起面孔，提高了声音，说道：“本官已经做出妥善安排，算是仁至义尽。若在作战时，有畏缩不前，有贪生怕死者，本官绝不轻饶。要说到杀人，恐怕本官的名声你们也知道，更要让下面的官兵知道。”

    “卑职明白，敢不效死命。”在陈文强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众人心中凛然，齐齐躬身应喏。

    “将为兵之胆，战事胜败就在你们身上。”陈文强稍微缓和下语气，说道：“如果心有疑惧，那现在就向本官言明，本官找人替代，亦不加罪。但战事一开，再想临阵退缩，可就来不及了。”

    众人沉默，悄悄对视，或有面露犹豫者，最终却没有人上前坦承。

    “很好。”陈文强语气更加和缓，说道：“跟着本官走的，听本官话的，本官保他平安荣华。这不是空话、虚话，你们可以打听打听，现在广东巡警帮办、武警帮办、盐务局帮办等人，原来都是什么出身？又是跟着本官多长时间，就升到这个官职？本官身兼数职，手中文职、武职皆有空缺。你们好生去做，本官自不会亏待你们。可听明白了？”

    “卑职等明白，敢不为大人效死力。”

    ……………

    水师需要重赏，需要安排好善后事宜，步兵则简单了。

    步兵中一部分是武装警察，大量的琼州旧人担任军官，绝对是陈文强的嫡系。另一部分则是吴禄贞调来的何燧所部，也多是琼州训练编练的部队，接到的命令是绝对服从陈文强，也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澳葡的步兵数量和战力，陈文强并没有太看在眼里，但他也没有借此一举废约收回澳门的意图。固然要给澳葡，以及其他列强一个震动，但也不想因此而使列强感到危机，从而警惕起来并进行压制。

    说到底，陈文强选择动武有着方方面面的考虑，度的掌握便显得非常重要。对于战事扩大的可能性，陈文强和智囊们也综合各种情报进行了分析，认为葡萄牙此时国内不稳，很难派出远征军。

    当时，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与王储路易斯刚刚被激进的共和派刺杀身亡，其次子曼努埃尔即位为国王。年轻的曼努埃尔二世国王即位后，虽然极力寻求保存布拉干萨王朝脆弱的统治，但与共和派和社会主义者的关系十分紧张，内阁改组频繁，政局混乱。

    同时，葡萄牙的对外贸易虽不断增加，但是其试图扩展殖民地的计划却在英国的阻扰下失败，葡萄牙民众对政府的不满与日俱增，共和主义运动风起云涌。加上最大的海外属地巴西宣布独立，也给了葡萄牙沉重的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给予葡萄牙适当的打击，在不触及到收回澳门这个底线的前提下，战争扩大化就几乎没有可能。

    “情报都看了，分析判断也做出了，作战计划的执行就看你们陆军的了。”陈文强指点着地图，“路环岛一战要打得猛，打得狠，争取以澳葡的低头示弱成为结束，并彻底遏制住澳葡的扩张野心。”

    “是，猛打，狠打，一战定局。”何燧挺胸敬礼，犹豫了一下，说道：“卑职的部队应该足以取胜，如果其他方向，比如前册地区防务需要驻兵的话，大人尽可调遣。”

    武装警察帮办徐春山眉毛一挑，便要开口反对，却被陈文强抬手止住了。

    陈文强若有所思地看着何燧，何燧目光一闪，又坚定地对视，表示着自己的决心和信心。

    “路环岛作战就交给你了，除了部队，还有民团，他们熟悉岛上的地形、地势，对作战很有帮助。”陈文强叮嘱道：“如果诱敌伏击不能竞全功，就要搜剿，民团的作用很大。”

    “是，卑职明白了。”何燧再次敬礼，看着陈文强的手势，转身退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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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战端开

﻿    最近家里有点事情，又有几本书被封禁，心情受到影响，更新的比较少。心态正在恢复，思路还在调整，请大家多多谅解。感谢支持我的朋友们，祝朋友们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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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房门一关，徐春山赶忙凑过来，急道：“大人，克敌之功就让这家伙抢去了？”

    “来日方长，你不必担心没有立功的机会。”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说起来，你和李家俊的警察才是本官最可靠的人马，少些损失，对控制全广东也大有好处。等到剿匪清乡告一段落，本官就把这总办交给你俩，广东省的治安就靠你们了。那时候，身为一省警察的长官，也算是挺威风了。”

    徐春山笑得咧开嘴，挠了挠头，说道：“其实，属下还是想当大将军，带兵带仗，纵横冲杀，那才真叫威风。”

    “指挥千军万马，确实是真威风。”陈文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说起来，这武装警察已经很接近军队，比大多数地方巡防队还要强悍。嗯，你若有此心，不怕牺牲，本官日后会成全你的。”

    “多谢大人。”徐春山搓着手，喜悦溢于言表。

    “李家俊呢，他倒是在巡警帮办位置上干得不错，也不是如你这般想的吧？”陈文强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总有一个要替本官坐镇广东。如果你执意军伍，那本官就要把武装警察和巡警合为一体，由李家俊任总办之职。”

    “他是个容易知足的家伙。”徐春山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改变心意，“卑职不同，卑职不能负了祖先的英名，总要干出番大事业。”

    徐达？陈文强并不觉得徐春山是明朝名将徐达的直系后裔，但徐春山既以此为荣，以此为激励，他倒也乐于成全。

    “等此战结束，我送你去吴帅那里历练，正在编练新军，机会是很多的。至于以后的成就，就全靠你自己了。吴帅的脾气你也知道，不是合格的将领，他是不会循私的。”

    “卑职一直在学习上进。”徐春山正色答道：“若卑职是庸将，自然也不敢领兵作仗，徒害人性命。”

    “去了好好干，若是不成，本官这里还给你留着位置。”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本官念旧，这你是知道的。”

    “谢谢大人。”徐春山恭敬地给陈文强深施一礼，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太过肉麻、谄媚的话。

    张之洞入值军机，两位汉族的军机大臣似乎有总揽朝廷之势，但实际上却是不然。

    且不说两人的私人矛盾，便是对声浪正大的宪政也是意见不一。张之洞是一个考据家，他要一套既能符合中国历朝制度，同时又有历史根据的宪政大纲；袁则主张要能富国强兵，吸收东西各国优点的宪政大纲。这样一来，满汉大臣已不能协调，两位汉大臣意见也不一致，如何推进宪政在朝廷层面便有停滞之嫌。

    慈禧太后派醇亲王载沣到军机处学习入值，形成军机处“两亲王”的格局，以便牵制奕劻，又将湖广总督张之洞调为军机大臣，打算用他去牵制袁世凯。如此权谋制衡手段不可谓不高，但这还是有疏漏之处。

    饱经世故的张之洞对慈禧太后的用意自然是心知肚明，而且他毕竟是个斯文人，年纪也大了点，一入京城就发现这里水很深，奕劻和袁世凯在京城经营多年，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圈。张之洞很快便发觉被奕劻、袁世凯集团束住了手脚，难以有所作为。

    尽管如此，作为位极人臣的军机大臣，张之洞还是能够在朝堂之上为陈文强作辩护，为他说项的。所以，陈文强的密信在他要在路环岛动手前，便送到了张之洞手中。相同的密信还有一封，自然是送给了袁世凯。

    信中的内容当然不是全部事实，陈文强夸大了澳葡要用武力达到扩张目的的威胁。同时，他也透露出了一些准备用强硬手段回击澳葡的意思。信中还有对葡萄牙国内形势的分析判断，以及澳葡的兵力，显示出能战而胜之的信心。

    因为战事未开，陈文强的密信似乎只是打个预防针，并不代表一定会与澳葡开战。所以，张之洞和袁世凯并没意识到战争已经指日可待，还给陈文强发了电报，告诫他要谨慎从事，不可莽撞。

    就是这样，陈文强的目的也达到了。遵照他的指令，与澳葡的战斗打响，并给予葡军以决定性打击后，另一封密信便会送到张袁二人手中。

    紧锣密鼓的布置已经完成，作战计划便要在路环岛首先开始付诸实施了。

    ……………

    当澳门逐渐成为中西方的贸易交汇处时，路环岛还曾是一个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当时，路环岛上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地势险峻，除了一些狩猎者之外，渺无人烟。

    几十年后，路环岛上已有居民二千多人，全部以捕鱼为生。随着澳葡在澳门划界谈判中的无理蛮横，广东人民获知“葡人图占附近地方，狡谋奢望，志在必逞”，“割地之惨，就在目前”，决定“集合大团，力筹挽救”。

    香山、广州和香港等地人民先后成立了“勘界维持会”，向政府反映舆论民情，提出交涉方针。香山县勘界维持会还通过了《联力九十八乡民团章程》，宣布成立民团，拿起武器，抗击澳葡，保卫家乡。

    人民的奋起斗争，抑阻了满清在交涉中的妥协趋势。清政府不得不表示“下系舆情”，在谈判中“格外审慎，妥筹兼顾”，驳拒了葡萄牙殖民者的无理要求。

    等到陈文强开始介入，路环岛的民团得到了枪枝弹药的补充，以及军事教练的训练，再加上巡警入驻路环岛，武力有了很大的增强。并且在水师部分舰只的支援下，对岛上的零星海盗进行了清剿。

    澳葡当局也注意到路环岛的变化，唯恐对其逐渐占领全岛有所阻碍，在荔枝湾所建造炮台增后，由原来的屯兵一二十人增至五十余人，也以剿匪为名，借机侵占地方。

    事态紧张，为反抗侵略，路环岛民团奋起反击，与葡兵接火。澳葡再度增兵数百，且由原来的侵占地方变得有些失控，在竹湾烧毁民房数十间，大肆烧杀抢掠，“村民数十家惨遭锋镝以死”。葡舰还追逐击沉渔船，十数人葬身鱼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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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奇袭胜利

﻿    事情往往出乎预料，陈文强本来正要挑衅，假装海盗袭扰葡人炮台，却没想到澳葡竟然先动起手来。

    满清一贯的妥协退让应该是纵容葡人的主要原因，西南战事牵制着两广的大部分清军，以致葡人以为凭广东官府，肯定不会有强硬手段。

    如果是没有准备，倒真让葡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惜葡人刚刚开始，陈文强的一系列筹划便迅速地发动，从媒体舆论到军事应变，几乎是同时开始进行。

    广东、香港报纸在第一时间便报导了葡人未经中国政府同意，便进入路环岛，以剿匪之各行侵占之实，且烧杀抢掠，罪恶累累。而借着路环的喋血引起人民的强烈义愤，陈文强一面密电吴禄贞，要他再派援军急速赶来；一边命令何燧率部于夜间登岛，另外还命令徐春山率武装警察进入前山镇，封锁关闸，致使依赖中山县提供蔬菜、水果、粮食供应的澳门，断绝了生活资料来源。

    一八七四年(清同治十三年)，葡萄牙侵占澳门加剧，原关闸被强行拆除，葡萄牙官兵其後把澳门边界北移，另建凯旋门式大闸门。新的关闸口位于澳门北边，是广东省珠海县(今珠海市)前山镇与澳门半岛交界处，也是如今拱北海关的所在地。

    而就在总督袁树勋急报朝廷，准备与澳葡交涉时，陈文强已经在报纸上公开宣布，将以强硬手段反击侵略、卫护国土，并为死去的中国百姓讨还公道。

    至此，陈文强算是与澳葡彻底撕破了脸皮，行动再也不用遮遮掩掩。步兵、水师全部动员起来，向澳葡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

    夜色笼罩着路环岛，有些阴沉的夜空上星星倒显得更亮。月亮在云中忽隐忽现，不被遮挡时，月光下被反射出点点波光的大海似乎就连成了一片。

    船头一顿，已经冲上沙滩，何燧在卫兵的保护下踏着齐小腿的海水，大步向岸上走去。

    海滩上率先登陆的士兵已经开始列队，以连排为单位在民团向导的引领下，向内陆开进。

    战斗布置是早已定好的，准备也是充分的。不仅仅提前勘察过地形地势，还以蚂蚁搬家的形式偷偷向岛上运送了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可临到此时，何燧还是有些许的紧张。

    部队是精锐，是在琼州训练出来的，不同于暮气难鼓的清朝旧军，甚至因为待遇的不同，人员思想的进步，比正编练的新军还要具有精神意志上的优势。唯一欠缺的是实战经验，连何燧也是如此，特别是与洋人作战，更是谁也没有过的经历。

    娘*的，枪不比洋鬼子差，甚至轻机枪的数量还要超过敌人，又有手榴弹和兵力优势，就不信干不死洋鬼子？

    何燧挺起胸膛，深深地呼吸，回想着陈文强送他上船出征时最后所说的话，把心中那点忐忑压了下去。

    “……国家积弱已久，对外屡战屡败，再无用武之心。葡人侵略我国土，屠杀我百姓，身为军人却不能御敌于国土之外，这是军人的耻辱！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人同情弱者，而只会尊敬强者。此战，既是你们展示实力和崭新面貌的时刻，也是复仇之战，而你要记住，只有胜利才能赢得更多地尊敬，以及可能的和平，才能告慰死去民众的冤魂……”

    国事多艰，正是我辈努力地时候。何燧来到已经列队完毕的队伍前，目光咄咄地盯着这些士兵，慢慢从队列前走过。

    没有过多的言语，何燧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士气。不愧是在琼州便由自己率领，摸爬滚打训练出的部队。他用力地一挥手，看着一个个连队在长官的命令声中开拔，向着各自预定的目的地前进，不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夜色中，一队队士兵在紧张的运动着。部队在微弱的星光下排成一列列地行军纵队，越过小路，越过田野，越过小河，不可遏制地在向前滚动。

    十几门火炮从船上卸下，在骡马的牵引下尽力地跟随着步兵。部队在行进中组成了一个斜线展开地布局，向着荔枝湾葡人的炮台包围过去。

    凌晨三点十五分，各部队进入发起攻击的阵地，后面是民团、巡警，以及征召而来的岛上百姓。决战的时候真的到了！

    ……………

    路环岛上的袭击战是如此突然而猛烈，两百多葡兵多数还在沉睡，寥寥的哨兵也是昏沉懈怠。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数倍于己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也根本不会想到中国军队敢悍然发起进攻。

    说到底，奇袭的成功最关键之处还在于洋人对中国人，对中国军队的轻视和不屑。几艘兵舰的逼迫，就会迫使一个帝国低头示弱，得到洋鬼子想都不敢想的利益和好处。屠杀些百姓更算不上什么，那些民众的生命在清廷的眼中如同草芥，何尝会有讨还公道，甚至复仇一说？

    当中国士兵象鬼魅一样从黑暗中突然冒出来，用子弹、手榴弹向着敌人凶狠攻击；当十几门火炮猛轰营地和炮台的时候，葡军在短时间内完全陷入了混乱。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惊呼声响成了一片，二百多葡军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之后，勉强组织起抵抗。但中国军队已经占据了有利的态势，火炮和机关枪掩护，步兵用手榴弹、步枪、刺刀继续进攻，继续消灭着曾经狂妄、现在又惊慌失措的葡军残兵。

    枪弹在空中乱飞，炮弹、手榴弹的爆炸发出耀眼的闪光，几挺机关枪哒哒哒地响着，所有的声音都夹杂在战场的大合唱当中，给葡军带去更狠的杀戮。

    ……………

    一夜没睡的陈文强在上午八时许，终于得到了路环岛上的情报。

    荔枝湾炮台被攻占，葡军或死或俘，几乎被全歼，只有极少数逃窜，也只是暂时漏网而已。

    这场胜利是结束，还是战争的刚刚开始，陈文强靠在椅中，似笑非笑，缓缓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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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惊雷之震

﻿    战事的突然爆发，完全出乎了人们的意料。所谓的人们，包括清廷，包括葡人，包括其他列强，包括国内民众。

    多少年了，列强一两艘炮舰，千八百士兵，就敢横行霸道。所谓的大清国，地广人多，屡战屡败之下，却无敢战之兵。

    而就在民心士气久久低沉于谷底，洋人不可一视、蛮横无理之时，路环岛的这一战却如惊雷巨震，中外一片哗然。

    不在于歼灭了多少葡兵，不在于路环岛这弹丸之地，而在于这胆量，这敢于同洋人开战，敢于为国为民而战的勇气。

    大清上下，除了朝廷一时失声儿，震惊得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外。在媒体的鼓噪宣传下，民间顿时就沸沸扬扬了起来。

    清季以降，正是最沉闷阴沉地时候儿。洪杨之乱以后，整个国家，整个统治机构借着最后几位名臣，回光返照般的热闹激动了一阵儿。建立海军，收复新疆，平定回乱，洋务运动，中法战争……可惜，甲午一战，庚子事变，又象是耗尽了最后一分元气儿，到了死气沉沉的时候。

    国势，大家都知道非要振作而起方免亡国之祸，而此时内忧外患连在一起，令人闷得发狂。

    就说最近吧，英人在广州铁路终点站的河边，圈地一块作为装起重机卸煤炭以及堆放沉重货物的地方，屡番交涉皆被英国人拒不接纳；日人“二辰丸”案，以广东水师鸣炮道歉告终，且窃据东兴岛不还；澳门划界谈判，马沙铎态度蛮横，讹诈手段不成便拂袖而去，悍然破坏谈判。又以剿匪为名，悍然入侵路环岛，烧杀抢掠……

    交涉，交涉，哪一次不是以朝廷的妥协退让作为结束？地方被侵占，百姓被驱逐杀戮，屈辱地道歉，桩桩件件，压在人们的心头。可偏偏没有人振臂一呼，给整个大清带来一种扬眉吐气，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现在，一个并不算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居然做出了这么震动天下，让老百姓们觉着腰杆儿都硬了几分的一桩大事出来！

    造势，宣传，是陈文强向来比较擅长的手段。这次也不例外，消息从广州通过电报传到北京、上海、武昌、汉口、天津等地，立刻便见报，便为人们所知晓。

    多数人的情绪，都是紧张而且略微有点儿亢奋。自道光皇帝以来。受洋鬼子的欺负真是不在少数了，民气被压抑得太久了，只要能够稍微在洋鬼子面前涨脸地人物，都会成为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民间的议论、称赞、分析，舆论的汹涌，能够影响到清廷的应对吗？

    大清现在的官僚体系，已经是完全的鸵鸟心态。这些按照传统士大夫规程培养出来的官僚，已经完全不能应付这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列强之间的关系，各个国家的实力，朝廷官员可谓是知之甚少，只知道是蓝眼睛、红头发的洋人不好招惹。

    只不过，这些大小官员刚刚从报纸上知道葡萄牙不过一个弹丸小国，况且民情舆论如此，倒也不敢轻易处置。

    “这个陈文强啊，真是——”张之洞看着及时送到的第二封密信，终于明白了陈文强是早有准备，计划是一步接着一步。

    “中堂，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澳葡先行侵占，我军方才反击。”辜鸿铭沉吟着说道：“若论军力，澳葡不足为虑。现在担心的是葡人从国内增兵派舰，扩大战事。有西南革党牵制，恐怕广东是调动不了多少兵马的。”

    张之洞把密信递给了辜鸿铭，叹了口气，说道：“文强对此亦有准备，只不过，想法有些幼稚。革党以推翻朝廷为目的，与葡人战事一开，他们难道会不趁此机会再掀攻势？”

    辜鸿铭看着密信，久久无言，好半晌才缓缓说道：“试试也无妨。若革党趁外患之机动兵，失去民心倒也是有的。”

    “革党岂能有如此远见？”张之洞摇头说道：“趁朝廷忙乱而起事，不正是革党一贯之策略？”

    “中堂可稍等时日，看西南革党如何动作。”辜鸿铭说道：“据卑职研究，西南革党与孙*文所率乱党并不完全一样。”

    张之洞叹了口气，说道：“那交涉之事呢，文强毛遂自荐，会不会更加触怒洋人，使战事扩大？”

    “卑职觉得可以。”辜鸿铭说道：“文强精于洋务，对国际大势也颇有研究，朝廷中怕是很难找出比他强的人来。此番爆发战事，也是朝廷用人不当，于澳门划界谈判中高尔谦软弱妥协，以致舆情汹涌，民众愤恨。路环岛战事由文强而起，他又自信能够交涉成功，那便交给他，倒也说得过去。”

    “我只怕文强重蹈当年新疆伊犁交涉的例子。”张之洞不无担心地说道：“若办失败了，各国环逼，朝廷就杀他的头，再换一个钦差大臣去收拾全局。”

    “文强岂是少谋寡虑之人，他敢请缨，自然是有把握的。”辜鸿铭说道：“就看这路环岛战事，他可是深谋远虑，准备齐全。”

    张之洞苦笑连连，有些无奈地说道：“也罢，他惹的祸，就让他去解决，朝廷诸公也没有什么责任，太后那里估计也能交代得过去。”

    对于陈文强所说的在报纸上呼吁，争取西南革党暂时以御外侮为要，力持镇静，使政府得以全力对外。张之洞对此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他也是老派的知识分子，对政府和国家这两个概念也没有明确地区分。当然，他更不知道陈文强就是革命党，已经打好了招呼，很快就会得到响应。

    同样，陈文强的密信也送到了袁世凯手中。尽管有所怀疑，袁世凯也不想把这麻烦揽到自己身上。在朝堂上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情，何况又有新疆伊犁交涉的例子，无论成败，朝廷日后有替罪羊顶着，自然也愿意把这烂摊子交给始作俑者。

    而且，路环岛上的杀伐果决，倒让袁世凯更加赏识陈文强。有担待，有胆识，又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有一股疯劲儿。说不定日后扶危定难，成为自己一大臂助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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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澳葡惊慌

﻿    “吾人之神圣目的，在使吾最爱之国家庄严而灿烂，最爱之同胞鼓舞而欢欣。故吾人反对满清政府，非有恶于其人，而有不足于其政；虽欲大革其政，而决不敢有危于国。矢心如此，自信可告国人。”

    “政府以稳健诫国人，国人以大任托政府。今吾党以国为重，决不利用外患剧烈之时机为革命活动。望各同志暂时力持镇静，使清廷得以全力对外，不使国土受侵，不使主权丧失，不使外交受侮。”

    “吾等革命同志既以爱国为标帜，以革命相揭橥，无论借他国以颠覆宗邦，或乘国危而发难，皆为世界所窃笑，而千秋万岁后，又将以吾等为何如人也？”

    对于陈文强在报纸上的委婉呼吁，复兴会所掌握的报纸迅速给予了积极回应，还有宋复华、黄X等人以联合阵线发表名义发表的声明。

    更让清廷能够比较放心的则是西南革命军政府发布的公告，在东线停火，以使清军能够调动，以御外侮。

    “国脉如丝，借外患而兴兵致损国家，与国贼引狼入室有何异？窃览世界诸邦，莫不以民族立国，一族以内之事，纵为万恶，亦惟族人自堇理之。倚赖他族，国必不保。”

    只此一句，便发人深省。也使某些人不能以高尚的革命目的，而行勾结外人卖国之实。

    至此，复兴会算是借机把自己更高明的革命理论公诸于世。不仅使人耳目一新，振聋发聩，更博得了国内广大民众的赞扬和欣赏，对复兴会的革命主张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理解。

    反对满清政府，不是因为政府掌握在满人手中，而是因为政府的腐败无能，不能担负起振兴民族，富强国家的重任。

    而革命是中华民族自己的事情，纵然满清是万恶的，也不依赖外族、依靠卖国来达到革命的目的。

    显然，复兴会借此机会展示了自己的爱国理念和革命理论，并把政府与国家分离开来。他们要推翻的是满清专制朝廷，而不是要毁掉国家，或是为达到目的而不惜丧失国家的主权利益。

    只此一点，明眼人便看出复兴会与老同盟会的进步，或者说是新的中华革命党的区别。一个坚决地排满杀满，把种族革命放在首位，为革命而革命；一个是目光长远，理论先进，更接近现代政治党派的特征，革命也更有合理性和针对性。

    其实，就在联合阵线发表声明、东线停火之前，吴禄贞已经派出一千五百官兵集结在高州海岸线一带。路环岛战事一开，陈文强便派出水师舰只，前来接载援军。

    澳葡还没有完全从被打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抵达香州埠，并迅速展开。除了对各隘口加派军队驻扎，北山岭的湾仔炮台也得到了加强，两处互为犄角。同时，广东水师的军舰四艘，再有鱼雷快艇八艘，开至前山地区，威慑巡逻，并强力制止了澳葡的疏滩工程。

    一套组合拳下来，强硬姿态立显，按照双方的武力对比，收回澳门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与强硬姿态所对应的，则是民众的群情汹涌，香山、广州、香港、上海等地人民先后发起请愿运动，声援军队抗击侵略的正义之举，并要求清政府废约收回澳门。

    从武力布置，到舆情民气，似乎都表示着收回澳门是极有可能的后续举动。但陈文强不想现在收回，清廷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而面对汹汹的声势，只有澳葡当局惊慌失措。

    没错，就是惊慌失措。对于侵占扩张，澳葡并没有计算衡量双方的军力，思维的惯性使他们根本没想到清军敢与洋大人交手，还是主动的凌厉反击。

    两艘军舰，几百名葡兵，就这么点军力，就敢侵占他国领土，就敢杀戮他国百姓，就敢讹诈强横。说怪不怪，在那个时代，偌大的清国就是这样畏洋如虎，就是只知道交涉、抗议，用武力维护尊严和国家主权的心思弱得不堪一提。

    归根到底，洋人不可一视就是清廷的软弱给惯的。而一旦遭到迎头痛击，没有什么心理和实质准备的葡人自然不知该如何处置。

    而关闸、前方的封锁，已经使澳门生活资料来源断绝，澳门居民的生活品骤然紧张，加上陈文强增兵调将，加重战争的气氛，居民们恐惧不安，谣言满天飞。

    澳葡当局一面向国内紧急请示；一而唯恐市民的怨声指责将动摇澳葡的统治根基；一面也担心中国军队继续进攻，导致澳门丢失。综合考虑之下，澳葡当局决定先施缓兵之计，暂不激怒那个疯子陈文强，不使汹汹的民气舆情再火上浇油。

    而在北京的葡国领事也赶紧拜会各国公使，请求他们先出面调停战事，又希望文明国家采取统一行动，为白人争取尊严。

    但是，葡国领事显然是很失望的。各国都在谨慎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虽然答应调停战事，但并没有更积极介入的打算。而美德两国的态度更是暖昧，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抵美、抵英、抵日，一系列的抵制运动不仅仅越来越有组织，持续的时间更长，蔓延的范围也越广；而且中国民众的热情和觉悟也在不断高涨，在列强看来，颇有些民族觉醒的意味。

    比如日本，一个“二辰丸”号案件，不过是羞辱了清廷和官府，却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不仅赔款不了了之，反倒被举国上下引为大耻，激起了民众的愤激情绪，现在正进行的抵日运动从中国国内到南洋，使日本商家损失惨重，仅广州口岸仅减少日货进口五六百万，全国各地更是数千万不止，且还在持续。

    当然，这只是列强对此不热心的一个原因。涉及到更深的层面，还有很多的考虑和权衡。只要不是废约收回澳门，使割占中国领土的列强感到警惧，列强们并不愿引火烧身，为葡萄牙这个小国的利益招惹麻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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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洞悉其虚

﻿    列强联合干涉？现在不是庚子年间，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况且，列强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只要不触犯到自身的利益，也乐得隔岸观火。

    英日同盟，法俄协约，英法协约，德意联盟，德奥同盟……英德竞争，俄奥冲突，美日矛盾……当时的国际形势错综复杂，但焦点已经逐渐转向欧洲，海上霸主英国和飞速崛起的新锐德国，在争夺殖民地、海外投资、发展海军方面的矛盾越来越尖锐。

    在这种形势下，列强只想在亚洲维持现状，并不希望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

    说起来，路环岛一战不过是葡人遭到了些损失，只要清廷能继续维系签订的条约，从而保证各列强已经强占、割让的地方不受到影响，列强国家便不想进行干涉，更不想为葡人出头。

    而这也正是陈文强能收复澳门，却只造声势，并没有实际行动的原因所在。一旦废约收回澳门，那香港的英人、旅顺的日人、青岛的德人等等，岂会不担心遭到同样的对待？那时候，恐怕联合干涉就有可能了。而且，与德国的交好也会蒙上阴影。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如果葡人真的想扩大战事，从国内调派远征军，陈文强也不惮以最激烈的方式先下手为强。

    “呵呵，又升官了。”陈文强很随意地把圣旨扔到一旁，笑道：“朝廷诸公想得挺美呀，惹祸的是我，顶缸的也是我。若是交涉办不好，怕是就要杀我的头来向洋人谢罪了。”

    加布政使衔，办理路环岛案及澳门划界等交涉事宜！陈文强对此可谓是颇为不屑，只要不是让他当皇帝，清廷给予的任何官职都不放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方便他行事的摆设罢了。

    “澳葡提出惩办凶手，赔偿损失，解除封锁，公开道歉谢罪。”陆耀宗有些鄙夷地说道：“他们还搞不清状况吗？或者只是色厉内茬的叫嚣？连巡逻士兵都缩进关闸拱门之内，还敢虚张声势，真是可笑。”

    “一惯的作派，哪能一下子就改进来？”陈文强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这边叫嚣，那边却急于谈判，还请其他列强调停，可见葡人就是色厉内茬。我看，再拖它几天，葡人也就软下来了。那时候再谈判，应该更有利。”

    “卑职有些担心葡人从国内增兵，将战事扩大。”陆耀宗沉吟着说道：“大人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

    “可能性是有，但却不大。”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自信地笑道：“这个不用怕他。只要葡人要从国内增派军队，本官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远隔重洋，葡人远征军尚在途中，本官就已经收复了澳门，使其成为无根浮萍，要战也难支撑太久，甚至有再遭重创的可能。”

    “那原定明日的谈判就取消吗？”陆耀宗问道。

    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继续，他们有条件，咱们也有。惩办在路环岛烧杀抢掠的凶手，赔偿岛上居民损失，承认未经我方允可上岛剿匪是侵占，并公开登报道歉。嗯，至于划界问题，先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再说。”

    这与葡人所提条件恰恰是针锋相对，而葡人手中确实没有什么筹码，陈文强则只靠封锁关闸，断绝其生活物资的供应，便已使澳葡陷入混乱，更遑论其他更狠的手段了。

    “这是朝廷外务部主张的划界原则，你拿去找人好好研究一下，订出更合理、更有利的条款来。”陈文强将几张纸放在桌案上，轻轻一推，便到了陆耀宗面前。

    在第一次中葡关于澳门划界谈判前，清廷外务部的主张是：先查明葡人的原租界作为澳门本土，原租界围墙以外最先占领的地方划为属地。澳门附近岛屿，不论是否已被占领，一概极力拒驳。

    客观地看来，这些主张还是比较合理，并没有太丧权辱国的。只不过所派的谈判使者实在是无能，只知妥协退让，竟敢擅自修改，丧失领土和主权。

    而陈文强对此并不满意，正要借此交涉取得更好的结果，也算是为日后的各种对外交涉做个榜样。

    “大人——”陆耀宗犹豫了一下，听陈文强的口气，这交涉似乎要交给他去办，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所谓的交涉，与扯皮也没大的区别，不是一次两次谈判就能解决问题的。咱们不急，可以慢慢谈，葡人却怕是不行吧？你呢，先打头阵，杀杀他们的锐气。要知道现在咱们是占着优势，不用对葡人客气。在正式划界谈判前，道歉啦，赔偿啦，都要确定下来。如果有什么困难，本官自然会出头，你不必有所顾虑。”

    “卑职顾虑的不是交涉，而是交涉成败对大人前程的影响。”陆耀宗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说到外交和交涉，卑职可是从来没办过的差使。万一有损国体，有损大人颜面，可就不好交代了。”

    “只要不婢颜奴膝，就没什么可怕的。”陈文强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再帮些帮手，那些政法学堂毕业的也该经些世面，还有留洋的学生，你也尽可多带些。事先好好研究，谈时强硬敢言，即便不合外交礼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陆耀宗想了想，拿起文件，说道：“那卑职就勉为其难，尽力办好差使。”说完，他躬身施礼，告辞而出。

    陈文强可不是盲目乐观，他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了情报，特别是与德、美领事有过沟通，已经知道葡萄牙并没有得到列强实质性的支持，只不过是外交辞令的同情而已。

    而葡萄牙国内的情形，他也通过复兴会欧洲支部派人予以了解，关注着葡国内部的反应。从现在来看，葡国国内政局混乱，虽然对澳葡扩张失败耿耿于怀，但在实际上却没有出动远征军、扩大战事的条件。

    这样一来，陈文强还怕什么？澳葡可以色厉内茬地叫嚣，但接触过之后，陈文强已经看清了澳葡虚弱的本质，对交涉成功有着强烈的自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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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利用的价值

﻿    要论起对这个世界的格局组成，时局变化走向，陈文强即便不是每个历史事件都记得清清楚，也能分析研究，按照大概的脉络，掌握得相差不多。

    这就是穿越而来的人的好处了，每想到这点，陈文强有时候都忍不住有些得意洋洋。

    所以，他才敢强硬对待澳葡。这可不是一时的义愤，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能得到更长远、优厚的利益。

    即便是互相利用，也要体现出被利用的价值。如果连利用都被别人不屑，那还真是有些悲哀。

    敢对澳葡强硬，敢把总督和朝廷不放在眼里，陈文强这个地方实力派的名头是越来越实至名归。在某种意义上，这比朝廷重臣还要有利用价值。

    在封建专制的体制下，即便是位列中枢的军机大臣，也难逃“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虽然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但权力的剥夺却只在顷刻之间。而地方实力派则宽松很多，特别是南方的省份，清廷的控制力更弱。

    陈文强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才表现出强势。先不说控制力稍弱的湘、鄂两省，只说广东，在拥有了琼州这个稳固基地，拥有全省警察的大权，再有逐渐掌握军队的吴禄贞的帮助，陈文强已经超过了名义上的总督，成为广东难以撼动的存在。

    这还不算陈文强在宪政派中拥有的社会资源，甚至某些外国人所掌握的他与西南革党的勾结和联系。

    在德国人看来，陈文强是他们在中国与英法等列强展开竞争最有力的代理人，在中国南部沿海再拥有落脚点的最大借助。

    在美国人看来，陈文强的反日倾向和强势行为是难能可贵，并且是值得大力扶持的。

    当时美国同时面临两方面的威胁：大西洋的德国和太平洋的日本。一九零七年四月，美国海军首次确认，为了保护美国的安全，美国需要一支“两洋海军”。而在近期 ，鉴于不得不防备来自欧洲方面的袭击，为防止舰队被各个击破，把舰队集中在大西洋仍不失为最有效的对日防御措施；在远期，当舰队扩大到两洋标准（拥有三十艘战列舰）并在太平洋沿岸修筑足够的海岸防御设施后，把舰队一分为二布置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就将变得可取。

    而关于美日战争爆发的原因，海军军事学院也做出了十分接近现实的预测：日本对华政策将从渐进的经济蚕食变为公然侵略，这就要求美国为支持“门户开放”政策而采取行动。

    海军军事学院提出了两种设想，其一是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国家为了阻止日本这种独霸亚洲的政策，将在东亚大陆上的战争中阻止日本。但是日英同盟和日俄协定使得美国在大陆上似乎找不到这样的国家。

    更可能发生的设想时，日本谋求打破美国的遏制政策，在控制侵略亚洲大陆的海上侧翼（运兵线）的同时确保其贸易畅通，这就要求日本通过夺取菲律宾、关岛（可能还有夏威夷）来把美国势力赶出西太平洋。美军则将单独作战，迫使日本撤出中国大陆。战争主要将以海战的形式进行，美国将由此取得制海权、收复失地、并以封锁迫使日本投降。

    但陈文强与德国日益亲密、全面的合作，使美国对第一种设想并不完全否定。试想一下，如果中国的军力在德国的帮助下得以加强，那日本就可能陷在东亚大陆的战争中，哪怕是短时间的牵制，也能为美国主力舰队从大西洋转到太平洋战场争取时间。

    是的，美国海军参谋人员对美日战争进行了重新的计算和评估。起初，他们认为战列舰队从大西洋到菲律宾需要一百二十天时间，但他们发现实际上这段航程可以缩短至七十五天，等巴拿马运河通航后还可进一步缩短。此外，菲律宾基地人员在对舰况的评估中发现，舰队在抵达目的地后可立刻投入战斗，不必象以前预想的那样先进行必要维修。

    也就是说，在这七十五天内，如果中国能牵制日本军队，那日本就可能抽调不出足够的陆军占领菲律宾。这样的话，美军固守马尼拉和苏比克湾，等待来自大西洋的支援便有了可能。

    只是有了这种可能，美国方面当然还很审慎，但却不妨碍美国陆军部尽快完成苏比克湾的永久性防务工程，而珍珠港则将被建成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固守和前进基地。

    而陈文强对美国释放的善意（广东铁路工程），则使更注重商业利益的美国人感到满意，并认为长久而稳固的合作将是大为有利可图的事情。

    显然，德国方面早就有了这样的判断，在美国也加入进来后，与陈文强的合作是更加的积极。

    “东沙岛尚未从日人手中收回，且与台湾距离甚近，若贵国插手，恐引起纠纷，殊为不智。”陈文强对德国驻广州领事汉斯的提议连连摇头，说道：“贵国想要在南海有一中转港口，只能是在崖州，且对外不能称为军港或单独使用。”

    东沙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台湾海峡南疆的门户，位居南海要冲。位于粤江口、海南岛、吕宋岛及高雄的中央位置，是巴士海峡进出南海船舰的必经之途，扼控巴士海峡的咽喉。

    汉斯眨了眨眼睛，说道：“据我所知，前任总督张人骏大人已找到史书图册为据，又经陈大人与日本领事据理力争，彼已认为东沙岛是中国属土。已派员前往会勘，不久即可将该岛收回。”

    “确有此事。”陈文强坦然承认，说道：“起初日本驻广州领事强词夺理，称‘该岛原不属日，彼政府亦无占领之意，唯当认为无主荒岛’。后有《海图闻见录》、《国朝柔远记》和英国海军海图官局编《中国江海险要图志》作证，有力地证明了东沙诸岛历来为中国之版图。但收回之后，因此岛位置重要，涉及复杂，若与贵国合作开发，恐麻烦不少。嗯，不如这样。东沙岛由广东省独力开发，可聘请贵国工程师、购买贵国设备进行岛上建设。如遇紧急情况，可允许贵国舰只停靠。当然，这一条不能对外公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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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强硬的原因

﻿    前两广总督张人骏虽然是旧氏读书人，是满清忠臣，但并不表示他于国无功。最令人钦佩的是他多次大义凛然地与外国列强抗争，坚决反击东西方列强的挑衅和侵略，尽其所能维护了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又被称作绝不低头的“外交大臣”。

    而被日人窃据的东沙岛，严正交涉便是由他开始。搜集海图、书籍以证明东沙诸岛为中国历来领土，非是日人狡称之“无主荒岛”，并在离职前交代陈文强和李准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收回。

    陈文强则继承其志，并比张人骏更加强硬。不仅屡番催促袁树勋向日人提出照会，还在报纸上宣扬日人之无理，为抵日运动加柴助力。同时，他还通过李准命令署赤溪协副将吴敬荣率数艘兵舰巡弋东沙岛，喊话施压，谕令日商即行撤退。

    据理力争，严正交涉，陈文强已经迫使日本驻广州领事承认东沙岛是中国属土，共同派员前往会勘，将该岛收回已是指日可待。

    但因为东沙岛位置重要，如果德人插手过深，难免引起日本不满，再起波折。所以，陈文强婉拒德人的要求，起码在名义上要打起独力开发的幌子。况且，对于东沙岛的开发价值，很多人都是心中明了。比如招揽来的海外华侨，颇有几个要出钱租下，开发岛务以获利。

    “陈大人的担心我很理解。”汉斯停顿了一下，狡黠地一笑，说道：“那就是崖州的六道港如何？扩建之后允许本国舰船停靠，但不对外宣布。另外，岸上应该允许我国有一货栈。”

    陈文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个本官可以作主。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帮助本官在南山、铁炉两港建造潜艇基地。”

    汉斯不明白陈文强为何这么重视潜艇，可这并不是要德国出资，也就没那么为难，但他还是留了点余地，说道：“这没有问题，但这潜艇基地是否为两国共用呢？如果陈大人能允诺此项条件，相信合作会更加愉快。”

    “贵国的潜艇能驶到南海？”陈文强有些好笑地看着汉斯，想了想，说道：“这个条件太敏感，我不能答应，但如果永兴岛能建成潜艇基地，倒是可以两国共用。”

    汉斯也知道德国几乎不可能在南海布置潜艇，但提到永兴岛，他心中不由得一动，这个岛屿如果建成军用停靠码头，似乎比六道港更加隐蔽、安全。可他自认不太熟悉军事，不好衡量这两个地方的优劣，便没有急于敲定，只说回去研究商议。

    在借鸡生蛋这个发展策略上，陈文强更相信海外华侨。不断以榆林港为基地，巡弋南海，勘测西沙，除了宣示领土主权外，还有更直接的经济利益。

    正象展示给海外华侨的“西沙群岛开发计划书”中所列的那样，“西沙岛有矿砂，为多年动物所积成，可作肥料之用。化而验之，内含磷质。仅此项即销用颇广，可致获厚利。又有丰富渔业资源，又可修筑盐场试晒海盐，又可修建房屋，建造仓库，以为渔船停靠之所……”

    这样的描述并不夸张、过分，是经过张人骏、李准等人踏勘后得出的结论。而且若不是陈文强一力争取维持，实非廉吏的袁树勋就任两广总督仅一个月，筹办西沙岛事务处就要被正式撤销了。

    如火如荼的西沙群岛开发计划不仅能“招徕华商承办岛务，官为保护维持，以重领土而保主权”，租金和税收更能给陈文强带来极大的经济利益。

    而到现在为止，陈文强的盐务改革、清乡剿匪、招商引资等工作正在取得越来越大的成效。编练新军、制造武器装备、扩充警察队伍等工作所需的经费，已经不象刚接手时那么紧张。

    成绩在那摆着，换个人也没那个本事。袁树勋也知道现在西南战事是朝廷最为关注的事情，唯恐步前任张人骏的后尘，更不敢得罪势力越来越大的陈文强。

    而陈文强呢，袁树勋固然是贪了点，可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只要袁树勋不阻碍他干大事，陈文强也乐得用点小钱打发他。

    至于朝廷交办的与澳葡的交涉事宜，陈文强真没当回事。只要澳葡打消扩张的野心，陈文强也不想与其纠缠不清，至于收回澳门，那也是最后迫不得已的行动。

    拖延、敷衍终于使澳葡暂时低下头来，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国内又不想派兵扩大战事，封锁已经使澳门物价飞涨、居民怨声载道。香州埠的建设又使澳门的商务受到很大影响，很多澳门商民正被吸引过去。

    而陈文强与各国列强驻广州领事又进行了沟通，使澳葡希望联合干涉的企图落空。当然，澳葡也因此知晓只要本国不作扩大战事的准备和打算，陈文强就并不想收回澳门，只不过要在这次交涉中取得胜利。

    “前番谈判，贵使高而谦已表示，中国愿意割弃澳门半岛（由妈阁至关闸），以及青洲、凼仔、路环等地，附近内河和海面由中葡共管。”曾任葡属东非殖民总督的马沙铎此番是第二次见到陈文强，但对陈文强的作风已有所了解，蛮横态度大为收敛，“我想，这样的协议是可以接受的。”

    “高而谦官卑职小，做出什么决定，也要朝廷批准方可生效。”陈文强断然拒绝道：“本官已弹劾这个混蛋，朝廷下旨，将其交部议处。所以，他表示什么，根本作不得数。而本官的条件已经说完，且没有商讨的余地。因为这本就是有理有据，也是贵方自取其辱。如果不是你们无理的阻碍，二辰丸案岂能如此收场？如果不是你们强行侵占路环、屠杀我同胞，又岂会招致反击？”

    “路环岛事件实属误会，我方原是剿匪，以致有所误伤。”马沙铎停顿了一下，压着脾气说道：“算起来，其实我方损失更重。但我方愿意化干戈于玉帛，双方和平相处。说到划界，争议很大，谈判或许要持续不短的时间。基于这样的考虑，贵方应该先解除封锁，以表示谈判的诚意。”

    陈文强已经非常确定，葡国只要澳门能基本保持原状，便不会有扩大战事的企图。而所谓的原状是什么，那就是租界围墙之内，围墙之外占领的地方，以及附近岛屿都可以作为放弃，暂不索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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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谈判，拖延

﻿    当初划界谈判时，马沙铎狮子大张口，提出的索地要求包括：澳门半岛，由妈阁直至关闸；海岛包括对面山（即湾仔、银坑、南屏、北山等二十八乡）、青洲、凼仔、路环、大小横琴、马骝洲等岛屿；领水则为以上陆地及海岛附近之水路；关闸至北山岭为“局外地”。按照这个划界方案，葡萄牙新扩占的领土将比原租居地面积大三十倍之多。

    所以，陈文强的条件虽然是有理有据，也符合之前签订的《中葡通商条约》，但对马沙铎来说，反差却实在太大，心理难以承受。

    “阁下，谈判是商议，是各方的要求综合考虑，是协商后的妥协。”马沙铎脸色变得难看，一字一顿地说道：“而阁下提出条件便不允许更改，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这与通用的国际法则相悖。我们会向贵国朝廷转报提出抗议地……”

    碰的一声，陈文强重重的一顿茶杯，茶水四溅，洒在了他马蹄袖里面露出的雪白中衣上面。再看看他的脸色，已是面沉如水，如挂寒霜。

    “一个国家的领土、主权是容得谈判，容得妥协吗？”陈文强狠狠地盯着马沙铎，“所谓的划界谈判，本官不过是禀承朝廷的旨意，勉强与你们商洽。你们倒好，给脸不要脸，索要这里，索要那里，皆是我国领土，还理直气壮，真是岂有此理……”

    马沙铎脸色已经铁青，看着陈文强在咆哮，在怒斥，这个样子他已经见过，依然气得胸中发闷。

    “划界谈判一日不成，封锁一日不解除。本官事务繁忙，下次谈判五日后再开。”陈文强叫嚣完毕，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马沙铎咬牙切齿，望着陈文强的背影恨恨地一跺脚。

    五天？再谈崩又是几天？被封锁的澳门能撑多长时间，澳门商务又要受到多大的打击，澳门的统治基础是否会因民怨沸腾而遭到破坏？

    而所谓的封锁并不是完全的严禁进出，除了生活物资外，人员的来往是不受阻碍的，澳门的商民因此便能迁出。再加上香州埠开发建设所给予的优惠政策，对澳门商务经济的打击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

    马沙铎知道陈文强就是想用拖延战术达到目的，但这招确实有效，而且类似于非暴力的抵制运动，使列强找不到借口进行武力干涉。

    不仅仅是其他列强冷眼旁观，不给予葡萄牙以实质性的支持，还因为陈文强的强势，德、美加大的扶持力度，连英国都放低身段，主动派人与陈文强商洽广九铁路的修筑问题。

    显然，陈文强通过封锁澳门的成效，又掌握了抵制列强的手段。不是别人不知道，而是没人有这个胆量。

    就说香港吧，与澳门是差不多的状况。弹丸之地，粮食、蔬菜、肉禽等生活资料全靠广东供应，虽然海运发达，可以从其他地方购进，但成本翻番，显然不合算。

    而广九铁路本来是英国计划要借款与清廷，分成两段由中英两国修筑。但这项借款修路的协议在一九零七年被广东商民的抗议给搅黄了，背后未尝没有陈文强的支使和运作。

    眼看着德、美两国包揽了广东干线和轻轨工程的投资建设，英国人自然急在心中，生怕广九铁路亦被他国夺去。

    而以强硬态度中断谈判的陈文强，对于英人的亲近却并不如何欣喜。因为在广东，与英人的纠结还没有解决。

    “港督对陈大人非常赞赏，与前总督张人骏大人的关系亦甚融洽。”港督的特派使者杰姆可能没想到会有一天用这种态度与一个中国人讲话，哪怕是高官显爵，但现在他得服气，对面这个家伙的神情和气质确实令人敬畏，“所以，港督大人相信合作是完全可以谈成，并且能将这种友好的关系持续下去的。”

    陈文强沉吟不语，偶尔一抬眼皮，精明、冷酷的光便闪现出来。

    “任何的合作都离不开大环境的影响，也有一些小问题需要先行解决。”陈文强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说道：“首先是鸦*片问题，一直是横亘于中英两国关系中的最大障碍。不管贵国如何狡辩，毒害中国人身心的鸦*片大部分是贵国输入的，这不容置疑。其次是贵国行事过于狂妄，完全没把广东官府，没把本官看在眼里。所以，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我不想谈什么合作。”

    “鸦*片问题由来已久，两国高层正在商谈解决，我国也正在逐步减少输入数量。”杰姆停顿了一下，说道：“至于河边占地一事，只要合作协议达成，我们立刻交还。”

    “合作协议不能达成呢？占地就不予交还喽？”陈文强戏谑地一笑，说道：“那好吧，那块地方你们占着吧，合作协议不谈了。”

    英国人在当时广州铁路终点站的河边，圈地一块作为装起重机卸煤炭以及堆放沉重货物的地方。广东官府计划要在江边建长堤，从东山游泳场伸延到黄沙荔枝湾，但因为中间这段英国人在占用，难以连贯。

    张人骏到任后交涉要求收回，但英国人拒不接纳。此后多次交涉也没有结果。英国人之所以不还，还因为利益所在，那段堤坝与大沙头小岛相对，将宽广的江水汇成小涌，舟楫来往，便利无比。而没有朝廷的支持，仅凭张人骏区区一个粤督之力，是难以从英国人手中收回的。

    而英人承诺交还，显然是觉得已经主动退让妥协，应该是表示出了诚意，但陈文强这么反着一说，倒象是在威胁一般。

    杰姆有些张口结舌，眨着眼睛半晌，才苦笑一下，说道：“陈大人误会了，交还占地本不是合作谈判的先决条件。这样，我们马上交还，然后再开始合作谈判如何？”

    “就应该这样。”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本官亦会减少罗湖桥的驻兵数量，虽说不是针对贵方，但也算是表示诚意的一种吧！”

    “那这个厘金问题——”杰姆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文强。

    没办法，这个陈文强手段太多，还让人抓不到把柄。就说这个罗湖桥撤兵吧，其实并不如何重要，反正陈文强也不会对香港动武。但陈文强却对输入香港的物资增加厘金和税金，无形中便遏制了很多物资的输入，且使香港的物价有所波动。现在还看得不太明显，但时间一长，香港的经济肯定会受到影响，民众的怨愤也会升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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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英人的刮目相看

﻿    “说到厘金，本官就要说说这个关税。”陈文强皱着眉头说道：“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广州海关却不算份外。你说说，世界上有哪些国家不能自主制订关税标准，由外国人把持总海关，那还称得上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吗？嗯，这话说起来太长，本官也不要一下子就解决，但在合作谈判中却要有所涉及。”

    杰姆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当然可以谈，除了港九铁路，我们当然还有很多合作的项目，很多合作的空间。”

    从粤汉铁路的投资争夺开始，中间又有鄂湘两省的轻轨城乡铁路，上海公审案引发的抵制英货运动，再到广东省的铁路，连带着铁路沿线的工矿企业，多为陈文强所联合的民族资本和德国资本所包揽，英国可谓是屡受打击。

    到了陈文强在广东省身兼数职，势力雄厚，大刀阔斧地剿匪清乡、招商引资、改革积弊，甚至连总督袁树勋都被他压制；再有抵日运动，反击澳葡，英国人才终于明白，之前的失利都是太小瞧了陈文强，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香港是英国人在中国最重要的租借地，而广东官府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香港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眼看着德、美资本在广东铺开，英国人知道，再不改弦更张，丧失广九铁路的投资和管理权，香港就不仅仅是受制于广东省官府，更将遭到德、美政治气候和态度的影响。

    所以，广九铁路对于英国人来说是势在必得，结好陈文强这个地方实力派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陈文强不仅势力强，胆子大，更有种种令人忿恨且无奈的手段。

    就说此次因“二辰丸”案引发的抵日运动，本来应该只局限于广东或广州一地。但现在已席卷南方各大商贸口岸，连北方的天津等地也开始响应。特别是在上海、湖北、湖南、广东，声势更加浩大。

    而日本方面曾试图寻求过英国的帮助，据他们说，在上海、湖北、湖南、广东等地，经销日货的华人商铺遭到了黑*道帮派的威胁，即便抵日运动在名义上停止，这些华商为了安全，也有很大可能不再经销日货。

    这样一来，抵日运动的幕后筹划和推动者便昭然若揭了。正是杰姆面前这位集官商于一身，有着雄厚的社会资源，又有帮派背景的家伙。

    而抵制运动的持续性和影响力则将是长期的，就象第一次抵美，失去的市场将很快被国货和其他洋货占领，想完全收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且正因为中国市场的广大，被各列强所觊觎，谁也就不想因为抵制而被挤占。

    抵美，抵英，抵日，一次比一次更有组织，一次比一次范围更广，且每一次抵制运动都给中国的民族工商业带来好处和利益，唤醒更多的底层民众。也正因如此，参加、响应者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以民间自发名义展开的抵制运动已经成为中国人打击列强的主要手段，并乐此不疲。

    狡黠、圆滑，强硬而不失灵活，深谋远虑且影响力巨大，杰姆不得不承认陈文强就是这样一个难对付的家伙。但他也明白，陈文强在强硬的态度后面，是有着区别对待的。比如日本，这次抵日运动便几乎是全力以赴，宪政派、官府的力量、黑*道的威胁、海外华侨的帮助，可以说是动员了他全部的资源和影响。这与抵美、抵英运动是不同的，也就是说，陈文强对某些国家还是留有余地，并不是一下子得罪到底。

    庆幸吗？杰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种感觉，但从日本人事后的反应来看，显然是损失惨重且难以挽回，因为陈文强提出的条件是日本人不可能接受的。

    尽管日本人在东沙岛的归属上做出了让步，希望以此来避免陈文强借题发挥，使抵日运动蔓延更广、持续时间更长。但杰姆知道，只要不是全部接受条件，在鄂、湘、粤、桂，以及上海、江浙，这些陈文强的势力雄厚的地区，抵制运动是不会停息的。

    而在掌握了警察或厘金大权后，陈文强完全可以不通过什么表面上的抵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他暗地里一声令下，鄂、湘、粤的巡警便会对某些他指定的国家商品进行加税、加收厘金，并且在运输途中进行刁难。一次两次下来，还有多少商家会经销、贩卖？

    没错，杰姆在被指定来谈判前，已经看过了很多的分析研究资料。也认同这样一个观点：只要不是以战争手段，对于陈文强的打击和压制很难达到目的。与其得罪他，被他的各种表面、暗地的手段遭受损失，倒不如结好与他，象德、美一样，从而争取利益。

    “本官与美、德合作的协议没有秘密条款，都公告于报。”陈文强在继续说着，强调着他的条件，“正因如此，才被朝廷和国内民众所接受，不致被扣上卖国的帽子。如果贵国要合作，条件最多是持平，绝对不能超过。你要知道，广九铁路修筑的困难不在于投资，而在于各国势力的均衡。如果不考虑贵国的利益，本官早就与德、美展开协商谈判，敲定事情了。”

    “这一点我方完全同意。”杰姆点了点头，说道：“鉴于贵国现在的舆情，条款一定不会令陈大人为难。”

    陈文强的脸色稍霁，说道：“港督卢押阁下就任不久，便要集资捐建香港大学，本官还是比较钦佩的。”

    “是的，港督对教育事业极为热心，前总督张人骏大人还慨然捐出二十万元，成为第二大捐款个人呢！”杰姆笑着附和道。

    “德华大学乃是本官一力促成，今又有美方愿意将退还的庚子赔款一部分注资于该大学的扩大，并且确定了派遣留美生的办法。”陈文强微笑着说道：“香港大学的建设恐怕要在三四年之后方能建成，这还是捐款比较顺利的情形。所以，本官倒觉得继续办好德华大学更加实际。如果港督阁下有意，将香港大学作为德华大学的分校，能够更快地建成开学。”

    “这个——”杰姆想了想，苦笑道：“这恐怕要港督大人同意才行。而且，这不是合作谈判的必要条件吧？”

    “当然不是。”陈文强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本官只是随便一说。”

    随便一说？杰姆知道陈文强已经表露了意图，那就是与香港大学争夺捐款，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德华大学与香港大学离得这么近，争夺优秀生源，争夺捐款资金，倒也无可厚非。

    至于美国退还庚子赔款，并不是美国从自己腰包里往外掏，而是在原来每年应交的“赔款”中扣除。也就是说这笔款项每年仍必须由中国政府从各项捐税摊派中征收，交给美国花旗银行后，不受中国政府支配，而是另立“助学基金”由美国政府监督使用。

    而陈文强争取到的差不多便是两广应该负担的赔款摊派，尽管不是握在自己手中自由支配，但对兴学助教还是大有禆益。德华大学本来是偏重理工科，与德国也有派遣留学生的协议。现在又多了政法学院，打开了向美国留学的道路。

    说到底，建设一个近现代化的国家，需要的是方方面面的人才，理工科人才固然非常重要，政务、经济、法律等人才也不可或缺。

    对陈文强的全能和长袖善舞，杰姆真的是刮目相看了。不仅仅是发明创造、兴办实业、发展经济，更善于利用变化的形势纵横捭阖，拉拢分化，在列强中渔利。

    拉拢亲近德国，使其资本进入垂涎已久的华中地区，因此而得到了优惠的贷款，避开了英法的苛刻条件；抵日亲美，借着这两个国家的紧张关系，以及美国急于修复自身形象，又从美国人手中捞到了好处。

    显然，陈文强这种巧妙的运作是相当有效的。清末的中国，列强看似形成了联合之势，但却不是精诚团结的那一种。很简单，列强之间有矛盾，甚至是很尖锐的矛盾，象德国和英法，美国与日本等等。这样就有疑忌和争夺，想重演庚子年间联合武力干涉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只要象陈文强这样强势一些，善于利用舆情和民众，主动权呢，便差不多能握在手中。

    你想投资，你想贷款，那就拿出诚意，拿出优惠条件来。否则，别管这是你宣称的什么势力范围，陈文强有的是办法把你排挤在外。国家资本过于敏感，那咱就搞个跨国民间商业贷款，或者就是暗中运作，对外则称本国民间集资。

    办法有的是，英法两国在粤汉铁路便领教了陈文强的手段，眼睁睁看着德国资本在鄂、湘两省依托铁路而铺开，进入中国腹地。

    同样，在广东的建设中，陈文强又拉上了美国，这使得英国不得不认真地考虑陈文强的价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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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能容忍的折腾

﻿    一个看似强硬，但却不失冷静、理智，且对国际形势和各国家的情况判断精准的家伙。

    在陈文强这里，虚声恫吓不管用，狡谋奢望不好使，他似乎有着某种魔法，能看穿对手的真实心理，强硬表象下的虚弱内在。

    该惹时惹，该躲时躲；该隐忍时隐忍，该反击时也毫不客气。澳葡便是一例，被蓄谋已久的闷棍打得晕头转向，偏偏又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陈文强只是随便一说，杰姆却知道他的影响力，想来香港大学的筹资建设恐怕要拖后了。但这件事情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新港督卢押邀买名声罢了。而谈判最重要的是敲定广九铁路，这条对香港关系重大的工程绝不能再落到德、美手，甚至全部由中国人出资也不行。

    但陈文强并没有立即答应广九铁路如何修筑，尽管英人已经答应贷款，条件与德、美两国相同，还答应以罗湖桥中孔第二节为界，分为华、英两段分别修筑，且管理权由两家共同掌握。

    杰姆有些搞不明白陈文强还要什么，为什么不签署协议，使他能够尽职而归。

    陈文强却是不紧不慢，取出一些资料，递给杰姆，淡淡地说道：“广东的社会治安是本官份内工作，希望贵方能够支持。”

    杰姆有些迷惑，不知道这广东的社会治安与香港当局有什么关系，接过资料仔细阅看，他才明白过来。

    1906年8月，同盟会所属的香港《中国日报》进行改组，冯自由借资五千元，购取香港中国日报发行权，终使香港中国日报暂脱险境。冯自由继陈少白主持香港中国日报不久即被推为同盟会香港分会会长，而这也正是冯自由开拓“革命事业”最为活跃的几年。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没有横空出世的复兴会，陈文强也不想对同盟会继续打压。但形势不同，广东将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自然就不允许别人染指或者是搞破坏。

    本来睁一眼、闭一眼地忽视，倒也可行。可在“二辰丸”事件中，冯自由等人竟然计划联合海盗抢劫“二辰丸”船上的枪栻，并趁势在香山和前山起事，这无论如何让陈文强不能容忍。

    疯了吗？又想搞起一帮乌合之众穷折腾一下？陈文强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在革命，还是在瞎折腾，或者只是证明存在感，显示中华革命党没闲着，没消沉？

    至于要求港英当局予以配合、协助，陈文强也是要赶尽杀绝，而是建议关闭《中国日报》，让冯自由等人自动离境。只要离广东远一点，陈文强便觉得达到了目的。

    “就在今年，《中国日报》报社四楼发生爆炸，俨然正在制造炸弹，图谋暗杀或掀起动乱。”陈文强着重强调道：“广东的稳定，以及社会治安，正在面临着严重的威胁。所以，我希望贵方能重视起来，将这一干人等驱逐出境。没有稳定安全的环境，我想与贵方的合作也不会顺利进行吧？”

    尽管因为冯自由等人搞出的动静较大，已经引起港府方面的不安，“警方多次传问调查，劝他自动离境”，但杰姆对此并不是很清楚，也不敢轻易答应陈文强的条件。毕竟这关系到港英当局的尊严，以及法津的独立。

    “陈大人的建议，我已明白。”杰姆委婉地说道：“但证据是否确凿，是否有必要驱逐这些人，我还要请示港督，相信会有一个令陈大人满意的结果。”

    “希望如此。”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本官清乡剿匪以来，屡有盗匪逃避于香港，这对香港的治安也有威胁，希望我们就此能达成了一个共同打击犯罪的合作机制。”

    “这是可以协商解决的。”杰姆沉吟了一下，说道：“打击犯罪，维护香港治安，亦是我们所寻求的目标。”

    ……………

    与澳葡翻脸之后，陈文强再无顾忌，频频出动水师舰只，载着武装警察对海盗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即便是在与澳葡有争议的水域也是如此。

    海盗在此打击下或亡或逃，广东商民拍手称快，唯中华革命党却是切齿痛恨，因为他们眼中的“反清义士”正在遭到杀戮，他们的“革命力量”正在受到摧折和损失。

    不仅仅是海盗，还有陆上的盗匪、会党、散兵游勇，在持续且不断深入的清乡中也是损失惨重，或降或逃或被缉捕。广东这个曾被同盟会寄予厚望的起事之地，越来越失去了成功的希望。

    而在维护国家主权的大义下，在陈文强与澳葡发生武力冲突时，复兴会，或者称为联合阵线的率先表态无疑占据了道义的高点。中华革命党既无法利用此时机在广东起事，又不甘象鹦鹉学舌般发表相同言论于复兴会之后，便唯有沉默一途。

    殊不知，越沉默越被动，越令民众产生疑惑，特别是南洋的华侨、华人。之前的抵日运动，北辰等人的态度便很暖昧，不肯亮明旗帜直斥日人之无理，痛国耻之羞忿，亦无热情参与其中，已经令人颇为失望。

    而在大事大非中立场坚定，言辞有理有据的复兴会，则再一次争取到了无数的人心。这当然与西南战事的稳固，复兴会已经据有一隅并向清廷发出强有力的挑战有关。

    空喊革命而事无成，空中画饼却终不可得。不管你向人们描述的是多么美好的前景，总要让人感觉有成功的希望吧？同为革命党，复兴会高举旗帜，勇猛向前，自然极大地影响了中华革命党的扩张和发展。

    这个时候，恐怕北辰等人才意识到失误，匆匆忙忙地命令汪精卫等人在东京重新把同盟会的招牌立起来。但这已经晚了，东京同盟会的大部分成员已经转向革命联合阵线，在舆论的宣传下，新留日学生更愿意奔向前途光明的一边，旧招牌——同盟会已经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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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革命领袖的选择，反攻在即

﻿    尊敬或是尊重，但并不是服从和拥护。

    陈文强并不是非要与北辰过不去，他只是不赞同北辰的革命方略，只是对北辰的言辞和行事持反对意见。

    “我首倡推翻专制建立共和，我首倡革命，离开我讲民主共和，乃是南辕北辙，大家都要服从我；革命非我不行，我敢说除我外，没有革命导师了……”

    尽管北辰并没有把这样的话付诸于外，但陈文强却读懂了他的心理，也正是这样，他才选择了另起炉灶，选择了组建并资助复兴会，选择了树立并扶持宋教仁这个能够虚心接受意见，能够纳谏如流的领袖。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把别人不当回事。首倡革命不假，一个“革命先行者”的名头是不是已经很够褒奖呢？难道就因为是首倡，便要把自己看成是革命的化身，把自己的理论和方略视为金科玉律的革命真理？

    不，连穿越者陈文强也不敢如此狂妄自大。他也就更不会习惯于崇拜于某人脚下，盲从所谓的革命唯一领袖。

    一个固执己见，甚至是跋扈的人，是得不到陈文强的赞赏和支持的。这也就是包括查理宋在内的一些人屡次相劝，甚至安排机会让两人面谈，也没有得到他们所希望的结果，没有使陈文强拜倒敬服，从此忠心追随。

    北辰作为一个职业革命家是值得赞扬的，但未必就是一个合适的国家的领导人，未必能有建设国家的能力，未必有在复杂国际形势中纵横捭阖的睿智。就象历史上的丘吉尔，坚忍不拔地领导英国人民打赢了二战，但也就此而已。冷静的英国人民很快便选择了他们认为更加适合时代形势变化的新领导，把声望卓著的老英雄推到了一边，令世人瞠目。

    相反，宋复华在思想理论上则更加切合实际。就以借外债为例，他与陈文强交流的时候，便曾言道：“盖以吾国今日之状况论之，资本缺乏，产业幼稚，国民经济枯槁之现象，已达于极致。各国投资贷款之来，虽由于其经济的侵略政策，而吾苟能谙于管理之法，使用之途，与夫一切关于财政之准备，亦未尝不可利用之。”

    与陈文强相似，宋复华对均势外债也持赞同意见，他认为列强间互相牵制，此正中国善有以自处之一机会也；不特有以自处而已，更宜进而为牵制各国之动力，以长久维持均势之局。

    虽然两人之间也有分歧和争论，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统一意见，但在大方面，说是志同道合也不为过。

    而复兴会能够如此快速地发展起来，这与领导人之间的精诚团结是密不可分的。起初或许是因为陈文强财力雄厚，很多意见有屈从的意味。但革命形势的变化确实很符合陈文强的设想，从而也很大程度地证明了他的革命方略的正确性。到了现在，道路已经确定，各项革命工作走上了正轨，前途一片光明，大部分时候的意见统一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明一暗，互相促进，相互借力，革命形势的乐观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些只为少数的高导领导所明白，更加不为外人所知。

    历史不能重演，但近似的场景却可能出现。革命军西南起事，打到现在，便颇有些象太平天国永安建制前后的状态。

    从表面上看，围攻或者说围困西南革命军的清军在数量上占有优势，态势看似有利，却存在着致命的隐患。

    首先是多头指挥：由于清军是由各省抽调而来，虽然有锡良这个名义上的总指挥，但分防各地的部队长官往往各行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畏战、怯战的心态相当普遍。而部队之间不团结，配合不力，甚至时或互相拆台，这样的指挥层应付平稳战局尚可支吾，一旦战况突变，就很难作出准确、及时的研判和决心。

    其次是兵力分散：由于处于包围态势，清方不得不将兵力分散在相当广阔的范围的多处要点，前敌兵力不敷，后方的二、三线更形空虚，不得不大量依靠壮勇、团练补数，这种布置是建立在革命军沿袭死守战略的假定上的，一旦对方转趋攻势，集中突破一点，清军很难阻击，且第一道防线一破，空虚的腹地将立即暴露在革命军的兵锋之下。

    后勤呆板也是一大隐患：清军还沿用陈旧的制度保证军需后勤供应，这种体系的优点是管理便利，供应稳定，适应阵地战、围攻战需要，缺点是不适应战场流动多变的野战模式，一旦革命军跳到外线作战，这一体系将很难迅速跟进实施保障。

    反观革命军，在起初的猛烈进攻并夺取了相对稳固的根据地后，在西南大搞整顿，不仅是招兵买马，训练部队，壮大军力，更把重点放在政务、经济方面，等各项制度建起，便是猛虎出柙，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战场上也不是一片寂静。其中有清军的进攻、防守，有革命军的袭扰、反击，规模都不是很大。但清军各部的弱点正在被革命军所一一掌握，比如惮于肉搏，意志脆弱、怕苦怕累，军事部署缺乏整体性，领兵将领及士兵都缺乏实战经验等等，这都为革命军的反攻积累着必胜的把握。

    至于反攻的方向，则是相当地出人意料。四川，革命军要大致沿着当年蒙古人攻取大理的道路，北渡金沙江，攻入天府之国，将革命烈火烧向腹地。

    其实说出人意料也不完全是，从清军的整个包围圈来看，北面是相当虚弱的。四川的新军嘛，不仅仅是刚刚编练，而且据情报来看，还是一支很奇葩的队伍，与清末的其他新军有着很大的不同。其他地方都是新军比旧军能打，但在四川却不是这样，混入了大量袍哥的四川新军的战斗力不仅低于旧军，似乎还有着很不错的革命基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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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入川之议

﻿    作为攻略四川的烟幕，或者是牵制战术，革命军准备从南、西两个方向展开佯攻，目标是昆明及周边的清军。

    革命军可以不重视一城一地的得失，但清军不行，昆明乃是省会大城，一旦失守，政治影响太大，是清廷承受不了的打击。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清军虽是围攻，但实则被动的原因所在。五根手指一般齐的兵力分配，无法形成在某一节点对敌的绝对兵力优势，自然很难打开突破口，并扩张战果。

    反观革命军，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却是精干、敢战。休整、训练过后，更是士气旺盛，政经两项工作的深入，也为革命军的后勤提供了保障。有吴禄贞和陈文强在，广东这面又可以暂不考虑威胁，使革命军可以集中兵力，进行重点突破。

    “丽江，永胜，华坪，盐边。”参谋长葛智初的教鞭在墙上的大地图上移动，朗朗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做出的姿态是与佯攻楚雄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但我们的攻击方向是北，而不是南。当然，是直接北上入川，还是先入黔境，再转而入川，还要根据实际形势灵活调整。如果是直接北上入川，那凉山的彝族就是极大障碍。先入黔再入川，看似长途绕远，但所经之地已是清军防线后方，守卫虚弱，困难反而要小。”

    看着下面注意听讲的诸位将领，葛智初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先入贵州，还能够造成合围昆明清军的假象，使敌人匆忙调动，露出更大的破绽。这就是总参谋部的战略构想，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共同讨论研究。”

    入川作战要调动的是滇西军区的部队，由谁统率，调动多少人马，都至关重要。所以，作为参谋长的葛智初才亲临大理，既是听取意见，也有指导的意思。

    “参谋长，入川部队是否是一支孤军，要独力在四川开拓？”杨文恺沉吟了一会儿，率先开口问道：“就象之前的滇西挺进支队，择敌虚弱处攻城掠地，图谋发展。”

    “不错，入川部队起码在短时间内很难得到外部的支援。”葛智初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如果要持重谨慎的话，入川部队可以暂时以盐边县为中心巩固根基，并与滇西军区联成一片，再图发展。”

    盐边县位于凉山州西部，北临米易县，西与云南省华坪、宁蒗彝族自治县接壤，南与云南永仁县毗邻，处于川滇边境，亦是川滇茶马古道所经的县镇之一。如果占领盐边县及周边地区，几乎便卡断了川滇通路，对南面的楚雄、东南面的昆明皆有威胁。

    也就是说，总参谋部也担心孤军深入及分兵的弊端，制定的计划是比较宽松的，只要把四川也卷进战团，便达到了基本目的。至于是否深入四川，或者把贵州省也牵扯进来，则要看形势是否有利，兵力是否够用。

    为何要尽量把革命推进到更多的省份和地区，一来是政治、军事上的意义，二来则是使清廷的财政更加窘迫，更加难以支撑。从西南起事以来，为了剿平革命军，清廷已经是竭尽全力，又有广西、广东、云南等省要出兵、出钱协助，上交中央财政的数额大幅减少，甚至有需要中央财政补贴的。

    而战事牵连的省份越多，需要的人力、物力、资金就越庞大，地方督抚就更有理由截留赋税，清廷的财政也就更加紧张。

    尽管总参谋部把计划订得宽松，以尽量降低失败的可能，但对滇西军区的一些将领来说，领兵入川便可以看成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谁不想独领一军，谁不想开拓进取、打下一片根基？

    “四川清军的虚实刚刚已经作了介绍，但战斗的胜败不能只考虑到军力的对比。”葛智初不失谨慎地提醒着：“四川的会党势力，主要是袍哥，可是非常强大。如果运用得当，他们可能是革命军的助力；如果不能掌握或控制，他们也将是祸乱四川的根源。所以，大家要有足够清醒的认识，认识到这个任务的艰巨。”

    “请问参谋长，入川部队将是多少人马？”秋竞侠一直静静地听着、记着，此时才开口问道。

    “这要看滇西军区能抽调多少兵力。”葛智初淡淡一笑，说道：“如果能保证根据地稳固，多抽调自然是更好。总参谋部的意见呢，是至少要有三千人马，且是坚定、顽强的部队。而这其中还涉及到本地兵出省作战的问题，思想工作也不可忽略。”

    滇西军区扩展迅速，新招募的士兵不在少数，若是在本省作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若远离家乡、亲人，恐怕就不象真正的革命者那样坚定。不仅仅是革命军有这样的问题，各省前来围攻的清军也同样如此，甚至更加严重。士气不振、怯战畏战，老想着不做异乡鬼，老想着平安回乡。

    “远途且是长期的作战，要想保持部队的坚定、顽强，恐怕要从各部队中抽调，不能使用现在的成建制人马。”秋竞侠对此倒是深表赞同。

    这一段时间，各部将领都把心思用在训练部队上，强度是前所未有的，也意味着部队的战斗力不断提升，正规化建设的进一步深化。而在练兵过程中，将领们与士兵接触得也就密切而频繁，对士兵的心理有了更深的了解。

    安土重迁是老百姓根深蒂固的思想，而士兵也同样深受影响。若说是保家卫土，保卫光复后享受到的惠民政策，那没得说，在本乡本土，甚至是本省打仗都没有大问题。若说是远征千里，且要扎根立基，恐怕很多士兵的心理就不容易接受。

    归根究底，还是思想觉悟没有跟上，当兵吃粮的心理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扭转过来的。

    “若是自愿报名，是否能加快组建入川部队的速度？”葛智初并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泄密的可能性也增大了。”杨文恺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根据地防范得比较严密，但也不能太低估了清军的刺探。”

    正在这时，一个机要参谋急匆匆走进会场，将电报交到葛智初手中。葛智初拿起来匆匆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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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法越冲突

﻿    时间刚刚进入一九零八年，越南发起了谋杀法军士兵的“河内投毒案”，法国人立刻将嫌疑指向黄花探及其所领导的越北抗法武装。

    尽管目前在越南的法军数量不足，但针对黄花探的军事打击已经列入了法国政府的计划，唯独令法国政府和驻越总督感到难办的是革命军的态度。

    革命军在西南起事，起初是得到了黄花探的大力帮助的，投桃报李，革命军对越北抗法武装的装备支援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对黄花探等抗法武装实施军事打击，即便不考虑革命军的配合作战，也要担心革命军的武器供给。所以，法人必须对革命军的态度有准确的判断。

    从表面上看，革命军政府似乎处于有利的地位，法人忌惮，越人依靠。但这却不是那么简单，革命军要考虑到彻底得罪法人之后的形势变化，也要分析如果抛弃黄花探的结果。

    而从整个革命形势看，革命军还处于一隅敌全国的阶段，再有外国列强的干涉，恐怕不是好事；可要是畏缩退让，旁观法人与黄花探交锋，一是有忘恩负义之嫌，二来等黄花探失败，法人稳据越北，对革命军是福是祸也在两可之间。

    正是因为这突然的事件，革命军不能马上做出判断，入川作战便只能暂停，等待总部最后的决定。

    “按理说，我国与越南同是处于列强欺压的弱势国家，都有着反抗列强的理想。如果坐视法人攻打黄花探，恐怕于理于义都不合适。”葛智初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转换了讨论方向，开始征求众人的意见，以回复总部的征询。

    “我们的革命尚未成功，得罪法人、招致干涉，恐怕于革命大业很不利。太平天国时，清廷与列强联合镇压，此殷鉴不可不察。”

    “法人此时示好、拉拢，如果是分而治之的计策呢？唇亡齿寒，没有了越北抗法武装这个缓冲，谁能保证法人不会换副嘴脸，与我们为敌？”

    “法人打击黄花探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我军不予支援，凭现在黄花探等抗法武装的力量，法人也未必就能取胜。”

    “我们还应该考虑到袖手旁观的话，黄花探等抗法武装如果怨恨我们，反而为敌的可能。”

    “反正总是要得罪一个，那就看谁更有帮助，谁的势力更大。”

    “要我说啊，法人不足为虑，只要对黄花探适当地进行支援，便能处于不败之地，对我军的入川计划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听似有理，但都没有过于深入，也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

    其实这也不奇怪，对于国际形势，哪怕是亚洲各国之间的关系，这些将领都不是特别了解。

    “陈执委以前曾经对我说过一些话。”葛智初向下压了压手，等议论声平息，才缓缓开口说道：“黄花探等抗法武装是一枚棋子，起初是对革命军起事和建立根据地有作用，以后呢，也将是我国牵制列强的一个手段。不光是越南的抗法武装，还有缅甸的抗英武装，或许还有台湾的抗日武装，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抗荷武装。如果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巧妙利用，我们这个弱国在外交上便能有足够灵活转圜的余地，或许也能令列强退让妥协。说得简单明了一些，这可以叫代理人战争。不必我们亲自出马，最大限度地避免直接冲突，是胜是败也不会影响太大，与列强间的关系也不会搞得太僵。”

    寂静，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个所谓的代理人战争，是那么新颖奇特，面对现在法越的即将开战，似乎又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避免直接冲突？那就是说我军不会直接参战，但其他方面的支援还是会有。”杨文恺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不会影响到入川作战了。”

    “这就是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了。”葛智初淡淡一笑，说道：“把会议记录报给总部，相信总部会有明确的判断，也会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葛智初的猜想没有错，只不过，他的思维还远远及不上陈文强。无论是广度、深度，还是陈文强对国际形势的分析判断，都决定了他会给出令人拍案叫绝的答案。

    “法人试探，那就讨价还价、拖延时间，尽量捞取最大的好处，比如高平地位的确定。趁着谈判期间，秘密地向黄花探大量供应武器弹药，并做出承诺，一旦他们与法人作战失利，可以退至高平或我们的根据地。等与法人达成协议，则暂时切断与黄花探等抗法武装的联系，以免为人抓住把柄。这样处置，我认为是两全之策，请总部领导参考。另外，从驻越法军的兵力来看，非从其国内调兵，不能在地形复杂的越北对黄花探的人马构成威胁，战斗的时间可能将在半年之后方能展开。”

    宋复华抿起嘴，脸上带着微笑，把陈文强的电报读了一遍，然后扫视着与会众人，说道：“如何？又领教到了老陈的深谋远虑，嗯，是老奸巨滑才对。”

    轻轻的哄笑声响了起来，众人似乎都有同感。这样的处置可谓是刀切豆腐两面光，法人既没有得罪死，黄花探呢，胜时将感激革命军的武器支援，败时亦会感恩革命军的收留。何况还要借此与法人谈判，争取好处。

    “老夫看可以向黄花探的部队派出教官，如果战争真的是在半年之后，从时间上来说，还是非常充裕的。”刘永福捋着胡子说道：“或者让黄花探抽调部分军官到根据地来受训，这样似乎更加稳妥。”

    “我赞同后一种方法。”赵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即便那些受训军官在与法人作战时被俘，因为他们是越人，我们也有说辞狡辩。或者干脆就不用受训这个名义，让黄花探只说派人参加中国革命，这样他们回去参战，我们可以说他们是擅自离开，更不知道他们是越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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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援越之议

﻿    从宋复华的思维角度来说，他更没有陈文强的功利，对列强在亚洲的横行霸道更加厌恶，更愿意帮助越北的抗法武装。

    现在，既然陈文强提出的办法得到了众人的赞同，那宋复华也就顺水推舟，暂不计较陈文强所说的什么棋子，什么利用。

    而且，采取这样的应对策略，对革命军入川作战的影响很小，不过是一些武器弹药。未必是新的，历次作战缴获清军的枪枝修一修，也有数千枝能拿得出手。对于越北抗法武装来说，几乎是免费的武器弹药，更是求之不得，来者不拒。

    “刘老德高望重，在越人中更是声誉卓著，还请刘老与越人说明我们目前的情况，请他们理解我们所采取的策略。”决议已定，宋复华很恭敬地邀请刘永福出马。

    中法战争爆发后，刘永福率领黑旗军挺进河内，打胜了举世闻名的纸桥之役。越王为了表彰刘永福纸桥大捷的军功，晋升他为三定提督，加赐一等义勇男的爵号。凭其在越人中的威望，作为沟通大使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老夫愿与越人沟通。”刘永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革命军势大，越人理解得接受，不理解也得接受，却是万万不敢得罪我们。这差使呀，好办。”

    “刘老出马，定然成功。”宋复华停顿了一下，又叮嘱道：“最好让越人明白，中越两国的革命是息息相关，但要有主次、先后之分。中国革命成功，对越南人民的反法斗争也将是一个胜利的起点。在目前，中国革命要重于越南，请他们在某些时候要隐忍，不与法人争一时之短长。”

    “好，这一点我会向越人说明。”刘永福点头道：“我与葛参谋长闲谈时，他曾说过陈执委也曾与越人说起此事，想必越人也应该有心理准备。”

    “当时我也在场，葛参谋长确实是这样说的。”赵声附和道：“为了使越人不致轻举妄动，陈执委还有过命令，对援助越人的武器装备有所限制。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是按照这个命令执行的。”

    “老陈看得远，想得周到。”宋复华沉吟了一下，说道：“与越人谈妥后，便解除限制吧！支援的不必是新式武器，但一定要能用。重武器和手榴弹嘛——”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赵声和刘永福。

    “似乎应该有所保留。”刘永福并不确定，又望向赵声。

    赵声苦笑了一下，说道：“一点不给吧，越人肯定不满意。机关枪消耗太大，我看给他们一批手榴弹也就够了。毕竟我们也要展开军事行动，武器弹药也会吃紧。”

    “那就用这个借口吧！”宋复华拍扳决定，“革命军面对着的敌人更多，越人会理解的。”

    不管越人理解与否，已经打下根基的革命军都是他们不能没有的依靠。况且，人家的革命大业还未完成，又怎么要求人家会舍彼就此，无条件地支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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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枝独秀，掺沙子

﻿    清末实行新政，并准备立宪，其中一些改革举措，不仅超越了百日维新，在中国历史上也是空前的。这从另一方面也证明历史的潮流是不能阻挡的，即使象慈禧那样顽固出了名的铁腕人物，也不例外。

    但从国内形势来看，清廷已经丧失了改革政治体制的大好时机。革命思想的传播，革命势力的壮大，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政治气候。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不推翻清廷便不足以刷新政治，不足以使中国走向富强。

    即便清廷的立宪是真诚的，也只是君主立宪，且还只是一个承诺。革命党人高举起的民主共和的大旗，在与清廷预备立宪的交锋中，越来越有占据上风的迹象。

    曾经的铁腕人物——慈禧，在强拖着垂危的大清帝国又走过了几十年后，老了，疲累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据岑春煊日后回忆：“太后晚年，锐气尽销，专以敷衍为事，甚且仅求目前之安。期以及身不变而已，不遑虑远图矣”。通俗地讲，慈禧除了苟且偷安、以求生前天下不要大乱外，也只好“得乐且乐”。即只求在自己有生之年，朝廷不要灭亡罢了。

    外有革命党起事暴动、踞地建府，内部呢，慈禧又悲哀地看出满人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难以镇住包括袁世凯在内的能力超群的汉人。

    大清不亡于革党，也必亡于汉人。慈禧有些绝望，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时间上，希望自己能活得长一些，希望爱新觉罗氏能够为上天垂青，冒出一位能够摄伏袁世凯等人的强悍人物。

    就这么拖延着，慈禧既不敢重新启用已经被她削去大权的袁世凯等汉人以对付革命军，又不放心把维护京畿重地安全的北洋军交给不成器的满人南下平叛，便只能动用南方的军事力量，幻想着剿灭革党，或者围困成功，使革命军只能局促于一隅。

    同时，清廷也越来越感到财政的紧张，打仗就是烧钱，在起初不遗余力想在短期内扑灭革命军的计划破灭之后，清廷的财政难以为继。而在旧体制下，没有了钱财，清军就更加没有为战而兴奋的基础。

    而西南战事的持续，又影响到了清廷新政的实施，再加上腐朽的官僚体制，即便是好的政策，也难以取得应有的效果。特别是编练新军这项耗费极大的举措，更是受到了资金紧张的影响，编练的进度离陆军部的要求差之千里。

    当然，这要除掉广东新军和湖南、湖北的新军编练。因为这是陈文强负责的工作，虽然进度依然赶不上计划，但相比于其他省份，却是相当厉害的成绩。特别是广东新军的编练，尤其令人注目。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元旦刚过，广东新军混成协在高州成军，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机枪营，一个通讯连，一个卫生连，一个警卫队兼督战队，一个工兵连，共约四千人。

    虽然编成一混成协新军，但东线的兵力并未增长。新军督办陈文强在奏折上写得清楚，编练新军与裁汰旧军是同步进行，此消彼长，战力有所提升，人数却是持平。

    但陈文强也在奏折上发出了豪言壮语，半年内再编成一混成协，一年内编成一镇新军，明年还是一镇新军的目标，争取完成陆军部五年成两镇的诏令。

    在其他各省纷纷为资金叫苦不迭，新军编练一拖再拖、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广东新军的编练可以说是一枝独秀，成绩喜人。

    再者，陈文强还要在湖南编练一混成协，湖北编练一标新军，如果得以实现，那剿平革党也就大有希望。

    与澳葡的划界谈判基本结束，乃是一场鲜见的对外胜利；广东的清乡剿匪愈加顺利，盗匪、会党被打压殆尽，社会治安大为好转；改革弊政、招商引资大见成效，税赋收入稳步提高……又是一个汉人，一个能力出众、甚至要超过袁世凯的汉人。在清廷感到振奋的时候，慈禧却暗自发出了无奈的哀叹。

    而且，陈文强不同于袁世凯，坐镇地方、掌控有力，实在不是能够轻易摆布的家伙。施恩笼络，统辖役使，慈禧想用对付曾国藩、李鸿章的办法把陈文强变成替帝国拉车的老牛，却感到暂时无从下手，只好缓而图之。

    但缓而图之也不是什么也不做，慈禧没有照准陈文强的保奏，而是调用直隶补用副将、北洋陆军步队第四协统领田中玉前往广东，任职混成协协统。

    “这是要下手削权的试探，或许也可称之为分权架空。”陈文强接到旨意后，立刻召集了智囊们进行研究。

    “大人所言极是。”陆耀宗首先表示赞同，缓缓说道：“先是一个协统，以后还将有其他军官前来任职。北洋军的人物进入广东新军，以后兴许还会调动广东新军的将领，这也可以叫做掺沙子，且是互相的。”

    “这个老婆子对北洋军也有防备之意。”陈文强抿了抿嘴角，冷笑道：“这也很好理解，谁让满人不争气，军中将领多为汉人呢！”

    “朝廷既行架空之计，大人也可效仿，把田中玉这个协统架空起来。”徐春山有些忿忿，因为这个混成协协统本来是保举的他，却被人横刀夺走，自己只落个副协统之职，“只要标统、管带、把总听我号令，他有协统的空名，也指挥不动军队。”

    “这样做过于明显，恐怕他会向朝廷报告，引来朝廷更多的猜忌。”新任厘金局帮办宗河说着自己的意见，“指挥权呢，给他也无妨，反正他也得听从吴提督的命令。当然，有些命令可以不听，有徐副协统和下面的标统、管带、把总，他想瞎指挥也做不到。”

    陈文强看着有些迷惑的徐春山，笑着解释道：“无关痛痒的命令让他下，你们执行好了；可关系重大的命令，就要看你们如何使其得不到执行了。”

    哦，原来如此。徐春山这下子听明白了，无非是选择性地执行命令，哄着田中玉这个协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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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朋友们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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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炮兵编制

﻿    现在，陈文强的势力已成，只要不触动他的底线，不影响他的大业，他更愿意在体制内敷衍着清廷，继续掏空着这个老大帝国。

    这就是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区别，陈文强可以把形似革命的举措以改革或新政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推出，即便遭到反对和诋毁，却没有生命之虞。

    至于清廷想用掺沙子的办法来分权制约，陈文强并不如何担心。形势不同了，中央威权已经衰落，从上面派下的官员能得到多大的尊重，能掌握多大的权力？

    京城的水太深太浑，广东这地方，也不是派来一两个官员便能左右局势的。

    在这皇朝末世，陈文强只相信一点，那就是手中要有枪有人，官职大小倒在次要。简单点说，就是武力值要高；再深入一些，则是综合实力要强。

    如果只凭陈文强一个人，再怎么开拓进取，实力的积聚也达不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但他通过各种办法和手段，积聚的是一个团体，准确地说，还不只是一个团体。革命党，宪政派，工商实业家，侨商，这样一个个团体通过陈文强而有了联系，有了交集。

    陈文强相信，这些看似分隔、独立的团体，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遥远的目标，那就是国家强盛。因为，这个目标也是符合各团体的利益的，能够实现大联合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到军队，也就是编练的新军，中下级军官不说是联合阵线的成员，也是比较激进的年轻人。在思想教育上，虽然不能把推翻满清诉诸于外，但却强调军队国有，强调军人应忠于国家，为国御侮，并回避了忠君这个教条。

    说到底，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不能完全体现军队的战斗力。封建、近代化、现代化，从军队的发展来看，组织和纪律才是最根本的特征。比如军队编组结构，指挥官素养，近代军事学，由军事学校培养下级军官，士官体系，士兵素养，后勤体系，荣誉感等等，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如果从这方面分析，号称为中国最强的北洋军也还是传统的“兵为将有”的封建军队，只不过进行了部分的近代化。旧式军队的顽疾也是不少，长官以金钱和地位维系军队的凝聚力，武器装备虽然齐全，但要说战斗力，或者说顽强的战斗意志的话，应该是难以抵挡以现代国家军队为目标的新式武装。

    当然，这只是由于要知己知彼的分析研究，可陈文强和吴禄贞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一个从装备物资上供应，一个猛抓军队的训练、思想，还是以北洋军为最大假想敌。

    “吴大人说炮兵目前还嫌薄弱，请陈大人再供应一批火炮，尽快达到十二炮制炮兵营的数额。”何燧见针对田中玉的办法已定，插空提到了炮兵。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我记得老吴跟我谈过北洋军的炮兵营编制，是十八门炮吧？十二炮制是日本陆军的编制。”

    “是的，北洋军现在还没达到标准，但确实是按十八门炮进行建设的。”何燧答道：“这在国际上也很少见，比十二炮制的火力更加凶猛，反应速度也要提高将近一倍。”

    是这样啊！陈文强垂下眼睑沉思起来。如果短期的敌人可能是北洋军的话，那长远的敌人就是日本人无疑。既然如此，那就再让肉更痛一些，直接编制十八炮制的炮营吧！

    “那就按北洋军的炮兵编制，也用十八炮制吧！”陈文强沉思良久，断然做出决定，“另外还有件事情——”他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等我与老吴商量一下再定。嗯，我马上发电报，火炮很快会运来。”

    何燧一脸喜色，拱手而退。这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只要求达到十二炮制，没想到一下子就超过了很多列强，包括日本陆军的编制标准。

    而陈文强想的是在琼州另行建立炮兵，进行训练。这样有隐藏实力的意思，同时也避免清廷因为广东新军的实力大增，而强令新军采取行动。同时，除了当时的山炮、野炮外，陈文强还请德国和中国工程师研制改进迫击炮，也就是当时还有很多缺陷和不足的过山炮。

    除了在现在武器装备上的赶超外，陈文强还凭着另一个时代的头脑，在某些军事方面有着先进和独特的思维和办法。比如手榴弹，比如迫击炮的研制改进，比如狙击步枪的生产和装备，比如对飞艇在轰炸中的作用……

    而这些军事方面的研发和改进，并没有背着德国。一来是要借助德国的工业技术和工程技术人员的能力，二来也是体现自身价值和真诚态度，向德国表明帮助扶持这边也有可取之处。

    当然，等到值得依赖的技术人才的水平达到了一定高度后，陈文强还是会对德国留一手。比如他想以现在世界已经生产出来的柴油拖拉机为基础，改造装甲车或坦克，这便是要保密的，能在合适的时候交换更大的利益。

    而仿造七十五毫米管退式山炮、野炮，对现在的崖州兵工厂来说已经不存在技术上的困难，国内兵工厂同样能够仿造的还有江南制造局，但在资金和制炮成本上，江南制造局则要远远落在后面。

    对陈文强来说，供应火炮是相对容易的，以后的弹药供给才是考验，才是真正的困难所在。

    一旦打起仗来，弹药的消耗将是持续且巨量，没有储备，没有后续资金、人工、原料的投入，弹药不敷，再多的枪炮也形同废物。

    绕了这么一大圈子，问题还是落在了最俗气的一个字上，那就是钱。就是这么实际，就是这么残酷，现实没有给理想主义者太多的发挥余地。没有了钱，革命干不成，连最基本的吃饭睡觉也解决不了。

    “何燧，你的部队暂时留下，编入武装警察。”陈文强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从发展广东工商经济着手，而清乡剿匪作为保障工作，以及一种资金的来源，还是要深入推进。

    “啊——”何燧愣住了，他没想到与澳葡的紧张状态结束，他的部队也会易手。

    “啊什么？”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老吴那里还有兵，你还怕没兵带。行了，就这么定了。想要火炮和弹药，这点人马还舍不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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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实力，跋扈

﻿    很多时候，并不是科学技术的制约，而是思维的局限，使得很多东西没有被发明或发现。

    比如说迫击炮，与当时的过山炮和臼炮是比较相似的结构，只要按照陈文强的要求进行一些改进，制造出接近他印象中后世的模样，难度并不是很大。

    还有飞艇，在当时飞机还处于初级阶段，利用飞艇携带炸弹进行空中打击，显然也是比较出人意料的独创性打法。

    所以，尽管军事指挥并不是陈文强所长，但因他的思维而改变的战略、战术还是很多的。为了发挥新武器装备的作用，部队就必须加以适应。

    “如果形势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革命将很有可能在两年内获得成功，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因此，我们要耐下性子，既革命又建设，既改革积弊又在推行新政中学习改进……”

    当宋复华再一次宣布把革命的时间表又推前时，其实连他也不是很清楚陈文强为何如此充满信心。但这样的宣布就如何漫漫长路上的里程标志，使正奔向目标的革命者们振奋且兴奋，为目标已经如此接近而欢呼雀跃。

    而根据地的实力因为陈文强的帮助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主要体现在军工体系的创建。

    把广东水师的权力逐渐攫取的陈文强给清廷的奏折上，夸口已经封锁了钦州、防城的海面。与澳葡交恶之后，又危言耸听，使不欲扩大事态的清廷没有派北洋水师南下。

    这样一来，什么时候巡逻，派几只兵舰，都是陈文强作主安排，钦州、防城的对外通路便几乎不受影响。从湖北枪炮厂搬至崖州的机器设备，以及相关的技术人员，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根据地。

    罐子钢厂、无烟药厂、硝酸厂、硫酸厂、熔铜厂、枪弹厂等相继建立，汉阳造、克虏伯陆路快炮的生产设备也调试完毕，开工生产。

    虽然各厂初建，生产制造能力还不能令人满意，但却减轻了陈文强的紧张，缓解了崖州兵工厂的压力。

    云南的铜锭、锡锭，广西的锑矿，被运出，给革命军政府带来了资金，给陈文强带来了收入；崖州的钢材，七十五毫米管退炮，则被运进，加强着革命军的战力。

    运进运出，再加上根据地自己的生产制造，使陈文强大大松了口气。一个基本自给自足的体系，虽然离完全脱离他的扶持、资助还有距离，可也使他有了比较充裕的资金，扩大经营自己这一边的事业。

    编练新军，剿匪清乡，铁路修筑，招商引资，农业改造，工厂企业开工建设，盐政深入改革，扩大生产规模……

    如果说晚清的新政并不象某些人所说的是敷衍、虚假，那在广东，由陈文强所主导的改革和建设，就是全中国最有力度，最有成就，最有篷勃气象的省份。

    随着与澳葡冲突的结束，澳门划界以中方的胜利而告终，陈文强所拥有的直接武力也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广东，数千警察由他直接指挥，实力已经无人能敌。

    不是总督，却胜过总督。陈文强身兼数职的作用现在终于体现出来，以各个衙门发布的命令只是在总督袁树勋那里走个过场，甚至这边报上去，那边就已经开始实施推行。

    依靠实力的跋扈也越来越嚣张，凡是他能管到的官员，只要实施新政不力，他便立时拿下，扫清障碍。你觉得罢免官员要经过朝廷规定的一套程序，陈文强可没那个时间，由警察保驾护航的新任官员迅速掌握权柄，罢免官员只能回家等候朝廷的处置吧！

    好，你还要走门路，还要找朝廷官员，或者是总督袁树勋说项，那陈文强就使出拿手招数，断你的钱粮，断衙门的俸禄，都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一个是武力保障，一个是金钱控制，只要这两招在手，总督袁树勋也得客客气气，低头示弱。

    弹劾陈文强？袁树勋已经写了好几封奏折，却也只能当作一种发泄，收藏起来不敢发出。

    没办法，有西南叛乱在那摆着，广东的稳定才是朝廷所希望的大局。现在的陈文强羽翼已丰，名望、权职、军队、社会资源等等，已经不是一份圣旨便能将其拿下的。朝廷估计也看得清楚，一边想着制约，一边也只能先安抚着。

    袁树勋不想反被朝廷当作安抚陈文强的筹码，更有着一种担心，那就是陈文强这家伙越逼越猛，越能干出令人惊掉下巴的大事。万一陈文强投向革党，那广东几乎就是革党的囊中之物。对陈文强在广东的势力，袁树勋倒也心知肚明，一点也不糊涂。

    可这又怨谁呢？只能埋怨在纷乱的形势下，没人有那个才干，没有能够稳定广东、编练新军的本事。

    而正是这纷乱的形势，才给了陈文强展示的机会，逐渐攫取到了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大权。所谓乱世造英雄，陈文强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实力，那不是侥幸，而确实是有着真才实学和魄力手段的。

    “大人，闽、赣两省巡抚弹颏陈文强，要他停止盐政改革，杜绝广东食盐通过走私进入。还有四川和江浙的官员也向朝廷上奏，陈说川盐和淮盐所受冲击，要求湘、鄂两省禁绝广东私盐，只用川盐或淮盐。”

    袁树勋翻了翻眼睛，看都不看便摆手道：“本部堂不想管，也管不了。既然他们向朝廷上奏，那就由朝廷定夺好了。”

    “朝廷也不想明令作出决定，才转给大人。”幕僚苦笑道：“编练新军的资金多出于盐政，若是停止或改变，陈文强只需停止饷金，兵乱实可忧虑。”

    “哼，这恶事想让本部堂来做，本部堂才不干呢！”袁树勋哼了一声，捋着胡子陷入沉思。

    幕僚等了片刻，见袁树勋还不说话，便试探着说道：“大人，不如让陈文强来辩，毕竟是他惹出的麻烦。”

    袁树勋眨了眨眼睛，长叹了口气，“这家伙，怕过谁，估计也没有什么好言语。也罢，就让他去顶，本部堂才不管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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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强硬不退，踏足上海

﻿    盐政改革，利国利商利民，但从目前来看，没有改革的地区自然就会受到影响，特别是传统的产盐区。

    川盐、淮盐，这两大依然沿袭旧式票引的产盐区，首当其冲。当广东的低价盐在陈文强的庇护下进入湘鄂两省，甚至盐贩子也从广东贩盐向闽浙两省销售的时候，因为旧式盐票制所造成的高价盐自然少人问津。

    对此非议责难，陈文强是早有心理准备。在全国化市场形成之前，这种条块分割的市场格局，不仅阻碍着正常的商品流通，还因为地方的差异而形成了种种障碍。

    从长远来看，统一政策的全国化大市场是早晚要形成的。他从广东开始，从盐政改革开始，也不过是早行了一步，既是创新，又是实验，还可以称之为一种预演。

    “海盐产量稳步增长，销量则是每月递增，比大人接手盐政前已经涨了五倍有余。”

    听到陆耀宗的报告，陈文强便随手把总督府转来的文件扔到一旁。进入闽赣的私盐他管不着，谁知道凭票购盐是什么用途？湘、鄂两省嘛，本来就是他下一步要加强控制的省份，粤盐经白沙河进入湖南，再沿着铁路一直销到湖北，这也是他通过两省的巡警来保驾护航的，更不用管。

    “大人，那这——”陆耀宗伸手指了指被扔到一旁的文件，停顿了一下，苦笑道：“总要有个交代吧？”

    陈文强冷笑了一声，说道：“不改革死路一条，要想生存，就要竞争，这就是本官的交代。”

    盐引制已经走到了末路，否则，广东盐政也不会一蹶不振。改革之后，价格是降了，但销量的增加则很好地弥补这点缺陷。况且，销量增加，税收也增长，用盐的商民都得到了实惠，这项善政断没有停止的可能。而且，即便是现在的盐票制，陈文强觉得也不是很完善，还有改革的必要。

    陆耀宗有些无奈，但改革不进则退，陈文强的强硬也有他的道理，效果也显而易见的，当然不能退缩。

    “现在的形势对咱们有利，因为西南战事，朝廷不敢过于逼迫，袁树勋更怕咱们反水。”陈文强往椅子中一靠，怡然自得地说道：“就算过分也没问题，还指望着咱们出钱编练新军，平定乱党呢！”

    还反水呢，不早就是一伙了。陆耀宗暗暗翻了翻眼睛，不过倒是心中钦佩。革命革成陈文强这个样子，逍遥自在，升官发财，还真是不服都不服。

    “我准备在湖南编练一个混成协，由蔡锷统率。”陈文强思索着继续说道：“先训练，枪枝不够就先将就着。等到韶郴线打通，能够切实控制，再把武器装备补齐。”

    “估计最多再有四个月，韶郴线就能打通。”陆耀宗沉吟着说道：“只怕朝廷又会安插将领，这协统未必会如大人所愿。”

    “为什么要上报朝廷？”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混成协不让朝廷知道，还按原来标的番号。难道朝廷还能派人来点数？”

    “有这种可能吧？”陆耀宗不太确定。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这也没关系，反正没拿朝廷的钱。再说，还可以用别的名义，什么预备队、后备军，火炮也先不配满。总之，要不起眼，要低调。”

    “办法是有不少，糊弄朝廷也容易得很。”陆耀宗点了点头，说道：“特别是在长江以南，朝廷的威权是远远不够的。就说西南战事吧，抽调的那些兵将怠战、怯战，朝廷也没有办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作为统治者，谁都不愿被外人欺负，内政被干涉，领土被占领，信誉被丧失，但清廷的表现太差劲了，由不得不让人失望。嗯，不说这个了。你给老万发封电报，询问一下关于移民的事情。这裁汰下来的旧军，可要安置妥当。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岂不是又增添了盗匪的来源？”

    “恐怕有些人本就不是安分之辈，纵有安置政策，也受不得累，吃不得苦。”陆耀宗说道：“不过，这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大多数人还是能够通过安置来安下心来的。”

    “我们做到仁至义尽，若真是为非作歹，那也有严惩之道。”陈文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陆耀宗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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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对于南方，来得比较早，上海也不例外。

    随着一声汽笛，轮船缓缓靠上码头，来自各方的旅人踏上了这块或陌生、或熟悉的土地。

    西服、革履，礼帽、眼镜，一个年轻人走上码头，衣着打扮显得干净利擞，且一眼便能看出是留洋归来的。

    上海对陈其美来说并不陌生，他曾上海的同康泰丝栈做了两年佐理会计，然后才东渡的日本。看着有些熟悉的洋楼洋房，听着嘈杂的人声，陈其美轻轻抿起了嘴角。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上海的水陆交通、电信、租界（享有治外法权）等有利条件，使他把这里作为革命的活动根据地有些信心。

    但陈其美也知道信心是信心，要把革命工作干好，还面临着很多的困难。

    首先便是同盟会遭到打击，声威、势力处于低谷，完全被革命联合阵线压住了风头。且不光是声势，在实际的革命行动中，同盟会也没有什么成绩可炫人耳目，振人心神。

    北辰原定的在两广或西南起事，到目前为止已经不可能。联合阵线正干得风生水起，广东的潜在的“革命力量”，也就是那些会党绿林，又被陈文强的清乡剿匪打得落花流水、四散逃避。

    就说陈其美要建立革命根据的上海吧，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公会也占据着大半的地盘，是上海当之无愧的帮派势力。而兴义堂和旅沪华人公会幕后的大老板是谁，又是那个叫陈文强的家伙。

    但还是要从帮派入手啊！陈其美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决定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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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不逢时，西南剧变

﻿    “其势已成，羽翼已丰，渐而飞扬跋扈，不受督抚及中央节制……”

    在清廷内部，对迅速崛起的两广地方实力派陈文强是如此的评价。

    如果放眼整个中国的政治形势，对西南革命军政府也可以如此品评。势力已及两省之地，政、经、军等架构基本完成，已经形同一个独立政府。起码在很多外国人看来，反政府武装已经不足以形容革命军。

    在这样的革命形势下，哪怕中华革命党再把同盟会的老招牌捡起来，其影响力也难以挽回，更难以与革命联合阵线抗衡。

    抛开趋炎附势不说，革命嘛，既然目标一致，有正蒸蒸日上、希望无穷的革命工作，那又何必非要另起炉灶、艰难地从头开始呢？

    至于革命方略和理论，且不说谁高谁低，单看联合阵线取得的革命成绩，就是很现实的证明。

    何况，革命领袖又不是一个，从宣传、声势、成就、影响等方面来看，宋复华俨然已经超越北辰。所谓水涨船高，革命阵线的强大也更加烘托出宋复华的崇高和正确。

    如果公允地评价，北辰虽然是革命先行者，但其在国内的影响并没有史书上那般夸大。只是他有一个好学生，成为了中国的元首，经过了不断地美化，才把北辰的形象塑造得完美。

    当然，给北辰定义为“革命先行者”是恰如其分的。但先行者就是绝对正确的吗，就是要所有人都拥护支持的吗？显然，即便是从当时的同盟会数次倒孙的历史事件看，也并非如此。

    陈其美在历史上是个人物，可惜他生不逢时，空想着在上海施展拳脚、建立革命根据，却不知道上海滩已经基本上是陈文强的天下，已经成为一个稳固的革命基地。

    ……………

    中华革命党，或者说重新更名为同盟会，继续按照北辰的方略进行革命运动。西南是不用想了，两广的会党、绿林也被陈文强打压得七零八落，他们只能再把目光盯到了长江流域。

    而就在中华革命党的工作刚刚展开，远未见到成效时，西南革命军又发起了攻势，将革命之火烧向了天府之国——四川。

    一九零八年一月二十三日，革命军全线出动，从东、西、南三个方向主动出击，做出了围攻重镇昆明的假象。

    武器装备经过补充，士兵经过训练，军官经过培训，整个革命军的战力有了显著的提升，取得的战果也令人难以怀疑是佯攻。

    两万多革命军以旅为单位，对清军防线进行了重点打击、重点突破，峨山、通海、华宁、广南、西林、丘北等县在数日内相继光复。

    正如锡良看到地图上的清军部署，曾很是悲观地预言，要防堵成功，“除非万里长城不可”。清军分兵围困，坚守漫长而复杂的防线，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从总兵力上看，清军是革命军的数倍不止，但在任何一处隘口、要地，兵力却又无法抵挡革命军的集力猛攻。

    而且，维持防线的清军想要形成纵深防御，却又受到兵力不足、饷粮缺乏的制约。这就形成了一旦被突破一点，整个防线都有崩溃瓦解的危险。

    革命军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聚力突袭，突破一点再迂回其他清军的后背，从而动摇、摧毁清军的整个防线。

    失守，败退；失守，败退……锡良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亲率湖北的一标新军及数千巡防营开出昆明，赶至弥勒督战。

    其实清军崩溃瓦解的速度很快，只能说明清军的战斗意志薄弱，稍有不利便弃守后逃。也正因如此，革命军突破一点、包抄敌后的战果并不如预期。清军实在是跑得太快了，这边刚突破，那边已经撒丫子后撤。但光复的地盘，造成的影响却是很大，也达到了佯攻牵制的目的。

    二月八日，主攻方向——滇西军区终于发力了。其主力在南华、姚安与楚雄清军对峙，入川部队五千余人由丽江出发，东渡金沙江，击破清军沿江守军，直插猛进，接连光复永胜、华坪，进入川境，又轻松光复盐边、米易、会理三县，初步达到了进入四川、夺取根据的战略目的。

    二月二十四，入川部队以三千人马南下攻掠，清军防线纵深的虚弱暴露无遗，仁和、永仁的少量清军非降即逃，入川部队杀入滇省，与滇西革命军一部会攻元谋得手，继续南下，围攻楚雄。

    至此，只要楚雄一下，则拔除了最后一根钉子，滇、川光复区便联成了一片，完全掌握了战略主动权。

    此时，锡良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判断失误，革命军的主攻方向在西，在西北。但为时已晚，整个防线都面临土崩瓦解，重整部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任务。而西、东两个方向的革命军依然保持着对清军的压力，使其难以抽调。

    无奈之下，锡良只能急电四川总督，要他调集四川清军南下堵截，又命令昆明守军抽出一部，增援楚雄；他则抓紧整顿从第一道防线后撤的败兵，并进行了收缩防守，主动放弃玉溪、弥勒，以易门、普宁、澄江、石林、宜良为重点，布置了环昆明的新防线。

    三月九日，滇西革命军分兵绕袭，攻克楚雄南面的屏障双柏县，对楚雄清军形成了三面包围的态势。

    三月十日，入川部队由元谋东进，袭占武定，直接威胁已经空虚的昆明。

    三月十一日，锡良率湖北新军返回昆明加强防御；同时，为免楚雄清军被包围全歼，他下令弃守楚雄，后撤禄丰，并抽调人马与昆明兵力一起，反攻武定，解除昆明西北的威胁。

    这一场大战到了三月十五日左右算是落下帷幕，革命军击破清军防线，光复县城十余座，歼敌两万余。最重要的是打通了入川的通路，使滇西、川南光复区联成一片，将又一个大省卷入了战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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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场设想，地方自保

﻿    清军的溃败再次引起了国内外的震动，清军布置的失策，官兵的畏战无能，革命军战力的提升，革命军官兵精神意志的高涨，都是胜败的原因。

    如果说之前清军的围困还显示出一些对峙和平衡的话，此次反攻则使很多人相信革命军不是没有实力，而是有意放缓军事进攻，以完善政务、经济方面的政权架构。

    而按照此次反攻的战果，很多评论家认为革命军完全能够击败三倍到四倍，甚至更多的旧式清军。即便是面对新军，拥有实战经验的革命军，在相同数量的战斗中，也会占有一定的优势。

    “南方的政府军显然已经无法压制或消灭革命党的部队，武器装备的差异几乎不存在，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便是官兵的意志和精神。在这一点上，旧式部队完全落于下风，数量不多的新军也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如果清政府想彻底扑灭革党，就只有调动中国最精锐的北洋新军，才有胜利的希望……”

    陈文强放下报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个洋鬼子说得很客观，判断也没有什么大差错。革命军壮大的速度确实很惊人，自己的资助很重要，广西兵的悍勇也是关键，充斥于其中的坚定、无畏的革命者更是起到了中坚的作用。

    到目前为止，放眼全国，确实也只有北洋新军能够对革命军构成威胁。当然，如果清廷调集南方的全部新军，也同样能拼凑出一支能与革命军作战的部队，但这也只是从人数和装备上考虑。

    战争从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数字游戏，要考虑到天时、地利、人和等各种复杂的因素。

    从这方面来说，南方其他地方的新军，或者北洋军南下，革命军作战倒还有主场作战的优势。气候、水土、地形、地势等都对革命有利，远道而来的新军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如果能在西南重挫敌人，对以后的革命形势将有很大的影响。或许——这会是一个相当好的契机，为革命的和平过渡创造良好的条件。

    对于陈文强一贯以来的革命思路，哪怕暂时妥协退让，也尽量避免大规模内战，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相对和平的国家建设，这倒也不失为一个策略。

    使敌人知道革命军的厉害和强大，日后才有可能坐到谈判桌前。如果没有实力，谁会与你讨价还价，直接就用武力扫平了。

    胜算很大呀！陈文强盘算着革命军现在的实力，以及吴禄贞和他手中的兵马，如果不超过两镇北洋军，革命军完全能够抵挡；如果超过两镇，那就需要他和吴禄贞突然袭击毫无防备的北洋军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上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虽然不必过于担心清军的再度来攻，但陈文强还是要为革命军的强大再出些力。革命军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火炮数量少。这在与旧式清军和同样火炮不多的湖北新军作战时还看不太出来，但要与北洋军较量，就必须要加以弥补了。

    本来陈文强还有些担心给革命军补充得太快，容易招致怀疑。但现在他的势力已经稳固，又有办法进行遮掩，管清廷信不信呢，反正目前肯定是不敢轻易动他的。

    作为地方实力派，陈文强能走到这一步，也全是清廷自己的失算，或者说是迫不得己的道路。从太平天国运动后，清廷放松财权的举措使得地方要员成了既得利益者，清政府后来虽几经努力，但再难回收此权。

    而洋务运动得以开展和维系的重要原因便是由于清廷原有的权力结构的变化。当时，实际操办洋务的还是一些地方大员，比如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等等，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掌扛起洋务运动的大旗，除了他们的思想认识外，还因为19世纪50年代开始出现了地方权力的极度扩张，中央权力的下移使得拥有实权的地方官员可以利用自己的职权和威望去实现自己的主张。

    庚子事变后，地方独立自保的状态更使中国被明显地分割为以某个地方大员为首的势力范围，拥有单独财政收入和由自己掌控的军事力量，几乎可以不用理会中央政府，特别是政府的号令侵蚀了地方利益的时候。

    虽然当时李鸿章、张之洞等地方大员掌握着实权，但由于他们笃信纲常名教，所以对清朝并没有十分跋扈的表示。但后来，随着中央政府势力的绝对弱化及帝制时代忠君思想的丧失，地方渐而飞扬跋扈，不受中央节制，最终发展成为军阀割据的局面。

    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但迹象已经日益显现，地方督抚与中央政府的冲突时有发生。围绕着厘金、税赋、关税、军费等等，当中央政府的举措侵害到地方当局的财源和地方要员的利益时，这样的冲突便显得激烈起来。

    而借着西南战事的影响，陈文强紧抓住兵权，还不断地招兵买马，虽然不是督抚，却架空、挟制了总督袁树勋，对清廷的态度也是最跋扈的一个。不仅如此，他的势力还在湘、鄂两省施加着影响，借着编练新军，是越来越大。

    但陈文强与李鸿章等地方实力派还有很大不同，区别就在于李鸿章等地方实力派的狭隘和自私并没有随着地位的不断升高而弱化，他们“主要关心的是使他的区域力量基础比任何潜在敌手都要胜过一筹，保持足够强大的力量以与虚弱的中央政府分庭抗礼，同时又为充当这个政府最尊贵的大臣而窃喜。”

    这就造成了地方的独立自保，除非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否则他们是可以完全不闻不问的。例如在改变中日国际格局的甲午战争中，由于地方大员的自保之心，甲午战争俨然成为了一省保卫战。到了庚子事变时，这种态度和行为愈演愈烈，终于摆到了明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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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深谋，革命成功的第一条件

﻿    陈文强固然是地方实力派，但他的眼光，以及他最终的目的，都是全国。所以，他看似在为两广的利益而与朝廷分庭抗礼，还与洋人开战、交涉，但从实质上来看，他所争的还是国家利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李鸿章便是参不透这个道理，想死保北洋集团的利益，消极畏战，却还是在甲午战争中一败涂地，非但本来的目的没有达到，还留下身后的骂名。

    其实这也是眼光长短、思路宽窄的问题，也与社会制度和所受教育类型有着很大的关系。

    比如现在陈文强所掌握的两大军工企业——崖州兵工厂和郴州兵工厂，对南方编练中的新军都供应着武器。这似乎是为革命军增添着阻力，但反过来不也是强大着国家的武力？

    而且，通过这两大兵工厂，陈文强进一步攫取着清廷的关税和财政调拔，并使军工制造产生了经济效益，呈现出良性的发展。

    通常来说，由于军用工业品不参加商品流通，也就无法产生利润，所以其发展并不取决于内部的资本积累，而是依靠政府的财政扶持。当时中国较大的军工企业多为中央出资，主要来自关税及军费的划拨。以江南制造总局为例，在初创时，其常年经费耗银“大约每月总在一万两以外”，由淮军军费中下拨。

    鉴于军工企业的特殊性，其资金大都来自政府的财政调拨，关税﹑厘金和军需项下的拨款。除了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等少数大型企业得到中央财政的拨款以外，大多数洋务军事企业都是依靠地方财政的扶植发展起来的。

    崖州、郴州两大兵工厂由于得不到中央财政的拔款，便由陈文强截留地方经费，比如厘金、盐税等进行补贴。同时，按照陆军部编练新军的谕令，南方新军的制式枪械定为毛瑟步枪，定由崖州、郴州兵工厂生产制造。陈文强便依此为出厂枪枝定价，要求各地出资购买，一手钱一手货，银货两讫。

    敢于违反惯例，自然是有所凭恃。通过聘请德国技术专家，通过科学的管理，通过严格的质量监督和节约成本，更因为所需材料的自给，两大兵工厂所生产制造的枪枝弹药在价格上已经略低于进口货，有资格与洋货展开争夺。

    既然在价格和质量上没有劣势，再加上运输路程短，供货时间快，采购国产货便成为了编练新军的首选。各地由于资金问题自然要同陈文强商讨优惠或是分期、延期付款，陈文强便以此为由，上奏朝廷，陈说工厂困难，要求享受江南、金陵等制造局的待遇，得到关税补助，以使各省编练新军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堂而皇之的理由，西南战事对于编练新军的迫切，使清廷终于准奏，广东海关洋税两成作为两大兵工厂的常年经费开支，朝廷向工厂派驻监督，编练新军所需枪枝弹药一律半价供给，余款分四期两年内结清。

    看起来海关关税依然掌握在清廷手中，但关税支撑起两大兵工厂的常年经费后，因为工厂牢牢掌控在陈文强手中，这便等于间接地将部分海关税收的使用权下放给了他。

    而武器弹药的供应也逐渐掌握到了陈文强的手中，这从长远来看，对于革命军的胜利便是一个可靠的保障。因为陈文强对新军的弹药供应是限量的，是计算着分批供应的。一旦开战，他可以立即掐断敌对新军的弹药，使其不战而败。

    就是在这看似双赢的妥协中，清廷因为分期付款而使财政稍有缓解，使南方各省编练新军的计划得以展开；陈文强则为两个工厂争取到了中央财政补贴，并间接拥有了部分海关税收的使用权。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情，更深远的谋划和策略又有几个人知道并洞悉呢？

    革命大发动的时间离陈文强的预计是越来越近了，谋划、布局也在全面展开，几个关键条件也即将一一实现。

    一九零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彬州至韶关段，也就是粤汉铁路的最后一段工程竣工，标志着粤汉铁路的全面通车。

    作为工程难点、重点的郴韶段，能够在令人惊讶的时间内修通，原因是多方面的。先进管理、科学施工、人海战术、承包竞争、机械力量等等，都不可或缺。同时，也打破了洋人的权威，使中国的铁路专家凌鸿勋得以扬名中外。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英国便曾经在乐昌至郴州间作过多次测量，并提出过“柏生氏线”、“威廉氏线”和“狄氏路线”等方案，但都因展长过多、升高太大、隧道又多而未能定案。

    而凌鸿勋经过现场的多次勘探，最终否定了英国人的固有思路，确定绕开险峻的大瑶山，绕着武水河谷一路蜿蜒，然后再笔直南下的方案。

    因为越岭公路当时尚未修通，施工运料十分困难，而线路要五次跨过白沙水。凌鸿勋又决定就地取材，在同一时间修筑五座石拱桥，其跨径各为四十米，属当时国内最长的，号称“五大拱桥”。

    按照凌鸿勋的方案，原来由英国人勘测需建的七十多座隧道减为十六座，施工难度大大降低，工期因此而大大缩短。

    凌鸿勋在郴韶段施工中打破了洋人的权威、立了大功，而在整个粤汉铁路的修筑中，最居功至伟的除了陈文强，还能有谁？

    如果不是他组建铁路巡警，用各种手段保障工程不被阻挠耽搁；如果不是他长袖善舞、筹措资金，粤汉铁路只能重蹈历史旧辙，修修停停，二三十年才告贯通；如果不是他大胆聘请德美专家和施工队伍，并大量购买先进机械，工程进度又岂能如此之快；如果不是他凭影响和金钱，先后召集百万民工参与建设，工业文明的产物——铁路，又怎能如此迅速地“埋葬”千年骡马商旅行经过的“楚粤孔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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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大举南下，密商对策

﻿    没铁路前，湘南丰富的矿产、物产南下粤广，大都循波光粼粼的白沙河走水路。

    水路悠长。铁路通车后，人们自然舍舟登陆，对湖南的影响最大。山里的矿石、山货等，将由铁路源源不断运往粤广，铁路沿途的村镇也将形成繁华的集市。

    可以说，地理距离的骤然变短，将改变湖南人对自身局限性的认知，也将改变湖南的地缘经济。

    铁轨交达处，商务、实业将会活力迸发。工况企业将拔地而起，这条铁路更象一条汩汩流动的血管，滋养地处内陆腹地的湖南近代工业迅速发展。

    发展经济固然重要，陈文强更欣慰的是粤汉铁路的军事价值，对他所设想的革命方略更有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由两广至武汉，军队和武器装备能够依托铁路而实现快速调动，迅速地将革命推向中国的腹心地带，甚至直捣中原。

    当然，反过来看，清军也能借铁路实行快捷的调动，镇压西南革命党似乎有了更方便的条件。

    而清廷也确实是这样想的。粤汉铁路全线通车的消息不仅被报纸媒体大肆报导，被当成中国人在吃苦耐劳、头脑智慧等方面不逊西人的证明；清廷也大加赞赏，最大的功臣陈文强自然又是官途坦荡。

    可惜，一个邮传部尚书的肥缺依然无法打动陈文强，就是不入京城，不入中枢，这令清廷也十分无奈，只能再加虚衔。为了分薄陈文强的实权，清廷又想重设广东巡抚一职，把陈文强的势力限制在广东省。同样，这也没有得逞，陈文强软硬不吃，紧抓住已经赋予他的湘、鄂、粤三省的实权不放。

    你想硬来，那老子就甩挑子不干了。不仅是老子不干了，还有老子的武装警察，老子的铁杆——陆路提督吴禄贞，统统不干了。编练新军，你们另请高明，缺粮缺饷，老子倒看你们怎么安抚？

    虽然没有撕破脸皮地如此叫嚣，但陈文强就是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通过张之洞等人转达得委婉一些罢了。

    西南革命军正是势力大张的时候，清廷不仅害怕陈文强和吴禄贞一怒放水，更怕他们反水。陈文强是跋扈了些，但人家和吴禄贞在编练新军和抵挡革党还是很卖力气的，东线不是一直比较稳定吗！而陆路提督吴禄贞还颇有心得体会，什么“深沟壁垒、固若金汤”等词语，在奏折上是经常见到。

    正因如此，清廷对于陈文强的跋扈也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而对于如何利用粤汉铁路来镇压革党，又提上了日程。经过各方的商议、争论，以及最后的妥协，终于确定了抽调北洋军一镇南下，与湖北新军第八镇会合，共同剿灭西南革党。

    等到西南革党平定，清廷觉得有两镇新军便足以压制陈文强，到时候如何处置，主动权可就掌握在清廷手中了。

    计划得很好，但清廷最大的失策便是没有想到陈文强、吴禄贞与革党是一家。北洋军和第八镇南下，看似气势汹汹，但却先行落了下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廷调兵的命令一下，军队尚未行动，陈文强和西南军政府便得到了消息，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置。

    若说对清军的大举围攻没有心理准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起事前，就有这样的预计。但现在要面对不同于旧军的部队，而且是两镇人马，便由不得不如临大敌，万般谨慎了。

    但此时迎战敌人，对革命军还是有利的。

    首先是清廷在革命军起事之初，总是寄希望于就近的兵力便能镇压成功，从而给了革命军发展壮大的机会；后来又不断增兵，其实还是以邻近省份的军队，且是旧军为主。这不仅给了革命军招兵买马、攻城掠地的机会，更使革命军增长了实战经验，锻炼了军官和士兵。

    其次便是天时、地利；在西南之地作战，气候、环境、地形、地势都是外军所并不适应的，尤其是北方军队，在湿热的丛林、山地作战，战斗力肯定会大打折扣。从时间上看，再有两个多月又到了雨季，作战对外军来说更为不利。

    最后的因素也很关键，便是陈文强和吴禄贞这两个潜伏于体制内的“无间道”了。此次清军南下征战，清廷已经谕令由郴州、崖州兵工厂提供武器弹药等物资。为了保障供应，清廷给了陈文强关税的三成作为预付款，这不仅让陈文强捞了一笔，更掐住了清军的物资供应。

    这还只是其一，如果迫不得已，陈文强和吴禄贞还准备易帜配合革命军，一举歼灭南下清军，然后迅即北上，陈兵武汉三镇，与清廷作最后的摊牌较量。

    陈文强亲自出席粤汉铁路全线通车典礼，并乘坐火车由韶关至郴州，又到长沙走了一圈，作了一番布置之后，便又赶回广东，在高州与吴禄贞等人进行了密商。

    “马上要结婚了，也闲不下来呀！”吴禄贞一见面便调侃道：“恐怕我是抽不出身去参加婚礼了，趁这机会就把礼金先给你。”

    “少了我可会骂你小气。”陈文强笑着与其他几个军官打着招呼，这些军官或是从琼州便开始追随革命，或是光复会、同盟会、复兴会的成员，且经过了陈文强的暗中考察，忠诚是不用怀疑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全都知道陈文强的真实身份。

    “你是大富豪，我拿得再多你也看不上眼哪！”吴禄贞伸手请陈文强坐下，沉吟了一下，说道：“从崖州兵工厂又向西南运去了一百门火炮，炮兵呢，从崖州和我这里抽调一些，其余的便要靠他们自己训练补充。从数量上看，这已经足以与两镇清军匹敌。弹药呢，还需要崖州兵工厂供应。毕竟西南的军工产业刚刚开始，产量还跟不上。”

    “供应的数量——”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尽力而为吧！我的意见是先隐藏火炮拥有的数量和军队的实力，在关键战斗中再突然使用，争取一举奠定胜局。”

    王孝缜身为督练公所帮办，职务非常重要，有他坐着这个位置，新军的编练便掌握在联合阵线的手中。对于此次清军南下，他认为是易帜大发动的好时机，终于能够亮明身份堂堂正正地革命，对此，他是相当期待。

    “据最新的情报，革命军已有近四万人马，再加我们马上就编制完全的三个混成协，消灭南下清军是相当有把握的。甚至，可以将周边的数万旧军击垮击溃，使革命局面一举改变。陈大人所建议的先隐藏实力，我觉得可行。我也一直认为与其击溃清军，不如歼灭战更有收获，更能促进革命的发展。”王孝缜侃侃而谈，颇有些意气风发。

    广东编练新军的数量和进度对清廷是有所隐瞒的，清廷只知道编成了一个混成协，另两个则暂时以旧军的编制存在，但差的只是个名称而已。

    而对于已经编练出的新军，吴禄贞和王孝缜是相当放心的。不仅仅是新军中位置重要的军官多是革党，更因为对士兵的教育也不同于其他部队，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考察、激发官兵和学生革命意志的机会。

    就在陈文强与澳葡开战之后，王孝缜等人便分别召集陆军干部学堂和陆军小学全体学生训话，一番激励后，直言愿意上前线杀敌的，站到左边；因个人或家庭原因不想上前线的，站在右边。

    当时，大多数学生都站到了左边。王孝缜等人将左右两边学生的名字分别记了下来。此后，对“左边”的学生着意培养，对“右边”的学生则陆续淘汰。

    相对于年纪较大、思想较多的陆军干部学堂，吴禄贞、王孝缜等人对广东陆军小学也更加关注。陆军小学直辖兵备处，模仿当时德国、日本军制，学制三年，招收年龄在十五岁左右的青年，课业文武兼重。小学员们毕业后升入陆军预备中学，学制两年。毕业后再入陆军干部学堂学堂分科训练两年，最终进军队任下级军官。

    陆军小学堂招生的消息使众多有志青少年心驰神往。一些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毅然从大山里走出来，步行数百公里前往报考。其中便有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等人。

    这些青少年思想淳朴，英气勃勃，正是国家、民族将来的希望所在。而且，他们更容易接受新思想，更对清廷的腐败无能产生厌恶，更趋向于激进的行动。

    “清军南下后的军事布署尚不清楚，我们能不能发挥作用，还不可知。”吴禄贞淡淡一笑，说道：“若是主攻在东线，我们可以与革命军前后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若是清军集结地点在桂林或昆明，那就会是另外一番布置了。”

    “我觉得东线主攻的可能性不大。”陈文强笑了笑，说道：“到时候随机应变吧！我希望革命大发动的时间向后延一下，各方的沟通和布置尚未完善，操之过急恐怕有所不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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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半年之期

﻿    象史书上所说的辛亥革命的缺陷之一，是没能彻底的“反帝反封建”，是对袁世凯这个“窃国大盗”的妥协退让。

    陈文强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评价，但即便知道了，身处其时，也会不以为然。

    在国家贫弱之时，所谓彻底的“革命”只能陷国家于大规模内战；彻底的“反帝反封建”只能招致列强的干涉，使国家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而他所说的各方面的沟通，主要方面便是与美、德、英等国的试探、商讨，使这些列强国家能在革命过程中采取中立，即便观望，也不要向清廷投注押宝。

    不说别的，原计划是在长江武汉三镇与北军进行一番决战，如果列强的军舰横亘干涉，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德国是基本没问题的。”陈文强扫视了一圈，缓缓说道：“只要革命军纪律严明，美国也缺乏介入中国内部政权更迭的依据和必要性；英国、法国，正把精力集中在欧洲，抗衡崛起迅速的德国，更希望的亚洲或远东的维持现状，干涉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担心的是俄国和日本，特别是日本，会不会有异动，会不会借此想攫取更大的利益，还是很可忧虑的。”

    对于陈文强的分析判断，特别是国际事务方面，包括宋复华、吴禄贞等人都是比较信服和依赖的。毕竟陈文强一直干得不错，与德国关系最好，美国也被他拉拢，英、法也如他所说，对德国的挑战警惕万分。俄国呢，国内也在革命，政权不稳固的情况下干涉中国内政的可能性不大。日本——确实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离中国最近，在东北也有所谓的“特殊利益”，是唯一能够迅速作出实质性反应的威胁。

    “文强，那你需要多长时间完成沟通，并有准确的判断。”吴禄贞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日本想要独自干涉怕是有困难吧，能不能利用其他列强约束并遏制？”

    “我也是这样的思路。”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日俄战争之后，随着日本野心的进一步扩大，成为美国对华门户开放政策的最大挑战者，美国政府对日本通过培植清政府内的亲日派或通过中国内部的动乱达到控制中国的目的抱有高度警惕。但光有美国恐怕还不够，英国的态度很关键，也只有英国佬，才能拉紧日本这条狗的链子。”

    “只是我现在手里的牌不多。”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粤汉铁路贯能后，英国人更加急于修筑广九铁路，打能与内地的联系，这或许能作些文章。另外——嗯，办法总比困难多，给我些时间，相信能够处理好。”

    陈文强欲言又止，并没有把袁世凯说出来。袁世凯与英国公使朱尔典的关系很好，也是陈文强争取以最小动乱取得政权更迭的重要人物。他相信袁世凯的野心，不会为清廷尽心尽力；他相信只有袁世凯能约束住北洋军，使战争不致蔓延且持续；他相信能够说服袁世凯，在这场革命大戏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多长时间？”吴禄贞追问着，也只有他敢如此跟陈文强说话，“我们很相信你的能力，但总体的部署也要有个时间规划。”

    “最多半年。”陈文强已经考虑了很久，相当自信地说道：“革命大发动最迟就在半年之后，还请诸位同志再忍耐一下。”

    “宋先生不久前刚刚断言革命将在三年内成功，文强这一下子又提前了两年多。”吴禄贞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一九零九，很好。”

    “我可没说是成功，只说是大发动啊！”陈文强抿嘴笑道：“而且，对于革命成功的理解，各人都有不同的判断。在我看来，推翻清廷，国家能尽快步入平稳的建设，其他方面略有暇疵，倒也不必介怀。想想英国的民主宪政进程，一二百年是有了吧？再看中国的现状，谁又敢说能一蹴而就呢？”

    这是陈文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不仅对宋复华和吴禄贞，对他的下属也是如此。按照他的想法，这是预防针，别操切冒险，反倒不可收拾。

    当然，这也是陈文强基于目前国内各方的力量，基于国内外的形势作出的判断。如果真是实力强横，不仅能迅速消灭国内敌人，还能抵挡住国外敌人，那又何必要妥协谈判呢？

    没错，这就是现实，冰冷而残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说什么“窃国大盗”，说什么妥协退让，还不是实力不够？别说什么高风亮节，别说什么退位让贤，都是假的，都是涂脂抹粉。

    “半年的话，应该困难不大。”王孝缜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军官，谨慎地说道：“我是说西南军政府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或许不用咱们动手，就能把清军耗得筋疲力尽，就能独自歼灭南下清军呢！”

    “快到雨季了，大胜固然是好，失败的可能性却不大。”何燧比较赞同，点头道：“要是耗的话，半年绝无问题。”

    “北洋军哪，倒真是期望与他们交交手，看看他们是否配得上中国精锐这个称呼？”吴禄贞微笑着说道：“只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北军来到西南，别成了软脚猫才好啊！”

    “还真别把他们看得太强，也不过是扛枪吃粮的半封建军队。”陈文强有些不以为然，“无粮无饷的话，照样闹兵乱。”

    “你想干什么？”吴禄贞疑惑地看着陈文强，猜测道：“不是又想出什么歪招了吧？”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陈文强翻了翻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喜欢日本人，但在日俄战争中，日本兵所表现出的那种狂热和悍不畏死，还是很令人钦佩的。就北洋军那种部队，在国内耍横还将就，要是对外作战，我觉得他们不行。”

    众人沉默下来。日俄争夺旅顺的惨烈，他们都从各种渠道有所了解，平心而论，他们对自己的部队是否有这种精神并无把握，甚至是直接就否定了。但要如何锻造出同样不惧牺牲的国家军队，这可是一个难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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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盟会的孤注一掷

﻿    半年之期，陈文强的判断算不上太离谱，可却只是密商的与会人员才知道。虽然会议内容要通报总部，但应陈文强的要求，还是谨慎地要求不要诉诸于外，特别是在宣传口径上不要泄露。

    但革命大发动的时间是基本确定下来了，不仅陈文强要奔走联络、布置安排，总部也愈发紧锣密鼓地加紧工作。最紧要的工作便是革命联合阵线的各方人员抓紧在新军的渗透和发展，尤其以长江流域为主，湖北新军更是重中之重。

    而在湖北新军中，复兴会早就暗中做了很多工作，再加上各个革命团体的潜伏人员，取得的成效是很大的。特别是黎元洪的混成协，革命党人渗透得更加厉害。

    原因很简单，黎元洪这个人脾气好，有黎菩萨之称，对谁都是一脸笑眯眯的。大凡部属犯了事，黎元洪无一例外统统包庇，对革命党人也网开一面。这样一来，革命党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得最欢势。

    张彪的第八镇要南下，武汉三镇就只剩下了黎元洪的混成协，这就使决战于此的革命方略实行起来更加容易。

    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决战武汉，却尽量不战于武汉，而是据守北方的武胜关，截断武胜关以南的京汉铁路一段，与南下的北方清军在武胜关作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或许不是很准确，但总参谋部还是认为与北方清军总要打一场硬仗，证明革命军的实力。没有实力保证，又何来谈判？即便先不管谈判的问题，与北方清军的作战对南方各省的响应，也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陈文强和总部在作出决定时，并不知道另外一个革命团体也把目光投向了长江，投向了湖北新军。

    ……………

    新加坡。

    在密林深处的一座白色两层楼房内，重新捡起同盟会招牌的中华革命党，正在密谋商议着发动革命。

    说起来，复兴会组织成立了革命联合阵线，对同盟会的打击是相当沉重的。而西南革命运动日渐高涨，也形成了不是压制的压制，在革命群众的争夺中，同盟会同样也落了下风。

    所以，会议之初的气氛有些沉闷，直到北辰慷慨激昂的动员后，气氛才有所活跃。

    “……革命之风潮已经兴盛，华侨思想已开化。我们的困难不在于四海穷困，恰恰在于我们丧失信心，没有计划，没有勇气。久困奇穷，等待便是自我消沉，自我毁灭。所以，我们要尽倾全党之人力、物力，克服困难，排除险阻，作破釜沉舟之壮举。”北辰停顿了一下，挥舞着手臂高呼道：“内地同志舍命，海外同志出财。成败利钝，在此一举。”

    与会会员们从座位上纷纷站起，热烈鼓掌，在空中挥舞拳头，互相激励。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革命是高尚的事业，但离开钱，却依然玩不转。而且，由于西南革命之势已成，在何地发动，又在会员中引起了争论。

    “广州作为突破点已不合适，虽然军队多被抽调，但警察力量却强大起来，以清乡剿匪为名，屠戮抓捕会党和江湖好汉，原来的革命基础已被破坏。”居正首先反对再在广州起事，而提议在长江地区发动，“在国内，武昌新军是唯一可对阵北洋军的部队，湖北革命党人在军中的运动又是全国最早的。眼下第八镇又南下，似乎是很好的时机。”

    “武汉深居内地中心，四面受敌，率先发动，恐怕不合适吧？”胡汉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广州靠近大海，海外力量接应得上。如果在广州率先打出旗号，长江地区再同时响应，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说说我的看法。”出身于日知会的李楚武显然是赞同居正的意见，“我们最早的革命，是策动绅士官员，结果发现这帮人堕落彷徨，不足以成大事；接着呢，又是联合会党和草莽，又感到这些人放荡不羁，江湖脾性过重，难以约束。所以，我觉得运动新军应该是最后的希望了。既然如此，还是湖北最为合适。湖北新军中本就革命基础较为深厚，又有钢铁厂、兵工厂、火药厂、造币厂等，武器、兵饷也是能够保证的。”

    “武汉是内地水陆交通中心，一旦起事发动，必然会震撼全国。西南又有革命军牵制，后顾之忧并非很大。”又有人赞同在长江地区发动，理由也很充分，“就民情风俗而言，此地民风悍野，凶蛮好斗。有兵力、武器、地理、人情这四个优越条件，绝不是广州可比的。”

    “既然在武汉发动有诸多优点，那便这么定了。”北辰也觉得有西南革命军，广东会党绿林又遭到沉重打击，重新选择突破点也不错，“这次发动事关重大，胜败在此一举。若再无建树，日后又如何面对倾财付出的海外华侨？”

    “是啊，人们会怀疑我们这帮人骗钱，以后再筹款可就难了。”李楚武附和着，但这话却有些不太入耳，“如果能与革命联合阵线建立联络，共同响应——成功的希望更大。”

    “志同道不同，在我看来，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声势很大，但到底还是畏首畏尾，偏安一隅。”胡汉民见北辰脸色有些不愉，便插嘴说道：“而且，其行事颇为诡秘龌龊，对本党抱有很大成见，又有诸多打压分解之举，实在不是一个可以推心置腹、共同革命的盟友。”

    “我对他们是没有什么成见的，都是革命志士，但他们既有自外之心，我们倒也不必硬贴上去。”北辰淡淡地说道：“革命嘛，要有天下为公之心；党同伐异，我是很不赞同的。”

    会议又持续了很长时间，才算把诸项事务商议妥当，都分派下去。其中便有在上海和武汉分别建立统筹部和指挥部，就近指挥的事情。

    会议已毕，北辰便要去南洋各地和美洲筹款，其他工作也便随之展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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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底线？

﻿    孤注是孤注了，但这一掷能否成功，甚至是能否掷出，在当时中国的形势下却是未必。

    不仅仅是因为革命联合阵线已经掌握和控制着国内大部分的革命资源，更因为同盟会内部也有复兴会派出的卧底，对于陈文强这个爱玩“无间道”的家伙，同盟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很快地传到了他的手中。

    是响应，还是捣乱？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也有各人的革命方式，但陈文强却有些不以为然。

    筹几万，或者几十万的钱财，搞上几百条枪，一起义就能得四方响应，就能撼动清廷的统治？显然是不现实，甚至是异想天开。

    革命不仅是个复杂的工程，而且要不断地适应形势的变化，适应社会变革的特点，这样的革命团体才能具有生命力，才能担当起革命的先锋队。

    而观察同盟会，便会发现它不切合变化了的晚清社会的特点，疏远了大众。这些大众就包括拥护立宪的资产阶级主体——绅商，更不要说穷苦的底层百姓了。同盟会通过激烈的排满口号来聚集人气，通过论战与立宪派水容不相容，也就是自己将自己缩小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

    当然，同盟会这个很小的圈子中包括了部分华侨社会、先进知识分子、少数有远见的资产者、会党和少数受策反的军队，但毕竟势单力薄。历史上，如果不是慈禧的继任者过于愚蠢，导致资产阶的主体——绅商阶层的政治态度发生了变化，在关键时候充当了推翻清廷的助推力，辛亥革命要取得成功是很困难的。

    而北辰的诸多缺失，也使其没有能够与当时一流的精英联手，这恐怕是他未能成大事的最主要的原因。且不说陈文强这样具有与众不同思想的超一流高手，便是黄兴等一批志士也与北辰矛盾不断，使同盟会内部和其他革命团体之间，都难以形成精诚团结、共同奋斗的氛围。

    而宋复华的理想或许也不尽现实，但他对现代政治的理解却是正确的，对非暴力变革的情感也沛然如肝肺中流出。

    如果治理国家的政治家人选，不再需要战争角逐，简单到只需要若干政治家打一打嘴仗。那样的话，为争夺统治宝座而进行的战争也就寿终正寝了，这对人民、对社会都不啻是个福音。也许有人笑其痴，然而在陈文强看来，目标遥远不是问题，关键是方向正确，且有认准了便坚决去做的韧性。

    对于同盟会的孤注一掷，陈文强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有放任不管。倒不是怕他们成功，而是担心他们的轻举妄动影响了联合阵线的大计划。

    历史正在逐渐偏离了陈文强的记忆，投机取巧的机会也将会越来越少。但他不是那种随波逐流、将命运交给上天的人。特别是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更让他有了彻底的感悟，必须主动出击，使形势的发展转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一个头脑能支配一个国家，一个世代相传的议会也能管理一个国家。这已经不是上天或神的意志了，而是地地道道的人的意志。陈文强和他的团体也是身不由己，他不得不受到民族、种族、阶级、产业、金钱和冥冥之中一切念头的支配，勇敢地冲向波云诡秘的剧变之中。

    冲锋陷阵，奋臂疾呼，斡旋于谈判桌，奔走在人群中，策划于阴暗中。这是体力和智慧都要发挥到极致的新的战斗，陈文强自信能把握各种时机，把事业引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地。他会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丰富的猎物，

    这个时代早晚是他的，他们的，而且注定会是他们的。所以，陈文强要扫清面前的所有障碍。有时候，手段真的会突破他的底线。陈文强很无奈地发现这个事实，正是他携新婚太太作旅行式结婚的时候，正是在他的发家之地——上海。

    ……………

    陈英士，虽然知道兴义堂的幕后大老板是陈文强，但却不知道陈文强的真实身份，不知道陈文强是复兴会的核心领导。

    此时，陈英士终于得到了与兴义堂高层的商洽的机会，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兴义堂的执堂杜月生。

    杜月生回到上海后，可算是痛改前非，工作干得既多又好。加上他善于交际，头脑灵活，逐渐又升上了要职。但名义上还是洪门的称呼，实际上却已经被陈文强另外组成了一个部门，并且被陈文强取了相当时尚、超前的名字——情报局。

    陈文强的野心和行动，杜月生自然是知道不少，他希望着借着这棵大树能飞黄腾达，也惧怕陈文强的无所不知。用彻底收服、忠心耿耿来形容杜月生，兴许并不为过。在杜月生想来，陈文强布下的耳目无处不在，就算是他现在的手下，也难保不奉有陈文强的密令，只要他敢有丝毫的异心，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这个情报局，读过一些书或听过一些书的杜月生，将其看成是明朝的锦衣卫、东厂等特务机构。这个理解当然没有错，也让杜月生认识到这个部门的重要性和发展前景。如果干得好，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干不好，恐怕下场不妙。

    与面前这位近来在上海滩闯出些名气的人会面商谈，杜月生还是比较放松。因为在屏风后，陈文强正在偷偷地观察，如何决定倒不用他担什么责任。

    而陈文强此时的表情是严肃的，或者说是严峻的。因为陈英士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一个行事不择手段的家伙，陈文强认为是可虑且可怕的。而陈英士恰恰是这样的人，尽管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文绉绉的样子，但陈文强岂会被他所骗。

    为了所谓高尚的目标而不择手段，即便是陈文强，也在努力压制着这样的思想。可为何同盟会里竟会多有这样的人物，对着这样的家伙，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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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可留，倒逼清廷

﻿    外表和内心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陈文强由陈英士想到自己，认真比较了一番，还是觉得有很多不同。不管是自我安慰，还是客观准确，反正陈文强不认为自己是陈英士的那类人。

    “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面对着送走陈英士，前来领受机宜的杜月生，陈文强先是用了三个词作了简短的评价。

    杜月生对陈英士的印象只是停留在表面，毕竟接触时间短，又没有陈文强的异能，听到陈文强的评价，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先生，这样的人不可留。”杜月生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然后又解释道：“我听手下人说过，这个陈英士性情豪放，自加入青帮后，以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而著称。本来还想着招揽其才，以为我们兴义堂之骨干。先生既有此断语，这个人便不可任其坐大。”

    陈文强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终于是硬下心肠，冷冷地说道：“行动要周密细致，不可牵连到兴义堂头上。要知道，陈英士不仅是青帮中人，还是同盟会的骨干。若是弄得不好，麻烦不少。”

    不可否认，陈英士是个人才，能在同盟会低谷之时在上海重整旗鼓、打开局面，虽然联络的还是帮派人物，但从空言渐进于实行，能力不可低估。

    如果只是如此，陈文强还会保持自己的底线，不会起杀心。恰恰是陈英士性格中隐藏的阴狠、暴戾，却让陈文强心生警惕，绝不允许其有发挥的势力。

    同时，除掉陈英士这个同盟会在国内的最得力干将，什么孤注一掷，多半就会以夭折告终。特别是上海，那是陈文强要绝对掌握的地盘，绝不允许同盟会在他已经有九成把握时横插一脚。

    “陈英士网罗结交青帮作为羽翼，常出入于酒楼、茶馆、戏院、澡堂、妓院，下手并不困难。”杜月生比较自信地向陈文强保证，“属下会想出一个不令人怀疑到兴义堂的事由，行动前也会请示先生，先生同意之后再动手。”

    “那就交给你去办了。”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事务繁杂，我确实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好生去做，由黑转白的日子不远了，是做官还是做个富家翁，都由得你。”

    “先生放心，月生定效死力。”杜月生赶忙起立躬身，说道：“跟着先生，才能飞黄腾达，月生若连这点都不懂，岂不是白活？”

    “飞黄腾达，不错。”陈文强摆了摆手，笑道：“你有此心，我亦会成全。而且，只有忠心耿耿，前途之光明，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

    上海，既是陈文强的发家之地，也算是他最有把握光复的地区。

    商团武装便是由上海开始组建，且安插了很多复兴会和兴义堂成员。再加上革命阵线中其他革命团体的人员，商团的控制是没有大问题的。而上海的巡警，也被陈文强渗透得很厉害，且若论打仗，这些巡警根本就不行，既无法倚仗，也称不上什么阻碍。

    至于沪军，兵力不多，战斗力也不强，陈文强也没太放在眼里。

    上海关道、江南制造局、大清银行都在上海，可谓是有饷有军火，陈文强是非拿下不可。如果商团武装力量不够，他还有备用方案，从广州用船运来一千多精兵强将，这也不算是太过困难。

    而就陈文强的判断，拿下上海可能并不需要苦战恶战，且上海华洋杂处，是南方政治活动的中心，一旦光复，对清廷的打击和震动则非同小可。

    当然，宪政派的支持和参与，不仅对光复上海很重要，对整个革命发动的成功也相当关键。陈文强可以利用自己在宪政派中的地位和影响加以说服和引导，但时机却要把握好。而且，最好清廷犯个令宪政派失望着的大错，或者革命的发动取得一个首先的胜利，才更有利于宪政派的倒戈与合作。

    就当时而言，新的利益集团的发展是被清廷容许甚至支持的，在形成新的社会风气和创立新制度方面迈进了很大一步。但放宽了参与公共事务的途径，并把公共事务交给公众讨论，其后果是什么呢？清廷显然没有料到，新思潮的发展是不受他们控制的。

    如果说在一九零八年以前，它还能够控制新思潮，并防止它们对原有的权力中心构成任何严重的威胁，大部分的商会、自治会和其他新的组织的成员依然是忠实的臣民，但是到了一九零八年以后，这些人的政治期望惊人地增加了。他们坚持新的要求，当不能得到满足时，这些要求就将引起普遍的不满和更为广泛的反清大联合。

    一方面帝国政府在压力之下前所未有地开启了社会各阶层的政治参与途径，另一方面政治压力也越来越大，因为新兴而起的士绅阶层不断提出更为激进的诉求。

    而西南革命的持续，显然正在被宪政派人士充分利用，他们向政府进一步摆明自己的政治立场，表示愿意继续坚定地与当局合作，但是需要满足他们进一步提出的政治条件。

    同样，革命的宣传也正在被宪政派人士所理解和接受。共和嘛，也没什么不好，还是要有地方议员，还是要有国会，除了没有皇帝，结果似乎大同小异。而对于皇帝的感情，宪政派又能有多少呢？

    而各省咨议局的选举产生，并没有令宪政派感到满足。即便是在开会选举过程中，成员们也在争取新的权利，并对咨议局的权力还要受到督抚的监督感到强烈不满。

    而清廷却不想再作出让步，起码是暂时不想。如果使各省咨议局获得立法议案权，还可以对外提出保护主权议案，这无疑会使得咨议局的立法机关和权力机关性质更加浓厚，而不是被官府牢牢控制、隶属于其的咨询机关。这与清廷的初衷显然是严重不符，背道而驰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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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宪政派的引导

﻿    对于一个坏政权来说，最危险的时刻，恰恰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在中国尤其如此。不给统治者留条后路让他们安全退出，哪个统治者敢让步改革？特别是满清政府，他们是异族，手上沾满了鲜血。但是要给他们留后路，那些充满愤怒的受害者哪个会同意？这都怪他们造的孽太多了。

    随着满清政府的进一步的衰退以及一系列丧权辱国的行为，国人对这个已腐朽透顶的政权彻底丧失信心。

    清末新政是这个垂死的朝廷所做的最后的努力，希望可以用改革来遏制革命，改革进一步，革命退一分，来来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假改革必然招致真革命，这却是愚蠢的满清所未料到的。

    清廷简短宣布预备立宪的上谕，其中有“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的条文，与其说这是宪政，毋宁说这不过是开明专制的外衣。

    随后推出的《钦定宪法大纲》有很多抄自日本的《明治宪法》，而比后者更为落后，规定内政外交大事仍然由君主专制，诠释了所谓“大权统于朝廷”的具体内容！很倒霉，满清显然选错了老师，想将日本那种垃圾的政治体制移植过来，却不知日本给亚洲各国在政治体制上开创了一个很坏的先例。

    光绪下谕颁布宪法大纲，“限九年筹备完成”。以1908年起算，立宪的最后限期就是1916年。从无期到有期，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但问题是，龟兔赛跑，革命会等你九年吗？

    别说九年啦，革命大发动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只有半年，最多也不超过一年。

    况且，清廷在推动立宪的过程中，也表现出矛盾的一面，那就是慈禧沿自庚子事变后收拢汉人权力的集权策略。袁世凯被明升暗降，从直隶总督位置上被拿下，张之洞也是如此。

    如此种种，都令宪政派感到不满。对于立宪派而言，资政院的设立一方面让他们看到了立宪的希望，但他们一方面又无法接受九年的预备期，而且此时各地督抚也开始附议立宪派的呼声，要求成立内阁国会，缓解中央集权对地方的压力。

    因此，大规模的国会请愿活动久已酝酿，当部分满汉督抚也开始联名电奏，要求速开国会，组建“责任内阁”时，请愿活动便开始轰轰烈烈地进行了。

    “什么，革党拉拢于你，革命成功要任命你为内阁成员？”张謇惊讶地看着陈文强，好半晌才低声道：“兹事体大，慎言，慎言啊！”

    “张老，您可不实诚，我不信革党没拉拢你，没试探过您的意思。”陈文强不以为意地笑着，伸手指了指在座的几个人，“还有诸位，有名声，有能量，革党会放过吗？”

    这里是位于繁华时尚的南京西路平行的幽静小马路南洋路上的一座小洋楼，名为惜阴堂。而惜阴堂主人，立宪派人物赵凤昌曾隐于张之洞幕后，对张之洞耳提面命，所以被人戏称为张之洞的一品夫人。

    别看赵凤昌这个人在历史上或许不是那么有名，但却有着雄厚的政治势力，亦是宪政派的智囊。而惜阴堂呢，便是宪政派首脑经常集会、商议事情的据点之一。其中就包括新闻界、进步的工商界和地方老前辈如马良（马相伯）、张謇（季直）、赵凤昌（竹君）等等。

    陈文强所希望的革命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血流成山、战争绵延，也就是说，军事革命不可或缺，但要尽快地转型为政治革命、社会革命。为此，陈文强还要联络和争取一批政治家，有名望、人脉广、号召力大、有政治手腕。

    “革党在西南声势愈张，对朝野的名望之士也多拉拢亲近。”赵凤昌呵呵一笑，并不否认，停顿了一下，说道：“文强这么一说，想必即便不是一口答应，也与革党暗能款曲。否则，东线不会有这么稳定，你与澳葡冲突时，革党恐怕会趁势进攻吧？”

    “局部停火，是有这样的默契。”陈文强也不隐瞒，说道：“我控制广东水师，对钦州对外的海上交通睁一眼闭一眼，革党也不倾力向东发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的广东可能已经是革党的地盘了。”

    “那以后呢，纸包不住火，朝廷岂能永远不知？”马良不无顾虑地问道。

    “又没有文字协议，我怕什么？”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况且，西南战事的情况，我比诸位要更加清楚。别看革党只据一隅，但发展迅速，与朝廷的胜败，尚不可知。我虚与伪蛇，一方面是观望风色，一方面壮大实力。日后形势如何，我也能进退自如。”

    “文强观人、观事总有独到之处，他既如此说，革党恐怕真的会威胁到朝廷，甚至改朝换代也说不定。”赵凤昌沉吟着说道：“不瞒诸位，革党与我也有联系，邀我南下至军政府供职。当然，我是婉言谢绝了。革党倒也没强人所难，只是常把一些文件资料送至惜阴堂，请我阅读并提意见。”

    “读可以，意见嘛，口说亦可。”陈文强看似好意地提醒道。

    “这是自然。”赵凤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革党中确有很多精英人物啊，又有海外支持，或许还有洋人襄助。朝廷想平灭他们，恐怕不易。甚至，革党也有可能如太平天国般，席卷南方，据有半壁江山呢！”

    “北洋新军如能大举南下，革党能抵挡得住？”张謇摇头，表示对革党并不看好。

    “北洋新军能替朝廷忠心卖命？”陈文强撇了撇嘴，说道：“我看未必呀！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不管哪方获胜，咱们现在都要灵活一些。西南革党不比同盟会，人家可是给咱们君宪派留着一席之地，咱们君宪派最好也投桃报李。若是将来革党能席卷南方，咱们或支持，或旁观，只要不反对他们，总能自保无虞吧？总之，我认为有个应变的章程，到时候才不致手忙脚乱。”

    “预防之策倒是应该。”赵凤昌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众人，看着众人或快或慢地点头，开口说道：“那咱们就开始商议吧，有备无患嘛！说起来，咱们的武力还是不够啊，若看错了形势和时机，想自保都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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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无题

﻿    不要求宪政派积极地参加革命，只需要他们在革命大发动后采取合作态度，至少不是为敌就够了。

    说到宪政派，虽然在拥有武力上是个薄弱，但在地方的威望，在实业、工商的实力，却是非同小可。最重要的，他们都存在于体制之内。

    体制之所以成为体制，是由人际关系之勾连错合，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社会机制。在外部撼动，想影响到构成体制的社会关系结点，相当困难。但由内部撼动，体制内的一个社会关系结点发生变化，就会形成扩散效应，导致整个体制发生变化。革命是难是易，便完全取决于体制内的人是否有这个意愿。

    这就象一个屋子，屋外的人想唤醒屋内人，隔着墙壁、门窗呼喝叫嚷，效果可能不大，屋内人要做到这一点则很容易。

    而清朝的灭亡，不是亡于军事，而是亡于政治。它败亡于自己已经启动了的政治改革，却又愚蠢地将政治改革的路堵死，使大部分立宪派对清廷“政治绝望”。关键时刻，它当然会和革命派合纵，则革命之势，至此定矣。

    当然，如果外部的革命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政权更迭已经昭然若揭，那立宪派也是识时务地靠拢过来，以合作和支持来争取自己的政治权利。

    陈文强所采取的便是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倒逼清廷，使立宪派早日“政治绝望”或不满；一方面造成革命轰轰烈烈，不可阻挡的大势所趋，促使立宪派选择站队。

    就现在他所倡议的预防之策，便隐含着这两层意思。一是要扩大请愿运动，二则是在革命真的爆发后，要求立宪派人士尽量采取合作态度。

    说到底，立宪派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可以使社会秩序尽快安定，甚至是和平易帜；同时，立宪派因为多是绅商，最怕的便是社会动乱，最担心的便是自己身家的安全。所以，陈文强要达到这个目的，并不是很难。

    而就当时的形势而言，很多立宪派人士也是脚踩两条船，即便暂时不参与革命，可也不得罪革党；甚至有支助钱财，乐见其成的。

    不仅这些立宪派选择骑墙，连清廷的官员也是如此，甚至有高官厚爵者。比如端方向革命党输钱买命，袁世凯厚赠革命党杀手……

    这真是相当奇怪的现象。要说历史上的满清，在一年前还似乎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可一年后便被推翻，又是谁能料到的事情呢？就象历史上同盟会数次起义都以失败告终，武昌一场非常偶然且没有充分准备的叛乱却拉开了推翻清廷的序幕。

    难道说明眼人都看出了清廷已是朽空的大树？陈文强认为并不是这样。原因呢，恐怕与中国人的本性，或者说是传统思想有关。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脚踩两条船，左右能逢源；风往哪边刮，人往哪边倒。诸如此类的所谓名言警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国人的行为。当然，这其中也有革命党暗杀的威慑，以及对清廷腐败无能的失望。

    宪政派这边的预防针打过了，陈文强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在上海逗留，也正是为了沟通各方，或试探，或争取，来确定革命之后在东南要采取的策略，以及所要调动的兵力。

    陈文强既然没有与北洋军死磕，使国家避免陷于长期动乱的主意，就要力争打出一个南北对峙的局面。也就是说，光在西南和武汉、上海取得革命胜利还嫌不够，南京如能光复，才是一个比较明确的标志。

    当时在南京城郊各地的清朝军队，有统制(师长)徐绍祯率领的新军第九镇一万余人，江防营约六千人，巡防营约六千人，徐州镇清兵两千人，督署卫队两千人，旗营兵三千人，兵力总数三万多人。

    显然，清廷对于南京这个具有重大政治意义的城市是非常重视的。但清廷肯定不会料到，新军并不是他们忠实的守护者，而将是掘墓人。看似雄厚的兵力一下子便去提了将近一半，而旗营粮饷虚耗、军纪败坏、战斗力低下，不足为虑；最有战斗力的便只是江防营、巡防营和督署卫队这一万多人。

    这样计算下来，只要新军倒戈，再有上海革命军的助阵，光复南京似乎并不算太困难。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计算和筹划，战争还有很多其他决定因素，也有很多偶然性。陈文强要做的只是尽量使有利方面向革命军倾斜，却不可能保证凡事都按计划那般顺利实施。

    对于军事，陈文强一直承认是自己的弱项，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他当然要请来专家主持。就象革命大发动时，各个战区的军事长官都基本确定，各司其职、各尽其能一样。上海、南京，乃至东南的军事行动，总部也安排了军事长官，并先行派出的侦察人员，也不用陈文强过于操心。

    ………….

    “好大的地方啊！”听着旁边同志的感叹，张雄含糊的应了一声，继续专心打量面前的制造局。

    这群建筑确实很大，水泥的围墙有二人多高。四面都有角楼，楼上架着马克沁重机枪，在灯火下反射着微暗的光芒。大门口还站着几个沪军营的士兵，倚着步枪，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里面的情形如何？”张雄皱了皱眉，这个颇有些要塞特点的制造局攻打起来似乎不太容易。

    “这局子里面过了一条长巷还有几幢洋灰大楼。沪军营的兵守在里面，还有五六挺机关枪……”

    张雄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坚不可摧，办法还是有的。一是可以里应外合，争取守卫反正倒戈；二是用重武器攻坚，比如火炮。

    “走吧，回去画详图，再仔细商议。”张雄想到这里，觉得观察得已经差不多，便站起身，“有什么不清楚的，明天白天时再来，反正时间还充裕。”

    时间是很充裕，但作为安插在商团中的军事骨干，张雄很希望能凭借上海的武装力量建功立业。西南打得如火如荼，他的心也是急不可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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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试探沟通，刺陈（元宵节快乐）

﻿    除了制造局，张雄等人还要侦察上海关道、南市警局、淞沪兵营等各要点的地形地势、人员武装等各种情报，为马上要成立的上海指挥部制定军事计划提供依据。

    其实就当时上海的各方兵力对比来看，清军数量不多，商团武装取得胜利是比较有把握的。再者，陈文强利用兴义堂对巡警的渗透已经有数年，这支名义上属于朝廷或官府的武力，即便不能在革命中冲锋陷阵，也不会影响革命的行动。

    至于是否要从南方海运调兵，陈文强有这样的想法，但也要在权衡考量之后才会做出决定。而上海指挥部主管军事，他们的意见则非常关键。

    半年之期的革命大发动虽未明确下达，但已经有迹象表明行动的时间为期不远，象张雄这种级别的复兴会干部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干劲更足，期待更迫切。

    陈文强呢，忙得则是另外的工作。参加集会、拜访名流、邀朋会友，甚至与各国巨商、高官来往甚多，这种高层次的沟通与试探，效果是不易见到的，但却又是至关重要的。

    正如他所分析判断的，英、法两国的精力正集中在欧洲，缺乏在远东干涉的实力和动机，更希望的是平稳或者维持现状；美国基于对商业的热衷，以及门户开放政策的保障，只要排除了他们介入中国内部政权更迭的依据和必要性，对其他国家单方面的干涉，美国也是反对的；德国方面与陈文强的关系良好，只要他们知道陈文强是革党，中立是起码的选择，只要保障他们在中国已经获得的利益。

    至于日、俄，陈文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尽管警惕万分，也只能采取迂回之策，借助于其他列强予以压制，压制他们借机干涉的**。

    即便希望日、俄不介入中国内政，陈文强也没有谄媚或低头，抵日运动还在持续。这也是展示力量的一种方式，如果日本执意干涉，那招致更大范围、更深程度的抵制，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你不能以示弱、讨好来希望别人的怜悯，特别是对日本人，他们的性格决定了只尊重强者。虽然陈文强还不认为已强大到能够得到尊重，但一颗坚强的心，乃至中国民众的团结和力量却要表现出来。

    在上海，陈文强呆了足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好了他所能做的全部工作。就在他要启程离开时，针对陈英士的行动终于有了结果。

    行动计划是经过陈文强审阅并同意的，借刀杀人，这是一招好棋，既撇清了革命团体之间的互相倾轧，又达到了本来的目的。

    陈英士死了，死在前往汉口筹办《大陆新闻》的船上，死于官府密探之手，死于拒捕，死于枪下。因为他的革党身份（自然是有人提供证据的），这没什么异常，死于清廷密探或官府的革命者还少了吗？

    无疑，这对同盟会将要展开的孤注一掷的行动是沉重的打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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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赴鄂，贪官

﻿    数年磨剑，终于要到了扬眉出鞘的时候了。陈文强坐在前往汉口的轮船上，思绪随着船的起伏而翻腾不止。虽然还不到十年，可他付出的艰辛，取得的成绩，别人就算再花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

    盘点一下，复兴会的实力绝对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

    合资银行，这个融资的聚宝盆，不仅拥有纸钞发行权，还吸收了大量的商人和民间资本。与别的钱庄不同，联合银行的纸钞印制精美，币值稳定，扩展迅速，在南方已经拥有了很强大的信用度。

    特别是侨资、德资、美资的注入和附股，对于联合银行能声名远震，并具有准国际银行的功能，当然是影响巨大的。在1907年联合银行增资扩股时，原来意存观望的国内巨商大贾纷纷出马，联合银行的新股份被疯抢一空。

    钢铁厂、洋灰厂、火柴厂、制碱厂纷纷建成投产，虽然陈文强只是浅尝即止，这些工厂的规模并不大，但这是发展的基础，也是培养人才的摇篮。由于吸纳了大批留洋华人，并聘请了大批德美工程师，科学技术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而复兴会不仅在国外发展势头强劲，在国内的发展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由于始终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对新军的渗透上，并且采取了积蓄实力，待机而动的策略，虽然除了西南以外，其他省份的动静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却已经是非常可观。革命形势的发展，革命大旗的矗立，使无数英雄俊杰投身其中，无数一流精英成为复兴会中坚。

    由于陈文强的坚持和努力，复兴会建立伊始便将工作重点放在运动新军上，特别是东京支部竭力发展留日士官生，隐忍多年后，如今成效极大。其中又以湖北、广东成绩最好，如今加入复兴会外围组织广东书报阅览社的官兵已超过三千人，占广东新军一半以上。

    对于发展各地新军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是依赖于复兴会已经形成的一整套完整、周密的布署，以及晚清时清政府对报业管制得越来越松。

    首先是建立一支立足于本地、力量雄厚的革命的宣传队伍。据后世披露的复兴会档案记载，在各地先后投身于革命宣传事业的有上千人人。当他们的报刊被清廷官府查封后，又重组报刊或变名出版，至于为筹集经费而毁家纾难的事例，更是屡见不鲜。

    革命报刊从一开始创办，便立足于新军和小知识分子的发动，以“下等社会”为主要的宣传对象，并在军营中设立了报纸分销处和特约通讯员。同时还建立了严密的宣传体制。他们不仅建立了有效的宣传网络，直接将报刊发行到新军营队的分销系统，而且通过“营代表”的建制，单线秘密传送消息，这就使信息传递迅速，很少被破获。

    由于动员了众多的复兴会会员投入新军做士兵，在新军中做了长期的发动和组织工作。使象科学补习所、报刊阅览社、文学社之类的复兴会外围组织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其数量之多，绵延时间之长，涉及人员之众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取得的成果也是非常巨大的。

    以湖北新军为例，湖北新军一万五千人中，纯粹革命党人将近两千人，同情革命的约四千人，与革命为敌的数量为三千人，其余都是摇摆不定。

    再说报业的宽松，以晚清以来的传统，报界有个说法，报馆跟监狱是隔壁。当年沈荩被杖毙，《苏报》案爆发后，清政府对于报人几乎就没辙了，一任报人一天天嚣张。官府实在受不了了，就派警察把报馆封了。人家换个地方接着开呀，或是躲到你管不到的地方，大不了进租界，照旧办报。

    当然，对革命宣传得太直白了也不是好策略。而只要把先进的民主思想和西方政治的特点反复叙述，并诉说国家遭到的屈辱，以及官僚的贪污腐败，以激起民众的不满，也就达到了目的。

    革命本就会因人们的思想教育、认知水平等等有着各自的理解，有的人把革命看成改朝换代；有的人把革命当成强盛国家、振兴民族的必要手段；有的人想投机革命达到个人的目的……

    既然不可能使民众的认知达到一致，或者准确地说是达到真正革命者所要达到的思想层次，那就使大多数人对现政权不满、厌恶，认为改变将对自己有利，在坏政权有被推翻的可能时袖手旁观，或是顺手助力，革命大业的成功也就有了社会基础。

    陈文强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看似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能把看似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复杂化是给专业人士来干的，简单化则是要普遍大众理解或相信的。

    …………

    就在陈文强思索着、衡量着、分析着、判断着诸多事情时，一双柔软的小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拿捏着他的肩膀。

    能不被戒备地走到陈文强身后，甚至能让陈文强继续保持着松驰状态的人，现在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妻子阿萱。

    陈文强的事业很大，阿萱却并不想干预过问，准确地说，陈文强告诉她的她知道，不告诉她的她不追根究底。大概也正是这种随和的性子，令陈文强感到满意和舒适。

    爱情，浪漫？陈文强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心理年龄。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爱阿萱，而且他也确认阿萱爱他。

    “听说新任湖广总督陈夔龙是个贪官？”阿萱被陈文强抓住了手，便趴在他的背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为什么不躲着他，还要去武汉？怕是要破费一笔了吧？”

    “你心疼钱？”陈文强笑着拍了拍阿萱的小手。

    “给贪官还不如救济穷人。”阿萱撇了撇嘴，说道：“靠溜须拍马、讨好上司当上的湖广总督，还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是好东西。”陈文强抚摸着阿萱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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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亡也忽焉，北洋第五镇

﻿    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于一国，大凡初时都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同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既然环境渐渐好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

    看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正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可能在统治之初，统治者——满人并不是这样的，但其退化、堕落的速度和程度令人心惊。现在的这些满人根本就不想去知道什么事情，也根本没有多少学识，但他们却非常自负，还俨然以征服者的状态对待子民。

    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中国这个古老、保守的国度已经是非变不可，不变则亡的局面。

    在陈文强看来，缓变固然平稳，但这个残酷的世界已经没留下太多的时间；急变固然有战乱，但雷霆暴雨般的洗涤却是短时的痛。

    就看现在满清的官僚体制，昏庸无能得已散发出腐臭的气息，想要拔除，缓变要变到何时，没有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怕是难以奏效。

    比如说这个新任湖广总督陈夔龙，原本是调任四川总督，他还没有真正上任就被调任湖广总督。原来，许夫人听说四川道远路途艰险，又是贫乏之地，便明确表态不让陈赴任。陈夔龙无奈，怄不过许夫人，只好又求助于“老泰山”奕劻，在奕劻的帮助下调任湖广总督，让赵尔巽任四川总督。

    时人评论：“以一女子之爱憎牵动数省督、抚，当时用人之得失盖可睹矣！”从此事来看，清政府高层的昏庸无能也可见一斑。

    再看底层的官吏，许多衙门都是腐败的，他们贪污，他们敲诈，他们剥削，由此带来的沉重负担便转嫁到百姓头上。而每一个官职都可以买卖――每一个官职――包括总督和道台。这样一来，正直的人没有官儿做，钻营贪腐的却大行其道。

    在这样的官僚体系中，由于各级官吏的盘剥，政府失去了四分之三的财政收入，而这些是它本应该得到的。通过把进入官僚口袋里的钱财集中到政府手中，政府便有足够的资金去进行一直希望实行的其他项目改革。

    虽然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作为统治者的满人却没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大刀阔斧地去除毒瘤，新政虽好，可实惠却没落到民众身上，反倒是怨声载道。

    这就是要革命的原因，不一定要每个人都懂得革命的大道理，但要让大多数人明白，革命能达到的最基本的改变，那就是公平。一个公平的政府，能公平地对待每个人的政策，每一个人都应有正当的机会去做官，去当兵，去做工，去经商，去种地……

    总而言之，革命就是要民众比以前生活得更好。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只要能做到，革命便是大多数人的事情，除了少数的满人亲贵以外。

    阿萱说到了贪官陈夔龙，陈文强也想到了革命的初衷，以及革命的必要。就冲这样一个腐败无能的满清政府，谁又不是痛恨得直欲要推翻，献出生命亦在所不惜呢！

    “虽然陈夔龙不是个好东西，但且让他乐上一段时间吧！”陈文强闻嗅着妻子的体香，带着嘲讽的冷笑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阿萱有些迷惑，歪头瞅着陈文强的脸，想看清他的表情，揣摩这话的含意，却不防陈文强突然凑过来，吧唧亲了她一口，然后便是开心的笑声。

    ……………

    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于一国，大凡初时都聚精会神，同心协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然等到环境渐渐好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能始终如一、兢兢业业的毕竟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分析判断不仅适用于清廷，也适用于西南的革命军政府、革命军，只不过是相反的例证而已。

    革命工作固然分很多种，固然不分贵贱高低，但那些投身其中，抛头颅、洒热血、乃至英勇牺牲却名不见经传的人难道不值得钦佩，不值得赞颂？

    尽管北洋第五镇统制张怀芝出征前曾经研究过西南地区的情况，到达桂林后也询问过很多当地土人，并且带了不少向导，但在与革命军交火后，信心却大受打击。

    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只是适应性的作战，张怀芝已经感到自己面临是陌生的环境，面对的是不一样的军队。

    雨又下了起来，枪炮声逐渐稀疏。

    张怀芝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那座并不雄伟险峻的山，就是这座山，让自以为精锐的北洋第五镇屡攻不下。

    当然，北洋第五镇并未尽全力，但对手的装备、工事、战斗素质等等方面，却让第五镇上下意识到敌人的非同一般。

    首先是装备：驻守这座山林要隘的革命军似乎并不逊于第五镇，轻重机枪都有，还有北洋军并未装备的手榴弹。即便是第五镇的炮火占优，但在山林地带发挥的作用却不大，而因此却见识到了革命军的顽强。

    其次是工事：不论是设置的地点和坚固程度，都让张怀芝等军官刮目相看，并认识到革命军中的将领也是经过专业军事学习和训练的，可不是什么碌碌无能之辈。

    至于战斗素质；则很快便能得出印象和判断，革命军阵地上没有乱开枪、乱叫喊、乱跑乱跳的，可见官兵之沉着，服从命令的一致和坚决。打起枪来也不是乱哄哄的，有经验的军官便能听出其中的节奏。

    而环境也是第五镇的敌人。雨季是这些北方兵所没有经历过的，湿滑的道路、浓密的山林、忽高忽低的温度……甚至在张怀芝等人看来，水土不服、地形复杂或许将是北洋第五镇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

    雨被风刮着斜扫在张怀芝的脸上，他在望远镜中看到了退下来的部队，一个个象泥猴般，也都是筋疲力尽的样子。

    这仗不好打呀！张怀芝脸色严峻，轻轻放下了望远镜，心中浮起一句老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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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硬碰硬

﻿    张怀芝，少年时家境贫寒，生活穷困潦倒，一家六口人居住在半阴半阳的地窖中。1880年，十八岁的张怀芝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便到村南的黄河岸边挑河泥，挣钱养家糊口。苦难的经历磨练了他的意志，立志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此后，他告别了母亲去天津投奔了北洋军。

    1890年，在天津紫竹林武备学堂，学习炮兵科目。八年后，得到袁世凯赏识编入新建陆军当中。1905年，就任第五军统制，和段祺瑞、冯国璋平级。

    从张的经历来看，可称之为从奴隶到将军的历程，也是一个很好的励志的故事。在军队养马七年，又入武备学堂学炮兵，对于一个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没有刻苦努力的精神，是难以做到的。

    当然，张怀芝的弱势便在于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闪光夺目的留洋经历，恐怕这也是他和第五镇被调到南方剿灭革命军的原因之一。

    谁都知道北兵南战有着很多的困难，清廷也是反复考虑、权衡，才舍得把拱卫京畿的北洋军南调一镇。可调哪一镇，还是有很多说道和讲究。

    胜则高官厚禄，败则辱命丧身。张怀芝也未尝不知道此番南下作战，荣辱参半，是件苦差使。所以，他是力持谨慎，准备步步为营、稳健推进，并不想搞什么比较冒险的穿插、迂回、急进等战术。

    同时，张怀芝也作了很多的功课，也知道将面对的敌人不是什么草莽绿林，而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指挥的正规军队。但现在一交手，张怀芝才发现敌人要比他预计的更加不好对付。

    “妈了个*巴的！”步队第九协统领马良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草草敬了个礼，抱怨道：“这仗没法打了，就前面那个山坡，比泼了油还滑，空手爬都够呛，还要顶着枪弹。这该死的雨，好象没个头儿，雨具也不够，湿衣贴在身上，一会儿就冷得打哆嗦……”

    张怀芝面无表情地听着，这确实是困难，是没有料到的困难，但这仗还得打，什么没法打，那都是气话。

    马良抱怨了一阵，看了张怀芝一眼，下了最后的结论，“对面的敌人必是主力，必是精锐。”

    张怀芝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话说得不错。要抵挡我北洋第五镇，寻常的军队哪里有如此顽强？敌人打的主意便是先以硬对硬，挫折我军锐气，再依有利地形地势节节抗击。有天时、地利两项，敌人便以为能将我军拖疲拖垮。”

    “天时，地利？”马良想了想，苦笑道：“敌人确实有这两个优势，拖延也似乎对他们有利。且不说拖疲拖垮，便是这水土不服的伤病减员，时日一长，士气必然颓丧。”

    水土不服是指身体与环境产生的不良反应，如气候、声音、饮食习惯等，出现的反应则有食欲不振、精神疲乏、睡眠不好，甚至腹泻呕吐、心慌胸闷、皮肤痛痒、消瘦，皮肤出现红斑、痘痘等。

    虽然人也有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但这种能力的大小因人而异，时间也有长有短。北兵南下，最难适应的便是气候湿热，蚊虫肆虐，随之而来的便是疟疾等病患。

    “雨具、蚊帐、驱蚊药、治疟药……”张怀芝慢慢地说出一大串需要的物资，不是没有，而是数量不够，显然准备工作还有很大的欠缺，“试探性进攻可以暂时停止，官兵都需要适应一下新战场、新环境。敌人很强，或者说是他们希望我们这样认为。但我们也确实不能迅速击败敌人，这是事实，与敌人的拖延战术无关。”

    马良有些不甘心，也有些无奈。北洋六镇，全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不仅是别人这么看，他们也认为是这样，也想来个开门红。但面临的困难不少，很多都是出乎他们预料的。何况，他们临来之前，曾秘密派人向他们的老上级请示了方略，老上级只说了一句话“以稳为要，不可贪功，不可轻敌”。

    北洋六镇是袁世凯的心血，虽然他被调入中枢，清廷亦向北洋军中掺了不少满人军官，但这些满人军官实在是不成器，想完全控制军队，却没那个才干。所以，北洋六镇还是控制在他的旧属手中，这是什么，这可是他保命的资本，也是他日后能否东山再起的关键，哪能轻易损失。

    “虽说剿灭乱党乃是大功一件，可依我看，湖北第八镇，广东混成协，都不想抢这个大功。”张怀芝轻轻叹了口气，“锡良坐镇昆明，名义上是总指挥，可统一行动还是难以协调。这下可好，那些旧军看咱们来了，没撂挑子也不出力，全靠咱们厮杀。就是这么样的情况，心都不齐，想剿灭乱党，谈何容易？”

    马良哼了一声，说道：“朝廷的威权是越来越衰弱了，特别是南方，官员、将领实在是不象话，私心如此重，就不怕乱党坐大，他们连脑袋都保不住？”

    “得过且过吧！”张怀芝冷笑一声，说道：“可惜咱们还得忍着，粮饷、弹药还要依靠他们呢！”

    …………。

    雨一阵大，一阵小，最后又变成了细如牛毛，变成了飘在脸上。

    张怀芝和马良所料不差，当面的革命军虽然不敢说是精锐，但确实是主力，是经过实战锻炼，是经过骨干充实的强军。而且在总体数量上，是超过北洋军第五镇的。

    而指挥官竟然是赵声，其在南京新军第九镇任标统时，所领部队被誉为“文明为全国陆军冠”，第九镇统制徐绍桢亦赞扬说：“现在能扎硬寨、打死仗的，只有伯先一人。”

    兵是强兵，将是强将，革命军对北洋第五镇可谓是极为重视，战斗形成硬碰硬的局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北洋第五镇也只是试探性进攻，但也可令人看出其与别的敌军的不同。尽管训练与实战还有很多区别，可也能看出一支部队的强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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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题

﻿    “将敌人吸引于西南一隅，致腹心空虚，为革命大发动创造良好条件……”

    革命方略已经确定，半年之期也已经为高层所知晓，从十年到五年，再从五年到三年，现在离成功似乎不到一年。这样的三级跳，当然令革命者振奋，为此即便有些别的战术，也要屈从于大目标的达成。

    虽然赵声以能结硬寨、打硬仗而得到赞誉，但他更想诱敌深入，一举全歼来犯之敌。何况，这是北洋军，素称全国精锐，如能予以重创，对一个军人来说，当然是热切的期盼。

    “这么一仗打下来，再想诱敌深入恐怕很困难了。”赵声看了半天地图，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如果敌人不堪战，自然能够放心大胆地穿插、深入，而革命军坚守阵地，给北洋第五镇一个小挫，显示战力的同时，也会让北洋第五镇收起骄狂，变得谨慎小心。

    参谋长葛智初正在翻阅着文件资料，闻听此言，不禁抬起头来。他看了看赵声，微笑道：“从全国看，革命大发动后，不也形似诱敌深入嘛！后路断绝，无粮无饷，敌人不战自败，岂不更省力气。”

    赵声想了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参谋长会说话，看起来，我的目光还有些短浅啊！”

    “倒不是眼光的问题。”葛智初笑道：“而是我们的赵司令太心急了。革命的时间表一再提前，可我们还是觉得慢，这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我恨不得革命今天便成功。”赵声感慨地轻轻点头。

    “看看这些刚到的文件资料。”葛智初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说道：“不仅仅是有关军事的情报，还有不少零零种种的资料，看过之后也是大有禆益啊！”

    赵声接过来，翻阅着，军事情报自然是重点，已经汇总，看起来比较方便快速。看着，他便露出笑容，说道：“又运来了五十门火炮，若论数量，咱们已经不弱于北洋第五镇。”

    北洋六镇是装备最齐全的部队，特别是在火炮和机枪的数量上远超其他新军。每镇有机枪营，火炮亦是满编五十四门。革命军原来欠缺的便是火炮，现在呢，连缴获带补充，倒也与北洋第五镇有得一拼。

    “这是最后一批了。”葛智初提醒道：“战略已经调整，物资将倾斜供应，就为了革命大发动。”

    赵声微微颌首，主战场将在长江中下游，他是知道的。象火炮这类的军事物资自然要囤积或运至交通便捷之地，以便开战后以最快的速度运输。西南呢，已经变成了从属地位，将为整个行动提供配合。

    但这种变化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从表面上看，西南依然是革命旗帜高高飘扬，与清军的作战依然没有停止，四面八方的革命志士依然视这里为革命的火炬，革命的希望而趋之若骛。

    “人员已经开始抽调，江浙籍的，湘鄂籍的，先是军官骨干，后面便是整支军队了。”葛智初淡淡地笑着，“依我猜测，至少要调五千人马。”

    “恐怕还不止。”赵声继续翻阅着资料，说道：“新一轮的扩充不是已经开始了吗，不只是咱们这里，还有广东、湖南。咦……”

    微微地发出了惊咦之声，赵声停顿了一下，继续阅读，这已经不是军事范畴的资料，倒象是普及的国际知识。英、法、德、日、俄等国的情况，包括钢产量、军队数量、海军舰艇吨位等等，当然还有中国的。

    “看到这些，便明白革命为什么是任重而道远了。”葛智初感叹着，“差距呀，推翻满清就万事大吉了？不静下心来发展个十年、数十年，恐怕还是一个积贫积弱，被列强欺侮的国家。”

    这上面当然有中国的钢产量数字，汉阳钢铁厂、大冶铁厂、崖州钢厂占着总量的九成以上，总共是十一万吨；而美、德、英三国最少的也有六百多万吨，日本也达到了二十六万吨，算是列强中数不上号的。

    再看海军舰艇吨位，就更加触目惊心了。日本已经名列世界第五，达到七十多万吨，而中国连人家的零头都没达到。

    赵声的脸色越看越凝重，直到阅看完毕，不由得长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偌大的中国，竟沦落到此等地步，连岛国倭人亦差之甚远，令人痛心伤怀愤怒啊！”

    葛智初沉吟了一下，说道：“知耻而后勇，这些资料没有保密级别，还以通报的形式下发，所含意思也就明确了。便是要大家知道我国与列强间的差距，知道革命之路任重道远。”

    “确有深意，确有深意啊！”赵声连连称是，说道：“若御外侮，若废旧约，便要卧薪尝胆、发奋图强。所谓十年磨剑，正是如此吧！”

    “确是要卧薪尝胆啊！”葛智初抬头看着墙上的大地图，印刷很清晰，也令人时时凛惧。

    中国的北面是熊，从东北到新疆，压在中国头上，自然是贪得无厌的俄国；东面朝鲜，以及一长溜的岛国，是最近最危险的敌人——日本；南面的越南、缅甸则为法英所占，西面是西藏，英国佬正从印度进行渗透……

    赵声顺着葛智初的视线看过去，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从一隅扩展到全国，立时便感到危机四伏。有着更宽广的视线，更加明白推翻满清只不过是开始，是富国强兵的开始，是国家振兴、民族崛起的开始。

    “报告！”随着声音，一个参谋走进屋来，敬礼已毕，把一份电报交到赵声手中。

    赵声拿起电报看了看，不禁面露微笑，说道：“看来我也要被抽调而走，由西南到东南，呵呵，总部考虑得很周全啊！”

    葛智初不解其意，接过电报看了看，也笑了起来，说道：“第九镇啊，你可是很熟悉了。南京呢，你也不陌生。光复东南的重任，舍你其谁呀？”

    赵声连连点头，笑道：“旧地重游？还是衣锦还乡？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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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各处的准备

﻿    大发动将是全方位的，动员所有人力、物力，发挥所有潜力的。

    不仅仅要利用到赵声曾在第九镇任职的人脉和影响，还有革命联合阵线中所能利用的全部力量，明的暗的，已经无需再隐藏，就是这一捶子买卖了。

    人员的调动是频繁的，从根据地调出的，从外面调入的，还有从这个军区调到那个军区集结待命的。干部、军官、士兵，逐渐汇聚到钦州、防城，以江浙籍的为多，就准备着乘船北上，在家乡燃起革命大火。

    “多保重！”

    “保重，革命胜利后再见。”

    “革命胜利后再见！”

    在这一段时间里，类似这样的告别语是最常听见的。尽管具体的行动计划还处于保密，被调动的干部、军官也不知道自己将具体去哪里，但谁都意识到一场大行动已经临近，心中所期盼的革命成功已经离之不远。

    “报告！”秋竞侠虽然已经是革命军中的高级军官，但来到报到地点，却已经是新的身份，将领受新的任务。

    “进来！”得到允许，秋竞侠才推门而入，发现接待她的人并不算陌生，官职虽不高，只是个参谋，却是与她同期毕业的。

    “秋姐，呵呵，快请坐。”陈华笑着打着招呼，态度很客气。

    “好久不见了，看你的样子，好象发福了。”秋竞侠笑着打趣道。

    “没办法呀！”陈华一摊手，苦笑道：“老想着下部队锻炼，可上面就是不放。看着你们在外面打得痛快，我可是羡慕得很呢！”

    “各司其职，没什么羡慕不羡慕的。若是没有你们在后面指挥筹措，我们哪能打胜仗呢？”秋竞侠宽慰着，坐下来等着分配任务。

    陈华看着秋竞侠急切的眼神，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说道：“不急，这是文件资料，拿回去好好读，三天之后交一份意见书。虽然大的方略已经确定，可具体的行动方案还需要集思广益。”

    秋竞侠打开文件，匆匆扫了两眼，开口说道：“果然是在江浙，我猜得还算靠谱。”

    “江浙经济发达，既要光复，又要尽量少些破坏，尽量以最短的时间恢复稳定。”陈华提醒道：“江浙地区的会党也很多，如何解决，要重视啊！”

    “谢谢你指点。”秋竞侠没有马上走，也是想多打听些消息，以便心中有数，陈华这番提醒可谓是很宝贵。

    “指点谈不上，抛砖引玉吧！”陈华笑着说道：“其实回去仔细看文件，也能发现其中的关键问题，得出自己的判断。而且，我也只能说这些，多了就违反保密规定了。”

    “说得这么客气，我还是要谢谢你。”秋竞侠起身告辞，陈华一直送出门来。

    回到住处，秋竞侠便急不可待地翻阅文件，上面的情报是比较详尽的，有江浙清军的人数、装备和大致驻防，还有一些关于地方会党的介绍。如果说在几年前，秋竞侠还把革命寄托在会党、绿林好汉的身上，那现在则有些嗤之以鼻的意思。

    从她招兵、带兵的经历，也不喜欢那些自由散漫、不守纪律的散兵游勇和江湖草莽。虽说这些人是旧秩序的反对和破坏者，但同时也是建立新秩序的阻碍。当兵不行，做工不行，种地不行，会党必须要改造，才能被新的社会制度所接受。

    当然，秋竞侠也不主张一味采取强硬手段进行解决，这也与要尽快恢复社会稳定相悖。革命要争分夺秒，越快越好；对会党的改造，似乎可以缓而行之。

    仔细阅读、领会，秋竞侠很认真，也很仔细。虽然还不知道这次大行动将在几处爆发，将由谁负责指挥，但她相信，凭复兴会的人才济济，是不会有庸才来瞎指挥的。

    ……………

    武汉三镇的总指挥为吴禄贞，江浙的总指挥为赵声，西南的总指挥为葛智初……

    陈文强此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人事安排，他一边与黎元洪言谈甚欢地把酒闲聊，一边揣摩着眼前的肥仔的心思。

    因为黎元洪的心慈手软，尽管他现在并不赞成革命，可也对革命党在军中的渗透睁一眼闭一眼，并没有下狠手清洗。所以，他的混成协中革命党人很多，发展渗透得远出乎他的估计。而如果能争取到黎元洪反正、倒戈，无疑将弥补陈文强在湖北势力稍弱的缺陷。

    “自陈大人将湖北兵工厂搬迁之后，这弹药的供应便有些跟不上了。”黎元洪转着酒杯，稍有些抱怨地说道：“当然，兄弟也理解陈大人的为难之处，西南战事绵延，弹药都由陈大人供给，也确实不容易。”

    我在囤积弹药，对南方新军的供应自然是算着量，这其中还有为革命做的打算。陈文强当然不会说出实情，只是淡淡地笑着，“张总督在任时，曾经交代于我，对湖北新军的弟兄，我是尽量照顾的。只是朝廷的命令压着，我也有很多难处，在这里呢，还要多谢黎大人体谅理解。只要西南战事稍有松缓，我是肯定要先照顾这边，这点黎大人不必担心。”

    “明白，明白。”黎元洪点着头，略有忧色地说道：“西南战事要松缓下来，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目的。张统制的电报，我是看过的，天时、地利皆不利，他是叫苦不迭呀！”

    畏战、怯战可能有些过分，但张彪确实不想损失过大，显是有张之洞的隐秘告诫。这个时候的晚清，很多人已经把忠于朝廷、忠于皇上放到了一边，只关心着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有兵有将，你是统制；若是损兵折将，没有了凭恃，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时的官员，从政、从军都是为了钱财，哪有几个清贫的官儿。看看历史上辛亥革命之后，那些遗老遗少，那些退下来的官员，都能买房置地，不失为富家翁，便能看出端倪。

    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官僚体制，不用革命推翻，慢慢地等着它自身荡涤更新，岂不是白日做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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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谋划深远

﻿    对新军第八镇，陈文强是不太担心的。只要在湖北点起革命之火，并且有兴起之势，那些家在湖北，家眷在湖北，被切断了退路的官兵，又有多少会忠于清廷而拼死回战。

    恐怕就连张彪，也要顾及到新眷、家财而犹豫迟疑，投降或反正也不是意外之举。何况第八镇新军中还有很多革党，趁着军心动摇之机振臂而呼，就算不能成建制地将第八镇争取过来，各部涣散也是可以预期的结果。

    至于北洋第五镇，陈文强则寄希望于袁大头的一纸电报。若他不想第五镇独陷南方、孤掌难鸣，被全部歼灭；若他想趁革命之乱而逼清廷退位，自己登上历史的舞台……

    “陈老弟——”黎元洪凑近过来，称呼也变了，“听说朝廷中对你颇有些不好的评价，说你跋扈难制，这以后老弟可要谨慎一些啊！”

    陈文强看着黎元洪，淡淡一笑，说道：“这也是时势所逼，若无些强硬手段，便只能因循于弊政贪官，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张大人坐镇湖湘时，若事事听从朝廷，又能干成什么事业？”

    “话虽如此，可还是要给朝廷些脸面嘛！”黎元洪沉吟了一下，好意提醒道：“陈总督新近上任，你还兼着湖北的官职，大面上还是敷衍一下的好。”

    “我请他赴宴，他不来，就是给脸不要脸。”陈文强冷笑道：“一个靠老婆吃饭的家伙，我懒得敷衍他。”

    “这个，他的官位在那摆着，虽说在湖北的根基薄，可也别太不把他看在眼里嘛！”黎元洪苦笑道：“当然，现在西南战事还要指望你的兵工厂，朝廷对你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可这到底不是长远之计啊，想当年，李鸿章坐恃北洋，朝廷亦对他无法。可后来不还是——”

    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黎兄好意，兄弟领了。明日便去总督府，拜见一下上官。”

    “这才对嘛！”黎元洪笑着举杯道：“还有啊，陈老弟可莫要光顾着湖南，把湖北的兄弟扔到一边啊！”

    “哪能呢，若论相交的时间，若论感情深浅，我与黎兄那可不是外人哪！”陈文强笑得真诚，“湖南嘛，毕竟有郴州那些产业，我也不得不防。既是防着朝廷，也是防着革党坐大。”

    “明白，理解。”黎元洪笑着点头，说道：“那蔡锷确也是个人才，留学日本的士官生，在国内还是很吃香的。”

    看来在湖南编练新军的事情并不能完全瞒住人，陈文强心中警惕，但算一算时间，别人想插手怕也是来不及了。

    对于黎元洪，陈文强是要极力争取的。不仅是他手中掌握着第二十一混成协，是目前湖北唯一可恃的武力；还因为这个肥仔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湖北是当时东南各省中编练新军最早的。不管是外国人还是朝廷派人来参观，都称赞这支部队练得不错。正因为如此，黎元洪在整个新军中名声也很大。因而当时湖北变成江南练兵的中心，安徽、湖南、广西、贵州都派人来湖北学习训练，这些人只或多或少都受过黎元洪的教育。这样一来，黎元洪的影响就不局限于湖北了。

    尽管黎元洪在湖北新军中虽然军衔比张彪低，但影响比张彪要大、威信也比张彪要高。当时训练新军官兵的一些教材都是由他校定的。新兵的教科书上本本都有他的名字，这也使得他的影响力进一步增大。

    张之洞在练新军时曾组建了一个舰队，有六条以“楚”字开头的军舰，有四只以“湖”为首的炮艇，也是委托黎元洪管理，用来保卫湖北的长江。

    再从黎元洪的出身看，他小时候生活非常艰苦，现在有这么高的职位不容易，他就有一种保位的思想。而这也正是他对军中革党多宽大处理的原因，因为他顾虑自己部队出现革命党人，上面知道肯定会来追究，最终一定会追究到自己头上。

    陈文强早已经看出黎元洪虽然不赞同革命，但也不是死杆的忠清派，他作风比较开明，也不是愚昧保守之人。而且，他怕死，这一点很关键。人人都怕死，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各人的怕死又有不同的表现，黎元洪的怕死便是足可加以利用的。

    如果黎元洪是个庸碌无能的家伙，陈文强根本就不屑理会，正因为他有才干，有威望，才会让陈文强如此重视。

    黎元洪呢，觉得赏识、提拔自己的恩人——张之洞被调至中枢，第八镇又南调剿灭乱党，朝廷似乎有分化瓦解地方势力的迹象。这个时候要保住地位、保住官职，抱成团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文强跋扈，但朝廷就是没敢动他。为什么，还不是他手中有兵、有武器弹药，还有琼州这个后路。朝廷最害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担心陈文强若被逼无奈，与革党合流，那可就是天翻地覆的大事了。

    当然，陈文强现在还没有这个意思，朝廷也不敢让他有这个意思。南下的北洋第五镇、湖北第八镇，大部分的弹药供应是由陈文强负责的。虽然陈文强毫不客气地要求一手钱一手货，但弹药物资的质量是有保证的，价格也比进口要低。而一个心存反志的家伙，一个勾结乱党的家伙，会如此做吗？

    现在不光是朝廷要容忍陈文强，连袁世凯和张之洞也睁一眼闭一眼，不说陈文强的坏话，还写来书信请他对这两镇新军多加照顾。

    无间道玩成这个样子，陈文强倒不觉得有多意外。他本来就算不上一个纯正的革命者，也算不上一个彻头彻尾的立宪派，而是两者的结合，或是两者的升华和提高版。

    尽管别人不是这么看，比如革命党将其视为中坚、骨干，立宪派将其视为旗手，但陈文强心里清楚自己的阴暗。

    或许正是他的阴暗和多样手段弥补了革命党的不足，什么不足，自然是对人性的洞察，阴谋诡计的缺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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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建设与革命，筹钱

﻿    说到底，革命成功并不完全在军事，清廷已经或正在失去大多数人的支持。即便是现在还没有用武力推翻其的想法，一旦清廷风雨飘摇，大多数人也会乐见其成。

    除了满人，谁还会忠于这个腐朽的朝廷？而满人，又有几个出息的人物？到底是异族，尽管陈文强并不说出口，可也明明白白地看出大多数汉人对满人的仇视。

    尽管口头上听了黎元洪的劝告，但陈文强并没有去拜见新总督，而是与新总督的亲信幕僚冯先生进行了会面交谈。这恐怕也是中国的一个传统，大人物总是隐在幕后，亲自出马讨价还价，岂不失了身份，还可能落下把柄。

    粤汉铁路的开通催生了一个新的行业——铁路运输行，也就是一种全盘代理铁路运输业务的公司。粤汉铁路总公司为了增加运量，与水运争夺运输市场，积极鼓励商民开设运输行，并订立了若干优惠条例。

    运输行开设之初须向粤汉铁路总公司预缴全年运费三万元，保证全年适量三万吨。缴款后随时交货起票，一律记帐，不收现款，又称之为“开红票”，到年终一次结清，只有少补，不能多退。

    同时，铁路公司还制订了奖励措施，只要全年运量达到三万吨，即可按八折付运费；超过计划50%者，按七折计算；超过计划一倍或一倍以上者，按六折付款。

    当时最大的运输行有“公兴和”、“泰隆”、“信大”、“湘粤汉”等数家，他们在长沙、武昌两站，均有其机构，并配有堆栈、防护装卸等设备，其南来北往的货运业务，十分繁盛。

    因为他们的运输量很大，预计都将超过了原订指标的一至数倍，所以是财源广进，便引起了不少人的眼红。

    其中便有新任总督陈夔龙，也想在运输行上捞一笔。甚至连运输行的名字都起好了，叫“顺丰”。当然，他希望陈文强这个粤汉铁路总办给予更优惠的政策，比如取消预付贷款，运费打五折等等。

    就这么点眼皮子，陈文强心中鄙夷，却还是讨价还价，最终给了陈夔龙一个说得过去的优惠条件。同时，还答应了陈夔龙要在湖北铁路巡警中安插几个亲戚的要求。

    这些都是无关大局的小事情，陈文强委曲求全，不过是想尽量平稳地过上几个月，手中的权力只要不是丢失太大，他自有重新夺回的办法。

    毕竟在他把重心移至湖南后，在湖北的势力稍嫌薄弱，更不比他在广东，可以专横跋扈。

    而他在湖北之行的收获便是在第二十一混成协安插了数名军官，自然，他也给了黎元洪好处，算是一种利益的交换。黎元洪当然不会想到，这些军官将挟持他、控制军权。

    要想革命成功，或者说是顺利地在武汉三镇爆发并与北军形成对峙，粤汉铁路这条铁路线便是关键。

    陈文强离开湖北，坐着火车进入湖南，在长沙稍作停留，与一些重要人物进行了会面和商议。

    此时的长沙，正因为粤汉铁路的贯通而呈现出经济繁荣的景象。牲猪和粮食本来就是长沙外销的大宗商品，郴韶段完工后，湘米销粤急剧增加，长沙粮食市场开始进入鼎盛时期。

    而外省籍客商也看到了长沙的发展前景，到长沙设庄开店者日益增多，逐渐在商业、金融业中居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江西籍客商在金银首饰业居于翘首；江苏籍客商在绸布业实力较强；湖北、河南两省客商执药材业之牛耳；广东籍客商开西药业之先河；福建客商长于经营烟草等。如此种种，对长沙经济的繁荣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管中窥豹，由长沙而知粤汉铁路沿线城镇都在发生变化，由闭塞到开放，由萧条到繁荣，虽然还不是一蹴而就，但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长沙所驻的一标新军，刚刚与蔡锷的部队进行了换防，由衡阳调来，标统姜明经虽是张之洞指定，但新军却也是革党渗透的重点。这也是在新军中发展的一个思路，长官倾向革命，或者是革命党的，就不必着力在中下层渗透发展；长官暧昧不明的，便重点发展中下层军官或底层士兵，总要使其权力尽量不得发挥。

    在长沙只停留了两天，陈文强又启程南下，赶赴郴州。

    重心南移后，郴州便成了陈文强着力发展的重点地区，其地位逐渐上升，几与崖州相当。因为郴州地处内陆，正是革命军与北方清军对阵的后勤基地，自然非常重要。

    几十万资金砸下去，陈文强又招商引资了几十万，郴州依托铁路，建设速度飞快，这个后世全球有名的有色金属之乡正日新月异地绽放出光采。

    煤矿、铁矿、锰矿、铅锌矿、钨矿、锡矿，还有金矿、银矿，以及莹石、石墨、粘土等，只是陆续勘探挖掘的矿产，已经让陈文强迅速收回了投资，更引起了其他人的眼红。

    眼红是眼红，但却没人能夺过去。以前有铁路巡警保驾护航，后来在郴州又编练武装警察两千，其实就是为陈文强保护这一大片产业的。

    炼铁厂、炼钢厂、发电厂、兵工厂等等，迅速地建起，迅速地开工投产，崖州调来的技术骨干，以及德国投资方派来的工程师，以最快地速度使这个工业区拔地而起。

    郴州巨大的发展潜力，吸引了诸列强的目光，对先拔头筹的德国工商企业又妒又恨，对陈文强的能力也不得不钦佩。同时，对陈文强的价值也是刮目相看。

    而美国资本积极参与广东铁路建设，英国方面做出重大让步要修广九铁路，不能不说是出于综合的考虑，最重要的还是陈文强刻意造成的示范效应。德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最早、最积极地支持陈文强，不仅成功渗透进了英法的传统势力范围——长江中下游地区，更在内地的开发建设中屡屡占得先机，获得的利益令人垂涎。

    显然，支持陈文强是有巨大的商业利益的，这似乎已经可以定论。而凭着修筑粤汉铁路的惊人成绩，清廷已经有风声传出，川汉、浙赣等铁路有可能也要交给陈文强。谁让陈文强能筹措资金、能借外债而不挨骂呢，谁让朝廷和官府拿不出钱修铁路，商办铁路公司又迟缓拖延，难以动工兴建呢！

    而陈文强似乎也是当仁不让，准备在铁路建设上继续大显身手。只不过，他在报纸媒体上发表了痛斥川汉、浙赣等商办铁路公司的贪污腐败、侵蚀挪用，并向清廷上奏，请求政府介入，彻查种种弊端，并立停租股等害民之举。

    没错，陈文强提出的整治办法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但此时却不是时候。特别是川汉铁路，积弊最深，涉及到的人数最多，大到富豪，小到平民百姓，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变。

    而川汉铁路的建设，一直是大清国的重点工程，而且是重中之重。“要想富，先修路”的经济驱动之外，这条拟议中的铁路也将成为对抗英、法在大清国西南地区边疆不断扩张蚕食的战略布局，现在更牵扯到西南剿平乱党的第一要务。

    但是，一心雄起的大清国却尴尬地遭遇了致命的难题——财政没钱。于是，发动民间的力量就成为几乎唯一的选择。川路公司尽管在创立伊始定性为国有企业，其资金却依然大多来自民间，而且是来自向全省农民强行摊派征收的“租股”。这与其他铁路的民间资本主要来自商界投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埋下了酿成大规模群体性事件而终至不可收拾的伏笔。

    几年来川路公司终于筹集了近千万两的资金，这都是“川人一点一滴之膏血，类由倾家破产，敲肌吸髓而来”，但离川路建设所需的五千万两资金还差得远，这便正好被管理层作为资本经营的借口，以便为这些资产“保值增值”。

    而在投资另一国有企业重庆铜元局失败后，川路公司承受了二百万两的巨大损失，痛定思痛，余下的资金便被集中调集到了上海与汉口，进行相对保守的投资。

    不管那相对保守的投资是否能保值增值，彻查之下，川路公司的巨额亏空必然大白于天下；而租股一停，更断了那些坐吃利息、中饱鲸吞的管理租股的不是干部的干部们。

    而那些依靠着川路公司而获利的人何其多也，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掌握和控制着基层的舆论引导，也最擅长将自己藏在民意的石榴裙下。所以，有这帮人在幕后煽动、操纵，陈文强的上奏即便不被朝廷所采纳，他们也会采取一定的反击手段，力图掩盖川路公司那混乱的管理、巨大的亏空黑洞。

    现在，陈文强要的便是一个乱，还是唯恐不大乱。至于川汉公司的那些硕鼠，处置他们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目前呢，只是暂且利用他们，以促成革命的成功而已。

    ……………

    “陈董事，这是董事会通过的决定，借款二百万元，分期以金、银偿还。”

    陈文强接过合资银行所派专员递过来的文件，草草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道：“这下我是吃亏了，可急着用钱，也就不计较了。”

    郴州勘探出金矿、银矿，消息是很保密的，但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文强知道早晚会有手伸过来，想分一杯羹。只不过时间上，那些觊觎者已经来不及了，即便是清廷，也是如此。而且这个聚宝盆，从合资银行中借出巨款，却是容易得很。

    “若说赚钱，你当然是第一厉害。”诺依曼咧着嘴，不以为意地笑着，“金、银矿的采掘刚刚开始，董事会便决定借出如此数目的巨款，显然是对你的信任，对前景的看好。”

    “只是，我不明白，你要那么多现款干什么？”诺依曼停顿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准备出售、转让的股份，都是很赚钱的，只要坐在家里就能获得丰厚的股息。”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只要想赚，就能有。我筹集现款，自然是要干大事，那些股息与这大事相比，也就是蝇头小利了。”

    诺依曼轻轻摇了摇头，象是很无奈地说道：“作为老朋友，当然要伸出援手。你的那些股份，我核算一下，都买下来，为你节省些时间吧！”

    “你这个老狐狸。”陈文强翻了翻眼睛，“不用你核算，我的人都估算好了，你按实价给，不准讨价还价。”

    “你还不相信我，我的核算还能让你吃亏？”诺依曼同样翻着眼睛，又狡黠地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谁让咱俩是老朋友呢！”

    要想革命成功，钱是重要的，是非常重要的。陈文强确实在筹集巨量的现款，是将股份变现也好，是借款也罢，没有三四百万的启动资金，如何能陈兵长江，与北洋军对峙？

    “这一大片工厂企业是钱砸出来的。”陈文强面色变得严肃，伸手一指周围，说道：“不光是我的钱，还有德国资本。为了保证所持股份的多数，我不能轻易出售这里的股份，但我想抵押，短期抵押，再筹一百万现款。”

    诺依曼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文强，皱眉道：“抵押给银行？这倒是没有问题。可我就是不明白，你要干什么？”

    “干大事啊！”陈文强拍了拍诺依曼的肩膀，看着他的迷惑的眼神哈哈一笑，“很快你就会明白的，现在呢，还是拜托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银行董事会，尽快把抵押的事情办好。”

    “好吧！”诺依曼这回真的是无奈了，低头想了想，说道：“那我在这里考察两天，尽量估算准确，兴许能为你多抵押些现款。”

    “谢谢你，老朋友。”陈文强学着诺依曼的惯用动作，抓着他的手臂，还用力捏了捏表示感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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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退路，形势大变

﻿    天空蔚蓝，几朵稀疏的白云缓缓移动，变幻着形状。

    两艘飞艇在空中依次飞过，在经过目标上空时丢下几颗靶弹，然后渐渐远去，又掉头飞回。

    地面人员纷纷跑过去，测量弹着点。陈文强这才转过头，笑着对蔡锷说道：“松坡，这样的空中打击如何？”

    蔡锷想了想，说道：“鉴于现在防空武器的缺乏，这空中轰炸确实很有威力。只不过，按照飞艇的数量和载弹量来看，轰炸地面步兵的效果不大，对敌人的炮兵阵地倒是更有威胁。”

    是啊，即便飞艇的载重量比现在简陋的飞机要高很多，要实现什么地毯式轰炸，依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蔡锷说的也很在理，陈文强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想当成奇招使用一下而已。

    “靠飞艇左右战局胜败，当然是不大可能。”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但作为一种新武器，还是很有威慑作用的。”

    “是的，如果飞艇数量很多，携弹量更大，战争的模式完全可能为之改变。”蔡锷对军事上看得很深、很专业，“现在还少有人注意到空中力量的发展，但我相信它的前景。陈大人目光长远，早走一步，令人钦佩。”

    “只是搞些投机取巧的事情，真要打仗，还是要指望你们军人。”陈文强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写的文章我看过了，《军国民篇》中虽未给出‘国魂’的具体内容，可能到现在，你我也不能做出解答。但其中的主要内容还是我所欣赏并赞同的，只不过要实现起来很难，特别是在目前这种社会环境下。”

    “事在人为。”蔡锷沉声说道：“陈大人创业也不是一帆风顺，可依然干出了如此大的局面。就说这郴州工业区吧，只不过一年，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有粤汉铁路，当初谁能想到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全线贯通，恐怕洋人也要刮目相看。若是多些陈大人这般精明强干、开拓进取的官员，改变国力孱弱、生气消沉，还是大有希望的。”

    “想要大展拳脚，却还是要受到大环境的制约。”陈文强淡淡地笑着，“我是干成了一些事业，可也背上了跋扈专横的名声。朝廷啊，如果还是那帮无能之辈把持，我纵能竭力改变一地，却不能改变全国，且有人亡政息之虑。”

    蔡锷看了看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陈大人对我算是比较坦诚了，连革党身份也不隐瞒。别人待我以诚，我自然投桃报李。虽然我不入会，但对贵会的主张还是很欣赏的。如果陈大人相信我，那我也在此保证，革命一旦发生，我一定给予绝对的同情与支持。”

    陈文强似笑非笑，审视着蔡锷，蔡锷也不示弱，坦然与其对视。

    “哈哈，松坡有此言，我便放心了。”陈文强突然大笑，紧张的气氛立时松缓下来，如果蔡锷通不过考验，那他虽不致有生命危险，却难再返回衡阳，再掌兵权。

    “这一标人马便交给你指挥了，加上你在衡阳招的新兵，一个混成协的编制是够了。”陈文强一挥手，很大度地说道：“枪枝弹药都预备好了，随军一起出发。”

    蔡锷明白，这一标军队显然是革党发展的，起码军官都是革党成员，虽然陈文强相信他，但也留有余地，说得不好听的话，就是监视。但反过来想的话，只要他真的同情并支持革命，指挥权还是稳稳地握在手中。

    “教育落后、思想陈旧、体魄羸弱，武器低劣等弊病，都是你在《军国民篇》中所提到的。”陈文强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道：“要标本兼治很难，但本官总还是有些治标之法，那就是钱。虽说俗气，可却离不了。”

    “若说赚钱、筹款的本事，放眼国内，无人能在陈大人之上。”蔡锷倒没有取笑之意，很严肃地说道：“若要富国强兵，这钱是万万不能缺的。所以，我对陈大人的钦佩也是真的。”

    “二十万军饷，三十门火炮。”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苦笑道：“不能再多了。”

    蔡锷笑了，说道：“这就是陈大人的本事，别人恐怕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大人是如何要钱有钱，要枪炮有枪炮的。”

    “呵呵，这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也是成天发愁啊！”陈文强停顿了一下，正色道：“但我不会象朝廷那般从升斗小民口中抢食，不会象那些酒囊饭袋挥霍浪费。听说那个老妖婆一顿饭便要一百多个菜，花费最高的要上万两，真是——你说，该不该砸了她的饭碗？”

    蔡锷苦笑摇头，清廷亲贵乃至慈禧太后的骄奢淫逸、铺张浪费不是什么新鲜和隐秘的事情，但人们似乎习以为常了，虽有些物议，却并没有大肆予以抨击。而象陈文强这样直斥慈禧为老妖婆，扬言要砸了太后饭碗的，恐怕就他这么一个。

    ……………

    衡阳事定，则切断了北洋第五镇从桂林进入湖南的退路，再有吴禄贞所率的广东新军在东面的堵截，除了向贵州转进，再无其他路可走。

    而一支军队就算能靠沿途劫掠取得粮饷，可弹药没有持续的供应，又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只要中间横断的革命方略获得成功，北洋第五镇和湖北第八镇就将是不战而胜的敌人，甚至把西南革命军全部抽调一空，滇、桂的根据地全部放弃，整个革命大势也不可扭转。

    而现在的西南，革命军与第五镇、第八镇在广西和云南看似打得很激烈，但革命军正逐渐调动，一是入川，二是在东线集结，以便使吴禄贞所率的人马能够不断抽调，布置在向武汉进军的各个要点上。

    时间很紧，革命联合阵线，当然还是以复兴会为主，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筹划，就等着计划实施的倒计时开始行动。

    而陈文强的任务很重，别看他象游山玩水一般，却在布置着进军主要路线——粤汉铁路通畅的工作。沿途的铁路巡警、武装警察，再加上铁路公司的调度人员，以及要调用的机车、车厢，都需要周密安排的。

    除了人员布置，军工生产也全部转入满负荷生产，钱如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则是枪枝弹药的充足。

    当陈文强再次回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九零八年的十一月，离半年之期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国内的形势正在起着急剧的变化，宪政派掀起了声势浩大的请愿，希望清廷将原定九年的预备立宪期缩短，未到期以前，设“大政咨询”，并召开“临时国会”。同时，又请求“从速建设责任内阁”，特别说明责任内阁代皇帝承担内政、外交责任，可使君权“安于泰山”。

    但清廷无疑使宪政派失望了，清廷虽保证“宪政必立，议院必开，所慎筹者，缓急先后之序耳”，但还是以“国家幅员辽阔，国民智识不一，邃开议院，反致纷扰不安”为借口，拒绝了代表们的请愿要求。

    对于这个结果，各省请愿代表们并不感到吃惊－－－如果请愿一次就能成功，那就不叫中国的朝廷了。于是，他们再次发动请愿，并扩大请愿代表的范围，广泛征集请愿签名，以壮声势。

    一九零八年九月五日，各省代表们再度进京，发动第二次请愿。这次请愿代表除了各省谘议局议院外，还包括了各省商会、学会及华侨代表等。而且，令人鼓舞的是，这次请愿还征集到三十万人的签名，其规模远远超过第一次。

    进京请愿代表首先来到都察院，呈递了十份请愿书。虽然十份请愿书各有侧重不同，到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速开国会才是弭乱救亡之策”。请愿代表们还警告说，如果不速开国会，“汉唐元明末造之祸，必将复见于今日”，与其等“大难已作同遭玉石俱焚之惨，何不及今力持大体，俯顺民情，速开国会，以弭乱于无形乎？”

    但宪政派有些言辞激烈的威胁遭到了口气更加严厉的上谕斥责，“惟兹事体大，宜有秩序，宣谕甚明，毋得再渎请。”

    显然，慈禧这个女人不准备轻易服软。她当然有她的顾虑，万一这先例一开，以后老百姓都群起效尤，朝廷的威严何在？岂不是留下极大的麻烦。

    但慈禧也感到了震惊和忧虑，当她看到请求立宪的签名者已经有三十万之多时，也忍不住面色阴郁、久久无言。

    “设不得请，至于三、至于四、至于无尽。”立宪派对于再次碰壁，也有思想准备，但却绝不善罢干休。“务必再作第三次请愿之举，矢以百折不挠之心，持以万夫莫拔之力，三续，四续，乃至十续，或可有望成功。”参加请愿的人数急剧增加，规模扩大，不少省份出现游行请愿行动。

    十月十六日，留日学生千余人在东京锦辉馆举行集会，声援请愿代表团，并表示要积极参加第三次国民大请愿。随后，南洋、美洲和日本等地的华侨也纷纷致电支持请愿活动，并相继派出代表到北京以示支持。同时，各大报纸、杂志也大造舆论，大力鼓吹速开国会的好处。一时间，“请愿召开国会”成为当时最热门的话题，全国各地也都形成了一股请愿速开国会的热潮。

    与前两次请愿不同的是，立宪派这次广泛发动了社会各阶层的民众，并进行了声势浩大的请愿签名和游行活动。

    十月五日，直隶各界人士一千多人在全国学界请愿会会长温世霖等人率领下，列队前往直隶总督署请愿，迫使直隶总督允为代奏；十日后，河南各界人士三千多人在开封游梁祠举行请愿签名活动，随后列队到河南巡抚衙门请愿，巡抚宝棻亲自出来接见并答应代奏朝廷；十月二十三日，山西太原民众一千多人集会，签名支持请愿活动，并前往巡抚衙门请愿；同日，山西谘议局和国会请愿同志会组织召开了上万人的请愿大会，当场签名的就有五千多人，随后列队游行到巡抚衙门请愿。

    十月三十日，福建各界人士五千多人游行到总督衙门请愿，闽浙总督松寿接受了请愿书；同日，四川国会请愿同志会召开请愿大会，到会者六千多人，并在谘议局议长蒲殿俊的率领下，大家列队前往总督衙门请愿，总督赵尔巽答应代为转奏。在各省请愿同志会的组织下，其它各省如湖北、湖南、江西、贵州等地的签名请愿活动都在如火如荼的开展中。特别是东北三省，请愿活动开展尤为热烈，当时奉天各地集会人数均在万人以上，签名者数十万。

    但是，清廷已不愿意再行更改，随后下令遣散请愿代表，并强行将东三省代表押解回籍，还将直隶代表温世霖找了个借口发配新疆充军，以杀鸡儆猴。

    在陈文强看来，清廷的拒绝正合他的心意。同时，这场请愿运动不管成败，那些雪片般的请愿书，蜂拥至京的请愿代表，数百万的民众签名，还有那些割臂、割股写血书的壮举，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这个古老帝国的民众正在用全部的热情和心血致力于促进一种大变革的发生。

    而且，随着请愿运动的持续和深入，越来越多的地方实力派开始表态支持。特别是汉人督抚，从袁世凯、张之洞身上已经看到了清廷借预备立宪为名，以剥夺汉族督抚权力为急务，也就拿起君主立宪这张王牌，希望通过责任内阁与亲贵抗衡，防止中央权力过分膨胀，也隐含有联合起来与中央抗衡的意味。

    有因就有果，清廷之所以能被推翻，实在是因为历史旧债太多，施政失当，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但就在陈文强继续筹措，开始了倒计时的紧张工作后，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大变革立时便如同添加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改变着国内的形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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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政坛地震，发动在即

﻿    两个大清帝国的权力象征者和实际掌握者在相差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相继死亡，正如一个外国记者所说：“慈禧太后是神圣和古老理念的最后一位代表－－－当另一个新的黎明降临在这个已经成为世界未来一部分的奇妙王国时，上述理念就会随她一起死去了。”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登基为帝，按照中国传统的话讲，那就是“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

    风雨飘摇的清廷，因此而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尽管那些满人亲贵、中枢高官还没认识到这一点。

    一九零八年的冬天，海南温暖如春，京、津却是滴水成冰。然而比天气更冷的，还有袁世凯那哇凉哇凉的心。

    “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夙蒙先朝擢用，朕登极之后，复与殊赏，正以其才可用，使效驰驱，不意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袁世凯着即开缺，回籍养疴，以示朝廷体恤之意。”刚刚接到的诏旨就在桌上摊着，袁世凯不用再看，里面的字字句句已经深深刺进了他的心里。

    光绪驾崩，慈禧归天，袁世凯便陷入了心神不安，疑神疑鬼的心境之中，象进入了梦魇一般。

    袁世凯当然恐惧光绪重新执政，他死命地掌握着北洋军，巩固自己的力量，就是以防万一。皇帝和太后都在病中的时候，清廷计划为光绪立嗣以备万一，袁便极力支持立******的长孙为嗣，可是他的计划却不被慈禧所接受。

    慈禧虽然不喜欢光绪，但是她和醇亲王一家人的关系非常密切，因为她的亲妹妹便是嫁给醇亲王奕譞，而载沣又继承了醇亲王的王位，娶的太太又是慈禧亲信荣禄的女儿。所以慈禧为了这种私情，宁愿把天下交给载沣所生的，才三岁又好哭的溥仪，并命载沣以监国摄政王名义抱了他的儿皇帝统治大清江山。

    袁世凯在醇亲王载沣被任命为摄政王以后，也曾做了一番努力，他以国家需立长君为由，建议载沣自己做皇帝，他希望以拥立载沣自己做皇帝，来求取载沣的谅解，可是他这个建议不仅未被载沣接受，反而却召来一顿很严厉的申斥。无趣之下，他乃称病请假到天津小住。

    如今，朝廷真的准他的假了，而且是长假。你说你有病，好吧，那就回家数老米去吧！当然，袁世凯觉得能回家数老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害怕呀！他不敢去北京向皇帝谢恩辞行，因为从北京得到的一些消息表明，载沣当国后，真的在筹划替皇兄报仇，要诛杀于己。而且他在内务府的卧底言之凿凿，连杀他的办法都详细告之。

    摄政王想照学一下康熙皇帝杀大臣鳌拜的办法，和摄政王一起制定这个计划的是小恭亲王溥伟。溥伟有一柄咸丰帝皇帝赏给他祖父奕的白虹刀，他们把它看成上方宝剑一样的圣物，决定由溥伟带着这把刀，做杀袁之用。

    不去，是死罪；去，还是免不了一死。袁世凯直觉得冷汗直流，桌上的诏旨似乎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直指他的心窝。

    是啊，自己在戊戌后虽然用大量银子到处送礼拉拢，但毕竟还有用银子消除不了的敌对势力。这些敌对势力，并不全是过去的维新派和帝党人物，其中还有和力挺自己的奕劻争地位的，有不把兵权拿到手誓不甘休的，也有为了其他目的而把希望寄托在倒袁上面的。

    因此，这早已不是什么维新与守旧、帝党与后党之争，也不是什么满汉显贵之争，而是这一伙亲贵显要和那一伙亲贵显要间的夺权之争。

    原来退隐田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权势烜赫的袁宫保，现在不仅变成了丧家之犬，更有性命之忧。

    “袁大人，朱尔典先生来了。”一个随从通报道。

    “请，快请，不，待我去亲自迎接。”袁世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来的这位是英国驻清公使朱尔典，他和袁世凯早已建立了极亲密的关系。袁世凯此时请他来，是要和他商量一下自己该何去何从，如果朱尔典能拍着胸脯担保他的生命安全，那就让朱尔典陪着去一趟北京。

    …………

    慈禧太后死后，袁世凯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了。

    不管有没有光绪的临终的“杀袁”令，反正载沣上台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袁世凯。

    在新政以后，袁世凯在慈禧太后的庇护之下可是风光得很，也办了不少实事。但问题是，他的势力扩展太厉害了，军队、官制改革、立宪，他样样都来，而且朝中有人，门生故旧遍天下，特别是北洋新军里的那些将领，哪个不是惟他袁世凯的马首是瞻？

    皇族亲贵的担忧当然有他们的道理，谁让满人不争气呢！经过两百多年的养尊处优后，有才干、能做实事的却找不出几个。因此，地方督抚多为汉人掌握，清廷的政权也开始软化。

    越是失去的，就越想夺回来。从官制改革到预备立宪，皇族亲贵看着汉人的势力在不断壮大，他们怎能不忧心忡忡。

    当年在官制改革会议上，袁世凯坚持要设立责任内阁，载沣至今都为袁世凯当时的猖狂劲而记忆犹新。虽然老太后在前两年已做先手，将袁世凯所辖的北洋新军六镇中的四镇收归陆军部，后来又将他与张之洞一起上调为军机大臣。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动摇袁世凯的势力并不是那么简单。更何况，处置一个位列极品的军机重臣，必须要经过军机大臣们的同意，其所颁上谕也须有军机大臣的副署才能生效，满族亲贵要诛杀袁世凯，谈何容易。

    正因为如此，载沣才不敢贸然而行。在再三的思虑之后，载沣和隆裕太后把首席军机大臣******奕劻和张之洞召来商议。

    奕劻是袁世凯死党，自然反对杀袁。而张之洞是汉人大臣，年纪又大了，听说要诛杀袁世凯，也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他和袁世凯的关系并不算好，但他的反对，不管他是为了大局着想或是其它，却在无意中保护了袁世凯。

    事实上，除了奕劻和张之洞反对诛杀袁世凯外，其它几个军机大臣也表示反对，比如那桐和世续，都是袁世凯的私党，世续还暗地为袁通风报信。而在地方督抚中，端方是袁世凯的姻亲，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更是袁世凯多年的把兄弟。另外，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也曾为袁世凯出面说情，这些人都构成了阻止杀袁的重要力量。

    不过，话说回来，袁世凯虽然树大根深，不好对付。但在皇权体制下，袁世凯何尝不慌张、害怕？当他听说载沣“将对袁不利”的消息后，也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无计可施。

    一九零八年十二月三日，袁世凯怀着无比的委屈和幽怨，带着他的姨太太和亲信们，孤独而凄茫的离开了北京。

    袁世凯被排挤出京后，清末政坛再次发生或大或小的地震，袁世凯的私党一个个清除：邮传部尚书陈璧被革职；徐世昌内调邮传部尚书，东三省总督由锡良接替；黑龙江布政使倪嗣冲被查办；民政部侍郎赵秉钧被斥，载沣接管警政；江北提督王士珍自请开缺……

    表面上来看起来，这是载沣和袁世凯的斗争。但实际上，这是以载沣为首的满族亲贵派和奕劻、袁世凯集团的权力之争。

    载沣主政之前没有自己的人马，他所能接触到并信任的，也只有象载泽、善耆、载涛、载洵、毓朗等人这样的满族亲贵。而这些人不管有才无才，都迅速的集结在载沣周围，成为一个皇族亲贵集团。载沣集团都是一批新发家的少壮亲贵，他们当时手无实权，要想获得权力，必须排斥当时的实权派奕劻、袁世凯集团。

    所以，杀袁世凯和保袁世凯的问题，早已不是什么维新与守旧、帝党与后党之争，也不是满汉显贵之争了，而是这一伙亲贵显要和那一伙亲贵显要间的夺权之争。

    扳倒了袁世凯后，摄政王载沣首先要抓的就是军权。他当年作为“谢罪专使”到德国的时候，德皇威廉就曾向他传授保持皇权的秘诀：要有足够数量的军队，并一定要由皇帝直接掌握。

    由此，载沣得出一个结论：皇室要抓军队，皇族子弟要当军官，兵权一定要牢牢的控制在皇室手中。

    于是，载沣刚刚接班便下令建立“禁卫军”，也就是主要用来保卫皇帝和皇宫的军队。这支军队主要从陆军中挑选精壮士兵，并兼从闲散宗室中选出一些人组成，由载涛、毓朗和良弼担任训练大臣，并任命排汉思想最厉害的良弼为禁卫军第一协统领官。

    除此之外，载沣又命陆军部尚书荫昌兼任近畿陆军六镇的训练大臣，接着载沣宣布设立海军部，以载洵为海军大臣。如此一来，陆海军都归载沣的两个弟弟载涛和载洵主管了。

    看得出来，载沣抓军权非常坚决，行动也算迅速。但是，他的做法不但引发了地方督抚们的抵制，就连皇族内部的将军都统们在背地里也是怨气冲天。

    道理很简单，原来的地方总督、巡抚、将军等都有一定的调兵权，而现在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请示军谘处，这些人不但感到不便，更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损害。

    ……………

    突然出现的变局，使陈文强和复兴会高层都集中了注意力，紧盯着形势的不断变化，革命大发动的时间也因此推后。

    时间跨入了一九零九年的三月，清廷的政治地震还在进行，但局势已经逐渐明朗。

    摄政王载沣激流勇进，大刀阔斧，这新官上任的几把火烧得——真是好啊！

    陈文强拿起草拟的电报再度审视了一遍，轻轻点了点头，时机到了，可以开始发动了。

    尽管时间推后，但准备工作一直没停。相反，因为时间较充裕，准备工作倒是更加充分了。

    不仅仅是人员、物资的调派囤积，陈文强在袁大头被开缺出京后，便派人前往河南慰问一下老袁受伤的心灵，并带去了几本书，还帮着袁大头架设了电台，以便他与旧部和陈文强能保持联络。

    话不必说得太透，时机未到，但这条线建立起来，革命成功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载沣虽然在朝廷中貌似取得控制，但地方上和军队中，袁世凯的势力远没有被拔除，这也为袁世凯的东山再起提供了可能。

    而且，载沣任用亲贵的做法也令很多汉族官僚感到反感和不公，正如美国学者恒慕义所指出的：“载沣几乎毫不具备做摄政王的一切必要素质。他无力节制他的兄弟和其他王公显贵，他被迫授予他们政府高位，而不考虑他们的能力。因此，他失去了许多有才干的汉族官员的支持。”

    这样很好，在革命爆发后，很多本来会站到载沣一边的汉族官僚会重新站队选择，甚至会成为革命的助力。

    北洋军嘛，既然革命军不想与之死磕，那拴在北洋军脖子上的绳子还是由袁大头来牵着为好。

    陈文强想了很多，很久，认为现在应该是一个革命发动的好时机，比预期的还要好。

    “大人，这电报——”陆耀宗等了一会儿，见陈文强又陷入了思考，不禁轻声提醒。

    哦，陈文强自失地一笑，把电报递过去，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你等一下，还有几份电报也要一并发出。”

    陆耀宗点了点头，接过电报粗粗浏览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上海、郴州、衡阳、崖州、西南军政府，还要通知铁路巡警、武装警察，以及船运公司等等。整个行动将是周密的，将是倾尽全力的，为此，陈文强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且，他要计算，计算着北洋第五镇和湖北第八镇所要求补充弹药物资的日期。一经发动，便要尽量使这两支部队缺粮少弹，战力大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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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集结号，风起

﻿    海南的冬天，其实正是北方的春季。它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没有飕飕的寒风，没有皑皑的雪地，脚下的土地是热灼的，这脸前扑来的风是和煦的，

    秋竞侠站在山坡上，望着又一支昨晚不知从何处开来的人马在操练，即使离得远，也得听见他们激昂的喊杀声。数年不飞，一飞冲天。随着警备的不断加强，人员的不断秘密到来，她知道激动人心的那一刻就要到来了。

    上百名由西南调出的江浙籍骨干，一千五百名由西南抽调的精兵，再加上琼州的一千多士兵，组成了三千多人的东南革命军，他们的目标将是上海，将是南京，将是江浙。

    革命大发动的时间一推再推，虽然是形势使然，但一些人对总部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

    但这是总部的命令，而兴复会会员第一条要遵守的纪律便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绝不允许个人擅自单独行动。放眼国内外，能象兴复会这样不仅要明确的短期目标，更有详细周到、切合实际的远景规划的革命团体，寥寥无几。战略高度决定战斗力，严明的纪律决定了凝聚力，明确而富有远瞩性的纲领宗旨决定了号召力，再有强大的经济作后盾，复兴会成为独占鳌头的革命团体，决不是偶然的。

    远处那个大声喊着口令的小军官是姚洪业吧？秋竞侠不用看清脸面，便能猜得差不多。在西南，两人也匆匆见过一面，直到抽调集结后才又接触多了。当年在迷茫中摸索挣扎，最后还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而走到了一起。

    这样的人和事很多很多，乍看有些脸熟，仔细攀谈，可能就想起是在东京或是在某地的革命集会中有过一面之识。而这些革命青年，也曾象秋竞侠和姚洪业一样在迷茫中走过，最后才渐渐汇聚到复兴会的革命大旗之下。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秋竞侠心中想起自己早年所写的诗，现在才觉得应时应景。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传令，打断了秋竞侠的思绪，从急促的话中，她猜测行动马上要展开了。

    是的，集结的号角已经吹起，满清王朝的丧钟行将鸣响。

    …………

    总发动的命令终于下达，山谷里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三个团的士兵。士气高昂，都是复兴会的忠诚之士，皆是不惜用生命和鲜血献身革命的热血青年。

    革命军军歌在唱响，曲调气势磅礴，坚毅豪迈，歌词热情奔放，浅显易懂。词曲浑然一体，上千人的合唱听起来热血沸腾，激动难奈，恨不得马上冲进枪林弹雨，与敌人呐喊拼杀。

    当宋复华在军官的陪同下走进会场时，立刻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鼓掌声。

    军官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脚蹬锃亮的皮靴，腰系武装带，更显得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众人登上一个简易的木台，誓师大会开始，并作了准备充分的演讲。

    不，在士兵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演讲，而是一首动人心魄的交响乐。时而高昂时而深沉的语调，果断而自信的手势，清晰如汩汩泉水一样的思路，痛斥满清****腐朽的怒火般的愤怒，那重如山岳般的民族正气，形成一支雄浑壮伟的旋律，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无可阻挡。

    “……率四万万同胞之国民，与一切阻挡我们获取自由、独立、平等的反动派驰骋于枪林弹雨之中，流血牺牲而不恤；洗中国几百年之历史污点，使中国之名誉凌空飞扬，革命大旗已高标于云霄，自由钟已哄鸣于禹城，纪念碑已雄耸于高风。天清地白，霹雳一声，惊数千年之睡狮而起舞……为了新中国，奋勇前进，将胜利的旗帜插遍神州大地，用鲜血浇灌自由之花……革命军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革命军万岁……

    中华共和国万岁……

    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

    泪水，肆意地流淌，没有人在乎；欢呼，用尽全力地从胸膛迸发，没有丝毫的保留；这个时代，虽然黑暗，却从来不缺乏热血青年，而宋复华将他们的热血再次升温，50度，80度，100度，沸腾翻滚……

    广州，还与平时一样，热闹而喧嚣，在大刀阔斧的改革新政下，越来越显示出繁荣之象。但谁也不知道，在明天的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这座历史名城将迎来无比光明的一天。

    不会有什么激烈的战斗，甚至不会有什么炮火硝烟，只需要武装警察就能轻松光复广州这座名城。

    陈文强轻轻转着酒杯，听着巡海回来的李准在讲述经历和收获。现在，李准已经称不上威胁了，不仅大部水师已经为陈文强的钱和派出的人所控制，他还有一个杀手锏能彻底制服李准。

    “说起来，还是兵舰不够大，远程巡航还有很多困难。”李准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有些低沉地说道：“朝廷又插手海军，老资格的萨镇冰竟只排在第四位，压在他上面的岂懂海军？”

    “不过是纨绔无能的公子哥罢了。”陈文强淡淡地说道：“满人只看亲疏，不看才能，就要完蛋了。”

    李准看了陈文强一眼，好心地提醒道：“虽说现在朝廷还奈何不了你，可还是要慎言哪！那袁宫保的权势曾有多显赫，到头来还不是开缺回籍了。”

    “要当忠狗，自然如此。”陈文强嘿嘿冷笑，“可我却不会任朝廷捏圆捏扁，就是那袁世凯，心中也未必忠于清廷，东山再起时，清廷必亡于他手。”

    李准带着震惊和狐疑盯着陈文强，犹豫着问道：“我知你交游广阔，难道与袁宫保也相交甚深？”

    “相交甚深倒是谈不上，只不过知道他的心思罢了。”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我相交已有数年，今天我当你是朋友，也就不瞒你了。我是革党，还是复兴会的高级领导，今夜便要举旗造反，光复广州。”

    啪的一声，李准的筷子落在桌子，手停在空中半晌才缩回，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陈文强，难看地笑了一下，吭哧道：“文强，别开玩笑，吓了我一跳。”

    “没开玩笑。”陈文强用力拍了拍巴掌，一个年轻人应声推门而入。

    “庆儿。”李准本来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目光却再也离不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年轻人。

    没错，这个年轻军官就是李准送到美国留学的儿子李国庆，他做梦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文强笑着向李国庆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李准。

    李国庆心领神会，对李准深躬到底，说道：“父亲大人，孩儿已经加入复兴会，决心参加革命，推翻腐朽的满清，建设一个富强的民国。”

    “你——”李准目瞪口呆，脑子轰的一声，有些头晕。

    陈文强伸手示意李国庆坐下，停顿了一下，等李准似乎回过点神儿来，才缓缓开口说道：“李兄，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盖子揭开了，相信你心中已有计较。是替满清这个腐败到极点的政权殉葬，做个遗臭万年的好奴才；还是反戈一击，开始自己新的一页人生。你几次巡视西沙，勒石立碑，宣示主权，于国于民都是有功之臣。然而，有满清这样的无能朝廷在，你争回的那些岛礁领土，早晚也会被卖的精光。台湾和澎湖就是一个例子，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不要一误再误。”

    李准心中清楚，陈文强敢直白相告，定然是做好了布置。如果他不答应，恐怕生命无法保障。他慢慢眨着眼睛，没有反驳陈文强的话，说明他还是不想死。他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凭陈文强现在的势力，又是突然袭击，除了满城会有战斗外，拿下广州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事情。这一点，李准想得明白。更可怕的还有东线的陆路提督吴禄贞，估计十有八九也会支持和响应陈文强。口子一开，西南的革党便可长驱直入广东，谁能抵挡？

    “李兄若是为难，亦可袖手旁观，或是到香港暂避，等局势明朗后再定行止。”陈文强在旁劝了一句，又转向李国庆说道：“国庆啊，你陪着父亲可好？”

    “不，我要留下。”李国庆很坚决地摇头。

    李准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陈老弟已经是胜券在握，能给我个机会，我心中明白，也感激得很。好吧，我就留在这里，随时听候调遣。”

    聪明人！陈文强当然知道李准这就是投降的委婉表示，留下来也是让他放心，因为这里已经是陈文强完全控制，他不上舰，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发号施令，自然没有什么威胁。

    “李兄高义。”陈文强呵呵一笑，伸手提壶，亲自给李准和李国庆倒满酒，说道：“胜券在握嘛，倒也不算过分。虽然还可能有些小波折，但革命成功却还有七八分把握。所以呀，李兄的选择没错。来，李兄，国庆，共同举杯，为预祝革命成功，咱们先干一杯。”

    ……………

    广州，静静地沉睡在夜色之中。

    “啪！啪！……”随着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稍微沉寂了片刻后，号声呜呜吹响，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巡警控制电报局、总督府、城门等处，武装警察则秘密入城，对满城突然发起了猛烈攻击。

    子弹在空中尖啸着飞来飞去，广州城内满人聚居的内城笼罩在战火之中，旗兵已不堪战，但平常却趾高气扬，更遭人恨。武装警察的装备精良，与正规军相比也不逊色，更经过了清乡剿匪的考验，与仓促反抗的旗兵一战，便看出了高低。

    虽然马克沁机关枪笨重不易于机动，但它现在的震撼力绝对超过了杀伤力，一条条火舌卷过，发出沉闷而又揪人心弦的机械射击音。如此密集的重火力，打的满城墙头碎石飞溅，子弹呼啸声不绝于耳，压得旗兵根本不敢抬头，吓得他们心惊胆战。

    总督府被拿下，两广总督袁树勋被活捉。各处都轻松得手，只有广州将军还指挥着旗兵在满城负隅顽抗，最后的战斗在这里展开，胜利已近在眼前。

    广州将军增祺苍白着脸，抖擞着手，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眼巴巴地望着水师提督李准派来的信使。

    火力凶猛啊！增祺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听外面的枪、炮声，逆党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还拥有不下十几挺机关炮。旗兵，嘿嘿，只能吓唬老百姓，连以前的巡防营都比他们强。可惜，作威作福惯了，投降能有好下场吗？

    “李大人和陈大人联名担保，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信使心中鄙夷，却还是耐心地劝道：“顽抗下去的话，满城一破，那可就是血流成河啦！将军大人不为自己的身家考虑，难道也不顾惜这满城中数千满人的生命？”

    增祺脸色变幻，他知道即便是死守，也完全没有希望，不过是多死些人而已。信使保障满人身家性命的承诺着实打动了他，他和满城中的旗兵也早已失去了祖先曾经的武勇。

    ……………

    广州黄沙火车站，陈文强没有等待最后胜利的消息，而是在警卫的保护下登上火车，何燧率领着一标新军钻进了车厢。汽笛鸣响，长长的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向着北方呼啸而去。

    拿下广州并不需要陈文强坐镇指挥，如果武装警察攻不下满城，还有坐船而来的新军和吴禄贞。

    东线新军的调动、换防是突然而秘密的，一部分坐船赶赴广州，一部分北上梧州、贺州，堵住北洋第五镇的东进之路。

    西南革命军的两个混成协也由钦州、防城登船，前往广州会合，接受吴禄贞指挥，后沿粤汉铁路北上，与北洋军决战于长江。

    发动了，发动了。

    谁也不会想到中国的形势会骤然逆转，革命的大发动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先到长沙，解决姜明经，控制那一标新军；然后再入湖北，在武昌收服黎元洪，打出革命的旗帜……

    在火车车轮那单调而有规律的震动声中，陈文强微微闭上眼睛，思索着行动的步骤，以及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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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兵贵神速，不战而胜

﻿    兵为将有，这肯定是弊病，是一个具有成熟政治制度的国家所不允许的。

    但在中国，这个封建社会的残留，还是根深蒂固的，在短时间内很难根除的。

    要策动新军起义，发展和渗透当然有很大作用，可要是长官一声令下，影响将更大。不仅仅是军队中的革命党人会积极响应，那些同情革命，甚至没有立场的官兵也会服从命令，成为革命的武力。

    这就是陈文强要率先出发，趁着消息还没传出时，收服或控制沿途新军，直到在武昌策反黎元洪。这样不战而胜，革命也就算成功了一半。

    入夜便出发，天刚亮，陈文强便抵达了长沙。这里有一标新军，标统姜明经，是张之洞安排的将领，算是政治可靠的亲信。相对而言，革党在这一标中渗透发展得并不是很好，这也是因为标统姜明经的关系。毕竟这个人不同于黎元洪，对革命不感兴趣，也不是那么心慈手软。

    所以，陈文强带着何燧的一标新军，还有从郴州上车的五百多武装警察，以突然袭击的方式解决姜明经这一标部队，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何况，陈文强还有着湖南新军教练处帮办的官职，想着以擒贼先擒王的方式，以最小的武装冲突控制住这一标人马呢！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姜明经等军官早上便接到陈文强的通知，说是朝廷有谕旨，湖南新军将要有所调动，请他们至铁路巡警衙门开会商议。

    谁也没有想到陈文强摆下了鸿门宴，谁也没想到陈文强的变脸会如此快，谁也想不到陈文强会扯旗造反。就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赶来开会的大小军官被一窝端，全部被控制起来。

    “陈大人，你，你何必如此呢？”姜明经变了脸色，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只要陈文强一摆手，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没办法呀！”陈文强冷笑着说道：“朝廷要对我下手，我只好来个鱼死网破。西南革党与我已经达成协议，共同革命，推翻满清。广州昨夜已经光复，革命军已经由广西攻入广东，大队人马正沿着铁路滚滚而来。何去何从，我在这里听你们的答复。”

    姜明经等人面面相觑，这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们一下子脑袋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办。

    “我带着三千人马，现在应该已经包围了你们的军营。”陈文强缓缓说道：“如果说我把你们都毙掉，再以帮办的名义告之军队，就说你们勾结匪盗，图谋不轨，已被就地正法。你们说，能有多少兵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哪？”

    姜明经眨着眼睛，苦笑着说道：“陈大人，事已至此，兄弟是不会阻碍您干大事的，您也用不着拿我们的人头来立威吧？”

    “我不想杀人，但对某些两面三刀的家伙——”陈文强突然抬手，呯的一声枪响，一个军官捂着胸口踉跄而出，颓然倒地。

    呯，不待众人的惊呼声响起，陈文强转动枪口，再发一弹，又毙了一人。

    惊呼声刚起便收敛，掩在枪声中似乎从来没有发出。姜明经等人目瞪口呆，额头都冒了汗，谁也没想到平素笑眯眯的陈文强竟是如此狠辣无情。

    “还有谁想阻挡我的路。”陈文强沉声说道：“这两个家伙平素如何，你们心里清楚吧？他们曾杀过军中的革党，是满清的死忠。你们呢，现在该有主意了吧？”

    姜明经低着头，两个倒毙于地的家伙确实是很敌视革命的，陈文强说得没错，杀得也没错。

    “陈大人，兄弟想明白了，愿附骥尾，唯陈大人马首是瞻。”

    姜明经知道再不表态，下一颗子弹就是给自己的，下面军官们保持沉默，还是在等他，看他的态度。所以，杀人立威的下一个就是自己。

    陈文强嘴角抿了一下，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军官，一股寒意令人凛然而惧。

    “兄弟愿革命，愿意追随陈大人。”

    “满清无道，欺压汉人，应该造反。”

    …………

    七嘴八舌中，陈文强微微露出了笑意，缓缓地伸手指点道：“你，你，还有你，你。由我派人保护，前往军营传令，命令士兵们空手出营，前往城东换装。”

    “是，谨遵大人之命。”被指点到的军官敬礼领命。

    “诸位就先委屈一下，待大事已定，我再请各位出来效力。”陈文强对其他人可是不放心，摆了摆手，让手下把这些人押了下去，独独留下姜明经。

    “姜老弟，你的家眷我已经派人前往保护，绝对不会有事。”陈文强眯着眼睛，对姜明经说道：“这一标人马的死话也全在你一念之间，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诚心归附，还不失为革命功臣。”

    姜明经最后叹了口气，陈文强可算是把他捏得死死的，只能是无奈地躬身道：“兄弟愿作革命功臣，愿弹压士兵，不使生乱。”

    “好。”陈文强招手叫过几个精悍手下，吩咐他们贴身保护姜明经，如果军营中生乱，便带姜明经出来喊话弹压。

    ……………

    “大人，是不是等收服这一标新军再启程？”何燧有些不放心地追上来，想阻止陈文强登上火车，赶赴武昌。

    “后续人马再有几个小时也该乘车赶上来了。”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我带一千人足够自保，你不用担心。兵贵神速，我已经派人知会黎元洪，要他召集部将开会。时间不等人啊，趁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正是不战而取的好时机。万一哪里走漏了风声，可就要多费手脚了。”

    何燧无奈地让开了道路，陈文强走过之后，他又快步追上，说道：“属下尽快整顿收服这一标新军，便赶往武昌协助大人。”

    陈文强停下脚步，回头笑道：“记住，十个小时后便可以张明旗帜，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明白了，大人。”何燧用力点了点头，敬礼，目送着陈文强登上火车。

    ……………

    广州光复！广州光复！

    经过半夜的扰攘，当又一个早晨来临的时候，人们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各家报馆加印的号外在人们手中争抢。军政府张贴的布告被人们围着大声的朗读。热血沸腾的青年则纷纷拥到广州革命军司令部即原来的水师提督府门前的招兵处，报名参军。

    但城门继续封闭，城头的旗帜也没有换，电报局被控制着，消息只在城内传播，却很难泄漏到外面。即便传到了城外，各地电报局也尽为巡警和武装警察控制，靠人或马送信儿，根本就来不及。

    街上巡逻的革命军的士兵、军官被人群围拢着，打听着革命军司令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物。这些士兵脸上泛着骄傲的红光，胸脯挺得高高的，在街上巡逻的军姿更是越发的标准挺拔。就连昨晚行动的巡警也是一脸的自豪，向认识的同乡们吹嘘自己早就已经革命军的同志，如何里应外合，英勇战斗，一举光复了广州。

    而宋复华等由崖州坐船赶来的广州军政府的高官，则忙碌着各自的工作。既要全盘接收广州的民事工作，还要维护市面稳定，更要安抚民心，在军政府即原总督署门前进进出出，实在是忙得四脚朝天。一份份布告被刻板油印，迅速张贴至全城。免除清廷的大部苛捐杂税；警告商人们不得妄提物价，扰乱市场；规劝藏匿的清兵尽速缴枪自首，军政府既往不咎……

    有些胆大的小吃摊主已经听从了军政府宣传人员的建议，割下了自己的辫子，大声吆喝着，“辫子换云吞。”“辫子换包子。”诸如此类，花样繁多。摊子旁边摆着个大筐，乱七入糟地装着发辫，这些辫子最后由军政府人员点数付钱，摊主可得到两倍或三倍的赚头，为这，他们也干得分外卖力。

    革命，在多年的宣传之下，确实已经很深入人心了，连水师提督李准的儿子都支持革命，中断学业毅然回国，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却并不在乎谁得天下，谁当皇帝，长久的封建压迫已经使他们麻木而怯懦，除非得到关系切身的实惠，那颗冰冻的心才能有少许融化。

    而这些，广州军政府正在做，虽然步子很小，但却让人能够感觉得到。如狼似虎的胥吏、衙差不见了，军爷变得和气了，买东西也一分不少了……

    革命军司令部门前的招兵处人声嘈杂，人头攒动，一个个青年张着嘴，我要报名我要报名的喊声混成了一片，弄得招兵处的几个军官满头大汗。

    大门口突然大步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军官，带着几个士兵皱着眉头来到近前，严肃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待到嘈杂声稍小，他大声说道：“大家都是有志革命的热血青年，就更应该有遵守纪律的自觉！请大家排好队，保持肃静，表现出一个未来革命军人的素质来。再有乱拥乱挤，大声喧哗的，那这第一关他就不合格，革命军不会收这样的人。”

    “大家排好队，按次序来，不要大声喧哗，表现出自己的素质。”几个士兵吆喝着维持秩序，时间不长，人们都变得规矩了许多，嘈杂声也小了下来。

    广州火车站，人潮拥挤，却秩序良好。在军官的口令声中，部队按编制一连一连地登上火车，然后在汽笛鸣响中轰然北进。

    机车、车皮，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整个铁路在这一夜一天的时间里都由革命军支配使用。每三个小时便是一列火车驶出，装载着士兵，向前线挺进。

    ……………

    光复广州，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只有连续性的行动才能让清廷顾此失彼，才能激起全国性的反应。

    正如一个形象的比喻：清朝是棵大树，还是三百多年的老树，要想拔这棵又大又老的树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专用猛力去拔，是很难把树根拔出来的，过分去扭，树又一定会断折。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左右摇撼不已，先使树根的泥土松动，然后，不必用大力就可以一拔而起。所以，拔大树，不但要有力气，还要懂如何去拔。

    武昌胭脂巷，一所不起眼的房子内，一群复兴会干部正在热烈地商讨着起义方案，而其中的主脑赫然是已潜来武昌多时的黄兴。

    “起义就在今晚，绝不变更。”黄兴斩钉截铁地说道：“广州首义消息刚刚由密电传达，清廷还来不及加强戒备，但是拖得愈久，形势便会越不利于我们。”

    “我同意。”蒋翊武率先表态，“革命，就不能瞻前顾后，迟疑不决，广州光复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榜样。”

    振武学社社长为杨王鹏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就开始吧，广州在一夜间光复已经说明清廷的力量并不象我们想象般强大，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就当不畏牺牲，为革命的大火再添一把柴。”

    “是啊，清廷貌似强大，却已是腐朽不堪。”黄X笑着给众人打气，“我现在还要保密，因为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将在这次武昌起义中发挥关键的作用。等到起义爆发，你们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孙武点了点头，扫视众人，说道：“起义成败的关键便是在楚望台军械库，只要拿下军械库，则大事成功了一半。来，咱们将联络攻打楚望台的事情确定一下，行动开始便引领军队直接前往攻打，成功的希望极大啊！”

    历史上的武昌起义全靠各营士兵各自为战，一夜之间，起义军竟把总督瑞澂、统制张彪赶走，占领武昌，创造了革命史上的奇迹。世人皆称偶然，但偶然背后却又有其必然性。

    湖北新军在张之洞的要求下，所招士兵必须识字，后且命题考试，衡文以定去取。当时有一批思想进步的爱国青年志士如张难先、李六如、蒋翊武、刘静庵、江炳灵等先后加入复兴会，为了便于联结兵士，运动革命，都投身行伍，在新军中散布革命种子，他们成为组织各种名目的革命团体的中坚人物。

    在这样的环境下，湖北新军不同于北洋军，革命潜力甚大，遇到机会成熟，便会轰然爆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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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武昌

﻿    纸里包不住火，消息也保秘不了多长时间。

    当陈文强赶到武昌时，离广州光复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一夜，即便电报局都被控制，也保不准在广州的列强使领馆发出有关的情报。所以，他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底定湘鄂，并力争能兵出武胜关，占据有利的形势。

    如同在长沙的翻版，驻武昌的第二十一混成协的几个主要军官木然坐在桌前，陈文强倒是给了他们不一样的待遇。

    黎元洪脸色变幻，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陈文强就来了个突然袭击。革命，对他来说是个遥远的东西，但就这么推到了他面前，那可是危险万分，要掉脑袋的活计呀！

    “广州已于昨夜光复，黎兄也知道我的势力，整个广东可说是唾手可得。”陈文强缓缓说道：“吴禄贞率一万人马正坐火车赶来武昌，数个小时后便能抵达。蔡锷已经支持于我，扼守衡阳，切断北洋第五镇和湖北第八镇的退路。姜明经也投身革命，正在长沙整顿部伍，很快便要北上武昌。”

    黎元洪叹了口气，也不抬头，闷闷地说道：“北洋第五镇和湖北第八镇全靠你供应武器弹药，退路一断，粮饷一绝，也就不足为虑了。可北洋军还有五镇精锐，朝廷还有水师，只要兵舰顺流直下，届时又何以自处？”

    “北洋军是忠于朝廷，还是唯袁宫保马首是瞻？”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要让黎兄放心，我也不加隐瞒。我与袁宫保有电报联系，随时可以沟通，若是没有后着，我也不会豁出身家。实话对诸位说吧，南北合议，共同推翻清廷，这已经达成了共识，北洋军即便来攻，也不过是虚应故事，配合袁宫保出山而已。”

    停顿了一下，见黎元洪等人惊愕地抬头互相目视，陈文强继续说道：“至于水师，萨镇冰正率海圻、海容二舰在新加坡、荷属东印度、越南等地抚慰侨胞，副手汤乡茗何人也，湖北宪政派首脑、咨议局议长汤化龙之弟。我与汤化龙的关系，诸位想必也都知道。再者，汤化龙已被授任湖北革命军政府民政长，他正由我派人接来武昌。这样一来，革命还有什么阻碍呢？”

    革党、立宪派，还有想借势出山的袁世凯，这样的反清大合唱——黎元洪等人陷入了沉思。

    “黎兄于军中党人向来宽容，革党对此是深为感激的。”陈文强继续说道：“包括诸位在内，只要易帜反正，皆不失为革命功臣。此番发动，非有十足把握，我也不会如此积极，更不会拉上诸位搏个更光明的前程。满人有几何，又是什么德性，诸位都心中清楚。我们都是汉人，同属炎黄子孙，值此改天换地之时，又何苦为满人卖命，又能忍心同胞自相残杀吗？”

    黎元洪苦笑了一下，说道：“陈兄，你们革命党人才济济，原不缺我们这几个。革命呢，我们不反对，也不想参与，你看——”

    “那就配合一下，袖手旁观吧！”陈文强很大度地一摆手，说道：“但若要暗中破坏，也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哼，也不用我动手，你们的部下就有很多党人，若有异动，可小心挨黑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黎元洪不肯镇压革命，是他的肉头性格使之然，倒不是他对革命有什么好感。但要让他一下子就转变，把脑袋别在裤带上去革命，却也有些难为他了。

    “湖南谭延闿、湖北汤化龙，还有张季老，都已经决定与革党合作，南方十数省群起响应，大势已定。”陈文强怪笑着，看着黎元洪，“电文一经发出，没有军界名人的署名，显然还不够震慑。黎兄，我看就把你的名字先列上，待革命大势一定，黎兄想享清福，陈某绝不阻拦。”

    黎元洪立刻苦起了脸，这是里外不是人啊！若是革命成功了，自己没支持、参与，功劳自然没有；若是朝廷胜了，才不敢那名字是别人给添上的，肯定追究其罪。

    陈文强呵呵一笑，起身说道：“麻烦诸位手书命令，我派人去各处军营宣布，如有士兵变乱，我还要派人保护诸位前去弹压。楚望台是哪位的部队驻守，请站起来，我派兵保护着前往换防；督署衙门嘛，我的人就足以解决，就不麻烦诸位了。至于诸位的家眷，我也会派人妥加保护，诸位不必担心。”

    不是非要这混成协起义，只要他们按兵不动地呆在军营里，再过几个小时，后续人马便会赶到，那才是陈文强最可依靠的武力。

    当然，他所带的一千多人也足够完成两个任务，一是占领督署，擒获陈总督；二是占领楚望台军械库，控制里面的枪枝弹药。

    “张总督在京师病重，已是时日无多。”陈文强有些低沉地说道：“这是心病啊，是被那些满人的排挤给生生气病的。我与张总督之前通过书信，他在病中依然不忘为国求富强，于内外交困之世变中，嘱咐我要竭蹶支柱，务必把湖北新军建成御侮自强保国家的武装力量。只是这清廷无道，我只有先破后立了。但对于湖北新军，我还是要遵张总督的意思，出资出物予以扶持编练的。”

    “陈兄——”黎元洪叹息着起身，说道：“你对湖北新军一向是照顾有加，饷粮枪弹皆尽力供给，兄弟们都是感念的。既然如此，我便尽些微薄之力，免得军中同袍相残，城内生灵涂炭。”

    “黎兄高义。”陈文强并没有露出太过惊喜的神情，招了招手，旁边的手下走过来，将一纸委任状交给他。

    “看看，兄弟可是想着你呢！”陈文强把委任状递给黎元洪，“黎兄治军之才人所共知，现在不过一个协统，实在是太屈才了。你现在就是新编革命军第六镇的统制，这次扩充编练，我可不会吝啬，要钱给钱，要枪给枪。怎么样，够意思吧？”

    黎元洪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委任状，从协统升为统制，这若在平时，倒是会让人喜不自胜，可现在，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可也没有办法，陈文强说得客气，什么派人保护，不过是监视的代名词，稍有异动，恐怕就是死于枪弹的下场。再有家眷，陈文强可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由不得他们不配合。

    反正干不干，这黑锅是背定了，倒不如搏一把。陈文强所作的分析自然令黎元洪有些心动，革命若是如此容易，他倒想先留些余地，看以后的形势再作定夺。

    而顾念同袍，黎元洪倒也没说谎话，他是个以军营为家的怪人，虽然他的家就在军营附近，却常常睡在军营里。他将自己视为这个大家族的家长，正是这种心态决定了他此前此后的种种选择。

    只要混成协不动，武昌城内的敌人就只剩下旗营和督署卫队，而陈文强这个大内奸采取突然袭击方式，拿下楚望台军械库和总督衙门，还是很有把握的。

    而湖北新军，知识分子较多，也就不大认同皇权观念，清廷为了防范新军，便从北方调来了旗兵，就驻扎在武昌的楚望台与紫阳路一带，专门负责监视汉人新军。

    平常呢，旗兵飞扬跋扈，对汉人新军多有欺压，即便没有排满杀满的思想，汉人新军也对这帮旗兵恨之入骨。虽然对旗兵的仇恨，与共和思想还有一定的距离，但这也可称之为一种革命，只要付诸于行动。

    但陈文强控制住黎元洪等人后，并未急着发难，而是先派兵接管电报局，再由黎元洪等人传令，派兵对各个城门进行换防。

    在陈文强看来，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便希望稳妥一些，等后续人马乘车开到，再展开武力进攻。到时候，混成协的官兵眼见革命军势大，也就息了反抗的心思，黎元洪等人也可能改弦更张，投身革命。

    而铁路沿线的电报不断传来，因为陈文强在郴州、长沙都下车布置，耽误了些时间，后续援军则是马不停蹄，只需两个小时便能赶到武昌。

    陈文强由黎元洪陪着，先把几艘炮艇控制住，虽然与北洋水师打水战肯定不行，但也是一支运输力量，关键时也能对陆地部队进行一下火力支援。

    “德国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提前与驻广州领事进行的沟通，他们虽然惊讶，倒是希望革命能成功。”一边闲谈，一边也是做着黎元洪的思想工作，让他对革命的前途更有信心。

    “德国人是希望你成功吧？”黎元洪看了陈文强一眼，苦笑道：“美国呢，估计至少是静观其变。你干事一向稳妥，虽然看起来专横跋扈，可每一步都算得清楚才动。此番革命，差不多也是如此吧？”

    “有各省咨议局支持配合，南方新军是什么样子，黎兄想必也清楚，指望他们替清廷卖命是不大可能的。”陈文强沉声说道：“袁世凯呢，很狡滑，与我们的关系也是利用被利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不会死忠清廷的，是不会做曾国藩的。”

    黎元洪沉吟着，觉得陈文强说得很有道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能看出陈文强的话比较中肯、诚实了。

    “第一是黄河大桥，第二是武胜关。”陈文强说道：“革命军在西南经过了战火考验，又有武器弹药的支援，与北洋军对阵，虽不敢说胜券在握，可也不致落得惨败。再者，革命一经发动，便不是只在武汉三镇。等交接完毕，我便要直奔上海，那里有一支渡海而来的部队，再加上商团武装配合，一战而光复上海是没有问题的。上海既下，便要兵发南京。策动第九镇反正，有七八分把握，也许不经大战，南都便可光复。”

    “很周全的计划。”黎元洪不得不表示赞赏，“也没有你，却将是一事无成。陈兄，不知你加入革党多长时间了？若说你是被朝廷所迫，临时起意，我却是不信的。”

    陈文强哈哈一笑，拍了拍黎元洪的手臂，说道：“厉害，还是你了解我。说实话吧，我身为革党高层已经有六年之久。”

    “厉害，你才是真厉害。”黎元洪钦佩地连连拱手，“一边革命，一边还加官晋爵，谁能有你这般两边通吃。”

    “清廷的加官晋爵我不稀罕，不过为了方便行事而接受罢了。”陈文强有些讥诮地一笑，说道：“袁世凯怎样，位极人臣，还不是差点丢了性命。在皇权体制下，只要你不是皇帝，便有生命、财产等方面的忧虑。而建立共和国，建设民主和法制社会，只要无罪，便不会有这样的担心。黎兄，你现在懂我为什么要革命了吧？”

    “你所说的固然好，但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有的。”黎元洪叹了口气，“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谁不想不受这样的羁绊，谁想有这样的忧虑？但革命——弄不好便是一场难以控制的动乱。”

    “所以我才力争把动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陈文强说道：“厚积薄发，这几年的准备可不是白费的。再者，拿出一些惠民政策，即便平头百姓不知道革命的真义，也会支持革命，因为他们得到了好处。黎兄，你也了解西南革命军政府的一些情况吧，那就是一个试验田，让原来只知道革命的人转换思路。让他们知道革命不是万能的，破坏不是革命的全部，还有新秩序的建设。”

    “陈兄的才能，我是钦佩备至的。”黎元洪缓缓说道：“有你在指导革命，我倒是相信能成功。这样，我给张彪写封信，劝他一番。后路已断，你又掐着粮饷弹药，想必会是军心大乱。如果他能听得劝告，第八镇的湖北子弟也就无刀兵之祸，能够安全回乡了。”

    “那就有劳黎兄了。”陈文强微笑点头，虽然他也会给张彪去信，威胁利诱，但多个黎元洪，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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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轻取武昌

﻿    无间道玩到陈文强这个程度，一旦转身变脸，不仅给了清廷致命一击，使湖南、湖北的革命变得迅速而稳定，更让很多人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汤化龙，字济武，大清进士，为寻强国之路东渡日本求学。在日本他精心研究了世界各国的政体，得出结论曰：中国强国之途，非革命耳，乃立宪也。

    归国之后，汤化龙坚持不懈，大声疾呼，要求君主立宪。他与湖南君宪派头子谭延闿，江苏君宪派头子张謇等人此呼彼应，形成了朝野之间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

    尽管请开国会的请愿运动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果，但汤化龙被陈文强派人请来，宣布要革命，要他就任湖北省民政总长时，他还是吃惊得眼珠差点掉在地上。

    “文，文强。”汤化龙说话都有些结巴，太突然了，“这个，革命啊，你知道的，我并不赞成革命……”

    “大家都是立宪派，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陈文强摆了摆手，打断了汤化龙，微笑着说道：“立宪的目的，也不过是成立全新的政府。革命呢，也能做到这一点。你担心的流血，担心的杀戮，革命会极力避免的。就象现在，湖南、湖北，还有广东、广西，几乎都落入我们掌握之中，还是比较平稳的嘛！此时不与革党合作，大事已成、新政府成立后，哪还有咱们立宪派的位置？你看你这胆子，比老谭差远了。人家听我一说，没二话，立刻走马上任，还拟定了电报，就等着我控制武汉三镇通电全国了。”

    “老谭，谭延闿有这胆气？”汤化龙有些不信，但也有些心动。

    “你还不信。”陈文强拿出一份电报，往他面前一递，“看吧！要不是我劝老谭不要着急，这电报一发，首义的名头可就是他了。”

    汤化龙看过电报，也还是分不清真假，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陈文强，苦笑道：“文强，你给我交个底，这革命啊，有几成把握？”

    “说十成那是骗你，世上也没有能百分之百预料成功的事情。”陈文强拍着汤化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七成把握，或许更多。你是知道我的，还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汤化龙拧眉皱脸，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不过，可得把武汉拿下之后再发电报啊！”

    “那是自然。”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成千上万的人马很快就到，黎元洪已经被我说服，混成协至少会按兵不动。你说，拿下武汉，甚至整个湖北，还有什么困难？”

    “有你的警察，我倒是相信不会有太大的动乱。”汤化龙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直盯着陈文强问道：“那你呢，怎么不在电报上署名？”

    “老汤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光想着自己呢？”陈文强翻了翻眼睛，看着汤化龙变得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老张呢，不帮他弄个位置啊？你和老谭都安排好了，我还得跑趟上海，帮着革党把上海拿下，给老张弄个江苏民政总长啊！”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汤化龙颇为感动，连连点头，“文强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可是辛苦你了，为了咱们立宪派。”

    “以后就不要叫立宪派了，还是宪政派比较合适。”陈文强慢慢走到汤化龙身后，拍着他的肩膀，“来，我给你引荐几位革党精英，你把咨议局议员招来，大家开个会，把这个省政府的职责担起来。”

    “不如等等，你看你，又着急了。”汤化龙被陈文强拉扯着起身，嘟囔着来到另一个房间，黄兴等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陈文强的思路是很怪异的，可能也有些错乱，分不清自己是革党，还是立宪派。但正象他所说的，大家统称为宪政派应该是可以的。既然大目标相同，建立起的新政府有没有皇帝，倒是无关紧要了。

    既然合流了，陈文强就把黎元洪拉上，旁听了一阵会议，便有人报告，火车进站了。

    火车慢慢的滑进了站台。后面闷罐子车的车门都或大或小地打开，军官无声的站在车门口，冷冷地注视着外面。

    在一群护兵的保护下，吴禄贞从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整洁的军服，将星擦得烁亮，带马刺的马靴踩得火车踏板叮当作响。

    徐春山率先迎上去，腰里面左右各别一把自来得手枪，用无可挑剔的军姿朝吴禄贞敬了个礼：“第一标标统徐春山，迎候总司令。”

    吴禄贞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并没有什么枪声炮声，这说明陈文强已经控制了局面，或者说并没有暴露而与敌人厮拼，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现在情况怎么样？”吴禄贞被徐春山引着向车站办公区走去，一边问道。

    “报告司令，现在没有什么异常。”徐春山简短地介绍着，“混成协的高级军官已经被陈执委所控制，我们的部队只有小的行动，并没有全部展开。”

    “这样更好，原来我还担心呢！”吴禄贞一边说着，一边向沿途戒备的士兵举手还礼。

    来到门前，徐春山打开门，吴禄贞和几个参谋军官迈步走了进去。

    “老吴，你来了。”陈文强大模大样地坐在办公桌后，旁边几个混成协的高级军官和他手下的几个军官都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只有黎元洪也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地图，似乎正在与陈文强商议着什么。

    “老黎，这位不陌生吧！”陈文强站起身，向着吴禄贞笑道：“黎元洪，老吴也认识吧？”

    吴禄贞在张之洞手下当过陆军小学帮办，与黎元洪虽然不算太熟，但也不是陌生。整个计划他了然于心，自然很是客气地上前与黎元洪握手寒喧，显得很是亲近随和。

    “这次随车带来了三千人，以后每三个小时到达一列，人数为两千，其余车厢装运弹药。”吴禄贞坐下来，笑着说道：“这几天都是这个速度，有两镇人马，与北军作战才有把握。”

    两镇人枪啊！黎元洪眼中亮光一闪，混成协的其他军官也纷纷抬头。这样一来，革命可不是什么冒险了，而确确实实是大有成功的希望。就算现在吧，这三千人马一到，只要拿下楚望台军械库，混成协想再反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黎兄，委屈你兼一下总参谋长吧！”陈文强望着黎元洪，微笑着说道：“这里可是你的地头，吴司令也要听从你的建议。”

    黎元洪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的计划就已经很好了，我只负责弹压混成协官兵在军营不要乱动。紧要的地方便是楚望台，旗营不堪战，却少不了打上一场。再有就是汉口和京汉铁路，是由第四十二标的两个营分别驻守。我下命令，让他们换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老黎呀，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肉头啦！”陈文强有些不满地翻了翻眼睛，说道：“拿出点汉家男儿的气概来，命令混成协官兵投身革命。”

    “这不是不行，可晚上动兵，难免混乱，倒不如先呆在军营中，到了天亮，我再带人巡视下令。”黎元洪嗫嚅着说道：“当然，如果有哪个营不听号令，我自然会去弹压。”

    陈文强和吴禄贞交换了下目光，陈文强微微点头，吴禄贞便了然于心。

    ……………

    “黎元洪不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虽然平常看起来肉头一个，但要决定了，就轻易不会反悔。”陈文强与吴禄贞交代事情时，屋内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且都是复兴会的可靠会员。

    “只要混成协按兵不动，武昌便能轻易安定。”吴禄贞看着地图，“文强，你看前出武胜关，甚至是黄河大桥的部队，是咱们自己的人马，还是把混成协也带上一部分？武昌作为后勤枢钮，把混成协留下，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死忠清廷的军官不是没有，但却极少。”陈文强沉吟着说道：“后续人马会源源赶到，只要黎元洪能坚定立场，混成协便无大碍。但为了安全起见，紧要地方还是派咱们的兵驻防。混成协呢，打散开，以连为单位掺入咱们的部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再反水了。”

    “你说黎元洪比较可信，那我就不太担心了。”吴禄贞沉吟了一下，转向黄兴，问道：“黄先生，混成协中党人较多的是哪支部队，我准备先用他们。上有黎元洪，下有同志，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黄兴拿出一份名单，说道：“这是复兴会、光复会、同盟会、共学社等团体提供的，综合来看，第四十一标的第一营、第二营还是不错的。”

    “黄先生就委屈一下，先做湖北军政府的组织部长吧！”陈文强微笑着说道：“毕竟要争取宪政派的合作，是把动乱降低到最小程度的关键。而这些官职呢，最后还是会变更的，先让出一些给宪政派，倒也关系不大。”

    “本人革命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岂是为了什么官职？”黄X有些不悦地说道：“这话呀，文强同志以后还是少说，以免伤了其他革命同志的心。”

    都是那么高风亮节？陈文强嘴上说着抱歉，心中却不以为然。以后要平衡，革命党，立宪派，再加袁派，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将十分激烈。

    枪声在外面响了起来，总督衙门、楚望台两个方向，楚望台方向响得较为激烈，但一会儿也停息了；总督衙门则响得时间较长。

    这么容易？黄兴等人都有些诧异，陈文强倒是信心十足，笑着与吴禄贞闲谈，等着回报。

    虽然满清不惜血本打造新军，但又害怕新军起事，就调旗兵镇守新军。而这些旗兵，却仍然沿用的是旧时的老体制，就连营房的布置，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旗兵们调防之后拖家携眷，老老少少全都住在兵营里，就连孩子都是出生在兵营里。

    满清的旗兵，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利益阶层，男人当了旗兵，不止是领自己一份粮，自己领到的叫男粮，老婆也要领一份，称女粮，孩子还有一份……这些特殊利益阶层，说起来也不过是下层的普通民众。

    旗兵手里有枪有炮，可是他们的女人孩子，却是赤手空拳，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而旗兵虽有武器，但拖家带口的，又有多少战斗力。

    前往占领楚望台的部队遇到了数十个旗兵拦阻，可一阵枪弹打过去，旗兵便逃得无影无踪。黎元洪派出的军官传达命令，驻防楚望台的混成协一队官兵便打开大门，让出了守卫权。

    督署是第三十标旗兵的大本营，旗兵多，抵抗也就比较激烈。但革命军出其不意，又占据兵力优势，解决战斗也只是时间问题。

    报告很快便陆续传来，革命军顺利接防楚望台、蛇山、凤凰山等地，基本占据了武昌城的重要高地，胜局奠定。

    这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区别，行动的都是军事专业人士，一旦动起来可就是非同小可，不比会党和学生起事了。更重要提革命军集中兵力，而真正和革命军对抗的只有守卫督署及楚望台的旗兵而已。因此，无论是人数上还是士气上，革命军都占据优势。

    “老黎呀，切莫有退缩之意，男子汉大丈夫，决定了便永往直前。”陈文强再次见到黎元洪后，便把武昌城内的最新消息一一相告，继续给他鼓劲儿，“就算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岂能不留有后路？若你不放心，便把家眷交给我，明天天亮随我一起去上海。不是夸口，洋人朋友我有，钱我也有，总不会让朋友倒霉的。”

    “文强，你的心意我领了。”黎元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莫要小瞧我，既然已答应了你，那就是相信兄弟你，肯定会干到底。若真的事有不遂，那家眷还真的要麻烦你来保得周全。”

    “如果事出紧急，你带着家眷可先至汉口德国领事馆暂避，我与德国人的交情还是很深厚的。”陈文强笑着拍了拍黎元洪，“不过，我估计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虽说革命不是反清复明，可汉人再被满人压下去，还成什么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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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惊雷，风起云涌

﻿    第一，永远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于是什么首创、首倡、首义等等，往往得到人们异乎寻常的重视和钦佩。而这获得第一的人或人们，往往也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目无余子的态度和想法。

    于是，陈文强特意选定了广州这个中国最南端的大城市，来进行首义之举。不是为了争这个名，而是不想多出些什么首义元勋，骄兵悍将而已。

    再者，湖北靠近北方，如果首义定在那里，政治意义就非比寻常。一旦有了首义之名，为了顾及政治影响，即便是实力不济，复兴会也多半要调集人马与北洋强军硬顶以保卫首义之地，而这样做有些得不偿失。

    现在的情况要比历史上辛亥革命时强得太多，虽然起义提前了将近两年，但几年来所做的各项准备可说是非常充分的。而湖北武昌的地位也因为广州首义而降低了很多，即便万不得已时暂时放弃，影响也不是很大。

    但革命军还是决定在这里与北洋军打一仗，一来展示一下力量，不让北洋军小看了革命军；二来也是采取一种进取的姿态，借以检验一下广州军政府的号召力；三呢，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以借路增援武昌的名义，逼迫江西、贵州、四川尽快表明态度。

    特别是湖南，作为西南五省的门户，最好是在复兴会的实际控制下，才比较牢靠。尽管湖南会党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山堂林立，派系复杂，但陈文强控制着警察和新军，已经提前进行了一些打击。再有后续军队的进入和咨议局的配合，稳定是很有把握的。

    可以预见，革命发动之后，贵州、四川等省也必将是一片混乱，但目前，革命军可不敢随便将有限的军队全投入到这些革命基础薄弱的省份当中。

    贪多嚼不烂，抢地盘也要考虑自己的消化能力。底子太薄，人民太穷，满清可以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可军政府不能，它必须向世人展示出新的面貌，否则，革命又有何意义？

    “号外，号外，中华革命军起事，光复广州……”

    “两广总督袁树勋与水师提督李准反正，并辞去清廷职务，宣布支持革命……”

    “广东军政府成立，通电宣布广东独立……”

    ………

    “号外，号外，长沙光复，湖南咨议局议长谭延闿就任湖南军政府民政总长，宣布湖南独立，支持革命。”

    “武昌光复，混成协易帜革命，混成协协统黎元洪就任革命军总参谋长，宣布支持革命。”

    “号外，号外，武昌光复，湖北咨议局议长汤化龙就任湖北军政府民政总长，宣布湖北独立，支持革命。”

    电报局一解禁，各地光复的消息便在报纸上刊登，随后迅速向全国各地传播。所到之处，就象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暴。

    计划早已经制定完毕，组织严密的复兴会就象一架上足发条的精密机器般全力开动起来。由于重镇名城的陆续光复，各省陆续宣布独立，每个人都被胜利的喜悦激发出了全身的干劲，将几年来积攒的精力全部发挥出来。

    上海南市的大操场上，商团武装正在训练，团员们喊声震天。

    “咸为英俊青年，厥志纯洁，不甘优游泄沓，且料革命终必有日实现，而愿于此稍尽国民之天职焉。”感叹了一句，李书城收回目光，从窗前走回桌案，示意李燮和开始讲解行动计划。

    “南市警察总局不足为虑，总办徐汉章已经答应保持中立，维持治安，决不与我们为敌，况且他手下那些警察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李燮和指着地图分析道：“商团公会已经取得一致意见，以南市救火联合会钟楼鸣钟九响为号，即派团员分段出防，以安闾阎。所以，现在重点是在高昌庙制造局，此为军火制产地，平日常储大批枪炮，苟能占有，则上海大局不难底定。”

    李书城点了点头，用手指在高昌庙位置上重重指了指，说道：“待到广州援军到达，就以我们的武装为主力，组织敢死队乘局中工人放工之际，一拥入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另外，还要有备用方案，如果此计不遂，马上就能转换布署，不致延误时间。对了，还有上海关道和上海县衙门，上海关道里可是有不少银子的，文强可是反复叮嘱呢！”

    “我已经实地堪察过制造局了。”李燮和咬着牙说道：“如果首攻不下，就派人绕至局后，逾垣而入，举火焚厂，守者见局内火起，必然惊乱无斗志，我们则可长驱而入。至于上海关道和上海衙门，只需分出一二百士兵就能轻松拿下。”

    “底定上海，会攻南京，则大势定矣。”李书城感叹着。

    光复广州，连带长沙、武昌，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只有连续性的行动才能让清廷顾此失彼，才能激起全国性的反应。

    连番的震动，使原本一潭死水般的满清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

    晴朗的天空只是持续了短暂的一刻，地平线上又漫过来一片轻雾，雾迅速浓重起来，象一层层灰色的棉絮罩在头上，一场更大的暴风雪眼看着就要来了。

    北京，满清的国都。几经风雨，改朝换代，沧桑巨变，只有那斑驳的城墙默默地见证着历史的变迁，冷漠地看着眼下这个行将倒塌满清王朝在风暴中战栗。

    广州光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京城，现在长沙、武昌也被革命军占领了，下一个该换成哪里了？消息传播的如此迅速，一方面是复兴会的推波助澜，一方面也与满清新政有关。

    当年沈荩被杖毙，章太炎进了监狱，然后清政府对于报人就没什么好办法了。随着清政府对报业的管制越来越松，报纸越办越多，一直把报纸办到了天子脚下。

    北京城里，很有名、很激进的《国风日报》就是复兴会办的，而各种小报就更不胜枚举了。那个时候办报纸的人，都是从写稿，采新闻，编辑，印刷，发行一把抓。穷，雇不起人，所有的事都包办了。实在采不到新闻，就自己编“独家电讯”，再不就连夜通宵赶一篇稿子填上。

    广州、长沙、武昌光复，《国风日报》马上把这消息排出来，用号外推出，逼得大清国北京的警察，不得不出来干涉，不准报纸刊登跟革命有关的消息。

    《国风日报》也有高招，便开了头版一整版的天窗，只印了一行字：“本报得到广州、长沙、武昌等方面消息甚多，因警察干涉，一律削去，阅者恕之。”这一下，京城更乱，人心惶惶，都以为肯定革命党人大胜，清军完了，否则怎么可能空了一整版。警察没办法，只好央求报馆，该登什么登什么吧，只要不是明显的谣言就行。

    如今，广州光复的刚刚刊登，武昌光复又轰然炸响，北京城的老百姓终于明白过来，这世道怕是要变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大清国早晚要完蛋，可没想到剧变会来得如此之快。于是，抢购粮食成了老百姓最紧迫的事情，米铺、面店门前都排起了长龙，人声鼎沸，乱成一片。

    紫禁城还巍然屹立，强撑着这个腐朽王朝的体面。但在老百姓眼里，却正在丧失帝都中心的威严。

    广州被占领，清政府虽然很惊慌，但还是认为只是一时被革命党钻了空子，然而，长沙、武昌光复，再次给了清廷重重一击，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原来计划，重新考虑应对方案。

    然而，火头已经燃起，人心已经骚动，岂是一个末路朝廷可以扑灭的。

    ………………

    “革命伊始，百废待兴，所有复兴会会员当以誓言与理想为鞭策，为国家、民族之复兴而竭尽所能，世界各地之炎黄子孙亦当以热忱之心，为祖国之新生与崛起尽一分贡献……”

    随着广州等地光复的消息，是南方临时革命政府临时主席、革命领袖宋复华所发布的类似于总******的公告，以及向各国领使馆所发出的照会：

    一、所有清国前此与各国缔结之条约，皆继续有效。

    二、赔款外债，照旧担任，仍由各省按期如数摊还。

    三、居留军政府占领地域内之各国人民财产均一律保护。

    四、所有各国之既得权利，亦一律保护。

    五、清政府与各国所立条约，所许之权利，所借之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次照会后者，军政府概不承认。

    六、各国如有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人视之。

    七、各国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事用之物品者，搜获一概没收。

    是的，如果按照后世的历史书所说，这场革命没有提出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口号，显示了资产阶级的软弱和妥协。

    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这份照会却使各国领使改变了看法。所谓的革命，并不是兵匪之乱，也不是排外暴乱。既然各国利益已经得到军政府的保证之承诺，各国纵然没有明确表态，视革命军政府为交战一方，但也暂时采取了观望和中立态度。

    震撼性的消息接连不断，由陈文强秘密邀请的美国人荷马里、德国人埃劳出任中华革命军军事顾问，并发表联合声明，大意为：“我来中国参加中国革命是我个人的行动，与美（德）国政府毫无关系。我参加中国革命的行为是以个人资格参加，是以实行人道主义为宗旨。今日中国数万万人民正受虐于****暴政之下，我岂有坐视不救，袖手旁观之理？我应中国的革命人民之邀，前来中国是在解脱他们于暴政之下而免沉沦。我是一个世界正义的拥护者，希望更多的同情并支持中国革命的国际友人为了世界公理向中国革命伸出援手……”

    轰动，绝对是轰动的效果，这个消息对外人来说，绝对象晴天惊雷。震惊之余，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这次革命的性质和影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装暴动了，而是一次组织严密，策划周祥的真正意义上的革命运动。而且还有洋人志愿者，说不定他们背后便有政府的影子……如此错综复杂，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各种猜测和评论一时间布满了报刊。

    没有都督，没有督军，各省军政府权力最大的应该是民政总长，而军队则另组参谋总部，将民政事务全部移交，专心于军事。

    这是复兴会早已讨论通过的方案，而且陈文强也认为分权是利在长远，什么“军政统一”贻害无穷。“军政统一”听任军人予取予夺，只能增加经济和财政混乱，饮鸩止渴，制造更多的土匪；而在政治上，这样的“军民统一”，妨碍民主政治和地方自治，也不利于联合团结立宪派。

    革命大势风起云涌，激荡着人心，其中就有北方一个退休老干部，也要蠢蠢欲动了。

    ………………

    “革命军旗定为铁血旗，由红底、黑五角星和五颗黄圆星组成。红底、黑五角星寓意‘铁血精神’，意为革命必须以热血推翻****、振兴中华；五颗圆星意为五族共和，即合汉、满、蒙、回、藏诸地方为一国，合汉、满、蒙、回、藏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

    听着解说，袁世凯习惯性地挠挠鬓角，因为这个动作，很多人暗地里骂他是猢狲相，“这个以前便有，老夫也知道一二。现在革命军势如破竹，武汉三镇是五省通衢要地，已为革命军所占，朝廷如何处置？”

    杨度慢慢说道：“朝廷刚刚下了谕旨：着将陆军第四镇暨混成第三协、混成第十一协编为第一军，派荫昌督率赴鄂。其陆军第三镇暨混成第四协、混成第三十九协，着编为第二军，派冯国璋督率，迅速筹备，听候调遣。京师地方重要，亟应认真弹压，着将禁卫军暨陆军第一镇编为第三军，派贝勒载涛督率，驻守京畿。”

    哼，哼，袁世凯连声冷笑。对朝廷的放逐他一直耿耿于怀，满清亲贵要夺兵权，自然要把他踢到一边，这是不出意料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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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老袁的心思，上海光复

﻿    当然，袁世凯此时的潜势力还很大，北洋军各级将领仍以小站旧人占多数，他们早已养成了“只知有袁宫保而不知有大清朝”的心理。所以，清廷才命其回籍养疴，并且着手逐步将全国兵权总揽在皇室手里，要建立一个驾乎一切军队之上的皇室武力。

    而北洋诸将也不是傻子，自袁失势以来，清政府建立了禁卫军并逐步将兵权集中于皇室，这更加证明了北洋派的利益与袁个人的利益是紧密地联在一起的，这就更加引起了他们对袁的“去后思”。

    他们知道袁世凯退去，下面就该轮到朝廷用满人更换他们了，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袁氏一派的烙印。

    所以，袁世凯虽暂避河南，但段祺瑞、冯国璋、段芝贵等小站旧人依旧向其提供情报或有所请示。各级将领也有前来烧冷灶的，袁都用极其亲切的态度来接待，临别时还要致送一笔丰厚的路费。他用这些手段保持了他和北洋派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复兴会起事，袁世凯敏感地意识到他的“东山再起”的机会到来了。按照当时的形势，禁卫军要留在京城保卫皇室，北洋军第一镇要留在直隶看守老家，第二镇要留在山东巩固北方，此外可以调动的北洋军，尽皆都是往日袁所训练的旧部。

    如何在这乱局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呢？袁世凯微微眯起了眼睛，借此机会把军事和政治大权都从满族大臣的手里夺过来，使清政府成为一具活尸，完全听受他的摆布。当然，还要把革命军保全下来，以便作为挟制清政府的有力武器。只有让革命军将清廷逼得没办法，自己攫取到的权力就会越来越大。

    “袁公，你料南方新军可恃否？”杨度见袁世凯只是冷笑，却不言语，便又追问了一句。

    袁世凯摇了摇头，嘲讽地说道：“南方新军已被革命党渗透，值此动乱之机，恐怕还会引起连锁反应。朝廷这帮满人亲贵，实在是难以成事，愚蠢之至。”

    “如此，朝廷可恃者就只有北洋诸镇了。”杨度扬起头，轻轻敲着茶碗盖，笑着说道：“袁公，如今正是奋发之时，逼迫清廷立宪之良机，万不可错过。袁公应马上出山，统率旧部，联名会奏朝廷尽快召开国公，立宪，组建议院，颁布宪法，如此，天下归心，革命自然烟消云散，到时出面组织责任内阁的人除了袁公之外，还有何人有此威望？”

    袁世凯暗自撇了撇嘴，心中斥道：书生之见，只想着什么立宪开国会，那玩艺有用吗？现在出马，我成什么了？逼宫的大奸臣，好，这个骂名也不算什么，可清廷就是那么好对付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战，倒是白白便宜了革命军。

    袁世凯的思想旧，满脑子都是中国传统的统治术。所以，他在后来唱了很多看似高明的老调子，玩了些许其实并不高明的小伎俩，而且，袁世凯根本没有对民主制度的基本信仰。虽然，袁世凯在清末新政的时候，被很多人看成是个相当新的人物。

    “晳子，这件事情急不得。”袁世凯委婉地说道：“我还要与芝泉、华甫等人商议确定，且再等等看吧！对了，广州光复、长沙光复、武昌光复，陈文强呢，他怎么销声匿迹了？是被革命党干掉了，还是转投了革命党，正在暗中助力？第五镇似乎被困于西南，如果陈文强反叛，则危矣。”

    陈文强不仅暂时没公开身份，连总司令吴禄贞也暂时用的是化名，虽然有心人会猜测没有这两个人的帮助，革命党不可能如此迅猛地光复广州，并沿着粤汉铁路长驱直入。但这到底是没坐实，也就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陈文强怕是已经转投了革命党。”杨度心中有七八分把握，但还是留着几分余地，“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他退据琼州，正在观望风色呢！”

    要是转投了革命党，通过陈文强或许能与革命党建立起联系，由他从中斡旋，会不会让革命党用行动来配合自己重新夺权上位呢？

    袁世凯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大人，外面来客，说是陈文强大人所派。”正说着话，外面下人前来通报。

    袁世凯和杨度有些惊愕，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猜测揣度此时来人的用意。

    ……………

    “光复，光复了。”

    “挂旗，快挂旗。”

    “你个赤佬，谁让你挂白旗的。”

    “这是什么？六星旗，狗屁，要挂青天白日旗。”

    “妈个巴子的，上海是同盟会的地盘，懂不懂？当心砸了你的店。”

    ……………

    查理宋坐着马车从虹口驶到闸北，又在旧城转了转，喜悦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被革命军和商团武装控制的街道还算正常，市民们纷纷高呼：光复，自由，胜利，共和等口号，商店照常开张营业。

    而同盟会的青、洪帮联军则是臂缠白布，耀武扬威，不断斥骂着不明所以的市民，俨然以光复上海的功臣自居。

    陈其美虽然死了，但同盟会在上海还有据点，在上海周边发展的帮派和会党也有几个。革命军乘坐挂着德美国旗的轮船突然登陆上海，商团武装出动配合，再加上吴淞地区的起义军警，上海轻松光复。

    革命初始的动荡虽不明显，但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却不可避免，趁火打劫、投机革命的也大有人在。同盟会孤注一掷的行动受挫，却也想趁着复兴会所掀起的革命大潮有所动作，造成些影响。

    来到制造局，查理宋发现这里的气氛也很紧张，角楼上架着机关枪，士兵们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还未走进屋里，查理宋便听到屋内传出的说话声。

    利益，个人的利益，对于商人来说，永远高于一切。广州、长沙、武昌光复，广东、湖南、湖北独立，南方各省局势动荡，以大清银行秘书长项藻馨为首的主要股东，不得不考虑保全商本的办法。

    大清银行虽然作为清政府中央银行而存在，但却是官商合办的股份制银行，官商各占半数。

    革命一起，上海光复，大清银行浙江籍股东及部分高级负责人便密切关注着局势，讨论研究，生怕地方军政府误认大清银行全系官股，或者故意认定为敌产，将各分支机构予以没收充公，从而使各股东招致巨大的损失。但大清虽然飘摇，却还勉力支撑，革命军虽锐，势力倒还不好估计。所以，这些人商量来商量去，意见分歧，总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

    陈文强未至上海，便早已派人送来了建议报告，建议“就原有之大清银行改名为中国银行，重新组织，作为革命政府的中央银行。”，“停止大清银行贸易，实行清理。其原有之官股五百万两，可酌行消灭，备抵此次战事地点各行所受损失及一切滥账；组织中国银行后，大清银行房屋生财等项，统归接收应用。股东原有之大清银行股份五百万两，仍承认为中国银行股份，照票面价额，换给股票。”

    报告还对大清银行如何更名中国银行的具体办法提出了意见：“一方面另设大清银行清理机关，附属于中国银行内，另置簿据，划分界限；另一方面委任虞洽卿等作为正副监督会同大清银行股东代表筹办一切。”同时，在报告书中，陈文强还承诺，一旦协议达成，革命军政府将分电光复各省，请各省军政府对原大清银行各分支机构力加保护。

    这份建议书很具有可操作性，也得到了大多数股东的赞成，只要自己不损失，朝廷的官股，谁会在乎呢？而且复兴会已在数省取得胜利，承诺也变得现实而不虚夸，唯一的顾虑便是革命军能否最后成功的问题。

    但就在此时，上海大清银行经理宋汉章却接到了打着同盟会名义的书函，以及一些青红帮分子的警告，要求接收大清银行。

    宋汉章心惊肉跳，不敢硬抗，只好找到陈文强来求助。查理宋赶过来时，陈文强正在与宋汉章谈话。

    “一群鸡毛草寇也敢打着革命的旗号胡作非为？”陈文强很生气，同盟会还真是捣乱成瘾，不知天高地厚地乱搞，也不看看现在谁的势力最大，“宋经理放心，我会派人清剿这些帮派渣滓，绝不允许有人打着革命的旗号破坏革命的名声。”

    “陈先生一言九鼎，宋某等人是向来佩服的。”宋汉章苦笑了一下，说道：“只是在租界内，革命军是鞭长莫及。”

    “租界内的事情我也有解决办法。”陈文强转头看了一眼杜月生，说道：“月生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对那些敢跑到咱们地头上撒野的家伙就不用留什么江湖情面了。”

    “明白。”杜月生抿了抿嘴角，对着宋汉章说道：“宋经理不用担心，凭兴义堂的力量，即便在租界内也足以保护您和家人，以及诸位股东的身家安全。”

    “那是，那是。”宋汉章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兴义堂可是黑白两道都势力雄厚，租界巡捕房也有不少兄弟，这样双管齐下，他真的不用担心了。

    “对了，陈先生的建议合情合理，我和诸位股东都商议过了，准备接受。”宋汉章知道该自己表态了，否则，会惹上比那些青红帮分子更狠的角色。

    “时逢乱世，岂能不担风险，陈先生想必也知道，我当年因通电拥护康梁维新，为朝廷所追索，一度逃亡的事情。我等都是明白人，早知道这样的朝廷没有不亡之理。现在，进则有荣，退则丧机。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时不报效，等到局势明朗，想投机钻营，陈先生想必也不稀罕了。”宋汉章陪着笑说了一通。

    陈文强笑着感谢，又抚慰了一番，才让杜月生送宋汉章出去。

    只要大清银行的高层有一致意见，别的股东也就不好再说话了。你还反对，好啊，给你股金走人。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精明人，当我傻啊，谁不知道上海银行里还有一批应解往朝廷的银子，只拿着股本撤退，怎么算都吃大亏了。

    陈文强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用心，想把这笔朝廷的银子按各人所占股份的比例进行分配，然后作为个人追加的股份。好了，这下都舒服了，不仅损失有朝廷官股顶着，每个股东的股本也大幅增加，还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后台，一举数得，想得真是太美了。

    当然，这个时候陈文强不想做得太绝，给他们些好处也可以容忍。拉上这些人，都是有财产、有根基，有社会影响的家伙，他们的利益便与革命军的胜利挂上钩。换而言之，陈文强的贼船上又拉了一票人，清廷的地基又被挖了个大窟窿。

    而出了这件事，陈文强对同盟会的做法相当反感，党同伐异是他所不赞成的，但现在，为了尽快恢复社会秩序，为了不使革命遭到破坏和影响，他觉得有必要对乱七八糟的所谓“革命同志”进行打击了。而上海华洋杂处，一旦局面糜烂，必招洋人干涉，这也是防患于未然。

    虽然干掉了陈其美，但同盟会依靠帮派分子的毛病仍然没有改。而陈文强对于用阴谋手段除掉陈其美，现在却并不后悔。虽然******上台之后，神化了北辰，在党史中也拔高了大哥陈其美，但陈其美的斑斑劣迹，还是掩盖不住的。加入青帮，嫖妓宿柳，这些都可以原谅。唯独陈其美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令人齿寒。

    看看他在历史上做的好事吧，策划刺杀光复会领袖陶成章、枪杀攻克南京有功的民军参谋长陶骏葆、炸死同为青帮中的大佬、时任扬州都督的徐宝山，还试图谋刺曾在攻打制造局时救过他性命的李燮和。这样一个被民众称为“杨梅都督”的龌龊人物，竟然是北辰的得力助手，被其称为“革命首功之臣”。

    革命是什么？是暗杀，是倾轧，是争权夺利，是不择手段，是狂拉手下，良莠不分，是扰民害民，战乱纷繁吗？为什么总要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干些龌龊甚至卖国的勾当，来玷污革命这个神圣的字眼。

    陈文强真的有些动了杀心，革命是除旧布新，社会上的渣滓和恶势力也该消灭，他们社会毒瘤。本来，他是想以后慢慢解决这件事情的，但现在，他决定提前行动了。或许，这将担上戕害革命同志的恶名，但象这样的“革命同志”，他一点也不认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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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党派之争，交涉

﻿    “查理兄，革命临时政府已经成立，上海军政府业已挂出牌子，同盟会诸人另打旗帜、自行其事，实在令人不解，也令上海军政府不能容忍。”

    查理宋暗自叹了口气，但出于对同盟会的感情，还是勉强辩解道：“他们也是革命，或许有些方式不妥，但还是本着一片赤心。”

    “革命不是打家劫舍，不是勒索恐吓，不是割据称王。”陈文强面色很严肃，没有了平日笑呵呵的模样，“如果都自称革命，难道就可以肆意妄为？请查理兄转告同盟会同志，若是有志革命，那便聚拢到军政府之下，听从军政府所颁布的法令和章程，共同推翻清廷，建设国家。”

    “这——”查理宋虽然是老同盟会会员，但却不是核心圈子，陈文强要他去做这件事，他有些不解。

    “我不想见他们，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失去了与我平和谈判的可能。”陈文强淡淡地说道：“见面吵闹没什么必要，我只是要查理兄先知会他们一声，莫要说我不教而诛，戕害革命同志。报纸马上要登出军政府公告，对破坏社会秩序、损害百姓权益的犯罪行为，军政府将予以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查理宋没有说话，将头转向窗外，为同盟会的不智而有种淡淡的忧虑。他一直没忘记与北辰的情谊。如今，北辰还在国外，如果回国，是演出一场革命者精诚合作的好戏，还是演一场你争我夺的龙虎斗？

    上海军政府成立已是事实，再立军政府，分裂之罪在己。革命初始，公开分裂，确实不智。对于陈文强，他自认还是很了解的，绝不肯吃亏的一个人，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势如雷霆，计算周密，很难给人再翻身的机会。

    “我尽量去做工作。”查理兄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又委婉地劝道：“文强，也请你手下留情。如果同盟会高层要与你会谈，也请你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北辰先生已经发来电报，正从美国启程，不日便可抵达国内。有什么分歧，留待以后解决也是个办法。革命伊始，同为革命党，却要爆发党派权力之争，着实让人难过。”

    幼稚，挖到筐里就是菜，换个称呼就成了革命同志了？这几年，看来同盟会是真没长进啊！

    至于北辰，虽然同盟会对外宣称其带着几千万美元的巨款，还有兵舰，正赶赴国内。但陈文强却知道这根本就是扯淡，他拉拢荷马里这个热衷革命的家伙，也就是要告诉外人，美国政府或财团并不会介入。

    在陈文强看来，北辰固执偏激，多的是激情，少的是智略，且目光更缺乏一个革命领袖应有的穿透力。北辰的人品勿庸置疑，但这种人品优越感和其自认为主义的正确有转化成救世主意识的极大可能。

    是的，北辰是一个热爱祖国的人，一个真心想把中国民众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人。但他将革命随随便便地交付给了尚且还空洞抽象的主义，而且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感到理直气壮，踌躇满志……

    革命先行者，毛ZD的定义是准确的，陈文强可以尊敬他，却绝不能服从他，因为他知道，那条被描绘得一片光明的救国救民之路是走不通的。

    现在，各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纷繁复杂的局面马上就要展现在面前。陈文强的目光转到了桌上的一张外文报纸上，上面刊登着“孙逸仙博士从美启程归国”的消息。

    由于复兴会的强势，北辰领导的同盟会无论从硬件还是软件都于历史上相差甚远，从而导致北辰的影响力也比历史上逊色许多。而且，到目前为止，同盟会还没在哪个省起事，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他回来能起什么作用？

    陈文强思索着，眼睑忽合忽开，最后定在查理宋有些期盼的脸上。暗自叹了口气，陈文强抱歉地一笑，说道：“查理兄，请你转告同盟会，革命大势初定，不要搞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我要针对的也不是同盟会，而是违法乱纪的破坏分子。不管是哪个团体、党派，只要愿意协助我们去推翻清廷，只要愿意在革命大旗下奋斗，我们都是欢迎的。”

    协助，革命大旗！陈文强虽然说得有些委婉，但查理宋还是听明白了。同盟会现在只能是从属地位，只能是在复兴会举起的革命大旗下。这就是实力，同盟会想凭草莽会党取得根据地，或者是另举旗帜，那就要受到打击和压制。

    无奈地叹了口气，查理宋向陈文强点了点头，黯然离开。

    ……………

    “今广州为首义之区，南北两京尚在满清之手，各省自听命于广州。而广州起义者，再有湘、鄂等省独立均系复兴会人建功。所以吾人为同盟会计，为报答孙先生多年奔走革命计，不得不继广州而立奇功于长江下游。苟能从光复上海入手，次第光复江、皖、南京以达北京，共和告成，同盟会则化为永占政治优势之政党，始可无恨。”胡汉民面对着同盟会诸人侃侃而言，一副忠肝义胆的革命者形象。

    “展堂兄自英士兄去世百折不挠，艰苦卓越，终在光复上海后为同盟会立一殊勋，实乃吾辈楷模。”同盟会会员姚勇忱先是恭维了一番，然后不无忧虑地说道：“然复兴会树大根深，在上海已成立军政府，逼之过甚，恐生事端。”

    “是啊，制造局为其控制，有枪有款，若真冲突起来，恐为两败俱伤之局。”王孟南很赞同地附和道。

    “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胡汉民轻轻吁出一口长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上海华洋杂处，一旦局面糜烂，必招洋人干涉。可要维持上海，还要支撑东南局面，没枪没钱是不成的。我们都是革命党人，对象大清银行那样的满清官吏下达命令也算是名正言顺，要是复兴会硬顶，我们一方面发动舆论，另一方面也要准备硬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有徽湖公所、广肇公所，很是有钱，凭兄弟的面子，借个一百多万也不算是一回事情。先这样支撑住局面，等到孙先生回来，就好办了。”

    “是啊，听说孙先生从美国带来一大笔巨款，再加上孙先生的影响力、号召力，与复兴会分庭抗礼也就有希望了。”应桂馨连连搓着手，不知是为革命兴奋，还是为巨款兴奋。

    王孟南推了推眼镜，思索着说道：“光复了，钱用起来就和流水一样，不知能否从大清银行身上打打主意？”

    “大清银行在租界里面，恐怕不好动手。”姚勇忱轻轻摇着头说道。

    “租界又怎样？我们又不是明火执仗去打劫，只要宋汉章和项藻馨同意了，也就没问题了。”胡汉民不以为然地说道：“到时自然不会亏了他们，要是不识时务，夔丞，你带几个兄弟，吓唬吓唬他们。”

    “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应桂馨掏出手枪，玩了个花样，信心十足地转身而去。

    …………………

    任何国家的外交政策，都要以对方国家的实际情况和所得利益为基本依据。什么私人感情，社会力量，都是指望不上的。

    陈文强热情地送走了美国公使的代表，还有一个自称是英国商人的代表，转身走回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几位复兴会的高级人物如赵声、秋竞侠、李燮和、张继等人都已围桌而坐，等着他作事情的通报。

    “呵呵，人来得这么齐。”陈文强笑着和众人打招呼，拉着陈文强坐了下来。

    “怎么样，陈执委，美国人是否承认广东军政府？”赵声性急地问道。

    陈文强抿了抿嘴，取笑道：“怎地如此性急，只是初次接触，就要谈婚论嫁？”

    “人家问的是正经事，你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李燮和苦笑着，不解其意地问道。

    “呵呵，这有何不同？”陈文强笑道：“双方接触谈判，就象男女谈恋爱，彼此都有那么点意思，但在合作的过程中有时会有怀疑、有争执、有矛盾，可双方都想让这个爱情能够开花结果。谈崩了，那就是性格不合，一拍两散好了。”

    “奇谈怪论。”张继笑着说道：“可想驳倒你，却也不易，陈文强，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就得多读书了。”陈文强笑着转入了正题，说道：“虽然我们所采取的外交政策和努力，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赢得列强各国政府的支持，但在很大程度上却增进了美国政府的了解，对消除美国对革命的恐惧和担忧是有利的，也使得美国介入中国内部政权更迭的依据和必要性大幅降低。”

    在如何对待中国革命的问题上，尽管当时美国驻华外交官有各种不同意见，但美国政府却一直采取了中立政策。这固然与军政府采取的策略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基于美国外交的不干涉原则和孤立主义传统，以及门户开放政策的影响。

    革命伊始，由于军政府下严令，保护外人生命和财产的安全，这得到了美国驻中国的外交官员的肯定。驻华代办卫理和驻汉口总领事顾临在向******报告中国国内形势时称“叛乱显得很有组织和领导”，“外国人迄今受到悉心尊重”；“那里的外国人被认为是安全的，因为革命党人有意避免攻击外国人”。

    随后，国务卿诺克斯向塔夫脱总统汇报中国政局的变动时也对革命党人保护外人予以肯定，并认为这将它与以前的革命区别开来，避免招致外国人的干涉，指出：“中国发生自太平天国革命以来最严重的叛乱。迄今外国人的利益一直受到悉心尊重，这就将这次革命与以前的革命区别开来，并表明了领导层的智慧，努力避免外国干涉的危险。”

    美国外交官和国务卿都将广州、长沙、武昌的起义光复定性为一场“太平天国”性质的叛乱。这一定性固然表明他们对革命的性质尚缺乏正确的判断，但他们没有将起义定性为排外性质的义和团运动，实际上就承认了这场政治变动只是一场纯粹的反满革命，属于中国内部事务，排除了进行干涉的必要性。

    再者，美国为维护中国的门户开放，一方面与其他列强一道“合伙”侵略中国，但同时又与俄国、日本等列强有所不同，他希望一个相对繁荣和强大的中国，帮助美国抵制其他列强独占中国，维护门户开放局面，便于促进美国的对华投资和出口。

    1904年，美国对华门户开放政策的实际制定者柔克义在美国海军学院所做的演讲中阐述美国对华政策的转变时即指出：“在美国宣布门户开放政策之前，美国的对华政策与欧洲国家一样，一道维护在中国的条约权利，特别是片面最惠国待遇，以保证我们的人民享有同样的条约权利。”

    “但在门户开放政策之后，我们的对华政策又增添了新的义务，既要防止任何外国列强政治上完全控制中国，同时也要避免列强在中国的利益冲突，通过一切合法的途径保持列强力量的均势；美国作为一个寻求商业利益和政治机会均等的国家，更加希望通过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负责任的高度中央集权的政府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便获得必要的合作和支持。”

    塔夫脱总统上台后，在对华推行金元外交中也一再表达希望促进中国进步与发展的愿望，指出：“我们不是那些认为阻止其他国家的发展是有利可图的国家。最有利可图的商业必须是对双方都是有利的。我们最有利可图的商业，就在与那些最繁荣的国家的关系。因此，美国十分关注中国的发展和繁荣。毫无疑问，有其他政府也这样认为，但有些国家的政府只顾眼前利益，毫不怀疑他们的自私动机。我们可以自夸地说，我们与中国的友谊是无私的。我们对中国领土没有任何企图，不将它当作一件礼物，美国已有她在世界上想要的领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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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独立，独立……

﻿    很多人或者为美国表达的善意和说出的美好话语而激动不已，但陈文强心中却是另有计较。

    不错，现在美国应该是一个值得拉拢、依靠的国家，但帝国主义就是帝国主义，在实力不强的时候，可能会高喊动人的口号，当实力强大以后，又该是另外一副嘴脸。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第一的，道义和公理只是表面的遮羞布。

    纵横捭阖，也要有原则，中国必须独立自主，绝不能让别人控制住命脉。吸引外资是一回事，监管和自我保护更是必不可少。

    “我准备近日与美国和德国公使进行会晤。”陈文强说道：“希望美德两国能劝说调停，使其他列强也保持中立，我最担心的是日本和俄国趁机干涉或者在东北搞小动作。”

    “日本应该是支持中国革命的吧？”李燮和突然插口说道。

    陈文强微微一愣，立刻警觉起来，革命队伍中留日学生很多，他们对日本抱有好感，直到日本提出“二十一条”时，方才真正意识到日本有亡中国之心，即使如此，亲日派仍然为数不少。

    中日早晚必有一战，亚洲只能有一个霸主，日本是喝着中国的鲜血崛起的，同样，中国的复兴也必须踩着日本的尸体上位。未雨绸缪，现在就必须要清除亲日的思想，使大家对这个貌似亲善的恶狼产生足够的警惕，不可再存侥幸心理。毕竟，美国的威胁还很遥远，日本却是近在眼前。

    ……………

    大清银行上海总行发布公告，宣布与清廷脱离关系，正式更名为中国银行。随后，合资银行宣布与中国银行结成战略伙伴关系，并为中国银行发行的五百万光复债券提供担保并承销其中的二百万。

    这又是具有轰动效应的大新闻，意味着广州军政府有自己的融资渠道，有强大的经济后盾，并得到了大多数江浙富商的支持。这个风向标一立，更多依旧观望的人就该做出选择了。

    几艘炮舰在金鸡坡要塞下游江面下锚停泊，桅杆上的那几面龙旗在风中有气无力地轻轻飘动。

    形势发展太快，武昌光复后，离得最近的九江最先响应。九江商团说服第五十三标标统陈廷训发动起义。九江城内的道署卫兵点火接应，大开城门。九江道台保恒匆忙躲进租界逃命，继而逃往上海。午夜时分，革命军围住九江府署，九江知府璞良被擒。

    九江光复，金鸡坡炮台落入革命军之手，对奉命前来讨伐的北洋舰队构成了威胁。海军孤掌难鸣，也不敢独立行动。现在，驻上海海军起义，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各舰管带议论纷纷，军心已经不稳。

    接到乃兄的书信后，汤乡茗心中已经动摇，但形势尚未明朗，他便停舰不前，观望时势。但现在，他知道该是举旗易帜的时候了。

    自庚子之后，朝纲不振、人心渐变，海军中大多军官都留过洋，见过世面，而且他现在所率的“楚”字诸舰长年驻泊武汉，不少舰员又均是鄂籍，军心最易动摇。如今局势越来越不利，上海、九江、武昌皆落入革命军之手，舰队的粮、煤供应有中断的危险。再加上革命军所显示出的越来越强的发展势头，诸舰管带自是想多留条后路，坚决不肯冒险作战。

    “朝廷用人无道，满族亲贵皆是无能之辈，始有今日之祸。”汤乡茗轻轻摇头，把最新的报纸扔在了桌上。

    就在他作着最后的思想斗争时，外面突然一阵喧闹，汤乡茗本就心烦意乱，此时怒火中烧，起身打开舱门，大喝道：“乱喊乱叫什么？军中条例可是都忘了吗？”

    “大人，卑职正要去叫您呢！”一个军官急忙走上两步，向空中一指，“您看，飞艇。”

    汤乡茗疑惑地抬起头，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天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于空中，一大两小三艘飞艇正慢慢地沿江过来，舰上水兵没见过这个东西，所以大惊小怪地指点着喊叫。

    汤乡茗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转身跑回了舱室，旋即又跑了出来，手里多了架望远镜，昂起头仔细观看。

    优美的线条，巨大的尺寸，大马力发动机特有的“嗡嗡”声音，推动着飞艇划破天空的线条，吸引着所有的眼球。大飞艇下挂着一幅巨大的六星旗，两个小飞艇则一个挂着“革命必胜”，一个挂着“满清必亡”的条幅标语。

    “革命军的飞艇？”汤乡茗不可思议地将望远镜向上移，在呈纺锤状橄榄球式的白色飞艇上，印着醒目的红字“中国号”。

    汤乡茗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使劲挠了挠脑袋，突然放下望远镜，惊呼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两月前很多报纸曾登载过消息，中国人自己设计制造的飞艇‘中国号’试飞成功，好象是——香港的，姓谢的家伙。”

    没错，中国飞艇著名设计师、制造家谢缵泰，没有因为清廷的无知，资金的缺乏，无人重视而沉没于茫茫历史之中。由于陈文强的慧眼识才，大笔投入，现在谢缵泰和德国技术人员共同制造的飞艇变得更加先进，终于迎来了辉煌的时刻，出现在祖国复兴的战场上。

    无疑，这次示威兼作秀式的飞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湖北军政府、湖南军政府的有意组织下，观看者人山人海。在祖国领空翱翔着中国入自己研制的“中国号”新型飞艇，穿云入霄，迅速、平稳地飞行，六星红旗迎风招展，大有使积贫积弱、灾难深重的中国人民感到扬眉吐气之自豪感。在场观看的人群震骇之余，不禁为之欢腾，在军政府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不断地振臂高呼“革命必胜!中国万岁!”。

    提振民心、士气，让人们对革命更有信心，虽然飞艇用于作战还嫌勉强，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江中不少中外船只及岸上群众都停下观看这奇景，三只飞艇悬停在高空，骄傲而威严。然后，飘飘洒洒，空中下起了一阵“白雪”，三只飞艇头一扬，很是不屑地离开了这里，向武昌方向飞去，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人群，也留下了无数谈资话题。

    “这玩艺中看不中用。”军官强笑着说道：“要是能扔炸弹，就厉害了。”

    汤乡茗瞅了这个军官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士气已经很低落了，再被飞艇这么一搞，唉！他正要说话，一张纸片飘过他的眼前，他随手抓过，展开细看。

    “满清窃居中华二百余年，腐败昏庸，暴虐残忍，以至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革命军吊民伐罪，以复兴中华为最终目标。海军众将士，皆心存报国图强之志，孰无心肝，孰无血诚，孰非炎黄子孙，岂肯甘为奴隶，残害同胞？各位同胞，请勿犹豫，即刻举义反正，为新中国之建立之富强而出力报效……”

    汤乡茗将传单捏成一团，扔进江中，抬头看，舰上不少官兵也在阅读，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大人，请您马上命令各舰军官搜捡传单，不可使官兵中其流毒，听其大逆不道之言。”一个军官见汤乡茗脸色难看，上前讨好般地说道。

    汤乡茗抿了抿嘴角，有些鄙视地瞅了一眼这个军官，将目光转向江岸，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他才摇了摇头，有些灰心丧气地说道：“人心散了，这兵不好带呀！都有眼睛，有耳朵，愿看就看，愿听就听，随他们去吧！如若恃强用命，恐怕你我皆要死无葬身之地。”说完，他蹒跚地走进舱室，舱门咣地一声重重关上……

    地火在岩石下运行、冲突，已经压抑得太久，冲动的爆烈终于到了渲泄的时候。

    就在武昌光复后第八天，李准率领原广州水师及运兵商船突然出现在福州，福州新军协统、复兴会会员许崇智趁势宣布起义，在于山大士殿设前敌总指挥部，与登陆的广州革命军一部会合攻打福州将军署、旗下街。

    闽浙总督松寿和福州将军拒不投降，率八旗捷胜营及满族高级官吏文楷组织的“杀汉队”，以福建法政学堂为中心，拼死顽抗。清晨，革命军攻占总督署，闽浙总督松寿吞金自尽，福州将军朴寿被擒，捷胜营副都统胜思同时被擒，观巷、九曲亭旗兵竖白旗投降，福州宣告光复。

    九江光复后，江西军政府派出三营士兵入皖，安徽复兴会胡万泰、吴旸谷等人在安庆策动新军炮营起义，经一夜激战，光复安庆，并整军向省城进攻。省咨议局慌乱之下，赶忙召开会议，于二十四日宣布安徽独立，推举原巡抚朱家宝为都督。

    光复，光复，同为光复，也都高喊革命独立，但官制名称不同，组成人员不同，所怀目的不同。其中，有想一步登天的，有想混水摸鱼的，有想趁乱而起的。可谓是江河入海，泥沙俱下，形形色色，纷繁复杂。

    ……………

    复兴会发力了，就在南下作战的北洋军因为冯国璋秉承袁世凯的意旨“慢慢走，等等看”的时候，又是一股独立风潮袭向摇摇欲坠的清廷，撼动着这个行将倒塌的大厦。

    “多处发动，分散朝廷的注意力，不使湖北军政府独力承担北洋军的猛力镇压。”袁世凯盯着地图，轻轻点头，“复兴会果然是策划已久，不仅布置周密，而且行而有序。粤、湘、赣、鄂现已连通，可攻可守；九江一下，朝廷海军便不敢深入配合；上海光复，撼动东南财赋之地。看来，我还真小看了这复兴会的实力。”

    “这还只是军事方面的。”杨度皱着眉头拍了拍报纸，“广东军政府接连颁发法令，废跪拜，撤关卡除厘金，发布招商引资优惠法例，颁布《工商法》、《劳工法》和《劳动保护法》，并成立独立法庭；还有这个，为庆祝广州光复，广东军政府拒收士绅协饷，却与士绅约定，今年佃户之地租减半收取，以示与民同乐。看看，这收买人心之招数，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还有这保护所有居留军政府占领地域之各国人民、财产；清政府与各国所立条约，所许之权利，所借之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次宣言之后者，军政府概不承认；外人有加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视之；外人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争用之物品者，一律搜获没收。复兴会此举，便将列强干涉降低到最低，实是高明啊！”

    这些外交原则尽管在某些问题上含糊带过，比如不平等条约和赔款问题，但是确实正如历史书上所评价的一样，由于资产阶级的妥协性和软弱性，没有提出彻底的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的主张。可这个时候明确反帝，那不是给列强提供干涉的理由吗？难道真要以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大无畏的气概，相信群众，发动群众，推倒英、美、法、德、日、俄等纸老虎……算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形势比人强啊！

    “是啊，复兴会果然有些人物。”袁世凯点头赞同，眼珠转了转，对杨度说道：“晳子，那****建议我逼朝廷立宪、开国会，我思之再三，觉得甚为有理。然复兴会却提出共和之说，令人费解，不知他们可否改弦更张，转而支持君主立宪。如此，我当出山，催促朝廷，则战祸可消，民难可解。”

    “这有何难？”杨度一听袁世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立刻站起身，很诚挚地说道：“度不才，愿与袁公分忧，今日便去广州，凭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说服他们弃共和，尊君宪。”

    “如此，就有劳晳子了。”袁世凯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拉着杨度的手，又细细嘱咐了一番，方才送杨度离开。

    袁世凯再回到屋里，脸上已经变得严肃而凝重，盯着地图久久沉思。

    又一次独立大潮，对他来说有喜有忧，喜的是朝廷已经有所松动，起用他为湖广总督，并同时兼办剿抚事宜。但是照这道命令，等于是荫昌的副手，他并不觉得特别满意。但是，他要继续拖下去，索取清廷更多的让步，又担心革命军趁机做大，到时真成了心腹之患。养虎不成，反受其害，他很担心这一点。

    思来想去，袁世凯决定再拖一拖，并让老友徐世昌带上他的条件去试探一下清廷。在他想来，如果湖北革命军再向北推进一下，清廷定然惊慌失措，那他的那些条件也就算不了什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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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清廷应对，排兵布阵

﻿    中国在腐败的清王朝统治下，山河破碎，国力孱弱，帝国主义虎视鹰瞵，民族危机空前严重。许多热血青年和仁人志士，都怀着急迫的心情，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

    而此时的清朝就象一根被蛀虫爬满的行将倾倒的大树，正如报刊上所言：“私亲遍植于要津，人才半成于贿赂，故日言整纪纲而小人愈肆，日言饬官而幸门益开，日言养民而祗增苛扰之烦，日言察吏而转启贪横之习，日言治军而克扣之弊转甚绿营，日言理财而挥霍之风公侵国帑。”

    所谓的晚清新政，不可否认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更多的是成为各级官员大肆寻租肥己的好机会。特别是历史上有名的“庆记”公司，买官卖鬻，明码标价，信誉卓著。复兴会就曾花费巨金，将海南基地周边的县官、县丞尽皆换成了自己人，使得基地能顺利发展。这样的朝廷，积弱难返，虽然还在做着垂死挣扎，但离轰然倒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北京，醇亲王府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天就要黑了。

    从前海到后海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摄政王载沣肚子里是一团一团的乱麻。优柔寡断、好逸畏事应该是他的本性，糊里糊涂地当了摄政王，却一点也不畅快。越希望天下太平却越有事，小事能糊开就糊开过去，可这革命党造反却是天大的事啊！

    书房宝善堂的灯亮着，载沣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转两圈，停一下，皱皱眉，又转。抬头看着墙上的自书对联：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不禁长长叹了口气，继续拉磨，直到管事太监请他用膳。

    载沣刚刚在思谦堂草草吃了几口上供式的饭菜，回事太监就来报：“内阁总理大臣、军机大臣奕匡、协理大臣那桐求见，已在宝善堂等候。”

    载沣停下筷子，本来就心烦意乱，食欲不振，经此一扰，更加不想吃了，他摇了摇头，扔下筷子，说了句：“不吃了！”起身就走。

    走进宝善堂，载沣一肚子火也不好发作，来者毕竟是自己的叔叔辈，又是朝庭重臣元老，只好客气地让座奉茶。

    寒喧几句，奕匡进入正题：“英国公使朱尔典今日找我，言南方之乱非袁世凯不能平定，我以为，荫昌虽为北洋武备学堂总办，北洋军内有诸多学生，但荫昌并未带兵打过仗，此战事关大清存亡之大局，还请摄政王三思。”

    载沣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恨意丛生，恨自己当初为何手软，留下袁世凯一条狗命，如今反要引狼入室。

    宝善堂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见载沣久久不说话，奕匡接着说道：“北洋军为袁世凯一手操练，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均握有重权，又唯袁马首是瞻，他人恐难指挥。”

    载沣看了看那桐，说道：“那王爷，你说呢？”

    那桐将腰挺直了说：“我以为总理大臣所言极是，袁宫保从镇守朝鲜到小站练兵再到剿灭长毛，其功不可没、其用兵之道非荫昌所比，派袁宫保南下剿办，必是稳操胜券，老夫愿以全家性命担保。”

    载沣冷笑一声说道：“袁世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们难道不知，复招袁世凯平乱，授予军权，打败了又能拿他如何，倘若打胜了，那大清国恐怕就要姓袁了。”

    那桐说道：“大势已经如此，不用袁宫保则革命乱党得势，大清朝不保夕，用袁宫保，或可安宁。再者，袁宫保忠心朝廷，是要做曾胡左李一样的名臣的。”

    哼，哼，载沣不断冷笑，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直盯着奕匡，沉声问道：“最近民间流传之谣，你可听说？”

    奕匡愣了一下，摇头不屑道：“民间乱传，岂能当真。再者，很可能是乱党故意造谣，必是心中惧怕袁宫保。”

    载沣重重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荫昌不是你推荐的吗？大军刚刚南下，你怎么知道就要败？左一个袁世凯又一个袁宫保，难道大清国的人都死光了吗？你，军机大臣，为什么不带兵征战？你，协理大臣，你全家性命重要，还是大清国重要？”

    奕匡和那桐从没见这位胆小温顺的摄政王有如此神态，不由心里发毛，面面相觑，奕匡站起身，手指载沣说道：“你是摄政王，大清国就你一个人说了算？告辞！”

    载沣感到一阵痛快，干了这个倒霉的摄政王以后，逆来顺受，这火憋大了，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他冲着奕匡和那桐的背影重重向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两只给袁世凯喂饱的老狗！”，骂完他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又大喊一声：“传膳！”

    次日早朝，内阁总理大臣、军机大臣奕匡称病告假，协理大臣那桐上折，告老辞职。朝廷连下数旨：加封袁世凯为一等侯爵，协理大臣，即刻进京。又分别晋段祺瑞和冯国璋三等男爵，并派满族亲贵良弼接替荫昌之职，携重金南下督师进击乱党。

    同时，清廷已经懂得用缓和加欺骗的手段来代替血腥镇压的手段是比较高明的，又下发上谕给各省督抚转谕军民：“从乱者不咎既往，倘搜获名册，亦当立予销毁”，梦想用软功来缓和革命力量的膨胀。

    河南彰德。袁世凯愤然摔碎了茶杯，将身子埋进大沙发，铁青的脸上忽怒忽恨，变幻莫测。

    袁世凯之所以谢绝了朝廷的召唤，自然觉得是有恃而无恐，想捞取更大的好处。本来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也以为朝廷会再次让步，使他如愿以偿，但一股突如其来的舆论和传言却让本来就对他疑心重重的朝廷更加戒惧。以至于摄政王载沣不知听了哪位高人的意见，竟会给袁世凯再度加官晋爵，想将他调到北京，又以被称为清季干将的良弼来督师北洋。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天与人归，黄袍加身”，“我欲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只等毛羽一丰满，飞下九天拯鸿哀”……想到这些流言蜚语，袁世凯有些心惊，年轻时信口所做的歪诗都被人弄来，被别有用心地一品评，自己竟是少时即有排满之志，只等机会一到便会谋朝篡位，当活曹操的危险人物。

    当然，做得说不得，就算自己有这个心思，可被人揭开遮羞布，也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而且，在中国向来是谣言越辟越真，袁世凯想为自己辩护，却怕陷得更深。

    怎么办？北京是绝对不能去的，再大的官也抵不过一道杀头的圣旨。可装病继续无所作为，袁世凯又不放心。他待部下能抓人心，却不信人，还颇疑忌人，这也与他所耳濡目染所学到的旧式用人方法有密切关系。良弼南下督师，袁世凯对此可是很警惕的。

    良弼虽是旗人，但刚正傲骨，素有大志，以知兵而为清末旗员翘楚，不但是旗人中“崭新的军事人才，而且才情卓越”，参与了清末一系列振武图强的军事活动，“改军制，练新军，立军学，良弼皆主其谋”。

    尤注意延揽军事人才，举凡哈汉章、沈尚谦、卢静远、章递骏、陈其采、冯耿光等无不延纳，在北洋军中还是很有些威信的。而且良弼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是旗人中极少数的知兵之人，冯国璋搞的把戏糊弄文官荫昌还行，可瞒不过良弼的眼睛。再者说，良弼南下督师，能两手空空吗，金钱与高官一激励，自己的小站老人会不会转变立场。

    鼓动段祺瑞或冯国璋干掉良弼？这就形同造反了，难，很难。别看小站老人肯为自己东山再起而出力听命，但他们何尝不在考虑自己在北洋这个小团体中的利益，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突然，袁世凯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迷局，听任良弼指挥冯国璋和段祺瑞的两军与革命党死拼，打胜打败，都对自己不利，因为损失的是自己赖以生存和安全的力量。

    打胜了，朝廷只会给段、冯封赏，以使他们与自己离心，时机一到，依然不会放过自己；打败了，自己没有可倚恃的军事力量，更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狠下一条心，扯旗造反，驻守京畿的禁卫军是根难啃的骨头，再有南方的革命军，北洋四镇成了夹在中间的一股势力，两边都不待见。

    袁世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好半晌才召唤下人，说道：“有请陆先生。”

    ……………

    一个连军队都控制不住的政府，覆没就在眼前，满洲贵族已经或是正在丧失军队的忠诚，尤其是汉人军官的忠诚。而袁世凯的三心二意，养寇自重的心理，也使湖北革命军得到了调整壮大的机会。

    吴禄贞带着参谋们并没有在武昌多作停留，便赶到武胜关的前线进行视察。站在一座小土山上，举着望远镜四下观看，现在一共挖好了两道战壕，曲曲弯弯象巨蟒般延展平伸在大地上。

    按照计划，应该修建由三个平行战壕组成的战壕系统，这三个战壕由一些通讯战壕连接起来。通讯战壕与前方战壕的连接点是至关重要的，一般在这里都修有坚固的工事。前方战壕只有少量守卫部队，这些部队只在清晨和傍晚才进入战壕。七十米至一百米之后是支援战壕（或叫转移战壕），当前方战壕遭受炮击时，里面的部队就可以撤到这里。三百米至五百米之后是预备战壕，里面有另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在前方战壕被攻下后可以进行反击并夺回它。

    屏弃了在一线囤积重兵的战术，这在革命军中也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即便在总参谋部内部，对这种战术也有不同看法。但这是在西南有过成功经验的作法，赞同者还是占了多数。

    “呵呵，让战士们抡起锹镐当农夫，肯定很有怨言吧？”吴禄贞放下望远镜，笑着对几位高级军官说道。

    何燧说道：“军政府不欠饷，革命军也无克扣之事，士兵们虽有些许抱怨，但热情很高，且绝激不起大变。”

    “你们若连军队都掌控不住，我也不会来这里了。”吴禄贞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士兵们有热情，不怕牺牲，这很好。但作为指挥官，绝对不能热血上头，凭感情来进行军事行动。你们看过北洋军的资料吗？对敌人的战斗力了解多少？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马？可堪一战的又有多少？”

    停顿了一会儿，黎元洪开口说道：“北洋军每镇约一万两千五百人，当面清军第一军有两镇并两个混成协，共约有三万余人；我军主力约有六个混成协，并湘军、赣军援鄂部队，共有约七个协，与北洋基本相当。听总司令说，广东还会有部队陆续抵达，这样的话，兵力应该是占优势的。”

    在西南经过实战考验的四个混成协，广东新军的一个混成协，以及湖北的一个混成协，算是主力，吴禄贞是比较放心的。湖南、江西的两个标，也是正规部队，不是民军可比。

    依着这样的部队，再有防守的优势，吴禄贞认为是可以与北洋军打一仗的。

    “敌人是很强，但并不是不可战胜，我们也并不是就要害怕。”吴禄贞淡淡地笑道：“详细客观地分析敌我双方的兵力、装备、士气，作出最有利于我军的作战计划，让革命军战士尽量少流血，才是你们军官的职责。”

    停顿了一下，吴禄贞继续说道：“敌人火力强，训练好，依据堑壕阻击敌人，虽很呆笨，却不失为抵消敌人炮火威力，减少我军损失的好办法。这样一个战壕系统，可以使敌人的攻击即便奏效，也很难一下子全部突破。而两军纠缠于战壕争夺战，北洋军的火炮和机枪就无从发挥威力了。”

    “这一仗不在于消灭北洋军，而且我们现在也确实没这个力量。此战我们一要打出革命军的气势，让北洋军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二要尽量争取时间，为其它省的独立创造有利时机；三要借战练兵。因为，革命军会越打越多，力量会越打越大。”

    众人似懂非懂地纷纷点头，从吴禄贞最后的结论可以看出，虽然他对北洋军很重视，但却并不是害怕，而是相当有信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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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人心恐慌，大战难免

﻿    历史不是一根直线，从来不是笔直前行，而是变幻莫测，充满了变数。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一场改变历史的革命，相比较而言，死的人很少，因为参与的多方力量都有相对的人性底线，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辛亥革命在这个意义上可以看做是一次和平转型。

    同样的，一九零九年爆发的革命，虽然还没有显现出松缓的迹象，但真正能左右时局的幕后者，却并没有大打出手的打算。

    但硬碰硬的一仗是很有打的必要的，只有明白对方的力量，才会真心地用妥协、商谈的方式解决问题；也只有显示出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反观革命的一方与清廷，态度是大不相同的，并不仅仅是南下镇压的北洋军还处于袁世凯的遥控指挥之下，没有什么热情，或者说是拖沓延宕。在京城，乱象更生，让人看不到清廷内部同心协力的样子。

    革命初起，清廷便决定出兵镇压，由荫昌前往。荫昌曾在德国留学，学过军事，曾作为清朝的使节出使德国，但这次他自己就打退堂鼓了，在北京城足足逗留了三天才缓缓出发。其实他是心生畏怯，在运作重新起用袁世凯。但复兴会的内线却传出谣言，说清廷南下的军饷不足，没有持续打仗的资本。

    清廷的财政紧张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个消息倒也不算都是造谣。所以，老百姓对这个消息是很相信的，认为朝廷没钱了。既然如此，自己存在银行的钱就不安全了，开始纷纷到银行取钱。

    老百姓如此做倒也无可厚非，但取钱最起劲的竟然是******奕劻，他一家就取出至少几百万两以上的巨额存款，直接存入英国汇丰银行。只有两天的时间，北京有几家银行就关门了。以前可以给银票、纸币，现在都没有人要了，只要现大洋，宁肯背在身上重一点，但是踏实，能买到米，米也越来越贵了。

    ******带头，清廷的其他官员也纷纷仿效，完全没有同舟共济、共度时艰的觉悟。不仅取钱，很多人还开始逃难。

    北京人逃到天津去，天津有租界，使得租界人满为患。天津全都住满了，房价急剧攀升，有一些北京人在天津待不下，就住在北京的两个地方，一个是东交民巷使馆区，一个是六国饭店。还有一个流向是纷纷逃亡上海，全国各地都有人逃到上海，上海的房价也飞速攀升，米价也随之上涨。

    伴随着这些乱象的是人心恐慌，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谣言。报纸上每天登载的消息有许多是假的，凡是讲革命党人胜利的消息，在南方的报纸畅通无阻，而说清兵打胜仗的报馆就有几家被砸了。

    很多人都听到谣言，但过了几天，谣言统统都变成了事实。比如说今天写的“南昌沦陷”，明天写的“无锡沦陷”，过后一个星期就都变成事实。

    乱象、谣言、恐慌……清廷内部呈现的是树倒猢狲散的景象，北洋军已经南下，后面却已经在各自做着打算；民间则是不看好朝廷，这个时候很多老百姓又想起自己是汉人了，都觉得满人太少，汉人几十人打一个，打胜似乎可以预期。

    一个曾经的所谓****大国，竟然没钱，准确的说是国库没钱。钱都到哪里去了?毫无疑问是落到私人的口袋里了，许多亲王、贝勒和大臣家里都很有钱，唯独大清朝的国库没钱。最困难的时候，国库里只有二十万两白银，许多部因为没有办法发工资而纷纷关门，度支部不断地想办法借款。

    如此窘迫的财政，立刻把清廷的形象毁得差不多了。很多低级官吏也想逃难，可工资不发，连路费都没有，只好去当铺典当凑钱。官吏如此，老百姓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也就不言而喻了。

    特别是南方诸省纷纷宣布独立，不管是宪政派的换汤不换药，还是革命军切实掌握控制的地区，反正这一份份独立通电，就如一记记重拳狠狠击在外强中干的清廷头上。

    而由于革命军方面的积极争取，加上清廷海军主要根据地上海的光复、驻沪海军投向革命政府，最后安徽宣告独立，整个长江下游除南京外，竟再无补给之地，江中军舰的煤粮供应也发生了困难，这些因素终于促使泊于江面的海军官兵决心起义。

    同时，汤乡茗又收到了其兄汤化龙的密信，说到革命军政府很器重他，有意让其担任桂省或闽省的民政总长，促其“起义立功，趁早勿晚”。

    “海琛”舰正电官张怿伯、二副杨庆贞、三副高幼钦等人，“海容”舰正电官金琢章、枪炮官陈世英，“海筹”舰正电官何渭生、二副沙训龄、教官佘振兴等人又进行了广泛联络，一些舰的管带、帮带得知后也予以默认。

    在此情形下，汤乡茗率“海容”、“海琛”、“海筹”等舰拔锚起航，到达九江。各舰都降下了清朝龙旗，悬挂起白旗，表示归顺革命。

    如此一来，长江防线便非常牢固，革命势力与清廷划江而峙的局面几近形成。

    紧接着，复兴会发表了致全国人民书，表示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并邀请已独立各省及上海派出代表赶赴广州，参加临时政府筹备会议，共商国事。

    同日，吴禄贞以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在武昌发布命令，呼吁独立各省的军队迅速安定地方秩序，以保证民众安全为要，禁止倾轧与互相攻击，一切待临时政府成立后协商解决。

    同时，又向各省军政府发出联合作战通告，希望各省军政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增援武昌军政府，共同打击并消灭忠于清廷的反动军队。

    江西军政府首先响应，先抽调一协军队增援武昌；湖南军政府也很快作出决定，首批援鄂军一千七百余人由王隆中率领自大西门码头乘船出发，各界代表至河岸欢送者达数百人；另外，广东军政府派出张醁村的混成第三旅，出发援鄂作战。浙江军政府则组织北伐军，决定克日北上，与李燮和的淞沪革命军联合进攻江苏，光复南都，以为武昌之策应。

    革命在蔓延，在发展，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

    “……整个革命运动的重要基础是美国式的，无论是财政支持、革命理想、政治体制还是革命精神，都来自美国；美国应充分认识到这一点……革命运动代表了中国人民的坚定的决心，人们决心为共和主义而奋斗。虽然能否成功还值得怀疑，但什么都无法阻挡人们的努力……而且，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复兴会崛起的势头难以阻挡，包括江浙财团、南洋华人世家、本国的一些财阀都在支持它。”——摘自《美国公使嘉乐恒发给美国政府的电文》

    “满清之前途，实属黑暗，本国人民，多不信服……我国遇英人性命财产危险之时，应用全力保护，然无论如何办法，总不能稍使越此范围之外……此次革命军举动，秩序井然，并于外人利益非常尊重，与从前此等乱事，大不相侔……复兴会首脑陈文强昨日派人拜会了驻上海各国领事，希望各国政府能够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并透露广州临时政府已经得到独立各省认可，将统一协调南方诸省的革命行动，尽快恢复社会秩序。同日，复兴会之领袖宋复华于广州宴请了各国商团代表，欢迎各国商团在遵守临时政府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在革命军实际控制的粤、湘、桂、滇等地区进行投资，并分发了广东军政府的发展纲要和工商政策，美国商人表现活跃，对即将兴建的柳州钢铁厂、即将扩建的海南橡胶园颇感兴趣……”——摘自《英国公使朱尔典给外交大臣葛雷的电文》

    “帝国政府自中国骚乱开始以来，即坚持这样的原则：这是中国内部的事，必须首先让中国人自己建立秩序。但是，如果发生象是不可避免干涉的情况时，按照帝国政府的意见，这一干涉只能由与中国有利害关系的一般列强经过协商后共同实行。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希望避免个别国家单独行动，借此获得特殊利益。”——摘自《德国外交大臣齐谋门的报告》

    “在目前情况中，为我国利益起见，对中国问题，应尽可能与东京内阁交换意见以便不错过加强我国在中国地位的适宜时机……建议我国暂时采取中立而静观形势发展的态度，希望混乱和无政府状态在中国蔓延，从而阻止中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能积极采取步骤强化对蒙古、满洲和新疆的控制。”——摘自《俄国代理外交大臣向沙皇上奏书》

    “不仅在满洲，一方面要维持现状防止侵害，一方面掌握时机力谋增进日本的利益；而且在整个中国也要随机应变，谋求日本的优势地位。如果中国内部敌对行为继续发展，日本政府认为有考虑干涉的必要。但如果要采取这一措施则必须得到英国的同意，若发生重大问题由两国共同负责。”——摘自《日本首相西园寺公望向天皇上奏折》

    虽然各列强经过协商，暂时没有同意将革命军视为交战团体。但却发表了严格中立公告，并决定将中国海关的全部税收置于总税务司之下，避免革命军把作为对外赔款和外债担保的关税移作军费，同时，也宣布停止对清廷的所有贷款。

    各列强能够基本上一致采取中立立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欧洲国家的矛盾和斗争越来越激烈，正如法国外交部长所说：“即令干涉政策为局势所必需，但欧洲的利益要求各国在中国一致采取保守的政策”。

    而日本在这个问题上有较大倾向性，虽然也表示采取“中立立场”，但应清政府的请求，日本政府决定由日本商人向清政府提供军火。它担心一旦新政权取代了清政府，便会采取反对日本扩张的行动。但此时日本的实力还没有使它猖狂到视亚洲为其独占舞台的地步。所以，在众列强反对的情况下，未敢独自贸然行事。

    现在，革命军暂时解除了列强干涉的忧虑，但对面的这只老虎——北洋军还在张牙舞爪，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一连串的爆炸震撼着大地，烈火浓烟遮蔽了晴空，炮弹的刺耳啸声此起彼伏，大战的风暴终于在武胜关前的阵地上刮起。

    “轰，轰，轰……”

    一团团的火光在阵地上迸射开来，掀起冲天的烟尘，弹片横飞，沙土、木屑四处飞溅，炽热的气流和硝烟，呛得人透不过气来。

    吴禄贞在掩蔽部内轻轻放下望远镜，扫视着周围观战的一大群军官，大家都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猛烈的炮火，很多人面露惊骇，另一些人强装镇静，但心中不感到震惊就真奇怪了。

    黎元洪眼睛转着，演习是演习，如此实战他也是第一回见到，震惊之余，强笑着说道：“这炮火确实够猛烈，不过，我军第一道战壕内只有少量步兵，而且每隔三十米便有一防炮掩体，合抱粗的大树覆顶，上面还盖了两尺厚的泥土，应该，完全能抵御这75毫米的火炮轰击。”

    “而且战壕内还有不少单人防炮洞，士兵们只要不惊慌乱跑，防护得当，就不会招致无谓的伤害。”吴禄贞很适时地将话接过来，给观战学习的军官们继续缓解心理压力，“现在第一线阵地防守的是中华革命军第一混成协第一旅，由猛将邓玉麟协统所率领，北洋军将遭到迎头痛击。”

    “北洋军升观测气球了。”一个参谋放下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军官，依次向下传着观看。

    远处一个灰色的巨大的物体缓缓升起，象是惨淡的没有一丝光明的月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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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大战

﻿    “飞艇能飞到那里吧？”吴禄贞不太确定地转头看了看远处浮在空中的一架小飞艇，这架小飞艇被绳子拴在地面上，当作了望哨使用。接着，他又看着天空中的云彩，伸手试了试风向和风力，估计试也白试，只是装个样子。

    “击落它？”黎元洪约摸猜到了吴禄贞的想法，低声说道：“派人去问一下，我觉得要有十成把握，万一飞艇出了事，倒先折了士气。”

    吴禄贞使劲点了点头，专业就是专业，自己是看着来气，人家考虑得更为周到细致。

    侦察氢气球升空之后不久，得到校射数据的北洋军火炮群再一次向革命军的前沿阵地抛洒下无数的炮弹。

    炮火准备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北洋军吹响了冲锋号，距离第一线战壕约有两里的地方出现了许多黄色的身影，向阵地前快速移动着。

    北洋军的步兵发动进攻了，他们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布成了三道散兵线的队形，向革命军阵地发起了冲锋。看来，北洋军很有信心，炮击过后便以为能一举攻下敌人的阵地。

    革命军阵地上也响起了军号声，二线、三线战壕里士兵开始运动，通过交通壕向前快速推进。第一线战壕里的士兵密度陡然增加，步枪、机枪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前方。

    为了保证首战不败，总参谋部也是煞费苦心。现在名义上守卫阵地的是西南革命军的一个混成协，这些兵不仅战术素质高，而且有实战经验，战斗意志强，还配备了几十挺轻重机枪，每个士兵还配发了四枚手榴弹。这样一支部队，又是依据战壕工事打防守战，应该是相当有把握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所吸引，谁也没注意到后方的小飞艇已经解开了绳索，缓缓升高，向着北方飞去。

    三百米，革命军阵地上毫无声息；两百米，依然是一片肃静；战壕内，军官来回跑动着，不断高喊着“听命令，不准乱开枪。”、“放近了再打，放近了再打。”。

    一百米，还是没有反应，不光北洋军士兵感到奇怪，观战的军官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低低的耳语起来。

    八十米，“哒哒哒……”，随着一串令人心悸的机枪射击声，革命军阵地上象开了锅一样，爆豆般的枪声混成了一片。

    正在前进的北洋军士兵就象被雷劈中一般，抖动着倒下一大片，惨叫声不可遏止地响了起来，横七竖八，到处都有一头栽倒的人。

    十几条火舌从各个掩蔽的发射点喷吐而出，铜音响成一片，弹壳飞溅，象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将北洋军士兵一排排割倒。

    血雾一簇簇地溅起，生命之火一个个地熄灭，这就是战场，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活着的和死去的。

    冲击到如此近的距离，撤退已不太现实，丧失了火力压制和掩护的北洋军士兵除了向前蒙头猛冲，似乎没有了其他选择。而他们面对的是密集的步枪火力和凶悍的机枪扫射，再往前，便是劈头盖脸的手榴弹，这就是进攻与防守的差别，防守一方总是占有很大的便宜。

    …………………

    “打得好，邓玉麟堪称猛将。”

    “北洋军不过如此，只是火炮多了些而已。”

    “是啊，是啊，什么‘中国第一强军’，正要他败在革命军手中。”

    吴禄贞听着军官们兴奋地议论，淡淡地笑了一下，观察着阵地前倒下的上百具尸体，只看了一眼，他便放下了望远镜，转过了头。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吴禄贞大声说道：“回去总结一下经验，认真领会一下参谋总部下发的作战要领，马上传达给每一个士兵。”

    “北洋军吃了亏，那是咱们出其不意，也是他们估计不足。”吴禄贞严肃地提醒着众人，“千万不能因为这次小胜而骄傲轻敌……”

    “是啊，北洋军虽败不溃，确实是非同一般。”黎元洪点头赞同着。

    一阵枪响，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赶忙回头去看，那架灰蒙蒙的观测气球已经不见了，远处有一团大火在燃烧，小飞艇正慢悠悠地向回飞来……

    “嘿嘿。”冯国璋踢开脚下还在冒烟的气球残骸，冷笑两声，森冷的目光在第三协协统王占元脸上扫过。

    良弼以钦差大臣身分由北京赶到孝感督师，不仅带来了封官许愿，还带来了隆裕太后拔发的内孥二百万两。在官位与金钱的诱惑下，北洋中下级军官颇为意动，尤以王占元与李纯最为积极，而冯国璋顺水推舟，也想展示一下北洋军的厉害，给革命党一点颜色看看。

    所以，北洋军调集了近百门火炮，对革命军阵地进行了狂轰乱炸，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本想在这样的炮火下，革命军即便不崩溃，也是损失惨重，一轮步兵冲击之后，攻破革命军防线应该很有把握。

    说起来，北洋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严格，但却并未经历过大战的考验。排兵布阵循规蹈矩，却有呆板单调之嫌。首次攻击受挫，一个营的北洋军士兵伤亡惨重，其中的原因一是高估了炮火的威力，而低看了革命军所筑战壕的作用；二是没想到革命军的主力并未摆在第一线上，不仅伤亡较小，而且都是精锐，防守顽强；三就是没料到革命军会有这么多轻重机枪，还有手榴弹这个近战利器。

    “大人，让卑职再组织进攻。”王占元被冯国璋这一眼看得羞愧难当，开始时他可是信誓旦旦，保证在炮兵的配合下，一举击溃当面的乌合之众，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乱党不过凭一时之血气，他们又有多少人能硬填我军炮火的轰击。”良弼笑着替王占元打了个圆场，“王协统，再组织进攻要部署得周密一些，炮火准备时间再长一些，区区乱党民军，焉能阻挡北洋强军的脚步？”

    “钦差大人说得有理。”冯国璋也想让军队尽快挽回自己的面子，而且损失一个营，对北洋军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指着对面革命军的阵地说道：“首轮进攻受挫，也是因为后续进攻乏力，只以一营兵马，便想突破乱党防线，确实有些托大了。要展开连续数个波次的进攻，让乱党军队应接不暇，没有喘息的机会。”

    “是，卑职明白了。”王占元立正敬礼，气宇轩昂地下去重新布置。

    冯国璋突然抬起头，盯着远处空中的黑点，举起了望远镜。

    “又来了。”良弼也看到了，嘴里骂道：“不过是起些侦察作用的飞艇，岂能成致胜的武器，乱党真是黔驴技穷了。”

    “这个东西，在报纸上见过，听说造价很昂贵？”冯国璋放下望远镜，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

    良弼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这个，心里却泛起了疑问，冯国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从北京来，自然知道朝廷财政状况的窘迫，列强宣布中立，又掐死了朝廷求援的途径。连此次激励犒赏的银子，都是隆裕太后掏的内孥。眼看着革命独立象传染病般在各省传播，财税几近断绝，如果战事拖下去，不用打，朝廷便支持不下去了。

    一股悲哀涌上心头，良弼轻轻将脸转开，以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权臣、庸臣者上，忠臣、良臣者却为时忌，自己自负而傲上，惜才而厌庸碌，却因改革过激而得罪朝廷重臣，屡屡遭受排挤打压。

    现在，虽然被授予大权，但以独木支危厦何其难哉？外有革命党起事，内有倾轧掣肘，更有袁世凯野心勃勃，北洋军也怀有异心，不能如臂使指，奈何，奈何。

    即便攻下武昌，前途便会光明吗？南方革命风起云涌，清廷统治土崩瓦解，革命军岂能因一地得失而放弃？

    “要说，这个复兴会，还真是人才辈出。”冯国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说别的，单说能在几年的时间里，就能组织起如此庞大的力量，就足以令吾辈人汗颜了。”

    “如果革党诚心归附，朝廷必当优赏有加。”良弼淡淡地笑道：“华甫兄若能一举平定匪乱，成为如曾胡左李一般的名臣重将，又有何难？”

    冯国璋咧嘴一笑，刚要说话，脸色却一凝，怔愣着伸手一指天上。

    飞艇慢悠悠地又飞过北洋军头顶，呼呼啦啦撒下无数传单，象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北洋军，满人奴，战死沙场喂野狗，家中妻儿挨冻饿，白发双亲空泪流。空泪流，挨冻饿，满清老爷吃酒肉，同胞相残得恶报，助纣为虐天不怜。”

    “北洋士兵兄弟们，请问作战伤残，能得多少银两，满清朝廷能养你到几时，准备好打狗棍和讨饭碗了吗？战死沙场，能得多少抚恤，满清朝廷可会克扣，哈哈，反正已死了，这些你都看不到了。不知你们的妻儿双亲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因为你们的英勇作战而继续受满清酷吏的鞭打和压榨？”

    “北洋军官们，满清的封赏可还满意？可够你们买房置地，召妓娶小，花天酒地？不够，那就贪些士兵的卖命钱，反正你们这些喝兵血的家伙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

    “恶毒，挑拔离间，无中生有……”良弼将收上来的传单撕得粉碎，皱着眉头在地上走了两圈，有些担心地问道：“华甫，这对军心的影响有多大？”

    冯国璋微微一笑，不太在意地说道：“赉臣兄，北洋六镇可不比那些南方新军，这区区的小伎俩，没——用。”

    良弼眨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对华甫带的军队自然放心，只要我军攻击顺利，乱党这些宣传也就微不足道了。”

    隆隆的炮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占元的第三协再次发起了进攻。

    硝烟、烈火、爆炸、厮杀，两支相同肤色，同根同源同种族的军队在地上、战壕里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斗、血战。

    就当时的炮火，完全达不到几十年后的那种密集程度，火炮的口径也无法造成山崩地裂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工事完整，士兵意志顽强，北洋军并不能轻易突破由西南革命军防守的阵地。而且，被拖入到堑壕争夺战后，炮火便再难发挥太大的作用。而近战革命军有不少于北洋军的轻重机枪，有手榴弹，拼人数，拼意志，拼刺刀，北洋军也未能占据多大优势。

    太阳更低了，血一般的红。微风停息了，水面上的涟漪镇静下来，一片无涯的寂静似乎弥漫了整个的战场。

    下午的争夺战中，革命军牢牢守卫着阵地，而且借助空中飞艇的指引方位，还动用了为数不多的火炮，得到加强的步兵反击得手，将已占领部分堑壕的敌人全部赶出了阵地。

    “大人，今天卑职已经摸清了逆军的底细，应该是精锐，但逆军损失也很大，明天——”王占元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事情反正没有发生，将假设作为借口，也算是说得过去，但王占元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陷入堑壕战，北洋军的优势被有效地制约，这样的战斗很残酷、很激烈，但是技术含量低，也就是拼意志，拼人数，再加上阵地上的革命军士兵基本上都是经历过战阵厮杀的精锐，又装备了手榴弹，在堑壕争夺战中竟然也不显下风。三天战斗下来，驻守阵地的革命军损失不小，王占元的第三协却也伤亡过半。

    冯国璋和几个军官低头看着地图半晌没说话，第十五混成协协统陈光远抬头冲着王占元挤了挤眼睛，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王占元则咧了咧嘴，摇了摇头，心中忐忑不安。

    “从明日起，攻击照旧，但力度要减弱，而且要越来越小，以免无谓的伤亡。”冯国璋终于开口说道。

    “大人，我第三协虽然伤亡大了些，也，也还有一战之力。”王占元硬着头皮坚持道：“而且乱军也没得到什么便宜……”

    “不必多说，执行命令。”冯国璋摆了摆手，说道：“王协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王占元施礼告退，装了一肚子的疑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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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临时政府，篷勃生气

﻿    打得热火朝天的汉口战场慢慢变得松驰下来，北洋军虽然每天还是枪炮齐响，攻势不断，却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尸山血海、你死我活的场面。

    历史上的阳夏之战打了四十余天，革命军虽然勇猛奋战，甚至还组织了反攻（有些盲目），但装备、训练都不及北洋军，加上各路人马缺乏纪律，所用战术也不正确，接连丢失汉口、汉阳，损失惨重。如果不是袁世凯心怀异志，养寇自重，武昌也难以保住。

    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武昌不是首义之地，政治意义并不很大，即使丢了，也影响不到大局。而且武昌起义的主导是复兴会，历史上那些共进会、文学社等小团体只是居于配角地位，这样也避免了令出多门，指挥混乱的后果。再加上总参谋部的合理部署，起初的势如破竹，革命军占据了武胜关这个兵家要地，战斗惨烈归惨烈，但结果却不一样了。

    战事稍稍平静，只是表面上如此，革命军总参谋部却照旧紧张地忙碌着。散布于四处的侦察人员紧密注视着北洋军的行动，从后方不断运来火炮，弥补着本身的不足，增强着战力。

    虽然战事似乎陷于胶着，但成败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于各方背后的布置，各方私下的商谈。

    而革命军政府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各省代表选举出临时政府主席宋复华后，正式宣布临时政府成立。

    “军学各界自悉各省代表举定政府主席后，均眉飞色舞，互相庆祝，所有各商铺居民无不预备香花灯烛，以示欣喜。军政府门前，更用五色电灯，排成花样，其光彩焕然一新，虽白叟黄童，无不共称中华共和国万岁云。”

    这些诉诸报端的文章虽然有作秀和夸张之嫌，但此时正好可以大力宣传，以证共和深得人心，为民所拥护。

    而新成立的临时革命政府继续雷厉风行地行使着政府职权，彰显出勃勃的生气和开拓进取的精神。

    广东军政府通电全国，宣布在广东、广西实行地方镇、乡、村级自治，并且颁布了定租定税法，还登载于报端。

    “……华夏黎民百姓之苦，世界乃绝无仅有，生民焉得不辗转沟壑……为生民稍得喘息，元气稍得培育，军政府特此宣布施行《定租定税法》，即将地租限制在1909年总收成的37.5%，如果原来租金高于此者必须降低到这一限额水平上，如果原来租金低于此数的则不准增加……”

    广州军政府实行定租定税法和县以下自治，并减免三分之二的农税，通电全国后，顿时震动了整个中国。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刚刚成立的军政府，居然敢于在自己的地盘上免去这么大一笔收入，并且实实在在地开始实施地方自治，虽然是县以下的，可相比自清末起，鼓吹了多年而未实施的拖沓，这绝对算得上雷厉风行了。

    国内其他报纸经过短暂的失声，终于开始纷纷叫好。无论是哪方的势力，都将利国利民挂在嘴边，但却只是挂在天上的月亮，画出来的大饼，除了让人心怀憧憬外，很少有变成现实的时候。

    而广州军政府废厘金，减农税，降地租，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众的善策。敢为天下先，言行一致，这便足以让人产生敬佩之心了。且不管军政府的出发点如何，相当于百姓实际得到的好处而言，便显得不重要了。

    其实，相比于农税，附加在农税上的超过正项几倍的其他杂捐杂税才是大头，广州军政府减免的税收大大超过了地主们因为减租而招致的损失。这个不可辩驳的事实，一下子堵住了这些不怀好意人的嘴。既然能收揽人心，说明这事情本身并没有错，可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实施呢？既然地主的收益未受冲击，压榨一说又从何谈起？

    算来算去，农民因为减租而受益，地主因为减税而增收，商贾因为废除了厘金而得利，唯有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广州军政府吃了亏，白白损失了一大笔收入。这难道不令人感动吗，这难道不令人敬佩吗？

    工业化进程是建立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的，广东军政府推出的政策不是什么独出心裁，借鉴的反倒是古老的经验。

    明末清初，大西军在经营云南时，曾颁布过切实可行且效果显著的田赋政策，“以十分为总额，入官四分，民得六分”。这一政策的特点是把原先地主向农民征收的田租从一半以上减为十分之一，大大降低了剥削率；又保证了军队和政权的稳定收入。地主们虽然心怀不满，但仍能收取一部分，生活有着，减少了敌对情绪。

    由于税额为分成制，地主不再能够任意盘剥，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普遍提高，秋成就“倍于曩昔”，连年又“大熟，百姓丰足，兵民安乐如初”。

    减租减税法既借鉴古人，又经过了反复的集体商议，并在西南根据地试行过，这才不断改进而形成。这与很多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在人为地推动工业化过程中有意地通过剥削或牺牲农业部门的发展，来为工业部门的发展提供资本积累的情况非常不同。

    比如，配合减租计划，还有一些相应的措施，如租期不能随意终止；最短的租期是五年；若佃农没有违反租约，租约到期必须续订，以此保证佃农放心地对土地进行投入。

    军政府还将从顽固、贪腐的满清官吏那儿没收回来的公共田地出售给无地之农民，每户允许购买十亩，可以用十年分期付款的方式，以农作物或现金支付。所厘订的价格若以十年分期付款算，再加上有关的利息（4%）、税收及其它费用，恰好约为原来佃农在租用土地时所要缴纳的管制下的地租，即37.5%。

    如此一来，就不会对以租金收入构成其主要收益的地主造成即时的冲击。同时，军政府还宣布，将农税降低至原来的三分之一水平，并免除了大部分的苛捐杂税，这样那些反对的力量就会大为减少，从而最大限度地消除了会成为政治不稳和社会不安定的来源，从而为定租定税法获取地主的合作，得以顺利推行奠定了基础。

    另外，中国银行还决定为农民开设小额无息贷款，以户为单位，每户为二十元，以此为贫困的农户提供最初的启动资金。

    ……………

    上海。

    “真，真有钱啊！”胡汉民将报纸拍在桌子上，又羡又妒地说道。

    “是啊，合资银行经营多年，所赚利润非常丰厚，吸收了大量的资本，再加上苦心建立的信誉，实力确实雄厚。”王孟南感慨道：“有这厚实的基础，由它给中国银行做担保，所发行的钞票才够坚挺，才能在南方各省通行无阻。”

    “对呀，他们用的是纸币，咱们也可以印自己的钞票呀！”胡汉民好象得到了什么启发，喜出望外地叫道：“我们的中华银行什么时候能够成立，你说要筹备，怎么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呢？”

    王孟南苦笑连声，缓缓解释道：“开银行，印钞票，哪有那么容易，没有一定的金、银储备，印出钞票也形同废纸啊！人家凭的是雄厚资本和多年的信誉，背后还有复兴会作靠山，才敢发行股票、债券，印出的钞票也能得到民众认可。咱们呢，唉，实力有差距呀！”

    胡汉民眨着眼睛，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听明白了大概，颓然地坐回椅子。差距，我不知道有差距吗？复兴会深谋远虑，厚积薄发，现在才渐渐看清人家的真实力量。同盟会呢，如果从兴中会开始算，比复兴会历史还悠久，孙先生的名气也比这些后起之秀大得多，可为什么，不知不觉被人家落下这么远。论军队，论地盘，论人才，论财力，竟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人家的。

    而且，陈文强说到做到，通过查理宋向同盟会转达了类似警告的口头通知后，只等了一天便展开行动。商团、巡警、租界巡捕，再加上留守上海的部分正规军，毫不留情地对游杂武装进行清洗、打击。

    不管是号称同盟会，还是打着什么别的革命名义，要么接受整编，要么缴枪遣散。犯罪的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态度明确而坚决。

    应桂馨等青红帮人物，刚当上“革命党”没几天，便被一概清除，应桂馨更是被乱枪打死。只不过几天工夫，打着革命旗号的帮派和游杂武装便被清除殆尽，同盟会也失去了唯一的武装。

    想到这里，胡汉民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些手下是个什么德性，他不是不知道，可不依靠这些散漫少纪律的草莽会党，又哪来的武装，但现在，陈文强真是心狠心辣呀。

    “孟南，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胡汉民苦笑着说道：“事关革命大业，这中华银行是一定要成立的。你再去拜访一下上海的金融工商巨擘，他们以前有不少人都与咱们同盟会有些联系，这个时候不会袖手旁观吧？”

    王孟南叹了口气，勉强又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事根本没希望。

    经过复兴会武装的打击，谁都看出复兴会与同盟会不对付。而复兴会财雄势大，谁还会去跟随同盟会？

    “孙先生要回来了，眼看是这样一番景象，不知该有多失望。”胡汉民烦恼地直抓头发，“放眼国内，竟无同盟会所光复的一个地方，竟无一面青天白日旗飘扬。同是革命，还有复兴会的倚强倾轧，真是，真是——”

    王孟南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悄悄退了出去。

    ………………

    还要勇敢！

    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继续前进！

    无论什么事情发生，自由总是要坚持的；

    反叛！

    打倒暴君！

    战斗带着多次激昂的警号和不断的前进与退却而更加剧烈起来。

    反叛！

    用枪弹向暴君射击！

    我们想，

    胜利是伟大的。

    临时政府成立，意味着革命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是稍微休息整顿一下，用妥协和谈和去争取廉价的胜利；还是继续勇敢地前进，用鲜血和牺牲彻底将满清和旧官僚埋葬。这个问题在陈文强看来，根本没有考虑的价值。

    并非陈文强不懂得暂时示弱以骄敌军的惯技，而是革命的性质决定了他必须咬牙挺住。革命阵营是由几股政治力量联合而成的，尽管有声势，而且复兴会占主导地位，但也潜藏着被分化的危险。持续的战斗就是旗帜，是战鼓，大家望之而行，闻之而动。只要革命的大旗不倒，人心就能凝聚，对敌人的压力就能持续下去，北方的局面就会出现转机。

    现在的局面有些类似于三足鼎立，南方革命军、北方袁世凯代表的北洋军和垂死的满清朝廷。北洋军较强，革命军在急切之间难以取得优势。

    但随着南方各省的陆续独立，在经济实力和人力资源上，革命军会占据越来越明显的优势。

    武胜关战事持续，而南京的光复则又为革命烈火的熊熊燃烧增添了一捆干柴。

    此时的南京，张勋还未任江宁将军，两江总督是以布政使权署的樊增祥，端方则因为在慈禧太后的葬礼上派人拍照而被罢官。

    刘之洁，苏军第五协协统，此协军队，人数齐全，在江苏是武器装备都较好的一支队伍。刘善抚慰士兵，军事训练搞得也不错，军纪严明，此支劲旅被人称为“铁血男儿”。且刘在日本士官学校读书时即加入复兴会，一直潜伏至今。

    林述庆，一九零八年加入复兴会，并统领镇江第三十五标起义，在联军会攻南京之役时，身先士卒，异常勇敢，首先率军由太平门入城。

    徐绍桢，第九镇统制，性格优柔寡断，在起义反正的过程中犹豫迟疑，但最终还是因为民族感及旧部赵声的感召而投身革命。

    没有北洋悍将张勋的拼死抵抗，在革命军水陆两面的凌厉攻势下，南京新军纷纷起义，与江防军、巡防营的战斗激烈而不残酷。海军舰炮，以及从上海制造局拉去的大炮在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南京光复，且没有历史上的血流成河，市民惨遭战火。

    南都光复，不仅仅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还有极高的军事价值。沿津浦路北上，便可威胁到山东直隶，形成东线北伐。而北伐之声，也随着南京的光复而甚嚣其上，还有革命临时政府应马上迁至南京的呼声也在报端频繁出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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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灾荒，赈灾，袁氏复起

﻿    天空一片明净而幽蓝，云儿雪白而轻盈。长江的丰姿和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俯视江面，只见浑浊的江水卷着漩涡，打着转，跳跃着，舞蹈着。

    这是联合轮船公司的一支船队，自从上海光复以来，很多附属于复兴会的公司、企业都浮出了水面，以公开的面目为革命事业出工出力。联合轮船公司也不例外，暂停了其它客户的业务，完全听命于复兴会的安排。

    此次，船上除了顺便搭载固定数量的旅客外，还有一支上海医疗队，货舱里则装满了湖北军政府需要的布匹、药品、粮食等物资。

    对于革命，有这样的说法：革命不能随心所欲地制造。只有当革命形势业已成熟，即统治者已不能照旧统治、人民群众也无法照旧生活下去的时候，被压迫阶级才可能在革命政党的领导下行动起来，革命才会到来。

    而二十世纪的最初十年应该看作是革命的酝酿和准备时期，实际上，这也正是国内外各种政治冲突和社会矛盾日益激化，革命形势逐步形成的一个历史阶段。在促使革命形势渐趋成熟的诸种因素中，连年的灾荒无疑是不能不加注意的因素之一。

    1901年，“东南滨江数省，皆被水患”；1902年，山东境内发生黄河决口，四川发生少有之大旱，“灾民数千万”；1903年，直隶春夏苦旱，“麦苗尽枯”，浙江先潦后旱，灾歉几遍全省；广西有较严重的旱灾，因“饥荒已连绵多年”，发生了人吃人的惨象；1904年，黄河再次在利津两度漫决，山东被淹地区甚广，四川又一次发生大旱荒，“几有赤地千里之状”；1905年，云南大水，仅昆明附近就有“数万户灾黎仓卒逃生”，贵州镇远等三厅县，“秋收失望”；

    1906年几个省同时发生大水灾，湖南有饥民近四十万，长沙附近一次就“淹毙人不下三万”；江苏灾民达七百三十余万人，“每日饿毙二、三百人”；1908年广东大水灾，“灾黎几及百万”；1909年湖南大水，“统计各处灾民不下百余万人”；江苏大水，海州逃荒流民二十七万余，沭阴十一万余，赣榆八万余，全省可以想见………

    “市廛寥落，闾巷无烟，徒死之余，孑遗无几”；“郊原坼裂，草木焦卷，几有赤地千里之状”；“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饿殍相望，易子而食”；“生者鹄面立，死者鱼腹殓”……

    不看别的，单看这些清朝地方官奏折上的文字，便足以让人触目惊心，痛心疾首了。连绵不绝的自然灾害，始终笼罩在早已因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箝制压榨弄得精疲力尽的中国人民头上，使他们本已竭蹶困顿的生活更加面临绝境。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风餐露宿、衣食无着的饥民、流民，无异于堆积在反动统治殿堂脚下的无数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可以发生毁灭性的爆炸。再次，由于灾荒而大量产生的衣食无着的饥民，为着解决眼前的温饱，求得生存的权利，纷纷起来直接进行“抗粮”、“抗捐”、“闹漕”、“抢米”等斗争，这种斗争成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明显征兆，加速了满清封建统治的崩塌。

    然而现在，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本来为革命发展提供了机会和条件的严重灾荒，一下子成为摆在即将上台执政的革命党人面前的一个必须解决的紧迫问题。

    黄兴面色很严峻，这主要是因为一些刚接任地方的官员描述了部分地方农村极端贫困的景象，这大大超出了复兴会原来的估计。

    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情形让黄兴深受刺激。作为总部临时任命的长江流域赈灾委员会主任，他赶到上海，又要乘船去南京，与刚刚赶到那里的陈文强深谈探讨一番，这是总部的意思，也是他的想法。在他们想来，无论什么困难，陈文强都可能会比常人有办法。

    江水舔着船弦，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却盖不住一个男子用英语朗朗的吟诗声。那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穿着象一个归国的留学生，旁边还有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黄先生，我认识其中的两人。”黄兴的随从兼保镖张仲华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便在旁说道：“上海光复时，我们正攻打制造局，而黄浦江中的清军军舰还飘着龙旗，这两个人就在江边观看，竟跳下江，向军舰游去，要说服舰上清军反正。”

    “哦，后来呢？”黄兴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后来——”张仲华也笑了起来，瞅了一眼不远处这几位，说道：“后来被南琛号上的水兵打捞上来，派小艇送上岸了。”

    黄兴不由得笑出了声，似乎想到这几个愣头青变成落汤鸡的狼狈象。但随后又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是个激情的年代，眼前就是奔涌着热血的青年。而革命，这个伟大的名词，激发了多少人平常无法想象的热情和献身精神啊！

    “广东成立临时政府已成定局，南方多半省份也基本光复，我看推翻清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北洋军尚在，不击破此满清最后依靠，满清便不会乖乖退位让国。”

    “北洋军号称中国第一强军，岂是容易击破的？现在几省革命联军能支持至今，且未落败象，已属不易了。”

    “我看倒是未必如此，北洋军虽强，却乏补充，南方革命军可源源而至，力量对比慢慢就可发生变化。”

    “只要临时政府成立，群龙有首，号令统一，击破北洋军，推翻满清，我看还是很有把握的。”

    “那天你跳入江中，如鱼般敏捷，想必也是很有把握喽？”

    “那天啊——水有些凉，也有些仓促，身体没活动开，呵呵，没活动开。”

    ……………….

    黄兴看着这群年轻人高谈阔论，又互相调侃，不禁面含微笑，真是羡慕啊，羡慕他们的年轻，羡慕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去为祖国的建设出力，羡慕他们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中国的富强和崛起。

    这时，有一位青年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向黄兴鞠躬，说道：“黄先生您好。”

    黄兴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西服裁制得十分考究合身，四四方方的脸庞给人以诚恳的感觉，微微发胖的身材说明此人很会保养身体。

    “黄先生，您还记得吗，我们在东京见过面的，我姓——”年轻人自我介绍道。

    “哈，我想起来了。”黄兴点着头，笑道：“东京基督教中国青年会的总干事，救过美国传教士的英雄，还是孔圣人的子孙，你也回国了。”

    “是的，是的，黄先生的记忆力真是厉害。”孔祥熙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说道。

    “孔圣人家的，也革命了？”张仲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西服革履的家伙，怎么也看不出他与先哲贤师孔圣人有什么联系。

    “我在上海参加了进步青年会，因为我学过矿物学，所以被派到大冶铁矿协助工作。”孔祥熙说道：“没想到，在船上竟遇到了黄先生。”

    “好啊，你也投身革命，这很好。”黄兴听说孔祥熙已经加入了复兴会的外围组织，立时高兴起来，并邀请孔祥熙共进午餐。

    仪态大方，举止得体的孔祥熙很快博得了黄兴的好感，而且黄兴发现他对于政治学、经济学和社会学都有涉猎，不由得开口问道：“庸之，你不是理化硕士吗？怎么会了解社会科学所涵盖的学科？”

    “是这样的，黄先生。”孔祥熙解释道：“我在美国俄亥俄州欧伯林大学时，起初主修理化，后来改修社会科学，再后来考入耶鲁大学研究院，研习矿物学，所以，获得了理化硕士学位。”

    “原来如此。”黄兴点了点头，一个念头在心底萌动，但他还有些犹豫。

    交谈慢慢热烈起来，因为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话题——革命，孔祥熙虽然快三十了，但仍保持着年轻人的青春容貌和勃勃英气。

    他们纵论时势，谈古论今，从孔祥熙的家乡太谷聊到奥柏林大学，又从美国南部说到上海、广州、武昌。当黄兴提到赈济灾荒时，孔祥熙竟也能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这让黄兴打消了心中的犹豫。

    ……………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袁世凯终于要出头了。”陈文强正思索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报纸上转载了天津某大报的消息，被重新启用却滞留天津租界的满清协理大臣袁世凯向朝廷上书，对如今危局提出了几点建议：一，马上召开国会；二，组织责任内阁；三，开放党禁；四，宽容革命党；五，请缨出战，请朝廷授他以指挥前方军事的全权。

    朝廷不给，你便伸手强要了。陈文强仔细思考了一番，将报纸扔到桌上。

    其实，这未尝不是他所设想的步骤。激战武胜关，为北伐制造声势，为的便是让清廷起用袁世凯，使北洋军戴上控制的笼头。

    虽然说现在的革命形势看起来是非常乐观，但复兴会毕竟不能一手遮天，与其他革命团体的矛盾是早晚会爆发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同妥协和谈判，其中不乏激进的革命者，也有一些是想借机捞取更大利益的投机者。

    但也是因为联合阵线的存在，因为与立宪派人士的合作，革命大势才在表面上不可阻挡。

    正如袁世凯奏折中所说“以数百年之屏翰，亦有倒戈之形。曾主事功之督抚，洞达外势之使臣，各埠商团公会，亦多坚主共和。诚不知人心何以如此乖离？国势何以竟对维挽？”

    人心散了，纵有才能，也难以收拾此纷乱之局。几镇强军，纵能得到些战术上的胜利，但在整个大战略上，却已是孤军。

    可如果把袁世凯逼到绝路，革命军与北洋军的大战将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甚至会绵延而长期。而北洋军不仅仅是敌人，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是卫护国家的军队。没有北洋军，东北三省的日俄就会蠢蠢欲动，特别是日本，是唯恐中国安定，最希望中国陷入长期战乱，最希望中国的武力在内战中消耗殆尽的。

    现在的战事已经不是主题，武昌方面的压力顿减，这应该是袁世凯所释放的一个信号。

    没错，谈判可以秘密进行了。即便是有各方阻力，复兴会与立宪派是不希望大打出手，战乱绵延的。这个联合的力量是可以压迫其他势力的，而财政将是至关重要的筹码，却恰恰正掌握在复兴会手中。

    既然战争要变成一场演给清廷，演给其他人的大戏，陈文强便把工作重心放在了赈灾和稳定地方上。

    通过赈灾，或许可以借助社会力量影响列强的政府行为；当然，贬低满清朝廷，提高临时政府形象，凝聚民心士气，并占据道义高点，打击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也是应有之义。不过，这些是不能在今天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说得太透的。至于会议记录，自然会迅速通过电台发给广州总部，从而尽快采取行动。

    “满清统治时，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官员们贪污赈款，草营人命，竟将灾祸当成升官发财的手段。受‘黄灾’最厉害的山东省，那些‘谋差营保’的官僚们，常聚在一处议论说：‘黄河何不福我而决口乎？’因为黄河一决口，他们就可以藉办河工，既私吞工款，又谋取保举，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偷偷地破坏老百姓自筑的堤防，人为地制造灾荒。”

    声音朗朗，陈文强的思绪被一个年轻官员的愤慨所吸引，“在揭露满清封建官僚和劣绅地主时，我们也要警惕某些人会被钱迷了眼，而犯错误。所以，我建议在每个省政府设立赈灾督察，保证拔下来的赈灾款专款专用，而且，用款账目要对社会公开，赈灾物资的发放也要依据公开、公正的原则，定期公布发放名细，接受媒体和民众的监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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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手段多样，海外华侨

﻿    陈文强点头微笑，表示对此很是赞同，赈灾可以让临时政府的威权渗透进各个地方，确实很值得考虑。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笑着发言：“除了政府拔款外，各地方政府也应该向当地富户劝捐，并且积极组织灾民进行生产自救和灾后重建。国内、国际的捐助应统一存入各地的中国银行，设立赈济基金，专人管理，账目公开，不使其挪作他用。同时，放开民间慈善资金参与灾区社会受灾群众自救自助活动，让受灾群众得到各类社会群体慈善资金的捐助，以此作为政府财政资金的补充作用。”

    这个办法新颖，新名词也是层出不穷，殊不知这都是陈文强剽窃于后世的做法。

    “以工代赈的范围还应扩大，不只可以组织灾民筑堤修坝，还可以让他们架桥铺路，只要灾民的生活还需要政府救济，那么该地方的基础建设便都可以向灾民敞开。当然，我会建议临时政府除对灾民进行移民安置外，也要对灾区做出一些政策倾斜，实行灾后重建时期减税政策，并鼓励社会各类资金积极参与灾区生产重建工作，在税收上，相关项目可以给予减免。”

    “这是否意味着在灾区开办工厂，既能得到大批廉价的劳动力，又可以得到政府的税收减免，这岂不是只赚不赔的事情？”趁着陈文强端茶喝水的空当，黄兴停下笔问道。

    “暂时看应该是这样。”陈文强笑着解释道：“你有兴趣也可以去嘛，不过要注意，税收减免政策是短期的，比如说三年或五年，等到灾民生活恢复正常后，这项优惠政策也会逐渐取消。即便如此，这个办法对商人们来说，也很具有吸引力。建一些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还是很合算的。”

    不管建什么厂，只要你扎下根，想搬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样也就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并使一些农民转化为工人，缓解了土地紧张的压力。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对待灾民的态度。灾民只要能吃上饭，哪里会去闹事？不是被地主劣绅逼得无路可走，又岂能聚众暴乱？”黄兴伸出手指强调地说道：“军队是抵御外侮，保护百姓的，不是吃着百姓种出的粮食，领着用民脂民膏发放的军饷，反过来倒去用枪弹和刺刀对付自己的衣食父母，那样的话，良心何在？款也拔了，粮也运了，再有民变，只能说明当地政府工作懈怠，赈灾不力，官员失职。”

    “把无衣无食的饥民‘目之为乱民，为匪徒’，是满清的做法，我们不要学。虽然要将流离颠沛、饥寒无告之民与那些趁机抢劫、偷窃之徒区分开来，区别对待，工作量会很大，但无疑也是对我们执政能力的一次考验，出动军队镇压所谓的‘民乱’，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尽量不要采用。”

    历史上资产阶级革命派在灾荒问题上所犯的最大失误就是在有些地方对灾民竟采取了戒备和防范的态度，有时竟视之为建立正常秩序的一种障碍。不仅如此，还发生了由革命党人掌握的新政权的武装去镇压饥民“闹事”的事件。

    显然，这对于临时政府的形象是有很大影响的，对于尽量把光复地区巩固并安定，是有负作用的。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为了缓解气氛，笑着说道：“这正是考验各地政府工作效率、工作能力的机会，满清不行，新政权难道也不行，能者上，庸者下，我同意克强同志的意见，把赈灾当作各地政府考核的指标之一。

    “至于赈灾的资金，我看还有很大的缺口。”黄兴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陈文强。

    在战事未止、局势动荡的情况下，刚刚掌握了一些地方权力的革命党人，能够关心人民疾苦，采取积极的赈灾措施，这不仅仅是值得称道的事情，更能得到广泛的社会同情和民众支持。

    而且，临时政府如能在灾荒问题上对封建统治做出深刻揭露，便已经足以让人们逻辑地得出结论：象满清这样腐朽而又暴虐的反动政权，除了坚决推翻它之外，难道还能有任何别的选择吗？

    虽然复兴会在未发动之前，便已经充分利用舆论和媒体的力量。他们在追求共和制度、埋葬封建君主****主义的伟大斗争中，大声疾呼地歌颂未来新制度的优越性，抨击清朝反动统治的落后与黑暗。在涉及各个方面的无情揭露中，灾荒问题是谈得较多的一个话题。复兴会所控制的媒体尽情描绘了灾荒带给人民巨大祸害的悲惨现实，反映了他们对劳动群众特别是贫苦农民的深切同情。

    而且，复兴会在大多数场合，并没有停留在天灾这样的认识水平上，而是透过灾荒，进一步寻求和揭示与灾荒相关联的种种政治因素，从而得出正是腐朽统治的“人祸”导致了或加深了“天灾”的结论。

    也就是说，中国的灾难大多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普遍的又是有系统的贪污。这种贪污是产生饥荒、水灾、疫病的主要原因。官吏贪污和疫病、粮食缺乏、洪水横流等等自然灾害间的关系，可能不是明显的，但是它很实在，确有因果关系。

    然而，揭露归揭露，舆论归舆论，如今复兴会决定挑起这副担子，就要干好，既要让民众看到革命党人不是光说不做的假把式，更要由此聚积更多的人望，在道义上占据高点。在陈文强看来，临时政府更可以借此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同情和支持，打破列强设置的官方屏障。

    参加此次“长江流域赈灾工作会议”的不仅有代表临时政府的陈文强、黄兴等人，江西、湖北、安徽、江苏、四川等省也将派出代表前来武昌。不来白不来，来了就有赈灾款拿，大概很多人是这样的想法。然而，事情会是如此简单吗？

    明天便要正式召开各省赈灾工作会议了，怎么也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经济便捷的赈灾计划来。

    关键还是要把监察制度健全了，这比搅尽脑汁来回想该人在原来历史中的所作所为，小心翼翼地防范每个人更为重要。莫伸手，伸手必被捉，这种氛围一旦形成，谁都得小心翼翼。自己可不能因为人家未来可能要犯的罪行，而进行惩罚。

    陈文强整理了下思路，开口说道：“此次赈灾，是我们革命党执掌地方权力以来的头一回，关系到临时政府的形象和声誉，希望大家能充分重视，把它当成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来完成。黄先生刚才已经谈了不少，都是很实际的意见，对此我完全赞同。现在，我谈谈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请大家进行研究讨论。”

    一边说着，陈文强的眼神瞟过坐在黄兴身后的孔祥熙，方方正正的脸，认真听讲的模样，显得很有朝气，或有一些稚嫩。宋耀如对这位年轻人充满了好感，认为他是一个可以造就的人才，“似乎天生有种理财的本领”，招揽其为私人秘书。

    孔祥熙低下头，在本子上刷刷点点地记录着。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复兴会中的重量级人物，在黄兴将众人介绍给他时，唯独对自己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关注，目光不时移注在自己身上，还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以往地方出了灾害，满清朝廷很忌讳，而现在，我们要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将灾民的惨况公之于世，不仅要发动国内媒体，还要让外国报纸也参与进来，让世界上崇尚正义和公理的民众都看看满清这个腐朽末落的政府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不光是要打满清的脸，提高临时政府的声望，还是争取国际援助的一种手段。”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继续说道：“是的，列强政府是自私贪婪的，但列强的国家里还有一股民间力量，象宗教团体、慈善机构、红十字会组织等等，还有无数善良的的民众，他们与那些冷酷的政客是不同的。我们向国际社会求助，请世界所有具有爱心的人，捐出钱款、粮食、衣物，哪怕是祈祷和祝福，也是我们所需要的。”

    “这，这近乎乞讨，有损国际形象，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一个年轻官员犹豫着问道。

    陈文强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怎么叫乞讨呢？这是为民请命，为民求生存。至于国际影响，象满清那样捂着盖着，任由灾民饿死、冻死，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剧，我们需要这样的形象吗？一个真正负责任的政府，为了自己的人民，在力有未逮时向外请求国际援助，这并不丢人。请注意，临时政府现在处于什么时期，在战乱未息、局势不稳的时候，能够首先拿出巨款来赈济灾民，这本身就值得称道。”

    “临时政府的口号是执政为民，为了所谓国家形象，官员面子，而置灾民于不顾，这与满清何异？”黄兴已经有些摸清了陈文强的真实意图，借救灾来提高临时政府形象，再由各国的社会力量来影响列强政府，但他不好说得太透，只好有些模糊地附和陈文强的意见。

    “当然，我们还需要自己多努力。”陈文强继续说道：“南洋华侨、美洲华侨，都是心向祖国，对同胞受灾也是非常关心的。泰国、越南的大米，荷属东印度、马来亚的番薯，还有美洲的玉米、面粉、土豆，已经陆续启运，正在驶往广州的海途上，或者已经抵达港口。华侨的爱国热情，我们应该大力褒奖，这就需要临时政府继续出台相关政策予以激励了。”

    “是《社团注册登记、组织法》，还有《国籍法》吧？”黄兴沉吟了一下，说道：“《国籍法》已经颁布实施，只是这《社团注册登记、组织法》要获通过恐怕并不容易，中间或有些争论和修改。”

    “那就邀请海外洪门高层共同商议嘛！”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只要高调发出邀请，也就显示了诚意，证明我们当初的承诺不是虚言欺骗。”

    不管是革命党，还是康梁的保皇派，都在南洋屡次筹款。但他们只是在大马，新加坡，印度支那一带打转。

    而有一个拥有庞大的资产，极大的影响力，却是一个保守内敛的华人团体却很少有人涉及，那就是竹网龙堂。

    南洋华人社团，一直以来在办华校上面和殖民地当局和土著有着太多的纠纷。华人社团，也的确掌握了南洋大部分的资源财富。殖民地当局一直希望将这个善于创造财富的团体当作可以随时挤榨的奶牛。从来就不希望华人社团过于强大，包括华人凝聚力极强的教育传统也是如此。

    为了平衡当地的统治，在办华校方面殖民地当局从来不肯拨款给予，华人就自筹资金，为华校劝捐，通常被称为华人的第二种个人所得税。而且殖民当局还还要在每年春季审核华校资格的时候卡脖子。不看你到底是不是经费短缺，而是死死的把握着一定的比例，到了底线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砍掉私立华校的名额，不许再开设。

    与同盟会只是筹款不同，陈文强不仅凭着名望与南洋华侨保持着良好关系，还一直禀持着先投入，后回报，合作共赢的理念。所以，他对华校投入了相当大的资金，并给予了人力上的帮助。并且利用多种的身份以开工厂作文章，以这样那样的名义开设职业技术学校，也就是变相的华校。由此得到了竹网龙堂的好感，随后，陈文强代表复兴会秘密作出了三个保证，竹网龙堂相应也作出了几个承诺。

    复兴会的第一个保证就是在革命成功，新政府成立后，首先承认南洋华人的中国国籍，他们享有中国公民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第二是划出一个经济特区，给予政策倾斜、法律支持和安全保障，使南洋华侨能安心回国创业；第三是成立侨务委员会，成员全部由海外华侨组成，直接对政府说话；第四则是社团注册登记制度，使洪门或其他海外社团能在国内合法存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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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纷繁复杂，各自筹谋

﻿    落叶归根，是每个海外华人的心愿。而殖民政府的不断打压，一次次的骚乱和屠杀，再加上陈文强的巧舌如簧，也使更多的华人意识到没有政治权利，就象没有根基的浮萍，财富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

    只有中华祖国恢复了自己固有的自信心，成为强大的国家，南洋华人才会获得最纯正的，也是永不枯竭的力量支援。否则，扛着条蒿杆漂洋过海来到这瘴气弥漫，蛇蝎横行的陌生土地上，用自己辛勤的血汗劳作，乃至冒着生命危险，给南洋荒地带来了文明和生机。最后，也要因为殖民统治者的贪婪残暴；土著居民的忌妒蛮横；政治人物的阴谋诡计，而变得一无所有。

    如今，复兴会的三个保证即将实现，竹网龙堂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第一笔不低于两千万美元的无息贷款将存入中国银行，五年内还要提供总共不低于三亿美元的低息贷款支持。

    不要惊讶，作为南洋华人的整体组织，竹网龙堂绝对有这个实力。细数二十世纪以后的南洋世家，哪个没有一点龙堂的影子？比如说新加坡拥资九百亿美元的淡马锡国家控股集团，就是从爪哇分化出来的李家的一部分。

    而潮汕地区作为竹网龙堂指定的经济地区，临时政府也基本确定，正在与华侨商议具体的政策。

    当然，南洋华侨的大部分与宪政派是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希望国家能尽快安定下来，他们好安心投资建设。

    而作为最后妥协、和谈的准备，临时政府密集出台法律和政策，也是为日后打算。这些法律和政策将作为谈判的条件，不管是谁执政，都不会有大的变更，更不会废除。

    ……………

    和谈已经在暗地里开始，但战事还令人看不到结束的迹象。

    作为配合，革命军放弃武胜关，退守三道桥；袁世凯接任湖广总督并钦差大臣，前往信阳督师。

    一退一进，武昌暂作退让，北伐军却由赵声统率，出南京，由大胜关渡江，沿津浦铁路北上。其时，江苏巡抚程德全在立宪派劝说下，以不杀旗人为条件，宣布独立。北伐军势如破竹，直抵徐州。

    就在这有些令人判断不清的形势下，一个秘密客人来到了正在孝感指挥作战的冯国璋的住处。

    冯国璋大步走进自己的住处，客厅里的人正等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却没回头，依然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墙上的画幅。

    对此人的托大，冯国璋很不悦，但鉴于是老帅派来的，他强压不快，开口问道：“这位兄台——”

    “华甫，别来无恙啊！”来人转过身，笑咪咪地问道。

    “芝泉兄。”冯国璋吃了一惊，旋即大笑道：“怎么如此打扮，卫兵向我报告说是来了个长袍马褂，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手里拿着老帅的推荐信，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是来打秋风的吧？”段祺瑞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封电报，轻轻拍在桌上，“这是老帅的电报，看看吧！”

    冯国璋知道段祺瑞在袁世凯眼里比自己更加受重视，知道他从武胜关亲来孝感，定然不是送电报这么简单，脸上不禁凝重起来，拿起电报仔细观看。

    半晌，冯国璋放下电报，疑惑地望着段祺瑞，缓缓开口道：“我军虽进展不是太顺利，但也不至于示弱谈和吧？再说，还有芝泉兄的第二军驻扎武胜关，老帅这是何意呀？”

    段祺瑞对冯国璋的迟钝轻轻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华甫，政治上的事情我们不懂，但老帅比咱们看得远，谋得深，总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冯国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诚恳地对段祺瑞说道：“芝泉兄，兄弟愚陋，领会不了老帅的心意。你亲从武胜关坐火车来此，定是有所领悟，还望兄不吝赐教，兄弟感激不尽。”

    段祺瑞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跟我说说前线战事，堂堂北洋强军，怎么会顿足于乱党匪军之阵？”

    冯国璋脸微微一红，但他知道是瞒不过去的，敷衍了事，段祺瑞肯定能判断出来，想再获悉老帅的真实心意就难了。于是，他便把这前前后后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苦笑道：“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乱党匪军的武器装备并不弱于我军，退守三道桥后在火炮数量上似乎又大大加强。眼见乱党援军源源而至，我有意令李纯部迂回进攻，想打破僵局，不与匪军在堑壕战中纠缠不清。”

    段祺瑞沉思片刻，劝慰道：“确实很棘手，换作我来指挥，可能还不如你呢！”

    “芝泉兄，你就别寒碜我了。”冯国璋摘下军帽，甩到一旁，发着牢骚说道：“实话对你说吧，乱党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枪弹充足，士兵勇猛，听说都是在西南打出来的老兵。”

    “那就暂时停止进攻吧！”段祺瑞幽幽说道：“老帅既然要谈和，咱们就得做出一种姿态来。”

    冯国璋也曾这样想过，只是良弼不同意，并要求冯国璋将第四镇全军压上，还要亲自到前线督战，所以才暂且让陈光远和王占元在前面挺着。待他将此事说出来，却招到段祺瑞的几声冷笑。

    “良弼乃是满人，岂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几镇强兵。”段祺瑞不屑地说道：“以为拿点钱就能让人为他们卖命，华甫你也太老实了。想想吧，如果你手里的兵都打光了，朝廷除了会给你个空爵位，还能给你什么？别忘了，满人亲贵可一直惦记着你我手中的兵权呢！”

    冯国璋咂咂嘴，细细品味段祺瑞的话，觉得这应该就是老帅的意思，便很谦虚地问道：“芝泉兄，你是了解兄弟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坊，我这个笨脑瓜，就怕会错了老帅的意思，反倒弄砸了差事，坏了老帅的大计。”

    段祺瑞淡淡一笑，盯视着冯国璋半晌，才慢慢地说道：“记住，老帅的话一定要听，不管你明不明白，这是其一；其二，要懂得我们的本钱就是这几万强军，如果军队不在，我们就是丧家之犬；第三，良弼不是要去前线督师吗，就让他去好了，战场上枪弹纷飞，难免没有个三长两短。华甫，你说对吗？”

    冯国璋愣了一下，对上段祺瑞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不由得使劲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块绊脚石是该歇歇了。请芝泉兄转告老帅，我冯国璋唯老帅之命是从，是打是和，全听老帅的。”

    段祺瑞展颜一笑，低声说道：“华甫，老帅是为咱们整个北洋系考虑呀。战，是让南方乱党不敢轻视我们；和呢，是暂时保存我们的实力。老帅谋划得深呀，这不是我们能全部看透的。南方乱党不怕朝廷，唯惧老帅和我们手中这几万军队。可朝廷却疑神疑鬼，一直不肯放手起用老帅，始有今日之危局。如今南方乱党是越打越多，据情报分析，现在光武汉三镇便聚集了不下五万之众，且有海军助阵，急不可图也。况且北方形势也不稳定，豫、陕、晋皆有乱党造反，连京、津之地也有乱党活动。如此纷繁复杂之局势，岂是你我能看透并能把握的。也只有老帅，洞察多智，可以带领我们在这乱世之中谋得最好的结果。”

    明白了，冯国璋心悦诚服地使劲点头，这话的中心意思很好懂，一是乱党势大，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二是朝廷不重用老帅，咱们就出工不出力，逼朝廷再做让步。

    当然，其中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老帅是英明神武的，是代表了北洋集团利益的，是永远伟大而正确的。所以，一定要听老帅的话，坚定地走老帅指出的道路，只有这样，才会有无比光明的前途。

    段祺瑞很欣慰，他是深知老帅的行事方式的，袁世凯待部下能抓人心，但却不信人，还颇疑忌人。他通常的做法便是派甲去监视乙，另以丙去尾随甲之后以监视甲的行动。

    袁世凯连对最心腹的两员大将段祺瑞和冯国璋都无时不用心机，就以再在的局势而论，袁世凯的做法的真正目的和手段，也并不全告诉他们。前些日子还得到命令，要猛击革命军，现在忽又要停战讲和，难怪冯国璋有些莫明其妙，觉得老帅有点不对劲呢！

    “良弼在此，联络很不方便，等他不在了，老帅会送密码本给你，就不用我跑来跑去了。”段祺瑞将最后的事情告诉了冯国璋，那意思就是说，只有把除掉良弼这件事办好，你才能成为袁世凯真正的心腹，和他平起平坐了。

    冯国璋会意地一笑，连连拱手谢道：“芝泉兄，多谢你的指点，这点小事，我保证办得利利索索。”

    ……………

    天津英租界，袁世凯并未立即动身前往信阳，而是还在这里运筹。

    冯国璋统率的第一军进展不顺，这对袁世凯的既定计划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本来他是想先给革命军点颜色看看，借此自抬身价，并通过他所派人员在南方的游说，使革命党能接受谈和，并取得对他个人有利的条件。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鄂省战事现在已然形成了对峙局面，北洋军并未占据上风。可继续打下去，面对源源不断的各省援鄂革命军和反正的海军，北洋军势必有一场苦战。而且即便竭力打下武昌，对革命的前途也不会起很大的影响。面对这种情况，他不得不以保存北洋军实力为要，暂缓对革命军的压力，而专心从清廷手中夺取北方的军政大权。

    然而，谣言和舆论总是象梦魇一样纠缠着他，阻碍着他的行动。一方面革命党的报纸痛骂北洋军是满清的忠实走狗和奴才，激起革命党，特别是北方革命党对他的仇恨和愤怒；另一方面，一些小道消息也在不少报纸上传播，它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袁世凯如何派人与南方革命党谈判，南方革命党如何虚位以待，他袁某人又如何要以推翻满清朝廷作礼物，获得高官厚禄云云。

    而且，这些报道并不全是凭空捏造，连他派至上海的梁士诒的姓名都被公之于众，但也不全部是真实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半信半疑。但就是这种云里雾里的效果，更加让他难以分辩，使清廷对他的猜忌越来越深。促他起身的圣旨不断来到，而且直隶的毅军开始向京城调动，这都是明确的信号。

    革命党，革命党啊！他们在步步进逼，逼着他要么替朝廷实心卖命，要么与朝廷彻底决裂。但即使他想做曾胡左李，挥军与革命军死战，就能打消朝廷对他的疑虑吗？

    且不说以四镇之兵，纵然有战斗力，也不过动摇武汉，取湖南已不易，想横扫南方十几省，有如痴人说梦。即使真的打胜了，又能如何，这就是用脚就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狡兔死，走狗烹，到时候，他要么一死，要么苟且偷生，担惊受怕地度过余生。而要与朝廷彻底决裂，自己现在能完全控制的只有四镇之兵，朝廷还有禁卫军，还有毅军，还有乱七八糟的巡防营。一旦火并起来，革命党驱虎吞狼之计就得逞了。

    高啊，革命党哪位高人在设计这个连环局，从一开始便似乎预见到了事情发展的整个过程，一步一步，巧妙而又缜密地将他的路堵死，只给他留下了一条。

    事到如今，只好先看列强各国对朝廷和革命军施压的结果，还有派至南方的谈和使者的收获了。

    袁世凯抬头望向窗外，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平津一带的革命党已经扬言要刺杀他，除掉革命的障碍，一举推翻满清。他对此不能不提高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些革命党人有不少亡命之徒，只要有一个任务，牺牲自己的性命是毫无所惜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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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国际同情，政府令

﻿    现在南方的主要省份，几乎都脱离了清廷的统治，只不过有的还比较乱，有的却在复兴会的切实控制之下，局势很快就稳定下来。

    而原本是南下剿灭乱党的湖北第八镇和北洋第五镇则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革命一经发动，陈文强便断绝了武器弹药的供应，这个时候两镇清军才发现之前的节节推进，以及频繁的袭击和骚扰都是革命军有意为之，其用心便是消耗清军的弹药。

    因为完全没有料到陈文强的反叛，两镇清军根本没有节省弹药的打算。一下子被断绝了物资供应，革命军又不断出击，规模不大，却加剧了清军弹药的消耗。很快，第八镇的统制张彪和第五镇的统制张怀芝便发现，在人数上，当面的革命军只有本军的半数左右，但在火力上，弹药充足的革命军却越来越占有优势。

    对这两镇清军最大的打击还是来自于心理，广东、湖南、湖北的光复，可以说是把他们都隔绝于西南一隅，不管他们还能收复多少革命军原来占的地盘，对整个大势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孤军就是孤军，粮饷还能勉强就地筹措，可弹药却是越打越少，最后就是枪枝如同烧火棍，兵员还在，又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想冲杀出去，方向又是哪里呢？当面的敌人牢牢地粘着，沿途还有敌人节节抗击堵截，转战千百里的下场不用多想也知道。

    在这样的困境下，湖北第八镇的统制张彪率先表明了态度。他在接到了湖北方面的劝降信后，苦苦想了一夜，终于做出了决定，举旗反正。

    张彪的家人和家产已经落入革命军之手，第八镇闻听武昌光复，已经军心不稳，更有党人鼓噪，连军官都不敢强硬弹压，只是极力笼络。张彪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以说并不意外。

    稍微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张彪还想着借机发达，他宣布起义后便率兵回返，攻取昆明，擒获了接替锡良的署云贵总督瑞澂，砍下人头，撒上石灰装入木盒，派人送往广州。在张彪看来，既要表明心迹，那投名状是不可少的，他对革命的理解就是杀满人。送上投名状之后，张彪在昆明宣布云南独立，自任大都督。

    对于湖北第八镇的起义，革命临时政府很快就表示了欢迎，并派出了政务官员前往昆明，只是对张彪这个自封的大都督不置可否。

    明眼人都能看出，张彪自封大都督不过就是过个瘾罢了，他手下的湖北兵都想着回家呢，谁会替他卖命。他想着占据一块地盘，当个土皇帝，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临时政府的态度也表明了这一点，暂时迁就，以后腾出手再收拾张彪，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张彪率第八镇起义反正，西南局势便一下子翻转，只剩下北洋第五镇在桂林、南宁孤掌难鸣。但张怀芝不敢易帜，也不敢再主动出击，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只好就地窝着，等待北方的消息或命令。

    好在这种彷徨无措的煎熬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袁世凯的使者便带着秘信由革命军护送来到了桂林。信的内容很简单，让他静待转机，不可妄动。

    袁世凯既不想让第五镇被消灭，也不想让第五镇易帜以影响整个北洋军，他要把这支部队作为谈判的筹码，力争使他苦心训练的这一镇人马安全回到北方。

    这样一来，陷于西南的两镇清军便基本上被解决了，革命军可以抽调出更多的兵力，一部入川，一部进入江西，一部进入福建，扩大并稳定巩固自己的地盘。

    革命固然能推翻满清王朝，结束在华夏大地绵亘了近五千年之久的封建社会，这无疑是重大的历史进步。但这一巨大的震荡也迅速波及了广大地区，一些不逞之徒，趁着混乱局面，到处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守卫军府每一道门的士兵，身穿圆领窄袖的长袍，头戴的是四脚幞头，前面还扎了一个英雄结子，手里拿着有柄的长刀或马刀之类，使人疑惑这些人是不是刚从戏台下来的……

    ……又见市井青年，身着青缎武士袍，头戴青缎武士巾，巾左插一朵红戎花，足穿一双青缎薄底靴，同舞台上的武松、石秀一样打扮，大摇大摆，往来市上……

    象这样以为革命是反清复明的人们所造成的景象并不奇怪，虽然怪异，但危害不大。最可恨的是盗贼蜂起，打家劫舍，使社会秩序陷入一片混乱。

    乱象丛生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也不是不能消灭，并使社会秩序恢复正常的。而复兴会调动兵力，除了剿匪平乱、稳定秩序外，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便是威慑压制各省的军队，尽量多地控制南方省份的军权。

    浙军、赣军、闽军、苏军……虽然各省都通电独立，响应革命，但这些由新军转变而来的部队，却并不是全都可靠，也并不是都听命于临时政府。有不少军官自恃武力，打着革命的旗号，却不是干着革命的事业。

    当然，尽管有种种乱象，但大形势还是越来越明朗。革命运动席卷南方，立宪派倒戈相助，已经不是清廷，或者是北洋军能轻易镇压的。这一点，不光是国人，连洋人也明白。

    ……………

    中华共和国革命临时政府成立，宋复华当初临时主席的消息一经传出，光复地区可谓是一片欢腾。

    南方各省或举行各界集会，或张灯结彩，或提灯游行，以示庆祝。海外侨胞则是“自总统选举以来，南洋、澳、欧美各地贺电为日盈尺”。旧金山、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地，由复兴会各支部组织，当地华人纷纷举行集会游行，一方面庆祝祖国获得了新生，一方面向各国政府递交请愿书，要求任何列强不要干涉中国人民自主选择建立一个新政府的努力，并要求列强政府尽快承认中华共和国。

    复兴会赈灾委员会刚刚在此之前发起了请求国际援助活动，已经得到了很多国家慈善团体和个人的关注和支持，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形象。现在更是借临时政府的成立，掀起了社会舆论的高潮，对列强政府多多少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其中，尤以美国最为热烈。

    出于对民主价值观念的信仰，美国民众和舆论表达强烈的声音，他们热烈欢迎用革命推翻清朝****统治，认为这是一场受美国价值观念和理想影响的革命，是一场“发生在中国的美国革命”，憧憬中国取代日本成为亚洲最为西化的国家。

    波士顿《电讯报》欢呼革命是一场由知识分子和进步人士领导的革命；圣路易斯的《全球民主报》认为中国的革命，是1787年费城制宪会议上华盛顿、汉密尔顿和麦迪逊等人的民主共和理想在中国的实现；华盛顿《时报》和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新闻》杂志，则赞扬中国人民和他们领导人的能力；《美国亚洲协会杂志》将革命看作是“中国复兴过程中一个必然的事件”；《明尼阿波利斯日报》将广州临时政府的成立，比作美洲的发现、罗马帝国的灭亡；纽约《商业》杂志称“这是所有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事件之一”。

    此外，圣路易斯《邮报》、圣保罗《先驱报》、纽约《商报》和其他许多报纸都希望中国革命获得成功。在美国颇有影响力的教会也对革命普遍持赞成态度，他们认为革命标志中国的觉醒和对进步的追求，希望革命的成功将有助于基督教事业的发展。

    同时，美国民众极力呼吁美国政府承认和支持中国的革命。在临时政府成立之后，******收到潮水般的信件和电报，它们大多要求美国尽快承认中华共和国。

    在美国民众和舆论的影响下，一九零九年六月三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了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威廉?苏尔泽的提案，“对中国人民实行代议制制度及其理想的努力深表同情”，“对其执掌自治政府的权力、义务和责任表示祝贺”。

    随后，塔夫脱总统在年度国情咨文中阐述美国对中国问题的中立政策时，表示在某种程度上是接受美国民众的意见，指出：“一九零九年的中国政治骚乱，以及临时共和政府的成立，直至按期成立一个永久政府的过程中，美国人民恰当地表达了对中国人民主张共和原则的自然同情。”

    临时政府在掀起舆论大潮，争取国际支持的同时，向世人展示着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态度。一九零九年五月十日，中华共和国的临时参议院正式成立，议员到会的有十八省五十一名议员。宋复华致祝词，然后蔡元培、张謇、马君武相继演说。最后推选张謇为议长，蔡元培为副议长。

    临时参议院中以复兴会为首的革命联盟占二十六席，同情革命的士绅和无党派人士七人，立宪派十八人，旧官僚根本没有席位。因此临时政府表面上是，旧官僚、立宪派、革命派的联合体，实际上却是由革命党人主持的政权。

    一九零九年五月三十日﹐广州临时政府颁布了《中华共和国临时约法》，其中规定：“中华共和国之主权属于国民全体”﹐“中华共和国人民一律平等”，“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人民享有人身﹑居住﹑言论﹑出版﹑集会﹑结社﹑通信﹑信仰等自由，和选举及被选举等权利”。并且明确了在未来政府的组织形式上实行“三权分立”的原则。规定以参议院、大总统、国务员、法院行使统治权。

    应该说，临时约法一出，不仅宣判了清王朝封建****统治的死刑，而且以根本法的形式废除了中国延续两千年的封建君主****制度，确立起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政治体制；自此以后，在思想上，树立起帝制非法、民主共和合法的观念。

    临时约法强调中国是一个领土完整、主权独立、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中华共和国领土为二十二个行省、内外蒙古、西藏、青海，这样便能启发爱国主义的民族感情，防止帝国主义侵略。

    当然，说是临时约法，其制定得相当完善，不说在当时的亚洲各国当中，即便在国际上，也得到了世界大多数法学专家的认可和赞扬，称之为是“一部亚洲最民主、最有影响的资产阶级民权宪章。”

    《临时约法》通过之后，临时参议院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审议推出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其中有很多是广州军政府已经开始实施运行的，现在为其披上合法的外衣，以便开始在各地都能得以推行。

    排排座，分果果，政治其实就是这样，妥协和让步是必须的，但原则不容更改。从临时参议院的组成看，分赃意味非常明显，革党、立宪派各有所得，但革党依靠军队作后盾，还是占据了很有利的地位。

    当然，人不能贪得无厌，既然都得到了比较理想的结果，对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乱伸手，反正伸手也没有。

    随着革命临时政府开始行使权力，任命了一批省级行政长官，陶成章为浙江省民政长，汤化龙为湖北省民政长，谭延闿为湖南省民政长，龚宝铨为江苏省民政长，李烈钧为江西省民政长……

    同样，这又是一场分赃的协议，革党与立宪派各有所得。这批被任命的省份都是复兴会和立宪派所控制或基本控制的，其余省份还以大都督总揽军政，复兴会不想搞出动乱，起码现在不想。

    但复兴会还是对各省发出了政府令，限期他们在一个月内改组地方政府，实行民政长与卫戍司令军政分开的体制，并由临时政府派出了监督员。军政分开后，民政长长及卫戍司令由当地军政府选出，须至临时政府述职报到，接受任命状。而临时政府将直接任命委派各省的司法厅厅长，监察厅厅长，以禀承司法独立、监察独立的原则。

    这是临时政府开始行使中央权力而又部分承认各地既成事实的灵活手段，合情合法，但却大大削弱了各省都督的实权，换句话说，临时政府只承认省长及卫戍司令，不承认什么大都督这个官职。

    每个新政府成立之初，都要加强对地方的控制，这也无可厚非。而且临时政府的措施并不是很急迫，很严厉，起码中央威权在表面上要树立起来，而且各地军政府都发电表示遵从。至于在其中如何搞鬼，那便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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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国际形势

﻿    如果说新政府成立初期，哪个部门最忙碌，就要数临时参议院了，密集的法律法规被审议颁布，各个部门都要有行为规范和准则，法律法规制定得越完善，工作越好开展。第二忙碌的就是工商部，随着南方数省社会越来越稳定，且在新的优惠政策的吸引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审批发放了上百家工厂企业的经营执照。

    崭新而富有活力的新政府形象令世人瞠目，上至部长，下至办事员，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也给人一种激情和充实的感觉，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心。如此高效率的政府，如此完备的发展计划，如此雄厚的资金实力，如此疯狂的工作精神，如果还没有前途，那真是没天理了。

    宋教仁确实是一个民主政治的天才，能说会讲，下笔千言，倚马可待。他有一种似乎魔力的风采，任何一种群众场合，只要他一出现就能使整个场面在他控制之下，他的活力、天赋和讨人欢喜的丰彩，很像遇刺的美国总统肯尼迪。

    他们都是属于“彗星”这一类型的政治明星，在天空放出异彩，可是闪亮得快，消失得也快，在世界上只是昙花一现。但历史已经改变的太多，他有强大的群体作为支持，有保证法律法规得以实施的武装力量，也有非常严密的保安措施，他在历史舞台上的表演还会是短暂而闪光的吗？

    临时政府的重点在建设和架构，而陈文强的重点在纵横捭阖，优势在于面对复杂的国内国际形势有比较清楚准确的判断。坎坷和变数依然存在，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葛福先生，我不明白贵国提议停战是什么意思？”陈文强用手指点着桌上的文件，似笑非笑地说道：“请问清军投降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他们的条件不过分，我可以代为转答，甚至能做出一定的承诺。”

    “陈先生，我想你是有所误会。”英国驻上海领事葛福解释道：“停战不是投降，是斡旋和平。”

    “那我要问清楚，葛福先生到底代表哪方势力，是满清朝廷，还是我们当面的北洋军？”陈文强问道。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让葛福不太好回答，历史上的南北谈和，一方是南方临时政府，一方是袁世凯内阁代表的清廷统治下的各省区。但现在，袁世凯还没有代表清廷的资格，只能作为北洋军的指挥而存在。而满清朝廷，英国人不是傻子，到了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扶持满清是得不偿失就太蠢了。

    “袁世凯即将受任主阁，作为北方强有力的人物，南方之临时政府应有与之和谈的必要。而且本国政府认为中国目前斗争的继续，不仅使中国本身并使外国人的物质利益与安全遭受到了严重威胁。本国政府迄今采取严格中立的态度，但认为有义务非正式促请交战双方注意，必须尽速达成和解，以结束现在的冲突。”葛福很郑重地说道。

    “请允许我纠正一下你的也是贵国政府的错误，迄今为止，贵国政府并未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现在却来调解冲突，这是个程序错误。”陈文强不慌不忙地说道：“另外，袁世凯即将组阁，即将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得到清廷授命，也就无法代表清廷与我方进行和谈。当然，如果他代表北洋军委托贵国政府商洽投诚条件，我们是欢迎之至。”

    “不承认交战团体，而调停战争，这在国际上是有先例的。”葛福强辩道：“当然，我可以向本国政府反映你的条件，至于你对袁世凯是否能组阁的怀疑，我认为大可不必。试看现在的北方，有谁能替代他来稳定战局？”

    “不，不，不！”陈文强使劲摇着头，狡黠地笑道：“承不承认是交战团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贵国政府能承认中华共和国。”

    葛福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比陈文强还快，嘴里说道：“No，No，这个先决条件太苛刻了，本国政府是不会答应的。而且其他国家政府也不会同意，我们必须保持一致的原则。”

    “嘿，贵国政府的外交太不够灵活了。”陈文强很不屑地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保持一致怎么能有助于增进中国人对英国的感情，突出英国政府对中国革命的同情和支持呢？”

    葛福很纳闷地望着陈文强，什么时候中国人对英国有感情了，英国政府也从来没有同情和支持中国的革命啊？不过，他很快意识到陈文强的话里有话，想想照会美、法、俄、德、日、意、奥等国公使，询问是否共同参与调停战事时，美德两国暖昧的态度，难道有什么内幕交易，他们要撇开英国单独行动？

    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地说道：“贵国公使朱尔典先生与袁世凯私交甚笃，可因私害公就不对了。看看现在的形势，双方谁优谁劣还不是一目了然。听说袁世凯派人去家乡招兵，那些青年以为是革命军，蜂拥而至，等见到龙旗，竟然一哄而散。人心向背呀，难以改变。看看这照会上写的什么？啊！”

    咣的一声，陈文强重重地一拍桌子，吓了葛福一跳，只见陈文强义愤填膺地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圈，将照会展开，直塞到葛福面前，大声说道：“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竟称革命党为‘匪党’，革命军为‘匪军’，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干涉！既然说害怕外国人的物质利益与安全遭受到严重威胁，为什么还使用这种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文字？如果我将这个照会透露给媒体，你说会不会象一九零五年拒美风潮那样，再掀起一场拒英运动？”

    葛福张嘴刚要说话，陈文强摆了摆手，放缓了语气说道：“当然，我是个有素质的文明人，这次就不计较了。”还没等葛福对他的宽宏大量有所表示，陈文强又接着问道：“不过，我很疑惑，美国和德国军舰在受到悬有中华民国国旗的中国舰艇致敬时，都很有礼貌地回礼。为什么一向标榜为绅士的贵国舰只却视而不见，如此无礼呢？”

    终于提到美德两国了，葛福试探着问道：“这个问题我会向本国驻华舰队司令提醒，但是其他国家舰队似乎也没有类似的举动？”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雪中送炭胜似锦上添花。谁对我们真诚，谁对我们支持，谁在暗中使坏，我们都一清二楚。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莫要到时候埋怨我们厚此薄彼。”陈文强冷笑着说道：“贵国政府与其担心目前的战乱如持续下去会妨碍各国贸易，倒不如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战乱的时间便会大大缩短。各国须知此次中国人系争自由，并欲得一良好政府，希望各国领事及其政府，务于评语上谨慎从事。”

    “我们希望革命的结果在中国建立一个政府，有足够的力量能无所偏倚地对待各国，并能维持国内秩序和保持对发展贸易有利的条件。”葛福用惯用的外交辞令说道：“这样的政府会得到我们所能给予的一切外交支持，此次停战调停也是基于此种意向。”

    “我很欣慰地通知你们，这样的政府现在已经建立，并正在向你们所预期的方向发展。”陈文强笑道：“基于对形势判断的不同，我方认为停战的时机还未来到，这一点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希望本国政府基于和平目的的调解不会引起误会，而且这是非正式的照会，相信不会公之于众。至于贵方政府是否如我们所希望，那还是要拭目以待。”葛福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美德两国背着英国在搞什么鬼，得到了多少利益，而且这次调停也确实勉强，陈文强又表现得很强硬，又有理有据，便就坡下驴，自己找台阶下。

    陈文强肯定地说道：“当然，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好了。对了，以后我军舰艇再遇到贵国舰艇时，是否还有必要敬礼？”

    葛福笑得有些苦，说道：“当然，这是国际上通行的习惯，本国舰只将很快得到还礼的训令。“

    陈文强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列位派驻中国，便是本国政府的耳目，希望能以公正客观的态度发表意见。目光更要放长远，中国要能崛起对于贵国政府来说并不是坏事。”

    伸出手指，陈文强详细说道：“一，可以更有效地抵制俄国在远东的扩张；二，我国人民富足了，购买力也将提升，对于贵国的商品销售大有益处；三，在亚洲保持一种势力的平衡，一旦贵国因为欧洲事务而不能分身它顾，将不会形成某国一家独大的局面。我还要提醒贵使，中国人是一个懂得报恩的民族，也是一个记仇的民族，如今正情绪高涨地为自由民主而奋斗，任何刺激他们的行动都有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反应和动乱。前车之鉴不远，希望各国能够谨慎言行，不偏不倚地保持公正。”

    陈文强基于心中固有的憎恶，隐晦地提到了日本，不管效果如何，起码这样做比较爽。

    葛福知道陈文强指的是什么，确实，列强也害怕革命转化成大规模排外的“义和团”运动，而且也确实无力派出远征军，因此多是虚声恫吓。而且，列强之间各有目的，并非铁板一块，也就有互相掣肘，互相提防的现象。

    会谈结束，两个人含笑握手告别，礼貌周到，好象是老朋友刚刚叙完旧一样。

    “我呸，什么玩艺儿？该死的英国佬！”陈文强转身回来，便变了脸色，愤恨不休地骂道。

    和谈是肯定的，但陈文强要力压袁世凯，不使其过于嚣张，不使己方丧失太多的权利。对于各国列强，德国已经暗中向陈文强表示了支持，美国则对革命给予了同情，这是至关重要的态度。

    一九零七年年底，“大白舰队”从弗吉尼亚州的汉普顿海军基地起航。开始了通过一次耀武扬威的环球航行，确立了海上强权地位的旅程。

    由于当时巴拿马运河还未开通，“大白舰队”浩浩荡荡出发后，沿着大西洋一路南下，先后访问了巴西、阿根廷，然后穿越麦哲伦海峡北上，经过智利、秘鲁、墨西哥，最后来到美国西海岸城市旧金山。

    在旧金山休整了两个月，“大白舰队”再次出发，先后访问了新西兰、澳大利亚和菲律宾。一九零八年底，“大白舰队”终于抵达了旅途中最重要的一站―――日本的横滨港。

    日本对“大白舰队”采取了“静静观察、再作结论”的态度。早在“大白舰队”停靠美国港口旧金山时，日本政府就动员了上千名在旧金山的日本学生夹道欢迎，用英语高唱美国国歌，以示友好。

    同时，日本驻美官员还邀请美国舰队去横滨访问，好进一步查清美国人的底细。当“大白舰队”抵达日本著名军港横滨时，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为美国海军的庞大阵容惊愕不已。

    日本终于要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对手了。美国军官和士兵“不仅受到天皇和他的工作人员，而且受到整个国家”最友好的欢迎，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之久。在狂欢的气氛当中，日本的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甚至允许来访的美军军官把他从地毯上抛向空中。

    其实，日本并不是真的“欢迎”自己在太平洋的对手来做客，而是在感受到强大的美国海军的压力后，不得以作出的姿态。

    与舰队未来之前日本舆论一致“排美”相反，一名日本外交官表示：“美国舰队的远航没有引起日本的不快和恐惧，这是对和平的一种保障”。日本政府还一改往日的蛮横姿态，同意在太平洋保持现状，尊重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

    尽管革命爆发时，“大白舰队”已经离开中国，前往锡兰（今斯里兰卡），但这不是人走茶凉的问题，而是各国政策的调整，以及在太平洋地区战略的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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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宗社党，袁氏阻碍

﻿    不仅仅是日本，“大白舰队”庞大的规模令传统海军强国意大利、法国也大为震惊，甚至连海上力量最强的英国人看到缓缓驶近的“大白舰队”时，也被这种场面震撼了。英国海军大臣兰斯多恩当时就不无忧虑地说：“英国人应该明白，如果美国人选择了这条道路，他们能够轻易地建立起一支海军，先是与我们的海军同等规模，然后再超过我们海军的规模。”

    所以，美国对于中国革命的态度是至关重要。再加上德国的暖昧，以及法国正在越北剿攻抗法武装，也需要做出让步，以免革命军和临时政府对抗法武装的援助。

    袁世凯可能要出山组阁，这对陈文强来说并不意外。良弼在督战时中枪重伤，北洋军稍微后退，与革命军对峙。与其说是真的抵挡不住革命军的进攻，倒不如说是有很大的故意成分在内。北洋军将领在制造紧张空气给朝廷看，逼朝廷起用袁世凯，攫取北方军政大权。

    在袁世凯看来，光靠北洋军这几镇人马，似乎已经不够分量了。而且北洋军的态势十分不好，成了夹在朝廷和革命军之间的肉饼。他必须借着北洋军和列强的支持，逼着朝廷让他上位，然后将禁卫军和毅军都掌握住，凭北方这十几万兵力，或许才能与革命军分庭抗礼。或打或和，没有实力的话，那都是做梦，没人会吊他。

    停战只是一种试探，试探革命军的谈和底线。同时，也能保存北洋军的实力。

    但这都是袁世凯的一厢情愿，设计得很好，却每每被陈文强所破坏。现在列强之中的美德因为内幕交易已偏向于临时政府，并不是全力支持他。而清廷与他之间的隔膜和猜疑，将随着陈文强的一个个阴谋而更为加深，他的上位计划又将面临搁浅的危险。

    想要象历史上那样呼风唤雨，进退自如，袁世凯面临着很多困难。换而言之，在和谈中临时政府也就有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而得到重武器补充的北伐军也开始出击，继光复徐州后，又向北挺进，与毅军和北洋第三镇对峙。而林述庆的镇江军乘坐舰船登陆烟台，与烟台“十八豪杰”栾钟尧等人的革命部队会合。

    此时，以第三镇代理统制吴鼎元为首的反动军官以武力压迫，再加上原巡抚孙宝琦的暗中破坏，已经宣告取消独立，整个省城济南正笼罩在反革命复辟的恐怖之中。文登的一批反动士绅和流氓恶棍则刚刚发动了武装叛乱，攻陷了已光复的文登、荣城，杀害了很多革命党人。

    林述庆亲自带兵出击，横扫文登、荣城，将受奸人煸惑、揭竿啸聚的反革命军队一举击溃，以无情的手段杀戮了一批反动士绅和流氓恶棍，很多被打散并被压制的山东革命党人闻讯纷纷而起，赶赴烟台、文登，前来会合。

    随后，在烟台成立了山东革命临时政府，栾钟尧暂任代理民政总长，山东的革命形势因此为之一振。

    西路军熊克武部由鄂西入陕，进军极速，震动陕西。此时陕西革命军政府的队伍正与甘肃和河南两路清军展开激烈的战斗，特别是长武县失守，西线吃紧，在陕西乾州、永寿一带，革命军与清军打得相当艰苦。闻知援军到来，士气大振，陕西兵马大都督张云山率革命军奋力抵抗，使清军始终不能攻破乾州城。

    北伐奏捷，军心民气为之一振，临时政府欢欣鼓舞，满清朝廷惊惶莫名。

    ……………

    北京的醇亲王府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天就要黑了。多年以来，每到黄昏时分，太监们便把雕木的方型纸窗安在玻璃窗外，这叫上窗户。但现在，窗户没上，也没人督促。

    书房宝善堂的灯亮着，肃亲王善耆、恭亲王溥伟、毓朗等都在其中，这些人都是反袁的宗社党成员。摄政王载沣则紧锁眉头，正在听着溥伟在大声咆哮。

    “袁世凯心狠手辣，居心叵测，起用他，乃与虎谋皮，万不可行。”

    “可英、日、法、俄等国公使都在向朝廷施加压力，言非袁不能平定局势，且北洋诸将又联名发来电报，要求朝廷起用袁世凯，否则军心不稳。”载沣叹息着说道。

    “那些外国人岂会安什么好心。”肃亲王善耆沉声说道：“朝廷危难，他们可曾提供帮助，如今倒来指手划脚。”

    毓朗点头赞同，说道：“北洋诸将乃袁某旧人，联名发电有逼宫之意，万不可轻易答应。”

    摄政王载沣有些犹豫，将目光转向溥伟身上，问道：“恭亲王，你如何看待此事啊？”

    “我早知袁世凯有王莽之奸，曹操之志，此等人万不可用。即使天下分崩离析，也不可用这种奸邪顽劣之人。若邦分崩离析，凭皇上聪颖，励志图新，还可缓图大业；若让袁凶入朝，则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则皇上危险之至，请摄政王三思！”溥伟气愤填膺地连连跺脚，“京城有禁卫军，吾等还可另外组织几万旗人士兵，东北八旗子弟也可组织决死队，誓与叛贼以铁血相见，决一死战。”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传闻和猜测，对于风声鹤唳的满清亲贵很管用。而且在中国的传统认识中，阴谋篡位比举旗造反更为可恨。所以，王莽、曹操都成了白脸大奸臣，受人诟骂。

    不管溥伟的慷慨激昂是不是切合实际，但这确实很有助于会议的气氛更加强烈，反袁的意向更加高涨。

    “就算退一万步，南方革党真的杀到京城，咱们与之谈判，也比将朝廷交到袁贼之手，由他待价而沽强上百倍。”毓朗的话招来了几个白眼。

    “姜桂题并不太可靠，驻于城外比较合适，京师九门还是掌握在禁卫军手里为好。”溥伟岔开话题说道：“或者可调其去山东，迎战乱党匪军。”

    “委高官，夺其兵。”肃亲王善耆幽幽地说道：“另值军情紧急，请摄政王求皇帝命令王公大臣捐献私财，毁家纾难，共济时艰。”

    “对，共济时艰。”溥伟说道：“吾愿领毅军，为皇上，为大清血战到底。”

    “南方临时政府成立，舆论汹汹，朝廷也要表示一下姿态，以求赢得民心才是。”毓朗说道：“我看张之洞的奏议可以考虑。”

    又是几个白眼飞来，毓朗双手一摊，苦笑道：“时至今日，形势如此危急，还是什么都不舍，如何能行，这人心向背，难道各位还看不清楚吗？”

    按照张之洞的奏议，召开国会，由国会起草宪法，由国会选举责任内阁，皇族不得充当国务大臣。这样，皇族将无一点权力，摄政王成了一个空架子，连皇上也成了一个摆设，大清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不过，现在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摄政王载沣一着急，口吃的毛病又犯了，“那个——这个，还，还有别的办法吗？”

    肃亲王善耆叹了口气，说道：“以立宪缓革命，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至不济也能保住皇上，再联络康、梁等人，或可有所转机。”

    “我看不如让皇上与太后至承德别宫暂避，效咸丰帝秋狄木兰。”溥伟皱着眉头建议道。

    屋内沉寂了片刻，毓朗摇头道：“去承德暂时使不得。如今和当年咸丰帝不同，天下百姓皆眼望帝京，若皇上一动，则天下必人心惶惶，如此退出关外，则大清江山再难恢复。且京畿已有革命党活动，东北三省也有革匪图谋举事，现在鸾驾起行，路上难保不出意外。”

    肃亲王善耆点头赞同，说道：“此言甚是，还是等等再说。还有，袁世凯与革党暗通款曲，我们是不是也派出使者南下，试探试探革党的最终底线，或许可缓解一下革党的咄咄攻势？”

    “袁，袁世凯那边，如，如何处置？”摄政王载沣问道。

    “让他进京，他不是要组阁吗，就让他来领内阁总理大臣的职位。”溥伟咬着牙说道：“只要他进了京城，就杀了他。”

    “他要不来怎么办，内阁总理大臣的职位不能给。”毓朗连忙阻止，说道：“不如事先言明，只要他能率北洋军平定革匪，朝廷就让他组阁。”

    几个人又秘密商议了一番，最后定下了章程，便开始分头行动。

    …………………

    天津，英国租界，袁世凯住处。

    酒席还未散去，袁世凯便独自回到了书房，他的心腹智囊杨士琦正焦急地等在这里。

    “杏城，又有何消息？”袁世凯故作镇静地问道。

    杨士琦将电报递给袁世凯，忧心忡忡地说道：“朝廷催促袁公去前线督师，并加封一等伯之爵位。并表示，如袁公能平定乱党，则可组阁。”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袁世凯也不看电报，恨恨地一扔，阴沉着脸说道：“还真没看出来，载沣还真有个倔劲。”

    “据智庵所言，这是宗社党干的好事。”杨士琦说道：“对付那几个死硬的家伙，依我之见，除之为上。”

    袁世凯点头，他也想过杀掉几个宗社党内为首的亲贵，但是，他考虑到，京城内还有禁卫军，如果过于刺激他们，恐怕会适得其反。而且杀掉皇族，会惊动整个清室，这不但使他永远洗不清“曹操”之恶名，也不利于他稳妥地从清室手里接过权力。

    杨士琦见袁世凯沉默不语，便不露声色地道：“袁公，你不便下手，可用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一计。现在，不就有个很好的人选吗？”

    袁世凯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杏城，你看汪精卫此人如何？”

    “此人志大，不甘人下；其才高，更自视才高，更不愿在人之下。所以，若能满足其一己之欲望，特别是权力之欲望，他无所不做。”杨士琦笑道：“他北上不就是为名为利吗？”

    袁世凯说道：“不过，他对共和似乎真的心意笃深。”

    “那也是为了一己之欲。”杨士琦不以为意地说道。

    袁世凯想着刚才酒席上的对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汪精卫曾言：革命党人的目标就是要推翻清廷，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们不惜使用任何革命手段！”

    “好啊！百川归大海嘛，我们的目标乃是一致的，正如袁公，为国为民着想，还是不大动干戈为上策。”杨士琦意味深长地笑道。

    “清廷这些年来，已把国家糟蹋成千疮百孔，国贫民穷，若再进行一场内战，怕只有招致亡国了。”袁世凯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叹息着，转而又皱起眉头问道：“只是南方临时政府已然成立，又将置吾等于何地？”

    杨士琦苦笑了一下，说道：“可请皙子兄为南北调和继续努力，只是还需请列强向其施压，再与陈文强联络商议，方能得以成全。”

    袁世凯轻轻点头，说道：“陈文强在上海正与皙子商谈，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论如何，先看看他们的条件再说。”

    计议已定，袁世凯又回到了客厅的宴席上，杨度、袁克定作陪，汪精卫赫然在座。虽然汪精卫酒量甚宏，但也面带潮红，有些醺醺然了。

    袁世凯入席，气氛再度热烈，几杯酒下肚，袁世凯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道：“清帝退位的事，目下已成僵局，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族亲贵，在死撑着，他们有禁卫军做实力后盾。照此下去，内战不休，兵连祸结，国将不国。”

    汪精卫见袁世凯一副悲天忧国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袁公，对于时局，您难道左右不了吗？”

    袁世凯摇摇头苦笑道：“你要议和，可革命军不买帐，清廷又不接受。开战吗？我又不忍生灵涂炭，国家破碎。目下之清廷，虽可比作一座古老残破的大房子，不过，要推倒它，即使千百人一起使劲，也还不一定能达到目的，话又说回来，若抽掉其中几根顶梁柱，它便会自己倾倒下来。”

    汪精卫明白了袁世凯要他刺杀宗社党首脑的意图，他又沉思了一会儿，答道：“除掉顽固之满族亲贵，我当尽力而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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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密信扒底

﻿    袁世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赞许，然后以长者的口气对汪精卫道：“从前我曾听说过，革命党人都是为国为民、高风亮节之人，孙先生更是为国为民奔走十几年，我向来是极敬重钦佩的。只是，同为革命党，复兴会有些太过分了。”

    汪精卫沉默了片刻，他虽然具有小资产阶级革命分子的革命积极性、狂热性和摇摆性特点，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但此次北上，说他叛变革命有些冤枉他，说他为一己之私，想建奇功倒很正确。

    他看中的是袁世凯在清军中的影响力，迷惑于北洋派表面力量的强大。他认为如果能说服袁反清，不仅是天大的功劳，也能以不流血的政治方式解决问题。

    为此目的，即便对袁世凯做出妥协和让步也是能够接受的，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想廉价拍卖革命以求换取个人及小团体地位的家伙。但他也知道，北辰虽然名声大，但复兴会的实力雄厚，在临时政府中占据主导权是不可改变的。袁世凯的话中暗有挑拔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袁世凯见汪精卫不说话，便举杯劝酒，不再复提此事。心中暗自遗憾，如果汪精卫是复兴会中有影响的人物就好了。

    一个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凑到袁世凯耳旁低语了几句，袁世凯点了点头，向众人说了声抱歉，转身再次离席。

    书房内杨士琦仍在，但面色严峻，一个壮实的青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神情轻松地喝着茶水，两个袁世凯的私人侍卫戒备地立在其身后。

    袁世凯迈步进屋，以目示意，杨士琦忙伸手介绍道：“这位是陈涛先生，给袁公送来革命军总司令陈文强先生的亲笔信，另外，他还有两封电报要转达给汪精卫先生。”

    青年男子拱了拱手，从怀中掏出信函，递给杨士琦，笑着说道：“袁大人，给你的信我已送到，使命已经完成，请派人送我去见汪精卫吧！”

    “陈先生为何来去匆匆，是怕袁某关押嘛？”袁世凯想从陈涛口中多了解些情况，而且听陈涛直呼汪精卫的名字，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便开口挽留道。

    “关押有何可怕？我连这条命都不在乎。”陈涛站起身，说道：“袁大人，等看过信你就会明白的，我就告辞了。”

    袁世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告诉侍卫带陈涛去前厅找汪精卫，并冲其中一个暗中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心领神会，落后几步。袁世凯低声交待了几句，侍卫点头领命而去。

    杨士琦将信检查了一下，交给了袁世凯。其实薄薄的也没什么检查的，当时又没有撒炭疽病毒等手段。

    袁世凯坐在桌前，将信封打开，取出信函，仔细观看。一开始瞪大了眼睛，然后脸忽红忽白，表情很复杂。

    杨士琦很想知道信的内容，但他知道一个谋士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袁世凯不说，他只能正襟危坐地等着。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思被别人说中，精心构思的计划被别人点破，并被说得一无是处更令人气恼和尴尬了。那种感觉就象****着站在别人面前，被别人又捏又摸，并毫不客气地评价肌肉太松，皮肤有皱，脂肪太厚……太，太伤自尊了。

    陈文强以娓娓的口气揭穿了袁世凯精心设计的上位计划，指出他又打又和的伎俩，并嘲讽他既要篡位、推翻清廷，又害怕背上逼迫孤儿寡妇的不忠不义之名，分明就是当****还要立牌坊。

    接着，陈文强列出了南北和谈的几大基本条件，指出大规模内战也不是革命党所希望的结果。陈文强还指出复兴会才是革党的主力，拉拢一些小团体、制造分裂和混乱是痴心妄想。最后，陈文强还告诉袁世凯，在宗社党的事情上复兴会愿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他要求袁世凯指挥驻东北的北洋系人马，提防日俄，以及东北的满清余孽。

    “袁公——”杨士琦见袁世凯皱着眉头，有些神游天外，便轻声唤道。

    “哦，哦。”袁世凯醒过神来，掩饰道：“这陈文强实在是粗鄙地很，满篇的白话，真是——”

    杨士琦撇了撇嘴，深以为然地说道：“此人是喝洋墨水的，对我中华文化自然所知不深。不知这信中所说何事？”

    “呵呵！”袁世凯干笑两声，说道：“当我袁某是何等人，竟想以小小的官职打发，不给他们点颜色，真当我北洋强军是徒有虚名。”说着，展开了信函的最后一张，表情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杨士琦心中怀疑，但却装出信以为真的样子，陪着笑说道：“袁公雄才大略，可莫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小瞧了。”

    袁世凯敷衍地点了点头，最后一张与前面不同，而是对现今局势和列强的分析和判断，条理清楚，观点明晰。

    晚清时期，列强的政治、经济势力遍及全国。有“条约”、“开放”、“停靠”三种口岸，多达九十二个地方，其中四十八处设有海关。在十六个条约口岸出现“租界地”或“侨民居住地”，有如列强的“自治飞地”，外国不但握有“治外法权”，还掌握地方行政权与收税权。

    如天津有---英、法、德、日、意、俄、比、奥租界；汉口有---英、法、日、德、俄租界；广州有---英、法租界；厦门有---英、日租界；上海有公共租界（原英、美租界合并）和法租界；镇江、九江有英租界；重庆、沙市、杭州、苏州、福州有日租界；鼓浪屿有公共租界（包括英、美、德、法、日、西、荷、比、瑞典、挪、丹等国）。

    同时列强在中国部署军事力量，大型军舰停靠沿海港口，炮舰驶入内河条约口岸，并远达重庆。在驻军方面，北京使馆团有两千余人；天津列强军队六千余人；山海关沿铁路线一带有列强军队一千二百余人。当然有其他条约口岸或租界地，多有驻军，形成有国无防的局面。

    而且列强还在中国划定势力范围，英国长江流域、西藏、广东及威海卫；日本东北、内蒙、福建；俄国东北、内外蒙、新疆；法云南、广西；德青岛及胶济线；美以门户开放政策得列强所得之利益。

    陈文强指出国家形势严峻的同时，希望南北和谈，尽快结束战乱，使国家走上建设的正途。

    “袁公实心任事，于新政颇多建树，人望素重。今既已知清廷行将倾覆，又已看清人心向背，何不毅然反正，尚不失为共和功臣，总统一职现虚位以待，又有何不可？”最后这几句话才是最令袁世凯为之心动的，他眨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其实，陈文强并非不理解袁世凯现在的举动，换作自己，身为当时的袁世凯，会怎么做？会傻的吧叽拼死命为清朝打拼，灭掉革命党，然后再俯首听命，任凭朝廷对自己卸磨杀驴吗？

    走鸟尽，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满清统治者一向用此侪俩，袁世凯能不寒心吗？自朝鲜到直隶，袁世凯为清朝竭尽犬马之劳。可是，他最后换来什么呢？差一点就换来一把杀头的钢刀。

    如果当时载沣多一点阴狠，袁世凯肯定会身首异处，连一束白练都得不到——那是赐给满清权贵全尸自尽用的，汉人就要掉脑袋。

    而且，作为一个亦新亦旧、半新半旧、可新可旧的人物，袁世凯掌握了北洋军系的实力，又有过人的才智，在这个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中，充分发挥他的野心，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天下的事情往往是这么微妙，一个人的际遇就是这么难以逆料。机会摆在眼前，你能怪袁世凯想伸手抓住它吗？

    理解归理解，但陈文强知道太放纵袁世凯也不行，野心是要有所克制的。所以，他要打击他，压制他，将他的路一条条堵死，将他的自信打掉大半。

    “袁公，皙子和大公子来了。”杨士琦越来越好奇信中的内容，凑近瞟了一眼，却没看清什么。

    哦，袁世凯赶紧收起信函，抬起头说道：“皙子，快坐，外间席散了？”

    杨度苦笑了一下，说道：“汪精卫走了，这席自然就散了。”

    “怎么回事？”袁世凯诧异地问道：“可是那姓陈的说了什么？”

    “父亲大人，那姓陈的随身带着同盟会的训令，当席朗读，斥责汪精卫擅自行动，与敌勾结，无组织无纪律，令其即刻回去。如果违抗命令，革命党明日即登报开除其党籍，并视其为革命之叛逆。”袁克定皱着眉头讲述道。

    袁世凯苦笑了一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盟会作为一个革命团体，可能正向复兴会低头示弱，或者两者有了妥协联合的行动。

    他也知道这训令对汪精卫所意味着什么，如果他失去革命党的身分，成为革命叛逆，不仅再无法对革命党起到什么作用，而且极可能面临北方革命党激进人士的刺杀。换句话说，他值钱也就是因为顶着个革命党的帽子，如果成为什么也不是的废物，谁还吊他。

    “革命党这招厉害，狠毒，兆铭怕是无出头之日了。”杨度慨叹道：“本想立一奇功，不想却遭此打击。”

    “父亲大人，我已经派人去跟踪姓陈的，不如把他——”袁克定伸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杀之无益。”袁世凯很疲惫地摆了摆手，他对汪精卫亲近，还有一层意图，就是希望他能阻止北方革命党有可能针对他的暗杀行动，虽然他有三百多人的亲信卫队保护，但还是很担心能否次次都逃过劫难。

    暗杀，复兴会很少为之，但若动手，则几不落空。当然，另一些革命团体却一直热衷此道，“革命与暗杀二者相辅而行，其收效至丰且速。”而炸弹、手枪、匕首，种种强力而导致的对满清达官巨吏的暗杀，第一容易成功，成本低廉；第二暗杀者本人可享“光荣名誉”，名垂青史；第三能促成下层民众觉醒；第四可促进社会“进化”。

    当然，简单地把暗杀活动归结为武装起义失败后悲观失望情绪的发泄或是革命“走捷径”的侥幸，实缺公允。革命党人中的刺客，主刺人很少有为金钱杀人的职业刺客，大多是出身良家的大好热血青年。他们从事暗杀的目的，是激于义愤，是为了促成革命，推翻满清统治。

    汪精卫凄凄惶惶地走了，袁世凯稍有些失落，但他也知道强留是没用的，留下一个革命党叛逆，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陈文强能写信劝说，吾也当回信说明才是。”袁世凯强打精神笑道：“皙子，就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度点了点头，说道：“度亦早想会会这位名人，只是不知袁公之心意。”

    “待我细细考虑考虑。”袁世凯伸手抚额，显得很是疲倦，众人立刻知趣地告退而出。

    众人走后，袁世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满清亲贵组成的宗社党，全力阻止他上位，这是一个障碍。由于陈文强的信中揭穿了袁世凯的计划，使得袁世凯心思烦乱，久久没有捋清头绪。

    但袁世凯还存在着一个侥幸，北洋军虽有小挫，但实力犹存，而且他还有一个后招，那就是驻奉天的新军第二十镇。

    该镇原是从北洋六镇中各抽出一部分混合编成的，很多军官仍然是北洋派的老底子，袁世凯已派出人前往联络，如果成功，也是一支可恃的力量。还有东北巡防营等武装，也是袁世凯拉拢的对象。如果这些武装若能入关参战，或者南下卡住山海关，这对清廷便是极大的威胁，对己方的力量也是一种明显的增强。

    当然，如果不动用这些力量，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是最好的。袁世凯再次展开信件，开始详细地分析研究上面所列出的条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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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北辰归来，同盟会决议

﻿    早在数天前，同盟会在上海的机关报《民立报》便以“欢迎！欢迎！”为题，发表专栏说：“先生归来，国基可定，新上海光复一月有余，当以此日为最荣。”

    今天一大早，上海十六铺金利源码头上，人越来越多，前面挤满了中外记者和各机关团体的代表。只是可惜，马路边，店铺门口，码头上却到处飘扬着六星旗。

    一艘海轮从江面出现了，慢慢驶向码头。顿时，汽笛齐鸣，锣鼓喧天，欢呼声和鞭炮声混成了一片。

    北辰站在海轮船舷旁边，挥着右手向欢迎的人群致意。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广东人特有的黝黑肤色的脸膛上，天庭方阔，叶眉浓黑，衬着一双炯炯照人的大眼睛，挺直适中的鼻梁下，两撇八字短胡须在嘴唇上微微翘起。

    这位远离祖国近二十年的游子，面对着这宏大的欢迎人群，深深地被感动了。

    胡汉民、黄宗仰等人簇拥着孙中山，在欢呼声中登上码头。孙中山在码头一露面，立刻就被中外记者团团围住，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

    “孙逸仙先生与日本政府有关系吗？”记者见孙中山的随行人员中，有好几位日本人，就问道。

    “我们将与各国政府都有关系。一个开放的新政府，岂有不愿意与各国政府友好的道理？”北辰站在汽车旁，微笑地回答着。

    “先生此次回国，是不是要当中华共和国大总统的候选人？您对广东成立的临时政府持何种态度？”这是人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这个我还不清楚。至于临时政府一事，因广州是革命首义之地，我对此是很敬佩的。满清时代权势利禄之争，吾人必久厌薄。此后社会当以工商实业为竞点，为新中国开一新局面。至于政权，皆以服务机制为要领。”

    “先生带有巨款供革命军使用吗？”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大声问道，外间传说北辰这次带着几百万美元回国。

    北辰笑着问道：“为什么问这个呢？”

    “人们都说，革命军的成败，就是要看军饷充足与否。”

    孙中山严肃地答道：“革命不在金钱，而全在热心。我这次归国，未带回一个铜板；所带者，革命精神而已。”

    记者提的问题不可能全部回答。几个同盟会高层护卫着北辰，坐进黑色的小汽车，沿着欢迎的人群，缓缓向法租界驶去。

    不管欢迎场面是不是事先布置，有多少水分，尽管没有军队前来欢迎，但确实很隆重。

    宋蔼龄轻轻关上马车的窗户，转头对查理宋说道：“孙先生的名声确实很大，但复兴会的实力更强。”

    “政治不是靠名声来解决的。”查理宋神情很复杂地说道：“杰克?伦敦曾把‘进行现代革命是需要钱的’这句话挂在嘴边，如今看来，倒是真理。而且政客是很现实的，他们懂得如何取舍，来取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说，大总统并一定是名声最大的，而要看谁是最有实力的。”宋蔼龄会意地点了点头。

    查理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走吧，逸仙博士今天太忙，我们明天再去拜望。尽到朋友之谊。”

    …………

    当天中午，北辰在宝昌路四百零八号对媒体公开发表了政见，大意是“……归国后，担任何种职位对我都无关紧要。我已做成了我的工作，启蒙和进步的浪潮业已成为不可阻挡的。中国，由于它的人民性格勤劳和驯良，是全世界最适宜建立共和政体的国家。在短期间内，它将脐身于世界上文明和爱好自由国家的行列……”

    随后，北辰主持召开了同盟会在沪领导人的会议，形成了一个重要文件《同盟会本部宣言书》，主张以革命武装力统中国，彻底扫除北方的****余孽，以慰国民之热望。

    在会上，北辰慷慨陈词，“革命尚未最后成功，我如不首当其冲，实在是避难就易。全国的同志正在引颈属望，难道是希望我退避上海？敌恃兵力，我恃人心。我们为什么不善用所长，而用所短？革命军起，有不可抗拒之势，列强没有更好办法，只得宣告中立，不事干涉。但如果我方形势屡受挫折，则事情发展还是未可预料；戈登、白齐文之流对待太平天国的手段，也可能用来对付我们，我们怎可不作考虑？”

    ……………

    上海，同盟会的住所，笼罩着凝重的气氛。

    “汪兆铭在搞什么？”廖ZK看过电报后，很是愤怒，“袁世凯是何人，清廷的走狗，我们怎能与他谈和停战？利用他倒清，不是与虎谋皮吗？看看这上面所写，太荒谬了，‘豆萁何苦更相煎’，革命党与满清官僚，竟成了同根生的豆萁，简直是岂有此理。”

    “兆铭是不是太高估北方的军事力量了？”胡汉民指点着报纸说道：“北洋强军也不过如此嘛，与革命军相持不下。此时谈和停战，会被人骂作是革命叛徒的。”

    张静江在经济上擅长，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一向不太发表言论，他只是将目光移到北辰身上，等着他下结论。

    北辰着意翻看着报纸，半晌才放下，缓缓说道：“清政府已名存实亡，现在的问题不存在于革命军与清政府之间，而存在于革命军与袁世凯的几镇强军之间；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说服袁推翻清政府，建立共和民国，兆铭之意应该如此。但他还是将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不晓得其中的诡诈，也不知道这样做将会给同盟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停顿了一下，北辰继续说道：“我早在回国的途中，复兴会便派人拜会，言说革命党要同舟共济，精诚团结。革命要坚决彻底，不以推翻满清政府为最高目的，而是要继续进行政治革命、社会革命、经济革命，使中华共和国崛起于世界，摆脱列强的掠夺和钳制，真正实现富国强兵利民的理想。对此，诸位同志，你们怎么看？”

    历史上辛亥革命后，北辰退让大总统之位，将革命果实拱手交与袁世凯，被研究者认为软弱妥协。然而在当时，北辰开始曾极力反对和议，认为“革命之目的不达到，无和议之可言也。”，主张采取强硬态度用武力北伐讨袁。

    但是南方各省派别纷杂，号令不一，军饷资金严重不足，党内党外妥协派占据优势，包括汪精卫等人不断予以施压，才使北辰不得不委曲以从众议，因为他不能改变与袁妥协的局面。即便如此，他对以曾出卖过“戊戌六君子”的袁世凯来接替自己担任大总统职，仍然放心不下。这才匆忙将总统制改为内阁制，并希望用临时约法来给袁世凯带上绺头。

    然而此时形势不同，要北辰在同是革命党的复兴会和满清旧官僚袁世凯之间选择，他自然是要倾向于复兴会了。

    “袁世凯不可信。”廖ZK断然下了结论，指着报纸分析道：“大家看这里，兆铭的电报上所说商谈的时间，与北洋军进攻的时间差不多，如果袁世凯有诚意，怎么会一边试探着谈和，一边扩大战事。袁世凯不是说北洋军唯他之命是从嘛，可见其心怀叵测。”

    胡汉民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袁世凯真能反正来归，我们却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这事应该通知复兴会一声，显着我们心怀坦荡，这对先生参选大总统也有好处。”

    北辰淡淡一笑，转头对张静江说道：“人杰，依你看来，复兴会各方面如何呀？”

    “说实话嘛？”张静江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同志之间还要虚言相欺吗？”北辰笑着摆了摆手。

    “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感触还是颇深。”张静江感慨地说道：“都说厚积薄发，今日方知其中真义。复兴会组织严密有序，财力雄厚异常，各项计划周到细致，这一切非有十年之准备不能达到。况且，他们已经得到了南洋华侨财团的大力支持，而且很可能得到了美、德两国政府的暗中协助，虽然现在美德两国还不好表明立场，但种种迹象的确让人心中生疑。”

    “那他们的铁路建设计划并不是纸上谈兵喽。”北辰对复兴会的这项计划是最感兴趣的，但从财力、物力、人力方面的考虑，却也是不无怀疑。

    “孙先生，我找过一位好朋友，他是金融专家。据他所说，按照合资银行历年来的资本增长情况、融资能力和经营手段，每年至少可以发行上亿货币，这就是金融手段的威力。这位专家还是合资银行的股东之一，他向我透露，合资银行几年前在南洋联合侨资购买了大量的橡胶园。诸位知道橡胶吧，国际市场的价格几年内翻了几翻，这收益亦是相当可观。”

    张静江羡慕地咂了咂嘴，继续说道：“颇有意味的是，复兴会在建铁路的筹资方式上并没有完全采用官办，而是采取了‘国营’、‘省营’、‘民营’、‘合营’这四种方式。这四种方式各具千秋，可以灵活采用。比如在贫穷省份可采用国营或省营，在富裕省份则可用民营和合营。建铁路，是先赔后赚的买卖，但只要能建成，那就是稳赚不赔，相信民间会有很多资金被吸引过来。而且建铁路，可以拉动钢铁厂的发展，由于关税的原因，钢轨内销可能倒比出口更有利可图，地方经济也将因此而受益。至于人力，成千上万的灾民和解散的民军就是现成的劳工。”

    “这么说，铁路计划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北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并不是复兴会弄出来哗众取宠的空中画饼。”

    “只要局势尽快稳定，而复兴会的资金能挺过最初这一年的投入期，以后的事情就会顺利了。再说，修铁路有利可图，外资也是可以适当吸收的。”张静江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北辰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复兴会为何敢在局势未稳之时便将建设计划付诸实施，为何会在赈灾一事上高调行动，为何会在面对北方强军时依然不为退缩。

    那是自信的表现，更是展露自信的行为。正因为如此，各地各派别的人才会选择依附和支持。胜则是开国元勋，与有荣焉；败则是乱臣贼子，身家不保。而依附强者，是人们的普遍心理。

    “此时万万不能谈和。”廖ZK象是突然醒悟过来，很坚决地说道：“我们应该马上发电，告诉兆铭，立即停止与袁世凯手下的接触和商谈。口气要严厉，告诉他，商谈只能以他个人名义，不能代表同盟会。”

    “这是为什么？”胡汉民不解地问道。

    “现在革命党人必须同舟共济，咬牙挺住。”廖ZK皱着眉头解释道：“满清未倒，北洋强军犹在，万万不可示弱。这场博弈是全方位的周旋，军事上，政治、外交、舆论等多方面都在角力，一旦开始谈和，舆情可能为之一变，进而影响到人心。复兴会是所有革命党人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态度对整个革命事业的成败关系重大，绝不会自乱阵脚，让谈和影响到民心士气。”

    “仲恺说得对，此时确不是谈和的时机。”北辰很是赞同廖ZK的分析，转头对胡汉民说道：“马上拟电文，将我们的分析告诉兆铭，让他停止与袁派之人的接触。对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决定不参加总统的竞选，而专心谋铁道部部长一职。”

    要说现在的形势，北辰难道不清楚？革命是以复兴会为首的联合阵线发动的，打的旗帜是铁血六星旗，革命军队也是这几个革命团体分别运动的，同盟会因为不肯参加联合阵线而被排除在此次大革命之外。

    虽然也有同盟会的同志在革命中应声而起，试图为同盟会增光添彩，但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成绩。

    在上海发展的势力更被陈文强所摧毁，那些帮派会党被正规军打得落花流水，陈文强可谓是不留情面。同时，他还在报纸上表明了立场：这些人不是因为打着同盟会的旗号而被清剿，而是他们是犯罪分子，是危害社会秩序、人民生命财产的恶棍盗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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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劝说，中德密商

﻿    第二天上午，查理宋带着女儿去拜会北辰。既是拜会，也是老朋友之间的欢聚。

    北辰非常热情，和查理宋拥抱后，将他介绍给身边的同志，其中有廖ZK、张静江、宫崎滔天等人，宋耀如也将宋蔼龄介绍了一下。

    北辰深怀感触：“时光如流……孩子们这么快就长大了，我都不认识了。”

    宋蔼龄有些羞涩地望着孙中山，突然用一种清朗悦耳的声音说：“先生，可是

    我认识您。”

    孙中山有些迷惑，说道：“哦？……”

    宋蔼龄解释道：“爸爸曾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他当时说，中国是睡着的，这个人却是醒着的……”

    “当时啊，那么现在呢？”北辰笑着问道。

    “现在革命大潮已经唤醒了千千万万的人，先生的宣传鼓动自然是功不可没。”查理宋笑着答道。

    “是啊，革命已经深入人心，查理兄说得很对。”北辰拉着查理宋坐下，笑道：“不要先生先生地叫，还是按以前的称呼叫我逸仙弟好了。”

    查理宋沉默了，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北辰，说道：“这是陈文强代表复兴会托我送来的邀请函，请孙先生能南下广州，参加革命临时政府，为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屋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一下，北辰面容一顿，但还是笑着点头，接过了邀请函，说道：“临时政府成立，早巩国基，确实是当务之急。然以我之见，临时政府所在似应选南都为宜。”

    “广州为革命首义之地，成立临时政府倒也无可厚非。”查理宋有些无奈地说道：“至于南京，复兴会怕是觉得根基尚浅吧！”

    “听说鄂省战事陷入胶着，北洋军战力很强？”胡汉民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如果复兴会不支，我们也可组织民军前去增援。”

    查理宋苦笑了一下，说道：“复兴会打得什么主意，我并不十分知晓。但有陈文强在，资金人脉皆无可虑。加上清廷海军已全部归附革命军，北洋军虽强，却也难以跨过长江。再者，依我来看，清廷财政枯竭，即便取得一、两场小胜，也是垂死挣扎，无关大局。”

    提到财政枯竭，胡汉民不由得皱了皱眉，钱，都是钱闹得，如果财政无虞，同盟会也能借势有一番作为，怎么也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吧！

    “提到财政经商，这可是查理兄的擅长。”北辰伸手一指张静江，说道：“自同盟会成立之后，始有向外筹资之举，出资最勇而名者，张静江也，倾其巴黎之店所得六七万元，尽以助饷。”

    张静江是浙江湖州南浔镇人，出身江南丝商巨贾之家。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在结识北辰后便开始给予经济上的支持，北辰称他为“革命圣人”。

    查理宋肃然起敬，拱手示意，态度诚恳，说道：“毁家纾难，令人钦佩。”

    “不敢，宋先生过誉了。”张静江谦虚道：“兄弟倒是非常佩服陈文强的经营，光是合资银行，就做的好大一番事业。”

    “是啊，陈文强的经营手段确实令人瞠目。”查理宋点了点头，实话说道：“而他隐藏之深也令人惊讶，能在满清体制下干成诸多事业，更令人不佩服都不行啊！”

    “宋先生和陈文强的私人关系不错吧？”胡汉民开口问道：“起初他也是通过宋先生转达的对我们同盟会在上海另立旗帜的不满，然后便是毫不客气的打压。现在又假惺惺地发来邀请函，背后有什么阴谋吧？”

    “我只负责转达，至于和陈文强的私人关系，也没什么可避讳的，确实是朋友。”查理宋有些不悦地沉下脸，说道：“复兴会的打压是怎么引起的，根源还在于你们处事不当，什么人都往里拉，平白给复兴会抓住了把柄。革命是什么，是打家劫舍，还是劫富济贫？陈文强消洗了那些帮派会党，可曾激起民愤，我看上海民众中倒是拍手称快的多。”

    “看看，看看。”胡汉民霍然起身，环顾左右，冷笑连声，指着查理宋说道：“别忘了你也是同盟会会员，看着复兴会仗着自己财雄势大，便排挤打击其它党派，要把这南方都变成他们复兴会一家的天下，你不拒理力争，反倒偏向于他们，这是要另攀高枝喽？”

    “展堂，胡说什么。”北辰站起来斥责道：“革命尚未成功，大家虽属不同团体，但都是革命党，岂能自相内讧，让北方之胡虏看笑话。”

    查理宋叹了口气，起身告辞。北辰再三挽留，并代胡汉民刚才的言辞向他致歉。

    “逸仙弟。”查理宋思虑再三，终于停下脚步，握住北辰的手，真情流露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南下广州，参与到临时政府中去。记得当初，你曾同我一起憧憬过二十万里铁路的梦想吗？”

    “记得，记得。”北辰频频点头，说道：“我们曾在你家的客厅地板上画出全国地图，还制作过小铁轨和小机车，那应该是一八九四年的春天吧！但是，我们得先革命成功，扫除封建****余孽，然后方可谈论建设。”

    查理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北辰走过两步，低声说道：“革命成功应该是没有疑问的，复兴会追求的恐怕是一个圆满的段落，而不是竞全功于一役。谈判和妥协似乎不可避免，逸仙弟对此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北辰愣了一下，旋即陷入了沉思。查理宋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现在各方的接触斡旋，只是通过陈文强的只言片语作出的判断。

    ……………

    德国的宿敌是英国，英国在甲午战争前一直是中国的“准同盟国”，关系密切，但甲午战争中，英国选择了日本，中英关系迅速疏远。而英德两国在欧洲剑拔弩张，在远东也不消停，随着英日关系迅速升温，英日两国在一九零二年缔结了同盟条约，这导致日本可以在远东与沙俄放手一搏。

    日俄战争后，英日同盟几乎在远东占尽上风，并且积极拉拢法国和俄国，几乎形成了寡头垄断的局面，这显然并不符合后起的德国与美国的利益。因此，德国在一九零六年正式提出了中美德三国同盟的构想，威廉二世亲自召见大清驻德公使孙宝琦，兜售这一对世界和平与中国自立有着非凡意义的方案。

    虽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也是“****论”的大力提倡者，但这并不矛盾，无论是“****论”，还是与中国结盟，其核心都是德国的国家利益。而且，威廉二世的“****论”矛头并不是针对中国，而是日本。西方的梦魇是：崛起的日本如果与中国结成黄种人的大同盟，那西方将面临又一次成吉思汗式的威胁。

    在英国的斡旋下，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双边条约，英、法、日、俄四国结成了事实上的松散战略同盟，德国在远东遭到“封杀”，同样受到冷遇的还有美国及其主张保持中国独立的“门户开放”政策。

    随着大白舰队的震慑，日本的外交政策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其中之一便是以重大让步换取美国的支持，签订了《罗脱-高平协议》。美国以承认日本在东北亚的特权，来换取日本对维护该地区工商业机会均等的承诺。

    日美条约的缔结，则标志着中美德三国同盟已经难以在形式上建立。但是，着眼于远东角逐的中美德三国友好关系，并没有受到实质的影响。所以，当清廷垮台之势越来越明显时，德美两国对临时政府伸出的橄榄枝都非常感兴趣，纷纷放弃了支持清廷的作法。

    何况，陈文强与德国的关系匪浅，在代表临时政府开出的条件上，也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所提建议也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在南京，一间极为隐秘的厅房内，陈文强等人与德国驻南京领事汉森开始了第二轮秘密会谈。

    汉森，具有典型的德国人的性格特点，严肃认真，稍显呆板而沉重，但态度还是诚恳坦率的。

    “对于临时政府所表示出的诚意，我国政府也做出了相对的举动。清军中的军事教官和参谋人员正在被召回，被召回的军官很快将被派往广州和汉口，一些军官已经开始了训练新兵的工作。当然，他们是属于退役军人。”汉森先开口说道。

    “贵国陆军是世界上最好的，而我国陆军将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相信双方在这方面的合作会很愉快而长久。”陈文强笑着说道。

    汉森愣了一下，虽然对陈文强所说的建立世界上人数最多的陆军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是以外交口吻对陈文强的自信表示了赞赏。

    接着双方开始就在政治、军事和经济领域进行全面合作展开了进一步的蹉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订购五艘潜水艇，并且请求德国继续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前来帮助制造等协议的最后敲定。其中包括付款方式、交艇时间、人员训练、维修方式、附属武器制造、附属配件生产更换等细节。潜艇买了，这售后也得搞好吧，不趁机多捞些实惠才是傻子呢！

    “空、潜、快”是既定的中国海军发展策略，先买后造也是正常的发展流程。而且这个时候，各国的“大舰巨炮”思想压倒了一切，海上巨无霸——战列舰受尽娇宠，潜艇和其它舰种一样只能作为战列舰的陪衬。即便是德国，现在也并不重视潜艇作战，但德国和美国在潜艇的制造方面确实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买潜艇就要买德国的，但现在却作为一种表示诚意和友好的手段，又是如此大的手笔，当然会得到了德方的赞许和认可，可谓是一箭双雕。

    “我国的潜水艇制造技术目前是世界上最好的。”汉森眼见着陈文强在协议上签字，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地夸耀道：“而且大型舰只的制造水平也非常先进，如果贵国需要，我国也极为愿意提供。”

    太贵了，陈文强何尝不想有几艘威风凛凛的战列舰，至少可以和日本小矮子在海军方面叫叫板。可战列舰不仅昂贵，而且建造时间长，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更长，现在对于中国来说太不合时宜。

    “如果要选择，当然还是贵国的好。”陈文强微笑道：“贵国人员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给我留下了非常难忘的印象，相信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合作的机会会更多，由此结下的友谊会更深厚。”

    “虽然贵国现在局势尚不平稳，但我国依然决定不顾风险，支持贵政府，这样的友谊是很值得永久纪念的。”汉森因为谈判的顺利而变得开朗起来，他先是夸张地描述了一下德国皇帝和政府对陈文强，以及中华共和国同志加兄弟般的深厚感情，然后又展望着两国政府全面合作的光辉前景。

    陈文强含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等汉森讲完，他开口问道：“对于四国银行团的提议以及英国公使朱尔典所提出的护路计划，贵国政府准备如何处置？”

    汉森沉吟了一下，他不知道陈文强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然后斟酌着说道：“四国银行团对于能负责任的中国政府，是乐于提供帮助的。涉及到具体的借贷条款，还需要四国进行统一商讨研究。至于护路计划，我国在天津并无驻军，所以，并未积极响应。”

    “贵国应该积极参与护路计划，而且最好是北京至山海关这一段，这是我的一个建议。”陈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考验一下贵国军官对于登陆作战是否熟悉，不知贵使对此有没有信心？”

    汉森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着陈文强，随后苦笑道：“我国军官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建议。”

    “当然，我理解贵使的心情。”陈文强很宽容地说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那就是希望贵国不要加入什么四国银行团，转而鼓励私人在中国的自由贷款和投资，我国政府将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就象以前贵国与我的合作模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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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诱惑，朱尔典的困难

﻿    汉森想了想，望着陈文强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又一次感到了竞争的压力。相信美国政府也会收到这样的建议，而由英国倡导的，目的是垄断对中国贷款权的四国银行团有未成立便解体的危险。

    这样，临时政府便开辟了一条新的融资贷款渠道，从而避免接受四国银行团所制定的，附加了苛刻的政治条件的贷款。如果美德两国真的这样做，必然占据了先机。而英、法则因为信息滞后，而落了后手，那些没得到利益的该国财团必将牵怒于英、法公使的疏忽。

    以利益为诱饵，将列强拆散，这是一个很巧妙的迂回办法。私人的贷款定然不会有太多苛刻的附加条件，而且中国政府可以进行选择，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厉害呀，汉森悄悄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三个人，都年轻得很，却已经有了外交家的老成和稳重，再加上狡猾。

    自信在于准备充分。心里没底，当然难以积聚信心。对各种情况的了解、知识的积累、特征信息的收集、以及必要的计划和物质准备，都是非常重要。但是，高明的领导者往往能够在前景不明朗、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也积聚信心，积聚力量，并把信心坚决地表达出去，表现得信心十足，充分地感染和影响别人，从而取得发展及突破。

    别人不行，或许只有陈文强能做到这一点。各国列强看似气势汹汹，但据他判断，也只有日、俄有军事干涉的能力。其他国家不过是想趁着中国混乱之机，靠虚声恫吓来多占便宜罢了。

    我们怕列强干涉，也想拉拢列强支持。说我们害怕帝国主义也好，说我们对帝国主义还抱有一些幻想也没错，但我们绝不乞求列强的帮助，我们对依靠自力取得胜利具有无比的信心。

    重新尝试建立中美德三国的松散联盟，是中华共和国突破列强压制、敲诈、瓜分的第一步。为此，中华共和国政府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收获。为了筹措更大量的资金，中国银行开始公开出售以前在南洋购买的橡胶园，并颁布了优惠政策吸引外资参与建设。

    欧洲几个强国已深深卷入两大集团愈来愈尖锐的对立和斗争中而难以自拔（例如法、德之间为摩洛哥问题而发生严重争执，并把各自的友好国家牵扯了进去），那种斗争涉及它们最切近的利害关系，捆住了它们的手脚，使它们都不能把更多的军事力量投入远东，只能用政治手段来处理中国新出现的问题。特别是当时在华势力最大的英国，由于中国革命最活跃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是它的势力范围，战火扩大势必对它的利益造成直接的影响和损害，所以它迫切希望运用和平手段促使局势安定下来。

    当然，中德美三国的频繁接触，以及德美两国对于临时政府的态度的微妙变化，逃不过其他列强的眼睛。其中尤以英国与日本最为关注，而且媒体上开始出现指责英国偏袒满清、歧视临时政府、趁机要挟的文章，而日本政府暗中指使泰平组合代理店北京大仓洋行，向清政府提供二百七十余万日元的武器弹药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

    而临时政府正式宣布西康和海南建省，任命赵尔丰为西康省卫戍司令，设首府为雅安，并承诺从云南、四川调拔人员物资给予支援。而赵尔丰欣然领命后，稳定了军心，将司令部设在打箭炉（康定），威慑西藏。

    说起历史上有“赵屠户”之称的赵尔丰，其实拥有一段无比光荣的个人英雄历史。而其“赵屠户”之名，乃是一九零四年封溪（今古蔺县）哥老会暴乱，他捕杀当地匪人三千多，时人称之为“赵屠户”。那时的“屠户”称谓，不一定全是贬义。乱世用重典，不能杀人，不会杀人，肯定当不得好官。但杀人过多，乱杀人，最终自己也要被杀。

    而临时政府和陈文强看重的是，赵尔丰自一九零五年起，在川藏边地实行改土归流，废除土司制度和寺庙特权的丰富经验。而且，赵尔丰于一九零八年率兵入藏，在川藏边地恩威并施，当时广受康巴人（又称嘉戎藏族或白马藏族）欢迎。又屡屡击败由英帝国主义者操纵的西藏叛匪，大行改土归流，极大促进了川藏边区的社会与经济发展。但藏＃独分子提起赵尔丰，却无不咬牙切齿，不停地“控诉”他的改土归流政策对当地人是多么多么的残忍。

    革命大爆发后，驻扎于打箭炉的赵尔丰局促于四川革命军与西藏叛军之间，进退失据，所部有星散之势，突然绝处逢生，得到了临时政府伸出的橄榄枝，哪有不紧紧抓住的道理。

    在与临时政府派出的使者谈妥条件后，立刻向临时政府建议进兵西藏。理由是西藏的喇嘛政权曾在上奏清廷时，狂妄提出要求，要求清廷按照先前吐蕃在唐朝的疆址，给他们划出个“大西藏”来。这种俨然自居敌国的猖獗，让临时政府抓住了把柄。指斥西藏喇嘛政权的同时，开始调集滇西的兵力，准备入藏作战。

    朱尔典没想到临时政府会如此迅速地作出反应，而且应对措施极为巧妙，几乎没费什么力，便利用熟悉当地情况的赵屠户对藏区造成了一种威压，并可能使英国对西藏的渗透构成威胁。

    而且，临时政府对他的收拢海关照会，予以了明确拒绝，并在报纸上发表意见，控诉朱尔典正在试图干涉中国的财政权，还对共和国政府存有偏见，由于他的傲慢和无礼，已经影响了中国人民对英国的良好感情，由此造成的严重后果完全应该由朱尔典负责。

    更让英日等国感到郁闷的是，合资银行出售了第一批所持有的南洋橡胶园的股票，而被邀请的竞价买家只有美德财团和华人商团。要知道那可不是新开垦建设的橡胶园，而是每年正常收获财富的熟地，合资银行每年的大收益。

    而橡胶的国际市场价格随着汽车工业的发展也逞年年走高之势，只要价格合适，买到手里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此举让各国财团大为不满，而临时政府的答复也很明确，鉴于德美两国对于临时政府表达的友好态度和真挚感情，此次交易有答谢性质。

    而合资银行将在一年内出售转让所有的橡胶股票，以筹集资金进行国家建设，下次交易将是真正商业性质的，所有对临时政府友善，并愿意为新中国的建设添砖加瓦的各国财团都可以参加，但名单要由政府和合资银行审核。换句话说，你想买，可以，表现得好一些，你的国家也要做出一定的友好姿态。否则，没你的份，只能看着流口水。

    随后，合资银行又发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先前与南洋华侨共同投资开发的巴厘巴板等地经勘探发现了储量丰富的石油，由于财力技术有限，诚召合作伙伴。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国财团立刻蜂拥而至，象饿狼。不，用朱尔典的话说，应该是象狗一样摇着尾巴热情洋溢地扑了上去，其中美国的洛克菲勒、荷兰的壳牌公司、德国财团表现最为积极。

    而随后三国政府都迅速表达了对本国财团争夺油田的外交支持，美国政府给临时政府发来了贺电，表示待中国局势稳定后，非常愿意就海军重建一事重开谈判，以承继与清朝未完成的《海军借款计划》，并促请临时政府派人接收已经完工的舰艇。

    德国政府则重启皇太子访华计划，并宣称迄临时政府过渡完毕，即拟承认中华共和国。

    而荷兰政府，则就临时政府与其交涉的荷属东印度的华人受歧视、迫害等事件作出了重大的让步，并答应荷兰政府对旅居荷属地的华侨与荷兰人同等看待，如有生命财产损失，则惩办凶手并赔偿损失。

    短视而贪婪的资本家，朱尔典恨恨地骂道，将手中的报纸扔在了桌上。

    虽然列强政府还未承认临时政府，但临时政府还是着手开始履行自己的外交职责，这次中荷交涉是共和国建立后在外交上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也使近代中国外交有了新的生机，临时政府也因此在民众中树立起威信。而且临时政府立场强硬，民众情绪高昂，也给朱尔典带来了很大的警醒和压力。

    革命党人一直严格执行着保护外国人的措施，因而外国人的安全和利益都丝毫未受损害或威胁，这就使帝国主义列强既无必要、也无借口去镇压革命。而且临时政府表现出的灵活的外交手段在列强之中已经造成了分化的迹象，并且似乎已经得到了美德两国的暗中支持。

    陆军与德国合作，海军请求美国帮助，利用优惠政策和赚钱效应吸引了主要是德美两国的民间资本，避开了政治意味很浓的筹备中的四国银行。朱尔典很佩服临时政府的外交手腕，同时也为自己的老朋友袁世凯感到前景并不是很乐观。虽然临时政府抛出了大总统的位置，但袁世凯不经巨大让步，恐怕很难达成和平协议。

    这人和人没法比呀，你瞧人家，随便买块地就能刨出石油来，再看老袁，向满清亲贵撒了无数银子，刚得到个内阁总理大臣。

    不过，袁世凯的拖延也不是没有好处，清廷的几百万两银子快把他给掏空了。可钱是出了，战事却依然没有转机。

    旁观者清，朱尔典认为革命党就是要展示自己的力量，使北洋军这帮骄兵悍将的威风消减，才会拿出根棒棒糖来哄人。

    而且，据最新情报显示，在广东、浙江、云南、广西、江西、湖北、江苏、福建这几个复兴会已基本完全控制的省份，不同于现在革命军组成形式的另一支新式陆军正在建立，从侦悉的番号来看，起码已经有五个师建立完毕。

    朱尔典此时终于发现革命党人并不是个太软的杮子，还真拥有不少纵横捭阖的资本和筹码，所谓弱者的反抗也能给自己制造不少麻烦。而且，革命党人非常善于利用舆论攻势，也善于引导中国民众正渐渐崛起的民族意识。这一点，从对荷兰交涉中显露得很明显，这让朱尔典感到很头痛。

    当然，临时政府在利用各国民间社会力量方面也显得非常老到，宋复华亲自接见了第一批来自各国的赈灾志愿者和慈善团体，对他们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极尽溢美之辞，并公示了政府第一阶段对赈灾工作投入的各项资金的用途和所采取的措施，这得到了更多国家民间团体的赞许和认同。

    大的，小的，非常小的，只要对临时政府有利的支持和影响，统统不放过。而且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以美德为首，他们和他们的附属国都开始交口称赞临时政府是“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和想象，勇于改革创新并负责任的政府”，一定能“建立起巩固的、具有实力的并能履行一切国际义务的新政府”。

    朱尔典拿起桌上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刚刚发来的电报，皱着眉头又细看了一遍，格雷的电报大意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使不仅武汉一带、而且中国全国都尽快恢复和平非常符合帝国的愿望，也能最好地保障帝国在长江中下游及华南的广大地区拥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另外，你应采取一些温和的做法，并注意自己的言辞，力求保持公正立场，务必不要让国内财团的失望情绪以及中国民众的愤怒集中到帝国政府身上，并继续保持帝国在中国的强势地位，阻止德美两国在中国拥有看似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看来帝国政府准备放弃清廷了，这是可以预见到的，中国局势能尽快稳定才能保证帝国的商业利益，而且帝国政府绝不想看到德美在中国的势力坐大。也就是说，中国采用何种政体并不影响其实际利益，所以这不是帝国政府关心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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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外交折冲，专访

﻿    当然，列强中不论是帝制的英、德、日、俄，还是共和制的法、美，虽然他们私下里几乎众口一词认为共和制对中国暂不适宜。但对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来说，这不是他们应该共同干预的题目。

    朱尔典轻轻叹了口气，电报中有些许训诫的口吻，说明临时政府对他不断的指责和诋毁，以及联美联德外交策略的成功，还有经济活动的辅助，已经使帝国政府对自己产生了不满。但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为着帝国利益的最大化考虑吗？

    而临时政府到底与美德达成了什么协议，真的会形成一个中美德联盟吗？这云里雾中的感觉更让人焦虑，一个是亚洲最大的国家，一个是美洲最富的国家，一个自诩是欧洲最强的国家，三者如果真的联合起来，亚洲格局，不，世界格局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也难怪帝国政府表示出充分的担忧，不过，现在可能还没那么糟糕，一切都要看葛福、莫理循与陈文强的会谈结果才能决定。

    ………………

    弱国无外交，但正因为中国在国际外交中的弱势地位，才会更彰显出个人的作用和能力。而陈文强，作为一个穿越者，历来的成功经历使他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临时政府的外交核心。而现在临时政府奉行的外交突围核心便是：左挽美利坚，右携德意志，共同对抗英日俄法的松散同盟。

    屋内的气氛很凝重，英国驻上海领事和日本驻上海领事小田联袂而来，令陈文强感到很意外，而且其中还有一位旅行家兼名记者，英国《泰晤士报》驻中国的莫理循。

    陈文强只对莫理循表示了适度的热情，便一直非常严肃，敷衍地与两位领事握了握手，坐下以后，眼光不停地在两位领事脸上打转，一副若有所思再加戒意十足的神情。

    “近来听闻临时政府正与美国的伯利恒钢铁公司洽商在福建修建军港和制造军舰的计划，我国政府对此非常关注，阁下作为临时政府的代理外长，烦请阁下进行一下详细说明。”日本领事小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陈文强轻轻摆了摆手，面沉似水地说道：“我不能，也无义务对听闻的事情作详细说明。”

    小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伯利恒钢铁公司副董事长詹司敦已来华活动，并到福建三都澳、马尾‘视察’，这一点，阁下不会否认吧？”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他的随从，对他的行程不感兴趣，或许他喜欢四处旅行看风景也说不定啊！”

    小田被噎了一下，沉声说道：“我必须提醒阁下，福建省对于我国在战略上的重要性，我国政府坚决反对中国借外债在福建建造海军根据地，中国如果给予美国特许权，则是在表明中国对于日本的国际友谊不加重视。”

    陈文强心中暴怒，面色更加阴沉，冷冷地说道：“国际友谊，我不知你所说的国际友谊在哪里？是给满清武器支援，还是试图阻止革命军在辽东半岛登陆？还是一再叫嚣要以武力干涉我们正在进行的革命？在日本做出友好姿态之前，我不想就任何事情与日本政府进行商谈。”

    小田刚要发怒，葛福已经插上话来，“临时政府最近的一系列举动有歧视各国的意味，这不得不引起我国的不满与关注。希望临时政府能一视同仁，公正公平地对待各国的商业活动。”

    “一视同仁是相互的，临时政府的某些倾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陈文强缓和了口气，解释道：“贵国牵头，修改条约，使得各国同意清军可以进驻天津外国租界周围二十华里以内执行警察任务，制定且即将实施的护路计划中也偏袒满清，这不得不引起临时政府的反感和全国民众的愤怒。如果贵国可以保持公正的立场，将天津条约中的清军改成中国军队，在保护铁路问题上把反清力量和清政府一视同仁的话，临时政府一定会给贵国的商业活动提供公平的机会。”

    葛福陷入了沉思，从语气和措辞上判断，临时政府似乎并不是铁了心和英国做对，也就是说，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协商解决，这是个好征兆。

    英日两国使者一起前来，是因为日本对于英国在中国的单干做法表示不满，以两国有同盟关系而要求英国再遇此类问题时不得把它撇在一边。

    而葛福觉得两国一起出面，或许效果更好，而且来之前，小田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惟英国马首是瞻，使他确信日本能助己一臂之力。但小田到目前的表现与其说是帮助英国，倒不如说是借英国来达到日本人自己的目的，这让葛福有些不满。

    陈文强继续缓缓地说道：“满清覆没已不可避免，而临时政府成为目前中国唯一政府是非常确定的事情，而贵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对此却视而不见，依然用充满偏见和傲慢的看法左右着贵国的对华政策。我在此提醒两位领事，抱怨和抗议是没有用的，还是尽快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对临时政府和中国人民的友善吧！看看美国，他们已经在我们结清尾款后，放行了满清政府订造的军舰；再看看德国，他们正充满诚意地与临时政府展开了全方位的合作。对此，临时政府表示出相应的赞赏和感谢，这完全是无可厚非的。”

    “我必须再次提醒阁下，福建省对于我国在战略上的重要性。”小田很蛮横地说道：“中国已许诺这个省份不割让予任何其他国家，日本曾一再维护在这个地区的利益，如果中国借美款在福建修建海军军港，必将引起日、美及日、中间的极大不快。另外，不管临时政府与美孚石油公司正在进行的合作勘探、开采陕西延长油田的事情是不是传闻，我要告诉阁下，日本对陕西省的油田享有优先权，日本工程师早曾在那里工作。”

    陈文强用轻篾的目光注视着小田，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沉声说道：“鉴于你得出结论的方式，我将建议临时政府和各中国的工矿企业，以后绝不再聘请日本工程师，已聘请的在合约结束后，也将不再续签。这样一来，相信中日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优先权方面的争议。另外，我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辞，由于今天是非正式会谈，所有的会谈内容都将公布在媒体上。”

    小田想说出日本有靠实力强行干涉之意，但又怕英国方面不予支持，反倒弄得无趣。很快就是第二次《英日同盟协约》到期的时间，日本极希望再签定，并计划将盟约的期限由五年改为十年，所以此时并不想触怒英国。

    而且朱尔典是反对日本进行武力干涉的，曾明确告诉日本“应注意避免以类似强制手段”来干涉中国事务。日本在这个问题上始终得不到英国的支持，有些孤掌难鸣，干涉阴谋迟迟无法实现。

    “贵国外交大臣格雷先生刚刚在媒体上表态，声称：‘我们渴望看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中国，不论处于何种政体之下，悉以中国人民的愿望为定’。对此，我们感到非常欣慰，不知道朱尔典先生是否也是这种态度？”陈文强给了日本人一下，又转而恭维英国佬几句，把英、日两国区别对待，借英压日，这是一个好办法。

    “当然，朱尔典先生也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并希望看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中国。”葛福听说此次会谈内容将公开于媒体，深深后悔和日本小矮子搅到一起，破坏了会谈的气氛。此时，他也只能露出很真诚的笑容，却在想尽快结束这次会谈，再单独拜会陈文强，进行坦率、直接而秘密的商讨。

    …………………

    会谈结束了，陈文强爽快地接受了莫理循的专访要求，再次回到了屋中。

    莫理循，1862年生于澳大利亚，现任《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1894年，他游历中国南方，一年后，其所著的游记《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在英国出版。1896年他从曼谷到昆明，接着又到东北三省游历。

    正是因为这本书，他被英国《泰晤士报》赏识，聘为驻中国记者，1897年到北京，开始了他的记者生涯。当时中国正处于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是世界的聚焦点，也是各国列强阴谋的众矢之的。莫理循来自第一时间的独家新闻，使《泰晤士报》成了报道中国消息的当之无愧的权威。可以说，当时《泰晤士报》有多少读者，就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中国的莫理循”。

    他以亲历者的身份，利用《泰晤士报》向西方世界客观公正地报道了北京的“义和团事件”，认为一些西方传教士不尊重中国人感情是整个事件的重要起因，驱散了妖魔化中国的舆论迷雾。

    随后，他又利用《泰晤士报》的版面，发动了一场遏制俄国影响的运动，以至于当时的国际舆论界把“日俄战争”称之为“莫理循的战争”。

    莫理循在英国有很强大的公共关系，也享有很好的国际声誉。如果他能倾向临时政府，那对缓和与英国的关系，提高临时政府的国际声望，赢得更多的国际支持将大有益处。所以，陈文强对莫理循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和坦率，这也让莫理循感到很愉快。

    “中国应该有一位强有力的领导人，这个领导人应具备绝对权威，在世界有影响，并能以英国式的资本主义政治、经济、文化、外交为其指导方针，把中国引领向强大、光明的未来。”莫理循的这番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与袁世凯良好的个人关系，起码陈文强就有此感觉。

    “我的看法与你稍有不同，我认为所谓强有力的领导人在现今中国的环境下很容易走向独裁和****，而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核心，却足以做到你所说的这些。”陈文强和蔼地笑道：“对于新生的共和政权，你应该抱有信心，我建议，你去广州走一趟，相信你定会不虚此行。”

    “这个建议很好，但有些晚了。”莫理循眨了眨眼睛，笑道：“去广州的计划正在付诸实施，这里只是中间站。”

    “哦，那倒是我多此一举了。”陈文强哈哈一笑，说道：“莫理循先生是少有的对中国保持公正态度的英国人，对中国复兴的愿望也是真诚的，对此我感到很钦佩。”

    莫理循笑了笑，然后很谨慎地说道：“对于北方的袁世凯，临时政府，或者以你个人的角度，是如何看待的？”

    在莫理循的眼中，袁世凯自然有另外一个形象。虽然这一形象不免是个人喜好的结果，但莫理循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人，加之他与袁交往甚密，他眼中的袁世凯在某些方面或许更贴近真实的袁世凯。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他有些搞不清楚，这是莫理循的个人关心，还是代表袁世凯所作的试探。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莫理循解释道：“我不代表任何人，任何势力。当然，这个问题，你可以不作回答。”

    陈文强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从我个人角度看，袁世凯虽然被称为新派人物，但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的实行了几项新政。在他骨子里，依然充满着旧思想、旧观念，缺乏创造性的思维和蓬勃向上的朝气，更缺乏你们西方最注重的民主意识。当然，如果他能从封建的泥堆里爬出来，新中国的政府中是会有他一席之地的，可能还是非常重要的位置。毕竟他有着相当聪明的头脑和丰富的人生经验，以及干实事的成就。”

    莫理循了然般点了点头，“恕我直言，按照中国的国情，骤然实行共和，恐怕并不太适宜。”莫理循避开了袁世凯的话题，说道：“其实，君主立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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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出离愤怒，外交突围

﻿    陈文强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不赞同，说道：“或许如此，但你应该了解我们的民族感情，留一个满人继续顶着皇冠，这是大多数人所无法接受的。而且，你谈到了中国国情，我在这里就必须说明一下我的看法。所谓‘中国国情’是个怪圈，越是去适应它，它就会越顽固，顽固得排斥一切改变，所以太拘泥于现实反而注定会失败。”

    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继续说道：“所以，与其被动地去适应国情，倒不如勇敢而积极地去改造它，使它成为适合民主共和成长的土壤。外间嘲笑临时政府所搞的民主是精英政治，有钱、有知识的人玩的游戏，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但他们也应该看到，临时政府正在向真正的民主政治所做出的努力。比如英国，当初订立大宪章时，何尝不也是贵族政治？如美国，选民的范围在这些年里也正在不断扩大。什么事情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关键是要坚实而固执地向前走。”

    “很有趣的论断，不是吗？”莫理循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赏，说道：“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广州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讶？”

    “这个我不敢保证。”陈文强调侃道：“如果你能看到广东已经开始进行的村长试点选举，兴许会吓你一大跳。”

    “临时政府确实做出了很多令人吃惊的举动，特别是大胆而巧妙的外交折冲，很令人瞩目。”莫理循发自内心地赞扬道：“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对一个弱国来说，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弱国的无奈之举，只能去尽量不损害国家主权和利权。”陈文强苦笑着说道：“请问，如果换作袁世凯，他能做得更好吗？”

    “恐怕不能。”莫理循很诚实地回答道：“他的目光没有你远大，这些年他花的钱不少，却只为贿赂满人亲贵，厚赠故旧属下。不同于你们，布局深远。但是，北洋军到底是中国的强军，如果能收归临时政府，不也对增强国力很有益处吗？”

    “北洋军实际上不过是一支私军，根本没有为国为民而战的思想和死战到底的意志。其强也只在表面，如果没有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粮饷，其部不战必乱。从此来看，他们在为某人，为钱财而战斗，这样的军队不过稍胜山贼土匪而已。”陈文强略带轻篾地说道：“当然，如果他们肯反正投诚，接受改造，临时政府是欢迎的。但如果他们想倚兵自重，恐怕是错打了算盘。”

    “这有可能拖延你们控制全国的时间，是不是应该宽容一些，尽快地统一全国。”莫理循建议道。

    “或许如此，但这是个辩证的问题。”陈文强解释道：“妥协和让步是必要的，但也不是无限度、无原则的，我们要尽量不给日后留下危险的火药桶，使得国家的稳定能够长久。这是个说不太清楚的问题，哪种效果更好，也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了。”

    “能告诉我，临时政府的底线是什么吗？”莫理循执着地问道：“换句话说，需要北洋军做到何种程度，才可能被接纳。”

    “很简单。”陈文强伸出一个手指，说道：“明白作为一个真正的国家军人，他的义务和职责是什么？最基本的，他们应该知道该为什么而战，是为个人利益、小集团利益、金钱，还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信念。”

    “我明白了。”莫理循点了点头，北洋军作为袁世凯的私军，这是临时政府颇为忌惮的一件事。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临时政府空着大总统的位置，但对日后袁世凯是否会利用武力实行****，或对革命党人进行打击，是颇为忧虑的。为此，临时政府必须提前做很多工作，必须要让袁世凯做出很大的让步。

    “那么，对于最近媒体上攻击朱尔典先生的言论，临时政府是如何看待的？”莫理循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很多人都认为，这些言论是临时政府发起的，临时政府对朱尔典先生极为不满。”

    “朱尔典先生作为驻华公使，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政策和意图，正因为如此，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持谨慎态度。”陈文强低沉地说道：“可自从革命以来，复兴会及至临时政府没有感到朱尔典先生所表示出的丝毫友好，而只感到冷森森的寒意。在此，我希望通过莫理循先生转告朱尔典先生，不要把临时政府与满清政府同样看待，这是极端错误的。”

    莫理循对中国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作为英帝国主义殖民者，他本能地会站在帝国主义的立场上思考和行动；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未丧失良知的记者，他也努力想帮助中国政府摆脱政治和经济危机。所以，当听到陈文强的说明后，急忙摇头替朱尔典辩解道：“我想是有所误会，朱尔典先生绝没有这种想法。”

    “很遗憾，朱尔典先生的所作所为恰恰给了临时政府这种极为不好的印象和判断。”陈文强郑重地说道：“我们奋起革命的目的和要求，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推翻腐朽、****、残暴、卖国的满清政府，建设一个独立的、和平的、富强的国家。而朱尔典先生呢，他无视所有中国人民的纯真心愿，依然把用于满清政府的手段强加于临时政府身上，这不得不引起全中国革命者的愤怒。难道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惜任何牺牲所建立的新政府，会是与满清政府一样的软弱无能，一样的丧权辱国，一样的卖国无耻吗？”说到最后，陈文强似乎已经出离愤怒了。

    莫理循很震撼，同时也感到钦佩。革命党人，真的有为了理想而视死如归、殒身不恤的精神。而且随着革命大潮的不断深入，具有这种精神的人民会越来越多，从最近的对荷交涉便可看出这种巨大的力量。

    与其说荷兰作出巨大让步是因为想在油田上分一杯羹，倒不如说是慑于中国人民激烈的情绪和荷兰企业在中国要面临被逐出和停产的困境。临时政府找了个很好的软杮子，向别的国家做出了很切实际的警告。

    而先来先得，过期不候的经济政策，对于急于进行资本输出的各个国家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然而，这项政策又很巧妙地将日、俄这两个自身财政都很困难，无力对华大规模投资，而又是中国最凶恶的敌人排除在外，变相地削弱了他们在中国的影响力。

    当然，莫理循没有看得这么深，但他依然为临时政府的外交突围手段的巧妙而拍案叫绝。面对着美德两国在中国的影响扩大，英、法肯定会被迫做出政策调整。

    而日本也会认识到，对中国实行公开的军事干涉，不但受自身财政困难等条件的限制，也会为其他列强所不容。特别是英日第二次同盟条约即将到期，日本不能不慎重考虑英国的对华态度。那么，现在中国的敌人只剩下俄国可堪考虑，压力已经大力减轻。

    然而，只凭经济手段就足以让各列强收起脏手，转而平等对待临时政府吗？莫理循对此依然表示怀疑。

    ……………

    荷马里得意洋洋地指着铁轨上停放的铁甲列车向陈文强作着解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而最早出现在军事作战历史上的铁甲列车，确实是1861--1865年美国国内战争期间用来对骑兵作战的蒸汽机车拖拽的简陋车型。经过多年的发展，那种简陋已不复存在，坚固程度与火力强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革命军制造的铁甲列车在与其他列强国家所配备的相比，还是属于改装型，稍显粗糙。蒸汽机车和战斗列车由铁板焊接进行加固，抵挡子弹是没有问题。蒸汽机车位于战斗列车之间，煤水车朝向敌方，机车上备有通信设备和射击指挥器材。

    每节战斗列车由货车厢改造，装备四到六挺机枪，配备一个排的战斗人员，各节车辆采用刚性连接，以便于通过轻轨的铁路线段。

    “可惜时间太短，只能用现有的材料进行改造。”荷马里遗憾地说道：“正常的铁甲车应该设有旋转炮塔，车厢也是专门制造，坚固异常。”

    “这已经非常好了。”陈文强握着荷马里的手，感激地说道：“你不顾身体的病痛，为中国革命费尽心力，这份最真诚的感情，我们将永远不忘。”

    荷马里笑了，指着铁甲列车说道：“打到北京去，把胜利的旗帜插到紫禁城，我已经见证了共和国的诞生，但我更想看到你们得到最完整的胜利。”

    “你会看到的，但在这之前，你应该听从医生的安排。”陈文强担心地说道：“我知道医生曾警告你，可能因为此次长途跋涉而丧命，但你并没有听从。你应该留在广州好好养病，你的病只有中医才能治好，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可是——”荷马里苦着脸说道：“他弄的药水真的很苦，不过，我相信你，服从你的安排，不过，请容许我留在这里养病，而且容许我在前线观战。我的老朋友，这点小小的请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陈文强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可敬的小个子，荷马里虽然身体畸形，但他曾说过：所有的伟大事业都是由剑刻出来的，我的事业亦是一样，我要用剑刻出我的事业。对于这个崇拜英国诗人拜伦，并“将中国视为自己的希腊”的家伙，满足他的一点要求并不算过分。

    布恩斯在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作为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的秘密全权代表，他没法不高兴。合约已经签订，他已经得到了所需要的。

    在美国军方的支持下，伯利恒公司将在海南三亚为中国建设军港和船坞，这是一笔大买卖，对于拥有太多过剩资本的伯利恒公司来说，这是个令人激动的消息。

    同时，在美国正在接受反托拉斯调查，面临被分割的洛克菲勒公司，也为自己的资金找到了海外的投资地。因此，他们将很高兴地为中国独资建设陕西延长油田提供一整套采油及炼油设备。

    至于那位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副董，正按照临时政府的计划，还在福建兴致勃勃地转悠，装模作样地与政府官员商谈，美孚也在高调宣扬着与中方进行陕西延长油井的合资计划。

    这些，都吸引着日本的目光和注意。当然，最后日本的不断抗议和威胁会收到效果，子虚乌有的马尾船厂建设计划会被取消，陕西延长将由中国独资建设。而临时政府的这次妥协，也要迫使日本在别的方面作出一定让步。

    临时政府通过虚张声势，在美方的配合下，摆了日本小矮子一道。

    浮于表面的，往往不是真相，或者不是全部真相。

    德国以超乎寻常的热情投入到全面的中德合作之中。狄塞尔柴油发动机的专利、克虏伯轻型火炮技术被无偿转让给中方，中德合资的华飞—奔驰汽车公司在上海成立。一百门75mm管退式火炮、十万发炮弹作为赠品，即将装船启运。

    美国也不甘落后，芮恩施出任驻华公使，普遍被外界认为是美国对华政策变化的一个标志。随后，中美合资的海外石油公司宣布成立，中方在让出了部分股权后，美方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提供了五万枝M1903式步枪并奉送图纸。接着，龙腾—福特汽车公司在广州挂牌成立，霍尔特创办的汽油内燃机拖拉机制造公司又与中方签订合作办厂协议，厂址选定为长沙。

    “我们已经无力改变这些事实，帝国政府对我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训令的口气也越来越严厉。”朱尔典很无奈地对袁世凯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已经没有人能阻止革命党的崛起，谁都不想过于得罪一个即将执政的政府。除非——，当然，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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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逼宫，中英会谈

﻿    袁世凯面无表情，除了日本人曾向他表示，日本对他“始终抱有深切同情，不论英国政府态度如何，帝国政府绝不致中途改变方针，自必始终支持君主立宪，并援助其实现”。

    可除了空头承诺，再无实质的支持。反倒在英、美、德等国的强烈反对下，很有被孤立的迹象。英国已经发表声明，表示决不与日本“采取协同行动”或“使用武力”以“支持清国实施君主政体”。

    而随后，日本也无奈地表示，日本继续对中国局势“单独”进行“梗阻”已觉“无趣”，只好暂时住手，“听任事态之自然发展”。

    “帝国政府已经授命我在关税问题上作出适当让步，以确保江南造船厂与利物浦造船厂的合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朱尔典苦笑道：“如果再被德国伏尔铿船厂抢了先，帝国政府的愤怒将使我不得不离开中国。”

    “临时政府开出的条件并不优惠，双方控股相当，民间股份十年内不可转让交易，贵国想控制船厂，恐怕不容易。”袁世凯别有用心地说道。

    “有美德两国虎视眈眈地等着，帝国商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朱尔典摇头道：“中国众多而廉价的劳动力，远东广阔的市场，开放而明智的政府，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这些美好的前景足以吸引众多的投资者。”

    “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朱尔典先生似乎言之过早了。”袁世凯有些反感地说道。

    朱尔典伸手从兜里掏出份情报，递给袁世凯，说道：“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最迟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这个消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先睹为快。”

    “……广东新军第四、第五混成协结束高强度训练，今日誓师北伐，政府主席宋复华亲自检阅并授旗。虽然训练日短，士兵的步伐还不很整齐，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主要由复兴会会员和热血青年所组成的部队，展现出了旺盛的斗志。另外，由于西南边境局势趋于稳定，桂省之第六混成协，滇省之第七混成协也有加入北伐的意图……”

    袁世凯将情报轻轻放下，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应该是复兴会的精锐了，不过几个混成协的兵力，真能将形势明朗化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朱尔典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关键是这些军队用在什么地方。可能不等援军开到前线，局势已经要发生变化了。你也明白，现在临时政府密集出台各项政策法律，并以此作为谈判筹码，你拖得越久，形势越不利。”

    袁世凯苦笑起来，他何尝不知复兴会的意图，就是要他逼清廷逊位。你拖拖拉拉，要捏着鼻子承认的东西越多，新政府成立后对复兴会越有利。

    与革命军大打出手，袁世凯既不舍得自己手中北洋军这个大筹码，又不想为清廷作嫁衣。

    “他们逼得太紧了，为什么就不给我多留些时间。”袁世凯叹息道：“要清帝逊位，这也是我的目的，也一直没停止工作，但这是那么容易的吗？”

    朱尔典无奈地笑了笑，既是对现在的形势，也是对袁世凯。在他看来，要干就雷厉风行，袁世凯实在是有些拖拉了。一边和革党谈判，一边还在公开场合表示“某为大清总理大臣，焉能赞成共和！欲使余欺侮孤儿寡妇，为万世所唾骂，余不为也！”

    复兴会用一颗炸弹轰毙了宗社党的溥伟，吓得那些曾经慷慨激昂的满话亲贵忙不迭的奔到天津租界，宗社党已近瓦解。连隆裕太后听说溥伟被炸死，革党已大举潜入京师的传闻，也是吓得是几天都睡不着觉，晚上便带着小皇帝躲进皇宫秘道。

    革命党，或者说是复兴会，或者说是陈文强，已经兑现了诺言，帮了袁世凯一把，可他非要当****立牌坊，温吞拖沓的行事，自然令革命党不满。人家不耐烦等你，也是有理由、有原因的。

    但袁世凯也有苦衷，谈判嘛，自然要讨价还价，各自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哪能一下子便定下来。何况，他还怕革命党虚晃一枪，拿总统来诱惑他，最后弄得他里外不是人呢！

    当然，袁世凯所说的也不为虚，他确实在做着工作。一是借着革命军的威胁，他不断向清廷加高价码，使清廷任命袁为内阁总理大臣。内阁名单中除了袁的私党外，还网罗了一些君主立宪派人物，甚至保皇党首领梁启超也榜上有名。

    其实，名单中一部分人物不可能到北京来就职，袁的真意是想吸收他们作为君主立宪和责任内阁的点缀品，并且借此把他和他们之间互相敌对的旧账一笔勾消，对他们是否来京就职是不关心的。

    然后，袁世凯便是要把北方和北京的军事大权完全揽在自己的手里。他已经取得了近畿北洋各镇及毅军姜桂题等部的节制调遣全权，但是北京城内还有名义上由摄政王载沣统率而事实上由载沣的兄弟、军谘府大臣载涛统率的禁卫军，对他还是一个心腹之患。

    因此，袁向清政府建议，皇族大臣应当出征南方以为各军的表率。这样，就使胆小如鼠的载涛自请解除军职，袁立刻推荐他的老朋友徐世昌继任军谘府大臣，并从汉口调回冯国璋来接替禁卫军军统。

    湖北方面，他派段祺瑞署理湖广总督，全权主持军事。他又把自己带来的卫队编为拱卫军，派段芝贵为拱卫军统领，而把禁卫军调驻北京郊外。

    现在宗社党已几近崩溃，要推倒清廷对袁世凯来说并非难事。但他还是要力求避免所谓“活曹操”的骂名，也就是说，他想使清廷相信他是从革命党手中取得的天下，又要使革命党相信他的天下乃是得自清朝之手。

    既要利用革命军以推翻满清，好让他不居篡夺之名，反过来又要利用清朝来与革命军讨价还价，从而攫取更多的利益。这个做法颇有些象清朝进关的初期所声称的，说清朝的天下得自李自成，而并非从明朝的手里夺过来的。

    但形势比人强，面对着迅速的变化，袁世凯知道要“速和速决”了。因为，袁对自己的力量知道得比任何人清楚，他也缺钱打仗啊！

    而革命军的力量却一天比一天发展，临时政府越来越有威权，国际观感和舆情也越来越有倾向，他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老朋友，我很快便要去上海，与临时政府中最难缠的家伙进行口舌之争了。”朱尔典看似真诚地说道：“如果需要我进行斡旋，你还是需要做出更实际的行动。”

    “我明白。”袁世凯苦笑了一下，说道：“贵使会听到好消息的，希望贵国和贵使也继续支持我。”

    在朱尔典看来，袁始终不肯唱“逼宫”的这一出戏，以免使他永远洗不清“活曹操”的骂名，是僵局的关键所在。当然，如果能做到武戏文唱，维持封建道德的外壳，把“篡夺”之局粉饰为“揖让”之局，自然是最好不过。可形势所逼，袁世凯必须要做出选择。

    而袁世凯也想到了办法，但吊诡的是，这个办法竟然也需要陈文强首肯，需要革命党人配合。

    就在朱尔典与袁世凯密谈后的第三天，袁世凯策划、革命党人配合的一场好戏上演了。

    这一天，袁世凯乘马车由东华门到外务部新衙门办公。刚走过丁字街三义茶馆门口，突然有两颗炸弹从茶馆里扔出来，因袁的马车走得快，炸弹没有直接命中马车，却炸伤了几名袁的护卫。

    谁也不知道这是双簧戏，更很少有人知道袁的马车在昨天晚上加装了铁板。这一举动对袁没有造成伤害，反而造成了他的另一个机会。

    从此，隆裕太后不但不怀疑袁是“革命军的奸细”，并且相信他是清政府的“股肱社稷之臣”，当天就派特使前往慰问，并封为一等侯以示优异。也正是由于这一举动，使袁以前所捏造的用以恐吓清政府的“革命党人已经遍布于北京城”的谣言得到“证实”，引起清政府内部的大慌乱，使他们不得不在保全皇位与保全性命之中选择其一。

    也就从这天起，袁称病不入朝，派他的心腹民政部大臣赵秉钧做他的代理人。随后，赵在参加御前会议时采取了摊牌的办法，提出了南北两政府同时取消、另在天津组织临时政府以及优待清皇室的问题。在座的年老王公都默默不语，少年亲贵则坚决反对，使得隆裕皇太后作不出最后的决定来。

    赵秉钧起身，盛怒而去，署理外务部大臣胡惟德和署理邮传部大臣梁士诒也跟着走出，吓得隆裕太后脸上变了颜色。

    再过两天，北洋军将领段祺瑞等数十人联名发出通电，吁请清帝即日退位，确定共和政体，以安皇室而定大局。

    就在同一天，回京养伤的清贵族中的少壮派良弼，在家门口被刺杀。

    作为清贵族中惟一有胆识的军事人才，良弼始终认定袁是插在清政府心脏里的一支毒箭。当袁内阁以辞职手段要挟清政府接受退位条件时，即主张批准内阁辞职，另组皇族战时内阁，他还请缨南下，要统率“讨伐军”与乱党决一死战。

    良弼一死，普通王公大臣都吓得胆战心惊，纷纷离开北京逃到天津、大连、青岛一带。在京的满族大员纷纷请袁派兵保护，使袁利用保护之名把大批政治俘虏控制在他的手里。

    此后，参加御前会议的王公大臣更是寥寥可数了，而少数参加者又都是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于出头来说反对退位的话了。

    ……………

    中国有句古话：闻名不如见面。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与临时政府外交全权代表陈文强终于在上海进行了会谈。一方是在中国势力最大的列强，一方是代表即将执掌中国政权的新政府，会谈的内容和成果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审视，两个人都在审视着对方，气氛很凝重，见面后惯例般的寒喧客气后，会谈便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抢先说话，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朱尔典稍显无奈，但还带着一些固有的傲慢，不过他下意识地抚摸手指，表明他多少也有些紧张。

    陈文强的眼珠很灵活，表明心里正转着很多念头，但隐隐透出的坚定，又让朱尔典感到了些许压力。

    轻咳了一声，朱尔典率先开口说道：“相信临时政府对我本人可能有某些误解，我需要重申一下，海关税收已经指抵外债，税款依法是属于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你们如擅自动用，可能因而与列强发生严重纠纷。所以我认为最好暂时将税款交由总税务司或领事团保管，这绝不象外界媒体所报导的那样，意在夺取关税的统辖权，并歧视和抑制临时政府。”

    “阁下所作的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陈文强皱着眉头说道：“临时政府已经郑重声明，将全力保证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利益。而且，临时政府提出的派专员监督海关税收和将海关税款存于中国银行的正当要求，也被粗暴拒绝。另外，各地英国领事帮助当地海关当局抗拒临时政府将邮政由海关分离，并移归政府管辖的行为，听说也出于阁下的命令。对此，外间媒体的猜测，临时政府对阁下的不满，看来也不算过分。”

    朱尔典对于陈文强毫不客气地猛揭伤疤感到很气恼，但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临时政府现在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互相间的不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还存在不信任，就需要双方都做出努力来消除，临时政府已经做出了友好的姿态，也得到了不少国家的认同和反应。美国、德国、奥匈帝国都表示尊重临时政府收回关税自主权的正当要求，并表示在适当时候将开启双边关税谈判。不知道阁下将代表大英帝国做出如何反应，我们真的很期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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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击

﻿    “听说临时政府将给予美德等国最惠国待遇，这将使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商业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对此，我认为大英帝国也应该得到此种待遇。”朱尔典避重就轻，想岔开话题。

    “任何优惠都是相互的，友好对待也是如此。我不想再费口舌说明临时政府的这种主张，只想听阁下所要表达的诚意。”陈文强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表情明显表达出他的这种情绪。

    朱尔典沉默了一下，说道：“海关中的邮政系统是由总税务司的赫德先生创建，临时政府想无条件收回，似有不妥。”

    “毫无疑问，赫德先生是个英国人，但他掌管总税务司是出于原政府的任命，那他的身份便是中国雇员，创建邮政系统也是根据原政府的命令，并不是他个人的系统。换句话说，不仅邮政系统属于国家，海关总税务司也属于国家，如果阁下坚持己见，只能表明阁下还在承认并支持满清政府，而对临时政府存有偏见有抑制的企图。”陈文强针锋相对地说道。

    “总税司中雇有大量洋员，这是历史形成的，也是中国官员的工作能力低下所决定的。而且总税务司洋员的工作效率和工作作风是得到各国承认并赞赏的，对此，也请临时政府慎重考虑。”

    “临时政府暂无意变动总税务司的组织结构，但行使监督权和修订税则税率却是非常正当且合理的要求。且将税款存入国家银行，也是国际通行的做法，这一点，我想阁下不会否认。”

    “请问，临时政府将如何修订税则税率？”朱尔典急切地问道。

    陈文强示意秘书将一沓清单递给朱尔典，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商品的名称和出产地，说道：“这些商品的进口税率偏低，对我国的商家构成了极大的冲击，临时政府希望能提高一些。当然，最后哪些商品提高，提高多少，需要我们协商解决。”

    一蹴而就固然好，但实力不济时，也只能一点一点地争取。海关行政权操于洋人之手，这是很难改变的，或者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但行使监督权，将税款置于政府控制之下，再提高税率，为民族工商业争得相对宽松的环境，却是政府的初期目标。

    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陈文强可以预想到一些，象瑞典、比利时等小国的商业利益，英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对于本国的商品，可能会象征性地加一些，但不会改变太多。不管如何，改变是必然会产生的，利益也争回了一些。

    双方的第一次会谈结束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谈关于马尾船厂和江南船厂的合作事宜，但每一项条件也都可以视为合作之前的交换。

    “民族意识的觉醒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这不仅指中华民族所说，对所有民族都是一样的。而对于英国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殖民地的帝国来说，早一些面对这个问题，就会多一些新经验，新办法。不要等到遍地燎原之火燃起的时候，因为应对乏策而被烧得尸骨无存。”。

    朱尔典坐在车里，回想着陈文强所说的这一番话。嗯，到底是年轻人，说话真够劲。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未尝没有道理。变化是必然会产生的，由商品输出到资本输出，由炮舰外交到温和手段，什么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不得不承认，临时政府目前的外交政策获得了初步成功，关税谈判作为大英帝国表示友好的一种手段，已经不可避免了。想到美德两国的积极行动给列强造成的冲击，朱尔典恨得牙根都疼。

    ……………

    袁世凯将报纸扔在桌上，上面有关中英双方会谈的都是官样文章，什么双方都表达了真诚的合作意向，会谈的气氛是融洽而坦诚的，是富有成果的，就很多问题达成了共识，并重申中英两国的友谊将恒久保持……这些没有实质性的报导，虽然表明双方其实分歧很大，但对袁世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临时政府出得起价钱，而他呢，除了直隶、河南，以及东三省，全国其他省份都宣布了独立，慈禧和光绪离世的震惊和威权的丧失，终于给了地方势力一个渲泄的机会。不管所谓的独立是不是心向革命，但政府的收入呢，独立各省的解款可都全借机截留了。

    不仅仅是财政困窘，北方的军工能力也不是南方的对手。汉阳钢铁厂、大冶钢铁厂、崖州钢铁厂，再加上郴州、崖州、上海、金陵的兵工厂，革命军越来越多、越打越强是很明显的趋势。

    对此，袁世凯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形势如此，他知道已经无法再打下去了。杨度也发来电报，苦口婆心地劝他尽快接受临时政府的条件，否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等革命军强大起来，便不会把北洋军看在眼里，那时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连性命都无法保证。

    袁世凯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他，济南光复后，临时组织的法庭以极快的速度审理了清军将领及其部下伤民杀民，淫掠劫财的罪行。不仅是协统王传澜，还有两百多清军同时被宣判死刑。为了节约子弹，并表示文明执法，所有犯人被用绞刑处死。

    我呸，狗屁的文明执法，杀人就是杀人，用枪，用刀，用绳子，还不都是一样。还节约子弹，你们复兴会有的是钱，会在乎几颗子弹？袁世凯不屑之余，眼角却不由自主扫了扫桌案旁那几张报道此事的报纸。

    中国人就喜欢这些刺激的事情，几名记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行刑的过程，王传澜肥胖的身体接连使三根绳子折断，行刑持续了一个小时，围观民众拍手称快云云。袁世凯很怀疑是不是临时政府指使行刑人员故意使坏，以增加震慑的效果。

    当然，这还没完。由于很多死刑犯无人收尸，临时政府为表示人道主义精神，将尸体进行火化，并动用财政资金购买了骨灰匣。

    不仅把人杀了，还烧成了灰儿，送个破盒子，就被称为人道主义精神，并得到了交口称赞，这是什么事儿呀？

    但袁世凯不得不承认，这招很好使，那时候的中国人都讲究土葬，火化则有挫骨扬灰之嫌。经过报纸这么一宣传，很多人会相当害怕。要是宫里的那个隆裕太后看到了这些，是不是该吓得昏过去。那个摄政王，会不会吓得尿裤子，袁世凯不无恶意地揣想着。

    袁世凯狠狠地一拳击在桌案上，大势如此，趁着北洋军还在，由不得我不去当一回识时务的俊杰了。

    很有意思的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盛产这样择主而侍、识时务的良臣俊杰。在大势越来越明朗的时候，很多人开始表态了。虽然有些晚，但总好过错过这最后一班车。

    万里长城犹如一条腾飞的巨龙，“龙头”入海处，就是秦皇岛的山海关。秦皇岛，因公元前215年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东巡至此，并派人入海求仙而得名，是中国唯一一个因皇帝尊号而得名的城市。

    自鸦片战争以后，逐渐形成的租界到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之际得以恶性地发展和广泛地推广。清政府在爱国官绅的呼号推动下，于甲午之后采取了自开商埠以通商场抵制外人开辟租界的措施。

    为了“隐杜”列强增辟租界及其对我国“形势扼要之区”的“觊觎”，清政府自主开放了十数个通商口岸，设立了一批供中外商贾居留贸易的通商场，试图利用通商口岸各国杂居的形势“互相牵制”，达到“不以兵力相守”，而收“商务保守”之效的目的。

    清政府的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列强开辟租界的势头，鼓浪屿和秦皇岛亦是这一时期清政府自主开放的商埠。但由于满清政府的无能和软弱，列强的贪婪蛮横，秦皇岛却逐渐变成了一个准租界地区。

    1901年，八国联军强迫清政府签定屈辱的《辛丑条约》，给予美、英、法、德、俄、日本和意大利在京津地区驻兵的权利。美国除在驻北京公使馆、天津驻扎军队外，也在秦皇岛驻扎了陆战队，将其作为美国从菲律宾向驻华北的部队提供物资的重要港口。

    清晨，天空是阴沉沉的，一层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海面。举目望去，灰蓝蓝的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一艘悬挂六星旗的中国军舰劈开波浪，向着北方行驶，后面是三艘中型商船，鱼贯地跟在后面。

    迎着海风，姚雨平扣了扣颌下的帽带，抬头望着迷蒙的海面，心中却是一片明亮。作为混成协的协统，他对自己的部队充满了自豪。

    这是一支年轻的、充满朝气和理想的部队，带着这样的部队，他有信心给满清最后一击。尽管占领山海关是暂时的，也是陈文强与袁世凯策划的，促使东北的形势发生巨变，并打掉满清的最后一点幻想。

    多少次痛心疾首，多少次慷慨激昂，如今就要统率着钢铁之师，亲眼看着理想实现，新中国正走上历史舞台，由不得他不浮想连翩，心潮起伏。

    雾正在散去，最后的号角已经吹响，新的黎明即将展开绚丽的篇章。

    ……………

    紫禁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依然闪耀着灿烂的光彩，宫殿高大、巍峨，却不再能震慑人们的灵魂。满清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

    养心殿东暖阁的气氛如同停棺举丧一般，清廷御前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外务副大臣胡惟德跪在地上启奏道：“太后，臣接到以驻俄公使陆征祥为主的驻日、美、英、德、荷、法等国会使的电报，此事重大，特来禀奏太后得知裁夺。”

    “是什么事，就说吧。”隆裕太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们一致要求皇上退位……”胡惟德低头禀道。

    “什么！”隆裕太后惊得瞠目结舌，脑子嗡嗡作响。

    小德张把胡惟德的电报交给太后，隆裕定了定神，接过电报，当看到“实行共和，乃世界之潮流，皇上退位为大势之所趋”时，几乎昏晕过去，眼前直发黑。

    ******奕劻很难得地出现在这次御前会议上，袁世凯给他写了密信，连吓带唬，他知道北洋军已不可靠，甚至很可能正在坐火车向北京赶来。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亿万家产，可不想陪着清廷玉石俱焚。

    见隆裕太后慢慢有所恢复，奕劻上前奏道：“太后，如今全国大势都已向着共和，革军势力一天比一天利害，还有西洋海陆军数十人，都愿帮助效力。对临时政府，各国都已表示亲近的态度，倘若战事再拖延下去，胜败不必论，试问饷在哪里？枪炮在哪里？如果兵临城下，不但皇位不能保全，就连这些贵族也都无望了，岂不是后悔嫌迟吗？”

    “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投降革匪的道理。”摄政王载沣说话的底气一点也不足。

    奕劻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现在局势万分危急，或许只有请皇太后俯从民意，肯把政权让出来，再由我们切实商量，哪个还敢亏待皇上和宗室贵族？就是后世谈论起这件事来，晓得朝廷为保民不私天下，自然人人感恩戴德。这样做，既有了体面，又享受了实惠，岂不很好吗？如今革匪猖狂，北京城内到处都是乱党，就如一个火药桶，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若不实行共和，恐有李自成进北京之祸。”

    “放屁。”肃亲王善耆骂道：“大清的天下都是你败坏的，你贪墨不算，这些年还替袁世凯摇旗呐喊。看看他的北洋军，和革党勾搭连环，还敢联名发电要挟朝廷——”

    肃亲王善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这件事情是瞒着隆裕太后的，毕竟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如果真的被吓得决定退位，那可就完蛋了。

    “说呀，你怎么不说了。”奕劻突然来劲了，大声说道：“北洋诸将联名发电，请求太后速下旨退位，实行共和，否则便率军北上。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敢蒙蔽太后，还有革军由秦皇岛登陆，已经占踞山海关，大概你们也没敢——”

    咕咚，隆裕太后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太监宫女一阵大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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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退位

﻿    善耆等顽固派一肚子怒气正无从发泄，这时犹如找到了出气筒，齐声骂起奕劻来。奕劻的老脸拉得老长，两只羊眼闭起来，任由人骂，一声也不吭。

    又掐人中，又揉胸口，好关天，隆裕太后才苏醒过来。此时，御医也赶到，太后摇了摇手，示意御医出去。她让御前太监捧来茶水，啜了几口，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都一并说出来吧！”

    善耆等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敢把现在面临的危急局势说出来。

    “摄政王，你说吧！”隆裕指了指载沣。

    载沣心如刀割，自己的儿子做了皇上，可看样子退位是难免的了，大清的天下就要在他这一代结束，不由悲从中来，失声哭了起来。

    隆裕太后抹了抹眼泪，轻斥道：“这是干什么，载沣，谁象你这般怯懦，哭哭啼啼，这是监国摄政王的样子吗？”

    “我……我实在难过……”

    “唉——”隆裕长叹一声，说道：“难过也无济于事，你且将现在局势说明白，好让诸位王公好好商议。”

    载沣收起悲声，说道：“自，自山海关被革军所踞，奉天新军蓝天蔚、张绍增，巡防营张作霖、吴俊升、冯德麟、马龙潭等态度暧昧，祖宗龙兴之地已，恐将落入革匪之手了，呜呜。”

    “回，回不去了？那第二十镇呢？”隆裕颤抖着声音问道。

    “太后，第二十镇擅自南下，本就居心不纯，如今在滦州腹背受敌，军心更乱，昨日发电响应共和。”溥沦突然插嘴道，他与奕劻本是一伙，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岂有不火上浇油的道理。

    载沣又是大放悲声，大家不由想到大清就要灭亡，想到自己以后不知是什么结果，内心的悲哀再也抑制不住，也都不禁失声痛哭。

    溥沦猛地一跺脚，大声说道：“大不了拼却一死，哭有什么用？”

    这样一说，有几个人更觉前途无望，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的命当然没什么，可皇上呢？”奕劻突然阴阴地说道：“读法兰西革命之史，如能早顺舆情，何至路易之孙，靡有孑遗也……”

    “放屁。”溥沦气极，急往前凑，要挥拳相向。

    “你们不要吵了，你们有哪一次不吵？”隆裕太后斥道：“竟这样没出息，手足无措，我们是满蒙的后代吗？”

    “日本说可以出兵，不过，它仍有条件。”善耆道。

    “什……什么条件？”载沣道。

    “这……不说也罢。”善耆欲言又止。

    载沣道：“你……就说吧。”

    善耆道：“日本人说，如果割让满蒙，他们马上就出兵。”

    “这……这不是出卖祖宗吗？”载沣还以为有什么好消息，听到这里，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载涛说道：“此事万万行不得。如今民心浮动，革匪打的也是救国救民的旗号，若是把满蒙让于外人，小民更会蜂拥而起，那时使真的遍地是革匪，丧尽民心，我们更无可措手，更难恢复了。”

    载沣也道“此事行……行不得，我们的祖宗在那里，怎能拱手让……让给外人。”

    善耆仍不死心，说道：“宁与外邦，也不给家奴。若让革匪得势，则真的会像法国路易十六……”善耆见隆裕太后正看着自己，不敢再说下去。

    奕劻说道：“革党已遍布京城，听说他们组成了敢死队，手里腰上都是炸弹，有的手里端着枪。这个消息传出去，说不准这伙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事来，攻打皇宫也说不准。毓朗贝勒不就是被冷枪击伤，正在府中养病吗？为了太后和皇上的安全，我们还是不要失去良机——”

    正在这时，禁卫军统领载振贝勒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通传的太监被甩在了身后。

    “太后，皇上。”载振扑通一声跪倒，慌张地说道：“革党发布《优待清室条例》，敦促皇上退位让国。北洋军曹琨所部乘坐火车，已至保定；毅军掉头北上，进至文丘。”

    哄，象炸了营般，大殿内一阵慌乱，隆裕太后眼前一黑，脑袋一晕，倒了下去……

    北洋军、毅军北上逼宫，革党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得很快。原来还慷慨激兄的满族亲贵吓得心惊胆颤，纷纷逃离北京，往大连、天津、青岛的一些租界里去避难。在北京的，则收拾细软，携亲带口，搬进使馆区的东交民巷，祈求洋人的保护。

    晚上，皇宫的各个大门已经关上下栓。西北风刮起来，残留在树枝上的枯叶刺刺地响着。月亮被蒙上一层薄云，花草树木亭台楼榭的影子轮廓不明模模糊糊，似乎在不停地晃动。

    隆裕太后坐在东暖阁里，只勉强喝了些牛奶，吃了些葵花籽，便呆呆地发起愣来。

    白天召开的御前会议毫无结果，虽然七嘴八舌，却无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小恭亲王溥伟建议把宫中的珠宝玉器都拿出来，重赏禁卫军，拼死一战。载洵建议化整为零，将王公封藩，分到各地去抵抗。随着各国公使敦促皇帝让位的电报到来，一群王公贵族目瞪口呆，会议无果而终。

    隆裕太后转头望着最亲近的小德张，轻声问道：“张罕达，你看小恭亲王的建议如何？”

    小德张摇头道：“太后，这样打仗，胜固然好，要是败了可就彻底惹恼了革党，连优待条件也没有了，这不是两头都落不着吗？”

    “是啊，我也觉得这么做不妥。”隆裕太后赞同道：“那载贝勒的建议就更不靠边了，现在各地大部都被革党所占，还说什么抵抗，谈什么分藩！可是，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小德张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主子，这许多天来您可辛苦多了，国家的一切都压在老祖宗您的肩上，他们只是轻一句重一句地乱说，到底还是一点法儿也没有。照奴才看来，共和也罢，君主也罢，老主子您还是一样。讲君主，老主子管的事不过是用宝；讲共和，太后也还是太后。不过，这可得答应了那‘条件’。要是不应啊，革党打进了北京城，那就全完了。”

    小德张这些年已经被袁世凯喂得肥肥的，昨日得到了赵秉钧的密告，他便把赵秉钧的话记在心里，今天看准时机就吐了出来。此时，见隆裕太后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便又进一步说道：“老佛爷，只要革命党人答应不伤害老佛爷和皇上，按岁给钱供养，老祖宗您还是答应了吧。老主子这身子骨再也经不起折腾，奴才看了心疼啊。”说着，小德张大哭了起来。

    这几年，隆裕太后对小德张的话是言听计从。所以听了小德张的话，隆裕太后的心里早已被说动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说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啊？”

    好半晌，隆裕太后还未开口，眼泪便扑扑直掉，哽咽着说道：“事已至此，万难挽回，我们母子二人，命悬他手，好好歹歹，总要教皇族无恙、我们母子得以保全，此刻我也顾不得列祖列宗了！若是真象法兰西革命一样，届时皇室连子孙后代都不复见，那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千古罪人，呜呜。”

    ………………………

    北京，袁世凯住所。

    “嘿嘿，这优待条件，够苛刻的。”杨士琦拿着报纸啧啧连声。

    “活该，这是他们自找的。”袁世凯虽然与革命军达成了协议，但对清廷的压制和顽固还是耿耿于怀。

    “去尊号，暂住紫禁城——”杨士琦若有所思地说道：“为何要说是暂住，难道还有什么后续手段不成。”

    “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加上的，总有别的意图才是。”袁世凯叹了口气，说道：“搞不明白，这优待条件有些地方说得很模糊，日后肯定有别的说法，我估计被吓傻了的满清亲贵也无心顾及到这些了。”

    “若是袁公——”杨士琦顿了一下，苦笑道：“肯定不会将事情做得如此绝情，说满清是咎由自取，还真是贴切。”

    袁世凯摆了摆手，叹息道：“我近来思来想去，到底败在何处？最后终于醒悟过来，一个字，钱。有钱，便可收买人心；有钱，便有将士用命；有钱，便可补充枪弹；有钱，便可——，嘿嘿，即便我们能上位，也要借债方能使国家运转，不知是不是这个道理。”

    “与其说是缺钱，倒不如说缺一个会赚钱更会花钱的人。”杨士琦感慨地说道。

    终于是大局已定了，满清再如何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而且，按照这帮满清亲贵色厉内荏、贪生怕死的性格，恐怕也没有哪一个会赤胆忠心，舍生为君的。至于隆裕太后和摄政王载沣，到了此时，也只有选择性命重于皇冠这一条路。

    “陈文强——”袁世凯嘿嘿一笑，似是感慨、又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关键还在此人身上。既有学识名望，还能赚钱筹款，在列强间纵横捭阖亦是游刃有余，革党能成事，他的功劳应该最大。”

    “是啊，袁公马上就要与他在天津作最后的谈判，不可大意啊！”杨士琦提醒道：“至于革党领袖宋复华，虽然才学卓越，但似乎还是文人书生，不比陈文强狡黠。”

    “如果陈文强能为我所用——”袁世凯作着猜测，却没太大把握，叹息道：“大总统，这位置恐怕不好坐啊！”

    ……………

    清室退位的消息传来，中英会谈还在继续。

    陈文强则畅快地笑着，意味深长地直接用英语对朱尔典说道：“亚洲打落的第一顶皇冠，真是值得庆祝。请问阁下，是否有意将会谈地点改在北京继续进行呢？”

    朱尔典很敏感地意识到陈文强在“亚洲”这两个字上特别加重的声音，似乎在提醒或警告他什么，但他没有想得太多，因为会谈必须有个结果。时间越拖越久，天知道美德两国又会得到多大的利益，帝国的财团代表已经急不可待了。

    那么，现在只有最后一道障碍，那就是铁路，必须要临时政府作出承诺，以保证大英帝国在中国庞大的建路计划中能与各国保持均势。

    “对于清室退位，南北和谈，临时政府可能会上台控制中国，我谨代表大英帝国表示祝贺。”朱尔典用外交口吻说道：“我们对临时政府深怀友好尊重之情。我们希望看到，作为革命的一个结果，在中国建立起一个能公正地对待各个外国、能维持内部秩序、并为发展贸易创造有利条件的充分强有力的政府。”

    “阁下会看到的，全世界都会看到的。”陈文强话里有话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公正地对待各个国家，友好的，不友好的，都将得到相应的待遇。”

    朱尔典皱了皱眉，缓缓说道：“临时政府庞大的铁路计划需要巨量的资金，而据传闻，临时政府将偏重于美德两国资本。我要提醒一下，各国的均势必须要保持，特别是长江中下游地区，大英帝国必须有借款优先权。”

    陈文强的脸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阁下的意思是说，我国政府在我国的土地上没有修筑铁路的自由了？”

    “贵国政府当然有修筑铁路的自由，但如果借用外资并足以使该外资对铁路管理权产生影响时，绝不能因此而侵犯各国的传统势力范围的利益。”朱尔典口气也很强硬，威胁道：“大英帝国已经与法、日、俄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势力范围，妈*的，该死的满清，把这个国家糟蹋成什么样了，想建设真是举步维艰哪！约翰牛，法国田鸡，老毛子和日本鬼子，老子记住你们了，等着，会让你们尝到厉害的。

    陈文强咬牙切齿，拧眉瞪目，又摸着手枪，倒吓了英国人一跳。当然，这是陈文强故意装出来的，带有恐吓的意味。

    “如果政府不借外债或所筹外资不影响铁路之管理权，你们可还有什么说法？”陈文强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直直地逼视着朱尔典。

    朱尔典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是中国政府自主修筑铁路，我们也无意干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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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钱，都紧张

﻿    陈文强沉思了半晌，很勉强地说道：“好吧，这项条款可以答应，中国政府自主修建铁路或所筹修路资金不影响铁路之管理权时，各国不得干涉。但如果借用大量外国资本且涉及到管理权时，便应与各国协商，尊重传统利益，以示睦谊。但是，我提醒阁下，这是否应该有个先决条件，所有不承认中国政府，并与中国政府未签订新关税协议的国家将不享受此条款。”

    朱尔典倒吸了口冷气，得一尺便要让十寸，这家伙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但是承认不承认中国政府，或者说什么时候承认，各国之间是有不同意见的。中国的革命形势发展很快，而且越来越没有了悬念，各国列强对即将面临承认中华共和国的问题却并没有协商一致。

    日本在承认问题上，带头协调各国的行动，主动提出承认的条件，显得格外活跃。外务大臣内田康哉分别向各国政府递交照会，提出以下各点作为承认的条件：新政府必须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备忘录强调，各国应步调一致，采取联合行动，在华的权益才能得到充分保障。

    俄国呢，赞同日本的主张，英国原则上表示同意，法国也声明愿与日本采取共同行动，只是美德两国的态度稍有不同，对日本的倡议表示有保留的赞成，即新政府成立后，在“不拖延的情况下”，同意与各国协调行动。

    当然，英国也有自己的底线，这与日本也并不完全一致。英国政府已经决定，为了不致损害在华利益，英国无须坚持必须由中国政府发表正式宣言保证履行国际义务作为承认条件，而是主张在国会选出正式总统后，由当选总统发一声明，表示中国政府将严格尊重其所承担的一切条约义务，外国人将根据既成惯例享有一切在华特权和豁免权。

    然而，这与临时政府的计划还是不同的。临时政府并不准备以正式宣言或公开声明来表示愿意承担一切清政府所签订的条约和义务，但也不会马上停止实施，而是采取私下口头承认或默许的方式继续承担条约义务。

    因为这些问题都涉及到国家的根本利益，如为一时之安宁急于在当时达成一致，则日后不易改变；先行默认，则局势的变化会不断创造出各种可资利用的机会。而一旦日后羽翼丰满，则采取主动。如果公开承认，以后想改变，就是“无理”了，至少丧失了主动性。

    “如果新政府能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那么各国对新政府的承认将不会是问题。”朱尔典郑重地说道。

    “截止目前，我们似乎还未做出哪些伤害外国人，破坏条约或惯例的举动？”陈文强表情是万分的真诚，说道：“而由新政府明确承认，这似乎不是个好时候，这将大大打击新政府的威信和权威，也会被某些人所利用，掀起一场排外风潮也不是不可能的。出于稳定的考虑，新政府并不打算这么做，但授权我在此郑重表态，对于已经形成的条约或成案、惯例，新政府并无意进行改变。”

    说说而已，你有录音机吗？嘿嘿，没有吧！政客的精髓，那就是翻脸不认账。只要不形成书面文件，日后撕毁或重订条约，你又能奈我何？或许你们认为中国没有那个实力与列强叫板，但你们也想不到一战就要爆发了吧，只要有时间，中国未必不能赶上这个大发展的机遇。

    ……………

    推翻满清统治，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社会安定，国家建设，相对来说更加复杂，更加艰巨，更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各省光复了，但党派林立，争权夺利，互相倾轧的事情却是更多，更加复杂，此时才能看出各个革命党派的实力和能力。

    在复兴会实际控制的省份，有武力作后盾，工作基本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社会能迅速安定，建设能走上正轨，民众无惶惶之心，惠民政策能坚决彻底地贯彻实施。

    而反观其他党派，只求数量，不讲质量，本身就良莠不齐，心思各异。面对革命后的复杂形势，针对会党、宪党的政策又不统一，对政治斗争缺乏足够经验和应有的警惕。

    光复成功，相当一部分人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忙着在新的政权中瓜分利益，丧失了革命性和进取性，丧失了警惕，产生了骄傲情绪，不可一世。很多军人更是恃功恣态，大权在手，骄傲异常、刚愎自用，动辄整队质问。这样的行事，这样的思想，这样的组织，不坏事才怪。

    而且，纷乱的不止一省，贵州、陕西、四川等都急待安定。

    比如贵州，就要说到援鄂黔军。按当时情况来说援鄂本无可厚非，但杨荩诚以一省都督被迫率师离去，在革命独立各省是很少见的，这意味着革命政权上层的分裂。而摒弃新军而重新编组巡防队，贵州军政府行事在南方独立各省也可谓是咄咄怪事。

    用陈文强的话说，贵州是一团混乱，目前执掌军政府的自党，原本是一个宪派团体，虽转型为革命团体，但并不彻底。

    虽说贵州革命光复之过程极其顺利，但革命之后社会初定，贵阳各派势力云集，新军、同盟会人、会党、宪党、封建官僚、地主团练集团，龙蛇混杂。而这些人正在拼命拉队伍，正如时人云:“满城庙宇及广大住宅皆为募兵地点，无业游民及小商贩，多报名应募。

    当新兵列队至南厂时，应募者担犹在肩，篮犹在手，如此部队可成军乎？而如此乱象，只有等到几派斗争出个究竟，形势明朗了，才是临时政府有理由并且出手干涉的时候。

    复兴会虽然有强军在手，实力雄厚，但面对革命之初的乱象，以及革命之后的发展建设，依然不敢全面铺开，关键还是财政的制约。尽管有合资银行和中国银行的帮助，可说到充裕，还不能如此断定。

    而金融的威力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在任何一个国家里，谁控制着货币供应，谁就是所有工业和商业的绝对主人。而一个管理良好的纸币系统，不仅不会产生任何不便，甚至可以在某些情况下拥有更多的优势。

    法定货币体制彻底摆脱了黄金和白银对贷款总量的刚性制约，让货币控制更加弹性，也更加隐秘，控制起来也更为复杂，需要极为精确的计算。

    当然，陈文强绝不是想通过急剧增发货币，掠夺整个国家储蓄者的巨额财富。虽然这比起原来银行强制拍卖别人财产的方式，要“文明”得多，所遇到人民的抵抗也要小得多，甚至难以为人察觉。

    而且，要实行现在国际通行的金本位体制，将难以避免遭受到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更有可能遭到国际金融财团的恶意狙击。尽管在现在的中国，没有人有恶意制造经济危机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能力，可预防是必要的。

    而合资银行能够倾力帮助临时政府，正因为临时政府已经默许或承认了它的货币发行权，虽然临时政府也向合资银行派出了监督官员，但在实质上，正与欧美国家相类似，临时政府并不追求完全控股。

    什么意思？很简单，欧美国家是由私人银行控制货币发放权，由银行家来左右政府行为，临时政府显然也不准备改变目前的状况，或者说是暂时无力改变。

    没有了银行的支持，没有了金融手段，革命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革命军也不会显示出越来越强的实力，更不能对袁世凯所代表的北洋军造成威压。

    钱，一切都是钱闹的。理想虽然崇高，但最后还要落在这个最俗气的字眼上，谁也不例外。

    现在，眼前的这位眼镜先生，便是为钱而来，但陈文强可不是什么善财童子。

    张静江，北辰的财政顾问，前来打探虚实，看看北辰那雄心勃勃的二十万公里铁路建设能否有个开头。

    铁路的建设是严重依赖金融支持的重要基础行业，以美国为例，它的庞大的铁路工业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仰赖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资本市场的金钱才得以实现的。

    而新政府的铁路建设计划虽然也很庞大，却因为要与列强谈判而耽搁下来。当然，陈文强这位复兴会的财政总长正不务正业地玩着外交，根本还没有拿钱的打算。

    “修铁路需要的是巨量资金，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尽量减少利权的丧失，才是铁路没有立即动工的原因。”陈文强解释道：“等到国事确定，新政府应该会马上向铁道建设拔款吧？”

    张静江点了点头，试着问道：“借外资修路，如果条件合适，也未尝不可。”

    “不是借，是投资。”陈文强狡黠地说道：“不涉及管理权，只赚取他们应得的利益。”

    “这样吸引到的资金恐怕有限。”张静江有些疑虑地说道：“发行股票，如川路公司一样，民众的购买力也成问题。”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想解释得太透，而是有些敷衍地说道：“放心好了，修路的钱是不用担心的。而且发行股票，也会用一种巧妙迂回的办法。”

    张静江也是一位长袖善舞的商界高手，对于陈文强所说的迂回和巧妙方法感到非常的好奇，但陈文强明显不想细说，他也就不好追问下去。

    “建铁路是个长期而艰巨的工程，好在中国人多，可以多点开工。”陈文强岔开了话题，很随便地询问道：“技术工人也有些储备，钢轨先由汉阳铁厂供应，大冶铁厂也可以，再加上柳州、马鞍山等工厂的建成，应该可以跟上建设速度。”

    “这都要感谢陈先生提前多年的布局，您人才现在可是紧俏得很。”张静江笑着说道。

    在清末新政时期，民族工商业有了一定的发展，但与洋企业在管理水平、管理方式等方面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而陈文强的产业则不同，一开始就采用了全新的先进管理模式，并建立了职业学校，几年时间里培养了大批的管理人才和专门人才。

    时至今日，这些人才可都成了香饽饽，首先要被优先安排进国家支柱企业，然后剩下的才归各部门或各商家抢夺。而且被高薪聘任后，最小也是个经理或工程师。

    “有理论，又有实践的成熟人才确实少了些。”陈文强一摊手，苦笑道：“而且他们都是自由身，合同期满了，我也不好强留。当然，我可以试着用私人感情联络一下，有多大效果可就不好说了。”

    “只要陈先生尽力就好。”张静江笑着掏出几张文件递给陈文强，说道：“这是北辰先生的初步计划，先修粤汉、粤桂、滇桂、川汉、宁汉共五条铁路。”

    陈文强笑呵呵地打开观看，纸上谈兵，他不太感兴趣，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说道：“粤汉、宁汉再加成昆铁路可先期动工，另外，建设重点应放在西部，这是国防的需要。兰西线与京汉接轨涉及到西北驻军的调动和物资供应，应尽早开始建设。所以，西安铁路局、广州铁路局，昆明铁路局、成都铁路局、南京铁路局、武汉铁路局应派出精干人员主持，财务监督更要跟上，绝不能空耗资财。”

    “国家资产，民众血汗，自是不能随意浪费。”张静江点头表示理解，说道：“只要外国不干涉，凭中国人勤劳朴实、踏实肯干的精神，只要资金充裕，铁路建设估计能很快见到成效。”

    “那就要看将来铁道部的工作了。”陈文强笑着说道：“为了加快铁路建设，我看以后可以允许民间成立工程公司，所有工程都采取公开的招投标制度，外国人也可以参加进来嘛。”

    “这对铁道部下属的工程公司将是一个冲击。”张静江皱了皱眉，说道：“况且，由民间工程公司承建，这工程质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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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和谐的声音，陈袁再会

﻿    “那就需要严格的审验机构了。”陈文强用手轻轻叩击着桌子，说道：“政府部门大包大揽并不是件好事，没有竞争，工程造价就压不下来，工作的责任心也不会太强。总之，垄断容易造成腐败和浪费。”

    张静江想了一会儿，勉强点头说道：“应该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钱紧哪！”陈文强叹道：“国家百废待兴，处处都要用钱，各地的税收今年是甭想了，明年能好一些，也有限。三年以后或许能有大改观，嘿嘿，也不好说。”

    “要是连你都没有办法，这么没信心，别人怎么办？”张静江见陈文强开始哭穷，感到很有趣，“你投资的眼光无人能敌，还擅长资本运作和金融手段，又与美德两国财团有着联系，方方面面，政府的财政总长一职非你莫属。”

    “那些外国资本还是少用为妙，太过贪婪。”陈文强深有戒意地说道：“一旦借外债，列强之间又会因为竞争而横加干涉，只能尽量自己解决，才能多少堵住他们的借口。”

    “是啊，利权不能再丧失了。”张静江深有同感地说道。

    “孙逸仙先生——那个，可有别的见教？”陈文强突然开口问道。

    张静江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那倒是没有。其实，很多人都误解，以为孙先生是回国争权夺利的。其实孙先生胸怀广阔，一心为公，绝不在意官职高低。”

    “是啊，孙先生是高风亮节，但有些人却——”陈文强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其实，陈文强与北辰就在前些日子刚刚在南京进行了一番长时间的交谈，使他对北辰又有了新的认识。

    北辰在言谈中确实谈及了自己的铁路之梦，十年内筑铁路二十万公里，并就资金来源等问题说了自己的设想。

    不讲实际，缺乏普通常识，对于倡议的事业缺乏基本的概念……陈文强得出了这样的判断，但并不会阻止北辰去争取铁道部部长的职位。在陈文强看来，铁道部部长作为一个官职，并不一定是个铁路专家，但他必须有铁路专家、财政专家组成的幕僚或顾问。

    领导是好当的，一个好的领导未必是专业人才。只要他有自知之明，有容人之量，能够虚心听取意见，不是不懂装懂地指手划脚，那他就能够干成一番事业。也就是说，好的领导必然是一个好的管理者，能够管理好自己的团队，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至于陈文强所说的某些人，便是指的同盟会中的一些顽固分子，因为失落或其他的原因，总是想制造点麻烦。比如汪精卫、胡汉民。

    张静江其实与同盟会成员并不熟悉，但现在到底属于同一团体，好话还是要说几句的。

    “他们并无对抗临时政府之意。”张静江解释道：“只是对于和谈等问题有自己的看法。”

    陈文强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南北和谈是已经确定的事情，甚至连和谈的条件都已经拟定完毕，破坏和谈或者是想借和谈捞取利益，都不会得逞。因为谈判也是双方实力的角逐。同盟会，不行。

    就目前国内的政治势力来看，以复兴会为首的革命派，以袁世凯为代表的北洋派，以国内的张謇、国外的梁启超为代表的立宪派，这三种力量表面看去有不同的道路，或革命，或组织军队，或倡导改革与实业救国，但最终的目的却是殊途同归，有和谈的基础。

    袁世凯代表的是实用，选择的是出将入相之路；张謇、梁启超们所选择的是稳健；复兴会比较激进，更激进的则是同盟会。

    复兴会虽然激进，但长久以来的经过陈文强、宋复华的灌输教育，也不是要引发一场无限革命，而是有原则，有节制的。

    清廷退位，建立共和政府，战争即告终——这样一个有限目标，只是要把帝国变成民国，把王朝变成共和。它只是一场政治革命。正是政治革命，便成了三派达成共识的“最大公约数”。

    和平谈判，彼此妥协、退让、博弈，不是哪一派全赢，也不是哪一派全输。这样的方式付出的社会代价最轻，成本最低。但有些人往往不愿意这样解决问题，中国历史向来有暴力逻辑，有“痛打落水狗”心态的人也不在少数。

    比如同盟会，调子就越唱越高，叫嚣着大举北伐，犁庭扫穴，以建全功。他们没有看到，或是假装没看到南方光复各省的乱象，临时政府拼尽全力所作的工作（赈灾，编练新军，遣散民军，剿匪缉盗，维护治安等等），财政紧张等等状况。

    革命到底的调子喊得高，同盟会却鲜有能帮助临时政府的地方。尽管这些激进而盲目的口号并不是从北辰嘴中说出的，但他的默许态度却还是暴露了心理活动。

    同盟会这种独行其事的风格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激起了本来就与它矛盾很深的革命团体的反感。比如光复会，陶成章和章太炎便写文批评，要同盟会与临时政府保持一致，哪怕是暂时的，北方的袁世凯才是目前最主要的对手。

    宋复华也发表了文章，声称要使这次南北和谈为中国的政治文化开一个先例，并应该成为后世的一个传统。人们应当懂得并记得，达成共识的民智基础在任何时代都存在，关键在于时势，在于选择；流血越少的革命、改革，越显得荣耀，因为它珍惜人的生命。而在清帝宣布逊位后，宋复华还刊文赞扬了隆裕太后和摄政王载沣识大体、恤民情的明智之举，并重申了善待旗人的政策。

    而到了现在，和谈不仅仅是复兴会所倡导、主持，还得到了联合阵线中大多数团体的支持，以及宪政派的赞同。迅速恢复国家稳定，转入和平建设，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宪政党人虽说是党人，但他们似乎是松散的志同者，他们的理想是推进宪政，而在实践中则更注重和实力派的革命党、袁系合作。不仅是宪政党人，还有很多革命团体也期望着和平，比如光复会的章太炎就提出，“革命军兴，革命党消”。意思是，既然革命成功了，那么那些革命党就该取消了，否则就会成为利益集团。

    和谈是大方针，但对于袁世凯就任大总统一职，当然会有很多的非议。袁世凯本身是一个没有接受民主思想的封建官僚，他能够适应在民主体制下对他的权力的束缚吗？这或许是人们共同的疑问。

    好制度和好皇帝，二者不能兼而有之时，复兴会联络、沟通了多数党派，退而选择前者。

    革命之后的种种乱象，确实给人们敲响了警钟，宪政作为艰难而长期的道路，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对于共和国来说却是必要的，即使有残缺的宪政，也比赤裸裸的废弃要好。

    陈文强不知道袁世凯是否能够遵循共和，或者说是始终能够遵循，但他相信制衡的力量。妥协是肯定的，但革命党联合立宪党，力量要能控制袁世凯的野心，使袁世凯始终处在制度的羁绊下。

    ………………

    最后的和谈，是两位高层直接的面对面。时隔多年，陈文强与袁世凯在天津英美租界再次见面了。

    大头，陈文强一眼便看到了醒目的标志，满脸笑容地加快了脚步。

    “袁先生，劳你久候了，真是抱歉。”陈文强抢先伸出了手，笑着说道。

    “文强舟车劳顿，为和谈如此奔波辛劳，袁某迎候是应当的，应当的。”袁世凯堆起笑容回答道。

    “推翻满清，袁先生功不可没。”陈文强很客气地说道：“而且，袁先生的经验和阅历，正可为陈某等年轻人提供有益之指导和帮助。”

    袁世凯晃着肥大的脑袋，苦笑道：“我已经六十岁了，满身是病，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你们大展拳脚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看这话要颠倒过来说才对，陈文强腹诽着，不过脸上还要挂着真诚的笑容。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袁先生身体壮实，正是为国效力之时，岂能功成身退？”陈文强松开了手，将目光转向袁世凯身后的几个人。

    袁世凯急忙给他作介绍，杨士琦，胡惟德，赵秉钧——

    嗯，这家伙是赵秉钧？陈文强不由得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眼镜先生。

    “……智庵参照东西成法，拟订警务章程，创设警务学堂，并担任保定巡警局总办。”袁世凯没有留意陈文强的举动，继续介绍道：“此次鼓动天津巡警参加革命，于稳定天津局势功不可没。又率五百巡警赶赴京师，协助维持治安。”

    陈文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一位警务专家，正是国家稳定急需的人才。袁先生，你倒是找了几个好帮手，看来是准备要大展宏图了！”

    “哪里，哪里。”袁世凯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政府唯才是举，用与不用，要由政府决定才是。”

    “是人才，焉有不用之理。”陈文强见这边的已介绍完毕，笑着说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到了住处，我再给你介绍诸位同事。”

    “也好，也好。”袁世凯巴不得这样，赶忙伸手相请。

    马车早已准备停当，陈文强走到车前，笑着回头，说道：“袁先生，可愿与兄弟共坐一车，随便谈谈心。”

    “文强相邀，袁某求之不得。”袁世凯急忙笑着走过来，单独商谈，这也是应有之意。

    车内两个人细语倾谈，却心思不同。而且两个人在许多方面，比如家庭出生、教育背景、个性气质、行事风格等等，都是截然相反的。

    陈文强所受的基本是现代教育，或者说西式教育；袁青少年时期读过一些儒家经典，但总的来说，学识是弱项。陈文强走的是一条特殊之路，长久潜伏，以推翻清廷为目标；袁世凯投笔从戎，效力于政府军中，步步高升。

    边说话，陈文强边重新打量和思虑着这位枭雄，力争从外表到内心，重新进行估量和评价。

    袁世凯是典型的中原人，雄壮沉稳，大音细声，长于行动。袁世凯干练果决，工于心计，少言多做，尤其擅长事务。袁世凯务实刻板，重视纲常准绳，生性多疑，城府极深，精通驭人之术。袁世凯对新事物往往是谨慎的欢迎，大多采用实用主义的态度，兼收并蓄、为我所用。

    说实话，袁世凯并不喜欢革命，他注重维持社会秩序，强调纪律，但在体制内可以使用手段、通权达变。袁世凯平生基本上一帆风顺，青云直上，志满意得，只在后期遭到了一些挫折。现在呢，迫于大势和自身的利害关系，要和谈了，他最在意的是大总统无疑。

    “国家大局，此时无论何人执政，皆不能大有设施。盖内力日竭，外患日逼，断非一时所能解决。若只从政治方面下药，必至日弄日纷，每况愈下而已。必先从根本下手，发展物力，使民生充裕，国势不摇，而政治乃能活动。”袁世凯缓缓说道。

    “要救国，必须发展经济，增强国家物力，同时改善民生。然政治亦不可缺，当同步进行为好。”陈文强说道：“没有清廉精干的官员队伍，没有施政为民的思想，则惠民政策也会变成害民之举。没有压力，何有动力？正因为国家内忧外患，才更容易唤起全民意志，以举国之力行复兴之事。”

    “精僻，新意。”袁世凯对陈文强的态度是亲切、诚恳、百依百顺，正如历史上他曾对孙中山、黄兴所做过的一样。而与孙中山彻夜抵膝长谈，腹中没有足够的治国安邦的“干货”，谈话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更别说有十几次之多。

    陈文强对袁世凯的态度并不感冒，尽管袁世凯对时局的看法和见识十分高明，与自己也很是合拍，几乎有相见恨晚之感。但他心中的警惕丝毫不减，理想主义、浪漫主义远不是现实主义、实用主义的对手，可现在是自己在主导和谈，自然要另当别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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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探悉其心，嬉笑怒骂

﻿    不要说探悉人心的能力，就凭自己了解各种政治模式，深晓民主政体的精髓，知道世界的潮流所向，更精通经济手段的运用，熟悉议会党派之类的手法，善于引导和掌控舆论、争取民心。而习惯于传统的****体制下种种政治手段的袁世凯却不懂现代政治，他的传统手段往往管用于眼前，但却见绌于长远。

    “中国现在虽然还算不上法治国家，但应该是‘追求法治的国家’，民主、法治、共和、宪政的理念正在深入人心，****、独裁、特权等封建的一套早已不得人心，人人厌恶之、唾弃之、声讨之。至少在中上层，人们都知道共和国是全体公民之国，已不属于一人一家一姓，‘朕即国、朕即法’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总统也不是皇帝，总统也必须守法遵宪。”陈文强半是解释半是警醒地说道：“谁想倒行逆施，人民会起来推翻他，唾弃他，舆论也会轰死他，结果只能是遗臭万年。”

    袁世凯心中暗惊，但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还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陈文强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时代不同了，政治规则也变化了，不能适应新规则，只能被判出局。袁先生，有没有加入复兴会或重新组党的想法啊？”

    “我——能入会，还能重新组党？”袁世凯疑惑地看了看陈文强的笑脸，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以政治思想的分野为基础，硬拉当权的政府官员入党，甚至是袁世凯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在复兴会内并不是没有提议，很多人认为这也是一层限制，一个制约的手段。如果袁加入复兴会，他便要受到党纲宗旨的制约，不能为所欲为。

    这种提议和做法比较象历史上国民党的组建初期，酉些领袖居然把长期追随袁世凯的前清官僚、时任国务总理的赵秉钧和各部总长等所谓“国务员”拉入国民党，然后心满意足地宣称已组成了“国民党内阁”。甚至黄兴还挽袁（世凯）为国民党领袖。袁世凯则遣杨度入党，觇虚实。杨度以变更政党内阁主义为条件，国民党难以做到。杨度便不入党，袁世凯也罢了入党的心思。

    陈文强和宋复华等人对此也经过数番研究、讨论，最后决定还是要保持复兴会的纯洁和坚强。

    如果不以培植自由、民主思想为基础，不清醒地考察政治分野，为追求表面的影响而降格以求，不但给世人留下丧失原则的恶劣印象，且为反民主势力张目。从目前来看，建立民主政制的主要阻力便来自袁世凯及其追随者，和谈成功，复兴会也将严格地批评监督政府及袁世凯及其手下。而如果袁某等人竟是复兴会会员，则很容易造成复兴会的分裂、会员的茫然徬徨。

    “看看，我送你的书是一点没看吧？”陈文强也只是那么一说，他淡淡一笑，转而岔开了话题，“民国啦，大总统是选举出来的，私相授受，可不合规矩。当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作为过渡或临时大总统，可以稍微变通一下。但过渡期一过，可就马虎不得了——”

    “喏，这是我们复兴会的章程，袁先生认真读一读，再向手下询问一番，唐绍仪他们对西方政治制度还是很熟悉的。”陈文强递给袁世凯一本小册子，说道：“想当好大总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一点常识都没有，日后怕是不长久啊！”

    袁世凯苦笑着接过来，说道：“文强，作为老朋友，你是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陈文强一哂，说道：“不是我帮你，临时政府会空出大总统的位置，会争取你这个满清的旧官僚？革命啊，你难道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子？不说别的，没杀个人头滚滚，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情形了。”

    “没对旗人大开杀戒，确实很克制。”袁世凯看了一眼陈文强，说道：“只不过，临时政府的某些做法很令人不快，防范意味太浓。”

    “当然要防范。”陈文强一点也不委婉地说道：“就凭你是满清的旧官僚；就凭你是个汉人，却带着同是汉人的北洋军甘心做满人的奴才，与革命军刀兵相见；就凭你没有西方政治的常识，满脑子封建传统思想；就凭那数万花着国家无数钱财，却姓袁的北洋军。不防你防谁？”

    袁世凯没想到陈文强这么不客气，瞪大了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大总统是什么，是皇帝吗？”陈文强撇了撇嘴，冷笑道：“临时政府的一些举措只不过是奠定基础，你就觉得是防范啦？那可是很多精英的集体智慧，还比不上你？你以为自己是神啊，是最正确、最高尚的？国家离了你就不行了？在新政上干出了些成绩，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啦？花大钱办小事，浪费贪污了多少，你心里还没个数儿啊？不说是你，你手下那些人又有几个手脚干净的？一群骄兵悍将，眼中只有小团体的利益，能承担得起保家卫国、抵御外侮的使命？恐怕连你也不信吧？”

    “够了。”袁世凯愤然地一拍车窗，大声说道：“我们既是如此不堪，那还和谈作什么？不是喊着叫着要北伐嘛，那就来啊，袁某可不怕你们。”

    “恼羞成怒了。”陈文强不以为然，依然是那副可气的模样，说道：“和谈不和谈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老袁啊，你要不想谈，咱就不谈；你要打，咱奉陪；你要不谈也不打呢，咱们就看谁能耗过谁。嘿嘿，手里不过两百万两银子，咋咋唬唬的有意思嘛？要是发不出军饷，你那北洋军还会卖命吗？”

    袁世凯大吃一惊，露底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透露给陈文强的？

    “说话呀，到底谈不谈？”陈文强云淡风轻的样子，拿出根香烟在鼻子闻着，“你要说不谈，我就发电报，马上把南方的第五镇给解决了，省得浪费粮食。虽然是无粮无饷，也缺乏弹药，可这万把人到底还是个祸患，留之无用。”

    袁世凯哼了一声，知道陈文强所言非虚，第五镇的粮饷还勉强能就地筹集一些，可弹药确实缺乏得很。衡阳的蔡锷、昆明的湖北第八镇、广东、广西的革命军，一旦倾力进攻，第五镇能抵挡几时？

    “你还不服气？”陈文强盯着袁世凯，笑得象老狐狸似的，“南北对决，你有什么胜算？就凭北洋军，军饷难以持久，弹药补充亦是问题，他们能给你卖命？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军工能力，南方都强于北方，这是不争的事实。战争啊，打的是钱粮，打的是物资，北洋军已经失去了速胜的机会，拖得越久越不利。”

    “那你们为什么要和谈？一气打到北京多好。”袁世凯翻着眼睛，压着火气说道：“别把我们说得这么不堪，你们就稳操胜券了？”

    “和谈是为了国家，可不是为了某些个人。”陈文强冷笑道：“象你这样私心自重的家伙，逼得太紧，会把最后一根稻草都押上，会考虑到国家将面临的危险吗？日本、俄国虎视眈眈，最希望中国动乱不止，最希望满蒙的军队都南调参战，打得一塌糊涂，他们好收渔人之利。据我们的情报，日本曾向清廷提出割让满蒙，他们便出兵相助。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赞赏载沣和隆裕的，他们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你呢，会不会为了个人，还有北洋小集团的利益，丧心病狂到当卖国贼的地步？”

    “袁某是日本人的死敌，更不会连满清都不如。”袁世凯说得慷慨，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陈文强是故意激怒他，以使和谈破裂呢！

    人心思定，这一点袁世凯的判断是准确的。尽管复兴会始终没有提出激进的“排满”口号，但占国民绝大多数的汉人，既对清廷腐败不满，更恨它是“异族”统治，这样的思想基础是不易改变的。

    等到隆裕太后颁发《逊位诏》，在许多人心目中，“异族”统治已经结束，其他便无关紧要了。毕竟，对于大多数民众而言，民族主义更容易被接受。正如同“排满”二字之口号极简明切要，易于普遍全国。

    而弱点亦在于此，民众以为清室退位，即天下事大定……故当时民众心理，俱祝福于和议。逆之而行，乃至不易。

    但历史已经改变了，这也是确信无疑的。

    陈文强要捕捉的不是袁世凯的思想，而是他的思维方式。这是一种好方法，就象他一直喜欢研究将要面对的对手的资料，常常能从埋藏的记忆中搜索出对付他们的办法一样。他现在就象一只会打洞的小动物那样，找到了能够进入敌人头脑中的方法，仔细倾听脑波（而不是脉搏）的声音，然后沿着对手的思维轨迹一路追寻下去……再加上他本身具有的能力，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说得总是比做容易。”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老袁啊，今晚呢，咱们抵足长谈，是该骂的骂，该吵的吵，互相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对和谈的条件，你不懂的，我可以详加解释，还可以透露些小内幕；你呢，想要如何当好总统，有什么施政的思路，也别藏着掖着。先小人后君子，这句话你知道吧？至于谈判桌上，只要你我私下达成默契，那就是走过场而已。”

    “你和我现在是对手吧？”袁世凯有些被陈文强搞得混乱，实在猜不出陈文强要干什么。

    “私下还是朋友嘛！”陈文强一点也不害臊，坦然自若地说道：“你要是当了大总统，我也想抱抱粗腿、飞黄腾达不是。再说了，不是我夸口，若论赚钱、筹钱、花钱的本事，恐怕没有几个能胜过我吧？我要是觉得你有前途，自然会全力相助。怎么，你瞧不起我？”

    袁世凯审视着陈文强的表情，猜测着这话的真假。好半晌，他笑着说道：“文强的才干无人能及，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如果袁某能得文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呢？”

    “想要我帮你，那就得坦诚相待，那些口是心非的小伎俩，在我面前可不好使，反倒会适得其反，让我觉得你不是一个能真心投效的人。”陈文强嘿嘿一笑，说道：“你对我多少了解一些，若是搞诡诈的小动作，从暗杀到演戏，那可是样样精通啊！”

    袁世凯心中一凛，他确实想谈这个问题。远到铁良，近到溥伟，都是被暗杀的，由不得他不有所忌惮。

    “当然，如果和谈成功，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要走法制治国的路，暗杀就只能针对敌人了。”陈文强缓了下口气，“比如日本、俄国的密谍，出卖国家的汉奸卖国贼等等。为了避免纠纷，就让他们死得无声无息，或者死得象意外，这样才好嘛！”

    袁世凯心中更凛，并没有因为陈文强的语气缓和而感到放松。

    “老袁，我想问一下，如果你当了大总统之后，对于内政，有什么章程？”陈文强不给袁世凯更多思考的时间，继续主导着谈话。

    袁世凯想了想，说道：“倒是订定了大纲八条，还请文强这个行家来品评指教。”

    立国取统一制度；主持是非善恶之真公道，以正民俗；暂时收束武备，先储备海陆军人才；开放门户，输入外资，兴办铁路、矿山，建置钢铁工厂，以厚民生；提倡资助国民实业，先着手于农、林、工、商；军事、外交、财政、司法、交通皆取中央集权主义，其余斟酌各省情形，兼采地方分权主义；迅速整理财政；竭力调和党见，维持秩序，为承认之根本……

    笼统，听着不错，却没有什么实际操作的办法和细则。

    陈文强听完之后连连摇头，简单而粗暴地连连否决，没等他长篇大论，马车已经到了地方。

    “太落后了，为什么不坐汽车？”陈文强下了车，还在挑着毛病，“要跟上时代的节奏，最主要的便是思想的进步，头脑的新潮。老袁啊，别以为年纪大了就放松学习，以后可要多读书看报，不要落伍啊！”

    你这家伙，就是来吹毛求疵的，北方哪都不好，就是比南方落后。袁世凯直翻眼睛，哼哼着也不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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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翻脸如翻书

﻿    抵足长谈，是必须的。

    因为袁世凯要从陈文强这里得到更确实的信息，更真实的底线和原则。而陈文强也需要得到更多的关于袁世凯的思维方式和将来的种种设想，或者是手段。

    和谈是大势所趋，但妥协不是投降，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欢迎宴会上陈袁还算客气，在外人看来，气氛是融洽的，却不知道两人已经交锋过，袁世凯算是稍落下风。

    这也不能说袁世凯就是好对付的家伙，只能说陈文强在做弊。利用他的异能，尽管还不能探悉到袁大头的全部想法，但一点点的提示和线索，已经足以使他掌握谈话的主导权。同时，在每一次袁世凯转换思路或情绪波动时，他探悉的更为清晰，掌握得更加明确。

    再也没有谁能比陈文强更擅长谈判这种工作了，他能走到今天，也基本得益于这种异能。无论是巧舌如簧，还是纵横捭阖，或者是趋利避害，他运用得是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老练。

    当天晚上，陈文强与袁世凯进行的与其说是抵足长谈，倒不如说是争论、吵架、斥骂。甚至有几个人隐约听见了其中的话题，而声音明显是陈文强更大，底气更足。

    先声夺人嘛，理直气壮嘛，陈文强年轻力壮，吵架当然也不弱于老袁。

    “收束武备，啊，你收束的谁的武备？你是想当北方的总统，还是全国的总统？凭你那只能当袁家鹰犬的北洋军，能抵御外侮吗？你舍得让北洋军为国家付出代价吗？要论为国为民，有信仰、有追求的革命军比北洋军强百套……”

    “就你这封建腐朽的思想，根本不配当总统。瞧瞧你那些乌七八糟的手下，男盗女娼者比比皆是。你还以为天下之人，没有不能以官或钱收买者。若是不能唯才是举，若是不能以法治国，若是不能扭转满清时的腐败，你当个屁的总统啊？就凭这，你还要完全掌握官员的任命权，做梦去吧！”

    “政府是政府，总统做得对，就代表政府；做得错，政府就不承认、不通过，甚至要弹颏你，赶你下台。这就是共和，这就是民主。”

    “你以为你是神啊，我看连高明也谈不上。就说收束武备吧，你知道现在世界的潮流吗？列强都在增强武备、扩兵备战，何况我们这个危机四伏的弱国。”

    “什么，你说入会？复兴会要的是思想崭新、志同道合的同志，可不是挖到筐里就是菜。推举你为临时总统，你还不乐意？知道真正的共和国总统是怎么选出来的，是全民选举啊，可不是各个省的代表能包办的。临时，是因为现在的条件所限，不合宪法。当然，时间还很充裕，临时的期限可定为两年、三年，甚至四年，再按照宪法进行正式的总统选举。”

    “战区的设置是很多专家，包括外国友人所共同商议研究的，也切合现在的国家状况。比如重点战区，东北、西北、西南、北方，分别是针对英、法、日、俄，还有青岛的德国人。作为一个军人，你应该清楚我所指的是哪些地区。没错，就是西藏、滇桂、满蒙、新疆，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国家都在虎视眈眈，会不停地搞小动作。”

    “取消大都督一职，实行军政分开，这不仅能压制军人的野心，更能用粮饷来控制军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北洋军今天拥戴你，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将来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抛弃你？要说到遵纪守法，为国为民，不怀私心的革命军可能才是你的依靠。当然，前提是你这个总统确确实实是一心为公，为了国家和民族在奋斗。”

    “你必须宣誓，军人也必须宣誓，若违誓言，天下共击之。”

    “你现在有机会做中国的‘华盛顿’，将来学生的课本上会有你，雕塑会有你，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军总长段祺瑞，勉强够格；海军总长程璧光，才具实足以表率海军，你没意见吧？我想也不应该有。”

    “唐绍仪算是你的亲信吧？嗯，这个先不谈，只要他确实有才干，外交部长倒也不是不行。次长呢，陆征祥是无党派人士，我看可以。”

    “大法官必须深谙中外法律，且持身自守、刚正不阿之人担任，王宠惠当仁不让，是最合适的人选。”

    “哎，老袁，你上哪去？咱们还没谈完呢！说好的抵足夜谈，这时间还早着呢！快，快坐下，你得听我掰开了揉碎了才听得明白不是？”

    “哎，老袁，咋又急了呢？这么大岁数了，气大伤身啊！”

    “哎，老袁啊，你说你都六十了，野心还那么大，挣来挣去给谁呀？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袁世凯很后悔，他没想到陈文强这么无赖，他后悔下了命令，不管吵闹得多么凶，只要确定他没生命危险，就都不要来打扰他们夜谈。这下可好，陈文强把门在里面一锁，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又骂又损，一会儿软磨硬泡，把老袁折磨得晕头转向。可他也拉不下这个脸，冲着外面喊救命。

    不过，起初的折磨过后，袁世凯也听到了很多消息，听出了很多谈判桌上不会谈的幕后隐暗。当陈文强把与德、美、英、法草拟的协议拿出来给袁世凯看过后，他也不得不佩服陈文强的外交手段。

    “看看，这是你，还有你那些人能办到的吗？”陈文强嘿嘿笑着，不掩得意之色，说道：“要不是我有尊老的好习惯，这总统之位倒是要抢上一抢。老袁，你觉得我会不会比你干得好？”

    “那你来当好了，别扯什么尊老。”袁世凯没好气地直吹胡子。

    “好啊，你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这个名词你懂吧？好，好，就算你懂。你在记者招待会上就说年老体衰、头脑糊涂，实在是不堪大任，愿意推举陈文强为大总统，并且决意做共和国的新公民，遵纪守法，绝无二心。”陈文强当仁不让地一翘二郎腿，笑道：“怎么样，不敢吧！口是心非，还不了解个你？”

    袁世凯翻着眼睛顺了好一会儿气，眼见陈文强堵着门口，无奈地长叹一声，说道：“文强，说实话，我确实很佩服你的才干和能力，能把对外交涉办成这样，没人能比得上你。如果你能诚心襄助于我，这副总统之位——”

    “打住。”陈文强一摆手，打断了袁世凯，说道：“想拉拢我，一点也没诚意。知道副总统是干啥的不，就知道你不懂，还以为是总统的副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袁世凯眨巴着眼睛，不懂也不问。

    “副总统除了作为总统意外身亡的替补外，在政府中是虚有其位，而又事事操心的。你也会和大多数总统一样，对于这个地位仅次于你的人物也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对于总统来说，有一个副总统在身边就等于每天提醒他随时可能死去。而且还不只此。可能有些人对于死亡也能泰然处之，但他们并没有一个等着继承他的位置的人老是跟在后面。”陈文强笑着向袁世凯解释着，停顿了一下，他又开了个玩笑。

    “一个家庭的家长可能会毫不畏缩地写下自己的遗嘱，但如果有人对他说，他死后，隔壁的那个人要变成他孩子的爸爸，他妻子的丈夫，那他就会马上变得面无人色的。”说到这里，陈文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不断摇着手，“冒犯了，冒犯了，一个玩笑，老袁啊，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袁世凯本来已经听懂了副总统是总统出现意外的继承人，可却被后面的这个比方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这个家伙当副总统，我还能活得长吗？那你想要什么官职，别跟我说你没野心啊！”

    “谁都有野心，只不过有大有小而已。”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国务卿似乎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作为总统的副手，你也应该很需要我的才智。”

    “为什么现在不争？”袁世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文强。

    “现在什么状况啊，国家积贫积弱，新旧交替，问题多多啊！”陈文强摊了摊手，说道：“所以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中间人来打头阵，等得一届任期或两届任期之后，国家稳定了，民智开发了，才是我们这帮年轻人上台争位的时候呢！”

    “中间人，你说的是袁某吗？”袁世凯不动声色地问道。

    “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陈文强并不给袁世凯什么骄横的资本，淡淡地说道：“时人都言和谈不成，便要再起战火，我们却不是这样认为。只要和谈不破裂，谈个几年也不是问题，但北方的财政能支撑几时？统一啊，并不是只有武力一途，还有政治统一、经济统一。大家不打也不和，停战各自发展，几年后再看，我是不信北方能胜过南方的。”

    北方的发展情况确实远不及南方，袁世凯倚仗的也不过是几镇强军。这一点，袁世凯也看得清楚，知道拖延对自己并不利。

    “你们的条件太苛刻，难道也要我捏着鼻子认了？”袁世凯哼了一声，说道：“若是全部答应你们的条件，这大总统不当也罢。”

    “你觉得苛刻，我们却认为是合情合理，且是比照了各国宪法条文，即便拿到台面上，也不会引起非议。”陈文强不紧不慢地说道：“要怪只怪你思想太陈旧，把总统想成跟皇帝差不多。就算是立宪君主制，皇帝也要受到宪法和议会的制约，更不要说象英国那样的，皇帝只是一个国家的象征，一点实权都没有。”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弄出种种条条框框。”袁世凯强辩道：“总统没有威权，政府便没有威权——”

    “你要威权干什么？”陈文强厉声反问道：“政府的威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让你为所欲为，让你任人唯亲，让你贪赃枉法，让你把男盗女娼之辈都授以高官，这就是你要的威权？既然你连最基本的权力限制都做不到，那和谈就没有什么必要了。你可以走了。”

    突然翻脸，倒把袁世凯弄得有些茫然无措。刚才他几番要走，都被陈文强死皮赖脸地拉住，现在怎么一反常态？

    袁世凯愣在那里，陈文强却不等他。起身穿上外衣，迈步就往外走。

    “哎，文强，你要干什么去？”袁世凯忙伸手招呼。

    “发电报，让西南的革命军马上行动，立刻消灭北洋第五镇。”陈文强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湖北第八镇、衡阳两个混成协、广东两个混成协全部北上，迎战勾结日本、图谋分裂国家的北洋叛军。”停顿了一下，陈文强继续冷冷地说道：“明天我便招开中外记者招待会，告诉世人，袁世凯这个满清的旧官僚，丧心病狂地要做没有权力限制的、形同皇帝的总统。袁某人根本不知道民主为何物，满脑子封建流毒，如今算是现出原形了。你就等着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吧！另外，我还会命令暗杀团展开无限行动，凡是袁某的走狗，杀无赦！”

    说完，陈文强根本不给袁世凯说话的机会，拉开门快步而出，咣当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哎！袁世凯似乎被这一声巨响给震醒，再抬头已经没有了陈文强的身影。这变化太大了，刚开始给他的感觉是陈文强上赶着和谈，这怎么一下子就翻脸无情呢？

    真的要开战吗？袁世凯摸着他的光头，突然意识到北洋军并没有准备好。都因为他根本不想与革命军死拼，都因为他想借着革命军的势来逼满清下台，都因为他要革命军配合着迫使清帝逊位。到现在，不仅武汉三镇方面的革命军有了不断的加强，偏师还进入山东，占领了济南，北洋军的态势可谓很是不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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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和谈策略的调整

﻿    养寇自重，然后再挟迫清廷，伺适当时机，通吃两家，唯我独尊。这便是袁世凯借助形势所采取的策略。

    但他还是错估了形势，错判了革命党的实力。现在不同于历史上的辛亥革命，革命军实力之强，陈文强筹措之充分，革命形势发展之顺利，并没有使袁世凯达到有恃无恐的程度。

    其实，不仅是袁世凯对革命形势的发展估计不足；连革命党和陈文强也未曾料到革命发动会如此迅速且顺利。

    当然，“虚位以待”不是假的，是为了国家尽快安定，不使最大的两个敌人——日本和俄国有机可趁。但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特别是对于袁世凯这样的满清旧官僚，没有制约手段，怎能让人放心。

    推翻了一个****、腐朽的朝廷，却让位于另一个独裁者，这样的革命岂不是功亏一篑？

    而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也使革命党“虚位以待”的条件变得更严格，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对此，陈文强也是赞同的。毕竟没有一成不变的战略战术，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改变才更切合实际。

    即便如此，赋予大总统的权力也是很大的。如果这样袁世凯依然不满足，那只能说明他骨子里根本没有民主意识，要把权力关在笼子里的设想是不会成功的。

    陈文强百般变幻，嬉笑怒骂，为的就是更真切地探悉袁世凯的心理，以得出最真实的判断。革命果实不容窃取，对袁世凯不能过于姑息牵就，和谈不是投降，原则就是原则，革命志士的鲜血更不能被廉价拍卖。

    同时，陈文强也探悉到了袁世凯的虚实，判断出北方财政的窘迫，判断出袁世凯外强中干，对开战也没有足够的准备。

    没错，如果排除各种杂牌部队和民军，现在的革命军在人数上要弱于北方敌人。北洋军再加上毅军等部队，袁世凯手中有十几万人马。但也要看到，袁氏的军队并不具备数量上的压倒优势。

    况且，历史上南北两军的装备差异现在是不明显的，南军在轻重机枪数量上还要占有一些优势。即便是火炮方面的差距，革命军也正在迅速弥补，假以时日，反超也是可以预期的。再者，海军还归属于临时政府，归属于南军。这样一来，南军即便作战有所失利，长江依然是北军难以逾越的天堑。

    如果考虑得再深、再广一些，临时政府的财政也有压力，但有两大银行支持，有纸钞的信用，比北方要强上很多；从军工能力和经济实力上来分析，南方也要强于北方，长期支撑是有把握的。

    所以，陈文强在得到了大部分信息，并得出相对准确的判断后，愤然离去并不全是故作姿态。按他所想，南方未必要主动挑起战争，只要耗下去，也足以使袁氏垮台。

    而从山东北洋军的表现来看，装备、训练是很好的，但缺乏革命军的信仰和精神，没有粮饷，袁世凯也不能够完全控制。说得简单一些，北洋军还是当兵吃粮的那种类型，比之为理想而战的革命军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至于毅军和巡防军，与革命军相比就差得更多了。

    陈文强拂袖而去，袁世凯胡乱猜疑，他并不认为和谈会就此破裂，倒是更相信陈文强在虚言恫吓。因为他也有他的情报来源，也有他的自信之因。

    就目前而言，临时政府是革命党、立宪派、无党派人士的大集合，革命党虽占优势，但离开立宪派的支持还是不行的。而袁世凯在清末毕竟是个新人物，在政制上的成就，也颇有足多。当时的立宪运动，袁世凯也是主要的推动者。各省所成立的咨议局，亲袁人士很多。他们与逃亡海外的康梁维新派，也有其千丝万缕的关系，加在一起，实力还是很强大的。

    当然，立宪派强在社会影响，强在经济实力，军队一直是他们的弱势。所以，他们要依附于革命党或袁氏，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和谈呢，立宪派比革命党更加热切，更希望不动干戈而实现国家安定统一。陈文强和革命党也未尝不是如此期望，但现实总是冷酷而不随人愿的。

    袁世凯虽然口口声声赞同共同，但显然是认为不论做皇帝也好，做总统也好，总之在他当了元首之后，自己高高在上，而纳革命派与立宪派，乃至原有的清室官僚体系于自己的新法统之内。而他的新法统，却与革命党所要建立并遵行的差距是那么大，新旧难以融合。

    因此，陈文强虽然认为定都在北京是比较合适的，能兼顾到东北和满蒙，但要制约住袁世凯，则非把他拉到南京不可。或者把北洋军分散调至别处，至少在京畿地区要有革命军，且不弱于驻扎于此的北洋军。至于北方的问题，总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所谓天子守国门，当然有道理，但也不是没有弊端。在古代的通讯条件下，定都北京自然对北方少数民族的骚乱有更快的反应速度。但现在电报瞬息万里，决策层坐镇于何处，影响并不大。而在现代化战争的背景下，坚城的作用也大大降低。

    只不过，北京作为明清两个朝代的首都，人们在心理上更加认同。而北京作为政治中心，对北方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鉴于袁世凯的心理，陈文强决定采取上、中、下三策。上策便是革命军进入京畿，与北洋军一起组成北京军区，负责首都的安全，也负责保护北上的各省议员和复兴会高层；中策则是拖延，既不达成协议，也不轻言破裂，就这么耗着；下策则是把袁世凯拉到南京，选派精兵强将镇守北方。

    因为，下策作为和谈的条件已经告诉了袁世凯，相信他不会选择，即便口头上答应，也会搞出阴谋诡计使南下宣誓就任成为泡影。至于选择其他两策，陈文强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而且，陈文强决定给袁世凯下套，激怒他，或者引诱他使出手段。那些封建老旧的小伎俩，袁世凯恐怕不觉得怎样，但若从现代政治角度看，则将揭露他的心理，使其现出原形。

    显然，袁世凯与幕僚智囊们连夜商议，也作出了调整。他准备作出很大的让步，先把总统位置拿到手，再利用手段使迁都南京难以施行，等南方那些政敌到了他的一亩三分地，便可以慢慢解决问题，最终达到他的目的。

    但当袁世凯打着如意算盘来找陈文强的时候，却被告知，和谈将按期于三天后进行，和谈双方不必再进行私下会商，一切问题在谈判桌上解决。

    怎么回事？袁世凯等人是一头雾水，昨夜还抵足长谈，今天便冷若冰霜、公事分办啦？

    难道陈文强真的要按他昨晚愤然而去时所说的那样做？袁世凯心中顿时不安起来，更加急切地想见到陈文强，以确定心中不祥的感觉。

    陈文强此时正在德国天津领事馆内，利用那里的电报与南方进行着沟通、商议。除此之外，他还向德国人提出了一个请求，要从青岛秘密借出一批武器弹药，补充给济南的赵声所部。

    “和谈已经破裂了吗？还是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德国领事诺尔依对此表示惊讶和不解。

    “以战促和，这只是必要的准备。”陈文强并没有说实话，只是淡淡地笑道：“没有实力的谈判那是投降，适当施加些压力，也是谈判中惯用的手段。”

    青岛作为德国人在远东的要塞，囤积的弹药物资自然是不会少的。对于陈文强开口所说的数字，诺尔依作了谨慎的表示，由陈文强发出了给青岛总督的电报。

    电报一份接一份，密码各不相同，发往的地方也不一样。诺尔依虽然不了解全部，但也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对于现在的中国形势，德国方面更倾向于临时政府，不仅仅是因为陈文强的关系，更因为临时政府也采取了亲德亲美的外交策略。

    而袁世凯呢，似乎更为英国人所看好，这自然引起了德国人的警惕。但列强采取的是均势外交，德国不能太过明显地支持，而象这种秘密的援助，无论是军事或技术人员，还是力所能及的物资，德国人还是很愿意提供的。

    “我国的海军正在日益强大，贵国政府如果有意，我国是愿意提供帮助的。”闲谈时，诺尔依再次推销，显然对革命军取法德军还感不足。

    “海军太花钱啦！”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贵领事也知道目前我国的状况，能继续进行研发和制造潜艇已属不易。贵国在这方面已经提供了很多的帮助，对此我和临时政府都深表感激。”

    “潜艇恐怕不能成为海军强大的标志，战列舰才是海上的巨无霸，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诺尔依并不完全知道潜艇的作用，他还是巨舰大炮的思想。

    “那要看针对的是哪些国家。”陈文强笑着说道：“比如英国，本身资源是匮乏的，完全靠着海外殖民地提供，一旦海上运输遭到打击，影响将是很大的。而那些运输船，恐怕不会是潜艇的对手吧？”

    诺尔依想了想，说道：“恐怕现在的潜艇还难以胜任这样的任务，续航能力、攻击能力，都难以令人满意。”

    “缺陷是可以改进并弥补的。”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就目前来说，不是已经克服了很多困难，使潜艇的性能有了很大提升嘛！鉴于国力，我国只能走以快、潜制敌的策略。”

    诺尔依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也表示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谈到了其他有关中德合作的事情。

    其实这些都是比较正常的商业往来、投资建设，因为和谈未毕，临时政府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也就是说还没有球籍呢，官方的协议自然只能是草拟，既不能公之于众，也不能施行。

    从这方面来说，诺尔依倒是希望临时政府能取胜，成为中国的唯一政府。这样，中德的会谈成果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但临时政府占优势的地方便在于所占的是南方，经济较发达，亦是英、法、美、德的重点资本输出地区。所以，尽管还没有国际承认，可各国还是与临时政府进行了接触，以保证侨民和投资的企业不受影响，并想从这个立足未稳的新政府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其中美国方面便继哈里曼计划遭到失败后，再次启动诺克斯计划，即在东北修建一条新的铁路以对抗日本的南满铁路和俄国的中东铁路。司戴德担任美国银行团的代表，与临时政府交涉，在新法铁路的基础上提出了锦爱铁路计划。

    日俄战争后，美日关系急剧恶化，特别是日本并未象美国所期待的那样为美国资本进入满洲敞开大门，反而敌视外国资本，企图独霸南满。而塔夫脱上台后积极推行“金元外交”，鼓励在中国的财政投资，并希望经济的展示能让美国在该地区更有发言权。

    但临时政府也不能轻易做出承诺，只能就相关事宜进行一般性的磋商。鉴于英日同盟的存在，英国肯定偏向于日本，美国想拉上英国一起投资的设想便几乎不会成功。而如果是美德联手呢，是不是会更有力度，打破日俄对东北的霸占局面。

    可以想见，锦爱铁路的计划一旦公之于众，必然遭到日俄的强烈反对，美国固然要承受压力，而压力最重的便是中国政府。

    “新法铁路的失败，应该成为我们吸取的经验。”诺尔依对此表示了谨慎的担忧，“日俄在满洲的势力是实际存在且很强大的，由于地缘关系，欧美诸国很难在突出事件爆发后及时给予贵政府支援。”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是的，要想打破日俄对东北的侵占，指望欧美国家是不现实的。即便要以本身力量对抗，现在也还不是时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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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以战促和

﻿    袁世凯屡次想与陈文强见面都遭婉拒，心中更是焦急，而他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困顿于桂林周边的北洋第五镇张怀芝部弹药匮乏、粮饷断绝，只能依靠着就地筹集勉强支撑。即便如此，为了确保无虞，革命军依然要留兵看守，无形中也减少了北攻的力量。

    陈文强一旦获悉袁世凯的内心打算，便立刻给临时政府发电报，要求立刻解决第五镇，然后抽调部队北上，以战促和。

    作战计划是早就制定完毕的，作为西南战区的总指挥，葛智初接到命令马上就行动起来。

    衡阳的蔡锷所率混成协出永州，昆明的吴兆麟的湖北第八镇进河池，广东新军第六混成协出贺州，桂南革命军第九混成协据柳州，从四面开始收缩包围圈，发起了对第五镇的全面进攻，这四路大军中，尤以吴兆麟的第八镇最为积极。

    第八镇统制张彪作为被动革命的一员，他既无法控制归心越来越浓厚的湖北兵将，也害怕被部队中未暴露身份的革党分子打了黑枪。再有黎元洪的不少学生亦在第八镇中任职军官，如吴兆麟等，他也不得不防这些人为黎元洪所拉拢，对其不利。

    所以，在临时政府聘其为高等顾问时，张彪就坡下驴，打消了占地为王的念头，离开了第八镇，转道广州赴任。而张彪肯就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在湖北的家眷和家产未被侵犯和没收，即便不任官职，凭多年的积累，做个富家翁也是绰绰有余（历史上，张彪在辛亥革命后卸职，在天津日本租界地内买了二十亩地，修筑了“张园”。他在“张园”里还建筑了一座三层大楼，命名为“平远楼”）。

    吴兆麟，他是张之洞的兵学制所结出来的丰硕成果，是武汉三镇近两万名学生中的一个，是黎元洪亲传的弟子，又曾拜了日本教官铸方大佐为师，潜心修习参谋学。虽然他只是新军第八镇的一名中层军官。但是他的军事才干却在第八镇广为人知，甚至连黄炎培先生都称赞他“素来有些信仰”。

    而且，吴兆麟已经接到了老师黎元洪的秘信，决定投效临时政府，尽展其才。

    第八镇新军中，人人都知道吴兆麟军事能力强，人人都服膺他。但吴兆麟徒然身怀绝技，在第八镇新军中却没有得到承认，也找不到用武之地。最让吴兆麟心里上火的，是统制张彪。他是本领极大，但官职很小，而张彪则是本事很小，官职却是最高。

    这样一个鲜明的比对，如果说吴兆麟心里没有丝毫感觉的话，那除非他是木头人。这种强烈的感觉，应该是一种令人难以启齿的羞辱而已。

    然而这个大清国，就是这般的操蛋模样。有才有能的遭到羞辱与压制，没有本事的却青云之上，别说是吴兆麟了，就连他的老师黎元洪，不是也只能在张彪面前忍气吞声。

    革命，纷乱，终于给了在旧体制下感到不公、不平的人们一个渲泄，或者说是表现的机会。黎元洪是第一个，由一个混成协协统，直升为革命军参谋长；吴兆麟呢，也一跃成为第八镇的新统制。

    如果张彪不识时务，吴兆麟会不会干掉他，取之代之呢？相信，干掉张彪这个王八蛋！吴兆麟心中不止一次这样叫喊过。积愤压抑在心里，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十有八九会强烈到失去控制的时候。

    但假设就是假设，吴兆麟是新官上任，急于表现自己。而且第八镇官兵也被告知，只要解决了北洋第五镇，他们就能踏上归程，回到家乡湖北了。

    经过了物资补充的各部革命军弹药充足，士气高昂，突然发动的全面进攻使北洋第五镇猝不及防，外围阵地接连失守，主力不断退缩，猥集于桂林城中。

    而第五镇遭到猛攻的消息被严密封锁，有线电报早已被切断，第五镇与北洋本部失去联系已经有数月之久。以前的联系还是革命军的放行，才能够有书信往来。现在，则只能在狂猛的进攻中自求多福了。

    “轰！”，爆炸声中，一挺重机枪被掀翻，张怀芝清楚看到血肉和破碎的机枪零件伴着烟雾和泥土被抛洒到空中。

    天空中三艘飞艇闲庭信步般缓慢飞行着，不时扔下带着死神尖利啸叫的炸弹和飘飞的传单，在地上留下血肉、尸体、烂枪、碎布、纸片……革命军的阵地向这里倾泻着炮弹，硝烟、爆炸、火光、惨叫、巨响……充斥着战场。

    第九协协统马良挣扎着推开趴在身上的卫兵，这个忠心的部下，也是自己的远房族亲用身体挡住了炸弹的弹片，现在大张着双眼，满身是血，已经死了。

    “完了，完了。”马良坐在地上，望着一片混乱的战场，飞艇飞到哪里，哪里的士兵便惊跳着逃离，不管是不是暴露在敌人的枪弹之下，不可遏制的恐慌已经让士兵无法安静下来听从命令。甚至连军官们也茫然失措，对来自空中的袭击束手无策。

    如果弹药充足，如果粮饷不缺，如果有友军支援，如果不是在这西南之地……张怀芝的脑中闪过无数假设，但都是泡影。一切都已经晚了，北洋第五镇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不是被真正的战斗打败的，而是弹药无着，并且在精神上被摧垮，完全丧失了北洋军所应该拥有的战力。一支没有了战意的部队，与乌合之众又有什么区别？

    “撤退，向城南撤退。”马良摇晃着站起身，一把扯住一个卫兵，嘶声喊道。

    其实不用他下命令了，北洋军溃败的势头越来越明显。

    张怀芝脑袋里一片混乱，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仓惶地向南逃去。战马，在飞艇的第一轮轰炸中就被炸死了。如果自己不骑马，不挎指挥刀，不带着一群参谋在战场上指手划脚，那飞艇是不是就不会追着自己猛炸？对，还有重机枪和火炮，也是飞艇轰炸的重点目标。他胡思乱想着，脚下被绊了一下，刚在亲兵的搀扶下站稳身子，耳边又是一阵惊呼，“快跑啊，怪物飞过来啦……”

    对面和侧后的革命军吹响了号角，发起了冲锋，三艘飞艇在战场上空飞来飞去巡视着，也许它们已经扔光了炸弹，但依然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把惊恐万状的北洋军士兵象赶鸭子似的从一边追到另一边。兵败如山倒，面对占绝对优势的革命军，已经战意消沉的北洋军不可遏制地发生了大溃败。

    吴兆麟确实很积极，但最悍勇的却是革命军的第九混成协，不仅全由广西兵组成，且在西南与敌作战中积累了相当的经验。现在是打顺风仗，更显得杀气腾腾。士兵们的状态不可阻挡，圆瞪着双眼，怒吼着，射击着，然后猛烈的撞击在敌人的队伍中。

    战士们猛然间爆发出一阵阵滔天的怒吼声，北洋军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弹药几近耗尽，心理更是已经崩溃，面对着明晃晃的刺刀，有的惊叫着加快逃跑的速度，有的脚都软了，跪地磕头求饶。

    战士们越发加快了脚步，有更凶狠的掏出手榴弹向溃退的人群甩过去。“轰！”手榴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了，敌人哭爹喊娘的丢下十几个或死或伤的同伴继续狂奔。

    广东新军第六混成协是吴禄贞亲自组建并训练的，因为其中复兴会会员担任军官的很多，身先士卒的作用非常突出。不过，他们的冲锋比较保守，或者说是更为有章法，队形不乱，以连、排为单位，发挥着集体优势。

    凶狠的表情、愤怒的吼叫、带着鲜血的刺刀让北洋军士兵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溃败很快变成了逃窜。然而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敌人陷入了天罗地网，在炮火和枪弹中徒劳的四处狂奔，哭叫，哀嚎。

    敌人哭喊着开始丢掉手中的武器四散逃窜，可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下又能逃到哪里去？走投无路的北洋军东一头西一头不断的改变逃跑的方向，每一次又都不得不又转头向别处逃去。革命军士兵步枪上白晃晃的刺刀非常刺眼，而刺刀也是最能瓦解敌人斗志的一种手段。

    最后的战斗并不残酷，张怀芝在协统马良战死后，明智地选择了投降，这个命令算是保住了数千第五镇官兵的性命。再打下去，第五镇真的只能拿着没有子弹的烧火棍被屠杀了。而成建制的弃枪，比个别的部队投降，到底是更有效率。

    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西面的天际，绚烂的晚霞映照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尸体和散落的枪弹。

    从发动，到结束，两天两夜的战斗，北洋第五镇被全歼，桂林光复，宣告着南方再没有能构成威胁的成建制敌军。

    此次作战的意义不仅仅是消灭了一个镇的敌人，还验证了飞艇轰炸的效果，更主要的是解放出了上万人马能够北上迎战。

    第八镇由永州、衡阳赶赴武昌；滇西军区的革命军接管昆明，全部控制云南；蔡锷率混成协入川，稳定四川形势，并接任成都军区司令员；第六混成协、第九混成协南下钦州，将乘船北上，加入济南军区作战序列。

    以和谈作烟幕，作军事解决的布署，这倒不全是真实意图，只能说是一个准备使用的手段。说到底，是袁世凯那陈旧的思想害了第五镇，本来在和谈成功后是能够作为交换的筹码被全部放回的。但现在，却成了震慑袁世凯，以战促和的牺牲品。

    就在陈文强接到秘电，得知第五镇已经被完全歼灭后，他所等的一个人也来到了天津，并与陈文强进行了秘密会面。

    徐世昌，自袁世凯小站练兵时就为袁世凯的谋士。虽然他在小站的练兵工作只有两年多，但他一来便受到袁世凯的高度信任与尊重，言听计从，称之为兄；二来是翰林出身，受到将领的尊重，皆称之为师；三来工作勤奋，自学军事及英语，先后编写了《新建陆军兵略存录》及《操法详晰图说》十三册，以统筹全军训练及教育，成绩卓著，声望很高，从而奠定了自己在北洋军队中仅次于袁世凯的地位。

    其后，徐世昌重掌中枢，欲行新政，却孤掌难鸣，于是他极力大造舆论，“助袁出山”。等到革命大发动，徐世昌借机运作，迫使清廷不得不依徐、袁共商之六项“出山”条件，授袁世凯为钦差大臣，各路军以皆归其节制，南下镇压革命。

    从此，徐、袁重新联手，袁开始唱主角，二人配合得珠联璧合，天衣无缝。可以说，袁世凯出山、逼宫、掌权三部曲，导演都是徐世昌。其中让段祺瑞领衔，以北洋将领数十人联名、发电要求清廷“立定共和政体，否则以兵随之”的计策，更是徐世昌所出。

    按理说，徐世昌有如此大功，必然会得袁世凯重用。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徐世昌此时却激流勇退，跑到青岛闲居。

    陈文强在由上海赴天津途中，曾至青岛与德国总督进行过秘谈，顺便也拜访了徐世昌。倒不是为别的，陈文强想从这位袁世凯第一幕僚那里获得些信息，更全面地了解袁世凯的性格和心理。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但陈文强却知道了徐世昌的思维方式和特点。

    为什么徐世昌选择了激流勇退，是因为他有他的独到的思维逻辑。他受清廷厚恩，而实则一力助袁，因而进退两难，只能托言因“国变忧愤”，力辞太保，离京闲居，暂避“一时之谤”。如果马上弃清报袁，于情于理，都不好说。而闲居不仕，还可算作不负皇恩的前清遗臣。再则当前局势仍动荡不安，袁世凯的宝座还不平稳，不如作个“局外人”以静观变化。

    在陈文强看来，徐世昌并不是淡泊名利，而是想面面俱到，比较虚伪。但两面讨好的结果却往往是适得其反，常常是两面得罪。

    而在天津与袁世凯会面交谈后，陈文强发出的众多电报中，便有给青岛手下的。所谓的手下，自然是龙兴堂这个秘密组织，或者是即将更名为情报局的机构。

    徐世昌当然不会愿意来天津，陈文强动用地下力量，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请不来便绑来，不肯来便威胁恐吓，陈文强相信那帮江湖兄弟的手段。

    果不其然，当陈文强与徐世昌会面时，便看到了徐世昌满脸的愤懑，还有陪伴其身旁的两条大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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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东北形势

﻿    “徐先生受委屈了，陈某在此先行赔罪。”陈文强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保镖兼押送先行退下，他坐在徐世昌面前，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不知道徐世昌是被绑架来的，还是被威胁而来，反正是一肚子气。他哼了一声，侧转脸，不说话。

    “国家现在正处于十字路口，外部形势又是如此恶劣，行差走错便陷国家于分裂或动乱。”陈文强娓娓说道：“文强不得已，才请徐先生前来为国家出力，为万民谋福。方式有些不妥，徐先生大人大量，亦当体谅理解。余最敬佩的是徐大人的爱国热情，‘必示人以不可攻，而后人不攻；必示人以不可欺，然后人不欺’，此话正与文强相合……”

    东北三省为清朝之发祥地，因而具有特殊的重要性；至清末，在徐世昌上任时，东三省在十年之内连遭俄国、日本两强三次大洗劫，国土大片沦丧，几乎成了两强的殖民地，民办凋残，疮痍满目。徐世昌赴任东北后进行了全面考察，并要求对症下药，提出解决方案。

    徐世昌首先针对其不治之原因——“以治兵之职，而辖管理民事之官，所务不同，利害亦异，隔阂既甚，牵制斯多，其终乃无一利之能兴，无一弊之不出”——实行政治体制改革，确立总督一人负责制。“举三省全部应办之事悉以委之”，“以一人之力总集群策，复以全国之力倾助车隅之地”。设行省公署，所属各司与督抚一起共同办公，简化办事手续，提高工作效率，从而建立起高效率决策机构和运行机制，同时也适应了推行清末新政的要求。

    他还强调值此非常之地、非常之时，非改革无以图存。为惩治腐败、更新吏治，徐世昌还推行了一系列具体政策，付诸实施。与此同时，他还大力招贤，尤其重用具有真才实学的留学归国人才，并向全国招揽第一流的时务人才，使东北三省“一隅之地，人才济济”；对贪官污吏则严厉打击，杀一儆百。上任数月，即查清并处理案犯数十起。

    徐世昌在上任后坚持外交方针，一是“以保卫主权为第一急务”；二是“在具体交涉时，为了在主要问题上达到我们的目的，在次要问题上让步也许会复得必要”。同时，对日本明目张胆的侵略行径予以坚决反击，在卫护领土主权等原则问题上据理力争，寸土不让。

    一九零七年，日人在图门至六道沟九十余里钉立木桩，暗将我国领土划入韩界（韩界为日侵占），徐世昌令蓝天蔚带人连夜拔去，并记上华名里数，钉立标识，使日人目瞪口呆，有效地遏制了日本蚕食中国边境领土的阴谋及“满洲政策”的推行。在与沙俄侵略方针所进行的针锋相对的斗争中，徐世昌同样取得了“已无余憾，为之欣慰”的结果。

    徐世昌在东北实施近代化建设，使东北开改革之先河，在推进全国近代化进程方面，确实功莫大焉。而且，徐世昌督东北仅两年，满洲面貌焕然一新。在奉天（今沈阳），马路、电灯、军警无不备具，街市焕然一新，乃宿公署，俨然欧式。世人称东北三省新政为“徐世昌新政”，徐世昌亦为此而自豪。

    听着陈文强如数家珍般将自己最为自豪的事迹一一讲述出来，徐世昌脸色稍霁，心中惊讶，却还是没有说话，揣度着陈文强说这番话的意思，以及强请他来的目的。

    “国家尽快稳定，则外敌无可趁之机。”陈文强一番赞叹后，继续说道：“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清廷完了，可还有很多不甘心的遗老遗少、满清亲贵做着复辟的美梦，肃亲王善耆便是其中之一……”说着，他把几份情报递给了徐世昌。

    清帝退位之后，善耆贼心不死，决定学申包胥哭秦廷救楚国的典故，联络了一些与其相同的家伙，一些人至关外联络，他则去找日本人，挽救被扫进历史尘埃的满清王朝。

    善耆是宗社党人，宗社党是反对清帝退位的中坚力量。曾经做过警察头子的善耆，警惕性当然很高，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逃出被北洋军控制的北京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办法的，那便是与日本人川岛浪速是结拜兄弟，找日本人帮助逃离北京。

    而川岛浪速的计划是在中国东北(即满洲)拥立肃亲王，同时使蒙古的喀喇沁王或巴林王举兵，建立一个日本控制下的满蒙王国。而小日本早已觊觎我国东北。日俄战争后，日本政府和军部都积极采取维护和扩大在满蒙权益的政策，策略之一就是使满蒙脱离中国“独立”，置于日本势力控制之下。川岛浪速要发起的满蒙独立运动，恰恰符合日本政府和军部的意图，因而受到参谋本部的支持。

    而善耆与川岛浪速的接触，再加上川岛浪速频繁出入日本使馆，引起了在北方潜伏人员的注意。鉴于有日本人参与其中，他们不敢擅专，直接拍发电报向陈文强进行请示。

    陈文强本来对此事并不太在意，可川岛浪速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便是川岛芳子这个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日本女特务。

    于是，北方潜伏人员接到的电报上便有了杀气腾腾的指示：伪装土匪，如善耆及其家人在日本人协助下逃出京城，则必往旅顺、大连，可在路上拦劫尽杀之。行动果决，不留后患。对有异动的满族亲贵，也进行严密监视，入东北者杀无赦。

    徐世昌看过情报，对后面触目惊心的必杀令也倒吸了口冷气。好半晌，他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卖****子，该杀！”陈文强冷笑一声，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暗杀，我本不屑为之。何况国事待定，我也不想开此先例。但有些家伙，不杀实在是不行，于国于民有利者，手段嘛，倒在其次。徐先生，你以为如何？”

    徐世昌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于国于民有利？这个判断的标准不好确定吧？”

    “呵呵，还要强调一下，是敌人，而不是政敌。”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政见不和现代政治社会中是很常见的，哪能用暴力手段解决呢！便说袁大头吧，暗杀管不管用呢，能不能成功呢？我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不用。”

    徐世昌暗自松了口气，暗杀令人生畏，确实如此。他看着陈文强，若有所思地问道：“陈先生，你请徐某来所为何事？可是和谈不顺，需要徐某做一做项城的工作。”

    “和谈明日开始，顺不顺的，从表面上岂能看得出来。”陈文强沉声说道：“有的人口是心非，反复无常，令我大失所望。看来，以前我是错了，南方临时政府也是错了。若将国家托付此人，暂时能够稳定，但更大的动乱却在后面。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费点事，却能保证长治久安。”

    “环顾宇内，人才无出袁项城右者。”徐世昌听出话头不对，赶忙替袁世凯说话，“和谈尚未正式开始，陈先生怎就做出结论，欲使和谈破裂。”

    “他不行，头脑陈旧，治政办法老套，还是封建传统的那些手段。”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岔开话题，说道：“徐先生，此番请您前来，是想与您探讨一下东北三省的建设，以及如何抵制日俄侵占。您在东北经营有方，陈某是诚心请教的。”

    徐世昌去东北任职之初，东北三省财政困窘，入不敷出。他按照以兴办实业为中心，与列强进行商战，富省、强兵、御侮的思路，政弦更张，推行新财政政策。

    比如设立银行，多开商埠，聘用洋员，引进外资，但不设租界，确保主权。在农业方面，鼓励利用“地势广衍、土脉膏腴、雨量充足”之优越自然条件，发展粮食畜牧业。

    徐氏赴东北之前，当地因气候偏寒，农民尚不知种植小麦。经过考察，徐世昌积极倡导种麦，并向种植者提供国内及日、美良种，复“首弛粮食出口之禁”。“三年之后，东北遍地皆麦，自给而外，兼资运营。至今三省之民奉公（徐氏）为麦之先农”。他还从澳洲引进良种羊和拖拉机，对促进东北农牧业近代化的进程起了重要作用。至于清剿土匪、移民屯垦，筹边安民，修铁路，通电话，也都是功德无量之举。

    虽然陈文强把话题转到了徐世昌最为自豪的事情上，但徐世昌却心不在焉，始终在琢磨着陈文强话中的深意。出于和袁世凯的亲密关系，他自然希望能由袁来组织政府。

    陈文强却仿佛刚才没说过什么似的，与徐世昌谈得融洽。发展工商、实业，本也是他的强项，眼光和魄力又比徐世昌更远大，对徐氏新政给予肯定的同时，有很多见解和政策，更令徐氏感到钦佩。

    “陈先生洋务娴熟，徐某早有耳闻，今日叙谈，方知盛名无虚。”徐世昌半是恭维，半是中断地拱了拱手，重新把话题拉到和谈上，“东北开发势在必行，方能抵挡日俄侵略。然国事不定，国家不稳，这些政策措施实现也难。南北和解，结束内战，此乃国民之愿，亦是国家之福。和谈为万众瞩目，纵有分歧，难道就真的不能弥合，陈先生万不可轻言放弃。”

    “我也希望能弥合分歧。”陈文强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徐先生，您认为清廷是亡于革命，还是亡于自身腐朽；满清时，贪官污吏遍地；新政府的工作，是不是应该从整顿吏治开始？没有相对廉洁高效的政府机构，新政或者说是惠政能够贯彻实施吗，能够不变成苛待百姓的恶政吗？”

    徐世昌想了一会儿，模棱两可地说道：“清廷自身有毛病，革命是外部力量。两者都有吧！”

    “我们推翻清廷，是要结束****、独裁的封建时代，是要终结腐朽、无能的政府。”陈文强并不反驳，缓缓说道：“革命的成功不仅是清帝的退位，还包括建立一个高效、廉洁、民主的新政府。袁世凯能够胜任政府首脑吗？我觉得他不行。因为他还停留在北洋的小圈子里，没有放眼全国，没有把自己放在国家元首的位置上，没有一颗公心。”

    “我，不太明白。”徐世昌皱起了眉头。

    “徐先生治理东北时，大力招贤，尤其重用具有真才实学之人，并向全国招揽一流时务人才，方使东北三省人才济济。”陈文强微微一笑，解释道：“当时徐先生重用之人可有地域之分，唯才是举令人钦佩。而且，为清吏治，徐先生对贪官污吏严厉打击，又可曾顾念情面，纵容包庇？”

    顾及情面之事是肯定有的，但陈文强却不说，只讲徐世昌的功绩。而徐世昌是何等人，立刻明白了陈文强话中之意。

    “袁世凯以北洋起家，以北洋为基，视北洋旧人为亲信，哪管其才略、品德？”陈文强把话说得更加明白清楚，“任人唯亲是可以想见的事情，澄清吏治呢，也定是厚此薄彼，打压异己、包庇亲旧。徐先生，你也不用替袁某人说话，你也知道袁某人便是的这般的传统权谋思想。”

    徐世昌摇头反驳道：“事未发生，陈先生不可先以恶意揣度。袁项城才略兼具，目光岂能如此短浅？如能担任大总统，自然是由北及南，从全国着眼，脱出北洋之旧窠。”

    陈文强嘿嘿一笑，也不想多辩，而是转到了东北，希望徐世昌能再度出山，继续建设开发东北三省。

    东北的局势现在如何呢？复兴会难道没有派人在东北活动？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别人或许把东北当作满州，甚至孙ZS也曾给满清亲贵写过信，建议他们敦促清廷让国，举族返东北，自立帝国。但宋复华、陈文强等复兴会高层却一直关注着这块遍地是宝的黑土，因为东北形势最为复杂，日、俄势力最大，最是难以处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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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东北局势

﻿    但由于东北的基础较为薄弱，东北复兴会会员便接到了隐而不发、暗中发展、等待时机的命令。袁世凯将东北的军队作为筹码，复兴会又何尝不想利用东北一举奠定胜局。

    而东北三省虽然是满族的发祥地，但真正为满清死抗到底的旗人却并多。即便放眼全国内地各省，由满族军官统帅的驻防旗兵，除了西安、南京等少数几处发生战斗外，大都与革命军达成协议，放下武器。这虽然也有革命军不乱杀戮的纪律和宣传，也跟满清的腐朽末落不无关系。

    对于上层王公贵族来说，曾支持义和团运动的满族王公大臣，有的在北京城破后全家战死或自尽，逃出北京城的，也大多被八国联军列入祸首名单，由慈禧太后下令杀害或流放、充军。

    虽然这些王公贵族大多是出于愚昧排外或宫廷政治斗争而支持义和团，但慈禧太后照着洋人开出的名单一一惩处的做法，无疑极大损害了清朝统治的威信。个别被通缉的王公怀恨在心，隐居起来，革命时也参加了推翻清朝的运动。例如，端王载漪躲在宁夏定远营，就准备联合哥老会攻城。由此就可以看出，经历庚子国变之后的满族上层王公贵族，真正死忠于清朝的人已经很少了。

    对于普通满族民众来说，特别是满族聚居的东北和北京，在短短十年内遭受了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沙俄侵占东北全境和日俄战争的四次浩劫。前三次清政府都以混乱的组织抵抗开始，以屈膝投降告终，甚至惩办参加抗击侵略的满族官兵。而最后一次连抵抗的姿态也不去做了，这不得不让满族民众思考，一个完全不能保护家乡的政权，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此外，清朝由于八旗制度的存在，对于满族人民行动自由的限制，比起对汉族人民更加严重。清朝的灭亡，对满族中下层民众来说，从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上看，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在政治和法律上，清末新政已经废除了旗人的特权。在经济上看，一般旗人拿的是固定的钱粮，相当于后世的低保，这在日益发达的商品经济社会中，生活日益窘迫。

    复兴会先期发表了“驱除鞑虏”的纲领，但随后便在刊物上作了解释，要反对的是清朝的腐败的贵族统治者，而非满族整个民族。而且，对于吸收同情支持革命的满、蒙会员，也是相当积极，并没有歧视和关上大门。这些措施逐渐引起满、蒙族中接触新思想的知识分子的共鸣，他们对清廷日趋绝望，终于走上革命道路。

    水滴石穿，复兴会慢慢积累的成果早晚会具有爆发的能量。

    满族青年张榕在日俄开战后，到兴京厅（今辽宁新宾满族自治县）和吉林海龙一带组织自卫军，保卫家乡，武装抗击日俄，并以“东北三省保卫公所”名义发表宣言：“国土存亡，端赖此策，事成固善；即不成，亦足挫强邻之野心，为政府之后援。”后被清廷逮捕入狱。

    一九零八年，张榕出狱，逃亡日本，参加了复兴会，从事革命活动。复兴会举事之前，派其潜赴东北。张榕与革命党人张根仁、柳大年等成立名义上的立宪派组织——奉天联合急进会，各界参加的人很多。

    但他们的秘密宗旨却是：“将以响应南方，牵制北军势力，使清帝不敢东归。”推举张榕为会长，柳大年等为副会长，密谋武装起义。他们派人到辽阳、海城、海龙、兴京各地，秘密运动军警，组织民军，参加民军的有一万多人，具备了一定的军事力量。

    而直隶督练公所教练处总监督张绍增，驻防奉天的第三混成协统领蓝天蔚，皆是吴禄贞好友，有士官三杰之称。在吴禄贞秘密加入复兴会后，为其书信所劝动，亦秘密加入，一直等待时机发动起义。

    而蓝天蔚和张绍增则借与日本人交涉间岛问题，向徐世昌上报，言说边防兵力不足，不仅在当地组织了大批民军，还招揽一支驻扎在皮夹沟金矿的民间武装，军事实力也相当可观。

    说起间岛交涉和这支民间武装的历史，还要上推到几年前的时候。

    清初，蜿蜒起伏的长白山地区，被清朝的皇亲国戚们视为“龙兴之地”，广阔的图们江北岸由于禁山围场，一度曾经渺无人烟。一八九六年起，图们江南岸的朝鲜钟城一带经历了罕见的年馑，大批灾民纷纷渡江越界谋生。清政府虽加以阻挠，但终因“天高皇帝远”，只好任由韩民在延边居住。

    到了光绪初年，清廷迫于这一既成事实，废除禁山围场的旧制，一实行了“移民实边”的政策，在延吉设厅节制，委派官吏治理；又在吉林南冈、珲春等处设立垦局，招募中朝两国人民开荒垦种，一每年收缴一定的租银。

    然而，越垦谋生的韩民并不十分“安分”。一八八一年，韩民于图们江北岸私自挖掘了一条水沟，使江水分出，这样就出现了一江分流之中的“夹江”滩地。一九零三年朝鲜官员李范允致函清朝垦局，指夹江滩地为“间岛”，从此才有了“间岛”的称谓。

    一九零五年，日俄签署了《朴茨茅斯条约》，条约承认日本对朝鲜拥有特权。同年十一月，日本强迫朝鲜签订了《日韩保护条约》，朝鲜实际上已沦为日本的殖民地，日本的版图堂而皇之地由海中三岛扩展到了图们江南的东亚大陆，与我国隔江相望。进而，日本侵略者又把贪婪的目光投向我国东北。

    一九零六年春，伊藤博文作为日本天皇任命的第一任朝鲜统监，欲将其魔爪伸到中国的延边地区。于是在他的策划下，他的手下斋藤带领一伙人或假装成到中国东北旅行的游客，或扮成商人，潜入延边地区。他们先是偷偷地渡过图们江，进入我国境内光霁峪前的夹江滩地，而后又转到延边的局子街（今延吉市）、老头沟、头道沟等地窥探虚实。

    经过数月的侦察，斋藤回到朝鲜，把搜集到的情报向伊藤博文作了秉报。伊藤对那块夹江滩地很感兴趣，尽管它在斋藤勾画的草图上不过占了指甲大小的位置。伊藤却在草图上大大地画了一个圈——这家伙的野心可真不小，我国吉林省的延吉、汪清、和龙及珲春等县的大部分地区，都成了“间岛”，下一步只是考虑如何把它变成“第二个朝鲜”的问题了。

    而且，他对斋藤说：“间岛”是日本帝国的“生命线”，是统统需要我们加以“保护”的。一个所谓“间岛”问题就这样炮制出来了。

    一九零七年七月，日俄在俄都彼得堡签订了瞒天过海的《日俄协约》，同日还签订了旨在瓜分我国东北三省的《日俄密约》。伊藤博文认为条件成熟，立即于八月急电斋藤季治郎，命其由会宁出发，率领日本宪兵进入我国延边。

    同时，清政府即接到日本驻华公使阿部守太郎送达的照会：“为照会事，兹奉帝国政府训令，间岛为中国领土，抑或为朝国领土，久未解决，该处韩民十万余，受马贼及无赖凌虐，拟即由统监派员至间岛保护，请速电该处华官，免生误会为要！”

    清政府突然接到照会，顿时惊慌失措。还没有等到中方前去交涉阻止，日本方面的斋藤季治郎已经率领大批武装宪警，强渡图们江，进入了我国延边数十里地区，并在龙井村内天宝矿主程光第的大院挂出了“统监府临时何岛派出所”的牌子。

    斋藤季治郎在延边地区划定了会宁间岛、钟城间岛、茂山间岛等五区，又在局子街、头道沟等要地设宪兵分遣所十四个，所辖区域达千余平方公里，分土设官，发号施令，俨然成了中国境内的外国政府。

    清政府曾通过外交途径复照日本公使阿部守太郎，严正声明所谓“间岛”问题纯系子虚乌有，该地是中国领土无可非议，但日方对要求其撤出的复照却置若周闻。由于当时清军在延边的守备薄弱，以武力强行驱逐已无可能，于是这个外国的政权机构公然出现在中国的领土上，成了国际震惊、国人汗颜的一个奇特事物。

    当时，最使奉命前来交涉的张绍增感到棘手的是延吉的边防兵力。当时延吉只有吉强军数营，而在他身边的马步兵也不足二百人，沿江防务处处吃紧，一旦发生不测，边防形势便岌岌可危。

    为了与日本侵略者周旋抗衡，张绍增向蓝天蔚借兵，首先对龙峪衙门进行保护，并训令当地长官不得离开任所，照常处理事务；同时在延吉各处张贴安民告示，揭露斋藤一伙的侵略行径，安抚当地百姓。又组织民军，并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到沿江渡口布防，阻止日军的继续侵入；又调派人力维持治安，以防止出现突发事件给日本入侵造成借口。

    斋藤本以为用偷袭的手段侵占延边功在必得，不料却遭到了当地军民的顽强抵制，因此也就不敢进一步贸然行动，继续扩大“战果”的计划也泡了汤。双方一时处于僵持状态。

    这时的张绍增和蓝天蔚并不轻松，他知道日本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断上书清政府，激陈日军重兵压境，敌我力量悬殊，形势十分严峻，要求清政府派兵增援。然而，腐败的清廷深恐惹怒日本人，引起外务交涉，使冲突加剧。因此，吴禄贞得到的答复只是“稳慎和平”、“镇静维持”的谕旨。

    张绍增迫于无奈，也出于扩展武装的心思，便联络了一支驻扎在皮夹沟金矿的民间武装，足有二三千人。

    夹皮沟地处吉林省桦甸县东南，自清咸丰末年（1854）起，被称为‘韩边外”的祖孙三代人即冒犯清廷的例禁，在这里率众淘金垦荒，组织武装，且势力渐大，“局红管亮”（人多枪好）。

    由于金矿地处偏远，官兵无力进剿，当地政府只好采用安抚的办法，给当时的首领韩宪宗委以官职，后又授予宪宗之孙韩登举守备之职，不久又升为都司。但韩登举虽然接受了官职，却不受清政府节制，仍然啸聚山林，独占一方。

    这支武装，也成了日本人的一块心病，因他们大多是猎户出身，枪法准确，真要动起武来，也不一定讨到便宜。为此，日本人多次潜入夹皮沟一带，软硬兼施，企图迫使韩登举屈服，却遭到了韩的断然拒绝。

    韩登举虽属绿林，但却心有民族大义。值此大敌当前之际，他愿意听从指挥，与官兵拉个对马（联合）。在韩登举的带领下，这支武装随即开到局子街附近驻扎下来。

    一九零七年年末，中方在当地的一所寺庙内同日本人进行了第一次交涉。当斋藤季治郎来到寺庙的时候，只见四围龙旗招展，数千中国官兵荷枪实弹，排成密匝匝的方阵，站满了山前山后。虽然服装并不整齐，但其阵势威严，个个精神抖擞。斋藤一伙人十分惊讶，他们不知这些中国官兵是从哪里来的。

    在张绍增等人的严词诘问下，斋藤理屈词穷，又领教了中国方面的阵势和实力，知道进一步的行动一时难以得逞，只好自己找个台阶，然后悻悻退出会场。

    间岛问题悬而未决，日本人贼心不死，终是一块心病。如果国家陷于战乱，难保日人不蠢蠢欲动。

    再说当时在东北的名义上归属清廷的武装，还有驻通辽的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洮南的前路巡防营前路统领张作霖、辽南的左路巡防营统领冯德麟、通化的右路巡防营统领马龙潭。东北的巡防营不比内地，他们大多兴起于日俄战争时期，此后又与蒙匪、胡子长期作战，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但这些人也有个特点，那就是本身皆为绿林出身，极善生存之道，属于有奶便是娘，谁腿粗就抱谁，哪边风硬就向哪边倒的类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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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明谈暗战

﻿    如今革命军与北洋军胜败未分，临时政府和袁世凯也不知谁最后掌权，奉天局势又不稳，加上有与旧军一向不和的第三混成协新军驻扎，他们都处于查望风色的阶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第三混成协新军，协统蓝天蔚虽心向革命。而手下的标统伍祥祯、潘榘楹，却都是北洋旧人，较难控制。

    而且，在奉天的东北总督锡良虽然以正直清廉、勤政务实而著称，但在昆明与革命军作战已经是身心俱疲，至东北后多次旧病复发，已难以掌握奉天局势。原咨议局副议长袁金铠组织成立的“奉天国民保安会”则在一些守旧军人的支持下，兴风作浪，反对东三省响应革命、宣布独立。

    复杂，很复杂。武装复杂，成分复杂，人心复杂，形势复杂。

    但陈文强却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一方面他以财力支援奉天革命党暗自扩充实力；一方面命令他们提高警惕，静观时变，不可盲目举义，以成众矢之的；另一方面，革命军总参谋部已经策划组织了一项进军东北的备用计划。

    既然内部矛盾重重，不易着手，那就从外部施加巨力影响，使其向革命党有利的方向发展好了。而且，临时政府还派出了秘使，携带着委任状和支票前往东北，以政府的名义对四位巡防营统领施以银弹攻势。劝他们认清形势，倒向革命。

    只要东北不陷入大混乱，不使日俄有借口进行干涉，付出多大代价也是划算的。只要大局确定，再以中央名义，收拾几个羽翼尚未丰满的旧军官，还不是手拿把掐。

    陈文强请徐世昌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希望徐世昌能出任东北三省行政长官，用他的威望来稳定东北；另一个则是把徐世昌这个北洋系的二号人物作为袁世凯的替补，在必要的时候抛开袁大头，并使北洋军产生的反弹降到最低程度。

    尽管徐世昌唯袁世凯马首是瞻，为之出谋画策，竭力辅佐，但却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家伙，与袁还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且，徐世昌并不是盲目地死忠袁世凯，他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徐世昌与袁世凯相同的是有野心，不同的是他能加以克制，懂得明哲保身。

    “徐先生悠游自在，要终老林下，恐怕是担心以清臣侍新朝，招来不忠之谤吧？”陈文强看穿了徐世昌的心底，也赞赏他既有野心又有爱国热情，便尽力劝说道：“然先生亦说过：‘人各有志。志在仙佛之乡者多，则国弱；志为圣贤之人多，则国治；志为帝王之人多，则国乱’，可见先生的爱国之心。”

    这番话挠到了徐世昌的痒处，他的目光柔和起来。徐世昌并不是耐得住寂寞，甘心终老林下之人。只不过他生性稳重，当条件基本具备时，方能放手一博，为在东三省时；风险太大太高则宁可观望待机。而且，他绝不是那种“宁为鸡头，不为牛尾”之人。

    “徐先生在东北经略有方，实为大才。”陈文强继续说道：“日俄虎视眈眈，东北正需徐先生这样德高望重且富有经验之官坐镇。先生若任职东北三省民政总长，则可谓是英雄有用武之地。只要施展才能，为国谋利，博取贤名，难道还抵不过不忠之谤？”

    徐世昌心动了，准确地说，陈文强的话句句说到了心坎上，既解除顾虑，又展示了诱惑。但他还要矜持一下，并且得到更确实的保证。苦笑了一声，徐世昌缓缓开口道：“陈先生过奖了，徐某在东北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哪有什么德高望重之说，更不敢效诸葛赴江东舌战群儒。”

    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徐先生大才，临时政府岂能让您甘冒大险？事情早已安排妥当，徐先生赴任，不仅有精兵强将保护，更有充裕资金可用。如果徐先生对安排不满，到时反悔也来得及。”

    徐世昌有些惊讶地看了陈文强一眼，心中约略明白为何临时政府会让陈文强来纵横捭阖，光这察颜观色、见微知著的本事，就足以胜任了。

    “只是——”徐世昌犹豫了一下，还是为老友袁世凯说了话，“袁项城或有缺点，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陈先生还是不要苛责过甚，还是放远眼光，使国家尽快安定为要。”

    “这是自然。”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和谈不可轻言破裂，这亦是临时政府与我的希望。但结果如何，还要看袁世凯能做到何种程度。我知徐先生与袁世凯的私人关系，但私不废公，我也并没有向徐先生隐瞒什么。甚至徐先生至津，想与袁世凯见面商谈，也是先生的自由。”

    徐世昌迟疑着，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徐某还是不与他见面了。陈先生以诚相待，我岂能再泄密于外？此乃不义，不可为也。”

    陈文强笑了，不置可否，转而继续商谈东北的建设开发事宜。徐世昌也收慑心神，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以免为陈文强所轻。

    ……………

    正式和谈要开始了，袁世凯等人突然接到了陈文强派人送来的消息，第五镇粮饷无着，纵兵掳掠，形同盗匪。统制张怀芝弹压不住，率部向革命军投诚，作乱官兵已为革命军所镇压。

    “胡扯！”袁世凯怒不可遏，将通报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在屋内气咻咻地转着圈，“言而无信，言而无信，这哪里有和谈的诚意？张怀芝会投诚，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士琦苦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地将纸张捡起，仔细阅看，然后又传给胡惟德和赵秉钧。

    “你们说，这是不是破坏和谈？是不是要召开那个什么，什么记者招待会将之公之于众。”袁世凯终于停了下来，瞪着眼睛望着几个亲信心腹。

    尽管知道袁世凯想听到什么，但杨士琦却知道他要说什么，以免落人笑柄。

    “袁公息怒。”杨士琦咧了咧嘴，嗫嚅着说道：“保留第五镇并不是和谈的先决条件，起码没有形成文件，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私下的承诺，恐怕不足以令人信服。”

    袁世凯很不甘心，又望向胡惟德和赵秉钧。这两人苦笑无语，也就表示了自己的倾向。

    “那这个亏咱们就吃定了？”袁世凯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

    杨士琦和胡惟德、赵秉钧交换了下眼神，胡惟德开口说道：“正式和谈马上就要开始，咱们可以就此事诘问对方，让他们进行解释。”

    袁世凯偏转了头，忿忿地说道：“吃了亏，让人来了个下马威，还得捏着鼻子去和谈？”

    “这个时候通告此事，陈文强就是打得咱们不参加和谈的算盘。”赵秉钧说道：“如此，他就能把和谈破裂的罪名推到咱们头上。”

    有恃无恐？故意为之？袁世凯狐疑地摸着胡子，猜测着陈文强的用意。

    “革命军从山海关撤离时，那可是大肆宣传，说什么表示出和谈的诚意。”杨士琦说道：“打击第五镇却是只向咱们通告，并未诉诸报端。这一明一暗两个手段，玩得很高明啊！咱们不能吃这个闷亏。这上面不是说张怀芝是率部投诚吗，那就让他们把人交出来，看看谁在说假话。”

    袁世凯思索半晌，轻轻摇了摇头，这口水仗可有得打了，和谈岂不是要拖延更长的时间？或许，这才是陈文强的本意，把和谈拖得越久越好。

    一个狡滑又狠辣的对手，袁世凯不得不重新审视陈文强。在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表象下，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花言巧语有些蒙蔽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文强会如此狠决，说到做到。

    这些手下会是陈文强的对手吗？袁世凯做为首脑，在正式会谈时自然不能坐到谈判桌上，象市井小贩一样讨价还价。但此时，他对亲信的能力感到了忧虑。只有自己留在天津，实时控制和谈的整个进程了。

    既不想使和谈被拖延，又想在和谈中力争有利的条件，袁世凯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正式和谈开始了，不同于历史上袁某人完全掌控局面，南方困窘无着，只能在文字上做些游戏，希望日后对袁某人加以制约。

    现在的南方在总体形势下却要优于北方，军队有粮有饷，当然是指正规部队和新编军队，乱七八糟的民军正在被择优汰劣、遣散为民。工商业的实力，北方更是难以匹敌。至于袁某人倚为泰山的北洋六镇已经缺了一镇，虽然实力犹存，但并未占有太大的优势。

    鲜明的对照啊！历史上的辛亥革命后，临时政府为如何遣散众多的部队而头痛无招；现在的临时政府却在招兵买马，扩充武备。

    所以，出现在谈判桌上的陈文强显得自信十足、不卑不亢，且风度翩翩，赢得了无数闪光灯的照耀。

    “我谨代表临时政府主持此次和谈。众所周知，无论是光复区的面积、人口、工商经济实力，都远远超过了北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坚持和谈，可见有着十二分的诚意。为了什么？为了国家尽快安定，为了同胞不内部残杀，为了不使外敌所趁，为了民众能安定生活。”陈文强在和谈前的记者招待会上侃侃而谈。

    “但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和谈的困难。建立一个政府，不是坐地分赃，制衡是必要的，更要对得起民国这个称呼。如果推翻了满清的****朝廷，又迎来了一个独裁者，那革命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我想分发一些资料文件，并不是怀有恶意的中伤，而是事实的存在。鉴于北洋军的个人私军性质，鉴于袁先生出身于满清旧官僚，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否能够承担起国家元首的重任，是否能天下为公，是否有现代的政治意识，是否明白民主、法制为何物，能否以一颗公心大刀阔斧地革除积弊、强盛国家？”陈文强的言辞和语气都激烈起来。

    会场静了下来，一连串的疑问引起了人们的沉思。在众心思定的情况下，和谈是众望所归，但把权力赋予袁某人后，真的便万事大吉了？

    “勿庸讳言，临时政府出台了很多政策法律，也拟定了临时宪法，确实是针对袁先生及其私人势力的。这不是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遵循着现代政治社会的惯例，把权力关进笼子。从现代政治制度来看，袁先生既无政党，又是军人，本来是不合适担任总统一职的。但临时政府本着最真诚的意愿，希望国家能尽快安定，能尽快走上建设的道路；也本着最诚挚的意愿，希望袁先生能由旧转新，改造思想，改造行为。我们以中国的华盛顿来要求袁先生，希望他也能以做中国的华盛顿为目标。”

    掌声响了起来，是被人带动的，陈文强玩这手相当熟练，早就安排了“掌托”。

    陈文强笑着拱手致谢，待掌声稍停，又严肃地开口说道：“在此，我要公告一条消息。”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朗声念道：“北洋第五镇困顿于桂林，既不接受缴械遣返，亦不接受临时政府命令，临时政府本待留之在和谈之后解决。然北洋第五镇官兵军纪败坏，为筹饷粮大肆劫掠烧杀，形同悍匪，民众惨状不卒目睹。为正国家法纪，还百姓安宁，临时政府毅然出兵，已于昨日彻底解决。作乱官兵待审清其罪后依法判决，统制张怀芝及主要军官有渎职、放纵之嫌，亦被收押审讯。”

    会场上一片静寂，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而且是在和谈之前公开，难道和谈未开始便要夭折？

    正等着其后发言的袁氏众人脸色铁青，正待上前辩解。

    “民国啦，可不只是换个称呼！”陈文强冷冷一笑，作了结束发言，“作出伤民、害民、扰民之恶行的，盗匪则彻底剿灭，军队则视为盗匪，绝不姑息。谢谢诸位，我的发言到此结束。需要相关资料的，可以到旁边的办公桌排队领取。谢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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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第一轮和谈

﻿    先声夺人？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杨士琦、胡惟德等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谦让什么，什么远方来客先请。那陈文强倒是不推不辞，当仁不让地上台发言。

    这一番话不管真假，说得是义正辞严、入情入理，不仅把第五镇说成了形同盗匪，还处处拿什么现代政治制度来说事，等于是逼着袁方表态。

    共和了，当然要讲民主、法制。可谁都知道中国是个什么情况，民主、法制那是一天就建成的？那是空口白话就成为现实的？

    话虽如此，可还不能否认。要是否认的话，岂不是坐实了陈文强所说，袁某人满脑子旧思想，要做共和的总统，却行独裁、****之实。

    “好话都让他说尽啦！”赵秉钧低声嘟囔着，同情地看了一眼要上台发言的杨士琦。

    杨士琦脚步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这差使应该由唐绍仪来干，可袁世凯嫌唐绍仪在秘密的南北商议中过于软弱，把他打入冷宫。现在，他终于明白要和陈文强打交道，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闪光灯耀得眼花头晕，杨士琦头上冒了汗，竟然有些吭哧。避重就轻地表示了下和谈的真诚意愿，说了番毫无营养的话，杨士琦匆匆结束发言。

    反响当然远不及陈文强，虽然只是正式和谈前的过场，但陈文强在气势上已经占了上风。

    正式和谈开始，杨士琦等人更加难受。陈文强太难对付了，一会儿笑眯眯地避重就轻，一会儿又严辞厉色地长篇大论，态度变幻无常，弄得杨士琦等人越来越晕。等到好不容易头脑清醒了，才发现这念头竟有些改变，应该说是被陈文强给说服或绕跑了。

    准备得太充分啦！杨士琦等人额头上冒了汗，对陈文强的反应敏捷，应对有方，他们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袁先生受命于清廷，是否可视为清廷的继承者？”陈文强鄙夷地冷笑，“共和政府不能由清帝委任组织，若果行之，恐生莫大枝节。我们若承认，则袁先生为满清实授委任，而不认民国之选举。此一点若无由洗刷，于民国历史亦为不光。说得不好听的话，袁先生难道为满奴吗？”

    在清帝的退位诏书中，袁世凯等人加了私货，有以内阁总理袁世凯全权组织政府之语。杨士琦等人以为得计，没想到陈文强竟率先因此发难诘问，直指袁世凯为满奴。

    “清帝辞位，自应速谋统一，以定危局。此时间不容发，实为惟一要图。退位诏书乃清廷所写，或是惯例，或是有挑拔之意，字斟句酌，恐有吹毛求疵之嫌吧？”沉默半晌，杨士琦无可奈何地把他们自以为得意之举说成了清廷的错误。

    “好，我们大人大量，先不计较这个。你们难道不觉得北洋军的标签该去除了，都是国家的军队，地域分得那么清，这不是一个现代化国家应该有的特征。”陈文强振振有词，“北方的兵力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东北、西北的形势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北洋六镇，哦，现在是五镇了，应该前往这两个地区筹边，毕竟他们生在北方，对气候、环境适应得更快。”

    “京畿重地，岂能空虚？”胡惟德反驳道：“东北、西北可以在当地招兵建军，这样岂不是更有保家卫土之心？”

    “什么京畿重地，国都选在南京最为合适。”陈文强说道：“虎踞龙盘，当真是好形势。”

    “东北、西北形势恶劣，定都于南京，岂不是要将北方拱手而弃？”杨士琦沉着脸说道。

    “首都在南京，这与东北、西北的形势并无太大影响。”陈文强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古代，电报电话瞬息千里，不存在通讯问题。所谓的天子守国门，已经是过时的言论了。东北、西北派驻精兵强将，且无顾念首都和政府首脑之虞，作战会更无顾忌。”

    “你们要使总统陷于南京，陷于你们的势力之中，莫不是想着挟制乱命？”赵秉钧冷笑着反驳。

    “你们真真是一群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真真是袁某人的亲信，连这思路都一样的陈腐、龌龊。”陈文强很鄙视地撇了撇嘴，说道：“可你们倒是提醒了我，满脑子拥兵自重、挟制乱命的思路，我还真不能让临时政府和各省议员迁来北京。我们倒是坦荡无私，可就怕你们和袁某人行小人之事，关押逮捕呢！”

    杨士琦气得直翻眼睛，可这话头却是赵秉钧提出来的。要使人信，必信于人，连这点都做不到，还真是被陈文强抓住了理儿。可换过来看，这也是陈文强他们所担心的，可人家就是不说，诱着你来讲。

    “你不信我们，我们也不信你们，这和谈如何进行？”胡惟德摊了摊手，很是无奈。

    “互相提防，倒也不是坏事。”陈文强微笑道：“身旁有敌人，才能够励精图治，发奋自强；身边有对手，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行事自然要小心谨慎，不敢胡作非为。嗯，现在既然僵在这儿了，不如我提几个解决方案，你们回去请示袁先生，后天在第二轮和谈中再商议讨论。”

    “请讲。”杨士琦伸手示意，深觉准备不够充分，也确实有些累了，巴不得早点结束。

    ……………

    报纸媒体都关注着此次南北和谈，和谈前的记者招待会本来是平淡无奇的，但陈文强的爆料一下子使报人都兴奋起来，当晚便出了号外。

    “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袁世凯已经不发火了，更多的是无奈，苦笑着连连摇头。

    陈文强在记者招待会上不仅爆料了第五镇被歼灭的消息，他散发的资料也被记者们疯抢，并登诸于报端。

    段芝贵，靠溜须拍马，频送美女进行性*贿赂而在资料中排名靠前，被骂为“晚清第一皮条客”。

    倪嗣冲，在署黑龙江省藩台时因贪污受贿被参，交刑部定罪。倪唆使其胞侄倪道烺自认顶替罪过，并以巨金贿赂满族亲贵，终以革职了事。而今又投靠袁门，任河南布政使帮办军务。

    北洋系人物在资料中还有嗜杀贪鄙的陆建章，连儿子浪荡无行的卢永祥都没有漏掉，可谓是上榜者众多。

    如果在封建时代，有权有势的欺个男霸个女的，贪污受贿，都算不得大事。可打着民国的名义，如今在报纸上一登载，可谓是抹了袁世凯一脸灰，连带着北洋系人物也要遭到公众的怀疑。

    任人唯亲，贪官污吏、流氓恶霸也尽用之。无疑，这顶帽子已被陈文强祭起，就准备往袁大头的脑袋上扣呢！

    “这就叫知己知彼吧！”袁世凯长叹了一声，感慨地说道：“人家把咱们都研究透了，言出有据，指责有实，这盆污水是着实泼到了身上。可要反击吧，又无从下手。”

    “最棘手的还是定都问题。”杨士琦苦笑着说道：“北方人心未定，袁公切不可南下。”

    所谓的人心未定，其实确有其事，而且可以分为内外两部分。从外而言，即蒙古问题、东北问题以及一些皇族（特别是宗社党）反对共和的问题。

    首先是蒙古问题，内蒙各王公一直反对共和，南北议和期间曾致函袁世凯，表示只知“受统一于大皇帝，不知其他也”，在京蒙古王公还组成联合会，召开秘密会议，“公举勤王军首领”，“拟定各路勤王队联合办法”，“预定攻伐区域”，并“妥拟接济饷源之策”。

    其次，东三省拒不承认共和让袁感到忧心。革命大发动后，东三省并未积极响应。锡良电报至京，绝对不承认共和，其措词均极坚决，继续坚持其君主立宪主张”。东北的勤王队首领冯麟阁、张作霖还商请锡良带兵入关，科尔沁亲王、阿穆尔灵圭及奈曼郡王、苏珠克图巴图尔等一些王公也计划“奏调奉天勤王队冯麟阁、张作霖来京，以厚君主党之势力”。

    最后则是宗社党的活动，也是让袁世凯感到烦心的又一个问题。以良弼为谋主，载泽、溥伟等满族亲贵为骨干的宗社党，竭力反对共和。有消息说该党“欲拥君主前赴东三省，联合蒙古各处，邀请日俄保护，宣告独立”，并派人“前往联络锡良及红胡子布置一切”。又有消息说肃王、载泽等到东北，“潜谋独立，俟共和发表，即举肃王即皇帝位，以锡良为总理”。宗社党“多方运动”不仅引起了南方注意，袁世凯也知道不多，感到棘手。

    至于人心未定的内部原因，则是袁身边的人将会更关心袁南下会给自己的前途和既得利益造成怎样的损害。如果袁去南京宣誓就职，很可能意味着在未来新政府的组成中，南方将占据主导地位，北方一些官僚将因此有失去固有的权力，北方军队也将有一部分会被裁汰，这都是袁周围那些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袁世凯当然不愿意南下，但也不愿因此问题而使和谈拖延下去，这恐怕又是陈文强的诡计，故意抛出一个困难的问题，议而不决，设置阻碍。

    但要全盘接受陈文强所提出的第二套方案也不那么容易，两镇革命军与两镇北洋军南北互相调防，在京畿地区形成一种军事上的平衡，袁世凯却觉得有引狼入室的嫌疑。

    “袁公如果南下，兵权便要交付别人，除了袁公所带卫队，北方兵将便恐遭裁汰调动。”赵秉均也不看好这两个方案，分析道：“若是任由革命军入驻京畿，请神容易送神难，日后恐怕也是大麻烦。”

    袁世凯思索良久，缓缓说道：“南下、北上这两个方案却是必选其一，若答应其军队北上，却是难以拖延，可能要马上便付诸实行；若是答应南下呢，则和谈可继续进行，日后还能想办法转圜。”

    “袁公已有办法了？”杨士琦有些惊讶地看着袁世凯。

    袁世凯嘿嘿一笑，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办法嘛，尽可以慢慢想。”

    对于袁世凯及北方各种势力来说，最关心的莫过于首都地点问题。曾有评论称，国都问题“北省人心视为死活问题”。对袁有利的是，北方的形势和舆论，他还可以联系列强，让公使团反对迁都南京。或者，他还可以自导自演一场戏，使南下就职被迫拖延或是就此不提。他不说明，杨士琦等人也不便深问，便岔开了话题，继续向他汇报今天会谈的情形。

    “他们要将北洋军变为国家军队，那革命军呢，是否会服从我的号令？”袁世凯冷笑一声，说道：“堂而皇之的理由，拿什么现代政治制度来说事，也不看看中国的情况，那是能够实现的吗？好，他有来言，咱们也不示弱。既然都是国家军队，西北筹边、威慑蒙古便调动南方军队，看他们怎么说？”

    西北苦寒，路途遥远，袁世凯是很肯定地判断南方不会依令而行，把军队投入进去的。

    至于东北，袁世凯不说这话，他已经派心腹到奉天，携带隆裕的诏书去说服锡良，并以厚礼收买各军头，觉得收服东北是有把握的。

    袁世凯这边在布置，陈文强也没闲着，频繁发电，与南方沟通联络，进行着大布局。

    现在的重点还是东北，只要东北安定，袁世凯的势力就处在南北夹击之中，丧失了战略主动权。而目前的形势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袁世凯的首鼠两端，心思太多所造成的。

    为了逼迫清帝退位，原驻奉天的曹锟第三镇入关，东北兵力空虚。新兵混成协军心不一，冯麟阁、张作霖等人的羽翼也未丰满，只要以兵威慑之，再加其他手段安抚，陈文强觉得还是能够解决的。

    除了说服拉拢徐世昌，陈文强还有一招暗棋，且已经施展，估计也会收到效果。这是他根据满人的心理所做出的判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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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人心，大布局

﻿    清晨，当柳梢上首先吻到了一线金色的曙光，和奏中加入了鹊儿的清脆歌声时，东三省总督锡良强掩倦容，还在与对面的来客，广州将军增祺在叙谈着。

    “皇帝逊位了，太后过于软弱，满人的江山算是完了。”锡良摇着头，低沉地说道：“我在西南与革党打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向朝廷启奏，速调北兵一举剿灭。但是——”

    增祺缓缓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悲哀还是庆幸，半晌才睁开眼睛，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东三省的军队，你还能控制吗？”

    锡良点了点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低头不语。

    “西安的惨事，你知道了吧？”增祺似乎还心有余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革命军虽是要推翻朝廷，但还是有纪律，有组织的。若是乱民蜂起，恐怕就难以控制了。”

    联合阵线主导的革命军是纪律严明的，他们在光复的地区并不对放弃抵抗的满人实行屠杀政策。所以，广州、江宁、武昌等地并没有暴发大规模的种族仇杀的事情。但还是有革命军鞭长莫及的地方，比如西安。

    西安的所谓革命党十之八九隶属哥老会，仇满情绪很激烈。于是，西安满城在一夕之间变为惨淡的兵燹场。但对亲历了那种惊魂荡魄情境的人来说，主义和信仰显然已经无法越过残杀，支持他们坚定地挥剑而立。

    而在革命席卷之初，中国的满人、汉军和蒙古旗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被屠杀恐惧之中。各地满营不断有“被屠”的消息传开，谣言随之四起，说汉人马上要打进满城，见人就杀一个不留；又传说要把满人砍成肉酱，再不就杀来祭天。

    当时，旗兵旗民皆以为大祸临头，许多人把家禽家畜都杀掉吃了，只待风势一变，自杀或殉义，每个人都觉得没有了生存的希望。广州满城在光复前也是人心彷徨，满族官员个个胆战心惊，街上的旗人走路都低声下气，不敢抬头。殷实绅商和旗人眷属纷纷迁逃，情状狼狈。南京旗城是同样的惨淡，传说革命军一到，就要把满人杀尽，以报清兵入关时屠杀汉人之仇。

    当时随处可见的情形是：满族人天天全家哭泣，尤其是妇女，因为既没有缠足，服装又和汉人不同，更加发愁，纷纷向估衣铺购买汉人妇女衣服，打扮成汉人，还硬给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缠足；男子也都改名换姓，充作汉人。

    甚至在北京，满族妇女也放弃了原来引以为豪的发式，以免招惹危险，到使馆区要求庇护或就近寻找房子的人数也每天都在增加。而革命军在光复以后，自有安置旗人办法，每人可领一笔生活费用自谋生路；但由于恐慌，旗人此时大部分都已逃跑，更怕的是由此暴露旗人身份，遭汉人报复，因此几乎没什么人敢去领这笔款子。

    “从广州到南京，还到了杭州，我是看到了革命军怎么对待咱们满人的。”增祺低着头，沉重而缓慢地说道：“临时政府的随员天天跟我讲清兵入关时的屠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苏州之屠、南昌之屠、赣州之屠、江阴之屠……讲着讲着，他便痛哭失声。我，我也——”

    锡良听到增祺哽咽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长叹连声。

    “相对于祖先的罪孽，革命军不杀不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增祺抹了下眼泪，说道：“为了满人不作无谓的牺牲，为了以后能抬头做人，我才来到东北，愿作说客。临时政府的抚满政策，你也看了，何去何从，我也不多说了。东北三省的几十万满人的日后祸福，便看你的了。”

    旗人也是中国人，对于多数旗人来说，他们也爱国，他们也不满朝廷的腐朽。但他们同族的少数人掌握的政权被推翻，在新的国家里当然会受到某种程度上敌意的对待。他们内心的委屈和精神上的另类感，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历史上两次满蒙独立运动，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原因。

    孤立一小撮，团结争取大多数，将敌对面尽量缩小，一直是陈文强做事的思路。而这种思路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也被复兴会首脑们所领会并赞赏。

    宗社党当然是顽固守旧的敌人，而政府对旗人采取一些优惠政策，甚至可以组织一个和平的、倾向政府的组织，与之争夺旗人之心，尽快使国家安定，也未尝不是一个策略。

    锡良陷入了长长的思索，好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眼睛里射出了厉色。

    “好，为满人日后着想，为还在京城的皇上和太后安危着想，我愿与革命党接洽。”锡良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大清虽然完了，可我绝不能向昔日的奴才，如袁贼、曹琨、姜桂题等叛逆投降。”

    这不仅是个选择，还涉及到了体面问题。革命党对满人还算是仁慈的，向他们投降，或许以后能对满人好一些。当然，宁予外人，不给家奴，这条祖训也在起着一定的影响。

    增琪暗自松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革党虽与兄在西南交战经年，但份属敌我，本无仇恨可言。革党对兄的清廉公正还是很钦佩的，愿委兄以旗人安抚使一职。如何引导旗人自食其力，还望兄把各项措施写出来，临时政府将尽财力、物力、人力相助。”

    锡良稍有些意外，愣怔了一下，说道：“我的身体不行了，增祺老弟，此职便由你担任吧，总要让咱们满人不致有冻饿之苦。至于临时政府的好意，我心领了。现下东北形势不稳，日俄图谋不轨，请临时政府速增兵将，以定东北大局。”

    作为满人中的能臣，锡良在热河、西藏巴塘、云贵等地任职时，都能严吏治，肃军制，清理财政，整顿盐务，筹办八旗生计，成绩十分突出。

    总督奉天、吉林、黑龙江东三省的事务，兼任热河都统后。他当地利权外溢、财政艰窘的困境。为挽救日益危急的局面，锡良多次上疏朝廷，提出了以开设银行、移民、设治、分防、通道等内容为主的解决东三省存在的诸多问题的方案。

    不仅如此，锡良还意识到当时的东三省由于不能掌握铁路扩展利权而受到日俄侵略者的挟制，这就意味着东三省的实权实际上已经被外寇所控制。这是关乎国家主权的大事，锡良于是向清廷提出了向美国借款的建议，这样做既解决了清廷无力支付修路巨款的问题，又在势力上牵制了日俄的嚣张，可谓“一举两得”。

    然而，由于清廷的腐败导致机密被泄，此举最终未得以实施，锡良为此忧愤交加，旧病复发。腐朽的清王朝统治摇摇欲坠，迅速地衰败下去。锡良深知局势已定，此时再多的辛勤努力和实干也无法阻挡封建政权的灭亡了。

    内忧外患日危一日，而他为东北边防所作的策划，大都不能实施，而朝政日渐败坏，民心日渐离散，又无法挽回，锡良灰心已极，多次托病请求离职。

    而且，在病中锡良拒绝医治，拒绝服药。历史上，再有两三年，他便因病而亡了。

    “心病可医，身病亦可医。”增祺叹息着劝道：“要想满人日后无虞，必须要朝中有人。临时政府并不排斥满人为官，他们已经派人联系寓居天津的端方，还有锡良兄，都是咱们满人中的能员干才，如能任职，岂不能挽满人声势，能于汉人中抬起头来。”

    “这样啊——”锡良陷入了思索，是忠，是义，是守大清的孤臣孽子，还是不惧毁谤，勇于担当，为陷入低谷的满人撑腰谋福，这真是两难的选择。

    “五族共和，在政府中，满人应有一席之地。”增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端方被委为皇室维持会主办，为了皇帝和太后，还有众多皇族，我想他是会接受的。锡良兄，你不是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而是为了咱们满人日后生活，又有何惧呢？象弈劻之流，与袁贼勾连，又贪墨无数，国事败坏，全是这帮人搞的。现在却抱着富可敌国的家产跑到天津做寓公，不管满人死活，还装模作样要守孤臣之名，真是卑鄙无耻。”

    锡良哼了一声，表示对弈劻的鄙视和不满，但还是矛盾心理，未做决择。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说道：“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吧！”

    增祺沉默了半晌，小心地提醒道：“我在天津见了陈文强，他给我拿了两份文件看。一份是成立安置机构，请满族亲贵王公出钱建一个公司，对外进行投资，或铁路，或商业。投资收益除给股东分红外，剩余部分既为贫困满人提供经济帮助，亦为皇室提供更多费用，使皇上和太后生活安乐。”

    锡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陈文强对洋务娴熟，投资经营还是有把握的。此举合情合理，比李自成入京追赃入饷更高明。那些贪腐之辈，坏了朝廷，也该有所偿还了。另一件文件呢？”

    李闯王入北京，将皇亲、国戚、高官、太监都抓起来，痛快献银者，立刻放人；匿银不献者，大刑伺候。棍杖狂飞，炮烙挑筋，挖眼割肠，追索赃银助饷的惨烈史书有载。有的官员甚至生生被夹棍夹裂了脑袋，脑浆流出而亡。

    临时政府缺钱，但还要安抚好满人，只好借少数人的钱来生财，说得很动听，但锡良岂会看不到其中的内涵。

    “另一份文件——”增祺犹豫了一下，说道：“肃王与日人交洽勾结，欲来东北联络满人和蒙古王公，建立满蒙王国，拥立肃王为帝。”

    锡良吃了一惊，霍然睁大了眼睛，斥道：“糊涂！日人于东北早有觊觎之心，什么满蒙王国，还不是日人控制。肃王甘为傀儡，遗祸于满人，更会牵连皇上与太后，真是利欲熏心，卖国求荣。”

    增祺听锡良如此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说道：“临时政府已经获悉此事，袁世凯也应该有所耳闻，肃王若动，其祸不免。”

    “我知道你的意思。”锡良苦笑着摆了摆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更不会与肃王搅在一起。估计我这番表态，也能免了杀身之祸吧？”

    增祺尴尬地一笑，说道：“革命党的炸弹和手枪，可是很厉害的。亡命之徒又多，不可不惧啊！”

    锡良脸上露出疲态，增祺赶忙起身告辞。锡良又加挽留，将增祺暂时安置在自己官署，小睡了一会儿，来到书房，提笔斟酌，苦思冥想。

    象锡良这样的满人高官是比较清醒，也是有些才干的。本来他已经有了拖病不治，以身殉朝廷的打算，但增祺所转达的信息，又让他的思想有了改变。

    是啊，所谓的洁身自好、孤臣自守，真的就好吗？是不是很没有担当？锡良虽然号称清廉，但家产亦足够他生活，可其他满人呢？锡良可以想见，众多旗人因为身无长技而陷入穷困，食不果腹；众多旗人因为没有人在新政府中为他们说话，而地位低下。

    端方，估计是会答应的。毕竟是顶着为皇上、太后着想，为广大旗人谋富的名义，能捞到好名声。那自己呢，答不答应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新政府总会找到愿意干事的满人，如增祺。

    自己和端方一样，有能力，有抱负，就此隐居林下，还真是心有不甘。锡良又拿出增祺带来的文件资料，细细阅读起来。

    有打有拉，有抑有扬，在陈文强的主持下，一张大网已行就编成，从稳定东北到安抚满人，他牢牢抓住了关键，抓住了人的心理。

    既能治事，又能治人，陈文强的强项发挥得淋漓尽致，目光更是从全国，甚至国际上着眼。正专注于和谈的袁氏一方，显然落了下风，还不自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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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改组政党，筹边

﻿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但从某个角度来看，又是不公平的。在相同的时间内，办事效率、行事侧重、思维行动等各不相同，时间站在哪一方还真是不好预料。

    第二轮和谈开始前，广州举行了复兴会改组大会，与会达两千余人，选举产生理事九人，宋复华当选为总理事，陈文强与黄兴缺席，但依然当选。

    这次改组影响深远。当时选出的干部更是一时之选，这些人学有专长，熟悉欧美和日本的政治、学术，不仅当时是佼佼者，而且在后来几十年复杂多变的中国政局中也都发挥了重要影响。

    宋复华确实是政党政治的天才，他有能力、有威望、有手腕，把这些精英粘合在一起，他具备这样的凝聚力和个人魅力。

    此次主持复兴会改组，宋复华于历史上也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后来复兴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胜利就是宋复华成功的证明。

    正如历史上宋教仁改组国民党一样，作为革命原动力的复兴会，经过改组后，挟革命的风雷，声势浩大，人数众多，已隐然执政坛之牛耳。革命后如春笋般冒出的大小党派，什么统一党，共和党，民主党等等，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这意味着国会多数已无问题，无论是临时大总统，还是正式大总统，要想得到法理上的承认，就绕不开国会。而官员的任命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更重要的是临时政府已经制定的法律法规将保持连续性，设计好的建设步骤也将按计划实施。

    和谈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陈文强愈发显得精神焕发。

    按照商议，袁系一方提出了各种面临的困难，力争定都北京。

    陈文强起初并没有强辩，先是避重就轻，岔开话题。等到他基本探悉了袁方各人的想法，才开始了反击。

    “北方不稳这是事实，临时政府也颇为忧虑。为了国家领土、主权不被外人借机攫取，临时政府愿意为袁先生分忧。”陈文强把话题转了回来，开始逐条反驳，或者说逐条说出解决办法，“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当年左忠毅公能抬棺入疆，收复祖国领土，今临时政府也将克服困难，效仿之。”

    从明代初期翦氏子孙落籍桃源县枫树乡，诞生了“维吾尔族的第二故乡”，到左宗棠抬棺出征，率部收复新疆，湖湘与新疆都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

    而向北方进军，则是临时政府所预定的计划，也一直在准备着。甚至西北军区司令已在内部获得通过，黎元洪主动请缨，要建立左宗棠或刘锦棠那样足以彪炳史册的功绩。

    行军路线也已经确定，将沿着古老的商业路线，汉口—狄道州—凉州—兰州—安西州—哈密—乌鲁木齐。这一条商路相对来说比较繁华，人烟较稠密，筹集物资也比较容易。

    当年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困难要比现在大很多，不管是路途遥远，还是资金问题，解决的办法总是有的。

    提起新疆，就不能不说到“新疆王”杨增新，他在新疆人的心目中，毁誉参半。历史上，在清末民初这样十分动荡的年代，云南人杨增新竟统治新疆长达十多年之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杨增新字鼎臣、子周，号荩臣，云南蒙自人，清光绪十五年进士，被选用甘肃中卫县知县，在甘肃任职近二十年。因施政有方而声誉大增，地方百姓曾立德政碑、建生祠以颂其德。

    清光绪三十三年，杨增新调任新疆陆军学堂总办，次年经新疆布政使向该省巡抚袁大化保荐，陛见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升任新疆阿克苏道尹。在新疆任职初期，杨增新便显示出善于谋划、机警过人、敢作敢为的才干。

    为此，他深得袁大化的赏识和重用。1909年广州起义，掀起了巨大的革命的波澜，引发国内政局的剧烈动荡。其时，新疆伊犁******民族分裂势力发动叛乱，杀死伊犁将军志锐，宣布独立。杨增新眼看清朝廷覆灭在即，即以保卫省城，维持治安为由，向新疆巡抚袁大化建议，由他出面招募军队。

    杨增新长袖善舞，一边用怀柔手段进行收抚，一边大刀重锤，实施武力镇压。他靠较多的政治经验与军事实力，平定哈密的******起事，又分化并镇压了各地哥老会与农民起事，并与伊犁军政府谈和达成统一，并逐渐排除军政府人物的影响力，掌握实权。他在日记中写道：“纵一人生而千万人不免于死，是生者死之根；杀一人而千万人得遂其生，是死者生之本。故渠魁首所当诛，而为恶不宜轻纵。”

    新疆稳定之后，杨增新热衷于“小国寡民”、“无为而治”，对临时政府和北方政权采取的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不问时事的老子的政治主张，对新疆人民采用愚民政策，认为民众能种种田，学点手艺就行，不要人们有知识和政治思想。

    他对各族人民实行羁縻与牵制政策，先分而治之，后统而治之。他常说：对部下应“趋之以事而观其行，临之以利而察其廉。”杨增新不相信科学知识，他认为中国过去儒道佛学以及各杂家的书籍尽可以够用，不必向外人多事追求，最多学学制造枪炮、汽车或其他机器就行了。

    而杨增新生怕军队串通犯上作乱，有意将新疆驻军的系统打乱，互不交往，各自为政。同时，军队的待遇低，装备差，缺少训练。如新疆陆军第1师，按编制应辖两个旅，实际人数只有一个团左右。该师师长蒋松林年逾七旬，白发苍苍，已是风烛残年。哈密、喀什、伊犁三地名义上各有驻军一个旅，实际上除伊犁外，其他两地的驻军都不足一个团。他还比喻说：“譬如一串钱，洒在地面，如要重新串联在一起，需要一个钱一个钱地拾取，既费时，又费事。”

    确实，这些军队被拆得零散，是对杨增新的统治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同样对铺天盖地，蓄谋已久的政府军来说，也费不了太大的力气。

    这就是辩证法，杨增新肯定没学过，现在想学，也已经晚了。

    而临时政府要控制西北地区，还有一个后续的重要目的，那就是移民屯垦，既建设开发新疆，又缓解一些地区人多地少而造成的租佃矛盾。

    历史上在乾隆朝全国人口突破三亿大关后，人地矛盾尖锐，大量内地贫民迫于生活压力，“走西口”、“闯关东”、“蹚古道“和“下南洋”，“赴金山“，形成近代五股大的移民浪潮，都是以谋生为特点的非官方行为。

    其中民间所说的“走西口”中的“西口”一般指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杀虎口。走出这个西口，就到了昔日由山西人包揽经商天下的归化与绥远（统称归绥）、库伦和多伦、乌里雅苏台和科布多及新疆等地区。

    “在家中，无生计，西口外行；到口外，数不尽，艰难种种。”茫茫草原、无垠沙海，内地民众迫于生计背井离乡“走西口”，这完全是一种自发性的经济行为，其移民活动遂呈现出无序的流动状态。

    如果有政府引导，政策支持，那移民便真能达到“实边”的目的。新疆无疑是个大省，人口又少，是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而杨增新却实行闭关自守政策，对从内地派来的人除特殊情况外，一概拒绝接纳。在星星峡专门设卡稽查，没有经过杨增新本人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境。甚至由新疆返回内地的人员，也必须申请领取省署的护照，才能离开新疆返回内地。此外，杨增新对新闻舆论也严加防范。省内人士所订内地各种报刊，杨一律扣留，交存省署，由自己一人阅读。

    杨增新为了试探临时政府和北方政府的态度，以及新疆王公对他的诚意，假意表示：“倦于政事，请求归隐林下”。各族王公即联名通电：拥护杨永镇西陲。

    所以，对于杨增新这个家伙，袁氏认为时机未到，暂且拉拢；而临时政府却决心借筹边之名，派军北上，借路而控制陕西、甘肃、新疆，甚至包括内蒙一部，从而形成对北方袁氏的战略包围。

    本来西北筹边是袁氏出的一个难题，在他和幕僚看来，临时政府在此时是无论如何不会把军力和财力投入进去的。但却没想到陈文强顺势而为，点头痛快地答应下来。

    有什么有阴谋？又耍什么花招儿？难道咱们又上当了？

    袁氏众人面面相觑，又都犯起了狐疑。

    “除了西北，还有东北也不稳哪！”陈文强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袁大头他们感到忧心，“为了国家领土主权完整，不使外人有可趁之机，临时政府愿意为袁先生分忧，愿意——”

    “东北在袁公的控制之下，绝无问题。”杨士琦下意识地赶忙阻止道：“袁公已请隆裕太后颁布懿旨要内蒙王公‘毋得滋生疑虑，演出种种无意识之举动’，还有东北的锡良，袁公亦通过皇太后，致长电‘说明利害，劝令各该省顾全和平，一律赞成共和，力顾大局，毋作无谓之举’。”

    “管用嘛？”陈文强带着不放心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国事为重啊，切不可因私废公啊！”

    胡惟德看着陈文强，小心翼翼地说道：“袁公是爱国的，是顾念大局的，陈先生不必担心。那个，咱们还是继续和谈吧！”

    “好，继续谈。”陈文强咧嘴一笑，说道：“袁先生准备南下宣誓就职，这真是个好消息。会谈结束后，我马上给南方发电，请临时政府派专使来迎接袁先生。”

    “和谈成功之后，再说此事不晚。”胡惟德赶忙补充，生怕被抓了漏洞。

    陈文强盯着胡惟德，等他浑身不自在了，才笑着向后一靠，说道：“继续，继续谈吧！”

    ……………

    第二轮和谈结束了，袁世凯做出了让步，同意南下宣誓就职，但永久首都的问题双方都避而不谈。给外人造成的印象似乎是老袁只须去南方走个程序，便又能回到北京。

    和谈的曙光已经出现，民众们都期盼着国家早日统一并安定，早日建立一个威权政府。

    但暗战并没有中断，还有秘密进行着。虽然袁世凯拒绝了临时政府插手东北的提议，但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因为东北三省还没有响应革命，还没有宣布共和，还不在袁世凯的直接控制之下。换句话说，东北三省现在既不是临时政府的，也不是袁世凯的。

    而临时政府的布置环环相扣，已经接近完成，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何况陈文强又发来密电，称计划可正常进行。既然锡良已经倒向临时政府，由他发出邀请，由他宣称宗社党欲在满洲作乱，这样就没有什么解释上的困难。

    姚雨平又要率师渡海出征了。为了照顾和谈，临时政府已经如约把他和所率部队撤出了山海关，在山东登州待命。现在，他的这一混成协又得到了加强，增加了步兵、骑兵，炮标也增加了火炮，兵力已经达到了六千之众。

    本来，以六千之众控制东北是不够的。但有了锡良的帮助，以及复兴会发展的民军，他们只须驻扎锦州，扼住关内外的咽喉，事态的发展便基本上会按照设想的轨迹。

    “要给予锡良等满人官员以充分的尊重，值此非常时期，能够抛开所属民族、团体的私念，以国事为重，便值得赞扬和钦佩。而且，稳定东北，击碎宗社党复僻的美梦，扼阻日人觊觎之心，还需要他们的大力配合。同时，军队的纪律一定要保证，使东北的民众，包括旗人……”

    密电很长，姚雨平朗声向所部军官进行着传达。随后，他又令参谋拿出最亲的资料，分发下去，使军官们了解东北的现在情况。

    行动马上就要展开，或许这才是最后一击，对袁氏，对宗社党，对日人，都可能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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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重击，败得不冤

﻿    和谈并不影响行动，因为并没有明确的先决条件，停战是肯定的，但也是南北两军之间的事情。比如临时政府以民众投诉而平乱为名解决第五镇，就巧妙地避开了被指责。

    东北三省也与之类似，因为东三省既没有宣布赞同共同，也没有明确倒向哪一方，甚至对袁世凯更有敌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锡良已经表明了态度，准备出任临时政府给予的官职，迟缓延宕将会使形势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失去制住袁世凯的绝佳时机。

    只要一支强军入境，并占据锦州这个东北、华北的交通枢钮，再有锡良发令配合，蓝天尉、张绍增于新军协的内应，东北局势的翻转是很有把握的事情。

    至于日本人的野心和行动，没有宗社党的配合，是难以成事的。所谓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日本在列强中还没有独自行事的胆魄和能力，日俄战争虽然打胜了，却没有得到赔款，负债累累，虽有野心，却缺乏实力。

    况且，姚雨平的加强混成协并不是唯一可以投放东北的部队。解决了第五镇后，南方的三个混成协被解放出来，陆续归建山东军区，为的是加强对直隶的压力。必要时，也是可以抽调出来支援东北的。

    这个时候就看出南方拥有水师的优势了，而除了军舰，联合航运公司的商船也可以运输人员和补给，机动能力大大强于北洋军。

    而就在袁世凯一方在和谈中殚心竭虑地对付陈文强时，渡海北征的部队已经登船起航，直驶锦西葫芦岛。

    也就在此时，调任直隶总督却因为在慈禧出殡之时因拍照惊扰隆裕皇太后而被罢官的端方乘坐火车由天津回到了北京，请求并得到了皇太后的召见。

    虽然袁世凯百般掩饰，手段用尽，但在满人亲贵看来，一个乱臣贼子、逼宫篡位的名头是跑不掉的。革命党固然是敌人，但没有袁大头临阵倒戈，朝廷是不会如此垮台的。自古以来的中国传统，叛徒、内奸是最可恨的。所以，很多人对袁世凯的怨恨，甚至要比革命党还深。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陈文强选择端方、锡良等满人中还算干练的官员与之合作的原因。而他的计策显然成功了，当****还要立牌坊的袁世凯倒是成了两方面都要对付的家伙。

    袁世凯显然没有料到陈文强的这些手段，大总统这个位置简直太诱人了，他全身心地投入，进行争夺。甚至不惜作出重大让步，尽管这可能只是表面，实际上他并不准备遵照执行。

    第三次和谈开始，双方就未来政府机构及官员人选展开了唇枪舌剑的辩论、争夺。这就真的象是分赃会议了，紧要部门都想由自己的人掌握，谁也不想吃亏。

    此时的陈文强异常强硬，令袁系众人吃惊不小。按理说，既然是“虚位以待”，总该是袁世凯这方占据优势，但从陈文强的态度来看，却似乎临时政府才是主导，总统之位是愿给就给，不愿给就不给。

    “段祺瑞不适合当陆军总长，次长也还勉强。”

    “海军总长可为程璧光，次长可为黄冠英。”

    “司法总长王宠惠最为合适……”

    杨士琦有些忍不住了，沉声说道：“这是南北联合组织政府，还是你们一家说了算？干脆各部总长全由你们提名的人选担任得了。”

    “可以呀！”陈文强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理由很充分，你们若是不服，可以来辩呀！就说海军吧，你们有嘛，腆不知耻地塞个什么刘冠雄；还有内务总长，此称呼过于空泛，权力也过大，应该进行分解，分解为民政部和公安部；另外，陆军和海军两部不应向总统一人负责，而应该由总统、国务卿等组成一个军事委员会进行总负责……”

    “这，这是新提法，还是你自己临时加上的？”胡惟德听着一串新名词和新建议，相当的困惑。

    “我只不过是和谈的专使，禀承的是临时政府的意见和宗旨。”陈文强翻了翻眼睛，对胡惟德的幼稚感到鄙视，“你看看你们所提出的官职名称，还是沿袭满清，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新知识、新思想。从你们身上，我也看到了袁先生的影子，完全是一个旧官僚。再看这份政府名单，完全是任人唯亲的封建传统。”

    “你们难道不是任人唯亲？看这份名单，你们要把持政府要害部门之心昭然若揭。”杨士琦反唇相讥道。

    “我们是任人唯贤，唯才是举。”陈文强冷笑一声，用手指点着，“每个人都有履历，你们觉得哪个不是专业对口，哪个不是品格优秀？换而言之，你们提出的外交总长陆征祥，虽然还有更合适的，但我觉得也算够格，有过疑问吗？好，我代表临时政府，你们会说我偏袒，那就把两份名单公之于众，由大家比较品评。民国嘛，就应该听取民意，重视民众的意见。”

    阴谋，诡计！杨士琦等人互相交换眼色，差不多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什么民意，老百姓懂什么，还不是要搬出你们控制的临时参议院和临时国会？众人腹诽着，但还真不敢跟陈文强叫板。

    工作做得太差了。人家把咱们的人研究得透透的，谁知道名单上的官员有哪个屁股上的屎没擦净，会被人家抓住把柄。一条臭鱼腥一锅汤，少数人出问题，连带着别人也要受牵连，让人们不信任。

    “你们把持着临时国会，还不是想任命谁就任命谁，总统担出人选，你们也能全部否决。”胡惟德有些无奈地说道：“和谈嘛，总要双方都做出让步。陈先生如此强硬，似乎有意要造成和谈破裂。”

    “破裂就破裂。”陈文强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说道：“如果和谈破裂，那以前所有的承诺全部作废。袁先生想做总统，那就自导自演，再组织个国会，再选举议员，再推举他好了。嘿嘿，这恐怕正合袁先生的心意，甩开共和，来个君主立宪，他当上皇帝，唯我独尊岂不是好？”

    “陈先生请慎言。”杨士琦赶忙打断，正色说道：“共和乃是南北共识，岂能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你欲陷袁公于不忠不义，用心实在阴险。”

    “不忠不义，袁先生早占了，还用我说。”陈文强连连冷笑，拿出一份报纸晃了晃，说道：“北方舆论反对袁先生南下就职，北洋将领也纷纷发表言论反对，这是何意？”

    “这是民意，舆情所向，人心所向。”胡惟德略有些得意，觉得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相当痛快。

    “好个舆情所向，人心所向。”陈文强笑得狡黠，身子向椅子上一靠，看了看手表，说道：“该吃午饭了，暂时休会，咱们下午再谈。”

    被陈文强搞得紧张兮兮的袁氏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上有袁世凯压着逼着，还要对付花招不断的陈文强，这些人真的有心力交瘁的感觉。

    只不过，午饭还没吃完，袁氏众人又听到了消息，陈文强召开记者招待会了。把饭碗一扔，袁氏众人匆匆忙忙赶到楼下会场，正看到陈文强手里挥着报纸，在疾颜厉色地斥责。

    “……民国啦，要讲民主政治，讲政党政治，讲有风度的对抗。然而袁某人在干什么，一个大脑袋里装的都是陈腐封建的手段和花招，身边围的都是袁某人的奴才。没错，封建王朝被推翻了，可奴才并没有消失，只不过从朝廷、皇帝的奴才，变成了袁氏家奴。”

    “军队是保家卫国，抵御外侮的，不是用来拥兵自重，用来威胁政治的。看看北方的某些报纸，大力反对南下宣誓就职，甚至军人也蹦出来叫嚷，什么‘袁宫保要走了，没人管我们了’。这是什么，这是恬不知耻。袁某人是种过地，还是做过工，抑或是能拉银屙金？北洋军是个什么东西，国家赋税、百姓膏血供养着，竟把袁某人视为衣食父母。动不动就发电逼宫，动不动就发电反对，不要忘了他们是军人，不要忘了军人的本分，要当溜须舔腚的奴才也别太急、太明显。”

    杨士琦等人大吃一惊，汗珠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又上当了，又被抓住痛脚了。

    这倒不是袁氏等人失算，实在是他们不太懂现代政治社会的规则，最重要的便是“军不干政”。从北洋将领对清廷阴奉阳违，到联合通电逼宫，再到段祺瑞等人以武力威胁北京的内蒙王公不得异动，利用军队为后盾施展手段，在袁氏等人看来并没有什么，而且也使顺了手。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被陈文强上纲上线，在记者招待会上这么一宣扬，不懂的人也会觉得是这么回事。

    “临时政府从成立到现在，所做的事有目共睹，剿匪平乱、赈灾安民，不吝投入资金和人力；派兵支援赵尔丰入藏，准备军资兵力西北筹边，为国家不失领土、不丧主权，可谓是不遣余力。”陈文强语气又变得激愤起来，伸出手指用力点着，“而袁某人呢，把北洋私军、袁氏奴才们聚集于京畿之地，全不顾东北、西北、西南国家有警，全不顾某些列强正窥机掀起国家动乱。西北筹边，推三阻四，好，临时政府去干；东北增兵，他又不肯，好，临时政府来做……”

    东北增兵？杨士琦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把人都蒙在鼓里。

    “……不同于国家军队的私军，最擅长的不是抵御外侮，而是对内要挟、镇压，维护私人和小集团的利益。动不动就兵乱，伤民害民、劫掠****，视百姓生命财产于草芥，此为土匪，此为叛乱，犯此罪行者，中国虽大，却无其藏身之地，更不容其逍遥法外。”陈文强伸手示意，他的手下开始分发资料，他接着说道：“此为叛军第五镇犯罪之名单，经法庭审讯，已经判决死刑，即日便绑赴刑场处决，彰显公道正义。以后再有类似事件，皆按此处置，绝不姑息。”

    杨士琦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别人，同他差不多是一样的表情。尽管陈文强并未做和谈中止或破裂的表示，但经此一变，和谈已经无法进行。准确地说，北洋集团在此次和谈中声名扫地，被扒得体无完肤，丧失了道义高点。再继续和谈，气势不再，便只有屈辱地全盘接受南方条件。

    …………..

    徐世昌走了，看着老友的背影，袁世凯久久无语，杨士琦等人也不说话，一阵沉默。

    半晌，袁世凯开口道：“杏城，陈文强对我说：“中国是‘追求法治的国家’，民主、法治、共和、宪政的理念正在深入人心，****、独裁、特权等封建的一套早已不得人心，人人厌恶之、唾弃之、声讨之。总统也不是皇帝，总统也必须守法遵宪。谁想倒行逆施，人民会起来推翻他，唾弃他，舆论也会轰死他，结果只能是遗臭万年。你怎么看？”

    杨士琦沉思了半晌，说道：“这是一种警告和提醒，共和了，进步了，谁也别做皇帝梦。即便是大总统，也有监督，并不能象皇帝一样金口玉言，出口成宪。”

    袁世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解地问道：“实力政治统一国家，稳定社会，然后就是用民主政治来治理，这我倒是明白。可他所说的时代不同了，政治规则也变化了，不能适应新规则，只能被判出局。还问我有没有加入复兴会或重新组党的想法，这到底是试探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呢？”

    杨士琦轻轻用右手叩击着左手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释然道：“据我之愚见，他是想告诉袁公，时代不同了，以前的那一套过时了。革命党不是一直推崇什么政党政治，宪政法治吗，要想适应，则必须要学会这些东西。而且想玩，也要按新规则，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套路来，出格是不行的。如果袁公想融入复兴会，他们自然是欢迎的；但如果袁公想与之分庭抗礼，则需自己组党，与他们玩政党政治这套新玩艺。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新规则，新玩法？”袁世凯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恐怕这也是我们此次的败因吧，我们还是门外汉，既不知彼，也不知己，败得不冤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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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定辽东

﻿    失败，袁世凯所说的并不是军事上的，而是大势和人心。

    而陈文强却巧舌如簧，为临时政府的军事行动披上了为国为民的外衣，占据了道义上的高点。

    西北筹边，东北增兵，这本来是两个问题。袁世凯只是想出个难题，把西北筹边抛给临时政府，看他们如何处置。可没想到，陈文强把两者混在一起，以保护国家领土、主权的名义，以防止外敌趁机干涉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展开了行动。

    而原来应该作为重点的西北筹边，临时政府调子喊得高，却只派出了一个混成协进入陕西，说是先头部队，在袁世凯看来，却是趁机扩大地盘。

    被蒙蔽了，还是轻敌了，或者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袁世凯在反思，他的手下也在反思。

    应该是很多原因都有吧！袁世凯没有料到革命军发展得会如此之快，也没有料到和谈或许只是一个幌子。就在他被大总统所吸引，以养贼自重、武力逼宫等手段推翻清廷后，革命军已经悄然扩充壮大，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了大部分光复省份，调动起了比北方更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

    其实这倒是袁世凯错疑了。临时政府和陈文强在起初也没有想到革命推进的会如此迅速，如此顺利。南北和谈是既定的计划，但随着形势的变化，策略在调整，计划也在变更。到了现在，是否让袁世凯担任总统，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动摇，这主要是陈文强的判断和建议。

    虽然袁世凯看似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但从其内心来看，却不是真诚的，日后必有反复。让陈文强最大的不甘便是南北经济的差异，要用南方的资金养袁家的私军，诸多花费还要与袁某人进行口舌之争，实在是令人头痛的事情。

    但这是否便意味着大规模内战呢？陈文强倒不这样认为。以势压人，是他比较喜欢的手段。控制东北，进军西北，将北方袁世凯的地盘进行压缩，使其财政窘迫，难以支撑，不战而败。这样的目的是很有希望达到的，也就是用经济和政治手段来实现国家的统一。

    如果北洋军要打，那就以防御为主，反击为辅，既消耗其人力物力，更拖垮其财力。

    历史上袁世凯是得到了英美等列强的支持，认为他是最有希望使中国尽快恢复稳定的人选。但现在，陈文强的纵横捭阖，以及他亲美亲德的倾向，已经打破了袁世凯的这个优势。至少在外部势力的支持方面，临时政府并不比袁氏弱。

    出于这样的综合考虑，尽管没有宣布和谈破裂，但陈文强找借口将和谈延后，他则从天津坐船出发，前往锦州葫芦岛。

    “徐先生，你与老袁谈得如何？”与陈文强同船而行的还有徐世昌，而陈文强一直不问，还真让徐世昌有些忐忑。

    “尽朋友之谊，义之所在啊！”徐世昌先是撇清了一下，然后才叹息道：“有文强在，临时政府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北洋军已处于贵方战略包围之中，困于京畿之地——”

    “徐先生，怎么还说贵方啊？”陈文强呵呵一笑，打断道：“咱们现在是一家人，都是临时政府任命的官员，都向临时政府负责。本来临时政府已决意取消总督这个官职，只是东北情况特殊，需要统一布置、共同发展，才委先生以总督重任。我是看好先生的，请先生也不要自外。”

    “是，是，口误，口误。”徐世昌赶忙纠正，说道：“咱们对北洋军的战略包围已经形成，依据南方的经济实力，发展肯定比北方快。兼有海军在手，北方恐怕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只是粮食这一项，就是个大难题。”

    “希望袁某人能够认清形势，端正态度。只要他不卖国，不顽抗到底，临时政府中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陈文强的话风已转，不提什么总统之位了。

    “我也向袁项城委婉地表达了此意。”徐世昌对陈文强有些凛惧，因为一些布置并没有背着他，他也相信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临时政府压倒北方是可以确定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满人可以用，何况袁项城呢！”陈文强微笑着说道：“人人都有野心，这本不是什么坏事，能有上进心嘛！但野心与能力不成正比，或者超出了人们可接受的范围，那便是害人害己了。袁项城推翻清廷，还是有功的；可他却思想陈旧，并不适合现在发展的国际和社会潮流。封建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在此次和谈中应该让他清醒明白。”

    “文强的手段，还有这如刀的言辞，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徐世昌感慨道：“项城手下亦有不少人才，但与文强比，还远不是对手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他们还沉浸在旧时代，思路和手段都不适应新型政治社会。”陈文强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在整个中国的人口当中，能懂能明白现在并不是历史上那种普通的改朝换代的，还是少之又少。主要还是在教育的缺失，要扭转至少要有十年之功，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

    “开启民智自然是重要的。”徐世昌沉吟着说道：“我想到了卓如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十年之功应该使现在的这一代少年足以成才吧？”

    “少年是中国的希望，但也不要弃其他人于不顾。”陈文强边想边说道：“平头百姓也未尝没有想识字学习的愿望，只是生活所迫，没有精力和时间。在政府方面便要多加考虑，比如组织夜校，组织妇女识字班，让愿意学习的人有机会受到教育。一天就学会一个字吧，五年之后呢，大概也能读书看报了。这样的话，政府的法令、国家的大事，平头百姓也能知晓，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值此内忧外患之时，只有群策群力，才能振兴国家。”

    “文强高见，令徐某受益匪浅哪！”徐世昌恭维道：“办学校花费不菲，且覆盖面只集中于适龄人群。若按文强的办法，花费既少，又能普及，实是独僻蹊径。”

    “独僻蹊径不敢当。”陈文强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从革命军中学来的。在西南招兵买马、扩充军力时，自然不能象各省编练新军那样精挑细选，尽收有文化之新兵。而且，那时参军入伍者多为贫寒人家出身，能识得几个字？为了改变这样的情况，军队除了正常训练外，每天晚上还有一个小时的文化课，教授他们识字和简单的算术。半年之后呢，再加入些地理和历史知识，使他们的视野能够开阔。嘿嘿，我这也只是抄袭剽窃而已。”

    “原来如此。”徐世昌确实是第一次听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革命军扩充迅速，表面上看自然是降低了征兵的条件，但他们却有后续的改造办法。如果从军队进行延伸，便可以理解临时政府兼收并蓄的策略了。满人、立宪派、满清的旧官僚等等，临时政府恐怕并不只是一纸任命使放心使用，肯定还有别的措施，类似于提高士兵文化水平，这些官员恐怕也要接受再教育才不致被淘汰。

    想到这些，徐世昌心中了然，也颇有些急迫之感。无论是管理手段，还是法令实施，恐怕他也要学习，以适应临时政府的要求。以往的那一套，肯定是不合时宜，要为临时政府所不喜了。

    “资金问题还是棘手啊！”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百废待兴，处处用钱。要御外侮，便要扩充军备；要开启民智，便要兴办教育；要开发建设，便要大笔投入；还有赈灾、兴建基础设施等等。除了自筹以外，借债恐怕也难以避免。”

    “借外债不是易事。”徐世昌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条件苛刻则为国人所骂，列强贪婪，想争得有利条件，怕是很难。”

    “此一时，彼一时。国际形势变化得很快，通过外交等手段，未必不能争得优惠贷款。”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与列强都进行了接触，也琢磨出一些办法。不外乎是拉此拒彼，利用列强的矛盾从中取利罢了。”

    “说得轻松，怕是也只有你能做到啊！”徐世昌很是感慨，又虚心请教道：“关于东北，关于日人，临时政府可有什么方略，或是大的原则？”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日人在日俄战争中损失很大，尚未恢复。主要是财政困难，难以有大的动作。又有英美等列强牵制，独自行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如果没有内奸响应，日人不会轻举妄动。有些满人贼心不死，如宗社党，是必须要严厉打击的。新政府成立，要一改满清时屈辱外交。实力虽然不够，但气势与精神不可示弱。国家权益要极力争取，不可怯懦。就算力有未逮，利权有所丧失，也绝不形成文字材料，以便日后力强时收回。”

    “我明白了。”徐世昌点了点头，这倒与他在东北时所作并无抵触，只不过临时政府似乎要更强硬，更欣赏对外的强硬派。

    ……………

    革命军于葫芦岛登陆锦西，可谓是非常顺利。锡良秘派巡防营右路统领马龙潭由凤城出兵配合，革命军未经战斗便登陆上岸，长驱进入锦州，占领了这个交通枢钮。

    其时，张作霖的中前路巡防营和新兵混成协在奉天，冯德麟则率左路巡防营卡在山海关。革命军的突然行动，一下子把冯德麟的退路切断，又有锡良和马龙潭的配合，东北形势骤然翻转。

    而在奉天，锡良以议事为名，将蓝天蔚、张绍增等新兵混成协的军官召至督署，讲明形势，商议是否归顺临时政府。军官们有赞成的，有反对的，争吵激烈，几乎以拳相向。锡良则冷眼旁观，记下反对者，然后突然叫出督署卫队，将反对者全部抓捕关押。由此，蓝天蔚等人有总督锡良的手令，军队内北洋系的中高级将领亦被锡良收押，他们终于能控制新兵协，并与张作霖抗衡。

    锡良虽然不能控制全部的军队，但他有总督之名，亦相当于东三省的行政首脑，他的命令还是有着很大作用。在奉天有了新兵协保护，锡良马上通电全国，宣布东北三省光复，并服从临时政府号令。

    革命军占领锦州后，分兵两千镇守，主力则在马龙潭所部的引领下，以征集的马车为脚力，疾进奉天。

    张作霖接到锡良手令，却不想马上就服从，联络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一面向锡良呈文要求改变决定，一面整军出奉天，迎战革命军。

    敌我双方在辽中县展开了激战，以马快枪急为特点的张作霖巡防营不敌革命军的轻重机枪和火炮轰击，悍将汤二虎当场阵亡，巡防营败退后又遭到马龙潭所部骑兵的追杀，损失惨重。而吴俊升见势不妙，率部未战先退，返回奉天，宣布服从锡良之命，易帜归顺。

    猛将，精锐，装备优良，不可敌也。目睹此战的马龙潭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阵营，对革命军的战力艳羡不已。

    与冯德麟、张作霖等人出身不同，与吴俊升等人的学识修养亦不同，马龙潭有儒将之称。虽然他忠于清朝，但也有一颗救国爱民之人。清帝逊位，马龙潭知道大清气数已尽，并不想愚忠到底。加上他驻守的凤城因历史、地理位置特殊，情况极为复杂，既有革命党人的奔走，又有一些散兵游匪假借革命之名想火中取栗，扰乱治安，形势很不稳定。

    马龙潭又顾虑到日俄一直觊觎东北，如果乘隙而入，则祖国山河有陷于外虏之手之虞。所以，他以保全国土、怜顾邦本为原则，日夜警备，发奋练兵。当时很多知交为他的命运担心，但马龙潭全然置之度外，并向挚友写信，倾诉衷肠：“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在锱基，不如等时。此虽千古一理，然吾一个微人，难定乾坤亦难改乾坤，惟此心除尽力保民平安度日外，无第二思想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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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战云密布，定辽东

﻿    马龙潭或许缺乏野心，但忠贞爱国贯穿于马龙潭的一生。无论是抵抗俄国入侵，还是反对内战，他都是从国家、民族的利益出发，而将自己的荣辱得失置之度外。他深感战乱给人民带来的痛苦，所以极力反对内战。

    锡良的表态无疑是符合马龙潭心理的，对袁世凯调曹琨入关，置日俄觊觎于不顾，他是反感的。此番革命军入主东北，单只这魄力和胆识，马龙潭便甚为钦佩。

    如今见到革命军人强马壮，装备更是前所未见的精良，马龙潭不由得心生感慨。

    “若东北军队皆如此装备，日俄挑衅，也有力反击啊！”与姚雨平并马而行，马龙潭既是试探，又是羡慕地说道。

    每个步兵排配备一挺麦德森轻机枪；每个步兵团配一个重机枪连，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全混成协还编有一个加强炮兵营，十八门37mm野炮，六门75mm野炮。

    这样的装备水平已经不逊于任何一个列强国家的军队，但马龙潭不知道的是这个加强混成协是集中抽调了轻重武器的组成，就是为震慑东北诸军，尽快稳定东北所装备的。

    姚雨平当然不能说出实情，他微笑着说道：“马将军不必着急，临时政府对军队和武备是极为重视的，特别是东北、西北这两大重要军区。每个军区没有十万雄兵，怎能打掉日俄的侵略野心？”

    “十万雄兵？！”马龙潭彻底震惊了，这已经不是打掉日俄野心的布置，而是要将日俄逐出东三省的雄心壮志。

    “还有济南军区——”姚雨平稍有些迷惑，微皱着眉头说道：“编制为五个师，六七万人啊！”

    马龙潭倒是没想那么多，笑着用力点头，说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中国若有百万雄兵，列强又有谁敢轻来欺侮？”

    “是啊，作为军人，自然希望建功沙场，抵御外侮。”姚雨平也释然地一笑，说道：“这几十年来国家的屈辱太多太重，就等着吾辈用铁血洗刷啊！”

    “大丈夫舍身报国，正是余愿。”马龙潭深为赞同，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东北诸军纷杂，要安抚平定，非一时之功。若纯以强硬除之，恐不利安定。”

    “如果处置，不由我等操心。”姚雨平淡淡一笑，说道：“临时政府委派的全权代表陈文强已经前来东北，是抚是剿，尽由他来安排吧！”

    马龙潭对陈文强也有所耳闻，只知道其擅长经营、洋务娴熟，却不知其他能力如何。但陈文强既是全权代表，又是复兴会的首脑之一，他也不好随意评价，只是敷衍地恭维了几句。

    “陈先生精明干练，行事周密，看人极准。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什么差错，实在令人惊讶，也不得不钦佩。”姚雨平倒是对陈文强心服口服，不住地称赞。

    ……………..

    张作霖战败，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不战而退，形势一下子便明朗了。

    其实，一场失败并没有使张作霖的实力遭到太过沉重的损失，只不过两人都被革命军的装备和火力给吓住了。这也不奇怪，就算是北洋军，也不会比姚雨平这个加强混成协更加厉害，何况是他们所率领的杂牌军队。

    张作霖是草莽出身，见风转舵、趋炎附势是强项，眼见不敌，赶忙又宣布听从总督锡良号令，赞同共和；吴俊升为人粗鲁，说话吐字不清，常是磕磕巴巴，唔唔、晤唔，被人戏称“吴大舌头”，其貌似憨庸，而心实狡黠。眼见老张服软示弱，也不甘落其后，甚至锡良手令命他不准入奉天，只在城外驻扎也欣然领命。

    等到姚雨平和马龙潭率兵抵达奉天，在表面上已经是和平接收的模样。姚雨平和蓝天蔚、张绍增迅速合兵整编，混成协和新兵协并为东北第一师，完全控制了奉天局势。

    同时，姚雨平抽调一个团及一些军官、参谋，划归马龙潭所部，继续驻守凤城一带，编制为东北军区混成旅。马龙潭心中喜悦，连写书信与结拜兄弟吴俊升、孙烈臣、张景惠、冯德麟、张作霖、张作相等人，劝他们认清形势，不可一错再错。然后，他亲率骑兵引领东北第一师的一个营，再出奉天，前往锦州远迎陈文强和徐世昌一行。

    两任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和锡良皆赞同共和，又有强军坐镇，张作霖等人再无抵抗之心，倒是争相表现。而马龙潭的晋升，也起到了一个榜样的力量。

    还是人心的问题，野心谁都有，在动乱的时候尤其旺盛。谁不想借此捞取利益，谁不想趁机飞黄腾达？所谓时势造英雄，差不多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不过，大势已经由复兴会，由陈文强掀起，在他们的主导下，很多人注定野心破灭，没有了在历史上表现的机会。这不仅包括张作霖等人，还有袁世凯。

    徐世昌临行前与他见面，委婉地劝谏一番，却没透露行将去东北的事情。作为官场老狐狸，徐世昌自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等到锡良、徐世昌两任东北总督陆续通电，表示归附临时政府，袁世凯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但他还寄希望于东北诸军不服，给他留出调动军队的时间。可接踵而来的却是革命军已经控制奉天，张作霖、吴俊升、马龙潭已改统更张，只有被困于辽西的冯德麟慢了半拍，接到马龙潭书信后，才宣布易帜归顺。

    情报工作相当成功，这也得益于马龙潭的配合，锦州的有线电报局被控制，从葫芦岛登陆，占据锦州，再到进军奉天，对外的消息一直保密。

    晚了，又晚了。袁世凯心中无名火升腾，觉得自己就象一只被戏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怒了，老袁真的怒了。他要反击，他手中还有北洋军，还有毅军，他要给革命党点颜色看，他要革命党老老实实地坐到和谈桌上，乖乖地接受他的条件。

    夺回东北？不行。海军不在掌握之中，出关的陆军有被切断后路的危险。那现在能够发动攻势的一个是山东，一个是湖北，袁世凯要在这两者之间进行选择。

    山东，袁世凯的目光集中在了这个地方。山东离直隶太近，威胁很大；而且山东是东北三省的后备基地，山东形势有变，势必影响到临时政府支援东北的力度。

    一箭双雕？袁世凯也不敢确定，但他要试一下，束手待毙或举手投降，都不是他所愿意的。以战促和，革党会用这招，难道我就不会？

    以驻守直隶的第二镇、第三镇，组成第二军，由段祺瑞统率，南下攻击山东；同时，命令孝感的冯国璋第一军向武汉三镇逼进，以作佯攻之势；另派姜桂题率毅军入驻山海关，扼住此咽喉要地，防备东北出兵入关。

    袁世凯是真下血本啦，北洋五镇只留下了曹琨的一个镇，以及其他杂牌军队防守直隶、京畿，非要狠狠打击革命军不可。

    大战阴云密布，和谈似乎不破而破裂。

    已到达奉天的陈文强又发声了，指责袁世凯挑起战争，破坏和谈，实在是不顾大局，不顾民众意愿，不顾国家安危，丧心病狂之极，必予以严惩。

    尽管喊得义正言辞，但陈文强却正忙于东北的各项安置，也没有调兵入关的想法和行动。

    东北看似被临时政府囊括，但地方初定，问题多多。张作霖等人虽然表了态，但忠诚度令人怀疑。所以，扩充革命军，压制杂牌，便非常重要。

    除在奉天留下一个加强团作为城防部队外，东北第一师再次被稀释，一批军官和老兵抽调出来，在由民军整编而成的东北混成第二旅、第三旅中担任骨干。这两个混成旅将经过半个月的急训，便要开往长春、哈尔滨，成为吉林和黑龙江卫戍部队的中坚。

    徐世昌任职东三省总督，锡良任职辽宁省民政总长，姚雨平任沈阳军区司令，马龙潭任辽宁省卫戍司令，蓝天蔚任吉林省卫戍司令，张绍增任黑龙江省卫戍司令。而原吉林、黑龙江巡抚续任该省民政总长，一些随军而来的行政官员也分派各地。

    以稳定为主，连锡良等满清的旧官吏都留用，陈文强的一系列举措令东北形势迅速趋于安定，数名潜入关外的宗社党被抓捕，并公示审判日期，极大地震慑了宵小。

    干脆利落，和蔼可亲，陈文强短短的时间给人们留下了这种印象。没错，就是和蔼和亲，会见新旧官吏，会见新闻记者，召见民军首领，甚至是张作霖等旧军将领，陈文强都表现出这种态度。

    也正是这样的态度，以及所采取的变动最小的做法，在迅速安定了人心的同时，也稳定了张作霖等人。而按照已经公布的东北军区的编制，东北三省加热河省，每个省至少要编练三个混成旅，官位是有很多的，马龙潭已经拔了头筹，张作霖、吴俊升等人也乐观起来。

    “不施雷霆手段，不显菩萨心肠。”谁也没想到，陈文强在与锡良、徐世昌、姚雨平等人坐在密室内，正商议着整肃计划，而且面目是冷酷的，声音是冰冷的，“东北三省面对日俄觊觎，形势最是复杂，人心最是难测。不杀几个卖国之辈，恐怕日后会有更多人仿效。”

    “地方初定，便大开杀戒，会不会引起兵乱？”徐世昌颇有顾虑地说道：“暂缓一下，慢慢图之可否？”

    “总督大人过虑了。”姚雨平说道：“论兵力，论装备，他们皆不是对手，即便敢妄动，我军也能一举剿平。”

    “这不是正规部队打仗，若真逼反了其他人，土匪遍地，东北大局糜烂，就不是你们军队能在短时间内平定的了。”陈文强严厉地扫了姚雨平一眼，说道：“据我这几日的观察，再结合情报，张作霖勾结日人的证据确凿，不可姑息。而吴俊升、冯德麟等人顶多有治军不严、纪律松驰之过，罪不致死。擒贼先擒王，处置了张作霖，其他人则小惩大戒，兵乱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张作霖等人可都是结拜的盟兄弟。”锡良在旁提醒道：“牵一发动全身，其他人的态度不可不虑。”

    “结拜算什么，马龙潭还是他们的老大哥呢！”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又不是亲兄弟，他们几个没那么深厚的情分。何况，他们还有亲眷，不能不加以考虑。”停顿了一下，他又宽慰道：“放心吧，诸位，这件事情做下来，只有利没有害，为了东北长治久安，为了打掉某些既有野心又卖国求荣之辈，震慑其余，见见血腥没什么不好。”

    众人沉默半晌，徐世昌和锡良交换了下眼色，稍显无奈地点头同意。反正你是全权代表，出了事你兜着好了。

    ……………….

    为什么要杀张作霖及其亲信，实在是因为其野心太大，又狡黠两端，陈文强担心留下大患。而他不能久镇东北，更担心别人不是张作霖的对手，恐为其所趁。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张作霖胆大包天，在率兵入奉天后，竟数次亲自或派人与日本驻奉天总领事落合谦太郎秘密会面，试图将东三省出卖于日本。他向落合表示：“日本在满洲国拥有重大权利，与满洲具有特殊关系……本人认为与其将满洲委于南方人之手，勿宁让与外人更为了当。当此时刻，日本国如对本人有何指令，本人自必奋力效命。”

    其后张作霖又表示：“身为北人而附和南人之共和，甘受其制，本人宁死亦不屑为。果如此，尚不如依附日本为佳。”落合问：“假如袁总理罢免锡总督，阁下将如何对处？”张答：“如另委他人为总督，本人决不承认，本人将拥戴肃亲王归依日本国。”

    如此种种，陈文强深为戒惧和厌恶。张作霖既有此心理，日后难免再勾结日本人，给日本人造成干涉的口实。而且，张作霖不除，宗社党肯定会来联络，倒是会给宗社党提供隐藏、行动的便利。

    经过反复观察、探悉，又经过认真思考，陈文强决下以血腥手段清洗张作霖及亲信，将其手下的巡防营打散重编，并以叛国罪处置其家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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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胜

﻿    “奇袭、快袭集中加在一起，将象闪电一样打击敌人！可以使敌人在突如其来的威胁之下丧失士气，从而在第一次巨大的打击之下就会立即崩溃！在此次进攻中，革命军展示了非常大胆的战术运用，在飞艇和铁甲车的掩护下，两个精锐混成旅深入敌军纵深，直捣敌军司令部，使敌陷于瘫痪和恐慌。而革命军集中飞艇打击对方的重要军事目标，并造成敌人在供给、士气、装备上的损失，也显得卓有成效。一个弱国的战术引起各国列强的注意，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摘自德国军事顾问肯豪森《我在中国的六年》

    枪炮声响成了一片，硝烟和火药味弥漫在战场上，铁甲车象一头无坚不摧的怪兽，周身喷吐着死神的火焰，嘶吼着，咆哮着，在高高的铁路路基上居高临下，开动着，用机枪，用火炮，屠戮着四散奔逃的北洋军士兵。

    事实上，当北洋军遭到了空前的火炮轰击和飞艇轰炸后，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铁甲车又突然出现在北洋军面前时，所有人都蒙了。铁甲车就这样喷吐着子弹和炮弹，肆意屠杀着，将北洋军的防线捅了个窟窿。

    而紧跟铁甲车从突破口蜂拥而入的是久经战阵的西南根据地的两个混成旅，他们的目标是向前，向北，猛攻猛冲。湘军、鄂军、赣军、川军、黔军，两万多革命联军的蓄势已久的全面的凶猛进攻，达成中路突破后，便不是北洋军所能够阻挡的。

    加上火炮因为躲避空中轰炸而被迫转移阵地，仓促之间难以投入战半，空中数架飞艇还在扔着炸弹，不断消磨的军心士气终于完全丧失。勉强支持了一个小时后，北洋军仓促组织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兵败如山倒，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士兵，就是一群落荒而逃的绵羊，脑子里就只会剩下逃命两个字而已。

    扔掉了枪支，背包，子弹盒，扔掉了身上的累赘，还有军人的尊严和勇敢，北洋军士兵象被恶狼追赶的绵羊，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仓惶地向北逃窜。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革命军士兵，是不断响起的枪响，是闪亮的滴血的刺刀，是声震四野的喊杀声。

    败了，完了，王占元在几个卫兵的保护下，向北方逃跑，心里不停地发出哀叹。腿快的败兵不时从旁边超过，却没人再理会他这个协统。

    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革命军利用这段时间加强了训练和组织，补充了足够的弹药，在诱敌深入后，终于发起了凶悍的进攻。

    而北洋军在这段时间里确实有些懈怠了，况且冯国璋的第一军还是佯攻，并没有料到竟然会遭到猛烈的反击，工事修得不多且不坚固。飞艇的突然出现，也使北洋军极不适应，补给也因为孝感被轰炸，以及孝感至武胜关的铁路被破坏而时断时续。而原来占优势的火炮不是被飞艇摧毁，就是被迫频繁转移阵地，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集团火力。

    这些情况，作为先头部队的将领，王占元和陈光远不是没向冯国璋报告，但得到的命令依旧是进逼武昌。可笑啊，为第一强军的虚名所累，知己不知彼，嗯，应该是连自己的实力都不了解。

    堑壕战，空袭战，骚扰战，铁甲车冲击战，心理宣传战，陆空协同战，对北洋军来说，显得很是陌生。第一强军，狗屁！在操演中动作整齐、井然有序，再加上装备精良、炮火猛烈，光有这些就足够了吗？王占元脚下麻木地走着，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起这个疑问。

    唯武器致胜论，当然不对；而唯精神致胜，也不全面。一支强军的标准应该是两个方面都需要完备的，而革命军投入的精锐部队在精神和意志应该更为占优。简单地汇成一句话，为了理想和信仰的中下级军官如狼似虎、视死如归，下面的士兵通常也英勇无畏。

    而此时，孝感的冯国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内踱来踱去。与前线的联系突然中断，而且很长时间没有恢复，这使他搞不清前线到底战况如何，只能派出骑兵，前去打探消息，并命令所属的北洋军加紧警备。

    孝感作为清军第一军的大本营，革命军的飞艇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目标。第一次空袭就把辎重仓库炸了个底朝上；第二次是夜间偷袭，使根本没有灯火管制概念的兵营发生了大混乱；第三次则得到了准确情报，对冯国璋的指挥部进行了斩首行动，可惜没成功，但也炸死炸伤了不少军官，使他切身地感受到了前线官兵的困难。

    而威胁不光是来自空中，数支小股武装的骚扰和袭击也令冯国璋极为头痛，不得不抽出部分人马确保铁路，保证大军补给线的畅通。但防得住地面，防不住空袭，孝感至武胜关的铁路频繁被炸断，调来的铁路工人修不胜修，越来越严重地影响到了第一军的作战能力。

    仗是这样打的吗？这几天，冯国璋不停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天上，地下，无所不在，这样的战争模式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但对己方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重炮，把只有禁卫军才配备的重炮调来，就能扭转战局吗？恐怕空中的威胁也足以让重炮也失去用武之地，对此，他搅尽脑汁，也没想到应对之策。

    战争中最郁闷的便是看得见敌人，却打不到。冯国璋走出指挥部，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想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由于担心轰炸，他的指挥部已经搬出了孝感，现在是在城外一个小山坡的树林里。

    老帅肯定不相信这些情况，在他专注于和谈，准备接受总统之位时，却不知道战争的双方力量和士气已经发生着变化。冯国璋搓着手，望着南面，革命军还有什么样的新武器没拿出来，这场战争，已经由平面转为立体，而我们有些轻敌，有些疏忽，甚至有些落伍了。

    远处突然冒起了一股黑烟，并且越来越近。那是铁路线，应该是火车，从南面开来的火车，冯国璋有些纳闷。但不等他想得太多，为防空而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便响起了尖厉的哨声。飞艇，该死的飞艇又来了。

    冯国璋伸手接过急步走出指挥部的一个参谋手中的望远镜，向天边望去。

    三艘飞艇以极快的速度正沿着铁路向孝感飞来，而随着尖厉的哨声四处响起，北洋军开始躲藏隐蔽，几次被炸多少也让他们长了些防空的经验。

    炮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机枪，从火车喷出的黑烟来看，它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但正是那里，似乎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怎么回事？”冯国璋伸手一指，厉声说道：“马上去看看。”

    没等前去察看情况的参谋回来报告，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在几个卫兵的搀扶下赶了过来，来到近前，嘶哑地汇报道：“统制大人，标下是骑兵队周猛，在前方突遭乱军袭击——”

    “敌人有多少？”冯国璋吃了一惊，打断了周猛的话，直接问道。

    “那个，是火车，哦，是全是铁板做的火车，里面有机关枪，有火炮——”周猛比划着描述道。

    冯国璋皱着眉头，突然叫道：“铁甲车？你看到的是铁甲车——”他象是想到了什么，霍然回头，紧盯着枪炮声大作的方向。

    ………………

    不管外界怎样评论，冯国璋和他的第一军败了，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败在铁甲车和飞艇的震慑下，败在革命军最能打的两个旅强袭下，败在通过铁路线迅速增援而来的革命军炮兵轰击下，败在倾力反击的革命军枪下。

    不过，在败退之前，他还是匆忙发了描述大概情况的电报，并炸毁了一段铁路以阻挡铁甲车。即便如此，在革命军狂猛的追击中，在小股武装的不断袭击下，北洋军依然损失惨重，只得退出湖北，坚守河南信阳。

    北洋军是最强的，起码在名义上是中国的最强军，它的失败带来的冲击是异常震撼的，更影响着各地的局势。而对于革命军来说，则是振奋士气军心的良药。

    在中国近现代，武装力量的技术水平差不多都处于一个相对低的水平上，彼此之前组织动员能力和士兵个人精神带来的战斗力差距，远远大于其它因素。

    北洋军脱胎于清朝，它的组织动员能力还是处于依靠长官个人威望和不同级军官彼此利益维系的水平上。可以说，除了训练和装备，它相对于曾国藩的湘军其实并无太大实质的改变。

    换句话说，北洋军中旧式顽疾很多，更缺乏军魂。一支靠金钱和利益维系、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队，是打不了硬仗、恶仗的。

    当然，北洋军从装备、操练上，在当时的中国都是最好的，除了欠缺些实战经验以外。但北洋军也有其致命的弱点，这是因为袁世凯任用私人，将领多用北洋武备学堂毕业者，如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等。而武备学堂的培养质量并不高，军事技能教育非常僵硬。

    “一切教练方法、指挥手段悉依定式，不能熔化于胸，运用于脑。”所教出的学生“普通知识和世界知识甚为缺乏，至于对敌之想象、攻击之精神，则向所未闻，亦不知有其事。此诚最大缺陷，为北洋军最上无二之遗憾也。”

    再说北洋军的军纪，虽然没有扰民劫掠的相关记载，但从朝气到颓废，北洋军腐化的速度也很快。这其中最关键的原因便是袁世凯执行军纪的实用主义做法。

    比如袁世凯的心腹阮忠枢，不仅好色，且有诸多不良嗜好，每天下午三点才去办公，袁对其却信任有加；再有亲信陆建章，小站练兵时为炮兵管带，时常吸食鸦*片，其直接上司段祺瑞多次予以劝诫，但始终不改。在袁世凯的纵容下，陆建章不仅未受到惩处，后来还升任第六镇协统。

    任人唯亲，以亲疏定奖惩，军规、法律只是由人而定，只此种种，袁世凯便不配作国家元首。这也是陈文强越来越瞧不起老袁，越来越不想让出政府大权的原因所在。

    当然，军队的强弱是相对的，在武器装备和精神意志上能压倒北洋军的，还要数西南根据地拉出来的老部队。其他各省的军队还有待提高，但打起顺风仗，他们倒也能显出些气势。

    …………

    通，房门被用力推开，杨士琦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见到朱尔典在屋内，一时不知该不该将电报内容说出来。

    朱尔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戴上礼帽，向袁世凯告辞。该谈的都谈了，他已经不看好袁世凯，但临别时还是很有深意地说道：“老朋友，或许审时度势是个好的选择。在还有部分实力的情况下屈服，总比什么都没有之后再乞求好很多。”

    袁世凯心不在焉地将朱尔典送走，转身返回屋内，焦急地问道：“杏城，出了什么事情？”

    “湖北革命军突然发起攻势，由于使用了铁甲车，第一军猝不及防，接连败退，孝感已失。”说着，杨士琦将手中的电报向袁世凯一伸。

    “铁甲车？”袁世凯吃了一惊，接过电报，仔细看着，电报不长，叙述也不完整，看来连正在作战的冯国璋也没完全搞清楚是什么状况。革命军的力量在不断加强，这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认为在短时间内，久经训练的北洋军能抵挡住拼凑的革命军的进攻。而电报中有些惊慌的语气却让袁世凯感觉不妙，难道军心士气真的如冯国璋所述，下降得如此严重吗？

    “发电报，询问详细情况。”袁世凯将电报将桌上一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敌人有多少兵力，连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惊慌失措，冯国璋还算是个军人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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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东北初定

﻿    杀与不杀，只在陈文强的一念之间。

    督署的大院内，站着近百名军官、将领，但却鸦雀无声。

    没有什么比黑洞洞的枪口逼着更能使人无语了，没有出乎意料更让人惊讶了，也没有陈文强突然变脸更吓人的了。

    孙烈臣半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得浑身发抖，旁边是呕吐的脏物。这个张作霖的亲信想要冲过来跟陈文强理论，却被陈文强一拳打得瘫倒在地。

    张作霖脸上阵青阵白，被陈文强当众揭穿了勾结日人的桩桩件件，就象没穿衣服却站在聚光灯下，众目睽睽无所遁形。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陈文强就等着他动，然后把他和他身后的手下杀个干净。

    “民国了，新法律大家可能还不知晓。”陈文强走上台阶，居高临下望着众人，朗朗说道：“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不株连，这是仿效民主国家的规定。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叛国罪。”

    他的声音突然冷厉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迸出，击打在众人的心头。

    “凡有叛国罪行者，家产没收，家眷流放。”陈文强冷酷地抿了抿嘴角，狠狠地盯着张作霖，“我已经派骑兵前往海城县驾掌寺乡马家房村西小洼屯（今辽宁省海城市）抓捕张作霖的家眷，如遇反抗，就地格杀，并将其私人财产全部没收。”

    张作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出声，汗珠从额头沁出滚落，望着陈文强，嘴唇翕张，想要说什么。

    陈文强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厉声说道：“叛国者，汉奸，卖国贼，如秦桧、张弘范、吴三桂之流，遗臭万年！张作霖勾结日人，出卖国家利益，不杀不足以警诫世人，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

    完全是没有征兆和预示，张作霖、冯德麟、吴俊升等人完全被陈文强这段时间的和蔼和温情所迷惑了，率所部军官是前来接受晋升的。每人都至少是混成旅的上校旅长，张作霖因为是两路巡防营统领，还将是少将师长。

    而越是出乎意料，对人的心理打击就更沉重，使人失去了大半正常思考的智力。在张、冯、吴等人看来，手中有兵，东北初定，正是拉拢安抚他们的时候。却没想到，这是场鸿门宴，陈文强竟敢对兵力最多的张作霖下手。

    “以为手上有点兵就是资本，就要惯着你的臭毛病，就要哄着你、抚着你？”陈文强一阵阵冷笑，“别说是你们那点人马，就是袁大头又怎样，手握雄兵，踞有数省，照样打到他投降，打到他服为止。想作乱为匪，好啊，谁有这个心思就把谁彻底消灭，家产没收，家眷流放；败了就跑，看能跑到哪去？中国之大，却没有此等败类存身之地。跑到租界，跑到外国，老子也要派杀手队去摘了他的人头回来。”

    够狠，真的是赶尽杀绝，不留活路啊！冯、吴等人直觉后背发凉，想替张作霖说情，也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我有罪。”张作霖咬了咬牙，扑通跪倒，终于被陈文强的气势和狠辣所压服，“请陈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眷，放过——放过我这帮兄弟。”

    “放过你的兄弟？”陈文强鄙夷又带着嘲讽地反问了一句。

    张作霖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此话欠妥，倒象是豁出一条命来买好，让自己的手下感念他的仗义，以后说不定——

    “我勾结日人，事出机密，并无外人知晓。”张作霖赶忙改口，说道：“连我的手下也不知道。”

    陈文强冷哼了一声，凌厉的目光在张作霖身后的诸将脸上慢慢扫过，犹如冰冷的剑直刺各人心底。

    “陈，陈大人。”孙烈臣终于从一记重拳的打击下缓过来，艰难地站起身，说道：“张统领与日人交通，乃是一时糊涂，对临时政府怀有疑虑。念在张统领擒杀巨匪杜立山，追缴蒙匪牙什、白音大赉等，于国于民亦是有功，还请陈大人网开一面，给张统领一个改过的机会。”

    陈文强眯着眼睛，冷冷地盯着孙烈臣，这个家伙，没有落井下石，被自己一拳打得差点昏迷，还敢强项说情，倒算是条汉子。

    孙烈臣心中感到一股寒意，但凭着对张作霖的感情，凭着义气，他硬挺着。

    “陈大人，请给张统领一个机会。”张作相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张统领一时行差走错，念他平时也有薄功，还请宽恕一回。”

    不少人以为张作相和张作霖是兄弟俩，其实不然。张作相是锦州义县人，张作霖是奉天海城县人。他俩只是名字上的巧合，并没有宗族关系。但是，由于他俩两次结拜为盟兄弟，又都是关东要人，所以不了解底细的人都这样地猜想和误传了。

    尽管想杀张作霖，但陈文强并不准备大开杀戒，张作霖手下有几个人他是想用的。而忠厚有正义感的张作相，勇猛善战的孙烈臣，正在他的名单之列。这两人一同说情，可见与张作霖感情很深，也使陈文强的想法产生了改变。

    但把张作霖留在东北是不妥的，陈文强也要为刚才的慷慨陈辞找个下台阶。他的表情冷肃，在转身的时候，偷偷给徐世昌使了个眼色。

    徐世昌浸淫官场多年，立刻心领神会，上前陪着笑说道：“张作霖勾结日人，图谋卖国，论罪当诛。说起来，他还是我所提拔，这失察之罪，我也不可推卸。”

    这情讲得，不露声色，果然高明。

    陈文强赶忙拱了拱手，苦笑道：“徐总督言重了，张作霖勾结日人是最近的事情，徐督并不知晓，又有何罪？”停顿了一下，他转身盯着张作霖，紧皱眉头，象是在思考，在作着选择，半晌他才沉声说道：“革除张作霖全部职务，暂时关押，如何处置？合议后再定。”

    张作霖如蒙大赦，听陈文强的口气，这条命今天是保住了。以后呢，则大有转圜的可能。

    陈文强摆了摆手，两个士兵上前，押走了张作霖，院中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授职定编吧！”陈文强走到姚雨平跟前，向他又耳语了几句。

    姚雨平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上前几步，大声宣读东三省军区所属部队的编制和主官。

    冯德麟，吉林卫戍区混成第二旅，少将旅长；吴俊升，辽宁卫戍区混成第二旅，少将旅长；张作相，黑龙江卫戍部队混成第二旅，少将旅长；孙烈臣，辽宁卫戍区混成第三旅，少将旅长……

    震慑与威压过后，便是晋升授衔，从兵力到官职都有提高，军队结构也有变化，每支部队都增加了宪兵，一些参谋人员也被安插进去。

    雷霆之威过后，便是缓缓图之，把旧军队进行改造了。这个过程将是长期的，是急不得的事情。

    另一个整肃军队的举措便是扩大奉天讲武堂，改名为东北讲武堂，由留日、留德归来的蒋百里担任校长，将陆续选拔优秀军官入堂培训。待形势安定后，还要开将校班，整肃中高级军官。同时，东北讲武堂另开陆军小学，招收知识青年前来学习并将充实各部队。

    扩编、塞人、抽调学习……这一系列手段施展出来，把集中于奉天的原巡防营进行了初步整顿。大量民军经过甄选、检查后，以连排为单位，编入各部，成为新鲜血液。原来各部中的老弱病伤被裁汰，或每人授田五十亩，或进入巡警局，或在新建的荣军农场中工作，不愁衣食。

    诸项事宜陈文强尽量都亲历亲为，随时掌握着冯、吴等人的心理动态。几次直刺心底的软硬兼施，冯、吴等人不说是心服口服吧，也不敢有什么异动，对陈文强极为畏惧。

    军、政分离，军、警分立，这是临时政府的原则，在各光复省份也是力推此举。陈文强经过观察、考验，任命杨宇霆为奉天巡警道。杨宇霆留学日本，在东北军队中属于留学生派，与蒋百里类似，在东北颇受旧军人排挤。但其人很有才干，只不过心胸有些狭窄。

    人无完人，陈文强对用人并不苛责，但对杨宇霆还是进行了一番劝诫，才加以任命。

    全力稳定东北形势，陈文强并不是很担心与北洋军爆发的战事。而湖北方面的大胜，无疑打消了很多人想依附袁氏的想法，临时政府的威望大增，也给陈文强带来了很多便利。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现在应该算是内战，抛开理想和信仰，人们还是要站到强者一边。

    当然，能这么快地稳定东北局势，徐世昌、锡良、增祺的配合协助。前后两任东北最高长官的威望还是很有作用的。

    在徐世昌、锡良的命令下，东三省的银行宣布并入联合银行，并承兑以旧换新，扫除了联合银行的纸币在东北流通的阻碍。而东三省银行的三百万两银子，则成为联合银行发行钞票的新一轮准备金。

    同时，增祺任职东北开发建设委员会会长，开始丈量土地，整顿官府文档，准备僻出荒地或被官员地主强占的荒地，以安置旗人，并为移民东北作准备。

    虽然财政并不宽裕，但东三省的开发建设还是提上了日时议程。最令日人感到忧虑的便是美国人的诺克斯计划似乎正在被临时政府所采纳，东三省当局正在与美国人磋商《锦瑷铁路借款协议》，德国方面也表示赞同。

    日本驻奉天总领事落合谦太郎坐不住了，亲日派张作霖被关押，使他失去了一个强援。宗社党也正遭到缉捕打击，甚至隆裕太后也让端方带出了诏书，令宗社党解散，不可妄动危及满人。而东北形势迅速稳定，日本人几乎已经失去了干涉的可能。

    陈文强是个强势的家伙，而且对日人态度不善，落合谦太郎早有耳闻。但他必须要有所行动，阻挠锦瑷铁路的修筑。而在铁路修筑上，美德在东北势力不大，关键还在于中国政府，也就是现在东北当局的态度。

    美国财团出资、英国保龄公司包工修筑此路，建成后由中、美、英三国合组公司管理。锦瑷铁路的修筑计划似乎已经不是秘密，日人有把握使英人退出，因为英国的远东政策是以英日同盟为基础的。但修路公司并不重要，必须要使中国政府否决这个计划。

    落合谦太郎前往拜会陈文强了，就是拜会，因为陈文强根本不理他，也没时间理他。

    在东北，不与日俄打交道是不可能的。在这方面，陈文强没有什么行动是因为他要更透彻地了解现在日俄的动向，并尽可能地壮大实力。

    所谓的诺克斯计划是不太可能成功的，陈文强祭出此招，便是放出烟幕弹，借此试探日俄的态度。

    现在需要解决的急迫事情是安奉铁路，以及鞍山钢铁资源行将为日人攫取。

    安奉铁路（丹东至沈阳）是日俄战争期间，日军擅自修筑的轻便铁路，全长二百六十一公里，一九零四年动工，一九零五年竣工。

    战后日本在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附约中获得了将该路改成标准铁路、继续经营十五年的特权。清政府反对将安奉铁路并入满铁，但日本满铁公司仍遵照日本政府的指令，着手改建，并已经强行动工，计划于一九一一年十一月正式通车。如果该铁路修成，则可通过鸭绿江大桥与朝鲜铁路相连，将朝鲜殖民地与中国东北连为一体，有着极其重要的军事价值。

    动用武力阻止日人？陈文强反复思考，认为此是下下策，容易给日人制造借口，使东北生乱。在正与北洋系角逐的时候，时机显然是不对的。

    办法还是有，不管到底能不能阻止日人修路，也要给日人增加困难，并借此给日人以打击。弱者的反抗，即便力量不够，也要使对手感受到。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贪欲膨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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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狠辣绝决，袁氏之难

﻿    至于鞍山钢铁资源，则是势在必争，绝不能让日人得逞。

    一九零九年，满铁派人对鞍山地区进行非法的秘密探矿，先后调查了铁石山、西鞍山、东鞍山、大孤山、樱桃园、关门山、小岭子、弓长岭等十余座铁矿山，并发现了大石桥菱镁矿、烟台粘土矿等资源，发现鞍山地区是开矿建厂冶炼钢铁的宝地。满铁总裁中村雄次郎提出掠夺鞍山地区钢铁资源的计划，由大汉奸于冲汉和日本人镰田弥助出面，组建中日合办振兴铁矿无限公司。名义上是中日合办、投资各半，但实则由满铁全额出资，完全垄断钢铁资源。

    汉奸！该杀！陈文强起了杀心，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前来告密的于冲汉的手下马名朋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或许是基于爱国之心，或许是痛恨于冲汉的贪鄙苛刻，或许……陈文强从马名朋心中探悉到了多种情绪。不管怎样，这个马名朋该重奖，该鼓励。而且，应该马上派兵入驻辽阳，控制鞍山。

    “很好，马先生的爱国热情令人钦佩。”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可愿担任辽阳县（鞍山隶属辽阳县，尚未建市）警察局长一职？另外，我要派兵抓捕于冲汉及其全家，你可愿提供证据，以利定于冲汉叛国之罪？”

    马名朋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文强这么干脆，直接就升了他一个警察局长，直接就要抓捕于冲汉。犹豫了一下，他迟疑着说道：“于冲汉有日人作靠山——”

    “于冲汉是中国人，是汉奸。”陈文强直接打断，说道：“哪怕他家里住着日本人，也不能干涉官府抓捕罪犯。这一点，你不用操心。”

    马名朋脸上发烧，觉得自己肯定被陈文强小瞧了，赶忙挺胸答道：“是我胆小了。有陈大人这样的官，这样的官府，以后我再也不怕日本人。”

    “有理有据就不用怕，现在是民国了，不是以前软弱的满清政府。”陈文强训诫了一句，转头对杨宇霆说道：“日人在辽阳势力较大，你选派精兵强将前去，干脆利落地把于冲汉抓到奉天。还有武装警察，要加紧训练编成，以最快的速度驻扎辽阳。嗯，没别的事情了，你带马先生下去吧！”

    “属下明白。”杨宇霆立正敬礼，转身而去。

    陈文强安静地沉思半晌，拿起电话，将东北情报分局局长陈剑雄召来。

    以兴义堂和龙兴堂为基础，选优汰劣，又补充进很多更为可靠的复兴会会员，情报局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尽管陈文强早就利用江湖人物搜集情报，在各地建立了不少情报站点，但总体来说，北方工作大大弱于南方是不争的事实。

    而对日俄等国家的情报工作更是刚刚布置，疏漏在所难免。陈文强召陈剑雄来也不是要训斥问责，而是要他加强工作，把重点放在对日俄的监视上，以及对勾结日俄的汉奸进行惩治。

    从另一个目的出发，陈文强也想借机聚敛资金，并从此对汉奸和想做汉奸之流一个明确的警告。

    尽管陈文强并没有责备陈剑雄，但陈剑雄依然脸上发烧。这么重要的情报，竟然是由人告密才知道。而日人的活动如此大胆，东北的情报工作疏漏太多，的确应该大力加强。

    “找到突破口，而且要隐秘，要作长期的打算，不可图一时痛快而打草惊蛇。”陈文强知道日人在中国的谍报工作是非常厉害的，要想彻底破获，或者给予其重大打击，目前还不是时候，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最好是策反或是秘密抓捕，如果能够打入并潜伏就更好了。要是有确定不了的人物，你们可以带他来见我。不管多么狡猾，多半是瞒不住我的眼睛。”

    没错，这就是陈文强的优势所在。用酷刑未必能得到真情报，但陈文强却基本能挖到其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而且，有时候未必是面对面的审讯，在与日人打交道时，陈文强也能获得很多千金难买的情报。

    “黑龙会应该是合适的目标。”陈剑雄说道：“且与同盟会有密切关系，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黑龙会皆是日人，与同盟会的关系虽然密切，却不接纳同盟会会员进入黑龙会。”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从同盟会入手，不可取。你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发展，广布眼线，对日人的洋行、货栈、商店进行监视，要注意日本浪人的行踪，特别是一些敏感地区。黑龙会经常在中朝蒙俄等各处偷绘地图，人单势孤，可看准机会予以秘密缉捕、审讯。然后——”陈文强狠狠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毁尸灭迹，令日人无从查起。这样的事情你要挑选绝对忠诚可靠的手下去做，不可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明白。”陈剑雄用力点了点头。

    “至于突破口——”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先不要着急，看我能不能帮你们找到吧！”

    ……………..

    当落合谦太郎终于见到陈文强，并与其谈论许久后，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强势，而是彬彬有礼，言语谦和。

    “贵使对锦瑷铁路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代表临时政府可以在修筑铁路时充分考虑到贵国的利益。”陈文强淡淡地笑着，却在全神贯注探悉落合的心理，“这是一种尊重，而尊重是相互的，贵使以为如何？”

    “是的，对于东北为临时政府所控制的既成局势，我方也是尊重的。”落合稍微松了口气，说道：“美国资本进入东北，将使远东形势发生复杂的变化。相信，这是贵我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说到互相尊重，我方是能够做到的，可贵国的满铁公司却很令人失望。”陈文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安奉铁路并入满铁，无论是清政府，还是临时政府，都是坚决反对的。可满铁竟然强行动工，这难道是尊重的态度？”

    落合心中一紧，觉得陈文强可能要翻脸了，他谨慎地答道：“满铁公司的行为不代表本国政府，如果确有其事，我会予以核实，并作出相应的处理。”

    陈文强并没有如落合预期的那样变脸，倒是笑着点了点头，但话语中却隐含威胁，“贵国的东北的特殊利益，我方可以充分考虑，也无意改变。但要超出范围，便要做出应有的反应。这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已经制定了一系列的反制措施。相信贵使也看到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情绪正在不断高涨，只要登高一呼，发生类似当年抵美风暴的运动，并不是没有可能。”

    落合对此并不以为意，现在的临时政府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与北洋军的战争也没有结果，东北也是初定，他不相信此时临时政府会有什么强硬举措。

    “还有一点，贵国人员在东北、蒙古等地进行非法测绘、勘测的行动应该马上停止。”陈文强伸出手指，强调道：“说到底，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住的都是中国人，现在执政的是临时政府而不是满清，不要沿袭以前的错误作法。”

    落合愣了一下，突然提到此事，他马上想到了在鞍山勘矿的事情。难道走漏了风声？他的脑子急速转着，审视着陈文强，想从表情中窥出些虚实。

    陈文强挑了挑眉毛，说道：“另外，贵国某些人，勾结宗社党，想搞乱东北，这是最不能容忍的。我想，这不会是出于贵国政府的指令吧？”

    “当然不是。”落合的思路又被陈文强带走了，他觉得这才是陈文强最关心的事情，忙说道：“恐怕是某些人出于个人关系，与宗社党走得近了一些，但绝无制造动乱的意思。”

    “那就好。”陈文强垂下眼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至于贵使提出的在东北修筑铁路的借款权，我会向政府报告，等政府商议后再通知贵方吧！”

    落合知道陈文强不可能马上答应，但他已经表达了日方的观点，反对借外资修路，倘需借用外资尽先向日本资本家商议。同时，作为一种试探，他也觉得算是达到了目的，便起身告辞。

    屋内只剩下陈文强一人，他不禁露出了冷笑。借美资修筑锦瑷一事，本就是他虚张声势，借此向日人施压。日俄必定反对，他便可从中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从他的分析来看，如果强行借美资修筑东北铁路，势必引起日俄的极大警惕，两个希望瓜分中国的对手就有可能联起手来，这对中国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引诱日本人开出了条件，那修铁路不借外资难道就不行吗？陈文强可不是这样认为，自筹资金，自主修路，铁路、公路一起上，抗衡南满铁路和中东铁路，并不是不能实现的。

    何况，日本人现在财政窘迫，资金紧张，纵是有心，也无力在中国扩大资本输出。历史上，鞍山铁矿直到一九一六年，一战爆发后，日人经济大为缓解，才开始挂牌开厂的。陈文强虽然不是明确知道这点，但对日本政府的财政情况，他还是知道很多的。

    而落合谦太郎对陈文强的印象还没有准确定论，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令他惊愕异常。

    马龙潭率一团军队突然移驻辽阳，巡警总局突然从奉天派出大批人员，在辽阳县各处建局立所，特别是鞍山一带，警察分局、派出所设立之多，令人瞠目。辽阳豪富于冲汉突然被秘密抓捕，押送奉天，商铺、田地、家产被封，家眷被羁押。

    速度之快出人意料，在奉天的落合得到消息，还没想出对策时，刚押送到奉天的于冲汉已经快审快结，以叛国罪被明正典刑。公告随之贴出，罪证也被公之于媒体。

    绞刑架立在奉天街中心，于冲汉的尸体挂了一天才由官府收起火葬。家眷被流放，财产全部没收充公，东北乃至全国的首例叛国罪，竟是以如此快的方式展示于世人。

    紧接着，落合便接到了东北当局的非正式通知，对日人非法在鞍山勘测，还有对满铁强行动工改建安奉铁路提出抗议，敦促日人立刻停止并路工程。

    这家伙，在谦和的外表下竟然有如此狠辣绝决的手段，落合这下算是见识了。但此时他想去找陈文强理论，岂不是坐实了所有非法勾当？暗暗发狠之下，落合给满铁发出指令，继续改建安奉线，并向国内请示，资助宗社党，策划满蒙独立，或是在东北搞起动乱。

    ………….

    牵一发而动全身，南北军事对抗，在没有出现结果前，自然有外敌窥伺，自然有内奸捣乱。

    但谁也没想到，南北一场大战，却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袁世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东北消息传得很快，肯定是某些复兴会暗中控制的媒体在推波助澜。而临时政府在东北采取的各项举措，以及陈文强对日人的强硬，加上于冲之叛国罪的定论，无疑使临时政府又站据了道义上的高点。

    而北洋军呢，冯国璋的第一军得到毅军增援，算是稳住了阵脚，但败退时重武器损失很大，革命军则得到了很大加强，此消彼涨，冯国璋和姜桂题试探性的反击被击退后，再没有了主动进攻的欲望。战线算是稳定，进入了对峙。

    段祺瑞的第二军呢，在山东遭到了革命军的顽强抵抗，在堑壕工事面前，在革命军的机枪、手榴弹、火炮的防守下，战损不断增加，却进展不大。据段祺瑞报告，革命军的防线很有纵深，数道工事连绵，北洋军陷入反复的争夺之中，某些阵地战况惨烈。

    吴禄贞，赵声，袁世凯知道革命军这两方面的军事主官，一个留日高才，隐藏在满清体制之下，遥控指挥着西南战事；一个在北洋、南方新军中锻炼成长，有能扎硬寨、打死仗之称的军官，更在西南有了丰富的实战经验。都是不好对付的家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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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威胁、末落之势难挽

﻿    而战事陷入对峙胶着，对袁世凯是极为不利的。首先是弹药物资的供给，军饷的筹措，北方的经济实力和工业实业弱于南方，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其次是东北这把悬着的剑，等到陈文强彻底稳定东北，便可挥师南下，直取京师；最后则是隆裕太后等满族亲贵态度的转变，端方拿着太后谕旨四下联络，正组织反袁联盟，锡良、增祺被重用，东北满人得到善待，无疑更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禁卫军，在京师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曹琨这个镇万不敢动，袁世凯手中可用的兵显得捉襟见肘。

    而这种疲弊之势，很多外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因为，袁世凯或者说是北洋系的财政支柱——交通银行要倒了。

    交通银行创立时，正值清末年间，历史变革的前夜，资本主义生产力的萌芽出现在这个古老的封建国家，并在外国租界最多的上海快速发展。顺应这一经济发展的需要，由洋务派重臣——清朝邮传部大臣上奏朝廷并经慈禧太后批准的一家官商合办的银行。

    交通银行于一九零八年正式成立。在这家官商合办银行中，官股占四成，商股占六成，总资本为一千万两白银。它从创建伊始就以股份有限公司性质的商业银行身份出现，经营模式可谓先进。

    在当时，交通银行是我国早期的大型银行之一，也是中国早期的发钞行之一。它在创建初期定位于为经营轮、路、电、邮四政往来服务的专业银行，所以取名为交通银行。

    但交通银行生不逢时，刚刚建立一年之久，便赶上了革命大爆发。论时间，论规模，论网点，它都不及合资银行。发行的钞票虽然也为官方认可，但时间尚短，只在北方数省得以流通。

    而和谈中止后，陈文强立刻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经济攻势。散布谣言，使民众恐慌；端方又在满人王公中联络说服，前往交通银行提取现银者越来越多，终于出现了挤兑风潮。

    有关交通银行资金困难、滥发货币以充军费的谣言四起，犹如一把野火烧遍整个市场。惊恐万状的存户开始大量提取存款，挤提风潮迅速蔓延。以致京津的银行前的交通严重堵塞，不得不召警察前来维持秩序。甚至在银行营业时间结束以后，排队提款的人龙也拒绝散去。

    恐慌在持续挤提风潮蔓延到其他省份，，由于担心局势正在失控，交通银行两次发表声明，对外僻谣。除了强调银行有充足资金外，还请求袁氏的支持。

    但民众的恐慌已经无法抑制，挤提风潮只平息了数天。期间，部分大客户陆续悄悄地取消账户。然后，挤提风潮再起。

    交通银行无力应付，在一天之内便失去近千万元存款，三天之后不能不暂停营业。如果再没有转机，按照这样继续下去，银行便无法偿还债项，甚至到了破产的边缘。

    财政经济如此恶劣，袁世凯想借外债也遭到了婉言拒绝。战争形势不明，北洋军并不如预期般取得大胜。在满清尚未推翻时，临时政府便早已有约在先，战争期间满清政府所借外债、所签协议一概不予承认。与北洋军开战，临时政府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这使列强都不敢轻易行动，以免借出的钱打了水漂。

    难啊，真难啊！袁世凯抚着额头，紧皱着眉。现在除非在战场上取得大胜，否则用不了多长时间，北洋军自己就会因弹药缺乏、军饷无着而自败。

    日本倒是表示了援助的愿望，但条件很苛刻。而且，袁世凯不敢轻易答应。因为一旦走漏消息，恐怕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临时政府和陈文强的手段，老袁确实是心有余悸的。甚至于远在奉天被绞死的于冲之，以及没收家产，家眷流放的严惩，他都以为是针对他和北洋集团的警告。

    相比较之下，临时政府却似乎是游刃有余，各项建设项目不断被公布。光铁路便有浙赣铁路、津浦铁路、滇桂铁路、粤桂铁路、荆安（荆州到西安）铁路等开始进行筹划、勘测，吸引了很多外资的关注。

    工厂企业更是如雨后春笋，在优惠政策的扶持下，在裁撤厘卡的便利下，国内的工商实业家、海外的华侨纷纷建新厂或扩大经营规模，其中尤以远离战区且靠近沿海的广东、广西最受欢迎，其次则是湘、鄂两省，因为有铁路运输，又值灾荒，用人成本低廉，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而通过支持革命获得临时政府官方认定的目前唯一的货币发行者——合资银行，终于一统南方，并在山东、东北等光复区得到了流通，实力已经远超同侪，成为中国资本最雄厚、网点最多、影响最大的银行。

    如果我有这样一家银行，也能立于不败之地。每想到此，袁世凯便不由得发出阵阵慨叹。而临时政府，或者是陈文强所采取的全方位的进攻，更让袁世凯感到难以应付。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打击，还有政治上的宣传、抨击，经济上的破坏、捣乱。充分发挥媒体的力量，造谣生事、夸大其辞、丑化诬篾……原来还被众人看好的袁世凯，现在却成了腐朽、****的代表，北洋集团的文官武将，也一个个被扒得底儿掉，贪污、好色、残暴、卑鄙……什么叫一条臭鱼腥一锅汤，袁世凯现在才有了最切身的感受。

    其实，他身上的污水又少到哪去呢，多少宅子，多少妻妾子女，甚至连他的家眷中有近半吸鸦*片，每日要消耗多少，都被捅到了报上。按报上算的袁世凯的俸禄，说他不贪腐，谁信啊？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在晚清，袁世凯的贪腐算什么呢？可现在临时政府高喊着民国，高喊着民主，高喊着廉洁反腐，处处站在道义的高点，可就把袁世凯担任大总统的资格逐渐剥除，还把袁世凯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点点地扭转。

    再者，革命党和立宪派分赃分得公道，在形势有利，北洋军的威名遭到打击时，更瞪大了眼睛要在北方数省多得官职，也就不希望北洋集团再来分一杯羹。甚至袁世凯还听到了传言，大总统归革命党，副总统或国会议长，则是立宪派要尽力争取的。连人选都有名有姓，不是梁启超，便是张謇。

    无疑，立宪派态度的转变，对袁世凯又是一个沉重打击。他原以为自己也应该是立宪派，至少与国内立宪派保持着良好关系，但现在却是越来越孤立。而革命党和立宪派能够合作良好，袁世凯认为其中的关键人物还是陈文强，有这个既是革命党首脑，又是立宪派中坚的家伙在中间联络、润滑，肯定对消除两派的隔阂起到了重要作用。

    连老朋友朱尔典都劝自己要明智，言外之意是很明确的。英、美、德正在展开新一轮的资本输出，谁都不想落于人后，或者是被临时政府所厌弃。而南方，正是列强资本输出的重要地区。在北方，则要受到战争环境的影响，或者是日俄的掣肘，比较麻烦。

    正在冥思苦想之中，房门被敲响，杨士琦面色不好地走了进来，先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段统制刚刚发来的，请求补充弹药，特别是炮弹。”

    袁世凯拿过电报，先是粗阅一遍，然后才是仔细阅看重点。段祺瑞的第二军进展不大，而革命军虽然且战且退，但火力却有越来越强的趋势，特别是火炮，似乎正在迅速拉短与第二军的差距；情报也搜集得越来越多，段祺瑞在电报中终于说出了较为准确的数字，江浙联军再加上南方来的两个混成旅，革命军的兵力并没有太大的劣势。而最近在战场上还出现了飞艇，轰炸了第二军的炮兵阵地，炸毁了一些火炮，损失了一些炮兵。

    从电报中，袁世凯读出了段祺瑞的信心在下降，与前些日子相比，已经没有了那种狂妄和傲气，并且承认在堑壕争夺战中，北洋军落了下风，一些部队损失较大。

    袁世凯对段祺瑞是充分信任的，不会怀疑段祺瑞谎报军情，也就愈发感觉到前方形势的不乐观。

    “与各国洋行的商洽可有结果？”袁世凯皱着眉头，对杨士琦问道。

    北洋机器局，原名德州兵工厂，自一九零二年建局至今，主要制造七九子弹和六五子弹，还生产自用的硫酸、硝酸等化工原料和无烟药等半成品。由于不能生产制造炮弹，只能向外国购买。

    仗打到现在，原来的弹药储备即将耗尽，特别是不能自给的炮弹。而北洋军在火炮数量和编制上，是占有优势的，也极为依靠炮火。

    “只有日人的洋行愿意卖，价格很贵，还要现银交易。”杨士琦苦笑了一下，说道：“其他列强国家的商人有些畏惧。他们都接到了警告，如果供应我们军火，则他们将被公之于媒体，商业活动将遭到抵制。”

    抵制啊！袁世凯沉默不语，发动全社会力量，制造持久而巨大的声势，进行非暴力不合作的抵制、反对，正在被临时政府运用得越来越娴熟。而且，抵美，抵英，抵日，已经显示出了这种运动的威力。

    “还有一些东西。”杨士琦暗自叹了口气，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昨天晚上有人送到卑职家里，要卑职转给袁公。”

    袁世凯愣了一下，伸手打开，随口问道：“是什么？可是革党送来的恐吓信？”

    “有恐吓的意思。”杨士琦有些吞吞吐吐，“袁公还是看过再说吧！”

    袁世凯疑惑地看了杨士琦一眼，翻看起文件。只看了几页，袁世凯的脸色便很难看，抬头又看了杨士琦一下，眉头紧皱，低下头继续阅看。

    杨士琦说得没错，这是临时政府发来的警告，或者说是敦促。袁世凯首先看到的是几张照片，其中有他在河南项城袁寨村的老家，有他在北京的府邸，还有他儿子袁克定在地安门黄城根的公馆。

    虽然没有文字说明，但威胁意味不言自明。联系到革党的暗杀团、杀手队，就更让人不得不担心了。

    接下来便是对北洋集团的分析材料，从政治、经济，到军事，有理有据，直接就点到要害，北洋军坚持不过月余，弹药、粮饷都将不敷使用，不战自败。

    最后则是临时政府未来的架构，以及粗略的人事安排。总统宋复华，国务卿陈文强，这是已经确定无疑的。袁世凯呢，如果他臣服临时政府，则可在国防部长和副总统之间作出选择。而对北洋集团的文官武将，也有相应的安排，当然是排除了那些品质恶劣、名声狼籍之辈。

    除了这些文件外，还附有一张似乎是仓促补上的情报，把袁世凯派人与日本洋行商谈购买军火之事兜了出来，并称要公之于媒体。

    什么叫公之于媒体？袁世凯已经懂了一些类似的手段，无非是加上恶意夸大的猜测，说他答应了日人的某些条件，或有什么秘约，出卖国家、民族利益。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人们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反正袁世凯和北洋集团是很难洗清的。

    “卑鄙！”袁世凯把几张照片抖得啪啪响，“竟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要对我的家人动手。”

    杨士琦没吭声。人家只是一种隐隐的威胁，并没有真动手，即便动手，也会找到盗匪或乱民的名义，哪能承认。成王败寇，要是北洋集团完了，谁会在乎你老袁家的死活。

    何况，有了叛国罪，也有了杀鸡儆猴的先例。北洋集团要是继续顽抗，一旦败了，谁能得了好？家产没收，家属流放，与以前的满门抄斩也差不了多少。不说完全失败吧，恐怕露出败象，北洋集团的内部便会分崩离析，各自寻找出路。

    他什么也不说，因为他相信袁世凯已经都看透了，只看袁世凯如何决定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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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兵变，坑爹

﻿    最后一个打击，也就是最终促使袁世凯作出决定的消息，是英国人和美国人告诉他的。

    临时政府的海军舰船在天津南部东隅（现黄骅市）附近海面出现，并放出小船作登陆的测绘和尝试。

    英国人不希望打下去了，美国人倾向于临时政府，排除了这两方面的原因，袁世凯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五镇强军，再加上毅军等部队，此时已经全面铺开，机动兵力严重不足。如果临时政府真的抽调军队由东隅附近登陆，将没有足够的兵力来进行抵挡。而革命军便将直接西进，攻取沧州，切断段祺瑞所部的退路。

    如果命令段祺瑞所部后撤，与登陆的革命军作战，也不可能退得太远，放弃设在德州的北洋机器制造局。分兵则势弱，合兵则无法弥补破绽，这便使北洋军陷入了两难境地。而且，这还没有考虑到东北安定后，出关直逼京师的布置。

    临时政府已经拉拢，或者说是团结了大多数反袁力量，并使列强的态度发生了转变。除了日俄希望中国继续动乱下去，其他列强都希望中国能尽快稳定。因为，新一轮的资本竞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临时政府雄心勃勃的建设计划不借外债是难以完成的。

    对此，袁世凯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形势如此，他知道已经无法再打下去了。段祺瑞连续发来急电，请求后撤，以免被断了后路。南方的老朋友张謇等人也发来电报，苦口婆心地劝他尽快接受临时政府的条件。否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等北洋军真被打垮，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连性命都无法保证。

    袁世凯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他。弹药、粮饷已经难以支撑，如果北洋军因为欠饷而变成了乱兵，那所有犯下的罪行就将由他一个人扛。趁着北洋军还有实力，趁着北洋军还在自己掌握之中，尽快结束战争，给自己和北洋集团众人争一个前途，似乎是明智的选择。

    停火，和谈，南北两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但形势已然不同。金陵制造局、上海制造局、崖州兵工厂、郴州兵工厂依然在按战时规定，加班加点地生产。制造出来的火炮、枪枝、弹药不断被输送前方，加强着革命军的战力。而后方还在编练新军，向着满清所拟定的全国三十八镇陆军的目标前进。

    作为一个大国，特别是一个人口大国，三十八镇陆军实在算不上多。而且，扩充军备，这也适应了国际上的形势，各个国家都在整军经武，尤其以欧洲国家的势头最是迅猛。

    当然，三十八镇陆军还远不是最终的目标。但作为一个刚刚开始转型的农耕国家，在两三年内恐怕都是支撑的极限了。

    和谈重开，但形势已大不相同，之前是以南就北，至少表面上如此；现在则是以北就南，谈判地点改在锦州，陈文强是以地主的身份进行主持。

    袁世凯声名大跌，已经不再是人们心目中总统的合适人选。自然没有什么“虚位以待”了，也就没有各部部长人选的激烈争夺了。令人惊讶的是，陈文强在占据上风的时候，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态度和蔼，对袁氏一方的要求都是认真考虑，尽量予以比较满意的答复。

    国防部长袁世凯，陆军次长段祺瑞，外交部长陆征祥，公安部长赵秉钧，冯国璋、曹琨等各镇统制也都尽数留用…….显然，这样的让步使和谈变得轻松容易了很多，连远在北京的袁世凯都感到了意外。

    显然，袁世凯知道这可能只是权宜之计，临时政府日后恐怕会有招数来分化瓦解北洋集团，但他已经拖不起了。如果和谈再被拖延下去，他对北洋军将有失控的危险。而且，北洋军现在就有军心不稳的迹象，军官对和谈屈服不满，士兵则存有疑虑，担心被解散，或者因为与革命军血战多时而遭到打击报复。

    本来在和谈前便应该由陈文强代表临时政府公布一个协议，说明“南北汉军将士各享其应得之优待，并不负战时害敌之责任”。

    但陈文强却有自己的说法和先决条件，那就是北洋第一军的官兵应让开京汉铁路，分别转至河南洛阳和江苏阜阳驻扎，成为河南、江苏的卫戍部队；北洋第二军的两镇则分别划归北京军区和山东军区，也指定了驻地；北京的曹琨一个镇，则要分兵两半，一半入东北，一半进山西。

    很简单而明显的分而治之，北洋军将被分别安置，难以再抱成团，中原和京畿地区则将进入大批革命军，控制局势。

    对这样的调动，北洋将领们是不满且失望的。他们纷纷向袁世凯发电，要袁世凯态度强硬一些，否则不惜与革命军战斗到底。

    落差比较大啊！北洋军曾经势倾一时，狂妄而自大；现在呢，则被东调西调，似乎完全不被人家看在眼里。

    但陈文强对此却不作出任何让步，并在媒体上发声，严厉指出不服从临时政府号令的军队不是国家军队，战力再强也不会被接纳，并用民脂民膏供养，等待他们的除了剿灭便是解散。如果听从号令，则他可代表临时政府作出承诺，绝无解散之计划，北洋军将划归国防军，待遇与全国各军一致。

    这样一来，北洋军中的军官和士兵便产生了对立，军官想借兵要挟，士兵则并不希望走到最后一步，而北洋军官向士兵的解释又得不到信服，群情汹汹，竟有兵变之势。

    本来兵变可以作为要挟上级的手段，且袁世凯也用过，但他却知道此时绝对不行。

    袁世凯知道临时政府之所以委他国防部长的要职，就是因为他对北洋军的掌控。如果发生兵变，不仅使他的威望在国人心中大打折扣，也意味着他对北洋军失去控制，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因此，袁世凯一面频发电报，软硬兼施地要北洋军将领服从大局，不可轻举妄动；一面调回段祺瑞，命令他前往各部督促服从。

    但袁世凯万万没有想到，兵变竟然是在北京爆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这沉重的打击，竟然是他的儿子袁克定策划指使，实在是坑爹之至。

    据《时报》所载：晚八时，齐化门外所驻第三镇之九标炮辎各营兵变，攻入齐化门，因传说将下剪发令，又因军饷未发，遂尔哗溃。又闻枪声甚急，火光再起，变兵大肆抢掠，以东四牌楼一带为……至三时后，各处火势渐衰，枪声渐少……

    北洋陆军第三镇以索饷为名发动兵变，结果是商民遭抢劫者千余家，京奉、京汉铁路局，大清、交通、直隶三银行亦遭劫掠，损失惨重。

    到了第二天早上，蒙在鼓里的袁世凯见到儿子袁克定，连连叹息：“予练兵三十年，威信一旦丧矣！”却没想到，袁克定正是坑爹的罪魁祸首，而袁克定心里还暗自得意，觉得此举必可抬高乃父身价，并能要挟临时政府，争得更好的条件。

    但事实无情地给了袁克定接连的打击，北京兵变不仅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反倒给袁世凯惹来了更大、更多的麻烦。

    各家报纸陆续刊登有关消息，国内的《大陆报》称“袁世凯之威望因此顿失”；《时报》指出“兵变蔓延，袁世凯之咎无可辞矣”；莫理循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写道：“袁世凯最亲信的士兵和卫队也参加了这次兵变，使我感到痛心已极。我一直认为第三师是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们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把袁世凯说成是大局的希望，但这整个事件对于袁世凯来说是丢尽了脸。”

    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京城气氛也非常紧张。《顺天时报》曾描述道：“今日寄寓京师之官绅商民，虽饮食起居间，无不抱有恐慌不安之念，是身在京邸中，而心在惶惧中也。试与商贾谈市面情况，皆以金融滞塞，商业萧条，大有联袂歇业之势。试与官吏论官场近状，群谓大局危急，眷属先徙，大有朝堂一空之势。”

    清帝逊位前后，因担心禁卫军反对，致起暴动，袁世凯特调第三镇军到京维持秩序，“然自该镇军到京，一次与禁卫军冲突，二次与毅军私斗，三次打毁戏园，以致京师人心，一慑于炸弹之倏发，二恐满军之反对，其胆小者又相率而逃”。

    兵变同样使列强深感失望。兵变发生的第二天，驻京外交团团长英国公使朱尔典便立刻给袁世凯发去英文密函一件，诘问袁“能否保护各国人等之生命财产，请即日答覆”；美国政府驻京代表则倡议，“以中国既经共和，而北方各处尚有扰乱，袁世凯之力实不足以维持，拟请各国政府派兵至中国，分别保护；或是请临时政府来稳定局面”。

    在列强的发难诘问中，袁世凯不得不向外交团致送英文道歉信，表示“保护京师治安，实有重责，今变起不测，各外交团忽受虚惊，不胜歉仄。”

    与此同时，袁世凯把曹琨叫去，询问事情原委。曹琨当然不敢把袁克定招认出来，因此被骂得狗血淋头，才狼狈而出。

    至此一变，临时政府严斥北洋军纪律松驰、劫掠扰民，形同匪类；又向袁世凯发难，威胁要停止和谈，以武力解决问题。

    在内外的压力下，袁世凯一边严令北洋各部将领约束部队，听从号令；一边命令北洋第二军按期调动，并让开道路。同时，他将曹琨的第三镇调出京城，与禁卫军同驻郊外，治安交由巡警维持。

    正如袁世凯所分析，大势已不可逆转，连美德都被拉拢过去，英国人也不得不向临时政府表达善意。既然已经投诚，就不要搞那些没用的小动作，意气之争，对大家都没好处。

    袁世凯深知，无论什么时候，兵变都是历代统治者最大的忌讳，是对统治的最大威胁，在某种程度上，比造反更令统治者焦心。而搞兵变的，除了赵匡胤玩了杯酒释兵权，其他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且，袁世凯练兵起家，深知兵如火，易放难收，北京兵变如果处置不及时，很可能波及到保定、天津等周边地区。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临时政府恐怕也只有武力平叛这一条路了。缺饷少弹的北洋军成了乱兵，还有什么战斗力？

    至于什么国防部长，什么接纳北洋军，都将成了泡影。借着民意、舆论，他和北洋将领都会受到严惩，失去中外支持的北洋集团的下场将极为凄惨。

    ……………

    妈的，惹出麻烦，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已经归顺了，就老实地听安排，连老帅都要顺应大势，你们算个屁呀！

    段祺瑞恨恨地甩了下马鞭，对于内定的陆军次长一职，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也希望尽可能保存北洋军这个小团体，但他也知道，革命军绝不会允许一个单独的军事集团的存在。

    与革命军在山东战了一场，段祺瑞已经收起了很多狂傲。论武器装备，革命军并不逊于北洋军；论战术技能，北洋军在实战经验上还有欠缺，更不适应堑壕攻防战。革命军呢，不仅有神枪手，使北洋军中下级军官死伤惨重；还在堑壕战中使用了******，使北洋军官兵十分恐惧。

    到了后期，飞艇加入战团，北洋军的火炮优势也化为乌有，不断被摧毁，不断转移阵地，无法正常使用。弹药也日渐窘迫，再打下去，非败不可。

    大势如此，再有不甘，喊得再凶，也无济于事。段祺瑞痛恨那些看不清形势，或者是看清形势却存着痴心妄想的家伙。一旦兵变，置老帅于何地？兵变后的部队如同土匪武装，兵将离心，又有何战斗力可言？如今面上不说，其实各人心中都有打算。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攀高枝的心思谁没有呢？

    “大人，锦州就在前面。”军事参议徐树铮策马凑上前提醒道。

    哦，段祺瑞抬头望了望远处，停顿了半晌，一挥马鞭，策马向前飞奔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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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势所在

﻿    风尘仆仆而来，却正赶上陈文强与日人会谈，段祺瑞等人只好在接待室内等候，正见到东北讲武堂新任命的校长蒋百里，出于礼貌，便陪着他们闲聊。其实两个人也就在之前见过一面，并不是很熟，但却都是闻名已久。段祺瑞是北军名将，蒋百里却也赫赫有名。

    一九零六年，留日归来的蒋百里应清东三省总督赵尔巽聘为东北新军督练公所总参议，筹建新军。赵曾专折奏保蒋为“特异人才，可以大用”。但编练新军过程中，蒋百里与巡防营旧式军官发生冲突，遭到排挤。为了平衡，赵尔巽只好公派他去德国研习军事，成为兴登堡将军（后为德国总统）下面的连长。

    在德国，蒋百里秘密加入复兴会，革命发动后，立刻奉召回国。这一年，他不过二十七岁，但在同在同龄人中却已锋芒毕露，声望无两。

    “日本人很难缠吧？”段祺瑞很随意地问道：“不知道今天陈专员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应该没问题。”蒋百里淡淡一笑，说道：“陈专员对付h人，那绝对无人能比，若论外交，陈专员是这个——”说着，他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下，接着说道：“赚钱，也是这个。”

    “那是，那是。”段祺瑞敷衍着点头，说道：“刚才我看见一个军官好象穿着新军服，很笔挺，很漂亮。”

    “年轻人就好显摆。”蒋百里不以为意地笑道：“那是举行北京入城式穿的，由上海松江轻纺城赶制，昨天才刚刚运到。当然，以后军队都会换装，大家都会有的。”

    说实话，陈文强前世也和很多人一样喜欢二战德国军服。那军装，穿上叫一个帅，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那种气势。嗯，嗯，那些充满力量美的服装、标志、徽章，不仅能吸引大量的年轻人加入军队，更能吸引无数美女的目光吧？趁着德国人还没设计出来，咱先抢过来，你敢用，我告你侵权。

    不仅是衣服，钢盔也有，一进北京城，先声夺人，威武雄壮，能将北京城的封建气息冲走大半。当然，目前由汉阳兵工厂赶制出来的，质量并不太好，数量也不能满足全部军队，但以后，将慢慢普及到各个部队。

    “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现在连番号都没给呢！”徐树铮苦笑道。

    “没给番号的部队很多吗，何必为这事发愁。”蒋百里语重心长地说道：“与陈专员说话时，切不可我们，他们的，将来都是国家军队，何分彼此呢？”

    “百里兄，谢谢提醒。”段祺瑞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蒋百里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真不知某些人是怎么想的，既然已经投诚，还要让人不痛快，何必呢？真以为北洋这个团体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真以为凭那几万人枪，政府就拿你们没办法了？相比而言，有些人就比他们聪明多了。”

    蒋百里很适时地闭上了嘴，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段祺瑞张嘴想问，又苦笑了一下，望了望徐树铮，徐树铮冲他轻轻摇头。

    “这件事情与芝泉兄是没有关系的。”徐树铮是段祺瑞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要帮着他说话，“都是底下那些军官，群情汹汹，芝泉兄无奈才顺从众意。”

    “要是连自己人都摆不平，怎么能让政府委以重任呢？”

    蒋百里话里有话，段祺瑞心头一震，猛然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以后是要端人家的饭碗，如今不表现，以后恐怕没好果子吃。换句话说，军队调令，可能只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考验。可惜，自己太顾念旧情，印象分已经大大下降。如果再不补救，恐怕就要——

    “赵倜率毅军一部已经投诚，洛阳光复了。”蒋百里淡淡地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襄樊由鄂军占领，潼关由北伐西路军一部所控制，皖军李烈钧、浙军林述庆行将北上。而不受临时政府控制的军队既无后继粮饷，又无枪弹补充，又能闹腾出什么？”

    果然有武力解决的计划，而且战略包围已经形成，起兵造反只能在河南四处流窜，总是难逃失败的命运。段祺瑞后背有些发凉，他知道这计划并不是刚刚形成的，如果北洋军不投诚，那只有趁包围还未形成时，通过郑州沿京汉铁路返回直隶。但现在，这条路已经不通了。

    “陈专员公务繁忙，我们今日就不打扰了，明日再来，如何？”徐树铮强笑着建议道。

    “既然来了，就等等好了。”蒋百里和蔼地说道：“南方的革命军要北上，东北、西北也要提防日俄。这个时候，你们要是能替陈专员解忧，呵呵，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还要再次分兵，段祺瑞立刻就明白了话中的意思，看来，这也是对付北洋军的既定手段。分，分，分，将北洋军分得七零八落，也就没有了威胁。反抗？不可能，因为这就是大义名份的威力。

    军队，你不服从命令，那就是叛军，人人得而击之。有多少人等着立功的机会，要在新朝建立时得个好位置。叛军的帽子一戴，不仅老帅要遭殃，北洋军内部也要分崩离析，会有很多人来用旧人的尸骨铺平仕途之路。

    “军队自然要服从命令，服从调遣，只要陈专员一句话，我们第二军马上奔赴政府所定的驻扎地。”徐树铮连忙替段祺瑞表着忠心。

    蒋百里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西北，东北，为国家重地，日俄两国不得不防，等见到陈专员，他会向你们说明的。另外，要注意军纪，对于抢掠害民的军队，陈专员最为反感。”

    “段次长对此很重视，这种事情现在绝对没有。虽比不上革命军，但军纪却不松驰。”徐树铮半是解释，半是恭维地说道。

    蒋百里点了点头，左右看看，见屋内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等陈专员会见时，可能要问到划分军区的事情，芝泉兄，你要有个腹案才好。”

    段祺瑞愣了一下，感激地说道：“多谢方震关照，不知陈专员的意思——”

    蒋百里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总要有自己的见解，才会让人重视不是。”

    七大军区，明白了，段祺瑞点了点头，说道：“方震兄，还烦请拿幅地图过来，我与又铮商讨一下。”

    这时，一个穿全新军服的军官走了进来，端正敬礼，然后在蒋百里耳旁低语了几句。

    “芝泉，又铮，你们且稍坐，由王参谋招待你们，我去见个客人。”蒋百里起身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出去。

    ……………

    “我就是干实业出身的，崖州钢铁厂、汉阳钢铁厂、大冶钢铁厂都经营得有声有色，利润丰厚。在这方面我既有经验，又有人才，还有资金，鞍山钢铁厂无需借助外资，也无需聘请外人，将完全是国资企业。”陈文强摆弄着钢笔，让笔在手指上灵活地打转，瞅都不瞅落合。

    落合脸色有些阴沉，不仅仅是因为鞍山铁矿资源将被中国人夺走，还有东北当局提出的修路计划。

    按照计划，锦瑷铁路将全由国资修筑，为此将发行股票数千万，并将由政府接管后的交通银行承办。铁路规划的路线则将从锦州起，向西进行，再进西北出朝阳，然后向东入东北，经库伦转入郑家屯，经洮南府、齐齐哈尔等地，而直达瑷珲。

    预计将是一千五六百公里的长度，并分成五段施工。如果这条铁路能修起来，那么对于整个东北的意义是极为重要的，可以说，是发展振兴东北的关键。

    看锦瑷铁路的走向和途经，从葫芦岛开始贯通奉天最为繁华的地区，直接穿吉林而过，连通齐齐哈尔直至瑷珲这个重要商埠、黑龙江口。不仅贯通了整个东北形成一条大动脉，还使得铁路沿线将因为有入江口和出海口而繁华起来，实现江海联运水陆并行。

    而且，这条大动脉还将避开日俄的挟制，凭借齐齐哈尔到绥化、通辽到四平之间的支线铁路，进而达到全盘控制东北的目的。

    如果对俄作战，凭借这条铁路与关内外铁路的连通，战事将主要集中在齐齐哈尔与中东铁路连接区域；对日作战的话，只要能防住从长春到奉天再到旅大的三个点，然后突破日本对渤海湾的封锁，就能够不落下风。

    从经济、移民实边、控制东北以及压制日俄等因素上看，这条铁路必须修，而且要尽快修。

    落合便是要阻挠此铁路的修筑，至少也要让日资进入，来达到控制的目的。但陈文强之前答应的是如借外债，将优先考虑日本资本。但现在要全部自筹资金，日人便失去了合理的干涉借口，只剩下无理取闹和虚声恫吓了。再有一点，日本政府财政紧张，并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进行资本输出。

    但面对陈文强，列强惯用的手段完全不起作用。据理力争，毫不退让，陈文强不仅强硬，而且反击也凌厉。

    “安奉铁路还在强行施工，贵使对我上次的抗议显然是无动于衷。”陈文强冷笑着掏出一份文件，扔到落合面前，“对此，我方将采取以下措施，表明我方的严正立场，由此带来的后果，将由贵国完全承担。”

    落合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打开文件，他还是不相信陈文强会有什么办法。但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阵红阵白，终于愤怒地的一推文件，叫道：“这是威胁，这是恐吓，这是——”

    “这是你刚才用的伎俩。”陈文强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在我们自己的领土挖矿开厂，还要你们同意；我们自筹资金修铁路，你们无理取闹，恫吓威胁。而对你们的非法举动，却视我们的反对和抗议于无物。告诉你，我们不是满清，我们不会被你们吓住。今天的会谈结束，所有的会谈内容将在报纸上登载，我们采取的措施也将马上施行。”

    咣的一声，陈文强把桌子拍得山响，转身拂袖而去，扔下被震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落合谦太郎。

    ……………

    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地遮住了月光，朦朦胧胧，如同坠入了梦境。水一般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夜晚。

    会谈结束，已是夜晚，陈文强设了简单的酒宴，招待段祺瑞和徐树铮，加上蒋百里作陪，一共也就四个人。

    一番舌枪唇剑的会谈下来，陈文强多少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喝了两杯酒，以示欢迎之态。

    “我看到日人走时，脸色并不太好，看来他们在陈先生跟前定是没讨到什么便宜。”徐树铮很自然地恭维道。

    陈文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弱国无外交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国家积弱至此，搞外交实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弄不好就要戴上卖国贼的帽子。至于会谈结果如何，只能说是暂时没吃大亏罢了。”

    “陈专员这是谦虚。”蒋百里微笑着说道：“放眼国内，在列强间纵横捭阖，没有人能做得比您更好。”

    “好什么呀，不过是让出一些自己现在的东西，再换回一些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陈文强慷叹道：“满清政府害人不浅，几辈人都要为他们的无能卖国而背上负担。要想扭转，就需要大家精诚团结，共同努力才行啊！特别是军人，更要起到国家柱石的作用，而不是为个人或小团体的私利而蒙蔽了双眼。”

    这话就有教训的意思了，段祺瑞、徐树铮和蒋百里都停下了杯筷，很礼貌地静静地倾听。

    “芝泉，你回去问问冯国璋他们，到底长没长良心。”陈文强先是把今天会谈的情况介绍了一番，接着便毫不客气地说道：“与革命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造成的人员、物资损失有多大，政府不咎既往，将北洋军编入国家军队，不仅军饷与革命军相同，而且伤残有安置，阵亡有抚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他们还想怎么样，占山为王？割据称雄？还是要打到北京，坐坐满清皇帝的龙椅？你再问问他，还是不是中国人，还是不是个军人，国家内忧外患，不想着尽国人、军人的义务，却还在搞着乌七八糟的事情。一群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家伙，还真以为他们挺厉害，能要挟政府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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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敲打，入京

﻿    这话就说得有些严重了，北洋军官本来只是闹闹情绪，却行将被扣上叛乱的帽子，那就只有被彻底清洗的份了。

    段祺瑞脸上青红交加，但此时却不能不替冯国璋等人说句话了，“陈专员请息怒，华甫等人只是有些小牢骚，绝无反叛之意。属下马上就给他发电报，定能平定人心。”

    陈文强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芝泉，你告诉他们，新政府即将成立，北洋军已经成为历史，一定要转换思想，认清形势。国家贫弱，非有强军不能御外侮、振国威，作为军人，以后将大有用武之地。前程似锦，切不可自误。”

    “属下明白。”段祺瑞点头答道：“方震兄透露了一点情况，一至两年之后要实行义务兵役法，五年之后国家最少要有正规陆军五十万。士兵将官们担心的是裁撤回乡，既然无此计划，军心也就稳定了。”

    “裁撤还是有的，对没有战斗力，或者不听号令，或者军纪败坏的部队，空耗国家粮饷，留之无用。中国缺乏兵源吗？很显然不是。”陈文强淡淡地笑着，但话语却震动人心。

    蒋百里端起酒杯，示意酒宴继续，笑着缓和下气氛，说道：“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第一天职，军队当以国家利益为重，这本没什么可说的。只要能做到这两点，新政府对诸位还是很倚重的。”

    “是啊，非常简单的两个要求，我想这并不算过分是吧？”陈文强示意大家继续喝酒吃菜，笑着询问道。

    众人除了点头称是，确实也没有别的话可说。谁让人家占着名份大义呢，听话还能继续维持，以后就看各人的造化；不听话，一个反叛的罪名扣下来，扣发粮饷弹药，军心自乱，还有的是各方军队来立功平叛。

    “现在东北的形势最为严峻，日人猖狂，处处阻挠，非有重兵驻扎，不能打消其野心。”陈文强沉吟着说道：“袁项城，虽有才略，但年岁已高，锐气不足；芝泉攻业颇勤敏，以力学不倦见称；留过洋，对民主共和思想有些接触，但却不深；我看重的是芝泉在军事上的造就，以及洁身自好的品行。不嫖、不赌、不贪、不抽大烟、不徇私、不喝酒，可称为‘六不’。”

    陈文强笑了，众人也陪着，段祺瑞没想到陈文强对自己了解得如此深，一语中的。

    陈文强又转向徐树铮，说道：“又铮才华横溢，文武兼资，且又勇于负责，是第一等幕僚长人才。但目空一切，得罪人甚多。如果能够放宽心胸，日后必有大成。嗯，你是留学日本的，应该不会有亲日倾向吧？”

    徐树铮想了想，说道：“日本是中国最邻近的强国，而中国是一个积弱的国家，在最近一二十年内，中国想有任何作为，只要得不到日本的谅解，就很难做得成，在表面上采取亲日态度，也不是不行。但日本绝非中国的朋友，它不会要中国富强；将来真正能够做中国朋友的，只有在美洲的美国和在欧洲的德国。因此，属下万分钦佩陈专员的眼光和外交策略。如今已经拉拢到了美德两国，可谓是大成功。”

    “表面上亲日？”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如何做呢，任由日人侵夺国家利益？你说的或许是个办法，但却不了解日本人的性格。狼和屠夫的故事你们知道吗？日人就是那贪得无厌，步步紧逼的狼；而中国呢，如果不奋起抵抗，只是求一时平安而投肉相喂，只能使日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当然，强硬也要有限度、讲策略。”陈文强淡淡一笑，举起酒杯，说道：“打铁还须自身硬，国强才能挺直腰杆。所以，以后便全要看你们军人的了。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古已有训，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啊！”

    “军人还是纯粹的好。”蒋百里与陈文强早有沟通，顺着话说道：“最重要的是要记住军不干政这个原则。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今天你靠军队上位，明天就有人仿而效之。骄兵悍将不加制约，任其侵犯行政权力，唐朝中后期的藩镇和五代军阀的混战便将会重演。”

    “还有兵变。”陈文强的脸色严正起来，说道：“民脂民膏供养，反过来却烧杀抢掠，稍有人心者，也不会做出如此行径。芝泉，你告诉曹琨，此番兵变他有罪，谁人指使也藏掖不住，念他初犯，可小惩大诫。但不杀一批乱兵，不足以警诫其他。如何处置，我想不用教你们吧？”

    这是网开一面的说辞，段祺瑞和徐树铮当然听得明白。曹琨不可被重惩，但一批替罪羊的人头却要落地。而由北洋集团自己处理，利弊各半，但他们还有选择吗？

    夜深了，简单的酒宴也散了，商议的事情也基本敲定，似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段祺瑞和徐树铮则告辞而出，回到了安排的住处。等到屋内只剩下段祺瑞和徐树铮时，段祺瑞长长地叹了口气，向床上合衣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眼睛似闭非闭。

    徐树铮苦笑，低声劝道：“真该让华甫等人来，让他们知道人家的手段，别自以为是地胡闹。”

    段祺瑞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半晌，才幽幽地说道：“也不算白来，总算摸到些未来政府行事的规律和思路，这以后不致犯大错。”

    徐树铮点头赞同，说道：“我也琢磨出点门道，不知对不对？”

    “说来听听。”段祺瑞抿了抿嘴角，似笑非笑地斜眼睛看着徐树铮。

    “嘿嘿，说来也简单，那就是拢兵不拢将，颇有些釜底抽薪的意味。”徐树铮思索着说道：“只要把对士兵的待遇好一些，将官们再跳上蹦下，便乏人响应。没有了士兵的支持，你想闹也闹不成了。”

    “北洋军算是四分五裂，再也捏合不到一起了。”段祺瑞发出长长的叹息，“真的成为历史了。”

    徐树铮也很无奈，软的要是不听，临时政府无须来硬的，只要拖延下去，缺饷少弹的北洋军自然大乱。内外交困，人心散了，还能不屈从形势？

    ……………

    段祺瑞和徐树铮走了，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只要把政府如何对待北洋军的政策措施一公布，北洋军的大部士兵将放下心来，军官的蛊惑和煽动将基本没有了市场。只要北洋军各部依令分赴各地，这个大患也就暂时消除了。

    陈文强当然不奢望通过一次谈话便使段、徐二人的思想发生根本的转变，但只要能以最小的代价实再南北统一，日后再慢慢对付北洋军也不迟。

    当年以湘军起家的曾国藩，在后期可是惮心竭虑地在解散、削弱湘军。为什么，就因为湘军已经成了炸弹，朝廷忌之，将领逼之，随时可将曾国藩推入深渊。

    现在的情形也比较类似，北洋军正在成为袁世凯的拖累。打吧，粮饷难以筹措，弹药也供给困难，早晚是个败局；讲和，北洋军中的一些人还要讲条件、添乱子。如果北洋军失控，这黑锅只有袁世凯来背，也失去了最后的资本。

    首先是段祺瑞的第二军按期调动，让开了京师的通路；其次是镇守山海关的北洋军接受改编，并入东北军区；而冯国璋在袁世凯和段瑞祺的软硬兼施下，也磨磨蹭蹭地开始行动了。

    这样一来，山东军区的一个混成旅，东北的一个混成旅，湖北的两个混成旅，便分三路，南北对进，向北京而去。

    和平接收北京几乎已成定局，这终于让陈文强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国家元气、民众财产能少损失一点，复兴的力量便会增加一分。

    ……………

    铁甲列车象头怪兽一般吐着粗重的喘息，带着凛然杀气，缓缓驶进北京大前门车站，慢慢停了下来。

    车站内外已经由先期到达的东北混成旅接管了防卫，站台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卫森严。

    袁世凯看着铁甲列车，有些微微的失神。这玩艺按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美国南北战争时就出现了，现在各国也都有所装备，可为什么就没想到给北洋军弄上几辆呢？

    大意了，太大意了，目光也太短浅，以为在国内，凭着机关枪、大炮便足以应付敌人。而革命军却不断装备新武器，使用新战法，最终击败了北洋军。虽然不是彻底击败，但已经足以打破北洋军的威名，给其他军队增加无数的信心，在和谈中占据上风。

    再看看这些新兵，有的脸上还带着农民的朴实，有的则还透出书卷气，但那种精神面貌，眼睛中流露出的自信和坚定，却让人不可小觑。虽然不象首先入京的部队那样，身上沾染了战场和血腥的杀气，但做为复兴会新组建的部队，他们的忠诚是无庸置疑的。

    再看他们的军装，真是别具一格。从质地、构图、造型、装饰到色彩，再从钢盔、帽徽、领章以至襟扣，上下对称，左右呼应，协调和谐，融为一体。怎么看，怎么让人显得那么英气勃勃。还有火热艳丽的旗帜，威严神圣，猎猎生风，更让军队的凛然军威和严整军容显露无遗。

    假以时日，这支部队绝对是一支钢铁部队，袁世凯心中下了断言，他们目前缺乏的只是实战的经验。

    又是几声汽笛，一列火车喷着黑烟驶进了车站。袁世凯急忙打起精神，准备与陈文强再次会面。想到陈文强，他不由得露出了苦笑。这个家伙，既能干事，又能把人琢磨透，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陈文强迈步走下列车，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军官，他们的军装更加漂亮、英武，其中有几个还是袁世凯的熟人，北洋军的旧人。

    “老袁。”陈文强率先打着招呼，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和还有些不太适应现代礼节的袁世凯紧紧握手。

    “文强——”袁世凯看着陈文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嘛，就这么称呼，咱们还是朋友啊！”陈文强笑着和袁世凯把臂而行，说道：“殊途同归，为了国家、民族，咱们还是走到一起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翻过一页，咱们重新开始。对老兄的治军才能和丰富的阅历，大家都是钦佩依服的，国防部长一职除你其谁？若按封建帝王的时代，你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呢！”

    “说笑了。”袁世凯摆着手，谦逊道：“年纪大了，思想陈旧，实在是当不起如此重任。”

    “不实在。”陈文强撇了撇嘴，说道：“当不上大总统就灰心丧气啦？我跟你说实话，现在这个大总统实在是不好干，内忧外患，处置不好便要留下骂名。等国家安定，民智启开，诸项工作都顺手，没有三五年是难以完成的。而那个时候就是总统换届选举了，不说你我，凡有志者皆可参加竞选。这可不是封建时代，想当皇帝要被杀头。只要按规矩来，谁也不会被治罪。当然，总统不是皇帝，就是这么个比方。”

    “新时代，新规则啊！”袁世凯颇为感慨，对于现代政治，他还只是个学徒，吃亏也就在这上面。

    “另外——”陈文强沉吟了一下，探询地问道：“项城兄，我要约见一下京中的满清亲贵，你看谁去办比较合适？”

    袁世凯立刻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赵秉钧，说道：“这倒不难办，让智庵去召集吧！”

    其实在袁世凯心中，由于传统观念作祟，并不想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更不想背上逼迫“孤儿寡母”的大逆之名。前为清臣，如今投诚，再与满清亲贵见面，怎么都有些尴尬。

    “庆王奕劻在天津租界，我最想见他。”陈文强突然有些诡异地笑道：“是个能赚钱的家伙，我想向他请教一二。”

    袁世凯咽了口唾沫，革命党倒是百无禁忌，这些富裕的满清亲贵，恐怕谁都得被宰上一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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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北京，强行筹款

﻿    就象古都北京的许多胡同一样，每个院落都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故事，每寸土地都记录着悠远的历史变迁。铁狮子胡同的铁狮子如果能开口，可说的就太多了。

    铁狮子胡同因之命名的那对铁狮，是元朝某贵族家门前的旧物，该贵族姓氏已无考，由铁狮守门的府第，却几易其主，阅尽了人世间的血雨腥风，沧海桑田。

    明朝，这里曾是司礼监大太监王体乾的宅院，见识东林党与阉党的惊天动地的大搏杀；明末清初，起义军首领刘宗敏据有此府，强占了陈圆圆。几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成为战争的催化剂和导火线，把每个朝代都有的民变引发成一场天崩地陷的大动乱。

    到了清朝，先是继位夺嫡带来又一场大搏杀，允禟这个死不改悔的失败者，被他的哥哥、胜利者雍正帝贬辱为塞思黑，受尽折磨，悲惨地死去。这里变为和亲王弘昼的府邸。不久，胡同里又添了一座和敬公主府。这样，巍峨的王府连绵道旁，胡同内冠盖往还，威严、华贵、富丽、辉煌，显示着清代全盛期的逼人气势。

    然而，到了光绪年间，和整个清帝国一样，府第与胡同渐渐露出了败落相。历史的波涛已远，铁狮子胡同又归于平静、平淡、平常。大门依然宏伟气派，两尊巨大的狮子依然威严，这个充满历史气息的古老院落，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故事要向人们诉说。但书写历史的对象，却换成了眼前新来的这批或西服革履，或长袍马褂的人。

    当晚霞映红瓦灰色的长墙时，陈文强召开主持的相关人员的入京会议正在进行。会议上首先传达了临时政府发来的文件，既是给全党的，也是给各位高官的。

    “……务必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政府会议上刚刚作出了不祝寿、不送礼、少敬酒、不以领导人的名字命名地名等规定。这些话务必在现在就向各位党员、各级政府官员进行重申，必须预防封建反动势力对我们的腐蚀，我们必须抵御住形形色色的诱惑。我们不学李自成，四十九天便撤出了北京城。对我们来说，撤出北京城，则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我们为之苦苦奋斗了多年的理想与抱负遭到了无可挽回的挫折……”

    声犹在耳，警钟长鸣，与会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特别是复兴会会员，更加戒惧在心。

    能听进去多少，能做到怎样，只有日后再看。陈文强并不认为一个文件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但现在提醒一下，还是非常必要的。

    “文件已经传达完毕，希望大家时时警惕，时时保持清醒，不要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要明白我们的路还很艰巨，还很漫长。”陈文强作了总结，然后笑道：“我们先期入京的同志，要有当恶人的觉悟，为迎接新政府搬迁，要尽快打造出一个干净、整洁、安全的新北京。下面，相关人员作工作汇报，先由临时卫戍司令徐春山同志介绍下目前城内的治安情况。”

    随着革命军接管京城，预想中的旗人骚乱其实还真未出现，看来这些满人经过上百年的寄生虫似的生活，已经彻底消磨了血性和斗志。也可能大清气数已尽，腐朽没落的朝廷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心，除了一些满清亲贵不甘心失去权力和地位，蠢蠢欲动外，再没有人肯为之拼搏。不仅旗人失去了信心，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也开始各谋生路。短短几天来，紫禁城外值班站岗的士兵已经抓获了不少偷带着金银宝物逃出来的宫中之人。

    听完徐春山的汇报，陈文强脸上既是欣慰，又带着几分鄙夷地笑道：“看来几条臭鱼倒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至于日本人，一惯于搞些分裂中国的阴谋，策划满蒙独立，是蓄谋已久。对此，我们要提高警惕，继续实施监控。当然，对东北和蒙古可能形成的逆流，也要预先做好准备。”

    “另外——”陈文强沉吟着转向袁世凯，探询地问道：“项城兄，智庵是警务高手，城内治安一定要维持住，等到政府入京，再正式安排。”

    袁世凯点了点头，赵秉钧赶紧答应，作为袁世凯的亲信，他是很想谋取内政部长的位置，虽然内政部已经被分为公安部和民政部，但公安部部长也令他比较满意。

    陈文强笑着环顾左右，说道：“诸位哪些是老北京，或者熟悉京城，当知道哪些是急需改造的，哪些是可以缓办的，可以提些建议。”

    “陈专员，禁卫军如此处置？全部遣散，着实有些可惜。”徐春山说道。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天天喊各族平等，如今我们就做出个样子，让外人都看看我们革命党的胸怀。明日拿着优待条件去西苑，愿意当兵为国的，我们留下。愿意回家谋生的，我们发遣散费。不光是禁卫军，连北京城里的穷困旗人，我们也会有所照顾。让旗人看看，朝廷的亲贵是只顾自己，不管他们死活的。只有新政府，言出必行，才是全国人民的希望所在。”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袁世凯眨眨眼睛，心中腹诽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钱，敢乱出如此大话。

    孤立一小撮，团结争取大多数，将敌对面尽量缩小，一直是陈文强做事的思路。而这种思路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也被复兴会首脑们所领会并赞赏。

    宗社党是顽固守旧的敌人，而政府对旗人采取一些优惠政策，甚至可以组织一个和平的、倾向政府的组织，与之争夺旗人之心，也未尝不是一个策略。

    而且，陈文强始终惦记着积聚在满清亲贵手中和皇宫内院的金银财宝，但要用暴力没收抢夺，未免落了下乘，更要招致一些流言蜚语，有可能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更显不出高明所在。当然，想让他们乖乖交出来，恩威并施，威胁利诱，也是在所难免。

    陈文强盯上的第一个对象便是庆王奕劻，谁让他开庆那公司，是有名的贪墨，家产富可敌国呢！而且此人胆小，只想拿着贪来的钱去天津做寓公，不敢再参与到政治中来。依着奕劻圆滑、巧诈，但却明哲保身的性格，陈文强很有把握将其制服。

    当深紫色的暮霭笼罩着旧日王府的朱门时，古老的胡同就会以它特有的沧桑美，令漫步其中的人们流连忘返，并唤起他们无尽的感慨和遐想。而庆王奕劻则没有这份闲情雅志，在大儿子载振的陪伴下，出门迎接端方。

    城里的巡逻队已经换成了正在被北京人街谈巷议的“铁头军”，虽然只有一、两天的工夫，卫戍部队已经家喻户晓，威武的军装，唬人的钢盔，雪亮的刺刀，无一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增加震慑力，皇亲贵族家的府邸，重要路口和设施的保卫，一律换成头戴钢盔的士兵。让人一见，心里就生出凉意。

    清帝宣布退位后，家人劝奕劻前往天津避难，奕劻执意不肯。长子载振强起奕劻，“绑架”至轿车，天未亮即出正阳门，赶头班火车奔赴天津。在天津小住一段时日后，听闻命风潮已经平息，临时政府宣布优待令，又有端方和亲家孙宝琦去信劝说，奕劻终究舍不得北京的一片家业，遂再回北京。

    虽然奕劻是亲王，而端方在前朝已经被罢官弃用。但现在已经不是清朝了，端方是临时政府委派了官职的，在满人安置委员会供职，还有可能当上北京市副市长呢！所以，奕劻是根本不敢拿大，亲迎而出，态度谦恭热情。

    “老庆啊，何必如此客气呢，咱们可都是熟人。”进了府，落座以后，端方便大咧咧地说道。

    “老弟如今可是咱满人中的这个——”奕劻伸出大拇指，恭维道：“不仅临时政府器重，还有太后的信任，以后还要多多照顾。”

    端方咧了咧嘴，心中十分厌恶，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大清就是被这帮家伙搞垮的。要不是奕劻和袁世凯狼狈为奸……不过，这表面功夫还不能省下，只好挤出几分笑脸说道：“******，何必如此呢？临时政府已经有优待令，再有兄弟说项，你定然会无事的。不过——”

    “不过什么？”奕劻象捞到了救命稻草，急着追问道。

    唉，端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枪打出头鸟哇，庆王你是家财万贯，而京城大多旗人却要断炊扎脖了。陈专员担心京城混乱，所以想找你商谈一下。你是聪明人，兄弟也不好说太透不是。”

    钱，钱好说，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况且改朝换代时，压榨前朝富豪的事情也并不罕见。想当年李自成进京后，遍拿明朝皇亲高官，那可是上扛子、抽皮鞭，不拿到钱绝不罢休的。奕劻虽然心疼，但知道还有希望，也就不象刚才那么害怕了。

    “好自为之啊！”端方心中掠过一丝快意，假意劝说道：“陈专员的厉害，庆王知道吧，可莫要惹恼了他，弄不好可会满门抄斩的。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白了，我明白了。”奕劻打了个激灵，拱手作揖道：“还请老弟多多美言，老哥定有厚报。”

    “你我多年好友，岂会见死不救。”端方笑着拱了拱手，“京城中旗人甚多，且身无长技而多有陷入穷困，食不果腹者。为了彰显新政府汉满各族平等之意，且同为满人，庆王是不是——”

    “我愿出资五十万两接济穷困，还愿捐资五十万两作为****之用。”奕劻还没等端方说完，连忙表示着自己的慷慨和大方。

    出手就是一百万两，果然是个富人哪，可惜陈专员对这点小钱是看不上眼的，也意不在此。

    “庆王的慷慨和热心让兄弟感动，我先代陈专员和新政府在此表示感谢。”端方也不客气，先将这一百万拿到手里再说其他。

    “不必，不必，这是，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奕劻突然想起个新词，顺嘴说了出来，而且听到端方口气有所缓和，心里也轻松了一点。

    “国家千疮百孔，急待建设，庆王作为前清总理大臣，应该是了解得很清楚。”端方道：“可国家财政吃紧，资金缺乏，着实令人头痛啊！陈专员呢，想吸引些资金投入交通银行，既能解新政府燃眉之急，又对诸位亲贵没有实质侵害，诸位亲贵还可从股息中获利养家，不知庆王觉得如何？”

    奕劻咽了口唾沫，果然不肯轻易放过，倒也不出预料，他有些干涩地说道：“利国利民，自然是好事，老哥愿意支持，愿意支持。”

    “看把你吓得。”端方突然笑了起来，凑近奕劻，和蔼地说道：“怪我没说清楚，我详细解释一下。诸位所出的资金呢，不是让你们白出的，是投资入股。钱还是你的，只是暂时借给国家使用，而且，每年都正常有股息。这交通银行呢，是专管修路的，修铁路的利益大呀，我想你是知道的。第一年，股息为三厘，第二年，股息为五厘，由此递增。随着铁路越建越多，这收益越来越大，股息也就越赚越多。十年后，股票就可以流通转让，而且肯定是要升值的，你们赚的可就不只一倍两倍了呀！”

    奕劻可怜巴巴地哀求道：“老弟呀，老哥知道这是好事，可庆王府真的，真的拿不出太多钱呀！”

    端方叹了口气，慢幽幽地说道：“别以为新政府是狮子大开口，他们是经过调查的。庆王的家产如何，人家心中有数。可人家不学李闯王追赃助饷，而要你们投资助国，你们却如此不开通，真是。哼哼。”

    奕劻倒吸了口冷气，他是读过史书的，李闯王入北京，追赃助饷的惨烈不是不知道，有的官员甚至生生被夹棍夹裂了脑袋，脑浆流出而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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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清室安置

﻿    端方站起身，背着手在厅中缓走，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庆王啊，你可知肃王会是如此下场？他勾结日人，要潜出关外造反作乱。陈专员已经掌握证据，很快便会有军警查抄肃府，锁拿相关人等。若是定了叛国罪，那可是形同抄家灭门啊！这肃王要是胡乱攀咬，难保殃及池鱼。到时候，可就看各人给陈专员，以及新政府的印象如何了。”

    奕劻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嘴唇哆嗦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躲到租界去倒是个权宜之计。”端方继续说道：“可还能窝着一辈子不出来走动？载振贤侄还年轻，还要有后代，难道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庆王一不为管满人死活，二不为政府出力，恐怕会有好事者来找麻烦哪！”

    奕劻脸色阵青阵白，嗫嚅道：“我愿意投资，愿意投资。”

    端方缓缓转过身，冷冷的说道：“庆王，你真的愿意，可千万不要勉强啊！”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奕劻咬了咬牙，说道：“这是为我们日后生活考虑，是我糊涂，竟没有领会。钱又不是白要，还有股息，何乐而不为呢？”

    端方脸上浮起了笑容，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奕劻的的臂，温声说道：“何必如此呢？新政府对诸位都是很仁义的，不抄家产，不乱抓捕，只是让你们投资助国，也是为你们日后生活考虑。坐吃山空啊，你纵有万贯家财，又能支撑几时？连太后都不忍见满人困苦，拿出了私孥入股。你又何苦吝啬，招来怨恨报复呢？”

    “太后——”奕劻停顿了一下，询问道：“听说今天陈专员特意去拜会了太后，不知道结果怎样？”

    “皆大欢喜。”端方也不得不钦佩地连连点头，“陈专员实在是大才，一番剖析，诚恳真挚，令太后心悦诚服。诸项优待条款又有很大放松，如无意外，太后与皇上不必再忧心，可保无虞。”

    ……………

    就历史经验来看，武力威逼一般都是成功的，也可以免去很多口舌之争。在强权压制下，满清王公本无反抗之力，但陈文强要做到师出有名，无践踏法律的指责，最好是他们自觉自愿。

    奕劻屈服了，载振屈服了。换句话说，其实他们也并没损失什么，正如陈文强所说，钱财不是没收，是投资。只是暂时由政府支配，十年之后还是他们的。兴许十年后翻倍也不是不可能，而不答应的结果太可怕，家破人亡，倾家荡产，任谁也得思量思量。当然，陈文强可能并不准备这么做，吓唬他们的成分还是居多。

    “钱到位就马上撤掉庆王府的封锁，总要让别人看到好处，才会有人效仿。”陈文强轻轻叩击着桌案，若有所思地说道：“智庵，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秉钧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属下有些愚见，却有些班门弄斧之嫌。”

    “说说看，别还存着那些老套作风。”陈文强摆了摆手，示意他说出来。

    “用奕劻捐出的银子酌情救济贫困之民，当然，这名义上是政府的恤民之举。”赵秉钧说道：“把穷困旗人与满清亲贵区别对待，让他们掀不起风浪。放出风声，或着意笼络几个满清亲贵，以他们为榜样，让其他人就范。尽快解决紫禁城里的那两位，将优待条件确实下来，省得人心惶惶。”

    “不错，说得很有章法。”陈文强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救济穷困马上去办，放出风声或笼络满清亲贵，就由你去办。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你预先向我报告。另外，你在北京城里找些下层的旗人代表，召开优待条件商谈会，不能光有皇室贵族。还有，替我约见载沣，我要开始解决皇宫的事情。”

    赵秉钧很认真地掏出纸笔，将陈文强的命令记录下来，轻轻鞠躬，转身而去。

    这个家伙是个人才，可惜暂时不敢重用，陈文强眯起眼睛，望着赵秉钧离去的身影，脑子又转动起来。

    隆裕和溥仪从紫禁城中迁出是合乎民意的，老百姓没有理由每年花几百万银元去眷养一个无用的宣统。这也是符合国家利益的，消除封建满清的阴影，保住来之不易的共和制度，关系到全体中国人的切身利益。

    但是否有除恶必尽的必要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陈文强。杀掉溥仪，日本人就找不到可扶植的人选了吗？溥杰，爱新觉罗的子孙，尤其是直系血统的后代，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好象这不是什么好办法。甘心投靠外国人，帮助外国人侵略中国和建立伪政权的坏蛋并不少有，甚至可以找个会说满语的日本人，说他有爱新觉罗的血统。

    防是防不住的，那就只有从自身来找对策。打铁还须自身硬，这句话倒是形容得很贴切。国家强大了，外来势力自然插不上手，内在敌人也没有力量进行反抗。一个弱国，那当然会有非常多的机会让人钻空子。

    一个小孩子，先放他一马吧！但以后的监控必须存在，他的生长环境也要处于可控范围。那些遗老遗少能教出什么好东西，只能教出一个毫无爱国思想，只把当皇帝作为毕生唯一理想的卖国贼。

    而对于陈文强和北京市的新领导班子来说，工作更为琐碎，更为繁杂。当然，如果不负责任，倒也不用累得要死。

    北京城旗人众多，大多处于社会底层，同样的，大多汉人也处于穷困之地。要想让北京呈现出首都的新面貌，新政府既然要在北京做出个各族平等，体恤黎民的形象，解决贫困人群这个问题就不能回避。

    这个时候的满族人民，尤其是北京的旗人，面临着两个重大问题，就是民族歧视和生计困难。当时“屯居之旗人，京东、京北一带，大半衣食无完……困苦万状。其贫薄者，则借债无门，谋生乏术……于是横暴者流为盗贼，无赖者则堕为娼优，比比有之。”

    可见无论什么时候，遭受苦难的都是下层劳动百姓。对北京旗人来说，他们的生活困苦并不单单是在民国之后才出现的情况，只不过民国期间除了生活上的困苦之外，更多的还有精神上的痛苦。正是因为有了民族歧视，他们的生计问题才更难解决。

    首先，媒体上带有狭隘民族主义的色彩，鼓动民族歧视的文章基本杜绝，代之而来的是大量宣传民族平等，自食其力的口号。城里设置了很多读报栏，动员一些院校的学生充当义务读报员，向大众宣传。

    同时，一批职业技术学校应运而生，新开办的工厂开始培训工人并投入建设。王庄旗田被丈量，主要针对贫困人群进行发放，不仅地租低廉，并为他们提供小额低息贷款作为启动资金。环卫局、市政工程局建立起来，开始招收人员，满汉不拘。税务局发布减税令，鼓励人们做小买卖谋生，四个大型综合室外市场被规划出来，开张营业。

    政府各个部门也响应号召，开始招收工作人员，当然，条件要高很多。最引人注目的是陆军部开始招收医护女兵，要求身体健康，天足，能吃苦耐劳。一下子，吸收了大批旗人女孩，领到预发的月薪后，都进入短训班开始学习医护知识。并且其中有一些军训内容。

    有钱好办事，人多办事快，陈文强除带来了一部分官员外，又吸收了大量北方革命团体的人员，以及部分满官，雷厉风行地开展起工作来。环卫局、公安局、市政工程局、税务局、民政局等几个主要部门迅速成立，并开始运转。而钱的作用也体现出来，救济工作安抚了人心，南方物资的援助也很到位。再加上京城部队纪律严明，公买公卖，北京城开始逐渐趋于稳定。

    赵秉钧确实有些能力，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满清亲贵开始一个个向政府低头，陈文强的筹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自然，这些满清亲贵府前的士兵开始撤出，对他们人身自由的限制也大大放宽，但依旧不准他们随便出城。

    而关于“清室优待条件”的谈判也接近了尾声，最后需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关于故宫公产与私产区分的争论。

    按照陈文强的最初设想，组织善后委员会，会同清室近支人员，协同清理公产私产，昭示大众。所有接收各公产，暂责成该委员会妥慎保管，俟全部结束，即将宫禁一律开放，备充图书、博物馆等项之用，藉彰文化而垂久远。

    然而，善后委员会尚未成立，清室便找人进言，或托人疏通提出古物之分界不分时代，以清廷所发现为准，归清室所有。清朝的遗老旧臣则主张清室多分古物，他们四处活动，同声一致，不遗余力。

    著名报人林白水在《社会日报》上发表的观点：宫中各种古物，何者应归清室，何者应归国民，应纯以有无历史的价值，及与文化有无关系为标准。大抵小件珠宝、金银、皮货、绸缎之类，皆可划归清室。

    而大件重器，及与历史文化有关之金石书画等，数千年国宝所流传，与爱新觉罗全无关系，断难据为私有，而应作为国家之公产，全数陈列，以供研究历史美术文化者之参考。

    最后陈文强非常专横地一锤定音，就按林白水的意见办，而且应划归清室的财物一分为三，一部分归还清室；一部分作为投资，股息提高至五厘，国家每年按时支给股息，以为清室生活之用；另一部分成立安置救济基金，酌情接济满蒙穷困之民。

    拿别人的钱作好事，好名声留给自己，恶名留给别人。被接济的穷人只会说政府的好，而政府其实并未付出多少代价。

    袁世凯拿着最新定稿的《优待条款》连连摇头，作为前清旧臣，他当然觉得比自己定的要严苛。

    大清宣统皇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与中华共和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同等一切权利；自本条件达成后，共和国政府每年补助清室家用一百万元，并特支出二百万元开办北京平民工厂，尽先收容旗籍贫民；清室按照优待条件，移出禁宫前往颐和园，以后得自由选择居住，但政府仍负保护责任；其一切私产按优待条款处置，政府当为特别保护；其一切公产，当归国家政府所有………

    袁世凯叹息道：“看史书，这已比很多前朝皇亲强上许多了，起码性命无忧。当初若是不主动退位让国，京城现在恐怕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爱新觉罗家的一个也不会剩下。”

    “不得不佩服陈文强快刀斩乱麻的利索劲，虽然没象李闯那样追赃助饷，但效果却是差不多。”杨士琦叹息道：“交通银行已经筹集了两千万的股金，算是挺过这个坎了。以后再公开发行股票，铁路便能开工建设了。不借外债，恐怕会让朱尔典非常失望，各列强也目瞪口呆吧！”

    “陈文强还真是个赚钱的高手，我想可能还不止于此，且看他如何自筹资金，大修铁路吧！”袁世凯长出了一口气，似叹惜似感慨地说道：“如能不失利权而办成如此大事，倒也是功德无量。”

    ……………

    紫禁城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封建等级礼制，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在封建帝制时代，普通的民众是不能也不敢靠近一步的。

    然而如今，陈文强却如同闲逛般走了进来。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

    “太大了。”“真漂亮呀！”“皇上住的地方哦。”“咱们也能进来了。”……

    几个警卫东张西望，窃窃私语，满脸的好奇与兴奋。

    “这里以后是要对外开放的，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参观。”陈文强微微皱了皱眉，大声说道：“共和、民主、自由、平等乃是大势所趋，谁要阻挡这股潮流，谁就会被碾成齑粉。皇上没有了，一言九鼎，出口成宪也没有了，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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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北京新面貌

﻿    “载沣先生，我今日只带这么些人进来，并提前请隆裕女士和溥仪小朋友暂住贵府，便是不想弄得大家都不好看。”陈文强转向满脸沮丧加悲哀的载沣，放缓了语气说道：“请你相信政府，好好配合我们工作。”

    载沣叹了口气，伸手唤过醇亲王府的总管，低声交待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陈文强微微一笑，以目示意，赵秉钧和几名警卫随着载沣向深宫内院中走去。

    “紫禁城如此之大，藏物必定成千上万，清理鉴别恐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早已回国并将担任文化教育部长的蔡元培望着巍峨的宫殿，有些担忧地说道。

    “逐步清理，逐步开放。”陈文强笑道：“可以先开设一个小型的古物陈列所，为以后大型国立博物院的建立，既创造舆情，又积累经验。反正这以后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负责把人清出去，不让国宝流失。其实，我最关心的是，能从这里刮出多少金银财宝，以作国家建设之用。”

    “说到钱，我们教育部的预算马上就做出来了，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蔡元培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陈文强满口答应着，脸上却苦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将整个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寄托于一人一家一姓身上，真是悲哀。把国家弄得如此贫困，建设起来举步维艰，想起人人追屁股要债的情景，我就头痛。”

    “是呀！”蔡元培点头赞同，却又笑着说道：“谁让你那么会赚钱呢，入京到现在，你已经弄到了上千万两吧？交通银行的储备凑够了，马上就重新开业。换了别人，也没你那么多办法呀！

    “可我也背上了刻薄的名声啊！”陈文强叫屈道：“其实这活让别人来干更合适，棍子、皮鞭、夹棍一顿猛揍，掏出上亿两也不足为奇。将隆裕和溥仪赶出宫院，也很招人非议。”

    “那不行，咱们崇尚法治，如此大事刑拘，岂不砸了自己的招牌，也招惹国际指责。”蔡元培摇头道：“现在这样很好，钱到手了，各方也都照顾到了。说你刻薄，不过是些满清余孽，你又何必在意。将他们赶出皇宫，也是政府的决议，与你何干？”

    陈文强微微抬头，宫殿上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彩。只有赶走宫院中的皇帝太后，开放宫城，才会让民众彻底意识到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对封建意识和那些遗老遗少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号称共和国体的土地上，绝不能容许一个俨然独立的封建******的存在。这不是刻薄，没有同情心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国家的稳定，民众的心态。而且，这些作威作福的满清权贵，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太监下面是什么样的？”陈文强突然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抓个看看？真是很好奇呢？”

    蔡元培还以为陈文强神游物外，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突然听到此语，不禁翻了翻眼睛，转过头，直接装没听见。

    远远的，一群太监和宫女带着随身物品走了过来，打头的是醇亲王府的总管太监。

    来到近前，总管太监冲着陈文强打了个千，谦恭地说道：“回总司令大人，这些是随太后和皇上出宫的执事，随身物品奴才已经检查过了，要是——”

    陈文强摆了摆手，这黑压压的一大群，要挨个搜身检查看来是不太可能，而且谅他们也带不出什么重要物件，还是给这末代皇家留些体面吧。

    “留在宫中的主事带来了吗？”陈文强开口说道：“我说过有事情要交待的。”

    总管太监连忙冲队伍中招了招手，一个胖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扑通跪在陈文强等人面前，倒让陈文强愣了一下。

    “起来吧！”陈文强温言说道：“不要害怕。按你们的说法，现在改朝换代了，不会乱杀人了。”

    “是，是，共，共和了，奴才知道。”胖太监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共和了，自由了。”陈文强展颜一笑，继续说道：“这紫禁城归政府了，你们呢，政府也有安置办法。想出去的，政府发遣散费；无亲无靠的，政府也会给你们找生活的出路。香山知道吗，那里有座慈幼院，政府正在重修和扩建，你们年纪大的，可以到那里养老。至于年纪轻的，这座紫禁城要对外开放，也需要一些清扫人员。宫女呢，年纪大的，无处可去的，也可以到慈幼院；年纪轻的，可以去政府的培训班，学一技之长用以谋生。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奴才明白了。”胖太监连忙答道。

    “明白了就去召集宫女太监，把政府的意思告诉他们。”陈文强说道：“将他们的姓名、年龄和去向做个统计，我给你安排个帮手，三天之内，把事情给我办好。”

    “是，是，奴才一定办好。”胖太监把头点得比捣蒜还快。

    陈文强招手叫过两个政府工作人员，给他们配备了两男两女四名持枪警卫，跟着胖太监走了。

    陈文强眯了眯眼睛，背过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广阔的紫禁城。

    夕阳西下，紫禁城仿若人间仙境般更加美丽。

    …………..

    紫禁城还是那样高高耸立，但没有了皇帝，封建王权的代表，它的威严形象在老百姓心中开始坍塌。

    北京的街头的新气象越来越浓，街道清扫整洁，排水沟清淘，连公共厕所都新建起来一大批。路牌街牌开始出现在路口，进城的畜力车也不再敢让牲口乱拉乱尿。悬挂新国旗和彩灯的店铺和人家越来越多，连很多王公贵族的府邸门前也有，似乎不挂就不安心似的。

    街上的士兵在不断减少，代之维持治安的是身装全黑制服的警察。这些警察也变得和气起来，不再象满清时那样横眉立目，吆五喝六。城内的烟馆一夜间就被全部封停，于是，街上便能看到不少人呵欠连天，涕泪交流的样子。

    ……………

    一个面馆已经开门营业，照例，门前分担区已扫得干干净净，几个拉车的扯着袖头正擦鼻涕，揉眼睛。

    一群麻雀飞来觅食，没有人去管他们，而这些麻雀，胆子也特大，蹦着蹦着，就蹦到了几个跳绳的小孩前，晃动着脑袋在看小孩跳绳。几个孩子边跳边唱道：“共和国，大总统；民主自由加平等，争自由，要平等，官员百姓一秤平。”

    人们似乎都没有听见孩子的儿歌，孩子们也自顾自的随着绳圈的节奏而反复地唱着。

    “听说没，咱老百姓也快能逛紫禁城了。”一位拉车的说道。

    “嘿嘿，那可是皇家的地方，没想到咱也能进去瞧瞧。”另一位笑了两声，擦了擦鼻涕。

    “瞧你那埋汰样。”又一位车夫撇了撇嘴，嘲笑道：“我可听那学生念过章程，里面不能乱扔垃圾，随地吐痰，甩鼻涕。”

    突然，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店前匆匆走过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孩。船形军帽下是齐耳的短发，皮带将纤细的腰肢更加显现出来。

    一群人的目光中有惊讶，更有羡慕，看着女兵消失在巷口。

    “是乌苏家的吧？没想到这旗人家出了个兵，又缓过来了。”一个拉车的咧着嘴说道。

    “嘿嘿，旗人天足，倒是占了便宜。”另一个人心有不甘地说道：“当初，可是差点被卖进窑子的。”

    “小声点，没见人家门上这军属牌牌一挂，乌苏家大小子就被安排进了环卫局，连警察进门都客客气气的。”有人提醒道。

    “等我那二小子当上了兵，我也能神气起来。”有人嘴里啧啧有声地说道：“那军装穿着叫一个漂亮，叫一个精神。我那二小子一瞅眼都直了，他那身体，今儿招兵肯定跑不了。”

    “嘿，看哪！”随着有人提醒，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

    令人们感到惊异的是，店前居然走过一位拖着长辫子，身上穿着旧官服的人。

    “嘿，皇帝都没了，这满人咋又神气了。”

    “神气什么，革党有的是招儿对付他们。没看肃亲王府被围得铁桶一般，原来还让几个人出入，现在连苍蝇都不放了。”

    “这些满人瞎忙活，连禁卫军都乖乖听调，他们还能蹦跶到哪儿去？”

    “甭管是不是瞎忙活，只要不乱就好，可千万别再乱了！”

    这句话，大家都赞同，于是都陷入了沉默。

    乱，是乱不起来了，几只苍蝇嗡嗡叫，已经扰乱不了大局。

    曹琨杀了一批兵变劫掠的官兵，领了个不轻不重的处分，率领第六镇一部军队前往张家口驻防；禁卫军则被遣散了一批，剩下的混合了一部毅军与革命军张醁村的部队合编为河北驻军第一师，驻通州；其余的毅军并入徐绍祯的部队，编成两个师，同属北京军区，一驻廊坊，一驻唐山。而禁卫军和毅军中的马队被合编为一个骑兵团，调往内蒙古包头驻防。

    分化是成功了，瓦解还需要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新政府暂时已经消除了不稳定因素，剩下的就看政治工作的威力了。

    为了节省资金，陈文强在发电征求了临时政府的意见后，最终将中南海作为新政府的办公所在地，而且宋教仁明确表示，不要铺张浪费，更不要在京设单独的总统府。

    时间很紧，再有十几天，新政府便将全部迁至北京。陈文强只好因陋就简，将位于中南海西北角，还未完全竣工的摄政王府作为各大部办公地，丰泽园划作总统办公休息之所，紫光阁作为国事活动场所，西花厅作为******办公地，勤政殿作为参议院办公地……并在中南海内修建卫戍部队营房及办公人员宿舍。

    由于表现积极，奕劻的儿子载振被任命为************副局长，奕劻也获得人身自由。

    有了奕劻带头，其他心存疑虑的满清亲贵纷纷向政府提出请求，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安分守己，绝不与新政府为敌。封一时，封不了一世，在写下保证书后，陈文强终于逐步解除了人身限制。一些亲贵离京，去天津、或上海作寓公，他们的府邸都变成了股票，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表示政府的信用，陈文强还特意将今年的股息提前进行了发放。

    作为首都，日后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还可能是经济中心，只要政局稳定，那房地产的升值绝对是可以预期的。对此，陈文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再说，又没用现金，怎么算都不亏。

    而肃亲王善耆却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形同拘禁，而且是全家拘禁。当然，新政府是讲究人道主义的，每天府里拿出钱来，将要购买的物品列好清单送出来，自然会有人替你完成，而且连剩下的钱都分文不少地还回去。

    消息隔绝，坐井观天，度日如年，这种滋味让肃亲王善耆感到快发疯了。

    什么救出皇帝，什么先图满蒙，再一步步地恢复大清天下，种种美好的设想因为足不能出府而显得遥远。

    他在花厅里象热锅蚂蚁似的走来走去，心烦意乱，可又毫无办法。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他的儿子宪德走了进来，善耆急切地问道：“如何？革党可曾答应解除看管？”

    宪德苦着脸说道：“革党对肃王府捐银助饷倒是来者不拒，可依旧不肯解除监禁，并且在王府门口筑起沙袋工事，架起了机关枪。”

    “他们可说出缘由？”善耆一跺脚，恨恨地说道。

    “他们说了，陈专员有话儿带给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宪德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父亲，低声说道：“什么时间想清楚了，写好悔罪书，再谈撤除监禁的事情。否则——”

    “否则什么？他们还要灭我满门不成。”善耆咬牙切齿地说道。

    宪德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说道：“否则他们要监禁个百八十年，他们还让咱们省着点花钱，免得以后没钱买粮，要饿肚皮。”

    善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宪德呼呼直喘气，半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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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肃王伏法，大总统

﻿    宪德站在那里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道：“阿玛，我看，我看不如把阻止皇上退位，参加宗社党的事情写一写。革党肯定不知道阿玛与川岛先生的计划，咱们避重就轻，或许，或许——”

    善耆皱着眉抬起头，沉思了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试，总胜过束手无策。”

    父子二人立刻开始写悔罪书，把一些小事进行夸大，表明对以前所做悔恨万分，定要痛改前非，紧密团结在新政府周围，绝不再做逆流的罪人。

    抱着一线希望，善耆看着宪德拿着悔罪书前去自首，又陷入了焦急而漫长的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就在善耆昏昏欲睡时，满脸土色、惊恐未消的宪德回来了，善耆看到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心中一沉。

    “阿玛，他们，他们全知道了。”宪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赵秉钧看过悔罪书，冷笑连声，连声大骂咱们是卖国贼，死不悔改。还说，还说，若是不把与日本人勾结，图谋满蒙独立，妄图分裂国家，做梦复辟的罪行如实交代，警察局就要进府抓人刑讯。还，还让儿子带回来这个。”说着，宪德将手里用破布包着的带血的夹棍哆哆嗦嗦地伸了出来。

    善耆身子晃了晃，耳边象响了个炸雷，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阿玛，阿玛。”宪德扑跪到善耆身前，又拍胸脯，又揉额头，好半天善耆才缓醒过来。

    慢慢喝了口茶，善耆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他们这是虚声恫吓，并无实据，我们与日本人的合作，也未形成文件——”

    “阿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宪德流着眼泪说道：“伪造些文件，咱们也说不清楚呀！不如——”

    “他们暂时没有用强，就是想让咱们心甘情愿地认罪。”善耆叹息道：“雍正帝使曾静自著《大义觉迷录》，并让他四处演说悔罪，革党就是要这种效果啊！我们再等等，川岛先生会想办法的。”

    ……………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在原肃王府门前刚刚落下，国防部长袁世凯便亲自揭开了蒙在牌子上的红布，“陆军将校训练学校”几个大字呈现在人们面前，顿时掌声四起。

    作为调将培训、另行安置的一个光明正大的中转部门成立了，这也是政府收拢兵权，提防地方军阀化，将领拥兵自重的举措。当然，与时俱进，追踪世界军事科学发展的步伐，不断提高将领们的指挥水平，也是这个高等军校的职能之一。

    袁世凯满脸笑容，心下却是暗叹一声，瞧人家，玩得多漂亮。有了名义在手，全国的中高级将领，以后是想调谁就调谁，洗脑再加重分配，会彻底打乱军官们结成的小团体，也防止了武装割据的发生。

    还有几项军制的改革，也让他深思之下佩服万分。军法处独立于军队，直接向总统负责，主抓部队的思想教育和军风军纪等工作。虽然不干涉军事指挥，但制约作用很明显。即便你是一省卫戍司令，恐怕也不能为所欲为。

    而总参谋部的细划和加强，更加将政府对军队的控制强化并集中起来，最大限度地保持政局的稳定。

    目的基本达到了，陈文强鼓着掌，微微长出了一口气。倚仗自己的历史知识，尽快尽好地将国家局势稳定下来，建立起一套相对完善的先进的军队建设体系，尽量将无形的祸患消灭在萌芽之中。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务卿，帮着宋复华建立起近现代化的国家财政税收体系，为国家的复兴不断提供财力的支持。并利用财政倾斜，扶植起一批关系国际民生的相关产业，使国家的建设走上正轨。还有，在国际关系剧烈变化的时期，做好外交工作，纵横捭阖，使得国家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想想，累是累了些，但累得有成就感，累得心甘情愿。

    “陈专员。”赵秉钧突然凑过来，低声耳语道：“属下找到突破口了，肃亲王的儿子宪德看来是个软骨头，小恭亲王家的管家也有求得宽大之意。”

    “很好。”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冷笑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杀个把人，就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这事，你去办吧，要证据确凿，让外人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赵秉钧说着悄悄退出了人丛。

    还真是个当秘密警察的材料。陈文强眯起了眼睛，仔细盘算着该如何安排赵秉钧，又该如何控制好他。

    在陈文强心中，东北一直是重中之重，如今安排妥当，也算是长出了口气。

    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心情愉悦地看着眼前正“坦白从宽”的自首者，听着宪德把川岛浪速和善耆的密议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由肃亲王府以家产为抵押筹集款项；日本人松井清助和鄙人的五舅喀喇亲王一起逃离北京，去蒙古组织一支蒙古人的队伍；日本人木村直人和内蒙的巴林王去巴林负责训练军队；日本人多贺宗之负责在满洲置办武器，并把这些武器交付松井清助。川岛速浪负责帮阿玛逃出北京，并联系东北土匪薄益三，通过他运送武器……”宪德低着头，原原本本地说着。

    可惜只有口供，没有证据，更没有抓住小日本的现行，陈文强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其实，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国家还没有实力，日本人又一向寡廉鲜耻。

    “大人，我，我已经坦白了，这从宽——”宪德一脸的可怜相，望着陈文强说道。

    “智庵与你说的，政府会照办的。”陈文强淡淡地笑道：“原来的溥伦贝子组织了一个国家统一维护会，你也参加，以示痛悔改过。另外，我们安排你趁川岛不在的时候去他府上，把你妹妹接出来，有些话你来问她。办完这两件事情，肃王府就没事了。至于你阿玛——”沉吟了一下，陈文强继续说道：“如果死不改悔，那我们只能将其监禁，直到他认罪改过。”

    “我定当劝说阿玛，向政府坦白。”宪德急着说道：“肃王府我们愿意捐给政府，我们搬到别院去住。”

    陈文强点了点头，温声道：“去吧，好好办事，好好活着。”说完，转头冲赵秉钧使了个眼色，赵秉钧立刻笑容满面地拉着宪德走了。

    一边春风，一边雷霆，其他人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如狼似虎的军警立刻冲进喀喇亲王和巴林王的府宅，将相关人收监关押，将被控告以叛国罪。按照宪德的口供，东北军队则对土匪薄益三首先开始了猛烈的围剿。

    肃亲王府中，宪德涨红着脸，使劲一推刚刚带回来的显(王子)即刚刚改名的川岛芳子，气恼万分地说道：“说给阿玛听，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川岛芳子翻了翻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善耆对她是最宠爱的，她们兄妹姐弟无论怎么张狂，善耆也是不问的。再说，她觉得失身给川岛是值得的，川岛不是正帮父亲恢复失去的一切吗？

    见她不说话，宪德一跺脚，冲善耆说道：“阿玛，那个川岛就是个畜生，明着收显作义女，却是明铺暗盖。川岛还说本想娶她为妻，一来抬高他的身份，想变成驸马，二来还可以生子……”

    “住嘴，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善耆铁青着脸，一点也不相信。

    “说呀，你敢做不敢认，枉你平常自胜须眉，不过是个胆小鬼。”宪德冷笑着嘲笑川岛芳子。

    “承认了有什么了不起。”川岛芳子年纪只有十几岁，被宪德一激，立刻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这样做不值得吗？中国人怕外国人，要想打败革党，要想帮阿玛夺回失去的一切，不靠日本人靠谁？我恨革党，我恨共和，我要象姐姐一样在北京城内外呼风唤雨，过那种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生活，那种任性放肆的生活。我在帮阿玛，这有什么不对？”

    善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爱女，实在难以想象他的老朋友，一个秃头鹰眼的糟老头趴在他如花似玉的女儿身上的情景。

    “阿玛。”宪德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流着泪说道：“咱们认输吧，否则，掉脑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赵秉钧说了，只要阿玛在报纸上揭发日本人的阴谋，并痛改前非，就不再为难咱们。如果继续顽抗，不仅要将肃王府抄家灭门，还要将阿玛献女卖国的事情广为传播，让阿玛名声扫地——”

    善耆身子晃了晃，眼前金星乱冒，嗓子眼发甜，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

    东北形势的明朗，南北和议成功，使川岛浪速等人和肃亲王的宗社党所进行的满蒙独立运动胎死腹中。

    因为日本政府“现今，革命党将建设国家已经无疑，日本在无力单独干涉的情况下，有必要与之保持亲善协和，特别是列国成立借款团，日本也应参加，因而现在如发生满蒙举事之类的事，于国家不利”。

    同时，日本在中国东北的驻军，也认为宗杜党等土匪乃乌合之众，不只成功无望，反而会有损于日本“国威”，因而反对川岛的计划。由于日本政府改变了支持满蒙独立运动的政策，川岛被迫停止行动，但作为交换条件，提出不得干涉川岛一派的人部署在满蒙各地。

    但肃耆的屈服和招供，却使陈文强又掌握了日人图谋中国的证据，这对敲响国人心头的警钟，重新看待这个野心勃勃的邻国，有着巨大的作用。

    南北和议达成，袁世凯甘拜下风，南京临时国会便进行了大总统的选举。宋复华以多数票获选，成为中国共和国第一任总统。

    “中华共和国缔造之始，而仁以不德膺临时大总统之任，夙夜戒惧，虑无以副国民之望……倾覆满洲****政府，巩固中华共和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仁实遵之，以忠于国，为众服务……”

    庄严凝重的宣誓词立刻通过电报传到全国各地，庆祝仪式纷纷召开，庆祝中国终于有了国家元首。

    北京城内也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鞭炮。在北京政府的组织不，军乐大作，民众高呼着“共和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大总统万岁！”等口号，举着国旗走上街头，声达云宵。

    南京，临时政府礼堂内，当宋教仁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来时，气氛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面对着同志们的祝贺和欢呼，泪水猛地涌上了宋教仁的眼眶，他没有去擦，任泪水静静地流，与同志们热烈拥抱，庆祝。很多人都已经是泪水纵横，泣不成声。理想，为之奋斗、流血、牺牲的共和理想，即将在中国实现了，没有人不会为之激动，为之动情。

    “北京市政府发来贺电，革命军总参谋部发来贺电，湖北政府发来贺电，浙江军政府发来贺电，广西军政府发来贺电……”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电报跑进了礼堂。

    宋教仁放开泪流满面的同志，有些哽咽地笑道：“瞧瞧文强、禄贞这几个家伙，还真是公事公办，怎么就没有以个人名义来祝贺的。”

    “先公后私，等下来，这几个家伙就该来电拍你这个大总统的马屁了。”万福华抹了把眼泪，笑着调侃道。

    “怎么，当了这什么大总统，就和同志们生分了。”宋教仁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还是宋钝初，这永远不会变，你们若——”

    “大家都没变，谁也没违背自己的入会誓言。”万福华赶紧说道：“我们依然要为国家、民族奋斗终身。”

    “那就让我们重温誓言，继续奋发，继续努力。”宋教仁大声说着，冲着礼堂内的悬挂的六星旗举起了拳头。

    “我，＃＃＃，谨庄严宣誓：即使成功远在天边，也要勇往直前，不畏艰难；即使失败就在眼前，也要坚守信念，矢志不移……驱除鞑虏，复兴中华，创立民国，耕有其田，我们自愿承担这项义务，毫无保留，不畏牺牲，为执行我即将承担的任务而鞠躬尽瘁。”

    坚定而铿锵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内，同样是热血沸腾，同样是一个值得铭刻历史的时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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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总统入京，国会多数

﻿    北京城的东西长安门及天安门广场正式开放通行，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也分了出去，昔日的“皇宫”只剩乾清门到神武门那块地方，而中南海也变成了政府办公地。

    紫禁城部分对外开放了，游人排队购买门票。票价很低，而且有不少老百姓前去游览，他们就是图个新鲜，也好面子。那可是原来皇上、太后住的地方，进去兴许能沾些富贵，更能对街坊、邻居、朋友吹唬吹唬。

    进城不用交税了，官差们不随便打人、骂人了，街道更清洁了，留辫子的越来越少了，坐轿子也不时兴了，赶马车要靠右边了，四个轮子的铁壳车也跑出来了……

    几个满蒙王公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了，由此带来的震撼和波动，是全方位的。满蒙亲贵知道他们的特权再也没有了，顽抗与破坏的下场只能是毫无情面的打击。老百姓明白改朝换代已经成了现实，大清已成了过去，原来的皇亲国戚威风不再。

    变化越来越多，越来越广，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冲击着人们的观念，改变着人们的习惯。

    利用满清亲贵的金银，交通银行渡过了难关，并进行了改组，银行总裁由陈****担任。他倒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上任便开始招收工作人员，并准备在各省建立网点。作为铁路公路建设的融资集资银行，交通银行还预计先期发行铁路债券十亿两，数额十分巨大。

    局势稍微平稳，陈文强便开始转移精力。毕竟经济建设才是重中之重，没有钱，干啥也干不成。

    “老陈，你什么意思？交通银行已经正常营业，连你们员工的薪水都暂时由中央财政供给，怎么这债券还要中华银行给你托着呢？”陈文强对陈****的要求感到很郁闷，怎么就不能自己开动脑筋，偏要吃现成的。中华银行虽然财大势雄，但负担也重，还要向全国各地进行发展，哪能什么都压上来呢？

    “交通银行刚刚恢复元气，信誉还未建立起来，发行债券前景不明啊！”陈****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无非是想借中国银行的名气打响自己的品牌，“如果中国银行能够率先认购，无疑会大大增加影响。”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要想扩大影响，你可以想别的路子，比如说找大总统，让他买债券，我呢，当然也可以友情支持一下。然后，你在报纸上煽惑煽惑，效果可能更好。”

    “这事，得你帮忙，我与大总统并不是很熟啊！”陈****期盼地望着陈文强说道。

    “好，没问题，我直接把他的薪水扣下来。”陈文强坏笑着说道。

    这样也行，陈****咧了咧嘴，有些谄媚地笑道：“陈兄啊，还是得请您帮忙出出点子，这头三脚难踢呀！”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发行十亿债券有些过多了，先来两、三亿，修好一、两条铁路，让人家看到自己的钱没白花。这样信誉和收益都有了，再发行第二期，第三期，你这有点贪多嚼不烂。”

    “嗯，嗯，我是有些心急了。”陈****连连点头，继续望着陈文强。

    陈文强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姑且说说，你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和计划，互补一下好了。这个债券呢，面额要大小兼备，尽量将贫富都照顾到。川汉公司就是一个教训，五十两一股，老百姓猴年马月能凑齐，没了积极性，也就不想去当什么股东了！还有，就是要加大宣传力度。比如说这些债券是修津浦铁路的，那就把这条铁路的前景美化一番，铁路修成会有怎样好的收益。吹牛，你肯定会。”

    陈****笑了，连连点头道：“这个我会，包管让它天花乱坠，还有什么？”

    “不要将目光局限在国内，国外资金也可以大胆吸收。”陈文强说道：“利用你的人脉，开动脑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当然，我们大家都会尽力帮你，你就放心大胆地施展才干吧！”

    “明白了，我非常感激。”作为曾任前清银行监察、度支部预算案司长等官职的陈****来说，陈文强能够不忌讳，大胆提拔重用，这份恩情他是铭记在心的。

    “不必如此，我看中的是才干。”陈文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官费留学美国，在耶鲁和哥伦比亚大学深造过，获得过博士学位，在前清又在金融经济方面具有工作经验，这才是最重要的。好好干，交通银行的牌子，我请总统为你们题字。”

    ……………..

    明亮的阳光，暖风拂面，花草树木正是翠绿，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内心充满了欢愉和活力!

    大总统来了，在军乐队奏响的铿锵乐曲中，在二十一响礼炮的轰鸣中，在民众的欢呼中，在各级高官的陪同下，宋教仁笑意殷殷地走下火车，不断地挥着帽子向着人群致意。

    陈文强与美德公使结束了亲切的谈话，率领北京的官员迎了上去。

    “辛苦了，文强。”宋教仁紧紧握住陈文强的手，深深凝望了一下，又来了个拥抱。

    “你还欠我薪水呢，别忘了这头等大事啊！”陈文强在宋教仁耳旁轻声提醒道。

    宋教仁抿了抿嘴角，再次凝望陈文强，稍显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文强转身将袁世凯介绍给宋教仁，说道：“这位是袁世凯先生，推翻清廷，居功至伟啊！”

    “袁先生，我是神交已久啊！”宋教仁抢先伸出手，热情洋溢地说道：“您的阅历和经验是新政府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宋某年轻，正需要您的指点和帮助。”

    过了吧，陈文强挑了挑眉毛，这样也好，一个和蔼亲切的总统，或许能使政府工作更加顺畅。

    繁琐的欢迎仪式结束了，大总统坐上了金漆朱轮双马车，沿途遍布军警，市民夹道欢迎，全城悬旗致敬！。

    “总统坐马车，咱们坐汽车，这是怎么安排的？”总统府秘书长杨笃生有些奇怪地问着同车的蔡元培。

    “那马车有钢板，是防弹的。”蔡元培笑着解释道：“而且这二十辆汽车分别由德国奔驰和美国福特公司赠送，两家公司都希望总统坐着他们的车出现在公众面前，文强也是不胜其烦，索性就用马车了。至于以后，总统有两辆汽车，轮流使用，以示公允。”

    杨笃生失笑道：“原来如此，也确实不太好搞。对了，紫禁城的古物图书什么时候能对外展览啊？”

    “已经清理出一批，大概下个月在太和殿公开展出。”蔡元培笑道：“紫禁城之大，藏物之丰，你是想象不到的，要全部清理出来，至少还需要三、四个月。然后，我们还要去清理从热河、奉天行宫运回来的物品，这样算下来，总要一年时间吧！”

    “那么多？”杨笃生有些吃惊。

    蔡元培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深沉地说道：“光行宫运来的就有约二十万件，都是国家财富，民脂民膏。满清不亡，天理不容啊！”

    杨笃生轻轻吐出一口气，表示着心中的惊讶，半晌又笑道：“文强真是好手段，做得干净利索，替国家挽回了巨额的损失。”

    “瓜前李下，难免没有些闲言碎语。”蔡元培微皱眉头，说道：“做这事本就费力不讨好，你也应该听到一些怀疑执行者中饱私囊的传言吧！”

    “倒是有一些。”杨笃生很实在地点了点头，说道：“可大家都不值一哂，大总统还亲自撰文在报纸上发表，当然是换了个笔名。”

    “中庸之道害人不浅啊！”蔡元培慨叹道：“封建的遗毒犹在，多做事的多受批评，不做事的安然无事，勇于任事，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甚难哪！”

    “大总统对此也深为不满。”杨笃生说道：“他曾手书‘外界于我之毁谤，毫不在乎；为国家民族之责任，淡然处之’条幅，挂在室内，以示决心。”

    “有如此之心，方能成建国大业。”蔡元培由衷地笑道：“钝初、文强等，皆是不世出的俊杰人物，复兴党有此支柱，实是幸事，也是国家之大幸。”

    车队浩浩荡荡，直奔中南海，面对着热烈的民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宋教仁不顾车上警卫的劝阻，掀开车厢顶盖，在紧张万分的警卫的左右护卫下，共和国大总统激动地向民众不停挥帽致意，使得现场的气氛更趋热烈。

    这历史的一刻，这激动人心的日子，将永远刻在人们的回忆中，载入漫长的历史画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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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半年多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北京人有幸目睹了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一件件事情在身边发生。

    北洋军逼宫，皇帝逊位，南北和谈，战事又起，国家共和，大总统入京……或是惊惶，或是害怕，或是新鲜，或是激动，或是迷惑。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人们的各种感受象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丰富而又快速。

    如今，又一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发生了，或许很多民众们并不十分理解它的意义，可在两千多年的中国社会中这却是从来没有的现象。

    两千年来中国的封建社会，中国的政治总是在“暴力革命”“农民暴动”进行权力的转换，每一个朝代都是只是一种“暴力革命”和“农民暴动”的产物，从来没有一个朝代是通过一种“民主”的方式进行和平过渡和和平变革，而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沿续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得益这种“暴力革命”和“农民暴动”。

    而现在全国的各种政治力量第一次开始表示要放弃“暴力”，通过“议会”的方式变革中国的社会，这本身就是中国两千年来的一个最大的进步。

    两千年的中国社会，一直处于封建与****的体制下，在这种封建与****的体制下，皇权集中了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与一身，形成高度权力集中的皇权****体制。建立国会意味着中国第一次开始把这种高度集中的皇权，也按照三权分立的原则进行了分权。

    国会的建立也表达出中国的权力交替第一次开始从“暴力”、“世袭”等封建的方式，转为“和平”、“民选”的民主方式。建立参众两院的议员选举制，这就意味着中国民众第一次可以通过选举的办法表达意志，选举代表自已意愿的代表。

    从政府颁布的《国会组织法》和《参议员选举法》《众议员选举法》来看，虽然存在一些因教育，财产等限制选举，以及不承认女子有选举权和限制相当一部工商资产者的选举权等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按照西方民主与宪制的要求建立的国会制度的开始。

    尽管在第一届国会议员的选举，不乏存在一些党派的舞弊，以及当时民众的民主意识还比较缺乏，选出的第一届的国会的议员混入了许多激进分子和政治投机分子，但是这毕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真正的按照西方模式进行的选举，它的民主意义和进步意义大于其缺点。

    这次选举，因为选举资格受教育程度和财产等限制，全国具有选举资格的选民只有四千多万，仅占全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而真正参加投票的人数更少，据统计表示只有四百万人左右，只占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但这毕竟是中国第一次真正的国会选举，是一件划时代的大事。清末咨议局选举只有一百多万选民，参加投票的更少。而且这次选出的议员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六岁，其中三分之二以上在国内或国外受过新式教育，这与前清咨议局议员中大多数拥有传统科举功名已完全不同。

    经过参众两院的初选、复选，复兴党成为国会内的第一大党，而在各党所占的席位上，除去跨党和无党派在外，在众议院的五百九十六个议席中，共和、民主、统一、同盟四党得到了一百九十四个席位，复兴党得到二百八十一个席位。

    而在参议院的二百七十四个席位中，复兴党得到了一百四十一个席位，共和、统一、民主、同盟四党得到七十九个席位；其中无党派和其它小党在众议院得到一百二十个席位，在参议院得到六十四个席位，这样复兴党不仅是第一大党，而且占参议院的多数席位，可谓大获全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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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无题

﻿    一九一零年三月二日，中华共和国第一届正式国会成立。这天街市遍悬国旗，人们象过节日一般，自上午九点起，议员们身着特制的礼服陆续齐集会场，其中有参议员一百七十九人，众议员五百零三人，国务卿及各部长皆列席，其它内外观礼代表千余人。

    十一点钟，筹备国会事务局委员顾鳌宣布典礼开始，警卫军鸣礼炮一百零八响以致敬。接着由筹备国会事务局委员长施愚报告国会召集经过，并公推议员中年事最高的云南参议员杨琼为临时主席，杨就席后，首先委托筹备参议院事务处筹备事务员林长民代行宣读开幕词，继请宋教仁总统特派代表总统府秘书长杨笃生登台致贺：

    “中华共和国元年九月二十八日，我中华共和国第一次国会正式成立，此实两千余年历史上莫大之光荣，四万万人亿万年之幸福。教仁亦国民一分子，当与诸君子共深庆幸。念我共和国家由于四万万人民心理缔造，正式国会亦本于四万万人民心理所结合，则国家主权，当然归之于国民全权……诸君子皆识时俊杰，必能各纾谠论，为国忠谋。从此中华共和国之邦基益加巩固，各族人民之幸福日益臻进，同心协力，以造成至强大之国家，使六星国旗常照耀于神州大陆，是则教仁与诸君子所私心企祷者也。谨颂曰:中华共和国万岁！共和国国会万岁！”

    陈文强使劲鼓掌，这颂词做得很漂亮，实际上他更为复兴党的胜利而高兴。虽然同盟会有些人还是心生嫌隙，拉出去单干。这也是复兴党在众议院未获多数，在参议院中只获微弱多数的原因之一，但在陈文强看来，却是大局已定。

    复兴党组织严密，纪律严明，进退一致，远不是那四个党所能比的。而且小党中的华侨进步党绝对是向着复兴党的，司徒美堂、黄三德、陈嘉庚都因为新政府允许海外华侨回国参政心存感激，曾一再表示坚决支持复兴党的立场。

    陈文强用手掩嘴，轻轻打了个呵欠，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国际承认的问题。

    对于国际承认，陈文强并不象当时人们一样，将此问题看得异常重要。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不经外国承认，中国在国际上就站不住脚，对国内政局稳定也有极大的关系。

    而列强利用人们渴望得到外国承认的焦急心理，故意拖延时间，乘机渔利。其中尤以日本人蹦跶得最欢，这让陈文强恨得牙根都痒痒。

    从第一次倡议书要求新政府必须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再到第一次倡议书的补充，主张只有在中国建立起巩固的、具有实力的并能履行一切国际义务的新政府时，列强才能考虑承认问题。

    历史经验证明，短视和贪婪永远是日本人的特点，也是他们的致命之处。就如历史上提出的二十一条，其实并未获得太大的实质上的好处，却激起全体中国人的愤怒，从此视其为死敌一样。日本借此肆意要挟，也与英、俄有很大关系，俄国想以此迫使政府同意外蒙实行“自治”，英国则想强迫政府接受其不派军队入藏的要求，并参加“中英藏会议”讨论内外藏问题，破坏中国的统一。

    陈文强轻轻叹了口气，既不想卖国，还要强国，真的是很难，夹缝中求生存的滋味实在难受。而先卖国，再救国，忍辱负重或许是个办法。凭着他对历史的了解，这些失去的都会一一夺回。然而，民气已经被激发出来，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政府将会陷入舆论被动，甚至是危机。

    空喊口号容易，但实际操做起来很难。民气，这个东西是把双刃剑，可以伤敌，也可以伤己。新政府的形象，陈文强必须要考虑。

    以夷制夷，弱国无外交的无奈之举，但弄不好就要引火烧身，适得其反。英日俄各有目的，借国际承认来向新政府施压。而新政府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只是要打破列强协调一致，还需要再努把力。

    …………

    谁都知道事情要靠人来做，人事关系和社会关系就不能不由人来应酬了。哪怕是不情愿的，人熟面熟，工作或事情的需要，有利益有机会有人情关系，怎能推辞？甚至哪怕再卑躬屈膝，总有人愿意或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世俗之人，少不了要做世俗之事。

    工商部总长张骞，次长马君武，竟然还有铁道部次长詹天佑，这让陈文强很迷惑，瞪着眼睛直看詹天佑。

    詹天佑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就是作陪，沾光，绝不麻烦陈先生。”

    打酱油的，凑什么热闹，还以为你也是要钱的呢！陈文强翻了翻眼睛，一指桌上的菜，大声说道：“吃。”

    嗯，菜不错，这烤鸭也地道，陈文强左右开弓，一点也客气。吃不吃，总得办事，不吃白不吃。

    “这个，文强呀！”张骞好不容易抓住陈文强停筷喝茶的空当，开口说道：“我们工商部的工作，你可要多多支持，同样是政府部门，可不能厚此薄彼。”

    “张老，我什么时候不支持您的工作了。”陈文强笑道：“厚此薄彼更是绝无此事，我一向是一视同仁的。”

    “可我们所呈的开办工商银行的批文到现在还没下来呢！”马君武略带不满地说道：“为了支持铁道部，这交通银行算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为何对工商银行之事漠不关心呢？”

    詹天佑停下筷子，望着陈文强苦笑，这吃饭果然不是白请的，就是作为攀比对象而存在。

    “铁路建设关系到国防、民生，乃是重中之重。当然，工商业也是非常重要，国家扶持的态度也是明确的。”陈文强慢慢解释道：“柳州、大冶、马鞍山钢铁厂，再加上汉阳铁厂改造工程，还有行将开工建设的首都和上海钢铁厂，可都是中国银行出资，这扶持的力度还不够大吗？国家财政是出的多，入的少，窘迫呀，不信，你们可以问财政部长。”

    “当然，文强的辛苦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张骞点头赞同道：“对于工商部的支持也是心存感激。其实，我们也只是想让中国银行拔出一些储备，使得工商银行能顺利开张。”

    储备是万万不能拔出的，只有不断加强的金银储备，才能保证政府强制流通的纸帀保持稳定，经得起冲击，并不断地吸收民间流通的金银。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摇着头说道：“开办交通银行时，并没有拔出诸备，甚至储备还有所增加。诸位都知道，中国银行作为国家财政支柱，必须有抗冲击和保持币值稳定的能力。你们的要求，不仅我不会同意，总统和国会也不会通过。”

    马君武有些急了，刚想开口，却被张骞以眼色制止，张骞亲自给陈文强续上茶水，温声说道：“文强，既然这条路行不通，还请你给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谈不上。”陈文强态度比较谦逊，毕意张骞岁数大，尊老爱幼的美德他还是有的，“工商银行成立，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请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如何？”

    “几个月？”马君武急着问道。

    陈文强伸出手，瞅了半天，在众目注视下，很谨慎地比划出个六的手势，说道：“可能，也许还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

    这里不是想象的水晶宫，也不是故宫里的金銮殿，这里是一个显得安谧、恬静的大厅，光线柔和，四周的沙发、软椅干净得一尘不染。这里的一切显得舒适，虽然是中国古典式的大厅，但内部的装修又是现代的，白色帷幔几近垂地，闪着亮光的暗黄色的地板，镶嵌在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蔡锷在黄兴的陪同下走进了大厅，心中很惊讶屋内的简单和相互，这可是大总统的居所啊，与他心目中金碧辉煌的想象相去太远。

    刚刚坐下，大总统宋教仁便走了进来，敬礼握手寒喧，才又重新落座。

    “蔡松坡，这么年轻，便能将四川基本平定，着实是有才干。”宋教仁笑着夸赞道。

    “都是政府的大力支持，总统的英明指挥。”蔡锷谦逊地说道。

    呵呵，宋教仁笑了，黄兴也微笑不语。

    “西南多事，正需要干将镇守，松坡要有心理准备啊！”宋教仁和蔼地说道。

    “锷为国戍边，不怕吃苦。”蔡锷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等到铁路修通，才能彻底改变西南布局，这预计需要几年的时间。”宋教仁沉声说道：“相对来说，公路应该见效更快一些，这些基础建设的投资，政府会加大投入力度，以保证军需供给。而你们军队，也要尽力为国家减轻负担，屯垦与戍边可以结合起来，来改善自身的生活条件。”

    “这个卑职明白，听说政府组织了一批农林专家要前往全国各地，整理地方资料，还要把西北建设成塞外江南？”蔡锷试探着说道。

    “不是听说，而是确有其事。”黄兴笑道：“这批专家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你可要切实保护好他们的人身安全哪！”

    “具体任务由克强向松坡交代，我就不赘述了。”宋教仁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能胜任，成为国家西南擎天之柱。”

    “谢谢总统的夸奖，卑职定不负所托。”蔡锷显得很激动。

    “时候不早了，大家吃过晚饭再走，就算是为蔡大将军饯行了。”宋教仁很亲切地说道：“再把文强找来，你们可是老朋友了。他下午约见美德公使，想必也有好消息告诉我们。”

    “皇帝赐宴了。”黄兴笑着冲蔡锷眨了眨眼睛，玩笑道：“很难得的，不过这拉上文强，就有些不厚道了。”

    宋教仁摇头笑道：“克强，这话就有些瞧不起我了，虽然我不比文强有钱，请大家吃顿便饭，还是可以的。”

    “多谢大总统厚爱，对陈先生当年的提携和看重，在下也是非常感激。”蔡锷说道：“能一起吃饭，也是卑职的荣幸，不如我亲自去请国务卿。”

    “还是让工作人员去吧，文强最近脾气不大好，但他有个毛病，很少对工作人员发火。”宋教仁笑着解释道：“主要还是压力太大，我又不是很懂这种经济上的事情。各部门都伸手要钱，给多给少都不合适，有些偏重，就会引起不少不满。总之，不容易呀！”说着，叫过工作人员，让他去告诉厨房加几个菜，再去西花厅通知陈文强。

    黄兴借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听说有些议员对军费预算很不满，提出什么整束军备，着重建设？”

    “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宋教仁点头承认，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财政预算我已经签了字，国会通过应无问题。”

    “削减军费，整束军备，乃是无知短浅之见。”蔡锷不满地说道：“没有强大的军队，就没有稳定的发展环境，建设也难以顺利进行。日俄英法虎视眈眈，列强环伺觊觎，难道他们都看不到现在国家危机四伏的情况吗？”

    “或许是看不到，或许是有别的目的。”宋教仁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还有文强支持，军费只能每年递增。如果军队能再自力更生解决一些生活问题，资金的富余就会更多一些。你们也要体谅政府的难处，志华左右腾挪，才使得财政能够勉强支撑，却也惹了不少非议。”

    几个人正说着，工作人员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箱酒。不待宋教仁发问，便开口解释道：“国务卿还未回来，陈夫人在家，听说大总统请客，特意让我带回来这些酒，说是国务卿原打算要送给大总统品尝的，就顺便捎去吧！”

    “呵呵，这是打算行贿了。”黄兴仔细拣看着这一箱酒，啧啧连声，“山西汾酒、烟台葡萄酒、白兰地、西凤酒、四特酒，都是好酒啊，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宋教仁表情有些怪异，摸着下巴说道：“文强的东西可不好收，上次领来几个裁缝，量这量那，折腾了我半天，说要给我做衣服、做帽子。后来我才知道是北京一家有名的绸缎庄捐了五千两银子，条件就是拿我作宣传。还有一次，突然跑到我的办公室，逼着我写‘北京大饭店’几个字，还要我签名，不用说，准是拿去卖钱了。这回呀，不知他又要搞什么？”

    “国务卿还真是——生财有道呀！”蔡锷有些好笑地说道。

    “也多亏了他生财有道，否则咱们都要喝西北风了。”黄兴拿起一瓶酒，对着灯光照，然后招呼蔡锷，“看看这酒，喝过吗？”

    蔡锷看了看，摇头道：“没喝过，但听说过，清代大儒郑珍曾有‘酒冠黔人国’的赞誉。”

    “连茅台都没喝过，真是稀奇啊！”随着声音，陈文强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看来心情不错，进屋便先冲蔡锷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松坡来了。”

    “陈先生。”蔡锷上前与陈文强握手。

    陈文强笑着说道：“在四川干得不错，特别是能摆平袍哥，足见你的手段。”

    蔡锷心中高兴，但还是装出谦虚的样子，客套了几句。

    “文强，看你喜气满面，想必有好消息告诉我们了。”宋教仁打趣道。

    陈文强点了点头，笑道：“明天，秘鲁、古巴、保加利亚将率先承认共和国政府，稍后几日，如果其他列强依旧不表态，美德两国将会不再顾及他们的立场，单方面承认中华共和国，并递交国书。”

    “好，太好了，当浮一大白。”宋教仁喜出望外，一拍大腿，起身而起，在室中走了两趟，来到酒箱前，伸手拿出一瓶酒，然后又犹豫着问陈文强，“这酒，不会有什么玄虚吧？”

    “随便喝，不要钱。”陈文强很大方地笑道：“国宴专用名酒，这金字招牌够响亮吧，哈哈，又有钱可拿了。”

    ……………

    正如陈文强所判断，秘鲁、古巴、保加利亚在美德两国影响和操纵下承认中华共和国，确实很有效果。不仅国人感到振奋，英日两国也因为害怕引起连锁反应，而进行了紧急密商。

    然而，此时中国政府似乎有了底气，对英日俄提出的带有先决条件的国际承认保持沉默。

    陈文强加紧了与美德两国公使的蹉商和协调，签订了中国向德国优惠供应钨矿的协定，而德国将提供贷款和设备，帮助中国政府进行采矿机械和冶炼技术的更新改造。同时，中国政府还决定在今后三年时间里，以每年不少于十艘的数量从德国购买潜艇，并由德国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帮助中国择地建立潜水艇船坞，以修理为主，兼进行自制尝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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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分化拉拢

﻿    而对于美国，中国政府则采取了大规模招商引资的行动。此时美国的总统塔夫脱很有雄心，想有计划地扩大美国在国外的影响。他鼓励美国银行家和企业家到国外去投资，政府为在国外修建铁路和创办事业的企业家们提供贷款。

    而中国正在趋向稳定的政局，广阔的市场，众多的低廉的劳动力，非常具有吸引力。加上中国政府表现出了依靠美国建设海军的意图，美国政府认为一个逐渐强大的、并对美国抱有善意的中国政府不仅能帮助美国扩大在华的商业利益，也许还能抵抗日本的威胁。

    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后，美国舆论界就表现出热情的姿态，一再呼吁及早承认太平洋彼岸的“姊妹共和国”，国会议员还联名提出一项敦促政府承认中华共和国的议案。

    但美国政府鉴于在承认问题上处境比较孤立，所以表示在“不拖延的情况下”同意与各国协调行动。与之相似，德国也同样面临着这样一种处境。

    随后临时政府“左揽美利坚，右拉德意志”的外交策略非常成功，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并争取到了两国工商业人士的大力支持，使得两国政府越来越倾向于摆脱所谓的列强协调行动，以国际承认来获取中华共和国政府的最大好感。

    随着中国局势的进一步明朗，复兴党执政已确定无疑。美德两国都表示出将不顾其他列强的反对，准备单独承认中华共和国的意图。美国驻华代办卫理报告******说：“我们率先承认中华共和国，将极大地增进对我们已有的好感，而且可用来阻止其他国家提出不公平的承认条件。我们承认新政府越快，对中国以及美国在华的利益越有利。”

    而德国公使则向国内报告说：“各国承认共和国无疑会在民众心目中加强新政府的地位，也会增加即将召开的国会的声誉，有助于平息可能出现的骚乱和久已存在的对动乱的担心。”

    美德两国的这种态度引起其他列强的不满。英国外交大臣格雷认为美德两国的行动“违反外交礼节”；日本外务大臣牧野伸显指责美德两国违反了列强一致的原则，有损于日本利益；俄国也对此表示了不满。

    英、日基于对美德准备单独承认中华共和国的担心，经过密商后，日本又提出关于承认中国新政府的第二次倡议书，主张在中国能继续维持稳定局面，又能根据以往条约及惯例履行国际义务时，各国应尽可能地同时宣告对中国新政府的正式承认。

    为了不致损害在华利益，英国则不再坚持必须由中国政府发表正式宣言保证履行国际义务作为承认条件，主张在国会选出正式总统后，由当选总统发一声明，表示中国政府将严格尊重其所承担的一切条约义务，外国人将根据既成惯例享有一切在华特权和豁免权。

    所以，就在宋教仁通过了国会的表决，成为中华共和国正式大总统后，美德两国很快递交了承认书，并发表照会，承认中华共和国。紧接着，奥匈帝国、墨西哥和巴西也承认了中华共和国。

    坚冰被打破了，英日俄的企图不仅破灭，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拖延时间，肆意要挟的做法经报纸披露，招致了相当多的中国人的不满。几个月前，肃亲王善耆揭露日本策划满蒙独立运动。虽然当时日本政府极力否认，并且将川岛等人保护起来而不了了之。但已经在民众心目中留下了阴影，如今日本的形象变得更加恶劣。

    首先因此受到打击的是日本的正金银行，存款额持续减少，尤以上海、天津和北京的分行更为严重。每天刚刚营业，储户便排着队提款，然后转存于其他银行。

    民间报纸也开始推波助澜，号召中国国民以实际行动支持政府，支持国家，绝不将钱存在不承认中华共和国的外国银行之中。由此，提款风潮由局部向全部，有逐渐扩大之势。

    英国公使朱尔典默然不语，气愤不已的日本公使山座圆次郎正向他讲述着这次提款风潮的事情。

    “这是蓄谋已久的，在前六个月的时间内，原来在北京的前清满蒙王公从正金银行中已经分批提取了超过三千万两白银的存款，现在又是中小散户的挤兑，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山座圆次郎说完，望着朱尔典建议道：“我认为，英日两国应该联合向中国新政府提出交涉，以制止目前事态的进一步扩散和发展。”

    新政府已经建立，政局也相对稳定，此时列强在中国已转入经济实力的斗争，而日本却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在国内，军部长期以来逼迫政府扩军造舰，对外扩张。以至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资金短缺，长期依赖外资输入。每年要支付九千万日元的外债利息，政府为筹付息金而大伤脑筋。日本一面想同英国争夺长江流域的经济控制权，一面又因无力投资，不得不提倡所谓“英国资金，日本头脑”的英日同盟新形式。

    而英国政府虽然与日本有同盟条约，但矛盾也存在。英国政府认为关于中国政体问题，不宜从外部进行干涉。反对日本武装干涉中国，以及分裂中国的企图，对日本策划的满蒙独立运动相当不满。认为“在满洲发起任何分裂活动，从保全中国领土来看都是不利的。”驻华公使朱尔典曾表示绝不同意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以免引起连锁反应，并要求日本采取合作态度。

    你们图谋在满蒙的擅自行动，惹恼了中国政府，这是一次示威和惩戒当无疑问。然而，现在竟然要牵连英、法等其他列强。并且还要拉上英国政府，继续为你们取利。

    朱尔典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遗憾的样子，说道：“山座先生，恕我直言，对于提款风潮，你们似乎并无实际证据来指责中国政府。而对于民间舆论，和民众好恶取向，中国政府完全可以进行推脱说，依据民主宪法原则，他们不能进行干预。”

    “这股风潮有蔓延之势，如不制止，贵国银行恐怕也会被波及。”山座圆次郎眨了眨眼睛，说道。

    “只是可能而已。”朱尔典似乎并不担心，他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我觉得对于新政府的承认问题，似乎应该重新商榷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会面如何？我要先与其他各国公使联系一下。”

    山座圆次郎虽然有些迷惑，但对于朱尔典的逐客令还是听得明白，只好起身告辞。

    朱尔典送走山座圆次郎，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和一封信，审视着，忽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新政府的这位国务卿还真是有些意思，一边策划对日本进行打击，一边却对英国政府伸出了榄橄枝。请柬是邀请朱尔典携夫人去参观前清王室珍宝展览会的，名义更是奇特，竟然是想挑选新政府明年祝贺英王乔治五世加冕的礼物。

    英国还未承认新政府，这位国务卿却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他到底为何如此有底气，美德相继承认新政府，他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朱尔典轻轻叩击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

    根据清室优待条款，故宫的公产私产清理工作告一段落，一部分私产返还给了清室，另一部分私产则划归进投资和基金，由政府进行管理。当然，这其中私产的分配中，陈文强也做了不少手脚，皮货、绸缎之类的生活用品尽量分给清室，珠宝、金银则尽量分给政府。

    眼下开办的展览会便是归政府支配的物品，这是公开拍卖会的前奏。因为这些珠宝、金银都由专家标定了底价，否则无法具体衡量，也就无法与清室进行公平分配。

    但这却是陈文强的一个小花招，对于物品来说，底价只是个参考，而且往往是刻意被压低的。物品的实际价值由于作工，用途，背景等因素，高于底价是正常的事情。皇家用品，更是如此。那么，进行公开拍卖，实际价值与底价的差额便成了政府的赢利，赢利多少，就要看有没有人竞价了。

    拍卖会早在三个多月前便开始筹备，参加拍卖的物品都印刷了图片说明，并编成小册子发放到各地，甚至流到了海外。展览期和拍卖期各为半个月，为富商大贾们来京留了充裕的时间。

    今天的展览会属于邀请型，并不提供给普通公众。所来的都是颇有经济实力的，或者象朱尔典、陈文强这样有身份的人。

    皇家用品，自然是制作精美，光华灿烂。朱尔典的夫人以及一些贵宾人女眷立刻被这些小东西吸引住了，女人留连忘返，挨件观赏品评起来。

    “女人，总是喜欢这些发光发亮的小东西。”陈文强稍显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朱尔典说道：“公使先生，你是否准备在拍卖会上为******选上一件两件?”

    朱尔典摊了摊手，苦笑道：“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我恐怕是买不起。”

    “看来今天请公使先生来是请错了。”陈文强调侃道：“如果公使夫人看好了，恐怕公使先生夜里就会睡不好觉的。而且贵国的国王陛下是男人，这些小东西也不太适合。”

    “看来确实如此。”朱尔典点头赞同，似笑非笑地望着陈文强。

    “那我们不如去贵宾休息室稍坐片刻，喝点饮料，顺便为贵国陛下的加冕礼物进行一下探讨。”陈文强很自然地邀请道。

    “这是个好主意。”朱尔典很愉快地接受了陈文强的提议。

    陈文强所说的贵宾休息室竟然没有一个贵宾，而且门口还有两个警卫把守，朱尔典微微一笑，暗道：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两人落座，喝茶，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陈文强主动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上次与公使先生的会谈十分愉快，然而，就在中英两国的传统友好即将迈出新的一步时，现在却戛然而止，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关于国际承认，本来不是问题，而且倡议书的内容也并不过分，为何新政府执意不肯答应呢？”朱尔典轻轻摇头，表示不解。

    “形象问题，也是稳定问题。”陈文强解释道：“政府刚刚成立，不能授人以柄。我可以明白告诉公使先生，对于日本黑龙会成员频繁与我国的同盟会接触，政府很忧虑。”

    “日本黑龙会与同盟会历来具有融洽的关系，贵国政府似乎过虑了吧？”朱尔典并不认为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有些随意地回答道。

    “然而，有些会谈内容却令人不得不产生忧虑。”陈文强拍了拍手，门开了，一个秘书走了进来，将公文包递给陈文强。

    “公使先生，请相信我们情报的准确性，这绝不是捏造出来的。”陈文强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递给朱尔典。

    朱尔典接过来，仔细翻看，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份日本兴业银行准备秘密向商办江西铁路公司贷款一百万两、取得南浔（南昌到九江）铁路股票的文件，东亚兴业公司还准备与江西南浔铁路公司订立五百万日元借款合同，规定铁路公司如欲聘请外国工程师得先由东亚兴业公司推荐。文件之外则是一些会谈记录，人名被抹去，但可以猜想出大概的身分，估且称之为中国甲和日本乙。

    中国甲担心此举会引起英国的反对，在政府中也不会通过。日本乙则对长江流域铁路显示出极大兴趣，并称将与英国方面进行秘密蹉商，建议双方合作将芜湖到南昌铁路的终点延伸到长沙，还说他正与中国政府谈判将南浔铁路延长至萍乡的问题。如果英国资本合作，日本将参加小部分，资金大部分由英国提供。并称如果允许日本资本进入长江流域，日本将同意英国到南满地区投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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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挑拔，灵活

﻿    英国公使朱尔典看过这些机密文件，基本可以确定其真实性，日本一直对向长江流域伸展势力很是热衷，而他是一向极力抵制的。所以，日本搞的小动作，令他很气愤。

    “这里还有一些满蒙独立运动的秘密文件。”陈文强又拿出一些文件递给了朱尔典。

    这些秘密文件显示出日本并未收敛，军部中的一些狂妄的侵略分子正网罗清朝亲贵和内蒙古王公，继续搞所谓“满蒙独立运动”。川岛浪速在日本领事馆的帮助下，跑到了旅顺，与高山公通、国会议员佐佐木安五郎等十多人麇集一地，秘密筹划，积极准备发动事变。

    一些日本陆军军官有的以游历为名或伪托信教到各地串连，有的“易服留辫，伪为蒙人”，暗售枪枝，“以图交欢各旗王公”。为了策动叛乱，这些人继续搜罗武器，图谋在大连、海城、辽阳训练满蒙旗人。为此，他们还准备了“大清帝国勤王师”的关防和委任状，私制“龙旗”和军用票。

    在这些文件中，还有一份中国政府军方的报告，叙述了日人魁边龙伙同满蒙顽固分子从大连偷运武器前往内蒙古的事情。而这批武器运到郑家屯附近时，遭到奉天政府军吴俊升部的截击，在混战中，三名日本人当场被击毙，满蒙顽固分子所部死伤、被捕共二十多人，四十多车军火被缴获。

    “正金银行的提款风潮确实是政府间接促成的，但公使先生认为这过分吗？”陈文强说道：“英日同盟缔结的本意是遏止俄国在远东的扩张，而据我们的情报，日本正在与俄国进行密商，如果两国达成协议，必将极大地损害了中国领土主权的完整，日、俄两国关系由此得到进一步加强，它们在与列强争夺中国的斗争中也将取得了有利地位。”

    朱尔典沉默不语，心中却极震惊。英国是对俄国在中国北部与西部扩张势力极感关切的另一个帝国主义，在1907年谈判《英俄协定》时，英国不肯无代价地承认俄国在外蒙、新疆等地享有特殊利益，极力反对把它们列入议事日程，结果仅就波斯、阿富汗、西藏达成了一揽子交易，并在《西藏专条》内互相承担一些限制性条款。

    英国政府本来就对蒙藏条约忧虑重重，因为俄国利用外蒙插手西藏本来就很方便，甚至根本用不着什么条约。现在局面变化了，借着中国内部革命之机，俄国制造外蒙“独立”的计划开始实施，又借口保护新疆领事馆，在喀什、伊犁等地大量增兵；英国深感失策，又无力扭转外蒙、新疆的局势。

    “中国政府能与俄国抗衡吗？”朱尔典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陈文强笑了，看似很轻松地说道：“局部冲突，内部争斗，就让它限制在这个范围好了。外蒙王公，可不尽是独立派。而且，我看俄国也无意于与中国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朱尔典陷入了沉思，陈文强的意思很明确，新政府准备支持外蒙古反对独立的王公部落，资金、武器、训练是少不了的，甚至可能让政府军化装成蒙古人进行小规模的参战，但力争不与俄国撕破脸皮。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将战争转化成局部冲突，只要外蒙独立被拖延下去，无法形成事实。

    兰州军区、沈阳军区、成都军区是新政府对国家防御的新举措，可以看出，针对日俄的意图很明显。但新政府显然不想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他需要英国来压制日本，以便独力对付俄国熊的扩张。

    “条件是什么？”朱尔典抬起头，笑着问道：“我很期望得到新政府关于西藏事务的承诺。”

    此时，新政府增强边防的活动已获得进展。政府军先后攻克巴塘、里塘，除乡城以外，宁静山以东全部解围，军队已集中于昌都，准备进军拉萨。赵尔丰派员巡查下察隅，直到瓦弄以南。

    英印政府担心中国军队如果继续推进，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广大地区整顿边防、派官设治，代替西藏地方政府原来的行政组织，必将阻止英国向北扩张的侵略势力。而且英印政府非常重视不丹以东的广大地区，企图加以侵占，并想把不丹置于它的控制之下。英印当局认为这个问题比笼络********喇嘛更为重要。

    前狼后虎，步步危机啊！陈文强心中叹息，脸上却一点不流露出来，淡淡地笑道：“贵国递交的备忘录，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拉萨驻军正在遭受叛军围攻，政府不能坐视不理。”

    “那是前清时所派的驻军，与当地民众关系极差，新政府完全可以令他们撤出拉萨。”朱尔典说道：“大英帝国驻亚东商务代理麦克唐纳可以进行调停。”

    “不管是谁派的军队，现在都已归属现政府指挥。”陈文强严肃地说道：“进军拉萨势在必行，叛乱必须被消除。不过，在驻藏军队数量，任命行政官员，进行新政改革的问题上，我们可以进行商谈。”

    英国政府在发给朱尔典的电报中明确指出“现在西藏不可能自立，为了防止西藏倒向俄国，英国对西藏必须放弃消极的态度，对西藏政府准备做出的安排有更为充分的了解”。

    换句话说，英国政府受《英俄协定?西藏专条》和一九零六年《中英藏印条约》的牵制，印度事务大臣摩黎也向政府建议说：“现在应当明确地通知********喇嘛，英国政府不能干预西藏人和中国人之间的问题。英国政府是会采取必要的步骤来履行英藏条约和中英条约的，不过英国政府只能承认事实上的政府，而上述两条约特别指明不允许英国干预西藏的内政”。

    而且，****在印度的时间里，与俄国、日本不断联系。俄国代理人德尔智从彼得堡赶来与之密谈，日本退役军官矢岛安次郎又充当了****的军事顾问。这些当然引起英国政府的疑忌，更对于似有似无，隐在雾中的《蒙藏条约》感到不安。

    于是，英政府内部修改一九零七年英俄协定的论调重新抬头，只是由于英国不愿在阿富汗问题上又对俄国做出让步，召开中英藏三方会议的主张逐渐占了上风。

    复杂，相当的复杂。外蒙、新疆、西藏搅和在一起，英俄有勾结，也有矛盾，英国既想侵略西藏，又觉得时机不成熟。对俄国利用外蒙插手西藏非常忧虑，并且不甘心让俄国独占新疆，却又有些鞭长莫及，而日俄的进一步勾结也使英国政府感到不安。

    现在，新政府送来了温暖的关怀，承诺西藏维持现状，并要在外蒙、新疆问题上牵制俄国，不使俄国在远东的利益得到继续扩大。

    当然，新政府小小的要求就是让英国负起责任，压制日本对中国的野心，也就是要英国看好自己养的狗。

    “关于新政府与美德两国的接触，大英帝国政府也深表关注，希望也能得到相同的待遇。”朱尔典似乎是默认了这项条件，转而探询起中美德三国的问题来。

    “不过是三个具有传统友好关系国家的正常交往与合作。”陈文强很随意地说道：“美德两国有意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持，对新中国进行友善的帮助，不知贵国是否也有同样的愿望？”

    “当然，国务卿先生不要怀疑大英帝国对中国及中国人民的深厚感情。”朱尔典看似真诚地说道：“你能否说得详细一些，让我了解得更清楚。”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美德两国已经原则上同意庚子赔款缓付，同意中国政府的公债在两国进行发售，并且提供低息贷款和派遣一些专家以帮助中国政府进行改善人民生活条件的一系列举动。中国的大多数人民太贫困了，这直接影响到整体的消费水平，对于发展商业，确实是一个障碍。”

    避重就轻，很明显没有说实话，朱尔典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听说还有关于铁路方面的合作协议。”

    “哦，我忘了说。”陈文强很歉意地补充道：“美德两国很理解新政府关于避免各国争执，而独力修筑铁路的想法，原则上决定允许并鼓励美德两国的财团和企业家，通过购买交通银行铁路债券的形式来进行投资。当然，铁路建成后，两国的商品运输价格有可能享受到一定的优惠。而且，在铁路修建过程中，他们希望新政府考虑能否优先聘用一些美德两国的工程师。”

    朱尔典的脸色不太好看，美德两国早就有退出四国银行团的企图，看来现在要成为事实了。通过这种民间投资的方式，美德两国甩开四国银行团，抢先进行资本注入，着实可恨。至于陈文强所说的美德两国在铁路上享有的利益，朱尔典并不相信会这么少。

    据他的情报显示，中国政府在重工、化工、制造体系上将主要倚重于美德两国的技术帮助和资金扶持。在国防上，陆军学德国，海军靠美国，这个大方向也已经确定。当然，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这就更让人感到不安。

    “我觉得大英帝国作为资本最为雄厚的国家，没道理被美德两国甩在身后。”陈文强温声说道：“如果英国也愿意象美德两国一样投资于中国铁路建设，新政府可能考虑是否需要成立一个联合管理机构，以使象英国这样在中国具有传统势力范围的友好国家得到一些在传统势力范围内的管理权。”

    “这个一些的概念如果能够明确，我想会更受欢迎。”朱尔典有些期待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朱尔典觉得对于保证长江流域的英国利益很有帮助，这说明新政府已经意识到独力修路不仅资金是个问题，而且会受到觊觎中国铁路的列强的抵制和反对。

    所以，他们很灵活地转换了思路，让出部分管理权，吸引列强资金参与建设，以图尽快尽好地搞好铁路建设。毕竟铁路关系到民生，关系到经济发展，更关系到国防安全。

    朱尔典很赞赏新政府的灵活外交，并不是一味的强硬，还懂得退让和尺度。而且这样也很巧妙地基本将财政不佳、资金不足的日俄排除在外，这是中国现在面临的两个最凶恶的敌人。而且从英国的角度来看，也不希望蛋糕被别人分走吧！

    英日同盟，一直是日本对亚洲大陆进行扩张的国际工具。而明年就是第二次英日同盟到期的日子，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以英压日不失为一招好棋。

    千难万难，只要在第一次世界前不失去太多，而到那时自身实力又能加强到一定程度，不说能打败日本这条暂时挣脱了英国锁链的恶狗，起码也要具备一搏的能力。不能让日本在一战时获利太大，在中国得到的利益太多，只要能拖住日本，也就将日本再一次崛起的千载良机葬送掉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比较不乐观的结局。而最乐观的结局就是借外交努力或局部冲突，使日本知难而退，再给中国几年的发展时间。借着一战的东风，中国凭着资源优势，在发展上比日本更有条件，这个好机会是日本的，也是中国的。

    一定的让步和忍耐是必须的，起码在现在，百废待兴的新中国迫切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真正从棋子转变成为棋手的国家，都是战略上也懂得忍的国家。但这种让步和妥协也是有限度的，要使得其对政府威信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而英国，面对美德两国的反水，以及两国对新政府的热情，也必须做出一种姿态，不能逼迫过紧。一来保持住英国在华的优势，二来不致使中国彻底倒向德国，特别是要阻止双方达成类似军事同盟的协议。

    “中缅铁路，一直是大英帝国所希望修筑的，而中缅铁路一旦贯通将成为中国连接东南亚、南亚地区的国际大通道。”朱尔典很期待能就此次会谈多确定一些事情，但陈文强显然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个以后可以再谈，我看该出去看看了，不能对女士太过无视啊！”陈文强起身，作了个请的手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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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公路发展，温存

﻿    重新走在展览会里，突然，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吸引了陈文强的注意，见陈文强转过目光，老头笑着向他拱了拱手。

    是他。陈文强赶紧对身旁的朱尔典说道：“抱歉，见到一位老朋友，我得去寒喧一下。”

    “国务卿先生请便，我们也该走了，就先告辞了。”朱尔典礼貌地说道。

    “好的，我们下次再约时间详谈。”陈文强和朱尔典握了握手，转身大步向老者走去。

    “陈先生，多年不见，神采依旧啊！”老者迎上两步，依旧用拱手礼致意。

    “王兄，你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哪！”陈文强也拱了拱手，亲热地问候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你现在是国之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按旧时说是宰相，我这平头百姓哪敢随便去打扰。”老者笑着说道。

    “当官归当官，情义归情义，王兄说这话，象是在骂我。”陈文强用手虚扶，陪着老者落座。

    这老者乃是第一届云南商务总会协理、第二届云南商务总会总理王鸿图，提起他的父亲，那可是大名鼎鼎，名满中外的钱王王炽。王鸿图继承父业，虽然没有王炽的魄力和能力，但也继承了王炽的诚信与德行，其经济实力和经营能力称雄云南商界。

    自从多年前，王炽与陈文强通过信件，一来佩服陈文强已经取得的声望，二来也为陈文强信中所提的经营策略所折服。加上王炽所经营的“同庆丰”、“天顺祥”银号，因为不断被清朝官员借贷，加上经营方式老式，在外国银行的竞争下，已显颓势，不得不想另外的办法。因此，陈文强的建议正是雪中送炭，与王炽一拍即合。

    王炽身老体病，便派长子王鸿图至上海与陈文强详细商谈了合作事宜，这也便有了昆明药厂的成立。随后，陈文强派出了技术人员，又与王氏父子合作开办了云南卷烟厂，“红塔山”、“云烟”一炮打响，更是财源滚滚。

    只可惜，王炽未与陈文强见上一面，便因病逝世了，让陈文强因为没能与钱王面谈领教而遗憾不已。

    但王鸿图继承父业后，与陈文强的良好合作关系还是一直保持，每年按时将分红汇给陈文强，从没延误过。事隔多年，两人再次见面，各人的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不禁让人生出世事难料的感慨。

    “路途漫漫，陈某发电邀王兄前来，实在是有些失礼了。”陈文强抱歉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年纪越来越大，再不出来看看这国家的变化，恐怕以后会没机会的。”王鸿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再说，陈先生见招，定是有好事情，我哪能不来呢？”

    “这好事咱们回去再谈。”陈文强指了指走到王鸿图身旁站立的少年问道：”这位是——”

    “犬子王楫。”王鸿图瞪了儿子一眼，斥道：“还不过来见过陈先生。”

    陈文强和蔼地伸手拉住了王楫的手臂，说道：“我可不敢受你这大礼，年轻人也要有股气势，更要顺应潮流，现在共和了，这些繁礼琐节就不用太讲究了。”

    “这不是见官礼，而是见长辈的礼，腆颜蒙陈先生叫一声王兄，这孩子的礼数倒也不为过。”王鸿图解释道。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问候道：“王兄看过展览了吧，一会儿就搬到我那儿去住，咱们好好谈谈。”

    “中南海，西花厅。”王鸿图啧啧连声，笑道：“原来皇上太后住的地方，没想到我也能去见识见识，不枉此生啊！”

    “呵呵，这有什么，我让大总统请你们吃饭。”陈文强笑着打趣。

    ……………………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月亮也渐渐的放起光来，屋里点起了电灯，陈文强和王鸿图谈兴正浓。

    “滇越铁路通车，能够加速云南自然经济向商品经济的转化和社会转型，但也使云南的外汇业务受制于法国。”陈文强郑重地指着桌上的地图，详细解释道：“而且，法国可以对云南的进出口货物随意增加过境税，使我方商民备受盘剥，这个情况必须要有所改变。”

    “是这样的，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沿途设立了许多分支机构，与滇越铁路公司沆瀣一气，对我云南商民十分不利。”王鸿图点头赞同道：“可即使再修铁路，先不论法国是否干涉，可这时间上也拖得太长。”

    “铁路确实见效慢，但可以先想别的办法呀！”陈文强笑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鸿图，说道:“这是一份滇越铁路的初步调查报告，铁路轨距仅一米，客车车厢狭窄，货车的体积又小、运量仅在二十吨左右，靠着蒸汽动力，时速仅能达到三十至四十公里。如果修通南宁至昆明的公路，用汽车运输的话，据估算，并不比铁路慢多少。”

    交通运输是一个文明的标志，随着城镇村庄演变而来，从城市和城镇，货物运输成为至关重要的社会关系。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就使用畜力车和推车将货物运往远方。

    因此，卡车诞生了。第一个自我推进的卡车，蒸汽动力的野兽，在18世纪后期出现了。到19世纪中叶，在交通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一，帮助卡车开始实现其全部潜力。内燃发动机体积更小，效率比蒸汽机更高，卡车慢慢地被接纳为有用的形式广泛的交通工具。到一九一零年，已有大约一万辆卡车在美国州际公路上行驶运输，使得货运业的形式向全面化发展。

    发展铁路是重点，但公路建设也不能忽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地域广阔的国家来说，公路运输也有很多优点。

    首先，公路运输在时间方面的机动性也比较大，车辆可随时调度、装运，各环节之间的衔接时间较短。尤其是公路运输对客、货运量的多少具有很强的适应性，既可以单个车辆独立运输，也可以由若干车辆组成车队同时运输，这一点对抢险、救灾工作和军事运输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其次，由于汽车体积较小，中途一般也不需要换装，除了可沿分布较广的路网运行外，还可离开路网深入到工厂企业、农村田间、城市居民住宅等地。由于中途不需要倒运、转乘就可以直接将客货运达目的地，因此，与其它运输方式相比，其客、货在途时间较短，运送速度较快。

    而最重要的是公路运输与铁、水、航运输方式相比，投资兴办容易，投资回收期短。在正常经营情况下，公路运输的投资每年可周转一至三次，而铁路运输则需要三至四年才能周转一次。

    “铁路修筑需要具有一定技术的工人，而修公路就不用这么严格，可以实行人海战术，建设速度可以大大加快。”陈文强将一份地图摊开，指点着说道：“由昆明至南宁，再由南宁到钦州港，也就实现了货物出口的目的。就算不能挤垮滇越铁路，也使法国人不能任意提高货运价格。”

    王鸿图沉思了半晌，开口问道：“如果铁路修筑完成，这公路运输岂不就要受到冲击。”

    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这种担心是很自然的，然而，也要看到铁路的局限性和公路的扩展性，在铁路修成的这段时间内，公路的发展可不只是昆明到南宁这一段，拓展的空间非常大。想想县县通公路，乡乡通汽车的前景吧！公路在中短途运输上具有的优势，以及汽车的性能不断改进，依我看，公路运输并不会因为铁路的存在而受到太大的冲击。在外国，公路运输、公共汽车已经推行起来，而在我国，还是空白。这里有一份政府拟定的公路交通运输的发展规划，王兄可以提些意见。”

    王鸿图仔细翻阅，发现这份发展规划很详细，对公路运输的组织和经营方式都进行了阐述，甚至还有提高运输效率和降低运输成本的方案。只要拿着这个发展规划按步就搬，一个汽运公司就基本可以正常运作了。

    “陈先生，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请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必尽全力。”王鸿图笑着说道。

    陈文强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展览拍卖会，政府邀请了许多各省名流巨商，就是想让大家出钱出力，把这公路运输搞起来。可政府的倡议，又怕被别人误认为派捐，所以想请几个有影响力的人带个头，王兄就很合适。”

    “这事好办。”王鸿图很痛快地答应道：“只要政府支持，赚钱的事情还能没人干。”

    “政府肯定是要支持的，具体需要的政策扶持还是要大家协商后提出来。”陈文强说道：“比如说成立驾校，培训驾驶员和维修工，燃料的供给与价格，王兄就是要联络这些名流巨商，利用他们资金和人望，与交通运输部合作好。”

    “这些东西？”王鸿图指着桌上的文件，别有深意地笑着。

    “王兄尽管拿走。”陈文强很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公路运输见效快呀，政府光靠铁路，时间太长，财政上难以支撑。”

    “是啊，不当家不知财米贵，你的难处我是知道的，能打拼到这地步，已经非常不易了。”王鸿图似有同感地说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件事情。”王鸿图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似乎非常喜欢那个，那个九十五，还是五十九号展品来着，肖总长去确认一下。”

    “干什么，要行贿呀？”陈文强呵呵一笑，摇着头说道：“要是以前，她喜欢的东西，我也是买得起。只是现在，处在这个位置，行事就要谨慎小心一些，以免招人物议。王兄，你就不用管这事了，咱俩的交情，用不着弄这些虚套。”

    王鸿图迟疑着想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也好，官身不自由，我就不让你为难了。这次来北京，只带了一些云南的土特产，明天给你送来，别嫌寒酸啊！”

    “礼轻情义重，多谢王兄了。”陈文强起身笑道：“王兄且先安歇，明日我让人陪你逛逛这中南海，只是我——”

    “你是大忙人，再说，我可不敢让当朝宰辅作陪。”王鸿图笑着说道。

    ……………

    陈文强回到住处，却发现阿萱和几个朋友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展览品的说明书，似乎还在进行着讨论。

    见陈文强回来了，女眷们随便说了几句话，便知趣地走了。

    坐在阿萱身旁，陈文强环住妻子的腰，笑道：“你们谈话的声音以后要小一些了，那个什么九十五号，还是五十九号来着，有人要买下来送你当礼物呢！”

    阿萱诧异地快速翻着说明书，指着一对镯子说道：“是九十五号，我确实很喜欢呀！”

    “喜欢就买下来，嗯，这镯子配你的肤色，确实很漂亮。”陈文强掏出一张汇票放到阿萱手中，笑道：“不过拍卖会那天，还是找个陌生人去吧，你太引人注目，恐怕少有人敢跟你竞价，倒显得咱们好象以势压人。”

    “恐怕我戴出去，也会给你惹麻烦。”阿萱微微皱眉，说道：“昨天报纸上指桑骂槐，似乎就是针对你的。”

    “哼，不怕这帮人。”陈文强突然向上伸手，环抱着阿萱的胸脯，冷笑道：“想找毛病，咱们就是圣人，他们也不会放过。”

    阿萱伸手掐陈文强的胳膊，陈文强恍若未觉，捂得更加紧，鼻子里的热气喷在阿萱的耳朵后面，又伸出舌头去轻轻舔吸。

    阿萱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向后仰头，依偎在陈文强的怀里，微张的嘴唇立刻被陈文强轻轻地吻住。

    陈文强享受着缩在他的怀中，象一头小绵羊一样的柔软乖顺，轻轻嗅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那股香馨。只有这时，他才感到轻松了，心里也踏实了，一切外界的烦恼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美人在怀，头上有官，腰中有钱，夫复何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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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凝聚，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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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政府的灵活外交，得到了效果，在进一步的蹉商中，英法决定加入中国铁路的建设，与美德两国共同进行资本投入。而新政府作出决定，山东、云南、长江流域的铁路事务将由中美德英法组成的联合委员会进行协商管理，其余地区的铁路管理权则由政府控制，建成后将给予四国同等优惠的运输价格。

    通过这个协议，以及统一币制的进行，新政府支撑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保持了财政的独立性，并使四国银行团名存实亡。

    同时，英国政府向日本提出了警告。驻日大使窦纳乐奉命向外务大臣递交一份照会，指出英国不同意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以免引起连锁反应。它支持中国事实上的政府，要求日本采取合作态度。

    由于英国的压力，加上日本外务省与参谋本部之间本来就有分歧意见，首相桂太郎训令关东都督大岛义昌，要他取缔川岛浪速等人的“满蒙独立运动”。福岛不得不发出“至急归国”的电报，召川岛返回日本，并命令解散所谓的勤王军，第一次满蒙独立运动遂告破产。

    日本虽然野心勃勃，力图在中国扩大势力。但由于当时国力不足，并受到英、美等国的牵制，加上在日俄战争中并未获得赔款，债台高筑。在列强已经演变成经济实力斗争的时候，几乎无力参与。

    以至《中央公论》哀叹：“贫困之日本此时不能在中国大力扩张利权，乃天数所使然，只能隐忍暂时，等待再度发展之机。”

    随后，西班牙、瑞典、比利时、丹麦、葡萄牙、荷兰、英、俄、法、日本、奥匈帝国、意大利等国发出照会，承认中华共和国。

    解决了国际承认问题，又借英美等国逼退了日本，新政府开始专注于对付俄国这头贪得无厌的狗熊。而同时，也开始清算某些党派不顾国家利益，与外国势力勾连的事情。

    ………………

    人人都当自己是最精明的人，正在走向胜利，但是螳螂捕蝉，黄雀伺其后，强中还有强中手！不到掀牌的时候，谁又敢确定是胜是败。

    “江西、粤汉等商业铁路公司，可以维持现状，但必须接受政府检查与监督，而且融资只能由交通银行负责。非得政府同意，不得接受外资，更不得将管理权随意转让。如有违反，政府将以川汉路为例，将铁路收归国有。”

    “某些经济集团或者外国财团使用资金扶植某个政治集团或某些政客作为自己的政治代言人，使其运用社会公众所授予的国家权力，为这些集团的利益服务，损害社会公众福祉，甚至危害国家利益。这种黑金政治是政府打击的重点，今于监察部专设社团财务调查科，一经发现，从严查处。”

    “国家利益至高无上，为一己私利或一党私利铤而走险，损害国家利益者，与卖国贼同论。借异虐同之举，引狼拒虎之谋，前为天良所不容，后为智计所不许。”

    …………………

    政府突然颁布法令，并且将复兴党的财务公开。同时，还在媒体上大造声势，引导舆论，使得不明内情的各党派低层人物议论纷纷，而已经与大总统先行沟通的党首们却稳如泰山，为政府的举动拍手叫好。

    有人欢喜，有人心惊。汪精卫此时便是冷汗直流，桌上摊开的文件上记录的桩桩件件，象一把把利剑直刺他的心底。完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同盟会臭名昭著。

    赵秉钧由于在北京表现出色，已经被政府任命为监察部部长，可谓是平步青云，春风得意。他很喜欢这个工作，特别是在望着自己的猎物胆战心惊的样子时，那种快感难以形容。不过，他也心中警惕，因为这些文件是国安部转来的，使他对国安部的势力感到了惊惧。

    “黑龙会是个有侵华倾向的日本组织，你们却与之联络甚密，意欲何为？还有三井财团给你们提供经费，要你们为之谋取满蒙铁路的借款权，还有从厦门或福州经南昌到汉口的铁路修筑权。这够得上是收取黑金了吧？”赵秉钧冷笑着拍了拍桌子，沉声问道。

    “当时政府并未正式说明修筑铁路不许借贷外资，我们是无心之失。”汪精卫强辩道：“三井提供经费，也不准确，这是我们之间的借贷关系。”

    “这个借口一点也没用。”赵秉钧轻轻摇着头，轻篾地说道：“如果政府将这些文件公开，你猜猜外界是什么态度？你们又是什么结果？”

    汪精卫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那样的结果不用去猜就能知道。政府制造的舆论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为他们的形为做了卖国贼的定义。一旦公开，除了身败名裂，恐怕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赵秉钧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香烟，悠闲地吐出烟圈，用有些戏弄的眼神望着汪精卫。

    怎么办？汪精卫的脑袋里乱哄哄的。现在的形势他很清楚，就在前一个月，日本强迫韩国签订《韩日协约》，公然并吞韩国，这对中国人犹如当头棒喝。“外而高丽既灭，满洲亦分，中国命运悬于一线”，“当乘此时各处报纸登载高丽灭亡事迹，竭力鼓动学界人心”等言论充斥报端，对日本的警惕和防范正在被广大民众所认同。

    复兴党的时机掌握得很好，同盟会正准备就铁路问题对列强的让步对政府进行抨击，借丧失部分利权来打击政府的威信。证据也抓得很充分，只要被媒体公开，澄清与狡辩都会无济于事，现在舆论界的风向对政府很有利。

    叹了口气，汪精卫抬起头，苦涩地说道：“赵部长，政府，或者复兴党是什么意见，你就明白地说出来吧！”

    赵秉钧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辞去本兼各职，出国考察。至于同盟会总理，也让与温和派，政府对胡汉民的印象还不错。”

    “以后呢？”汪精卫不放心地追问道。

    “兆铭兄文采飞扬，人物风流，政府觉得不应该弃之不用。”赵秉钧淡淡地笑道：“考察过后，只要能彻底醒悟，政府认为贵州省省长一职，兆铭兄是足以胜任的。至于孙先生，回国后可担任政府顾问。”

    看来政府不想过于严厉，逼得同盟会破罐子破摔，弄得双方都是一身唾沫星子。一个温和的党派，是政府希望看到的。

    汪精卫无奈地点了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收起，赵秉钧却伸出手，盖在了文件上，别有深意地说道：“兆铭兄，大总统对你的才干还是很看重的，也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表示出对政府的忠诚。”

    汪精卫沉吟了一下，低沉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大总统的抬爱。”

    ……………

    从现时的观点来回顾过去的历史，人们会认为，孙逸仙博士在革命筹款时，对债权人的某些许诺似乎是鲁莽大胆的，甚至是丧失原则的。对于提供特权、地位和租界一事，也许孙ZS毫无内疚不安之感。因为，他的注意力集中于一个伟大的目标：推翻可恶的清王朝，建立一个有利于中华民族的进步政权。

    然而，“为救国而卖国”这样的思路，却不为陈文强所认同，一个激进的、狂隘的党派又不为政府所接受。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抓住把柄，打压瓦解。

    孙ZS以身体原因，辞去了铁道部部长一职，携秘书汪精卫出国考察治病。同时，辞去了同盟会总理一职，指定胡汉民接任。

    廖仲恺辞去了财政次长一职，追随着孙中山走了。虽然孙中山出国考察的内幕真相被掩盖起来，但同盟会依然落入了低谷。

    出乎意料的是，政府并未对同盟会籍的官员大开杀戒。总统宋教仁公开宣称要建立一个超党派的幕僚，只要跟他有一样的思想、抱负、都可以加入。他的政治魅力，就在于他的热情，而热情就是希望的洋溢。一个活泼有力，精诚团结，雷厉风行的团队开始逐渐成形。

    “我的政见就是公平与公义，所以我尝试着不逼人到绝境；我的原则是：当反对的人出现时，我就要与他们作战，当我们已经站到正义的一方时，我就立刻休兵。权力的获得不是得胜，是奉献。我们的国家，所要凝聚的，不是某一个政党的力量，不是某一种阶层人士的支持，而是全国人民深处的良知、热情与坚强的意志。愿这凝聚燃起一股复兴之火，提升国家的实力和地位。我在这里祈求，所有诚实、爱国、有前瞻性眼光的人，到我这里来，成为我的顾问，成为我的支持。”他在记者招待会上真诚地表态，并让记者自由发布。

    在政治史上，他是首开总统与媒体记者面对面对答先例的人。他这样做的目的，不在讨好媒体，而在使用媒体，使政府前瞻性的看法，能够以最有效率的方式，传给社会大众。

    宋教仁确实非常适合搞政治，他的热情象火一样烤人，动作象风一样快。他用实际行动感染着每一个人，用真诚的态度争取着每一个人的支持，用废寝忘食的工作实现着自己的理想。

    ………………

    一九一零年五月，重新刮来的春风似乎是戳破旧世界的无数把利剑。革命成功，共和国政府成立，人们开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比满清统治时宽松得多的生活环境。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有意无意地憧憬着未来，规划着新生活。

    几位商人打扮的人，悄然来到天津，他们下榻在法租界佛照楼。他们说话时操汉语，尽管举止略显拘谨，但外观上并未引起谁的怀疑。其中一位，显然是这一行人的主心骨，他老成持重、坚毅刚强，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尽管戴着眼镜，但仍可感觉到他的目光是焦灼的，表情是不安的。

    位于紫竹林码头附近的佛照楼是天津著名客栈，它坐北向南，三间门面，长长的院子，砖木结构二层转圈楼房，院中有封闭式带天窗的罩棚，有二十多间客房。晚清家吴趼人在《恨海》中，称其为广东人所开，十分宽大，凡是富商显宦，路过天津，都向那里投止。广东人过津歇宿自不消说，这座至少有一百二十年历史的老建筑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一九零四年，寄居在塘沽舅父家的才女吕碧城，为赴津求新学，在未携旅资和行装的情况下愤然出走，幸遇天津佛照楼旅馆女主人。这位好心的主妇怜其身世，将其留居佛照楼中。大公报馆创办人英敛之偶见其求助信后，大为叹赏，亲赴佛照楼访贤，诚邀其做报馆编辑，使之从此安顿。一时传为佳话。

    可见，佛照楼的热情好客是有传统的。谦恭的掌柜把戴眼镜的客人当做失意的买卖人了，在与客人攀谈中，自然免不了对“世事”的一番品评和对他的好言宽慰。

    “人哪，怎么都是活着，平头百姓粗茶淡饭，皇帝太后山珍海味，不知客人去逛过紫禁城没有？”掌柜的热心地劝解道：“我当时正好在北京，赶新鲜，去看过热闹的，这辈子进过皇宫，看过龙椅，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紫禁城里好看吗？”申柽饶有兴趣地问道。

    “好看，真好看。”掌柜的咂咂嘴，说道：“每个地方还都有解说的，让你听得明白，看得详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皇帝和太后用膳的排场，光膳房就有八个院落，一百多间房子，一百多个厨师侍侯。一顿饭要上一百多道珍馐美馔，糕点水果糖食干果一百多种。如此奢侈浪费，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申柽慨叹道：“所以这大清亡了。”

    “对，该亡，庚子年间就该亡了。”掌柜的附和道：“早亡，老百姓早得好。”

    “哦，掌柜的倒是说说，老百姓都得什么好了？”申柽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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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革命吸引，领先意识

﻿    “您是外地人，不知这天津原来的情况。”掌柜的拿过茶壶，给申柽倒上杯茶水，说道：“天津土棍之多，甲于各省，此等市井无赖游民，同居伙食，称为锅伙，自谓混混儿，又名混星子。皆愍不畏死之徒，把持行市，扰害商民，结党成群，打架群殴。有句话说得好：发匪易平，天津混混儿难办。”

    “那现在如何了？”申柽听得很有意思，便急着问道。

    “让政府给灭了呗！”掌柜的嘿嘿一笑，说道：“那叫一个快，一个狠，一夜之间，什么独眼龙、草上飞、小刀子、大黑塔、强嘎子……那可都是响当当的混星子，被抓被毙，没逃了几个。他们的手下还想着折腾折腾，拿着棍棒、刀叉去砸巡警局。嘿嘿，政府早派了人等着他们，那是什么人，尽是些从战场上下来换上巡警衣服的大兵，打他们，跟玩儿似的。机关枪一响，混混儿们血肉横飞，四散奔逃。紧接着，巡警一场大扫荡，将锅伙尽数拔了，混混儿抓的抓，逃的逃，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团体确实无法同国家强权相抗衡。”申柽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政府下了决定，措施得力，流氓团伙当然不是对手。”

    “也是这伙混混儿不晓事，上海青红帮都被夹起尾巴做人了，他们还不消停，听说和某些满清亲贵有联系，这才惹恼了政府。”掌柜的猜测着说道。

    申柽好象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自己的判断。中国新政府敢于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对黑*社会暴力团伙开战，一连打掉了两个颇具历史，根深蒂固的恶势力。说明新政府对掌控国内局势方面非常自信，也表示着新政府得到了军警的拥护和支持。

    “这下好了，老百姓和商家再不怕被那些混混儿骚扰欺负了。”掌柜的继续说道：“而且政府还减免了不少苛捐杂税，开办安置处，对乞丐和流浪者进行管理，这个冬天可就没再冻死那么多的人了。”

    申柽轻轻叹了口气，又和掌柜的随便谈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天津桥上丽人行，佛照楼中世事评。掌柜访知我心苦，问何买卖语多情。”申柽在日记本上写下一首诗，然后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申圭植，号睨观，又名申柽、申余胥等。他出生于韩国中部地区忠清北道一个士大夫家庭，从小在家塾学习汉学、长于诗文。1896年进入汉城一所官立汉语学校学习。一九零零年，他考入陆军武官学校，毕业后活跃在新式军队中。他有强烈的爱国思想，对政治非常热衷。

    一九零五年，日本逼迫朝鲜签署乙巳条约，朝鲜沦为日本帝国主义保护国，军队被强制解散。申圭植全身心投入到救国运动中，挽救国家危难。他计划发动抗日义兵，未成，遂在义愤中服毒自杀，以表抗日决心。结果是右眼失明，从此佩戴眼镜。这也就是他号“睨观”的由来。

    此号还包含他面对民族失去自由、遭受非人对待的境况理当斜视才正确的意思。此后他改变抗日策略，积极创办学校、实业、杂志社，参加“新民会”、“大韩协会”等爱国启蒙团体。

    一九一零年，获知中国革命成功的消息后，申圭植决定流亡中国，探索祖国救亡、民族独立的新路子。当时，日本帝国主义正在残酷镇压韩国独立运动力量。以借鉴中国革命为动机，正悄然成为韩国热血青年流亡中国的一个时代趋势。

    ………………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就要重视科技创新，重视科技人才的培养，重视科技事业的发展。现代科技每前进一步，都引起社会生产力的深刻变革。总之，科技创新是社会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的重要基础与标志，甚至可能决定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进程。

    虽然很多人现在并不是很理解这些理论，甚至对财政部拔给科学院的巨额经费很是不满，但陈文强依靠着总统的支持，依靠着复兴党的支持，还是使国会通过了财政预算案。

    是的，陈文强不是全才，他能在医药方面取得成就，却并不能在所有领域都有所建树。但他有一个优势是别人无法比拟的，那就是他了解世界科技发展的趋势和进程，往往能在别人尚不重视的情况下，提前挖掘到刚刚闪着微弱光芒的金子。

    荷兰人安东尼?福克很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位新兴的东方国家的国务卿，乔森的大名如雷贯耳，远不是他这个无名之卒所能比的。尽管在历史上，他创造了欧洲地区最大的飞机制造公司——福克公司，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四处遭到冷遇的年轻工程师。

    一九零九年，在福克只有二十岁的时候，他制造的第一架名为“蜘蛛”的飞机进行了首飞，成为当时飞得最快和最坚固的单翼飞机。后来他回忆说：“当我亲自操纵这架自己制作的飞机飞离地面几百英尺时，高兴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福克把自己设计的飞机呈献给他的祖国荷兰，但遭到了冷遇，然后他又转向法国、英国和俄国，但都象在荷兰一样，军队的军官老爷们根本瞧不起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但令他感到万分惊讶的是，报纸登载试飞成功的消息后，却很快从遥远的东方向福克发出了热情的邀请。邀请他来中国继续发展他的飞机事业，中国政府将为他提供尽可能的便利与帮助。

    “福克先生，你的飞机名字叫‘蜘蛛’，这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陈文强带着和善的笑容，很亲切地问道。

    福克毫不拘谨地解释道：“因为机翼间有许多密如蛛网的张线，而飞行员坐在上面正如一只‘蜘蛛’停在网心，所以我给它起名叫蜘蛛。”

    “你是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而新兴的中国将为你提供最好的研究环境和生活条件，如果你满意我刚才提出的条件，就让这种合作开出灿烂的成功之花吧！”陈文强很真诚地表示道。

    “这个——”福克有些犹豫，缓缓说道：“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陈文强很大度地说道：“中国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会派人陪你进行一下游览，相信你会喜欢上它的。”

    “我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也充满了好奇。”福克礼貌地说道：“谢谢国务卿先生对我的接见和礼遇，这给我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

    送走了福克，陈文强回到办公室，拿起兵器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报告，仔细审视起来。

    陈文强不仅要在审批经费上向总统提出合理建议，还可以对所研究的项目提出一些建设性或启发性的意见。但是科技的发展有时光有想法还不行，还要受制于当时的生产工艺和制造水平。所以，简单的，能迅速获得成功的，便成为了他的首选。

    狙击步枪是一种配备光学瞄准镜，在较远距离上消灭敌人重要单个目标的高精度步枪。从结构上看，狙击步枪并不是什么新产品，它只是一些特制的枪械。当然，也可以从大量普通步枪中精选出来，这样做比较便宜。

    至于已经仿制成功的麦德林轻机枪，由于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兵器研究所也列入了计划。但是需要进行一些改装，陈文强要求它能够发射标准步枪弹，重量要轻，枪管的气冷式散热性要好，并可迅速更换。

    马克沁重机枪要继续仿制，但要换成俄国改进的带有钢板护盾和轮子的型号，这应该是个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

    第一枝自动步枪是马克沁将“温切斯特步枪”进行改装和试验，在1883年成功地制造出来的。它利用部分火药气体的动力使枪完成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等一系列动作的，从而实现了步枪的自动连续射击。但由于重量原因，以及使用当时的标准步枪弹药，威力过大，后坐力使连续射击时难于控制精度而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陈文强提笔在自动步枪这一栏写上自己的意见：可以研制发射小口径枪弹的自动枪械，这样可使士兵携带更多的弹药，而且此种步枪要求既可单发，又可连发。另外请注意，为增加杀伤力，弹丸的长径比要计算和试验，使之打入人体后容易失稳翻滚。

    迫击炮诞生在1904年的日俄战争期间，这种在战场上应急产生的火炮，当时被叫作“雷击炮”。陈文强要求兵器研究所继续研制改进，使之结构更加完善，要具有射速高、威力大、质量轻、结构简单、操作简便等优点。

    引进美国热动力鱼雷的新技术，仿制并进一步改进，可分为浅水鱼雷和深水鱼雷两种，争取三年内实现国产化，并对电动鱼雷的可行性进行研究。

    水雷这种穷国的武器也不能放过，一枚所费无几的水雷足以致一艘造价数千万的现代化军舰于死地。兵器研究所要加紧研制，力争实现生产国产化，用途多样化。

    对于科学院投入的资金是巨大的，而对兵器研究所的支助更是不遗余力，以至于总统宋教仁都感到不解。但陈文强的态度也很明确，事关国防建设，国家安全，在如今中国所处的形势来看，财政部对军费和军工科研应该是全力保障的。再说，别的方面款项可能是少了些，但也够用，发展总要有个主次吧！

    陈文强说得没错，依靠着中国银行这个印钞机和吸金器，随着从民间不断收拢的硬通货，发钞能力与日俱增。再加上发行国债和陈文强千方百计的一通猛划拉，各部门提交的预算都基本得到了最低限度的满足。当然，其中一些项目被陈文强直接咔嚓掉，或者批上暂缓进行的意见。

    有了钱，再加上政府一系列的打散、重编、换装、调动，对各地军队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尽管各地还不时有小暴乱发生，但整个国家的大局势已经稳定下来。

    皇家珍宝拍卖会举行得异常成功，不光是中国富商们一掷千金，要买几件物品作为传家宝，连一些外国人也兴趣浓厚。到现在，虽然还未全部结束，已经聚敛的资金也足够工商银行的前期储备了。中国银行又出资一千万，正在筹建农业银行，并准备将原来的涉农业务分离出来转给农行，从而成为比较专一的中央银行。

    今年的财政预算到明年十月份到期，那明年的资金能够再支撑一年吗？陈文强放下兵器研究所的项目报告，又拿起了各地的税收汇总。除广东和上海外，各地都是赤字。但陈文强看的不是这些，而且这种情况是早就预料到的，他注意的是各地工商税收的增长情况。

    南方好于北方，沿海好于内地，这很正常。令陈文强感到欣慰的是随着海外华侨资金的回流，工商业的发展呈现出令人心喜的势头。这与国内政局日趋稳定，政府制定的一系列优惠政策，以及侨务委员会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据估算，明年浙江、福建、江苏很可能实现赢余，最起码也能做到收支平衡。

    很好，国家财政的负担越来越小，就可以集中资金进行一些突击性的建设，希望在两年内能实现这个目标。

    而对灾民赈济的投入也呈减少之势，闯关东，走西口，下海南，在政府的控制和扶持下，由原来民众的自发和无序，正在纳入政府有计划、有步骤的移民实边战略。此举不仅将开发出大片荒地，增加粮食产量，还安置了大量灾民，更使国家财政的负担日益减轻。

    一至两年稳固基础，三至五年才是大发展，在妥协和退让，纵横捭阖中，中华共和国终于从夹缝中求得了一个稳定发展的环境。虽然还有很大变数，但终于暂时摆脱了满清统治时，全无反抗之力的窘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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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招揽，变化

﻿    明年的出访已经确定，虽然英、法也发出了邀请，但重点还在美德两国。能否得到更大力度的支持，对中国来说，非常重要。

    美国在太平洋与日本军事对峙的格局基本形成，1907年美国制定的“橙色计划”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方面。

    根据美国海军军事学院提出的一种设想，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国家为了阻止日本这种独霸亚洲的政策，将在东亚大陆上的战争中阻止日本。但是日英同盟和日俄协定使得以前美国在大陆上找不到这样的国家。

    现在，中国能否让美国相信，它能够做到这一点，并由此得到美国最大力度的外交和经济技术的支持，对中国的发展事关重大。

    而就在不久前，在美国还发生了一件令陈文强感到振奋的事情。

    草地，房屋，人群，在七百英尺的高度，统统变得渺小；蓝天，白云，似乎就在头顶飘浮；这是一次成功的飞行，冯如的飞机环绕广场飞行了1600米，然后飞向旧金山海湾转了一个弯，再徐徐降落在广场上。

    飞机缓缓降落在草坪上，远处的几个朋友疯狂地跑过来，欢呼着，“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他们拥向飞机，把冯如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冯如也是激动万分，在荣耀的背后，为这架飞机付出的艰辛努力，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

    从位于遥远的美国旧金山，奥克兰市东九街三五九号一家名为“广东制造机械厂”的工厂，连同厂长冯如在内，仅有三个股东，总资本连工具、材料折款在内，也不过一千美元出头。在面积仅有八平方米，狭窄逼仄的车间里，他们通宵达旦地工作，用了三年时间，居然真的造出了一架飞机。

    在制造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无法购置足够的生产工具，飞机的大小零部件，都只能用简单的工具和手工操作完成，就连起落架上的一颗螺丝，都要用上很长时间不断地试验。

    这期间还经历过一次横祸，一场大火将厂房化为灰烬，几个月来辛辛苦苦绘制的图纸资料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周先生呢，他没来吗？”冯如双脚落地，急切地四下寻找，对这位当时慷慨出资，使得飞机制造能够继续进行，让他能够圆梦天空的恩人，他实在是太感激了。

    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笑着对众人说道：“今晚六点在唐人街华飞饭店，周先生为大家摆庆功宴，希望大家准时参加，到时，周先生有重大事情相告。”

    轰，一群年轻人的情绪更加高涨，只有冯如稍有些遗憾，他多么希望在这成功之时，向帮助他的恩人表示衷心感谢。不过，周先生定是看过了他的成功表演，也肯定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在旧金山举行的国际飞行比赛中，冯如驾驶着他新设计的飞机参赛，以七百多英尺的飞行高度和时速一百零五英里的时速，还有三十五公里的航程分别打破了一年前在法国举办的第一届国际飞行比赛的世界纪录，荣获优等奖。

    中西各家报纸争先恐后地报道这走在了当时世界的最前列，足以载入世界航空史册的事件。美国《旧金山星期日呼声报》甚至用整版通栏大标题刊出“他为中国龙插上了翅膀”，并以巨龙、冯如飞机和冯如像作为套题照片，详细介绍了冯如其人其事。

    旧金山华人街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华飞酒店的一家大厅里气氛更加热烈。

    刚进行完比赛，很快便收到了大洋彼岸的贺电，让大家都感到惊讶，更惊讶的是贺电竟然分别是中华共和国大总统宋教仁发来的。

    “宋大总统发来贺电：中国大有人才，复兴指日可待，华人为之骄傲，中国为之自豪。”周义怀大声宣读完，大厅里沉寂了一下，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冯如诧异地看了看周义怀，他竟然邀请到了共和国驻旧金山的领事前来致贺，可见他的能力，未必便是他口中所说的一个商人。

    周义怀走回座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已经被任命为中华共和国驻美国总领馆的武官，当然，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在此，为对你的隐瞒说声对不起。”

    “那你慷慨资助，恐怕也不是爱好航空事情业这么简单吧？”冯如疑惑地问道。

    周义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说来话长了。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复兴会美国支部的总干事了。现在共和国的国务卿陈文强，当时正是复兴会的执行委员。在我向他汇报工作时，他突然问到你，这让我很迷惑，因为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是啊，我当时寞寞无名，不知道陈先生怎么会提起我？”冯如更加大惑不解。

    “谦虚了，当时你在奥克兰市是颇有名气的机械专家，先后制造过抽水机、发电机、无线电收发报机等机械设备。”周义怀笑道：“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你的。当时，他对我说，这个冯如很有才干，如果可能，你留意一下，如果他遇到困难，就尽力帮助他一下。说完之后，他给我一张一千美元的汇票，并且交代我帮你时不要暴露身分，也不要一次把钱都拿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冯如笑着问道。

    “艰苦和绝境有时能激发出人的最大潜能，创造难以想象的奇迹。这是他当时说的一句话。”周义怀若有所思地说道：“事情真的象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你能在飞机制造上成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情况正如周义怀所说，尽管在此之前，冯如就已经是奥克兰市颇有名气的机械专家，但飞机毕竟是那个时代刚刚出现的新事物。由于莱特兄弟为了保持垄断地位，封锁了一切信息。冯如只能通过参观飞行表演的机会，来揣摩飞机的大致结构。然后，再用数学与物理学原理，通过不断的航模试验，修改自己的数据。

    他甚至从商贩处买来许多鸟儿，观察它们的飞行状况。在这种条件下，冯如在三年的时间里造出飞机，就“相当于一个大学生花十万人民币，以三年时间造好一艘太空飞船。”

    冯如陷入了沉思，原来受到资助的背后竟然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陈先生也发来了电报，想请你回国效力，政府正在全力发展飞机。”周义怀殷切地说道：“政府将提供最好的研究环境，最优厚的待遇，最大量的物质支持。”

    冯如抬起头，洒然一笑，说道：“我一直抱着‘壮国体，挽利权‘的宗旨制造飞机，什么优厚待遇，生活条件，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为祖国贡献我的才智，才是我平生的愿望。”

    ……………

    是金子，就总会发光；是人才，就总能脱颖而出。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虽然荷兰人安东尼?福克同意帮中华共和国造飞机，但出于对外国人本能的不信任，陈文强还是希望由冯如来担当重任。

    倒不是希望冯如能感谢他早年的帮助，而是他对这位热爱祖国的举世公认的飞机设计师、制造家和飞行家的崇敬，他要尽自己的力量，让冯如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当一个故事刚刚开头的时候，人们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直到事后回忆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才会那样动魄惊心。潜伏在人们视线之外的暗潮正在这个国家建立新的********。人们以为他们看到的不过是爬行的藤蔓，而事实上，这些藤蔓也许仅仅是某种庞然大物的附属品。

    诚然，社会的进步与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使许多崭新而令人惊吓的问题产生，但就象某个人所说的一样，“很多事情在汽车时代的确比手推车时代更容易出差错，但这个事实并不表示我们就得回到手推车时代去。”

    由广东开始，在积累了一定经验后，政府组织的村级选举开始进行，而明年更要向其他省份伸展。

    或许选举过程比较简陋，或许所谓的竞选演说让人觉得可笑和幼稚，或许很多百姓并不十分适应这种产生官员的方法，但新政府正在强迫他们接受新的观念，或者说在强迫他们学习民主。

    政府毫不厌倦地向他们灌输这样一个理论：村委会是你们选出来的，它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中。如果觉得不满意，你们还可以向上一级部门申诉，只要人数达到全村三分之二，这个村长他就干不成了。

    在一个封闭的投票间里，百姓们不管是画圈还是画叉，不管是投红豆或者绿豆，这都代表着自身的权力。让他们感到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那些可能要成为官员的候选人，无一例外地表现出了和善和讨好。

    这些视官老爷训斥打骂为常事，见到富人或官老爷要弯腰行礼的老百姓，触动是巨大的。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手中权力的重要性，意识到平等的真正含义。

    民主是什么高深复杂的东西吗？民主的实行是具有高难度的事情吗？很显然，新政府对此做出了很好的诠释。

    澳大利亚人莫理循在南方，特别是广东进行了一番游历和考察后，在报纸上发表了自己的感慨。虽然有批评和责难，但更多的是对新政府的赞赏。他认为新政府是具有改革的勇气，并敢于付诸实践的。而越来越多的知识青年，正在成为政府推动改革的助力。

    当然，一部分年轻官员有偏激、性急、粗暴的毛病，但睱不掩瑜，他们的愿望是真诚的，对工作更充满了热情。

    正如莫理循所说，民主其实是个简单问题，它有两个维度，一个是竞选，一个是参与。两个维度就可以评判一个地区、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民族是否实行民主。如果民主是个复杂问题，就不会有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的民主，就不会形成一浪高过一浪的民主化潮流。

    民主就是一个选票，一个投票，然后数数人头。民主就是一个程序和规则，一人一票，排个队，举行个秘密投票，选举结果公开，一学就会。

    况且，一个家庭有时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还得相互征求一下意见呢。家里的事能参与，政治的事也能参与，参与并不一定说了算，但对于一个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问题总得发表自己的意见，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行了。

    民主就是这样简单，无论好人、坏人，伟人、小人，风光者、卑微者，在选票上人人平等，都是一票，其中并没有什么复杂、高深的道理。

    不仅民主的内容是简单到人人可以掌握的事情，它的实现也是最简单的事情。与其说是智慧，不如说更是勇气，其最简单的落实，便是有知识的出知识，有财力的出财力，有话语的出话语，有生命的出生命，不惮于荣辱安全。

    跌倒了，再站起来，擦干血泪，只顾往前去，十年不行二十年，一代人不行两代人，总之是不达到目的就不罢休。

    中国国家大、人口多、素质低、民族复杂，贫穷落后……中国不适合民主，或者暂时不适合民主。这不是理由，只是困难，妥协和退让只代表着懦弱和虚伪，迎难而上，才是正道，就让民主从村级自治开始吧！

    …………………

    元旦，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开始。1911年，来临了。新政府给北京百姓送礼了。

    中南海和颐和园的昆明湖人声鼎沸，鱼跃翻波，一网一网肥大的鱼被拉上岸。皇帝没了，朝廷倒了，这些多少年受到皇家庇佑，不准捕捞的鱼儿大难临头。每家一条，算是政府送的过年礼。没说的，又是陈文强出的主意，既省钱，又让老百姓高兴，余下的就卖掉，也是一笔小收入。

    于是，北京许多饭馆的菜单中忽然新增了一道“总统鱼”，以和传统的“东坡肉”对偶，不得不说，商人的头脑还真是灵活。

    这种基于年终福利的设想，是陈文强残存记忆在作怪。不过，这么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老百姓既觉新鲜，更觉得现在的政府比满清时强得太多。

    当然，最难得的是社会秩序稳定了，赋税降低了，生活的压力减轻了。虽然还只是开始略微有所感觉，但中国的老百姓要求是很低的，一点点的改善就能让他们觉得满足。

    往年这个时候，寒冷难熬，北京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倒卧着许多尸殍，士兵、巡警们把怎么也清理不完的尸体扔进车里。街上没有行人，天空没有鸟雀。偶尔有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晃动着身子，这里嗅嗅，那儿闻闻，或者是在厚厚的积雪中扒着什么。

    这样的情景现在基本看不见了，香山下的慈幼院连盖带修，已经有了三千多间的屋子，逃荒的、要饭的、流浪的都被安置下来，等待政府的分配。有陈文强从皇室榨来的钱财支撑，今年的冬天挺过去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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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蒙乱

﻿    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是经济学探讨的永恒课题之一，在市场经济中，企业是市场供给和市场需求的主体，其发展水平可以作为一国经济发展的衡量标准，因而在经济模式中占有重要的位置。

    现在共和国政府采取的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充分发挥国家计划和指导的开发性作用，也可以叫做“国家指导的高速增长体系”。这在当时的国际世界中，是具有鲜明特色的创举。

    政府通过产业政策和经济计划指导经济活动。特别是对企业决策进行强有力的干预和诱导，依靠财政、金融、税收等经济杠杆对经济活动进行宏观间接有效的调控，并一直管到微观，落实到企业

    当然，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政策重点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他们都在不断地总结和学习更为有效的方式，调整和改革经济发展模式以提高国际竞争力。

    随着共和国四大银行的成立并开始运行，政府力求让银行与公司之间建立起密切的联系。由于银行和工商企业关系密切，公司管理者受到保护，从而使之能够不受股东影响而进行长线投资。

    以重工业发展带动轻工及相关产业，历史经验证明，这是行之有效的发展策略。随着柳州、鞍山、上海、大冶等钢铁厂的建成投产，为铁路的建设提供了物质保证，而铁路的建成，又将拉动其他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工业化进程。

    一环套一环，依赖于中国百姓的低起点，以及众多的人口与偏少的耕地之间的矛盾，为中国的工业化建设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并相对节省了所要花费的工资成本。

    只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只要别逼得太紧，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陈文强知道得多，也便比别人更为担心。所以说，只有不懂事的孩子和不想事的傻子，最为心宽快乐。

    然而，不天遂人愿，沙俄在中国的蒙古、新疆、西藏等边疆地区培植亲俄势力，收买乌泰、海山、陶克陶呼、哲布尊丹巴八世和杭达多尔济等多人，利用外蒙民族上层反对新政的强烈情绪，积极煽动其中的亲俄派出面邀请俄国干预，以便据为口实，干涉中国内政，挑起中俄纠纷。

    一九一一年二月，在俄国的策动和援助下，哲布尊丹巴活佛在库伦（今乌兰巴托）宣告成立“大蒙古国”。同时，大“蒙古国总理内阁衙门”向内蒙古发出了《致内蒙古各盟王公文》和《优待条件》八条，鼓吹“内外蒙古皆属一家”，劝谕各蒙旗“一体归顺”。对归降“大蒙古国”者许诺享受“王公以下贵族皆晋升一级，库伦政府支给年俸”，“所承担的捐税与外蒙古人一律免除”，“若民国政府施加压力，库伦政府则出兵予以保护”等优待。

    共和国政府早就注意到了蒙古地区政治形势的复杂性。封建王公贵族和上层僧侣，在民主革命的冲击下惶惶不可终日。其中一部分上层人士，挑起了“泛蒙古主义”旗帜，投靠沙俄搞起“独立”活动，构成了对中国领土主权的危害，而这个阶层是有一定规模的。他们有着牢固的政权与神权相结合的封建基础。考虑到当时的国内各种政治力量和中外关系，制定灵活适宜的政策，是摆在新政府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针对这种态势，新政府建立之初，便积极倡导“民族之统一”“领土之统一”。总统宋教仁指出：“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合各民族为一国，即合各民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愿中国“各种民族，相亲相爱，如兄如弟，以同赴国家之事”。新政府的这种民族观，成为北京政府处理国内民族关系的纲领。宋教仁在就职大总统的《宣言书》中，希望西藏蒙古各位活佛王公认清：“政体虽更，国犹是国”，在维护中华版图完整的前提下，实现全国的共和。

    宋教仁特别提醒蒙古王公活佛们注意，“俄人野心勃勃，乘机待发”、“不可倚赖”。盼望王公活佛们关怀时局，眷念桑梓，派出代表到北京“参议政要”。同时新政府对蒙古王公联合会提出的不变动“蒙古制度”的要求，同意让步。这种妥协，当然是以取消哲布尊丹巴活佛型的“独立”为前提的。

    当中国革命成功，新政府开始执政后，驻京的内外蒙古王公们，以贡桑诺尔布、阿穆尔灵圭等为首，以外蒙古八十六旗、内蒙古四十九旗代表的名义，成立了蒙古王公联合会，代表蒙古王公的利益登上政治舞台。蒙古王公联合会顺应形势，随风转向，改变立场，表达对共和的妥协愿望，唱出“赞助共和”的调子。

    一九一零年八月，北京临时参议院通过了《关于满汉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共七条。其核心内容是维护蒙古王公贵族的私产、王公世爵制度“概仍其旧”、对喇嘛教信仰自由。以此为起点，内外蒙古王公贵族阶层，开始明显地分化，以蒙古王公联合会为代表，团结绝大多数王公贵族和上层喇嘛拥赞共和，高举爱国的旗帜，与各种形式的民族分裂势力展开了斗争。

    一九一一年初，内蒙古科右前旗郡王乌泰公开响应外蒙，宣布独立，并且组织队伍进行大规模武装叛乱。乌泰在本旗及周围各旗煽动蛊惑，挑唆民族仇恨，号召蒙民起事，驱逐汉人。为号召更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他还特别唆使本旗地位最高的活佛葛根，号召全旗各寺庙喇嘛奉经念佛，散布种种谣言，蛊惑群众。同时，库伦政府支援乌泰俄国“别列达”枪1200杆，子弹50万发。另有外蒙军四、五十人也秘密前来，帮助乌泰。

    但是，妥协和退让，并不是新政府的本质，乌泰显然是估错了形势。只要他们赞助共和，维护统一，政府可以暂且不动。但全力确保内蒙，向外蒙进行威慑和渗透，是新政府的既定方针。武装叛乱既然已经出现，就断没有再姑息迁就的道理。否则，难免会有人跟着闹腾，使得蒙古局势更加混乱。

    由总统任主席，国务卿、国防部长、参谋总长、陆军总长、海军总长、国安部总长为委员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迅速做出决定，电令东北军区司令员姚雨平“乌泰附合库伦，逆迹昭著，如再隐忍，势必牵动全蒙盟，即三省亦无宁日，现经国家安全会议决定，由你派员前往科右前旗对乌泰进行劝谕，先抚后剿，随抚随剿，若和平劝告失败，立即以兵力剿办，并驻兵内蒙，以慑库伦。”

    几乎与共和国政府发出命令的同时，俄国代理外交大臣涅拉托夫通知驻库伦领事廓索维慈，俄国政府将召开大臣会议对蒙古事件进行讨论。他说：“喀尔喀内部形势本身并无损于我国的切身利益，蒙古问题对我们所以重要，因为它是一种手段，在解决我国在华的其他政治问题时必须加以利用。”

    “喀尔喀的目前运动及蒙古代表团赴圣彼得堡，使我们有理由向北京政府指出，在与我国交界的蒙古发生扰乱不能不使帝国政府感到忧虑，并迫使我们在边境上采取相应措施，这些措施势必导致蒙人中反华运动的发展，这样，我们才能指望打下同北京政府谈判蒙古问题，并影响北京政府的对蒙政策的基础。”

    从历史上看，外蒙的独立和自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清政府的软弱，还有民国政府被沙俄的虚声恫吓所吓阻。其实，沙俄并没有做好武装侵略，吞并外蒙的军事准备。当然，那个时候国内形势不稳，没有多余的力量震慑独立分子，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现在，共和国政府抢先发难，不仅要以兵剿灭，还断然拒绝了俄使廓索维慈要求谈判的照会。

    外交部长陆征祥禀持政府的旨意，态度很强硬，他指斥俄国此举无异干涉中国内政，威胁要在媒体上公开俄使的照会，让中国人民自己判断俄国的用意。你吓唬我，我还要吓唬你呢！外蒙古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历史上差，等到十月革命一爆发，吃多少就要给我吐多少，还要算上利息。

    同时，东北军区司令员姚雨平接到电令后，在奉天成立奉天军备处、军饷筹备处，在昌图、洮南两地，分别成立兵站，拨款二十万，供应各营军饷和兵需；调动所属军队，做兵力镇剿的准备。下令调辽源卅(今吉林省双辽县即郑家屯)驻军吴俊升部，驰援洮南府。

    吉林卫戍司令曹琨接到命令后，在长春设立后站，农安县设立分兵站。负责供应征剿各营队所需粮秣及器械。调动冯德麟所部，并令手下将领吴佩孚特编成一个混成旅，会同奉天、黑龙江省军队“相机剿抚”。

    黑龙江卫戍司令蓝天蔚接到电令后，设立筹访处，并调动张作相所部监视、控制扎赉特旗。

    飞快的部署，迅速的行动。将不利转为有利，平叛之后，使军队名正言顺地进驻内蒙古，政府的意图并不只是剿灭叛匪那么简单。

    一九一一年二月三日，乌泰叛军的三路兵马一齐向预定的目标大举进发。

    第一路(左路)，约五百人，从葛根庙出发。十七岁的第六世葛根为“元帅”，协理台吉巴图吉尔嘎拉为“统领”，乌勒木吉为参谋。欲先攻取靖安县，之后扑击洮南县。

    第二路(中路)，约一千人，从旗王府出发。锡勒图喇嘛布和乌尔塔为“元帅”，协理台吉色楞旺宝为“统领”，直扑洮南县城。

    第三路(右路)，约六百人，从嘎钦庙出发。嘎钦喇嘛为“元帅”，奇默特色楞(乌泰之弟)为“统领”，布和吉尔嘎朗为参谋。欲先取醴泉县，得手后再从西边进军洮南府。

    叛军所到之处，广出布告，晓谕百姓，布告大意是：大蒙古哲布尊丹巴博克达皇帝明降谕旨，力图清理蒙疆，这是天时劫数，由佛爷出马挂帅。所有汉军营伍，一律驱逐出境，士农工商民众，各安业如常。

    洮南县长孙葆晋得知他派的劝降人员已被乌泰扣留，便料知叛匪定会大举进攻。当时洮南县城方圆五里，四周仅有土围子，无城墙，城内守军兵力单薄。

    在重兵压境、四面受围的情况下，城内守兵“昼夜不离城壕”，商务公会招募商团协助守兵守城。一方面命令城防部队加紧修筑工事，一面派人向吴俊升部告急，要他急速驰援。怎奈路途遥远，吴俊升部又在行至通榆以北时，因为桥梁损毁，被阻三天，所以，未能如期到达。

    眼看着叛匪逼近洮南，陈葆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倒让他想出个“缓兵之计”来。他让城防部队的两百名士兵每天天黑时悄悄出城，到了第二天白天，再举旗整队入城，城内官员及各商界人士敲锣打鼓，鸣放鞭炮迎接。为了演得逼真，他还把士兵所穿的衣服颜色每次都更改一下，且多次改变进城方向，日复一日，给对方造成援军源源不断开进城的假象。

    叛军潜入城中的密探，被假象所蒙蔽，立即报告给乌泰。乌泰惊疑不定，认为现在不可轻举妄动，况且已集中在洮南一路的兵马尚还不足，须调左右两路兵马前来助阵，便将进攻洮南的日期向后延迟。

    在乌泰部署向洮南进攻的同时，科尔沁右翼后旗镇国公拉喜敏珠尔纠集本旗五百余人，集结于镇东城东二十余里之包特敖瑞村，准备攻城。

    当时镇东县县长是陆庆曾，驻军连长李树勋，手下有近两百名士兵，但士兵中有不少蒙古人。李树勋擅长蒙语，又娶了一蒙族女人为妻。拉喜敏珠尔手下的管军协理乌尔塔利用李树勋手下的蒙族士兵打通关系，借商谈解决蒙汉两族关系为由，邀李树勋在包特敖瑞村参加宴会。李树勋不知是计，如约率数十名卫兵前往。

    宴会中，乌尔塔军依然要求李树勋率部投降，并献出镇东县城。李树勋当场毅然拒绝，无奈其所带的蒙古族卫兵早已和乌尔塔串通一气，非但不能保护李树勋的安全，反而助纣为虐，倒向叛军一边，李树勋遂被拘禁。参加叛乱的蒙古族士兵受乌尔塔诈降之计，回镇东向陆庆曾报告：“李树勋已经向蒙古军投降，蒙古军队有数千人，准备明日进攻镇东县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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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计议不定

﻿    陆县长闻讯大为震惊，即令警察局长李家成率城内所有军警坚守城池，并派人至洮南告急，请求增援；又派人去科右后旗国公府，要求镇国公进行约束。此时陆县长还不知道拉喜敏珠尔就是此次叛乱的指挥者。

    次日清晨，叛军队伍果然从东面蜂拥而来。李家成虽然率军奋力抵抗，只是镇东县城郭未建，无屏障可据，加上城内的蒙族士兵放火作乱，与城外相互策应。一时间火光冲天，枪声四起，城内秩序大乱。李家成一时手足无措，且见部队失去了作战信心，只好保护着陆县长及一些官员的眷属，从城西突围，向靖安县（白城子）逃走。

    叛军攻占县城，打开仓库，把粮食和物品装上车辆，又设盛大宴会，庆祝首战大捷。同时将李树勋释放回家，并向拉喜敏珠尔报捷，听候旨令。

    陆庆曾逃到靖安县后，才知道中了叛军的诡计，异常羞恼，决定重整旗鼓，夺回县城。于是，请当地驻军二百人，连同李家成所部一百多人，组成一支部队，于第二日午夜，对叛军占据的镇东县城发起了突然袭击。

    乌尔塔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正在狂欢作乐，防守松懈，没料到官军这么快便进行了反击。枪、炮声一响，也不知来了多少官军，惊慌失措，只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弃城东窜。

    乌尔塔逃离镇东县城后，所率五百余乌合之众，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蒙汉两族人民的鲜血染红了镇东大地。

    与此同时，东北军区司令员姚雨平已经命令黑龙江省军队进驻景星、龙江，警戒嫩江沿岸一线，并进击镇国公府；吉林卫戍司令曹琨派兵开赴新城（扶余）、农安、长岭、大贲一线，阻截沙俄派兵支援叛军。此外，还从新民屯驻军派出炮兵营和骑兵营，警戒辽河地区，并向郑家屯前进待命。

    沙俄偷偷从富拉尔基出动一千多人，进入战区待命，在中东路和北满支线铁路也集结兵力，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洮南县长孙葆晋眼见当面的叛军越来越多，且与洮南只有一水之隔，一旦叛军开始攻城，西洋镜便要被拆穿，到那时想逃都来不及了。而且吴俊升的援军迟迟不到，遂决定率部带着官员们弃城向郑家屯方向撤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吴俊升亲率三个骑兵营离开大队，日夜兼程，从另一条路赶到了洮南县，先于叛军入城。城内的士农工商见政府军来到，且精备精良，人心大定，秩序稳定下来。

    吴俊升的身矮体胖，为人粗鲁。年幼时嘴受过冻伤，以致说话吐字不清，常是磕磕巴巴，唔唔、晤唔，被人戏称“吴大舌头”。他外表看起来憨庸，给人的印象是傻里傻气，但心实狡黠。

    吴俊升生长在一个贫苦农家，七八岁就开始执鞭给当地王大店家牧放牛马，一年挣得白银一二两，以补贴家用。每天晨曦微明他就要驱赶畜群在草原上放牧，迨夜幕降临时，才能收拢畜群回到主人家。

    这个穷“马倌”衣衫褴褛，鼻涕“过河”，开饭时伙计们都不愿与他同桌共餐。但吴俊升很会殷勤服侍主人，故得其厚爱，并收为义子。由于他长期牧放而熟知马性，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马上工夫，使他后来贩马和当骑兵做得比别人更加得心应手。

    长大之后，为谋出路，浪迹于贩马市场，习相马业，充当马贩子、经纪人。吴俊升“驰马试剑，臂力绝伦。是时曾为商家炮手，盗贼遁迹，举邑安之。既而志在从戎，欲置身军旅”，便投效辽源捕盗营为率伍，时年仅十七岁。

    当时民间有句俗话叫：“好人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视当兵为无能之辈或宵小无赖所为。吴俊升为摆脱贫困，也只好到为人厌恶的军营中混事，先在捕盗营当伙夫。因为吴俊升既习马性又善骑射，所以，不久又当了马夫，管理军马。二十岁那年，吴俊升凭借义父王大店资助的一副残缺不全的鞍具，借钱买了一匹独眼马，又自己动手凿了一只木蹬，配齐了鞍具，这才当上了一名正式骑兵。

    当上骑兵后的吴俊升，因“性耐劳，饶胆略”，作战奋勇当先，还是受到上司和伙伴的垂青与喜爱。在讨伐海龙、通化等地区的土匪，出征讨伐吉林的土匪，讨伐辽西土匪，讨伐峰密山土匪等战中，勇猛过人，冲锋“常为军先锋”，后退则经常殿后，因此受到盛京将军增祺、赵尔巽、徐世昌诸大员的器重，得以屡屡升迁，得任后路巡防营统领。

    广州革命首义成功之后，全国震动。此时的吴俊升部正在外剿匪作战，得讯后，也想着尽忠于朝廷。但一来没得到命令，二来他的参谋长高喜是个聪明人，建议他在复杂的形势下按兵不动，静观形势发展。

    这种作法倒不稀奇，那就是看清楚再下注，省得折了多年积攒的老本。再说奉天城还有新军驻扎，新军与旧军的矛盾历来就有，急于表态，恐成众矢之的。

    关内革命形势的发展出人意料，清王朝眼瞅着无可救药，锡良表明态度，革命军登陆辽东，控制东北局势。

    吴俊升眼见张作霖先是兵败，然后被雷霆手段羁押，他也成了混成旅旅长，便改弦更张，表示支持民主共和。

    草莽出身的吴俊升、张作霖等人，信奉的哲学就是依附强者的生存学，正如张作霖曾慷慨陈词：“都说我张作霖当过胡子，我他×妈×的拿过谁的一个笤帚疙瘩了？那时候我就是不服****管。后来日俄打仗，洋鬼子打算利用我们。我们为了得武器，有时也被他们利用。那时我是得抢就抢，得骗就骗，都是为了武装自己，生存下去。后来感到不和官家合作，成不了大事，我跟从大清，是为了要他们作我的后盾。咋的？有啥不光彩。”

    光复了，共和了，升官了，粮饷照拿，似乎也没影响到什么。但吴俊升心里却明白，复兴党执政，以前赏识他的老上司不在了，军队去旧增新，逐渐改变着一家私军的性质。在大势之下他势单力孤，反抗不得，机时想要继续向上爬，就要重新铺路，或者做出些成绩让人看看。

    当然，象他这么想的也大有人在，冯德麟、张作相等人最近在剿匪中分外卖力，已经得到了军区的嘉奖。这让吴俊升想起张作霖刚投诚清朝时，也是这般奋勇当先，苦战一年，终取得重大胜利，并得到清廷嘉奖，从而与自己平起平坐的。

    所以，眼见大队受阻，吴俊升便亲率骑兵营绕路而行，快马加鞭未下鞍，终于捷足先登，抢敌之前进入洮南县城。

    锡勒图喇嘛等人得知吴俊升率兵赶到，既惊慌又懊悔。吴俊升多年征战在洮辽一带，颇有威名。现在又升为旅长，军队又经过扩充，且听说刚刚换过一批“五眼枪”，又带了几门“远程座力炮”。己方的“别列达”枪和几门小洋炮与人家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乌泰赶紧和锡勒图、诺庆额、硕代喇嘛召集众人商议对策。会上，有人主战，有人主撤，有人主和，众说纷纭，让乌泰拿不定主意。战怕失利，退怕被追剿，和则受制于人，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郡王，我有几句紧要话要说。”

    乌泰眼睛一亮，暗道：怎么把高大当家给忘了呢？他与吴俊升交过战，或许能有些主意。

    这位高大当家名叫高贵，前几年啸聚了一些流氓、无赖、恶棍之流，拉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绺子，约有两百多人，盘踞在名叫王家围子的地方。开始时与捕盗营作战，倒也接连得胜。后来吴俊升奉命而来，仔细分析了一下，认为失利的原因多是轻敌冒进所致。于是，吴俊升甘冒风险，化装成走方的兽医，前往侦察，终于探清了虚实，一举击溃了高贵绺子，升为管带。

    高贵被击败，只带了八个弟兄落荒而逃，一直跑到一个叫呼力兔的地方，才扎下窝子，重整旗鼓。这里人烟稀少，隔六、七十里才稀稀落落地有几户蒙汉杂居的牧民。高贵在方圆三百里的荒甸子上，又拉起个三十多人的绺子，才窜入科右后旗一带比较富庶的地区活动，逐渐扩充到了一百来人。由于其中有几十个蒙古牧民，老百姓都称他们是“混绺子“。

    高贵为了拢住手下的蒙族土匪，立其中较有威信的顿巴鲁为二柜。顿巴鲁又通过种种关系，与拉喜敏尔珠拉上线，成为爵府的一股外围势力。

    乌泰蓄谋叛乱，自然是四处拉人。得到拉喜敏尔珠推荐的百十个土匪，十分高兴，对高贵热情款待，并使其独成一军，称为驾前“先遣军“。由高贵任统领，顿巴鲁为参谋长。

    高贵呢，他想借乌泰的势力与沙俄及外蒙的援助，扩充自己的武装，以雪当年王家围子之耻。倘若真能平了官军，说不定自己还可由此飞黄腾达呢！

    乌泰见高贵站出来说话，急忙热情地迎上去，催促道：“高统领，有何计策，快快请讲。”

    “我们没有料到汉军来得这样快，而且抢先入城，占据地利。这样，我们就有些被动了。但郡王所率人马都是天兵天将，又有活佛保佑——”高贵故意停下了话语，看着乌泰的反应。

    “高统领的意思是进攻县城？”乌泰不太确定地问道。

    “只是我昨晚见城中有一颗亮星直冲河汉，不知是何征兆？”高贵眨眨眼睛，说得有些玄乎起来。

    “莫非是吴俊升，那，那可难办了。”乌尔塔犹豫着说道。

    “只要打掉这颗亮星，我军取胜易如反掌。”硕代喇嘛似有所悟地说道。

    “是呀，是呀！必须打掉这颗亮星，可是——”乌泰显得很为难，“谁有这个本事呢？”

    “这当然是很难的事情，非真天神在世，谁有这个本事和胆量呢？”高贵附和着说道。

    乌泰向四座扫视，想看出谁是真天神，并希望他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可是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垂头不语的人，连“活佛”们也尽量避开他的眼神儿，这不能不使他刚刚升起的希望化为灰烟。

    高贵觉得是时候了，上前一拱手，说道：“郡王，高某不才，愿领此任。”

    “啊？！”乌泰又惊又喜，说道：“高统领要去打头阵？”

    “不，我要钻到汉军心脏里去！”高贵很坚定地说道。

    “哦？！”乌泰被高贵的大胆想法惊呆了。

    “我化装入城，找机会把吴俊升干掉！”高贵恶狠狠地说道。

    乌泰喜不自胜，一脸的愁云立时不见。暗道：我也想派人打入汉军，击杀头领，趁汉军混乱之际，再一举攻城，定可胜利。只是手下没一个能胜任的，现在你自告奋勇，要入城行刺，正合我的意思。

    乌泰拉住高贵的手，使劲摇了摇，大声对众人说道：“高统领真是天神下凡，让我们都来拜他。”

    在座众人如获救星一般，忽地站起，双手合什，顶礼膜拜下去。

    高贵双手扶住乌泰，谦恭地说道：“臣下有何德能，敢劳郡王与诸位大人相拜？事在燃眉，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臣下就此告别！”说罢一拱手，转身走出帐篷。刚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悄声对乌泰说道：“倘若刺杀不成，我便诈降，把部下带入城内，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汉军！”

    乌泰连声说好，生怕高贵改了主意。心道：快去，快去，成功了自然是好，不成功，死几个汉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吴俊升率部进了洮南县城，没有急于交战，而是按照习惯，立刻派人探查叛匪情况。

    现在已经查明叛匪虽然有两三千人，但除去几百死硬分子外，都是裹胁和煽动的牧民。不仅没有作战经验，连射击打靶都没搞过，大都刚刚学会放枪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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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诈降？真降！

﻿    对付这样的乌合之众，吴俊升依然没有动作，他在等后续人马的到来。虽然三个骑兵营应该足以击败当面之敌，可击溃并不能让他十分满意。而要重创或全歼叛匪，这三个骑兵营又显得有些兵力不足。

    如果大部队能在开战前赶到，便可全线展开攻势，获得大胜，并可直追到国境之外，甚至可能将其消灭在国境之内的八百里旱海之中。所以，基于这样的考虑，他除了加强城防外，又将最有战斗力的万福麟的白马营留在城中，做好了叛匪撤退，马上就尾随追击的准备。

    吴俊升坐在屋中正在盘算着大军能在几天内赶到，副官进来报告：“师长，云小福营长带了个人前来求见。”

    “呜呜……”吴俊升也没当回事，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他。”

    等到云小福带着高贵走进来，吴俊升一眼便认了出来，站起身迎上去，笑道：“高大当家的，一向可好哇！”

    高贵尴尬地笑了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

    “人生何处不相逢，请坐，请坐！”吴俊升很是热情地让座上茶，接着说道：“自王家围子一别，倒是很想念哩，不知高大当家的在哪里发财呀？”

    高贵化装入城后，倒也想了办法想靠近吴俊升的司令部，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偏巧，昔日的旧部云小福竟然认出了他，使他的行刺计划基本上落空了。于是，他只好走第二步棋，诈降。

    “嗐，说来话长啊！”高贵倦为摇头叹气道：“自从被吴大人击败后，便带了几个弟兄逃到科右后旗，投在拉喜敏尔珠公府下，先是当个把都，后被提为侍官，这次乌泰起兵，被委任为先遣军统领……”

    “呜呜，统领，官不小哩，哈哈！”吴俊升大笑起来。

    “吴大人见笑了，我应名是个统领，其实只有百十多人。”高贵将实话说出来，这样更容易取得吴俊升的相信。

    “高统领客气。”吴俊升揣摩着他的意图问道：“此番前来，是劝降么？”

    “不敢，不敢！”高贵急忙起身说道：“高某实是意在投诚归顺，万望吴大人不弃当年相交之情，收留我弟兄才是。”

    “呜呜，迷途知返就好。”吴俊升很高兴地拉住高贵的手，说道：“俗话说：水流千里归大海，人间正道是坦途嘛！”

    “谢大人的宽宏之德。”高贵装出要下跪叩谢的样子。

    “使不得，使不得。”吴俊升拉他坐下，笑着说道：“共和了，可不兴跪拜了。我再让你见几个兄弟，你定然高兴。来人哪！”他大声冲外面喊道。

    副官应声而入，吴俊升吩咐道：“请高参谋长，王营长，李连长过来当过高大当家的。”

    不一会儿，高喜、王任东、李志信都来到了这里，与高贵一照面，不禁都愕然愣住了。

    “呜呜，你们好好唠唠，我去去就来。”吴俊升怀疑高贵有诈，故而让高贵的几个旧部下来试探一下，自己躲了出去。

    吴俊升走后，众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才热情攀谈起来。高贵见到几个以为早死了的部下已经归附，且都熬上了营长、连长，最高的还有参谋长一职，不禁很是感慨。

    高喜等人畅叙完别后之情，开口问道：“大哥，现在在哪里发财？”

    “唉！”高贵叹了口气，又将几年来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并告知弟兄们，他今日也是前来投诚的。

    弟兄们都很高兴，纷纷向他祝贺，并说吴俊升如何宽容，当年收编了自己，还委以重任云云。

    只有高喜最为精明，觉得高贵之言有些不实，便拉着他的手说道：“大哥，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说，咱们到那屋去谈谈?”

    “好啊！”高贵和高喜来到里间，心里想道：高喜是个聪明人，又和自己是同宗之亲，恐怕诱降之计瞒不过他。不如跟他摊牌，透透他的底。倘若能把他们拉出来，何愁灭不了吴俊升。

    “大哥，你跟兄弟说实话，此次来城里，到底所为何事？”高喜开口问道。

    “三弟，我的心事只有你能看得出来，不如我就实说了吧——”高贵停顿了一下，偷偷观察高喜的表情。

    “大哥，自家兄弟，本该推心置腹，坦诚相待。”高喜诚恳地说道。

    “对，当兄弟说假话，那还是人嘛？我是张飞卖猪肉——明砍了。郡王和拉喜敏尔珠待哥们不薄，一出手就是个统领。”高贵得意地笑道：“哈哈，快跟吴俊升一般大了。”

    高喜皱了皱眉，说道：“大哥，兄弟拦你一句话……”

    “说吧！”高贵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乌泰统一中国了吗？成立中央政府了吗？”

    高贵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以后自然会的……”

    “我看未必吧？”高喜有些鄙视地说道：“就凭他临时拼凑的几千杂牌，还有陈旧的装备，还妄想统一中国？大哥是明白人，却是一时糊涂了。蒙古人的事情，你是个汉人，最后能得什么好？再说，中央政府的实力，你可能不了解，我们也是管中窥豹，但已经知道比清朝是强得太多了。乌泰丧心病狂，扯虎皮做大旗，蛊惑拉拢，欺骗收买一些人。什么司令、统领的帽子满天飞，那能做准吗？就以大哥为例，凭你这百十号人，连一个连的编制都不够，可乌泰却给你一个统领官衔，不过是让你替他卖命罢了。”

    “三弟说得对，大哥是只有百十号人，可如果三弟、六弟再加上曹化龙、云小福的兵，总可将就当个统领吧？”高贵进一步试探道。

    “大哥，你越来越糊涂了！”高喜摇着说道。

    “这有什么糊涂的？咱们合兵一处，里应外合，突然反水，还不杀他吴俊升个人仰马翻？再收编吴部残兵，占据洮辽，那时何愁不能独霸一方。天不管地不收，逍遥快乐，岂不快哉。”高贵胸有成竹的说道。

    高喜抿嘴一笑，略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大哥，你太过于自信了。或计我们弟兄跟随了大哥，再加上乌泰的杂牌，兴许能占了洮南县，但郑家屯的政府军呢？还有东北的十几万驻军。大哥，你没见过真正的政府甲种部队是什么样子，我们其实只算得上乙种。乌泰叛乱，政府根本没有出动甲种部队的打算，精兵强将都在监视小日本和老毛子呢！”

    “一点点来，先杀了吴俊升……”高贵依然执迷不悟。

    “大哥，恕三弟不能从命。”高喜有些生气地说道：“吴旅长待兄弟们恩重义厚，我等被捉，非但不杀，反而量才任用，坦诚相待。乌泰胸无大志，缺智少谋，绝成不了气候，我等若是跟了他，只能自取灭亡。”

    “唉！”高贵见高喜意志坚定，不由得叹了口气，停了半晌，开口问道：“依三弟之见，该当如何处之？”

    “事情很好处理，这要看大哥的主意。”高喜殷切地望着高贵。

    “你要我投顺吴俊升？”高贵皱起了眉头。

    “大哥不是已经投顺了么？”高喜笑着说道。

    “嗐，那是假的。”

    “何不假戏真做？”

    “嗯……”高贵沉吟着，神情很是犹豫。

    “大哥，投顺官军，三弟料着怎么也能得个连长当当。当个中央委任的连长，也比当个有名无实的统领强得多。况且有了正经出身，往后凭能力去闯，大可青云直上。如果大哥嫌官小，三弟去和吴旅长说，愿把职位让给大哥。”高喜动情地说道。

    “好，既然是弟兄都愿跟着吴俊升，大哥也不拆帮，能与弟兄们天天聚着，纵然当个小卒，也心甘情愿。”高贵很受感动，也觉得兄弟真是为自己着想，遂慨然应道：“至于三弟让官的美意，可是小瞧大哥了。凭大哥的能力，再有兄弟们帮衬，我总会熬个出身的。”

    “大哥！”高喜一把抱住高贵，激动不已地说道：“我们还听大哥的，走，咱们一起去见吴旅长。”

    这次再见到吴俊升，与刚才却是不同，高贵扑通跪下，说道：“吴旅长，小人方才欺骗了大人！”

    “呜呜，我是有所怀疑，所以才让你的弟兄们开导开导你。”吴俊升伸手拉起高贵，笑道：“自己兄弟，就不必客套了，来，快坐下。”

    等到高贵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讲述清楚，吴俊升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好啊，这下我要凭三营之兵大破叛军，高兄弟，你帮我立了一功，我就暂委你当营长。”

    高贵受宠若惊，赶忙推辞道：“高某有何德能？且前罪未消，新功未立，怎么可担此重任？”

    “呜呜，又客套了！你是个人才，怎么可小用？暂任营长已是屈尊足下了，待后立得战功，吴某定向中央汇报，再行升赏。”吴俊升说道。

    “谢吴旅长提拔！”高贵起身致谢，说道：“我这就出城把手下悄悄带进来……”

    “不必悄悄地，你去堂堂正正回了乌泰，装做诱降把弟兄们带来，然后咱们依他之计行事罢。”吴俊升似笑非笑地说道：“呜呜，乌泰，这回可要完蛋了。”

    ……………

    深深的夜色中，激战即将展开。双方都做好了准备，都以为胜券在握，谁胜谁败，马上就要揭晓。

    刚交夜半，城中突然燃起了大火，浓烟如柱，火光冲天。

    乌泰喜出望外，认为诱降计成功，率军直奔与高贵约好的北门。

    为了保证这一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硕代喇嘛特意印制了几千张符咒，烧制香灰十几袋，分发给叛军。声称昨夜佛爷降符送香，每人脑门上贴符一道，吞服香灰一撮，即可刀枪不入。而且攻城时，活佛将诵经祈祷，要从天上掉石块、雹子，帮助我们攻打汉军。由于叛军大都信奉佛教，对神明般的喇嘛之言信以为真，争相贴符吞灰，有的人竟被呛得呕吐。

    叛军攻至北门，果见围子门大开，发一声喊，象一窝蜂似的涌进城门。刚入城一半人马，忽然，枪声如爆豆般响了起来，喊杀声震天，一下子将叛匪拦腰截断。

    锡勒图、诺庆额等见事不妙，赶忙收军后撤。然而叛匪本就纪律散漫，拥挤在城门处，相互践踏，进退不得。城内的两营士兵再加原来的守军，皆聚在北门处，弹如雨下，叛匪死伤无数，混乱不堪。

    几个叛匪头头拼死冲出北门，随城外的叛匪向后败退。城上的火炮也轰轰地发起威来，炮弹落入人群中，将叛匪炸得人仰马翻。

    那些服了香灰，贴了符咒的叛匪，眼见同伴被炸死炸伤，官军的子弹也在夺取着同伴的性命，哄地乱作一团，信心全失，争先逃跑。

    硕代喇嘛还想稳信阵脚，高声喊道：“弟子莫怕，天雷所击，乃是对不诚心信佛者的惩罚，如有退却逃跑者，必遭五雷击顶。”话音未落，一颗炮弹落下来，将硕代喇嘛掀到马下。

    在炮火掩护下，早已出城埋伏的万福麟白马营突然冲了出来，跟着叛匪败退的脚步，追杀而至。枪声响处，叛匪一批批倒下，刀光闪动，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叛匪士兵再也不信符咒、香灰的鬼话了，四下逃窜，有的嫌枪沉，索性抛掉，轻装逃跑。

    乌泰虽然声嘶力竭地拼命阻止，并就地枪决了几人，但仍然无法控制败势。败退下来叛匪如惊马、洪水，势不可挡，竟将本方押后的阵脚冲乱。乌泰见官军行将追至，而本方大势已去，遂也调转马头，和叛匪一齐向西北方向亡命逃窜。

    吴俊升率部乘胜追击，不给叛匪重整旗鼓的机会。先后占领窑基屯、叉干淖、白霓介屯、五家子、曼头、比抑、瓦房镇、营台、卧中山等地。

    特别是“白马将军”万福麟所率的白马骑兵营，马快枪急，刀亦锋利，追得乌泰焦头烂额，溃不成军。若不是中途有葛根、嘎钦的两路兵马拦截了一下，就要被生擒活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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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强硬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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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匪各部会合一处，败势稍止，乌泰急忙叩拜葛根活佛，祈求显灵退敌。可这位活佛元帅听闻战事大败，又见乌泰所部十剩二三的惨状，吓得惊慌失措，颤栗不已。勉强打起精神头儿求佛“显灵退敌”，却是一点不灵。不仅没见到腾云驾雾、刀枪不入的喇嘛神兵，更看不到天上掉石头，连片雪花也没落。

    此时，政府军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洮南县。吴俊升的人马气势又盛，再次向叛军发起了进攻。此时叛匪军心已乱，士气衰弱，只是胡乱抵挡了一阵，乱放几枪，拔腿又跑。

    乌泰的叛军败进葛根庙，想凭借镇中心葛根大庙高墙瓦寺之险，抵挡官军几日，以为喘息之机。于是三路兵马拼凑了一千余众，负隅顽抗。

    葛根庙是内蒙中部的大镇，庙宇鳞次栉比，人烟密集，市井繁华。既是军事要塞，也是农牧商业中心。当时居民就达十万多人。再加上札、镇两旗迁入的难民四万余人，搭起的“天幕”和蒙古包连接起来绵延数里，拥挤不堪。

    葛根庙又是乌泰“独立”动乱的总指挥部和大本营。各寺庙的喇嘛们天天烧香唪经，迎神送鬼，祈祷上苍，保佑乌泰的“独立”之举成功。在这喧嚣声中，迎来了屡战屡败的溃逃者，各寺庙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第六世葛根“元帅”下子道“法旨”，说有外蒙古活佛的援军，能得到武器弹药等等。他要求大家镇静，拼死抵抗。其实，大家都看到，这个年仅十七岁的活佛“元帅”惊慌失措的样子比谁都厉害。

    乌泰败进葛根庙的第二天，吴俊升率领轻骑三营便追击而至。在查看了葛根庙的地势地形后，觉得易守难攻，倘若硬攻，必然有很大伤亡，于是只虚围镇子，等待步兵和炮兵的到来。

    两天之后，步、炮六营士兵赶到，总攻的时机到了。

    炮兵在葛根庙南南盂西哈达山顶上架起大炮，瞄准了葛根大庙叛军司令部，又命万福麟率骑兵于南门待命，总攻打响后，即率马队冲入，然后由石得山率步兵跟进。

    炮兵营营长李志信，将炮位再三校正后，开炮轰击。第一炮就落在庙院中心，惊得叛军乱成一团，纷纷躲进庙内。这些叛军没有作战经验，炮击时，越往屋里躲越危险，应该在空阔地上趴伏，伺机滚进弹坑才保安全。

    炮弹接二连三地飞来，几炮便把大殿西角炸塌，殿脊上铜顶被震落在地。这被活佛、喇嘛们视为“不祥之兆”。此时，“法旨”、“佛咒”完全失灵了，动乱者从“元帅”、“统领”到众蒙古兵丁都知道大势已去。乌泰、硕代等叛军首领胆颤心寒，凿开大庙后墙，狼狈逃窜，向札萨克图王府逃命而去。

    等万福麟得到命令，率马队向镇内冲击时，防守南门的叛军早已望风而逃，一路没有遇到抵抗便杀进葛根庙。见乌泰已经潜逃，又马不停蹄，直追而去，一直追击到归流河南岸方停止前进。

    乌泰逃到王府，才略有喘息之机。检视人马，所剩不过三百骑，轻重伤者又将近一小半。而外蒙古的援军仍然未到，又获悉从黑龙江省又有一支官军开来，将与吴俊升部合攻王府。最要命的是嘎钦已被官军占领，逃往外蒙古的退路已被切断，真是穷途末路。

    ……………

    中国革命发生后，俄国就有意与日本合作，共同出兵占领中国东三省。由于英、美等国坚决主张列强对华一致行动，俄国考虑欧洲局势更为紧要，不愿在中国问题上与英、美对立，便又向日本政府提议由日本带头共同瓜分东三省。

    而日本重视与英国的同盟关系，也不愿开罪英国，予以拒绝。沙皇政府迫不及待，一手导演外蒙“独立”之后，又唆使哲布尊丹巴以“蒙古君主”的名义联络内蒙地区的王公，煽动他们率众叛乱，脱离中国。

    然而，东北军区对蒙叛乱反应迅速，用兵果断。乌泰穷途末路，在“十八罗汉”等亲兵护卫下，放弃王府，连夜逃往索伦山。随后，黑龙江省驻军攻破拉什敏珠尔的镇国公府，拉什敏珠尔下令“自行焚毁”公府，在混乱中带少部分亲随败逃海拉尔。

    东北军区部队历时一个多月，经过大小战斗三十余次，彻底平定了乌泰、拉什敏珠尔的“独立”动乱。击毙叛匪七百五十七人，击伤千余人，缴获各种枪支五百余杆，有力地打击了分裂势力，维护了祖国统一。

    同时，东北军区剿匪部队借此机会，取得了增兵内蒙的名义和事实，开始从东面向外蒙逼近。但困难还是很大的，姚雨平电示中央：“购备粮台筹款非易，不得不暂从缓办，仍望激励将士严防勿懈。且蒙地环境恶劣，蒙边一带地极寥阔，我军向未经过，所有该山川形势以及便于攻守各要隘均属茫然，难期致胜，请由中央函致测量局，速将前测该处地图检发若干份从速寄来，以便考察攻守之地点。另外蒙叛军大部为骑兵，行动快速。我军出探搜索及传达命令，以及抄袭御敌迅速，非有得力马队，万难取胜。”

    根据蒙古地区的自然条件，自古以来用兵作战利于骑兵，不利于步兵。外蒙叛军行动快速，这就多少弥补了其数量不足和组织不严的弱点。政府军的装备虽优于叛军，但多数是步兵，行动缓慢，以致外蒙叛军向内蒙进犯，政府军经常受到袭击。

    当一地吃紧时，增援部队往往缓不济急，以致遭到不少损失。只有就地招募和改编部队，组建骑兵营、团，并从后方增调骑兵部队，从而大大改善部队的机动能力，才能进军外蒙，与叛军作战。

    为了进一步了解与蒙匪作战的经验和不足，陆军部特发电令，召吴俊升、万福麟等军官进京汇报，并将进行表彰嘉奖。

    同时，陆军部又作出了一连串的军事部署，以防备外蒙叛匪窜犯。热河、察哈尔、山西、绥远等地的驻军开始进行集结并开赴各军事要点。总计共有官兵三万九千九百余人，大炮八十六门，机关枪一百四十八挺。

    另外，大批援军也得到命令，开始向滂江（今内蒙苏尼特右旗东二十五公里）、拜申图（今内蒙乌拉特中后联合旗东北三十公里）、大佘太诸要隘开进。

    西北军区司令黎元洪也得到命令，开始向新疆等地增调兵力，并加紧梳理前清原驻疆部队，做反攻科布多的准备，从西面威胁外蒙。

    俄国策动外蒙各地叛乱，唐努乌梁海是唯一例外，原因是它决定直接加以霸占。当时，廓索维慈在北京俄使馆找到早年档案一件，报告俄政府，捕风捉影地把它作为唐努乌梁海归属俄国的根据。沙皇尼古拉二世批道：“我完全同意驻北京代办的意见。从讨论乌梁海地区问题以来，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必须更积极解决此事，否则我们在中国边界上就得不到什么利益。”

    沙俄惯于乘人之危，趁火打劫，鲸吞邻国领土。尼古拉二世这时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老祖宗亚历山大二世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清政府的困难处境，强占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大片中国领土的历史。现在又决定如法炮制，夺取唐努乌梁海，硬把它与外蒙分开，置于沙俄政府的直接统治之下，列入俄国的版图。

    俄国唆使外蒙宣布独立后，便向共和国政府发出照会，表示可以充当中蒙之间的调停人，“目的在于缔结一项保证蒙古自治的中蒙条约”，其主要内容应包括中国承诺不在蒙古驻扎军队，不以汉人开垦蒙地，不在蒙古设置中国行政机构；蒙古承认中国的宗主权，允许在外蒙驻派官员。

    除此以外，俄国还提出中国政府在蒙古采取的措施，应与它磋商，并由驻库伦俄领事监督双方遵守条约的情况。俄国还要求中国政府同意它取得修筑蒙古铁路的优先权，建造库伦到俄国境内的铁路。

    而共和国政府表现得很强硬，国务卿陈文强郑重通知俄国公使：内外蒙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所涉事务皆属中国内政，中国如何处理，与外国无关。

    眼见着中国政府调兵遣将，作出武力解决外蒙独立事件的姿态。俄外部又警告中国驻俄代表，如中国进兵外蒙，俄当干涉，两国恐必启衅。

    新政府针锋相对，不仅在国内掀起了民众反俄风潮，又在国会通过特别预算案，扩编东北、西北两个军区的兵力，并从美德两国订购了大量火炮、机枪及弹药，更向俄国提出严重抗议，抗议俄国侵占中国固有领土唐努乌梁海。

    山雨欲来风满楼，中华共和国刚成立不满一年，一场严峻的考验便迫在眼前。

    国家安全委员扩大会议，除了固定的常委外，陆军次长，副总参谋长，海军次长，还有几个总统顾问，都列席了会议，而且会议气氛很凝重。

    沙俄选择中国革命前后国内政局动乱之际，策动外蒙“独立”，并唆使外蒙叛军向内蒙进犯，这对于中国反对沙俄的侵略扩张活动，确实带来一定的困难。

    但是，中国仍然具有不少有利的条件。首先，库伦集团的卖国投敌活动，不仅遭到广大蒙古人民和许多爱国王公、喇嘛的反对，而且激起了全国人民的义愤，因而反击沙俄侵略，乃是民心所向。

    其次，当时的欧洲形势越来越令人担忧，俄国的主要力量用于对欧洲的争夺，其国内的阶级矛盾也日趋激化，沙皇的统治已面临崩溃的边缘。尽管沙俄的侵略野心很大，但也有不少困难。俄国外交大臣沙佐诺夫就曾直言不讳地承认：“今亟欲并吞蒙古，其势有所不能”。

    因此，如果中国政府能在外交上、军事上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是可能挫败沙俄帝国主义对蒙古的侵略扩张活动的。历史上的北洋政府完全承袭了清政府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在沙俄的威胁面前，不惜牺牲国家民族的利益，步步退让妥协，结果反而助长了敌人的气焰，使沙俄策动的“独立”和暴乱接连得逞，未费多大气力即占领了外蒙及内蒙的广大地区。

    现在国内的形势比历史上要好得很多，而且国际环境也要相对宽松一些，陈文强当然不想让历史重演。

    “我与德国公使的会谈相当成功，德国政府对我国反抗俄国的正义举动十分支持，已经同意我国赊购三千万马克的武器装备，还款期五年。”陈文强首先发言，也是给众人交个底，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还款有把握吗？”宋教仁一听数额如此巨大，有些担心地问道。

    “太轻松了。”陈文强呵呵一笑，说道：“德国人也没什么好心，他们巴不得我国与俄国大打出手，借我们削弱或牵制俄国人。”

    其实陈文强并没有把全部情况说出来，他与德国签订的赊购条款上特意注明五年后以马克偿还，这就是一个陷阱。一战爆发，马克贬值，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他能知道。

    “你说轻松那就是轻松了。”宋教仁很放心地点了点头。

    “别的国家反应如何？”袁世凯接着问道。

    “英国表示不干涉，不过他们也希望我们能教训一下俄国熊，使俄国熊的注意力转向欧洲，并且削弱俄国的力量，使他们无力与英国争夺西藏。”陈文强说道：“美国同以往一样，表示支持我国的立场，不过在政府军新控制的地区要继续保持门户开放，他们就是想争夺市场。法国暗地里支持俄国，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日本人冷眼旁观，如果政府软弱，我看他们也不介意落井下石，跟在俄国人后面上来咬上两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政府的财力能否支撑住？”担任特别顾问的端方不无担心地说道。

    陈文强很坚定地说道：“钱不是问题，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坚持下去。关键是看军队，要筹措得当，行动迅速。如果拖泥带水，打上十年八年的，什么样的财力也难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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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事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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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在第一阶段打得很好，不知下面的布置怎样了？”总统宋教仁笑着说道。

    陆军总长吴禄贞打开文件汇报道：“根据来电，综合几位前线将领的初步经验，陆军部和参谋总部进行了分析判断，认为非有得力之炮队，不能收杀敌之效。而且大兵团作战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作战并不适宜，要遏制叛军骑兵的突击，一方面要加强骑兵的建设，就地招募和改编部队，组建骑兵营、团，并从后方增调骑兵部队，从而大大改善了部队的机动能力。”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另一方面需要组建了以步、骑、炮、工、辎诸兵种合成的混成旅、团，增配火炮和机枪，进一步加强步兵的火力。在战术上，历史上孤军冒进的经验要吸取，我军拟改取多路协同，迂回包抄等战法，既避免了敌骑的袭击，又增加了歼敌的机会。当然，几位前线将领至京后，我们能得到更多有用的建议。段次长，你再把情况介绍一下。”

    “初期布置的命令已经传达下去，各参战部队正在进行准备，由各地暂时抽调的火炮、机枪，以及部分炮兵、工兵等部队也正赶往前线。”段祺瑞补充道：“另外，据第一阶段战斗的总结，盒子炮很受骑兵的欢迎，它连续火力强，身管较长，有效射程远，除了枪口上跳得比较厉害外，其它方面都比较合适。”

    宋教仁把目光投向陈文强，陈文强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没办法。礼和洋行和德昌洋行的存货都买来了，不过千支，只好等德国那边运货过来了。兵工厂的仿制试验虽取得了成功，但估计要量产。怎么也得一个月以上。”

    在冲锋枪还没发明之前，驳壳枪确实可以作为加强近战火力的有效补充，但陈文强不是神仙，绝没料到俄国这么沉不住气。

    “老袁，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宋教仁转向袁世凯问道。

    “段次长介绍得很详细了。我只说一下参谋部的推演情况。”袁世凯说道：“鉴于我军在某些方面需要加强，编制需要改动，所以参谋部认为现在守住要紧关隘，遏制叛军深入内蒙，比较现实。骑兵可以集中使用，选择敌人盘踞之地进行袭扰，使敌不敢过分行动。等到各粮台建成，武器装备到位，新组骑兵完成，再做大的进攻尝试。”

    “陆军方面对此军事计划。有何看法？”宋教仁又转向吴禄贞。

    “我们已经沟通协商过，陆军部同意参谋部所定之计划。”吴禄贞点头答道。

    总统宋教仁略沉思了一下，总结道：“共和国建国后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必须要打出个样子来。维护国家统一，领土完整，这既属内政，又是正义行动，深得国人拥护。而沙俄却是别有用心，明帮暗助，使我军困难增加不少。但是。对于军人来说，不用考虑太多，专心把仗打好。不要畏首畏尾，见到俄兵就害怕。担心事态扩大。你们只要做到有理、有据、有节，对外交涉由政府负责。文强，你认为怎样？”

    “就该如此。”陈文强表示出绝对的支持，坚定地说道：“宁肯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吓死。既已经决定武力解决，就不要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俄国的主要注意力在欧洲，现在的强硬不过是还禀持着对满清的态度，以为我们也一样软弱可欺。再说，俄国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武器装备也甚落后，只从火炮、机枪数量来分析，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制造和购买，我军应该并不弱于俄军——”

    吴禄贞见陈文强将目光转过来，忙点头肯定道：“情况是这样的，我军的步枪性能也不差，当然，如果赊购的武器到来，我军在重武器上肯定要强于俄军。”

    “看，武器装备不差，现在就看军队的士气和意志了。”陈文强笑着说道：“如果象甲午时满清养的那些军队，多好的武器也白废。当然，我认为现在的政府军应该不至于此吧？”

    “我愿亲赴包头坐镇，请参谋长也派出一个参谋团去前线督战指导。另外，请调飞艇部队协助作战。”段祺瑞起身慨然说道。

    “飞艇正在玉门油气井进行改造，半个月后可以赶赴前线助战。”陈文强说道：“至于去前线的参谋团，你们之间可自行商议。”

    所谓的飞艇改造即是变氢气为氦气，虽然从理论上讲，氦气可以从空气中分离抽取，但因其含量过于稀薄，所以工业上从含氦量约为0.5%的天然气中分离、精制得到氦气。更换氦气后，飞艇的安全性将大为提高，甚至可以携带机关枪进行对地扫射，威力大增。

    而在革命战争中，飞艇的威力为段祺瑞所深知。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对付来去如风的叛军，飞艇无论是携带电台进行侦察，还是装满炸弹进行轰炸，或是满载物资进行远方补给，都将为陆军提供巨大的帮助。

    “很好，我们不放弃和平解决的希望，但一定要做出必要的战争方面的动作，要表现出不惜一战的信心和决心。”大总统宋教仁欣慰地望着众人，赞赏地连连点头，“现在已经定下了方针策略，诸位就加紧落实吧，让我们精诚团结，万众一心，解决好共和国对外的第一件大事。”

    …………

    冯德麟、吴俊升等人一身笔挺崭新的军礼装，肩上少将金星闪光，胸前勋章灿烂，很是风光。

    然而，政府当初升他们为旅长之时，便已经计划周密。他们投诚反正之时，每支巡防营不过三千多人，不过一个旅的规模。后来又经过了裁撤，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有了五、六千人马，这扩编的人马都是东北军区所招新兵，经过训练后补充的。换句话说。他们的部队中老底子被稀释了，再加上新增派的中低级军官，等到齐编满员时，政府也就变相加强了对他们的控制。服从政府倒还算了。要是敢搞什么别的动作，他们可就要小心了。

    自然，政府将招兵权收拢，他们各人也都心知肚明，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个王朝也不允许将领们擅自扩编。实力膨胀。但政府也给了他们立功提拔的机会，以后他们都可以被称为将军了。

    为了以示关怀，宋大总统特意与几个将领和陆军总长吴禄贞共坐一桌，亲切交谈。别人倒还罢了，吴俊升口吃舌大，怕露丑便不敢畅言。

    正好宋教仁问及乱区人民的情况，吴大舌头为了表露自己的爱民之心与掩饰其舌头毛病，故作悲痛，泣不成声：“呜呜，乱区人民的灾难实是沉重。属下一想起来，就不觉悲从心来。”

    冯德麟等人直想撇嘴，翻白眼，但此时也只好附和道：“是啊，叛乱一起，乱区人民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民不聊生啊！”

    宋教仁点头叹息，赞叹道：“各位将领不仅都深谋远虑，且英勇善战。还是爱民之将，实在令人欣慰。”

    吴俊升急忙谦逊道：“皆大总统之教诲，呜呜，吴总长治军有方。”

    “呵呵。看来没我什么功劳啊！”陈文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道。

    “看看，陈大管家挑理了。”宋教仁笑着说道。

    吴俊升等人急忙站起，陈文强赶紧示意他们坐下，笑着说道：“国家外部危机四伏，正是军人建功立业的时候。我真是很羡慕诸位。瞧瞧，这身军装，再加勋章佩剑，多神气。”

    “陈大人拔款筹措，将士们才能屡战屡胜，实在是劳苦功高。”冯德麟恭维道。

    “不比你们哪，餐风露宿，血战保国。”陈文强笑着举起酒杯，说道：“没别的，我敬诸位将军一杯，望诸位再接再励，前途远大。来，干一杯。”

    “干杯，干杯。”一阵酒杯相撞声过后，众人把酒都一口饮尽。

    陈文强喝完酒，笑道：“到底是军人，爽快，不过，敬酒的人是少不了的，你们可要小心喽。”

    确实如陈文强所说，这酒是越喝越热烈，前来敬酒的是络绎不绝，饶是冯德麟、吴俊升等人都酒量不俗，也都喝得酩酊大醉。这不只是一场酒宴，而是代表着自己受到了总统、政府的看重，以后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啊！

    ………………

    庆功宴，晋升官衔，颁发勋章，一切都在政府的有意安排下，高调地进行完毕。这给参战士兵以很大的鼓舞，参战军官以很大的触动。

    换句话说，政府借机表明了态度，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出身，是什么历史，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真心为国效力，国家是不会亏待的。

    同时，在国内又掀起了一股参军的热潮，二十个师的扩编计划在美德两国提供的贷款支持下正式实行。

    这个时代，绝对不乏热血的青年，更不乏老实能吃苦的农家子弟。这个时候，革命军一直赢造的威武雄壮、纪律严明的形象和政府一直以来重视军人的政策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不说别的，就冲着那身军装，也引起了很多青年的当兵渴望。

    养兵是个费钱的工作，但政府有着自己的安排，负担也只可能是暂时的。向东北、西北进军的部队，战事缓和也不会再调回原驻地，而是要留下来进行屯垦扎根。这效仿的是历史上开发北大荒和成立新疆农垦兵团的例子，既稳固边防，又带动移边实边的大战略。

    另一个政府顺势而为的政策便是在内蒙征招蒙籍士兵，打得的旗号是击败外蒙窜犯的叛匪，征讨外蒙分裂势力，但更深一步的目的却含有削弱蒙古王公的影响力的作用。

    征招的蒙籍士兵不仅摆脱了蒙古王公奴隶似的压迫和剥削，享受军属待遇的家属的地位也有很大的提升，这不能不在其他穷苦牧民心里产生潜移默化的心理诱惑。

    强硬的外交立场，风起云涌的反俄浪潮，咄咄逼人的军事行动，出乎了列强的预料，更让俄国人感到了震惊。此时，他们颇有骑虎难下的感觉，与中国进行大规模武装冲突，本不是他们所愿。但现在退缩，俄国的威信又将大减，势力将被削弱。

    库朋斯齐阴沉着脸，看着使馆官员将封还的照会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想发火又觉得不妥，不发火这心里又郁闷得难受。

    自从上次被赶出来之后，中国政府就采取了这种不是断交而与断交无异的举动，所有俄国发出的照会抗议通通封还，别说回复，连看都不看。而军事行动却是不断升级，现在已经不是象征性的轰炸了，也不是针对库伦这一个地方，飞艇的升级还未全部完成，但还是紧急调动了两艘，开始耀武扬威地飞行在外蒙，肆无忌惮地向外蒙武装的兵营辎重地进行空袭。

    而外蒙叛军的损失越来越大，士气越来越低。本来就不统一的外蒙集团内部，现在的意见更加分歧。原来就不同意独立的爱国王公正与中国政府联系，中国政府的军事行动还未全部展开，威慑行动就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而中德三国正秘密接触，国务卿陈文强有可能更改原定的出访日程，提前赴德的消息更让俄国人顾虑重重。使他们不敢冒中德两国夹击的危险，只能有限地向远东增兵。但面对越来越多的中国军队，越来越紧张的外蒙局势，如果中国政府真的悍然进攻外蒙，这些军队能起到多大作用，俄国政府也是心里没底。

    中国政府真的要与俄国对抗，悍然使用武力解决外蒙问题？库斯朋齐这段时间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从表面上看，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疑问。中国军队正源源不断地向东北、西北、内蒙进发。到目前为止，据情报显示，中国政府已经增调了十万多人，加上原来的当地驻军，实在是一股强大的武力。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和财政支出，怀疑中国政府开战的决心，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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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宴会外交

﻿    但库斯朋齐总觉得中国政府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样一无反顾，执意与俄国开战。虽然他还找不出什么有力的根据，可这样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正在这时，敲门声急促地响了两声，一名使馆武官匆匆而进，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纸。不待库斯朋齐发问，这名武官便开口说道：“公使先生，库伦发来电报，中国政府军开始由察罕通古出动，向科布多开进。”

    中国政府这便要动手了吗？库斯朋齐拿过电报，看了看，没别的更详细的情况报告，照旧是库伦那些王公请求俄国派兵助战的事情。

    沙俄策动库伦傀儡集团宣告独立之后，库伦集团便派“使者”到科布多劝降，结果被当地爱国蒙民将其绑送官署，斩首示众。由于劝降失败，库伦当局决计出兵向科布多发动进攻。由库伦派出“俄官教练之精兵二百，杂以俄兵二十名，佐以大炮两尊，子弹十余驼”，向科布多进发。抵达后，因见守军防御严密，未敢进攻，立即派人回库伦请求增援。傀儡集团又加派“精兵”三百名，并令其“沿途多方征调，足成四千之数”。

    驻科布多官员率军民坚决抵抗，并乘隙发起反击，给敌以重大杀伤，将其击退。随后，阿尔泰援军广肇骑兵营进至距科布多十余里之黑山头，与叛军三千余人遭遇，“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库伦集团又增兵三千人，继续围攻科布多，依然未得逞。沙俄领事库斯敏斯齐鉴于城坚难下，遂致函科布多官员，要求出面“调停”，当地官员中计。被俄使骗开城门，科布多失守。

    俄军和外蒙叛军侵占科布多后，便调整部署，准备向新疆阿尔泰地区进犯。由于北京政府反应迅速，一面电令阿尔泰官员“静守待援，力保疆土”，一面急电新疆的广福迅速派兵增援阿尔泰。由于广福部行动快，部署得当，接连击退了叛军的进攻，守住了察罕通古，阻挡住了叛军向新疆阿尔泰的侵略。

    而察罕通古随后也就成了中国政府东西两路夹击外蒙的出发地，如今，中国军队开始出动，意味着军事准备业已完成，库斯朋齐焉能不吃惊。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屋子，急切地说道：“中国政府发布公告，政府军正式对外蒙分裂势力展开军事行动，任何国家阻挡政府军军事行动的举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而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击。”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库斯朋齐紧皱起眉头，在外蒙，俄国不仅有教官，更有军队，面对中国军队的进攻，该如何处置？是直接与中国军队作战，还是提供间接的帮助？

    凭外蒙那些草草成军的部队，用脚想也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正规军的大举进攻。何况，据情报显示，中国军队不仅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在重火力的配备上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比之俄军也不差。再说，还有飞艇助战，听说外蒙军民视之为神物，见之即有轰散之势，跪倒叩拜，双股战栗者，更是众多。

    “我去——”库斯朋齐停顿下来，他想去找中国官员，可似乎不行，中国政府已经变相切断了与俄国的外交联系，虽然他可以强行闯进去，但想来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益的答复，中国政府始终坚持外蒙是内政事务，外国无权干涉。现在出兵外蒙已经在实质进行，也就是不在乎俄国的威胁和抗议。

    “我去与列国公使商讨一下。”库斯朋齐转口说道：“应该说服他们采取统一行动，一齐向中国政府施压。”

    “可——”工作人员明显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中国政府的国务卿已经向除我国之外的各国公使及夫人发出邀请，上午十时在北京大饭店举行宴会，估计现在各国公使都不在使馆。”

    库斯朋齐瞪大了眼睛，中国政府如此轻篾无礼的举动着实让他吃惊，难道俄国已经被排除在列强之外了，还是中国政府有信心与其他列强达成某种协议，彻底孤立俄国。不行，我得去参加这次宴会，无论如何也必须表达出俄国的声音。

    想到这里，库斯朋齐大声对工作人员说道：“备车，马上去宴会现场，俄国被排除在外，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而且什么宴会，不过是外交谈判的代名词，如果不参加，很有可能使我国陷入某种困境之中。”

    ………………

    事情真如库斯朋齐所想的那样吗？也对也不对，宴会还真是宴会，但外交谈判也是有的，不过这一切都在很融洽，很欢快的气氛中进行。

    宴会是西式的，这样显得比较宽松和随意，而且在宴会开始时，陈文强便笑眯眯地向各国公使通报了中国军队已经开始军事行动，向西路向科布多进军的消息。他的态度是如此随便，就好象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

    各国公使反应不一，法国公使皱起了眉头，英国公使朱尔典若有所思，日本公使表情凝重，德国公使笑容满面，美国公使面带赞赏……

    接下来，陈文强便成了大忙人，首先是英国公使朱尔典凑了过来，举杯说了几句闲话，便进入了正题。

    “国务卿先生，中国军队进入外蒙，是否意味着和平解决已经没有希望，或者说中国政府不再接受和平解决问题的善意调停？”朱尔典很关心地问道。

    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而且是按照中国政府提出的条件，我们愿意接受善意的调停。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中国军队进入库伦，再谈和平解决也为时不晚。”

    “对于俄国——中国是否要绝交宣战，或者说中国准备应对俄国的抗议和实质性的举动？”朱尔典虽然希望中国能暂时遏止俄国对于新疆和外蒙的侵占，但也不希望作为协约国一员的俄国在远东陷入大战，这将影响到欧洲的力量对比。

    “谁说打仗就一定得绝交，得宣战?”陈文强别有深意地笑道：“两边都装着糊涂，闷头打不是很好。无论是打胜打败，都很容易收手。当然，如果俄国想将事态扩大，中国政府也不会示弱。而且，美德两国很支持中国政府的正义之举。当然，如果和平解决的条件成熟，到时候，我是要请公使先生出面调停的。”

    朱尔典微微点了点头，陈文强话中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不与俄国彻底翻脸，将战争的强度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中国还没有与别国结盟，充当别国的忠心打手的计划。

    当然，如果俄国逼之过甚，中国很可能孤注一掷，甚至有可能多拉上几个国家，共同对抗俄国的威胁。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英国政府应该出面，进行所谓的调停。

    “战争是可怕的，如果能够限定它的规模和强度，将是非常理智的事情。”朱尔典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大英帝国希望看到远东的和平，也一定会尽其所能，承担自己的国际义务。”

    英国不肯无代价地承认俄国在外蒙、新疆等地享有特殊利益，极力反对把它们列入议事日程，面对俄国制造外蒙“独立”事端，又借口保护新疆领事馆，在喀什、伊犁等地大量增兵；英国深感失策，又无力扭转外蒙、新疆的局势，所以，很希望借中国政府的手遏止俄国的扩张，但又不希望因此而牵扯俄国太大的精力。毕竟俄国的主要注意力应该放在欧洲，放在德国的身上。

    “我对这一点深表赞同。”陈文强说道：“俄国在外蒙事件中的表现，已经失去了充当调停人的资格。我想由英国牵头，再加上法国、德国、美国，应该能够充任这个角色。中国政府对于公正的调停，一直是抱有希望的。”

    “对于国务卿先生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并报告给本国政府。”朱尔典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中国军队前期的空中轰炸很有效果，看来这种战术已经很成熟，并且应该引起各国的足够重视了。贵国现在应该有十艘以上的飞艇吧？”

    “十二艘，在今年年底，准备扩充到二十艘。”陈文强很自豪地说道：“不仅是执行轰炸，飞艇的侦察作用也很强大，他们拍摄的一些外蒙照片，不久就后送至北京。介时，我将邀请朱尔典先生一同欣赏。”

    空中拍照？这也是很新鲜的事情。朱尔典笑着接受了邀请，并表示感谢，然后别有深意地说道：“俄国道胜银行如果停止支付现金，中国政府想如何处置？”

    陈文强愣了一下，反问道：“公使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俄国道胜银行没有能力再支持下去，英国的汇丰银行愿意承担中国储户的损失，但是——”朱尔典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希望中国政府能支持汇丰银行接收道胜银行的所有业务。”

    老狐狸，陈文强心中暗骂一声。别看朱尔典说得很好听，承担中国储户的损失只是拿得出来的理由，要知道俄国道胜银行可还有放贷。接收所有业务，不仅不会吃亏，还能赚上一笔，而且本身的银行业务得到了扩张，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本来这是自己计划好的事情，英国佬却想捡便宜，而且这个便宜好象又不能不给。

    “当然，如果俄国道胜银行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支撑下去，对于公使先生的好意，我想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陈文强强笑着说道。

    “对于新疆的开发，大英帝国同样很感兴趣。”朱尔典接着说道：“而中国政府似乎有意偏向于吸引美德两国的资本，这恐怕——”

    “对于能够遵从中国政府法令法规的正当投资者，中国政府一向是欢迎的。”陈文强很郑重地说道：“对于偏向美德两国，公使先生恐怕有所误解，哪个国家提供的优惠多，条件好，我们就选择那个，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朱尔典笑道：“但中国政府是否应该将投资项目进行公开呢，我想这样会更有利于列国政府进行选择。”

    “这个建议，中国政府会考虑的。”陈文强点了点头，说道：“相信结果不会让公使先生失望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朱尔典笑着走开了。

    陈文强轻抚着额头，刚刚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德国公使又走了过来。

    “国务卿先生，我代表德国政府对贵国的断然行动表示钦佩。”德国公使带着真诚的笑容，对陈文强说道：“并将继续对中国提供无私的帮助。”

    “谢谢。”陈文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同样真诚地表示道：“我们同是受到列强压制的国家，在战争中也必将结成浓于鲜血的友谊。在外蒙事件中，贵国的支持让全体中国人都非常感激。”

    “贵国的士兵非常能够吃苦耐劳，而且贵国政府在思想鼓动上也卓有成效。”德国公使说道：“我国委派的教官不止一次向我谈论过，对于贵国军队在外蒙取得胜利，我们是抱有很大信心的。”

    “我对此也抱有同样的信心。”陈文强笑道。

    “贵国的军队应该常驻外蒙、新疆、东北，而且要保持一定的规模，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持领土的完整。”德国公使试探着问道。

    陈文强点了点头，德国自然希望中国与俄国大打出手，削弱俄国的力量，也就是变相对减轻了德国东线所面临的压力。就算这个目的不能达到，德国也希望中国能在远东起到牵制俄国的作用，而在边境驻扎重兵，无疑将达到这个目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付出总要收到回报，国与国之间没有无私的友谊。

    “这正是我国政府的设想。”陈文强给德国公使吃了颗定心丸，说道：“稳定是建立在军事优势之上，对此我们有清醒的认识。东北、西北、外蒙都要有相当数量的驻军进行威慑，这个目的一定要达到。”

    “那么，国务卿先生对于目前的摩洛哥局势是如何看待的？”德国公使很殷切地问道。

    陈文强微微眯了眯眼睛，脑海里急速转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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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挑拔，发动声势

﻿    摩洛哥北临地中海，西接大西洋。它的重要港口丹吉尔扼大西洋进入地中海的门户直布罗陀海峡，具有重要战略地位，成为欧洲列强争夺的要地。进入20世纪以来，法国迅速向摩洛哥扩张势力，大肆进行经济渗透，控制摩洛哥财政，并同西班牙划分在摩洛哥的势力范围，与德国发生冲突，导致两次国际危机。

    1904年4月英法签订协定，法国承诺不干涉英国在埃及的行动；英国则承认摩洛哥是法国的势力范围。但这侵犯了德国在摩洛哥的殖民利益。德国立即进行抗衡，德皇威廉二世访问摩洛哥城市丹吉尔，宣称德国要维护摩洛哥的独立，列强在摩洛哥的地位绝对平等。

    接着，德国宰相比洛向参加《马德里条约》的所有国家建议，把摩洛哥问题提交国际会议讨论。《马德里条约》规定，所有外国及其公民在摩洛哥所享有的通商权利和其他权利均应一律平等。

    德国给法国的照会以战争相威胁，法国外长德尔卡塞采取强硬态度，并得到英国的支持。局势顿时紧张起来。随后，法国内阁会议发生激烈争论，德尔卡塞被迫辞职，总理鲁维埃兼任外长，同德国继续谈判并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召开《马德里条约》参加国的国际会议讨论摩洛哥问题。

    在1906年1月召开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上，由于英、俄支持法国，会议结束时签订了有利于法国的条约。承认摩洛哥独立，但又承认法国和西班牙对摩洛哥的警察控制权。

    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后，法国加紧了对摩洛哥的控制。现在，摩洛哥首都非斯爆发了反对苏丹和法国侵略者的人民起义。法国政府马上表示，要以保护侨民为由，出兵干涉。而德国自然也要做出应对，战争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我们中国有句俗话：会闹的孩子有糖吃。”陈文强笑得很阴险，对德国公使说道：“法国想将摩洛哥占为己有，可不付出代价的收获，有那么容易吗？我国支持贵国为了保护在摩洛哥的商业利益所作出的反应。据我个人判断，贵国只要表明一种姿态，要求法国分割一部分法属非洲殖民地是相当合理，并是相当可行的。”

    战争危机，只是危机而已。陈文强不介意让世界局势再紧张一些，这样列强对于中国的注意力也能减小，对中国的发展有利。

    现在德国还没有做好准备，正在加紧扩军备战的步伐，奥匈帝国也紧跟其后。而英国为了保持海上霸主的地位，正在加速建设海军，并且扩充建立一支十万人的远征军部队，准备开赴欧洲作战。

    两大集团都在磨刀霍霍，但都没有真正做好大战的准备。而中国也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等到一战爆发，好开足马力，大发战争财。

    当然，那个时候，中国将面对唯一的敌人——日本。如果日本逼得过紧，陈文强也有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拍两散，中国不能借着一战崛起，也要借战争将日本拖下水，谁也别想得好。

    德国公使好象很满意，与陈文强碰了下杯，笑道：“正如国务卿所说，法国想不付任何代价便控制摩洛哥，这是不现实的。就象俄国，依靠虚声恫吓，也不会得到什么利益。中国的崛起，对于我国来说，是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崛起之路艰难哪！”陈文强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美德两国雪中送炭，以后将会得到很意外的回报。但现在，恕我卖个关子。”

    “我期待着那一天。”德国公使笑着点了点头，扬了扬眉毛，低声说道：“我国皇帝陛下已经同意在青岛建设潜艇基地并允许贵国潜艇停靠。”

    “这真是个好消息。”陈文强笑着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贵国正在扩张海军，我很担心会影响到我国所订购潜艇的生产。”

    “阁下的担心也未尝没有道理。”德国公使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相信国务卿对德国的访问会得到满意的答复，预期也是很可能实现的。”

    陈文强含笑颌首，看来德国对于转让潜艇技术，派遣专家来帮助中国建立自己的潜艇制造工业，还是有疑虑，或者说是想看看中国进一步的表现。那么，在外蒙问题上保持强硬，还是很必要的。

    …………………

    “悍卫国家领土完整，反击外蒙分裂分子!”

    “一寸江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绝不屈服！”

    “绝交，与俄国绝交！宣战，向俄国宣战！夺回满清割让的全部土地！”

    ………………

    俄国公使库斯朋齐隔着车窗，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外面走过的游行队伍。

    慷慨激昂的表情，激愤满腔的呐喊，这是一种昂扬向上、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的象征。丧权辱国，家国飘摇的无情现实，在政府的引导下，终于唤醒了无数人大无畏的气概。不麻木、不怕事，挺身而出，无数国人开始奋发图强。

    力量，库斯朋齐有些感觉到了这种力量的巨大，而且他能预见到这种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可怕。是的，可怕，他的心中浮现出这个字眼。

    四万万人，中国政府如果能动员出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那就是四百万人，难道想到这个数字，不让人觉得可怕吗？

    “反对分割领土的分裂行动”，“用我们的血，打出国家的富强之路”……一阵阵热烈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山摇地动般响彻在故都古老的天空上。

    库斯朋齐心中一惊，抬头看去，西长安街的马路上，无数青年四个一排，手和手、胳膊和胳膊都紧紧地互相拉着扣着，向西大步走着。青年们一边喊口号一边散传单。这时工人、公务员、小贩、洋车夫、甚至家庭妇女也都陆续自动参加到游行队伍中，而且越来越多。

    “这是复兴党的外围组织青年团。”他身旁的使馆秘书说道：“主要成员是大中院校的学生，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组织。”

    库斯朋齐沉默了半晌，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询问，缓缓的说道：“对于外蒙问题，我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等等看看，直正了解这个新政府的内政外交策略再说。”

    “或许是吧！”秘书也不太确定地说道：“遵照您的指示，我翻阅了大量复兴党的喉舌《国民日报》所发行的报纸。可以肯定，复兴党一直在唤醒民众方面不遗余力，而且似乎有一支看不见的手在鼓动，在引导，在控制，也许，这是我的错觉。”

    库斯朋齐没有马上说话，其实他也有这种猜测。从反日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抗俄拒俄，中国民众的运动越来越显得有组织、有计划，这是否意味着掌控这些的幕后黑手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强大。没有中国政府的暗中支持或者直接参与其中，这很难让人相信。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库斯朋齐对于俄国国内的情况也不无忧虑。与西方列强相比，俄国在力量对比上处于明显劣势，农奴制的俄国生产技术落后，军事装备、军队训练、交通运输和供应都极差。

    虽然从19世纪上半期开始，俄国的手工工场得到急剧发展，并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始而向近代工厂转变，但在工业中的劳动力有近40%是农奴，他们没有充分的人身自由，自由劳动力缺乏。农奴制下的自然经济和农民低微的购买力，也难以为工业的发展提供广阔的国内市场和原料来源，国内市场狭小。资本主义工业远远落后于西欧国家。

    更为要命的是，现在整个帝国未来的命运似乎都将掌控在一个出身不明的巫师手里，而原因就是他与皇太子的健康状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拉斯****，这个两面派。在皇族面前，他露出谦卑的长老面孔，皇后看着他便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就是上帝附体。但是在国民面前，他便现出了狰狞的一面，那个来自托伯尔斯克的酒色秃驴污秽的一面。民众们看到沙皇居然在皇宫里收留了这样的人便感到十分气愤，而皇宫上下却对此不解并觉得受到了伤害。

    沙皇夫妇沉溺于对拉斯****的信任中时，不但是平民，甚至那些对王朝忠心耿耿的贵族们也愤怒了，而这对帝国而言绝对是非常危险的。

    但库斯朋齐无力改变这些，虽然拉斯****在社会上声名狼藉，但皇后就是不肯承认他邪恶的一面。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她完全信任的人、那个治好了她儿子血友病的人是个骗子，即便是在外面风传拉斯****是她情人的时候，她也仍然拒绝赶他走。

    而拉斯****由于被封为了“沙皇神灯掌灯官”的宫廷头衔，可以自由出入内宫，经常对沙皇夫妇施加影响，从而正在使自己成为俄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许多官员和贵族因为得罪拉斯****而被罢免。

    俄国国内本来就矛盾尖锐，象拉斯****这样的恶魔，无疑将使国家迅速走向崩溃。而沙皇尼古拉二世继制造“流血的星期日”事件后，又下令解散国家杜马，逮捕社会民主工党的杜马集团，这象晴天霹雳打破了资本主义世界绅士们的酣梦，使得俄国国内形势愈加恶化。

    “公使先生，我们到了。”秘书的话使库斯朋齐从沉思中醒来。

    库斯朋齐有些迟疑，当然不是怕进去后遭到嘲笑，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与陈文强交涉。抗议威胁已经不管用了，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阻止中国政府的军事行动呢？

    …………

    “中国政府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对此，我表示由衷的祝贺。”美国公使芮乃施向陈文强表示着善意和真诚。

    如果外蒙问题圆满解决，美国所禀持的“门户开放”政策就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这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而且伯力恒钢铁公司将与中国政府达成合建包头钢铁厂的协议，也让美国感到满意。至于陈文强所作的橙色计划的补充，争取更多的美国援助，那是要在访美期间与美国高层进行商榷的秘密，芮乃施当然不知道此事。

    “进步还是有限，毕竟海军还是中国的弱点。”陈文强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美德两国对于中国的援助和支持至关重要，这使中国政府有信心打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

    “重建海军当然是一件费时的事情，国务卿先生不必太过心急。”芮乃施宽慰道：“美国对中国的支持将一如既往，直到中国成为远东举足轻重的力量。”

    陈文强突然将目光转向一边，俄国公使库斯朋齐出现在宴会现场。

    “一个不受欢迎的人。”芮乃施别有深意地笑道：“但外交礼貌还是要保持一些的，兴许俄国政策有了新变化。”

    陈文强有些轻篾地抿了抿嘴，说道：“色厉内荏，说的就是俄国人，胃口太大，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是啊！”芮乃施笑着表示赞同，说道：“兴许俄国皇宫里的那位预言家，能够为他们找到一条很方便的捷径。”

    呵呵，拉斯****的事情，美国人也知道了。陈文强捏着下巴，脸上挂着难以猜测的笑容。

    宴会厅旁边是个小舞厅，乐队演奏着乐曲，是桑巴舞的基本味道。

    可以跟一位漂亮的小姐说法语，对于此时的法国公使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不仅仅是男人所需要的赏心悦目，这还能驱除异国他乡的感觉。

    秘书很不礼貌地凑过来，低声说道：“公使先生，俄国驻华公使库斯朋齐急着想和您商谈事情。”

    法国公使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对秘书的不解人意，对库斯朋齐的粗鲁很是不满意。

    他刚要说等跳完这一曲再说，对面的女士已经松开手，优雅地一欠身，笑道：“公使先生有事要办，就不要耽搁了。”

    哦，哦，法国公使望着女人离去的曼妙背影，转头瞪了自己的秘书一眼，觉得是否应该从法国重新调派一个年轻的女秘书来，对自己的工作热情更加有促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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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朱尔典的分析

﻿    “公使先生，抱歉打扰你的舞兴了。”库斯朋齐与法国公使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客套话，便急着转入了正题，说道：“中国政府悍然向外蒙进兵，我国政府不能漠视，请问公使先生，中国政府今日举行宴会，可有什么重要消息发布？”

    法国公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口头上通报了此事。”

    库斯朋齐心中对法国公使轻描淡写的态度很不满，不由得提醒道：“我国在外蒙问题上与贵国是达成过谅解的，贵国难道不准备发挥影响力吗？”

    法国公使抿了抿嘴，说道：“可是我国政府在之前也提醒过贵国，把精力牵扯在远东不符合协约国的利益，我们的重点是在欧洲看住德国这个最凶恶的敌人。”

    明白了。如果我国在外蒙轻易得手，法国自然是乐观其成，甚至会趁机向中国政府提出某些利益要求。

    现在，看到中国立场强硬，中俄之间的冲突有加剧的危险，便暂时不想得罪中国政府，也不希望俄国陷于一场大的持久的战争，以削弱东线俄国的军事力量。而且法国正专注于摩洛哥，无暇他顾。

    法国公使看着库斯朋齐的脸色不好，便又说道：“贵国政府的效率实在是有些慢，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拿出总体的应对策略。相反，中国政府的迅速反应出乎我们大家的预料，而且得到了美德的大力支持，在军力上应该占据了暂时优势。如果在远东与中国开始大规模战争，这正中了德国人的诡计。所以，依我看来，贵国可以退让一下，等准备充分后再做行动。”

    “怎么退让？”库朋斯齐阴着脸问道，法国是俄国最亲近的盟友，可在日俄战争中，慑于英日同盟而袖手旁观，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由独立改为自治。”法国公使说道：“安抚一下中国人的情绪，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如果贵国同意，我国政府愿意联合各国进行调停，以订立一个对俄国有利的条款。如果拖延下去，等到中国军队取得重大进展，改变既成事实将会变得很困难。”

    库朋斯齐沉吟着没有说话，他在想这样做是否可行。

    法国公使继续说道：“目前，修建通往德国的战略铁路和进行海军建设才是贵国应该着重进行的事情，如果外蒙问题得以解决，我国政府愿意资助贵国进行这两项工作。”

    还是要俄国放弃一些远东利益，帮着你们看住德国，或者说拉住德国的一条腿，使他不敢轻易向法国开战。

    库朋斯齐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关于贵国政府的提议，我必须要请示后才能进行答复。”

    法国公使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开，目光四下移动，想找那位漂亮的小姐再共舞一曲。

    库朋斯齐有些迟疑地向日本公使走去，鉴于日本政府拟定的瓜分内蒙的具体方案在俄国政府内还未通过，他也确实拿不出太多的东西来引诱日本也采取行动。再者，日本受到英国的制约，又感受到美德两国在中国越来越大的影响力，想让他们帮俄国人火中取栗，恐怕这个设想并不乐观。当然，如果俄国在外蒙得手，狡猾的日本人就不会介意在内蒙分一杯羹。

    而且日本国内政局并不稳定，自1907年《帝国国防方针》颁布之后，也就是日本陆军和日本海军间军备竞赛的开始。

    日俄战争后，国际经济危机不断压迫日本经济，贸易接连入超，而为日俄战争而发行的外债本息已经超过年度预算的两倍，达十亿日元，而且，日本未得到战争赔款，为了还本付息要再借外债。

    因此日本想扩军只能依靠增税，以及削减行政和财政支出。其结果是内阁和大藏省极力抑制陆海军的扩军预算要求，以致海军和陆军为争夺有限的预算资源再度发生争吵，总理大臣桂太郎甚至为此于今年辞职。

    陆海军为了实现各自的拨款要求，不得不走上政治策动的道路，军部的力量开始介入由政党势力和藩阀势力微妙地保持着平衡的政界，使其均衡发生了动摇。

    而主政的西园寺内阁正致力于平衡日俄战争后所遗留下的巨额财政赤字，出于财政困难的考虑，西园寺不支持陆军增师案，并托付陆军幕后元老山县有朋出面压制这一要求。

    同时，为了应付西伯利亚大铁路复线和阿穆尔铁路完工带来的军事威胁，日本也很愿意中俄打上一仗。中国胜，则俄国的威胁减小，日本可以不在朝鲜增兵，以减轻财政负担；俄国胜，则日本可以趁机落井下石，从中国手中在满蒙攫取更多的利益。

    谁都不是傻子，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库斯朋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与其去与狡猾的小日本打交道，倒不如去找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再怎么说，英国在中国的势力最大，最有影响力。虽然英俄也有矛盾，但似乎可以进行化解。在等待俄国政府的决策之前，试探一下应该不是个坏主意。

    库朋斯齐这时突然意识到俄国在策动外蒙独立的问题上，确实有些行事仓促，而且过于乐观了。如果预想到中国政府会采取强硬的立场，并且会得到美德的大力支持，就应该先进行深入的外交活动，以使俄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不陷入孤立。

    英国一直窥视西藏，外交大臣格雷曾提出，英国“希望维护在中国宗主权之下的西藏自治”，并准备派一名代表去拉萨，以此试探俄国是否有意放宽《英俄协定?西藏专条》中的限制性条款。但俄国政府认为，蒙古在英俄协定之外，“不能把它看做是西藏的对等物”。意思很清楚，俄国不打算以它在外蒙目前已取得的利益与英国准备在西藏得到的利益相交换。俄国所指望的交换条件在阿富汗。换言之，必须在《阿富汗专条》和《西藏专条》上互相做出让步，才能修改《英俄协定》。

    同时，因为在新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傀儡，俄国政府又向英国表示“愿意明白宣布俄国无意接管中国土耳其斯坦（即新疆）的管辖权”；“在中国新疆的任何部分将不会发生俄国事先不通知英国而采取行动的问题”。这样也就打破了英国想以默认俄国在新疆的侵略扩张换取修改《英俄协定》的设想。

    如果俄国政府能做出某些妥协，是不是会有很大的不同，库朋斯齐不敢确定，但应该比现在要好一些。在目前，中国政府已经调动完兵力，开始军事行动时，英国想偏袒俄国，恐怕也要慎重考虑是否可行了。面对着被中国政府煽动起来的汹汹民愤，再加上美德两国虎视眈眈，想维护固有的商业利益，的确需要慎重考虑。不要说别的，俄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例子。

    想到这里，库朋斯齐嘴里有些发苦，俄国道胜银行的业务量已经降至历史最低，存款额还在加速流失，虽然还在苦撑，不过是在为维护银行的信誉。要知道，牌子倒了，以后也就完蛋了。而俄国的商品更是一落千丈，经营俄货的洋行到了倒闭的边缘，俄人开办的工厂已经彻底停产，损失巨大。

    朱尔典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库朋斯齐，但却装作没看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夫人与阿萱正欣赏讨论着一件精巧的四川银饰。这是宴会上，阿萱送给各位公使夫人的小礼物。

    “呀，真的是那对手镯吗？”公使夫人突然象发现了新大陆般发出轻声惊叫，轻轻挽起阿萱的衣袖，瞪大了眼睛询问道：“展览会上的那件，拍卖出去的？”

    阿萱没想到会被发现，略有些无奈地说道：“是那对手镯，我丈夫托人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公使夫人满脸的羡慕之色，不由得瞪了朱尔典一眼，那意思谁都明白。

    朱尔典苦笑一声，说道：“国务卿先生有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光所发明的药品专利费就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打扰了，朱尔典先生。”库朋斯齐走到跟前，很客气地问候道。

    朱尔典转头看了看，立刻笑着站起来，说道：“库朋斯齐先生，怎么来得这样晚？刚才有精彩节目，你可错过了。”

    “那真遗憾。”库朋斯齐挤出几丝笑容，冲公使夫人和阿萱打了个招呼，低声对朱尔典说道：“朱尔典先生，能否与您私下谈些事情？”

    朱尔典点了点头，与库朋斯齐走到一个角落，含笑看着库朋斯齐，静等他发问。

    “我国政府正在研究修改《英俄协定》的事宜，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我想是个好消息。”库朋斯齐说道。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朱尔典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库朋斯齐很担心自己得了疑心病，怎么看每个人都似乎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沉吟了一下，只好继续说道：“虽然还在研究讨论，但只要做得秘密，贵国在西藏干什么都应该没有关系，即使我国政府没有通过修改的事宜，但只是不能面对我们两国的约文，与贵国的行动应该没有影响。”

    朱尔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大英帝国政府认为，此时谈论西藏问题还为时尚早，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都是玩外交的，俄国想拉英国下水，这招不好使，英国对西藏是有企图，但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发动。而且库朋斯齐扯虎皮作大旗，朱尔典心中是清楚的。俄国政府根本没有研究什么改动《英俄协定》的意图，沙皇夫妇正在为他们患有血友病的皇太子担忧，期盼着那位拉斯普金大师再次为太子“发功”治病。

    库朋斯齐面对着油盐不进的朱尔典很是没招，只好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蒙古虽然对中国还有宗属关系，但实际上除了政治和领土问题外，在各个方面都是独立的；而在政治和领土问题上，它也有发言权。如果我国政府对中国的宗主权给予承认，而外蒙由独立改为自治，大英帝国政府将作何种表示？”

    朱尔典很欣赏库朋斯齐这种有些低声下气的态度，他略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对中国宗主权的承认是形式上的，但对于缓解目前中俄的紧张局势，或许还是有所帮助。贵国应该明白，将所有蒙古人统一于一国之内并取得各国的承认是不可能的。而且，外蒙独立已经引起了其他国家的不安，贵国应该重新审慎地考虑此事。而大英帝国始终认为，维持中国形式上的统一，似乎更为有利。”

    库朋斯齐轻轻叹了口气，朱尔典是反对俄国的，或者说是在英国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是持反对意见的。而俄国政府………看来，与中国军队打上几仗是不可避免的了。毕竟，中国政府只是做出了强硬的姿态，进兵外蒙，军队的战斗力，以及政府战斗下去的决心，现在并不十分确定。

    朱尔典继续说道：“我相信，与中国进行武装冲突，并不是贵国政府所愿。但中国政府应该早就有所准备，贵国政府没有想到吧？”

    “早有准备？”库朋斯齐吃了一惊，他任公使不过几个月，对中国的情况了解得自然没有朱尔典这个中国通多。

    朱尔典轻轻摇了摇头，对俄国反应如此迟钝，感到很是不解。他慢慢解释道：“中国政府成立之初，最早成立的军区便是沈阳、兰州和北京，军械物资也是优先供给这三个军区。特别是兰州军区和沈阳军区，军队扩充的速度是很惊人的。据不太确定的情报显示，外蒙宣布独立之前，兰州军区应该就有了至少六个师的兵力，沈阳军区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

    库朋斯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怪不得中国政府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难道，中国政府早就要以俄国为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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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有备而来

﻿    “不，不，不。”朱尔典连连摇头，说道：“依我看来，中国政府是想彻底控制地方，新疆、蒙古就是目标。而贵国的行为，给了他们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新疆的杨增新，内蒙的王公贵族，都再没有理由拒绝政府军的开进。想想，政府军进入之后，还会轻易撤出吗？”

    “当然不会。”库朋斯齐想都不想便回答道：“这么说，外蒙独立倒是帮了中国政府的忙？”

    “正是如此。”朱尔典转动着酒杯，出神地看着杯中的红葡萄酒，说道：“不仅中国政府借此控制了新疆、内蒙，甚至可能包括外蒙。而且凝聚了民心，军心，使得本来还有些复杂的军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更漂亮的是，中国政府借对俄国的强硬，得到了德国的大力支持。而中德之间一种准盟友的关系，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并且极力避免的。至于美国，他们当然很乐意看到俄国商品因此退出中国市场，而且又有了新疆、蒙古这样广阔的投资领域。门户开放，嘿嘿，正好可以大行其道。”

    库朋斯齐钦佩地点了点头，老家伙就是老家伙，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他试探着问道：“朱尔典先生的分析实在精僻，依您看，中国政府是真的决心与我国开战吗？”

    “如果贵国军队在外蒙与中国军队相遇，我想中国军队是不会退让的。”朱尔典很确定地说道：“这涉及到中国能否继续得到美德两国的巨额援助，而且中国政府可以大造舆论，指斥贵国干涉中国内政，武装侵略中国领土，从而剥夺贵国在蒙古问题上的话语权。”

    “现在已经是在剥夺了。”库朋斯齐苦笑着说道。

    朱尔典笑了起来，然后幽然地说道：“敌人想让我们做的，就一定不能去做，这个道理，贵使应该明白。”

    库朋斯齐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德国是最大的敌人，自然希望中俄两国冲突加剧。他们出武器，中国出人，削弱俄国的力量，或者将俄国精力牵扯在远东，使他们东西两线对敌的困境得以减轻。”

    朱尔典的一番话使库朋斯齐受益匪浅，但对于解脱现在的处境，却并没有什么帮助。俄国退让，那么底线是什么？中国对俄强硬，虽然很大程度上是想得到美德援助，完全控制地方，但军事冲突已经近在眼前，俄国还没有最后做出决定。

    法国公使有些郁闷，与美丽小姐共舞的愿望暂时无法实现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正被国务卿先生搂着翩翩起舞，并且用一种温柔似水的眼神在望着国务卿先生。

    ……………

    库朋斯齐与陈文强见面了，陈文强面无表情，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静等对方发话。

    库朋斯齐斟酌着说道：“蒙古人在库伦宣告独立，请求俄国支持。俄国政府并不希望蒙古脱离中国，而是希望蒙古人同中国政府妥协，订立条约——”

    陈文强抬手打断了库朋斯齐毫无营养的话，冷冷地说道：“公使先生，这种外交辞令现在毫无用处。俄国政府虽然不承认，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在黑龙江省，俄军参加********叛军攻占胪滨府，强占吉拉林金厂，驱逐厂商；在外蒙，提供武器和资金，鼓励分裂分子宣布独立；另外，当中国政府由黑龙江调兵前往蒙古时，俄国外部警告中国驻俄代表，如中国进兵外蒙，俄当干涉，两国恐必启衅。当中国军队驻扎察罕通古等地，准备收复外蒙叛军占领的科布多时，公使先生再次要求中国不得进兵。在外蒙问题上，俄国多次粗暴干预中国行使主权，已经引起了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

    库朋斯齐狡辩道：“有些误会没有得到详细解释，或者及时的澄清，以至于形成了现在的紧张局势，我想这是中俄两国都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是误会，现在正是俄国进行澄清的时候。”陈文强冷笑道：“请俄国马上发布公告，声明反对外蒙独立，对中国政府处理内政无意干涉，并且将擅入中国境内的军队全部撤出，包括中国固有领土——唐努乌梁海。我想，这些正当的要求如果被拒绝，那只能说明俄国政府毫无诚意。”

    “与我国交界的蒙古发生扰乱不能不使帝国政府感到忧虑，并迫使我们不得不采取相应措施。”库朋斯齐说道：“贵国政府军队的行动，对外蒙局势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帝国政府愿意充当调停人，使纠纷通过谈判来解决。”

    陈文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军事行动是否有用，还是看结果再说吧！另外，我要重申几点：第一，外蒙作为地方政府，无权与中央政府进行对等谈判；第二，外蒙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任何分裂企图都将被视为叛国行为，哪里独立，政府军就要开到哪里进行平叛，这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会做的；第三，外蒙是中国内部事务，不需要什么调停；第四，任何干涉中国行使主权的行动都将被视为侵略，政府军将予以无情打击。”

    “冲突的扩大，对中国政府并没有太大的实质好处。”库朋斯齐显然也被激怒了，提高声音说道：“俄国的军事力量并不是中国所能对抗的。”

    “那就在战场上见吧！”陈文强轻篾地扔下一句话，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政府军在黑龙江省也开始了军事行动，首先要打击强占吉拉林金厂的匪徒，然后就是宣布独立的呼伦叛匪。现在，关于战况的电报大概快到了。”

    库朋斯齐望着陈文强的背影，有些不太相信中国政府会如此凶悍，强占吉拉林金厂的是俄国护路队和呼伦蒙兵，而陈文强直接宣布他们为匪徒，那意思就是将不会向俄国领事通报，而直接开始攻击。

    正如库朋斯齐所想，黑龙江驻军突然行动，张作相率所部直接包围了吉拉林金厂，大炮、机关枪直指厂区。

    “轰！”炮弹落下，炸塌了一所小木屋，木屑土块横飞。

    “近失弹，偏左。”炮兵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报着数据。

    片刻后，又一发炮弹离膛而出，在厂区轰然炸响。

    强占吉拉林金厂的俄国护路队和蒙匪遭到突然打击，完全是晕头转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中国军队，森冷的炮口直接对着这里，数了一下，至少有十门。

    俄国护路队队长罗曼诺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有交涉，没有警告，中国军队就这样开火了。

    “轰！”，又是一发炮弹，爆炸声震得罗曼诺夫耳朵嗡嗡作响，也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停止炮击！”张作相抬手下令，对面几个俄国兵正挥舞着双手，向这边喊叫着走过来。

    罗曼诺夫等人刚跑到跟前，十几把闪亮的刺刀唰地举起，直指他们的胸膛。

    “不，不。”罗曼诺夫赶紧摆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是俄国护国队，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攻击这里？”

    “这里已经被匪徒占领，我们奉命剿灭。”张作相冷笑道：“俄国护路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定是冒充，给我全杀了。”

    虚声恫吓，这可不是俄国人的专利。北京一行，得到了面授机宜，张作霖等人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正如陈文强所说：列强都是欺软怕硬的贱种，满清的退让给他们惯出了狂妄无理的臭毛病，只有比他们更不讲理，才能压制住他们的气焰。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国与国之间较量的不只是智慧，更有胆量。

    罗曼诺夫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刚说一句话，就要杀人了。俄国人，我可是俄国人哪！什么时候俄国人的性命，竟然被中国人看得象鸡狗一般了。

    几个中国士兵如狼似虎地推掇着，几个俄兵试图反抗，立时招到了拳脚枪托的殴打，痛叫连声。

    世界变了，变得太快了。罗曼诺夫也连挨了几下，象死狗般被几个壮实的中国士兵拖着在地上走，他顾不得疼痛，嘶声大叫：“不是冒充，不是匪徒，我们真是俄国护路队。”

    张作相点了点头，几个作戏的士兵停止了殴打，将几个俄国兵再次拖回来。

    “是不是俄国护路队，我们拿不准。”张作相严肃地说道：“只好先把你们看管起来，等战斗结束，由俄国方面来证实了。”

    沙曼诺夫稍微出了一口气，又突然大叫道：“等一等，厂里还有我们的人，等我把人都叫出来，你们再进攻。”

    张作相装出生气的样子，在地上来回走了两趟，马靴咔咔作响，最后停在沙曼诺夫的面前。

    “给你五分钟时间，带着你的人高举枪支走出金厂。”张作相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有异动，我军的机关枪可不留情，时间过了，火炮也不客气。滚吧！”

    沙曼诺夫立刻从地上爬起，快速地向金厂跑去……

    “原来老毛子也是他*妈*的熊蛋。”张作相望着沙曼诺夫的背影，哈哈笑着对身边的手下说道：“我还想着杀几个老毛子过过瘾呢？”

    “旅长，你是想给‘军人魂’开刃吧？”一个军官羡慕地看着张作相腰上那把短剑，镀金的刀鞘上闪着光。

    “嘿，比不上师长那把。不过，咱这把也算是全国最早佩发的一批，南边估计连样子都还没见过呢！”张作相珍惜地摸了摸短剑，发出了感慨。

    给军官佩发“军人魂”短剑，这是中国政府为了激励提高士气，凝聚军心的又一个举措。“军人魂”短剑共分三种，尉级镶银，校级镀金，将级雕龙，每把都是好钢打造，做工精美，既是杀人利器，又是身份的象征。每把剑上又都刻有“忠诚勇敢，国之柱石”八个大字。

    “嘿，老毛子出来了，比兔子跑得还快。”一个士兵指着金厂大声说道。

    “戒备，若有异动，杀无赦。”张作相大声下着命令，“炮兵，开始轰击厂区。”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俄国人身向响起，这帮家伙愈发没命地向前逃跑，迎着中国军队密麻麻的枪口。至于蒙匪，现在谁还顾得上他们？

    ………………

    科布多又称和卜多。东接喀尔喀蒙古的扎萨克图汗部，有驿道直达乌里雅苏台，西通塔尔巴哈台（治今塔城）、伊犁，南通迪化、巴里坤，北邻唐努乌梁海，西北与俄国接壤。

    黑山头，距科布多十余里，已经是最后的屏障，但前面的飞艇发来信息，黑山头并无敌人把守。

    新疆步队营管带严保清率部随政府军的一个骑兵团作为先锋，在黑山头下行进而过。

    严保清神色有些凄然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严管带，有什么不妥吗？”骑兵团团长经权诧异地问道。

    严保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科布多被围攻时，阿尔泰广肇骑兵营奉命增援，就是在此地与叛军三千余人遭遇，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经权点了点头，拍了拍严保清的肩膀，说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军人，就当如此。把这些忠勇将士都报上去，政府会有嘉奖的。在此立座纪念碑，让人们永远记得为国捐躯的将士。”

    政府？严保清沉默了一下，经权口中的政府自然是指北京，而不是新疆。经过此次外蒙独立事件，上万政府军迅速由甘入疆，后续部队还在涌入。新疆这个近乎独立的王国，终于还是要归中央所控制了。权力结构的变化，上层政治人物的变动，已经近在眼前。

    杨增新屡次违逆中央指令，此次政府大军开进新疆，名正言顺，不可抗拒。由此，杨增新的失势已经难以避免，新疆一批有赖于他的人感到失望，而另一批人则喜忧参半，拼命努力，希望保住现在的地位，或者能在权力交替中博得一官半职。

    阿尔泰办事长官土尔扈特亲王帕勒塔、伊犁镇守使广福等人便已经改弦更张，大力支持政府军的征讨外蒙行动。广福亲自率两营兵马赶来增援，帕勒塔则为军队筹集粮草、征集骆驼，以使军队在沙漠戈壁地区行军不致缺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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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军发动，借外安内

﻿    积极一些总是有好处的，广福和帕勒塔得到了西北军区司令员尹昌衡的赞许和善待，保住目前地位应该很有希望。而杨增新，新疆省长兼卫戍司令的双头衔，已经被中央政府毫不客气地收回，令他赶到北京述职。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中央政府对新疆的政局并未做出太大的变动，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严保清虽然地位不高，但临行前老领导帕勒塔的谆谆教导还是使他明白了现在该何去何从。作为军人，他自当奋勇争先，为国尽忠；作为新疆的官员，也应该努力表现，使中央政府能够接纳他们；作为帕勒塔的属下，更应该为领导争光，为领导能够得到中央政府的认可而努力作战。

    严保清想到这里，暂时抛开心中对已故战友的伤感，不无羡慕地说道：“经权兄，政府军的装备比我们好得太多，如果广肇骑兵营有你们的一半快枪和机关枪，兴许就不致全军覆没。”

    经权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武器有很多都是兄弟部队支援的，与骑兵作战，没有强大的火力，很可能无法抵挡叛匪的持续猛烈突击。”

    “叛匪行动是很迅速。”严保清说道：“而且蒙古地广人稀，对我军来说，最大的障碍是补给而不是作战。”

    “所以我们要先收复科布多，将之变成我们的物资基地。”经权对严保清的说法表示赞同，说道：“或者可以将叛匪吸引过来，依靠坚城予敌之重大杀伤。”

    “原来我们也有一个计划，就是采取以攻为守的方针，进攻科布多城，牵制外蒙叛军，使其不敢直趋阿尔泰。”严保清说道：“可是兵力不足，战线过长，守有余而攻不足。”

    “你们能数次击退叛军对察罕通古的攻袭，这对战局非常有利。”经权笑道：“不过，这个以攻代守的计划靠新疆原有的兵力，确实难以实施。”

    严保清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问道：“经权兄，恕我鲁莽，你的名字真的很少见。”

    “我是蒙古人。”经权笑着解释道：“是内蒙古归化城土默特旗部的，曾在村中任过塾师，后来由云亨大哥引荐，加入的复兴党。”

    “原来经权兄还是复兴党党员，前途远大呀！”严保清羡慕地说道。

    “不能这么说。”经权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复兴党可不是升官发财的捷径，而是团结聚拢为国为民奋斗的人士。而且，既便你不加入复兴党，如果做出突出贡献，或有真才实学，同样会得到政府的重用。”

    严保清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经权兄的骑兵团有很多蒙籍将士吗？”

    经权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蒙古人打蒙古人，说起来是不太好听。可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是蒙古人，也是中国人。分裂分子不过是些想投靠俄人，卖国求荣的少数王公和喇嘛，代表不了广大蒙古人的愿望。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解放所有被压迫的、奴隶般的广大穷苦蒙古人，打破套在蒙古人身上的封建枷锁。”

    严保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前面突然响起了隆隆的爆炸声，几骑侦察兵正飞速而来，看来是遇到敌情了。

    ……………

    “解释，解释什么？”库朋斯齐气恼万分，将中国政府发来的照会摔在桌上。

    中国政府的行动确如朱尔典所说，是有准备，有预谋的。不仅军队行动坚决，还组织了中外记者团随军进行报导，军事观察团进行战场观摩。这大大出乎了俄国的预料，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黑龙江驻军一部消灭了吉拉林金厂的蒙匪，将俄国护路队五十余人缴械拘押，发出照会质问俄国为何协助蒙匪。同时，中国军队向叛匪占领的胪滨城（今内蒙满洲里）发起猛攻，经过激战，收复该城。并在攻城战中毙沙俄西伯利亚第十五联队军官劳喀普林斯基及俄兵十四名，伤敌上百名，缴获沙俄军用地图十幅。于是，又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飞了过来。

    西线，中国军队与外蒙四千余叛军在科布多城外展开激战。僧格林沁打八国联军的一幕又重演了，在政府军火炮、机枪、快枪组成的火网面前，以及飞艇的狂轰乱炸之下，叛军的骑兵冲锋损失惨重。随后，政府军骑兵团的凌厉反击，使叛军彻底崩溃，狼狈逃回科布多城。

    中国军队初胜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稳稳扎下营盘，挖壕修垒，以备不虞。而飞艇则在科布多城进行威慑轰炸，以不断打击叛军士气。后续部队和辎重队由察罕通古源源向前输送，看来是准备积蓄足够力量后再一战夺取科布多。

    沙俄领事库斯敏斯基鉴于形势不利，库伦方面的援军还在路上，遂故伎重施，出面要求调停。但却被中国军队严辞拒绝，并警告库斯敏斯基马上将俄国军队与叛军分离，否则将受到严厉打击。

    而这些都由前线的记者团抢先发回，由报纸媒体广为宣传，俄国插手外蒙，干涉中国内政的行为昭然若揭，使俄国陷入了进一步的被动。而外蒙和呼伦这些傀儡又不争气，面对中国军队的打击，屡战屡败，只会一个劲地请求俄国出兵援助。

    库朋斯齐叹了口气，依靠恫吓和讹诈获取利益的时代真的过去了吗？

    俄国支持外蒙独立，对于俄国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实际利益，却因为违背了保全中国领土完整的原则，被其他列强所孤立。

    对于中俄之间的武装冲突，俄国也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准备，而且也不是俄国所愿。其次，既有第三次日俄密约的限制，自然不能涉及内蒙。********属于东三省，又是中东铁路经过地区，当然最好不要让外蒙插手。

    俄国政府匆忙做出了几项决定，希望减缓一下现在的形势。最主要的就是软硬兼施，召开俄蒙会议，逼迫外蒙分裂集团取消独立，改为自治。俄政府指示驻库伦领事廓索维慈“对于圣彼得堡前此所拟之草案，不得多所变更，关于蒙古要求政治独立，以及要求划入内蒙两事，绝对加以拒绝”。

    外蒙王公、喇嘛等民族上层分子中，对“独立”的态度本来就存在分歧，多数人表示反对，他们便被排斥在“独立”政府之外，赞成“独立”的只是少数。在这少数人中又有幻想自行“独立”与甘心投靠俄国的区别。车林齐密特代表前者，杭达多尔济代表后者。这种分歧很快反映到俄蒙会议中来。

    第一次会议时，廓索维慈端出俄政府预先拟就的条约草案，而外蒙代表不理解俄国意向所在，另拟草案一份交廓索维慈考虑，要求俄国支持“独立”，并将内蒙包括在内。除去这两点要求外，又规定俄国人在外蒙不得购买土地，不得经营放债生意等等，企图对俄国的特权有所限制。

    第二次会议时，廓索维慈采取强硬态度，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外蒙代表所拟条约草案，并且声称，俄国承认外蒙自治，允许助蒙反华，是以订立俄方所拟的俄蒙条约为先决条件。车林齐密特说：“现在所谓俄蒙条约，对于蒙人并无实利可言，只将蒙人置诸铁砧之上，铁锤之下，任意敲击而已”；又说：“此种条约用意，无非俄国欲将蒙古暗中置诸自己保护之下，以使蒙古成为布哈拉或高丽第二。”

    车林齐密特主张外蒙还是应该直接向中国政府请求谈判，看北京方面的意图如何再定才好。车林齐密特的发言，击中俄国的痛处。廓索维慈恼羞成怒，将外蒙提出的条约草案摔在地上，借口车林齐密特“侮辱”了他，悻悻然退出会场，中断会议。

    中国政府得到俄蒙可能签约的消息，一方面通过不同渠道，极力劝阻外蒙与俄订约；一方面发表严正声明，外蒙是中国领土，外蒙无权与外国订约，无论俄蒙订立何种条约，中国政府概不承认；另一方面，加紧向外蒙施加军事压力，飞艇再次轰炸外蒙叛军的集结地，并命令黑龙江、内蒙古驻军加紧准备，实施东、西、中三路向外蒙进攻的军事计划。

    ********，征蒙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陆军次长段祺瑞勒住马头，望着无际的草原，满眼的绿色，天空上无数美丽的发亮的云团，让人顿生豪情冲天之感。

    冯国璋也停马观看，半晌突然放声长啸。

    “呵呵，华甫，这心情是不是好了许多?”段祺瑞笑着扬了扬马鞭。

    “辽阔无边，纵马驰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冯国璋哈哈一笑。

    段祺瑞点了点头，说道：“华甫，就该放开胸怀，迎接挑战，以前或有挫折，或有不如意，但不灰心，不丧气，凭你的才干，怎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徐树铮苦笑着用马鞭抽打着靴子，缓缓说道：“芝泉兄，这些日子我已经看开了，却又被你勾起了伤心。”

    “看开了？怎么老不回我们的信？”段祺瑞似笑非笑地说道。

    “嘿嘿。”冯国璋咧嘴一笑，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唉，咱是政府不放心，有待观察的人，就要低调一些，与芝泉兄等人联系多了，让人怀疑不是。”

    “心里没鬼，就别害怕，把人都弄得谨小慎微，胆小如鼠。”段祺瑞说道：“好在，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

    “练兵，咱不陌生。”冯国璋有些无奈地说道：“夹着尾巴做人，咱也会。要是没有芝泉兄在上面帮衬着，我是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在下面混吃等死了。”

    “你说错了。”段祺瑞摇了摇头，说道：“军官考核是很严格的，别说我这个陆军次长，就是吴总长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冯国璋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军队现在与以往不同了，咱们那时候是唯上，唯忠。现在是唯国家，唯政府，唯民众。你就是军区司令，想领兵造反，也几乎没有可能。何况军法处是直接隶属国防部的，军事长官只管打仗，只管指挥，人事任命权和处罚权是大大减小了，更别提对士兵军官的影响力了。”

    “这不正是军人的本分吗？”段祺瑞说道：“保家卫国，流血出力，干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冯国璋点了点头，说道：“也对，军政分开，历朝历代都要这样做。与历史上血腥清洗相比，政府算是比较客气了。”

    “这样不好吗？”段祺瑞说道：“这就叫法治和民主，不兴无名之罪，不杀无罪之人。老帅看得比咱们明白，这叫分权制衡，各司其职。”

    冯国璋两眼望天，停了半晌，点头说道：“好啊，这样很好。只要你别有歪心思，政府也不会赶尽杀绝。兵呢，你可以带，仗呢，你可以打。可军心呢，由政府把着。呵呵，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起码政府还给了吾辈升迁的希望，报国杀敌的机会。”

    “军人，还是纯粹一些的好。”段祺瑞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常挂在宋大总统嘴边的话。听是听熟了，可要理解透，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芝泉兄，别的就不必说了。”冯国璋摆了摆手，眼望茫茫草原，幽幽地说道：“我国久无班超傅介子其人，华甫不才，倒想扬扬这个名。”

    “有志气。”段祺瑞拍了拍手，笑道：“此次对蒙作战，西线黎元洪，东线黑龙江，中线内蒙古，可是有不少人都较着劲，想建此奇功，以方古人。既是华甫有此心思，我自当助一臂之力。”

    冯国璋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芝泉兄，我只是随便说说。要知道，我的部队可是步兵，就是想抢功劳，也没骑兵跑得快呀？”

    “那你就去当骑兵旅长。”段祺瑞扬鞭一指，说道：“各路都有骑兵，中路也不例外，政府由青海抽调了马安良的两千骑兵，归中路指挥。这支骑兵听说很有战斗力，就由你任指挥官好了。”

    “呵呵，马安良这下可成了光杆老将了。”冯国璋挤了挤眼睛，笑道：“政府这招实在高明，借外蒙问题，不仅争得了民心士气，还清除了不稳定因素。新疆已入囊中，现在青海也马上就在政府掌握之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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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重创，英法的态度

﻿    说起马家军在西北的根基，可谓是源远流长。远在清朝末年，西北就有五马：甘肃提督马安良，宁夏护军马福祥，宁海镇守使马麒，凉州镇守使马廷襄，甘州镇守使马遴。这五马都是清末慈禧一党干将董福祥治下的甘军主力。

    而历史上马家军是从马麒建立宁海军起，才开始独立发展的，到国民军入青前，兵力只有三千余人。但现在，这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独霸青甘的地方家族武装，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确实如段祺瑞所说，三路兵马都想争建奇功，尤以东西两路攻势最为猛烈。

    黑龙江省，张作相、吴俊升、马龙谭三部合编为东路军，总指挥蓝天蔚，先攻取胪滨城后，直扑呼伦（今内蒙海拉尔市）城。额鲁特旗总管胜福、陈巴尔虎旗总管车和扎索伦旗总管成德等人，调集附近各旗蒙兵一千余人顽抗。俄国军队马步兵二千余名，携大炮六尊，以保护使馆名义进入呼伦城中，助叛匪守城。双方在城下展开连日激战。

    科布多城下，西路军已经集结了两个混成旅，一个混编骑兵团。兵力一雄厚，中国军队立即发起了攻城战。一时间，炮火连天，枪弹横飞，守城待援的叛匪拼死抵抗，双方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科布多共有蒙人十七旗，都是额鲁特蒙古部落，与主张分裂的喀尔喀为世仇。外蒙“独立”，科布多各旗不肯附从，哲布尊丹巴此前派多人前去游说，这些说客被各旗拿获后纷纷送交参赞大臣溥和，被斩首示众。如今政府军与叛军在科布多大战，十七旗蒙人纷纷前来相助，一下子又增强了政府军的实力。

    库伦的外蒙集团一边派出以土尔扈特喇嘛丹比占灿为元帅，俄国军官充当顾问、负责指挥的叛军三千人前往科布多进行增援；一边又派出由海山、陶克陶呼率领的叛军两千余人由乌梁海向布尔根河开进，拟分兵绕道切断进至科布多的政府军后路。

    战争开始升级了。

    战争，古往今来一直是死亡的代名词。发动一次战争，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举全国之力！所以没有足够的理由，很少有人轻易发动战争！

    当然。要想发动战争，理由也会很多。利益，主权，资源，甚至看谁不爽。打一打，提高下本国民意也是可以的！

    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战争并不是首要之选。但你想不想是一回事，当敌人逼到眼前时，却由不得你不奋起应战。

    从鸦片战争到现在，一直是丧权辱国的中国，不仅要通过此次维护国家领土完整、主权独立的正义之战给世人以全新的面貌。更要通过此战，洗刷长久以来笼罩在民众身上的自卑和怯懦，整顿收编各路兵马。使军队形成敢战勇猛的气质，凝聚起全国上下的爱国热情。

    国家虽然建立起来，但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真正对中国给予正眼看待？而经过这场战争，整个世界都不得不对中国刮目相看，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以往的策略和思路。从一定意义上说，正如历史上的抗美援朝一样，中国的国际地位必须经过战争，也只有通过流血牺牲才能提升。

    征讨外蒙，也考验了新政府的组织能力、执政能力和在民众中的威信。作为一次应对大范围战争的预演，在各个环节中出现的问题。既是考验，又是难得的经验积累。

    一亿元的战争公债开始发行，崖州、金陵、石井、郴州等兵工厂满负荷运转，征兵工作紧张的进行。被鼓动起来的民气汹涌不息，这一切都显出着新政府的坚强决心，显示着中国不惜代价维护领土主权的不屈意志。

    俄国显然对中国政府的异常强硬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而得到政府严令，又得到美德经援、军援，以及民众支持的中国军队的一往无前的进攻气势更出乎俄国的意料。

    科布多、呼伦的攻防战打得血肉横飞。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投鼠忌器的意思，管你是俄人、蒙人，阻止我们的军事行动就打你没商量。在火炮、机枪上，得到美德两国和本国各地驻军援助的中国征蒙军具有很大的优势，科布多、呼伦已经是危在旦夕。

    中国有句古话，看着最凶的其实最懦弱！这句话用来形容俄国是最贴切不过。

    俄国软硬兼施，迫使外蒙分裂集团取消“独立”，改为自治。并向中央政府行文，要求谈判。

    然后，又厚颜无耻地提出调停，条件是：俄承认外蒙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保持中国历来所有各种权利；中国承担不改变外蒙古原有的地方自治制度，允许外蒙有权组织军备、警察，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俄国允许除领署与领署卫队外，不在外蒙派兵、设官、举办殖民；今后俄蒙如订约，须先经中国政府许可等等。

    中国政府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俄国的调停，理由很简单，鉴于俄国在外蒙问题中的恶劣表现，他已经没有调停的资格了。

    随后，东西两路的政府军开始了更猛烈的进攻，科布多首先被攻破，三千多叛匪被全部歼灭，俄军死伤百余名，其余逃进领事馆而得以幸存；接着，呼伦的城墙被政府军火炮轰塌十余丈，中国士兵蜂拥而进，将一千多叛匪及未进入领事馆的俄兵全部杀光。

    而另一个消息更让外蒙及俄人感到震惊，中国军队中路军突然出动一个步骑炮混编旅五千多人，携带着三千多匹马拉辎重，还有一艘侦察飞艇，从内蒙二连浩特杀入外蒙。接连攻克扎门乌德，赛音山达，沿张库公路急速推进，直扑库伦。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这是对俄国尊严的践踏，这是对俄国底线的挑战。”库朋斯齐咆哮着，用力挥动着手臂加强着自己的语气，“我国政府已经给伊尔库茨克军区下令出兵，并调动驻欧洲军队，与狂妄的中国人在战场上见个高下。”

    “公使先生。贵国这个时候调动欧洲军队，是非常不合适的。”英国公使朱尔典严肃地说道：“外蒙问题，并不能影响到《三国协约》的原则，这是大英帝国政府的忠告。”

    “是该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了。”法国公使也少有的面色严峻。发出了严厉的警告，“法国政府绝不希望贵国将我们的援助用在远东方面，如果贵国想有一个体面的结果，英法两国愿意充当调停人，结束中俄两国的争斗。”

    俄国公使库朋斯齐呼呼喘着气。半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地说道：“体面的结果？公使先生，你能说得详细些吗？”

    俄国政府的财政状况一直很糟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英法两国的援助和支持，而且他刚才所说不过是虚张声势，俄国真想做好大战的准备，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库朋斯齐也知道，此时确实不是俄国把精力放在远东的时候。因为，摩洛哥危机爆发了。英法俄三国必须联合起来面向德国。

    1911年春，摩洛哥首都非斯爆发反对苏丹和法国侵略者的人民起义。法国乘机以保护侨民为由，出兵占领非斯及其他城市。同月，德国向法国要求分割一部分法属非洲殖民地给德国作为补偿，但遭到了法国的拒绝。

    于是，现在德国做出了令世界震惊的举动，使国际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前几天，德国政府借口保护德国商人的生命财产，派遣炮舰“豹”号突然开进摩洛哥大西洋岸的港口阿加迪尔，并将炮口对准该城。

    法国驻柏林大使会见了德国外交部长。双方想要谈判，却又各不相让。德国遂又派出巡洋舰“柏林”号前往阿加迪尔。战争一触即发。

    史家称这次战争危机为“豹的跳跃”。英国认为德国军舰停泊在阿加迪尔是对英国海上霸权的威胁，担心德国一旦占据阿加迪尔，将在大西洋沿岸建立军事基地。威胁自己的利益，经过紧张商议，决定完全支持法国在摩洛哥的行动。

    英国与德国之关系，早已因军备竞赛而变得甚为紧张。在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领导下，德国由1890年代开始大量制造无畏舰，而英国则视之为企图挑战他海上霸权的举动。

    当英国发现德军舰只到达阿加迪尔后。误以为德国想把该港转为德军在大西洋的军港。结果，双方关系更为紧张，而英国则根据英法协约而支持法国。其实，德国的举动，只是为了向法国追讨其独占摩洛哥的补偿。

    三国同盟与三国协约的出现，说明了自维也纳和会以来的欧洲均势时代已正式寿终正寝，一个新的结盟时代降临了。

    表面上，这种变化似乎也是走向一种平衡，而实际上国际和平是在走一段危险的钢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堕入深渊。这也就使得一九零五到一九一三年的国际关系很有那么一点惊心动魄的味道。每一次危机都种下猜疑和怨恨的种子，使得战争的爆发变得愈加可能。

    “贵国现在不仅不能从欧洲抽调兵力，反而要不断加强那里军队的力量。”朱尔典沉声说道：“恕我直言，贵国军队的装备实在是不敢恭维，工业化进程也是发展缓慢。一旦欧战爆发，大英帝国政府很是担忧贵国能否牵制住德国的一条腿。”

    “法国政府也有同样的担心。”法国公使附和道：“贵国修往德国边境的铁路还竣工无望，军工生产和交通运输也很糟糕。我看不出贵国有何必要浪费资金和武器去支持库伦那些蠢货，他们拿着贵国的钱，用着贵国的武器，却还与日本勾搭，实在令人气愤。”

    外蒙叛国集团中少数人幻想建立“大蒙古国”，对俄国不允合并内蒙，并且压制独立极为不满，企图与日本建立联系，日本也认为他们的亲日倾向大可利用，暗中给予支持，以便牵制俄国在外蒙的势力。

    首先，车林齐密特携带哲布尊丹巴写给日本天皇的信，拟绕道海拉尔前往日本，没有成功。然后，日本南满铁路官员儿玉到库伦活动，与杭达多尔济等密商。哲布尊丹巴又写信给日本天皇，派人送到彼得堡命那木囊苏伦转交。谁想，那木囊苏伦竟然懵懵懂懂地把此信交给俄国。

    俄国外交部长沙查诺夫得到这封绝密的重要信件，如获至宝，特命俄驻日本大使将此信送交牧野外相，作为揭发日本违反日俄密约的铁证，使得日本政府狼狈不堪。

    沙查诺夫这一绝招，既使日本发窘，又使外蒙叛国集团出丑，使他们认识到除死心塌地充当俄国傀儡外，别无出路。沙查诺夫在给沙皇的报告中洋洋得意地说：“我竭力使那木囊苏伦认识到，这是对幼稚的蒙古政府政治活动的一个教训。”

    库朋斯齐不得不承认，正如英法两国公使所说，俄罗斯与德意志的国家综合实力确实不在一个等级上。

    俄国虽然于彼得大帝时期就开始进行社会制度的改革，但这一连串的改革措施只是应付当时社会严重的社会危机而不得不采取的，带有浓厚的封建残余，存在严重的不彻底性。直至现在，相比于众列强，俄国仍然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工业发展严重不足，而沙皇的残暴统治，使得俄国人民生活极其困苦，社会存在着严重的危机。

    而德国中的普鲁士王国统一德国后，营造了一个政权稳定的政治环境。此后德国紧紧抓住第二次科技革命的机遇，经济，军事得到迅猛发展，逐渐发展成为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但正如中国的一句俗话：死要面子活受罪。俄国也属于这种，欧洲不敌德国，在远东，再被中国削了面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见库朋斯齐沉默不语，英国公使朱尔典继续说道：“我与法国公使先生可以去与中国政府商谈一下外蒙问题，试探他们的底线。同时劝说他们退让一些，以使中俄双方走向和平。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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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收手，谈判

﻿    “我国政府也是这个态度，远东的和平可以使我们将精力集中于欧洲，共同对德国施压。”法国公使说道：“法国对俄国的经济援助将一如既往，我们非常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俄国在欧洲，特别是在巴尔干问题上具有更强有力的话语权。”

    库朋斯齐苦笑一声，说道：“我一个小小的驻外公使，岂能左右我国的政策，我想，这些条件应该由上层来考虑。当然，作为联络中国政府最为方便的机构，我可以向我国政府提出建议。”

    “这是自然，我们都是只具有建议权。”朱尔典笑道：“上层的联络沟通已经开始，我们只要尽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

    中南海，丰泽园。

    丰泽园在瀛台之北，康熙年间建造，曾为养蚕之处。雍正年间皇帝在举行亲耕礼之前在此演礼。丰泽园内主体建筑为惇叙殿，光绪年间改名为颐年殿，共和国建立后，改名颐年堂，作为会议场所。

    颐年堂东为菊香书屋，为大总统居住地。丰泽园西有荷风蕙露亭、崇雅殿、静憩轩、怀远斋和纯一斋，荷风蕙露亭北为静谷，为一座幽静的小园林。静谷再北为春耦斋，为会议及娱乐场所。

    国际上喊打喊杀，战争呼声甚嚣其上，这里却正在商议如何收手，体面地结束外蒙问题。敢于开战，不容易；如何见好就收，蓄力再发，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现在摩洛哥危机爆发，列强目光再次转向欧洲，我看是可以收手的时候了。”大总统宋教仁转向陈文强笑着说道：“把你昨晚讲的那些道理说说，让大家都长长见识。”

    陈文强笑道：“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愚见啊，大家多提意见。”

    “装什么谦虚呀，哪回提意见不被你驳个体无完肤。”吴禄贞撇了撇嘴说道。

    “那还是理由不充分，分析不透彻。”陈文强呵呵一笑，言归正传。翻开文件开始讲叙：“摩洛哥危机是国际上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角力，这两次危机，现在都表现出德国统治者的大胆敢为，但也暴露出谋划不足的特点。德国每次都是旨在威胁和打击法国。而得到英国和俄国支持的法国已不再是以前的羔羊了。应该不出所料，危机中尽管德国一再兵戎相向、杀机毕露，但会被法国顶回去。当然，德国国内正暴发经济危机，此时英国如果强硬支持法国。德国也不得不暂时退让。”

    “也就是说，雷声大，雨点小了。”袁世凯若有所思地说道：“摩洛哥危机，协约国定然会联合施压，而且必须要有一定的实际行动来威慑德意志。俄国，应该会将注意力转到欧洲，那岂不是对我国很有利。”

    “既然有利，何不趁胜扩大战果，彻底解决问题？”吴禄贞疑惑地问道。

    “趁胜扩大战果，不一定要用军事手段。”宋教仁说道：“而且将俄国逼急了。使他们怀恨在心，一旦摩洛哥危机解除，岂不是要卷土重来。我们要的是一个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可不能天天忙于战争。”

    “总统说得对。”陈文强补充道：“从国力来讲，我国不如俄国，只不过此次以有备击无备，倾力以战才取得了些许战果，切不可得意忘形，狂妄自大。俄国现在要将重心移向欧洲，这是俄国本身的要求。也是英法两国希望看到的结果。趁此机会，我们应该尽可能通过谈判取得有利的条件，暂时结束战事，倾力发展国力。”

    “俄使提出的调停意见。过于苛刻，不能接受。”外交部长陆征祥说道：“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底线，最大限度地争取利益。暂时争取不到的，也不能急于签约，可以留待日后形势发展再作计较。”

    “对，我们应该有自己的谈判条件。英法两国公使今天下午约见，想来必是为了此事，我们应该提前做出应对。”陈文强点头赞同道。

    宋教仁翻看着俄国公使发来的调停条件，逐条分析道：“政府可以承担暂不改变外蒙古原有的地方自治制度，但对一些分裂分子必须加以惩诫，而且必须派遣监督专员。允许外蒙有权组织军备、警察，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这条前半句不能答应，后半句可以考虑。不在外蒙派兵、设官、举办殖民，这也不能答应。看来，我们还是重新讨论制定一套完整的条件更为省事。”

    “确实如此，俄国人的调停条件，看起来就窝火。”吴禄贞点头赞同宋教仁的意见。

    “倒也不无参考作用。”陈文强笑道：“俄国人不答应的，我们偏要做，俄国人同意的，我们偏不答应，这不就行了。”

    “你倒会偷懒。”宋教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多做些外交努力，既不能丧权辱国，对全国民众有个交代；又不能逼得俄国太紧，使战场变得旷日持久，这分寸不好把握啊！”

    尽管双方都决定了收手，但国与国之间的政治较量注定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对于新政府来说，激发起来的民气必须有一个渲泄的渠道，因为进展顺利而高昂的士气也必须以一个决定性的胜利作为标志而完美收场。

    对于俄国来说，暂时的退让是肯定的，但也要给中国政府制造一点麻烦，或者中国政府也应该做出些让步，使他能够保住些颜面。

    所以，外交官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具有演员的天赋，演说家的雄辩，能屈能伸的品质。

    陈文强满脸笑容地会见了英法两国公使，似乎正在为中国军队的节节胜利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为了证明这点，他还将中路军发来的电报进行了展示。这番做作让英法两国公使多少产生了些心理上的错觉，表情上有些犹豫。

    朱尔典型思虑再三，决定先旁敲侧击，进行下迂回试探。他先向陈文强表示了祝贺，然后将话题转向了铁路。

    “中国的铁路建设很有计划，从目前看来，也很有成效。”朱尔典笑着说道：“特别是南方，由于气候原因，筑路的时间更长一些。津浦铁路的速度就很惊人。粤桂铁路也开始动工了，相对于北方——”

    “是啊，北方冬季时间长，还真是影响工程进度。”陈文强点头表示同意。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冬季也能施工，哪怕效率不高，也是好的。”

    朱尔典摸着下巴装模作样想了想，说道：“要说在寒冷环境下施工筑路，俄国应该很有经验。西伯利亚铁路很多都是建在永久冻土上的。”

    “不行，不行。”陈文强的脑袋摇得飞快，皱着眉头说道：“在外蒙问题上，俄国表现得太恶劣，全国民众异常反感，要不是政府压制，在中国境内的俄国人恐怕——，让俄国人指导修铁路，政府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这点我表示理解。”朱尔典脸不变色地说道：“但国务卿先生肯定听过这样一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文强有些疑惑地望着朱尔典，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他试探着问道：“朱尔典先生，我不明白你所指的是什么？”

    朱尔典笑道：“俄国确实做了伤害中国政府、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情，但这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意识上的差异和误会。现在，中国政府已经在战争中得到了很大的利益，而俄国政府也认识到了错误。我们觉得战争还是不要扩大的好，毕竟，远东的和平是我们共同渴望的。”

    “是啊，远东的和平对贵国政府也是有利的。”法国公使附和道：“战争。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无数人死亡，无数财产化为乌有。”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中国人民对于和平的热爱是勿庸置疑的。中国政府也不是穷兵黩武的政府。现在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俄国人步步紧逼，干涉我国内政，篾视我国的领土和主权完整所造成的。当然，调停，不是不行。可条件必须对我国有利，或者说，必须能让中国民众接受才行。”

    “当然，这个我们是理解的。”朱尔典说道：“作为调停人，公正是必要的。”

    法国公使试探着问道：“我们提议举行中俄蒙三方会谈，由英法两国居间协调各方意见，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国务卿先生，你认为如何？”

    “蒙古是中国的领土，作为一个地方政府，没有资格对等地与国家政府谈判。”陈文强摇头道：“中俄会谈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如果还是上次所提的条件，我看就不用说出来了。”

    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胜利者总要有适当的收获，但俄国的实力远强于中国，双方都做出些妥协，结束这场动乱吧！我想先听听中国政府的条件，如果狮子大开口，会让调停人很难处理，那就只有动用更高的关系了。”

    陈文强暂时没有说话，半晌笑道：“谈判总要有个过程，就由两位公使组织双方会谈好了。”

    “既然已经决定和平解决，中国政府就应该命令军队先停止行动。”法国公使说道：“这是对渴望和平的一种友好姿态。”

    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中国政府不能答应的，进军库伦是我们的底线，不这样无法安抚军心，无法平息国内汹涌的民众浪潮。这点，希望两位公使能够理解。”

    “进入库伦军队的人数呢？”朱尔典追问道。

    “那就要看谈判的结果了。”陈文强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俄国应该懂得珍惜时间。”

    时间，陈文强提到的这个词语使得两国公使明白了中国政府的用意。谈判中如果因为俄国的强硬而久拖不决，中国军队的行动很可能造成某种既成事实。也就是说，现在中国军队在外蒙是占据优势的，谈判拖一天，中国取得的战果就多一些。

    朱尔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俄国的条件文本，递给陈文强，说道：“为了节省正式谈判的时间，我觉得还是先行沟通一下比较合适。”

    陈文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仔细翻看着，不紧不慢地进行着点评和驳斥。

    ……………

    中国政府的不慌不忙迷惑了英法两国，也使俄国产生了错误的判断。面对着不断增多的入蒙军队，俄国作出了很大的妥协，英法两国也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

    摩洛哥危机的爆发给了中国政府一个和平解决外蒙问题的契机，毕竟战争是很消耗国力的，共和国也并不想与俄国形成旷日持久的武装对峙。

    何况，中国政府在这次武装冲突中获利不少，既锻炼了军队，又凝聚了军心、民心。并将新疆收入掌中，在西北地区借调动军队之际，重新进行了权力结构的梳理，中央的控制力大大加强。而外蒙，也从独立改为了自治，而且是中央政府具有一定话语权的自治。

    当然，中国政府也做出了适当的让步。外蒙驻军最后定为一个混编旅，共五千余人。但科布多这个属于新疆，又是入蒙咽喉的重地，还是驻有三千多后援之兵。

    “俄承认外蒙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保持中国历来所有各种权利；中国承担暂不改变外蒙古现有的地方自治制度，不追究主张独立的外蒙王公的责任；外蒙擅自编成的军队即刻缴械解散，建立中俄法美四国教官联合组成的警察学校，允许外蒙自治区政府组织限制规模的巡警；中央政府承诺不向外蒙移民垦荒，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外蒙民族自治享有宪法、民族区域自治法和其他法律规定的民族自治权，中央政府具有监督和指导权；鉴于俄国与外蒙的地缘关系，俄国商人在外蒙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税收……”

    随着谈判的进行，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但还是遇到了障碍，那就是唐努乌梁海的问题。

    俄国拒绝将唐努乌梁海问题放进谈判协定之中，并声明，俄国在唐努乌梁海有特殊地位，唐努乌梁海地区居民已经处于俄国的事实保护之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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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暂时的结束，出访

﻿    唐努乌梁海被俄国非法占领，可原来由于唐努乌梁海在北，有外蒙隔在中间，对此中国政府虽然屡次抗议，但却暂时无力阻止。现在中国政府在外蒙的控制力大大加强，唐努乌梁海便成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中国政府针对俄国的无理要求，针锋相对，指出外蒙自治区域包括前清乌里雅苏台将军的辖境。唐努乌梁海原属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当然在外蒙自治区域之内，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俄国不经协商，公然加以占领，是非法的。

    双方在此问题上唇枪舌剑，争论不休，谈判陷入了僵局。此时，美德两国公开表示支持中国政府的正当要求，德国政府叫嚣得更是厉害，颇有些要将摩洛哥危机与中俄冲突联系起来，将国际形势导向更复杂的境地。

    而美国，则是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随着中国政府对地方控制力的增强，美国商人得到了更广阔的投资空间。青海、新疆，现在是蒙古，放在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为此，中国政府向美国提出要求支持，自然得到了美国政府的响应。

    而英法两国也因为中国政府逼退俄国得到了好处，终于可以向俄国的势力范围渗透了，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又生怕中德两国得到更进一步的勾结，摩洛哥危机还没解决，国际局势复杂化，于谁都不利。所以竭力弥合双方的裂缝，以使谈判能够进行下去。

    特别行政区，这个名词应运而生了。唐努乌梁海为直属中华共和国中央政府的特区；地方军事由蒙古巡警担任；中央政府暂不派驻军队，俄国军队也将撤出，由英法德美奥意日七国组织一支维持和平部队，驻扎于此，监督双方的擅自行动。

    两个人坐了一只小舟，缓缓从桥下穿过，已到了湖面。四顾廓然，湖光满眼。水面平静无波。清澈见底，甚至浅的地方能看清下面的鹅卵石。

    “就这么结束了？”监察部部长黄兴略有些不甘地自语道。

    陈文强将目光转向远处的亭台，幽幽地说道：“说结束还为时过早，说到底还是国家不够强大。只好暂时维持这样的局面，已经可以勉强向国人交待了。”

    “话虽如此，可这心里还是憋得慌。”黄兴摇头道。

    陈文强放开了桨，任小船慢慢飘着，劝慰道：“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你不要总是火气太盛，对你的肝没有好处。我和钝初总担心你的病，可现在又没有合适的人来替你。”

    “一个财权，一个军权，一个监督权，总要成为钝初的支柱。”黄兴笑道：“我的身体是没问题的，你们不必担心。”

    “陆征祥和王宠惠很能干，外交上的事务我会慢慢放手。”陈文强说道：“财政制度建立起来后，我的担子也能减轻不少。两年，不。三年吧，你好好保重身体，到时派别人来挑这副担子。你不是很喜欢骑马嘛，草原上空气好，景色壮阔，去那里疗养应该很不错。”

    “呵呵，到时我听你的安排。”黄兴侧身伸手划拉着水面，望着涟漪慢慢散开，缓缓说道：“军权交给段祺瑞这样的外人，到底是不放心哪！而现在。论威望，资历，也只有你和吴禄贞两人能够胜任。另外，蔡锷、蒋百里、蒋作宾等人也要多多培养。我听说政府本来是想让他们其中一人带兵进库伦。增加些声望的。可现在，总不好太驳了段祺瑞的面子。”

    “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不过是个虚名，克强兄，你不必耿耿于怀。据报告，冯国璋最近表现得还不错。我们也不能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不是。”

    “对于北洋系，我一直放不下心。”黄兴皱了皱眉，说道：“钝初心胸宽广，你呢，老奸巨滑；别人嘛，怕上当受骗。不过呢，说你老奸巨滑，我是只有佩服的份，没有贬低的意思。袁世凯何等人，不照样被摆弄得服服帖帖，何况其他人。”

    “错了。”陈文强连连摇头，掏出根烟卷点上，轻轻吐出个烟圈，缓缓说道：“没有****防贼的道理，袁世凯等人不是被某个人摆平的，而是被我们设置的制度和众多的耳目约束和监督住了。你以为他们当初没有想钻漏洞吗，可是他们发现这很困难，而且国安部的力量让他们摸不清虚实，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听话。”

    黄兴沉思了半晌，抬头问道：“政府要建立的近现代的财政体制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吧，有了固定的框架，国家就抛弃了因人成事，因人坏事的弊端，换了别人来当这个官，机构也能正常运行。”

    “确实如此，我一直是这样的思路，钝初也是赞同的。”陈文强说道：“其实这也不新鲜，就是借鉴了马克思韦伯的理论，再加以改进。”

    韦伯提出的科层制和官僚制为西方经济学管理学做出了重大贡献，对管理学的思想发展有着很大影响。韦伯设计的官僚制组织具有专业化、法规化、等级化、公务化、技术化、职业化、可预见性、理性准则等特点。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封建意识根深蒂固，人情关系错综复杂的社会，采取这样的官僚制，可以最大限度地排除纯粹个人的、非理性的、不可预计的感觉因素，实行严格的公事公办，公私界限分明，处理事务须按照已确定的规章进行，强调职务活动的公务性质。

    官僚制这一组织形式的管理是属于理性的管理行为，将科学、法制与理性融合为一，抛弃了经验管理中的人治因素，避免了任性专断和感情用事，提高了理性与效率。

    官僚制的原则有人总结为：“精确、迅速、明确、精通档案、持续性、保密、统一性、严格的服从、减少摩擦、节约物资费用和人力，在由训练有素的具体官员进行严格官僚体制的、特别是集权体制的行政管理时……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黄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在理论研究上，我已经落后你和钝初太多了，也只有这颗忠心，尚堪一用。”

    “话不是这么说。”陈文强说道：“你大公无私和忍让顾全的高贵品质，赢得大多数人的敬重。而且，作为一个实干家。克强兄在复兴党内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黄兴轻轻摆了摆手，转换了话题，说道：“不用捧我了，说说你马上要出访的事情。因为外蒙问题。你推迟了行期，现在恐怕要直去英国，才能赶上英皇乔治五世的加冕礼了。”

    嗯，陈文强点了点头，笑道：“直去英国。后天我就要出发，从天津登船，海圻号、海容号在那里等候。本来一艘就可以，钝初非要派出两艘，说这是共和国建立后的第一次国际访问，总不能太寒酸了。”

    “要我，就把海天号派去。”黄天咧嘴笑道：“姊妹舰嘛，就要同时出动才好看。”

    “还是省点钱吧！”陈文强苦笑道：“这些日子可是够难的，你瞅瞅，我都有白头发了。”

    黄兴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自嘲道：“我早就有了，不过，这很值得。”

    几根白发而已，陈文强其实并不在意，国家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比历史上好得太多了。但是，机遇是不可求的，此时还万万放松不得。国家强盛之路，真的是漫漫而修远。

    一部中国近代史，就是一部中华民族的海洋屈辱史。禁海封疆。闭关锁国的腐朽落后意识与政策，使碧波荡漾的中国海沦落为一个任人蹂躏的妓女，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德国的、俄国的、意大利的、日本的军舰都在这里横行恣肆。

    衰败陨落的****帝国升起了蓝色的梦想。然而这襁褓之中的大国海军梦，却遭到西方列强竞相剿杀的厄运。1884年。中法马尾海战，福建海军十一艘舰艇半小时内被敌人消灭殆尽；1894年，中日甲午海战，刚刚成军六年的北洋海军全军覆没。

    甲午战败后，清朝统治者急欲整饬海防，重建海军。于1895年起，向英、德等国订购大小军舰数十艘。海圻号巡洋舰即为此中吨位最大、装备最好的战舰。

    陈文强出访欧美诸国，不仅是共和国建国后的一次重大外交，而且是中国海军首次环球航行的蓝色征程。由此看来，宋大总统想出动中国最好的两艘战舰也并不为过。

    陈文强轻轻放下报纸，走出舱室，向远方望去。浩瀚的是碧蓝碧蓝的大海，无际是瓦蓝瓦蓝的天空，飘柔的是絮絮团团的白云，飞翔的是纯洁美丽的海鸟。所有这一切都使他感到一种安宁的美，一种和谐的美。

    中国军队开进了库伦，冯国璋的照片已经登载在了报纸上，这是近代史上扬眉吐气的大事。他自以为是继左宗棠之后收复疆土之第二人，一路上旌旗招展、大肆张扬。这也是中国政府的一种策略，定谋于“柔不可守”、“弱者示以强”。既是威慑外蒙的王公高官的招数，也是平息国内激进言论的方法。

    当然，要彻底稳定外蒙，这还只是第一步。蒙籍复兴党党员云亨被任命为特派专员，他带去了中央政府的一系列后续手段。引种蔬菜、修建公路、开办银行、创刊日报、加强中华文化教育……，将以较温和的方式慢慢改变外蒙的政治社会状况。

    俄国没有忘记给中国添些小麻烦，几个外蒙独立的首脑逃到了俄国，以******的身分得到了俄国的庇护。但第八世哲布尊丹巴明显是个烫手的山芋，俄国不敢接纳，因为这样会引起外蒙民众的愤怒。于是，这位可怜的活佛只好呆在庙里，等于被政府软禁了。

    只要外蒙能稳定下来，那些逃到俄国的独立分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陈文强对俄国的小诡计并没有看在眼里，等到俄国革命爆发，顽固分子也会因为失去了靠山，哭着喊着要回归中华祖国了。

    海圻号巡洋舰由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建造，排水量4300吨，舰长132.3米，舰宽14.3米，吃水深度6.1米，最大航速24海里／小时，马力1.7万匹。舰上装备有各种口径的舰炮三十四门，鱼雷发射架七座。

    顺着甲板，陈文强零距离地欣赏着这艘庞然大物，迎面正碰见了陪他出访的海军次长黄宗英。

    在北京的时候，黄宗英等海军官员可没少找陈文强，没别的事情，要钱扩充海军。这情形倒有些象日本，海军陆军争夺资金。

    共和国成立，确实对陆军有些偏重，武器装备尽量满足，一下子将原有的陆军扩编了一倍有余。而海军，则只买了潜水艇，他们要的可是战列舰。

    养海军太费钱了，看着海军拿出来的扩舰计划，陈文强也是有些发晕。快、空、潜是政府制定的发展策略，但这个思想还是过于超前了，与现阶段世界的海军战略战术思想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现在海战的主流是，要赢得海战，就要有比对手更大吨位的战列舰、搭载更多的火炮、拥有比对方口径更大的火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这就是那个时代海战决胜的不二法门。

    19世纪末开始，随着技术的进步，大口径舰炮显示出在海战中决定胜负的作用，尤其是在日俄战争中的对马海峡海战以后，形成了“大舰巨炮制胜主义”统治海军战略的时代。

    进入20世纪，随着1906年英国建造出无畏号战列舰，各海军强国倾其国力建造搭载大口径舰炮的战列舰，展开造舰竞赛。各海军强国竞相不惜血本研发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大口径巨炮，以及为携带这种巨炮而建造吨位更大的战列舰，战列舰主宰海洋的“大舰巨炮制胜主义”理论正在向历史顶点发展。

    而潜艇虽作为初生的婴儿走进了海军行列，但各国对潜艇在海战中将发挥的作用，以及如何运用潜艇作战都缺乏应有的认识。有的认为，潜艇是一种“无足轻重、无所助益的软弱手段”；有的认为，潜艇的行动是一种“海盗行为”，要求在战争中禁上使用；有的认为，潜艇除对近海防御有一定用处之外，再无其它了。总之，对潜艇在海战中的重要性没有真正的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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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潜艇，华侨

﻿    当然，初期的潜艇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其性能只能保证在近岸进行战斗活动，大多数国家把潜艇作为一种防御性的武器，使用潜艇作战是为了保卫港口、沿岸海区的安全，打破敌人水而舰队的海上封锁．以及执行侦察、警戒和巡逻的任务。因此，初期潜艇的作战使用是一种防御作战的思想。

    但没有人知道潜艇作为一种水下战舰的出现，开辟了一个新的作战海域空间_____水下战场，它即将迎接新的严峻的战争考验，新的潜艇作战思想将在海战中得到发展和锤炼。

    再说飞机，此时虽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仍然没有人相信这种用木头、钢丝制作的飞行器能够成为未来战争决定胜负的力量。

    而鱼雷快艇虽然具有体积小，航速高，机动灵活，隐蔽性好，攻击威力大的特点，但缺点也非常明显，适航性差，活动半径小，自卫能力弱。

    因此，海军认为政府的发展思路是偏离了正轨，想依靠旁门左道来卫护海疆，走上了歧途，更是对海军的不尊重。

    海水向船舷不断涌来，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色的浪花。

    “铸新，我是个没学问的，对这海圻号的名字一直不解其意，能否能解释一下？”陈文强笑眯眯地问道。

    黄宗英摘下军帽，挠了挠头，陈文强自称没学问，虚心请教，这让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不过，宋教仁国学好于陈文强，陈文强西学胜于大总统，这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万千里曰王圻，又有四达无境，通于无圻之语。”黄宗英想了想，解释道：“海圻舰之命名，既象征我国管辖海域广袤无边之意。又蕴含此舰航海巡洋护卫海防无所不往之威，与其姐妹舰海天号巡洋舰命名浑然一体。”

    嗯，嗯！陈文强心悦诚服地点头说道：“长见识了，果然是处处皆学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黄宗英谦逊地说道：“陈先生这么说，让属下无地自容。身为海军，不能扬威于海洋，实在是有愧。”

    陈文强摸了摸脸，笑道：“扬威于海洋。确实应该是海军的梦想。但现在，也只能是梦想而已。你们不用旁敲侧击地想从我这里争取资金，国家没钱了，你们应该理解。”

    “陈先生，我们很理解政府的难处。”黄宗英说道：“国家新立，百废待兴，要不是总统和总长百般筹措，再加上以前未雨绸缪打下的底子，恐怕现在不知借了多少外债，丧失了多少利权呢！”

    “理解就好。”陈文强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国家元气被满清糟蹋得太厉害了，只有先缓解一下民生的困难，才能使国家建设走上正常轨道。海军，陆军是国家的两条腿，缺一不可。但陆军的发展要便捷一些，见效也要快一些。而且今年的海陆军预算，如果加上向美德的借款，海军并不比陆军少。”

    钱是一样的，可花到海军和陆军身上，见效却是大不相同。没办法。养一个陆军和养一个海军，本就不是等价的事情。

    黄宗英抚着甲板上的栏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不是不知足，可政府把钱花在潜水艇身上。是不是有些方向性错误啊？这次访美，洽谈的购舰计划中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

    “战列舰是威力强大，但建造费用也极其高昂。”陈文强说道：“而且维护费用也不是个小数目。而驱逐舰和巡洋舰相对来说，价格比较合适，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速度快。”

    “速度快，价格低。这不是衡量军舰战斗力的标准。”黄宗英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要好桃一个，不要烂桃一筐。”

    陈文强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买战列舰根本不现实，不仅是财力的问题，更是因为会引起恶邻的猜忌和警惕，破坏国家发展的稳定环境。

    “黄次长，你认为对我国威胁最大的敌人是哪个？”陈文强转换了话题，开口问道。

    黄宗英说道：“日本和俄国。”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陆上是俄国，海上是日本。”

    “海军如果想战胜日本，或者能与日本旗鼓相当，至少需要几艘战列舰，需要多长时间的准备？”陈文强接着问道。

    这时的日本海军拥有七艘舰龄不满八年的战列舰：石见、香取、鹿岛、萨摩、安艺、河内、摄津，另有扶桑号在建；装甲巡洋舰里较新的则有春日、日进、筑摩、生驹、伊吹、鞍马六艘，另有四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在建，其中榛名、雾导沿用1903年“海军造船费”，比睿沿用1904年“舰艇补足费”。

    这三艘战列巡洋舰以及“扶桑”号战列舰的建造费属于日俄战争前夕“三三舰队”追加案中的紧急拨款，并沿用原来舰名。在英国订购的“金刚”则是用1907年的“补充舰艇费”。1910年新增的造船经费主要被用来建造山城、伊势、日向、长门四艘新型“超无畏舰”。

    中日海军的差距是巨大的，陈文强的问题很难回答，假设日本不再添新舰，而中国即使以一年一艘战列舰的速度发展，也至少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才能勉强与日本在战列舰数目上持平，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见黄宗英沉思着没有马上回话，陈文强接着说道：“中国和日本离得如此近，购买主力舰只必然会引起日本的警惕和猜忌，冲突是很好找借口，何况日本人的卑鄙无耻，狡猾凶恶，你们也心里有数。这就需要我们采取一种迂回的路线，琢磨一种巧妙的方法。政府决定先购买驱逐舰和巡洋舰不是没有道理，这两种军舰航速较快，即使打不过，逃脱的希望也还是有的。”

    “军舰买来难道是用来逃跑的？属下不理解。”黄宗英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陈文强解释道：“陆战中有波亚战术，海战中也有破交战，日本有其自身的弱点，为什么我们不能抓住它呢？”

    “先生的意思，是切断日本岛的物资供应。攻击日本的货轮？”黄宗英试探着问道。

    “为什么不呢？”陈文强说道：“日本物产贫乏，生产原料基本上全靠进口。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日本要为它所有的货轮提供护航，那将是怎样的景象？”

    “可是。如果日本海军如果掩护陆军登陆怎么办？”黄宗英担忧地说道：“我国将没有港口停泊军舰。”

    “所以我们才优先发展近海防御武器。”陈文强说道：“先不要想着什么威震海洋，能把家门口守紧就不错了。而且，思路一定要转换，不能老想着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去效仿，而是要创造出一条新的路子。”

    “潜艇开不快、行不远。鱼雷带得又很少，更不能在水下长期潜航。”黄宗英皱着眉头说道：“即便想靠它保护我国海岸，恐怕也力有未逮。”

    “科学在发展，技术在进步。”陈文强笑道：“1898年法国的‘古斯塔夫?齐德’号潜艇用鱼雷击沉了英国战列舰‘马琴他’号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那个时候潜艇已经显示出了威力和发展的前景。随着潜艇装备逐步完善，性能逐渐提高，现在的潜艇又比那时先进了不少。但现在关于潜艇战术的研究还相当滞后，因为很多国家并没有真正重视，我们就要以大胆敢为的精神，开拓思想。锐意进取，首先在理论方面超过别人，将潜艇的作用全部挖掘出来。”

    虽然陈文强的话，黄宗英并不是十分赞同，但原来的抵触情绪也有所降低。黄宗英说道：“海军部的参谋们可没闲着。潜艇部队也早就组建完成，加强训练，相信效果会更好一些。”

    “科学院也正在研究改进潜艇技术的问题。”陈文强笑着补充道：“而且有了一个很好的设想，我想是会成功的。”

    现在的潜艇已经开始使用柴油机配合电动马达作为潜艇的动力来源。柴油机负责潜艇在水面上航行以及为电瓶充电的动力来源，在水面下，潜艇使用预先储备在电瓶中的电力航行。由于电瓶所能够储存的电力必须提供全舰设备使用。即使采取很低的速度，也无法在水面下长时间的航行，必须浮上水面充电。

    但科学院兵器研究所和美德两国共同研究、改进，使呼吸管的出现提前了。

    所谓的呼吸管。其实基本构造很简单，就是一个可以伸长的通气管，将外界的空气引导至柴油引擎，产生的废气也经由呼吸管排送出去，另外再附加防止海水进入以及将进入的海水排除的管线。通过使用呼吸管可以让潜艇在潜望镜深度情况下使用柴油机，这样潜艇就不必上浮即可补充电力。

    呼吸管的使用大幅改变现在潜艇的作业方式与弹性。在使用呼吸管以前。潜艇一定要浮出海面进行换气和充电的作业，而这个作业时间限制在夜间。采用呼吸管之后，潜艇只需要将呼吸管伸出海面就得以进行充电的工作，不仅降低潜艇被发现的机率，也扩展潜艇可以充电的时机。

    大海，有时象絮絮私语的恋人，显得平静、安详；有时象咆哮的雄狮，在狂暴的发怒，在粗犷地吼叫。

    生活也象驾驶航船在生活的海洋中远行，有胜利的希望，也有沉没的危险；有风和日丽的晴天，也有暗淡阴沉的黑夜。

    大海中有生活，生活中有大海。无论怎样，有志者都应是穿云破雾的海鸥，应是顶风劈浪的航船。

    按照计划，海圻舰直接从天津出发，穿过台湾海峡，直下南中国海驶出国门，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通过亚丁湾进入红海，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

    由于时间并不充裕，所以舰船决定只在新加坡进行停靠补给。新加坡是南洋华人的主要聚居地，为了进一步联络华侨感情，这一站是不好省略的。

    海外华侨以地区形成三大集团：第一大集团，南洋华侨。居住南洋诸国，人数为六百七十多万，以陈嘉庚为首成立有南侨总会；第二大集团，美洲华侨。主要为美国华人十万余众，以司徒美堂为首，称为全美洲洪门华侨；第三大集团，欧洲华侨，主要是居住在英、法两国的华人，成立有全欧华侨联合会。

    这些侨居海外，接受了所谓海洋文化，受过西方文明熏陶的中国人，对中国历代封建****统治，愚弄人民，造成了国民的愚昧和科学文化的落后，才导致了大国被小国欺侮，大国挨小国打的可耻现实极为激愤，也是思想最开通的华人。

    他们幻想中国人的脑袋在外人巨舰大炮的狠狠轰炸下能“开窍”——抛弃严重束缚民族手脚、智慧的封建****，真正接受文明和科学。因此，这部分中国人可以勒紧裤带支持祖国的建设，他们的热情，他们的奉献要比国内民众多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接受他们经济支援的政府，必须保证国内政治上的民主与自由。

    此次出访，乃是共和国建国后的重大事情，南洋、美洲、欧洲团体皆热情期盼，出行前便再三邀请，要组织当地华侨到港口迎接，并准备举行隆重的欢迎宴会，为远道而来的祖国亲人接风洗尘。

    颟顸的中国封建统治者以****自居，故步自封，陶醉于外邦来朝而怠于疆域开拓。非但如此，他们还极为憎恶人民自行出海发展，逾出他们的统治管辖权之外。儒家思想也认为抛父母之邦、弃祖宗之坟，为财远赴，是为不孝不义。因而外出者被视为妄徒刁民，极受詈骂和惩罚！凸显了中国历代统治者那种对本族人严厉凶狠，对外族人、外国人宽容厚待的“德性”，

    而共和国政府给了海外华人参政议政的机会，承认他们的中国国籍，建立了直达上听的侨务委员会，一反历代统治者歧视出海创业的本国民众的作法，无疑为国家的建设争取了一支强大的力量。

    而此次出访，舰上就顺便载着几位华侨领袖，如今也是议会议员了，算是圆了衣锦还乡的中国人固有的梦想。

    海风徐徐，海天一碧，甲板上众人聚在一起，聊天谈话，尽显融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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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自强，抵英

﻿    “政府宣布承认双重国籍，是对海外华人负责任的表现。”侨领李忠清感慨地说道：“以前一直有海外华人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现在这嫁出去的女儿也算是有了娘家了。”

    “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国家越强盛，也代表娘家越厉害，在外受了欺负，娘家人总要出头给撑腰不是。”陈文强笑着说道：“不过，这嫁出去的女儿也要自强自立，为娘家争口气呀！”

    “女生外相，海外华人对建设祖国可是尽心尽力，这是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呀？”陈华庆说道：“说起来，我们的先辈闯南洋真是说不尽的苦，受不完的罪，熬到现在真是不容易。眼看着祖国越来越有希望，我们这些游子也算是有了落叶归根的地方。”

    翻开史籍，历史记录了中国历代封建统治者的颟顸愚钝，对自己海外子民的冷漠无情。这是造成南洋华人苦境无限的主要原因。中国东南沿海地区人民向南洋群岛的移植早在公元七、八世纪就开始了。至十五世纪“郑和下西洋”后进入高潮。那时南洋群岛(包括马来半岛)上的许多地方都并不在某个国家的明确疆域之内。

    十世纪以后，在菲律宾群岛上陆续出现的苏禄、吕宋等王国势力只及吕宋岛部份地区。十三世纪印尼群岛上的麻诺巴歇王朝的势力范围主要在爪哇岛，和占据加里曼丹、马来半岛上少数地方。

    十四至十八世纪马来半岛上曾出现几个独立的苏丹国，但其势力并未涵盖马来半岛全境。在中世纪行将结束之前，加里曼丹、苏门答拿、马来半岛等许多地方及其更多的岛屿都是无主的蛮荒之地。只有为数不多文明水平极为低下，处于氏族时期的原始部落在过着刀耕火种或迁徙不定的生活。

    炎黄子孙冒着千难万险，飘样过海来到这瘴气弥漫蛇蝎横行的陌生土地上，用自己先进的生产技术和辛劳的汗水乃至生命给南洋荒原带来了文明和生机。并且沿习着汉民族善良的天性友善地对待那明显处于劣势的土著居民。截然区别于那些比他们后到的以征服者、占领者、奴役者面目出现的欧洲白种人。

    “翻开历史，针对南洋华人的屠杀和压迫是血泪满篇。除了这些屡屡发生的大屠杀外，日常的歧视欺压、绑架勒索、辱骂殴打更是无时不遍及南洋诸国各地。”陈文强话锋一转，低沉地说道：“对此。我常常在想，南洋华人茫茫无尽的苦海成因究竟何在？”

    众人都沉默下来，面对着陈文强的沉痛发问，他们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回想历史。谁又能漠视这血淋淋的事实呢？

    陈文强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分析这其中有欧洲殖民者的贪婪残暴；有土著居民的妒忌横蛮；有政治人物的阴谋诡计；也有中国历代当权者的漠视；可难道南洋华人就没有责任吗？是的，南洋华人勤劳、节俭、善于理财、长于个人奋斗。但反过来看，却也能发现海外华人也有着自身的缺陷：勤劳而欠缺刚强；节俭而不够慷慨；善于理财而拙于参政；长于个人奋斗而短于团体进取；勇于内斗而怯于外争；热衷于私人经营而淡漠于公众事务；聪明时流入取巧；忍让常沦为懦弱。”

    陈华庆先是皱眉，沉默半晌又叹了口气说道：“国务卿先生所说确实有道理。南洋华人最大的问题便是不团结，国人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很难消除。粤人闽人浙人分得那么清楚，实在让人不理解，不都是中国人吗？”

    “这些问题早已存在，想改变很是困难。”李忠清点头赞同道：“对此，国务卿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事在人为，在这个问题上，南洋华侨总会要负起责任，将工作持之以恒地做下去。”陈文强说道：“中国革命成功了，国民享受着平等的政治权利。南洋华人呢。在殖民者的统治下，依旧象奴隶一样，大家也该想想这个问题。直白点说，有了公民资格而没有公民权利，就是没有奴隶名头的奴隶。”

    “说到底，华侨也是外来户，没有鸠占鹊巢的理由吧？”侨领陈化南试探着说道：“大多数华人去南洋不过是谋财，目的达到也就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估计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陈文强说道：“没有政治权利，就象没有根基，财富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可惜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他们对母国政治的关心甚于对当地政治的关心，因此避免了土著民族主义者和华人民族主义者之间的尖锐冲突。但这只是暂时现象。”

    “国务卿先生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陈华庆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道：“南洋华人是世界范围内受压迫民族中苦难最深、耻辱最大，同时也是数量最多、文明程度最高、财力物力最雄厚、与外界联系最广泛的一个。但西方殖民者四百年来的屠杀政策，以及拉拢土著人，打压华人的一贯策略，使一些有识之士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此次共和国建立。南洋华人才会倾囊相助，一旦中华祖国恢复了自己固有的自信心，成为强大的国家，南洋华人就会获得最纯正的，也是永不枯竭的力量支援。这就是我们追求的长远目标之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陈文强皱着眉头说道：“愿望很好，但据我来看，将很难实现。象南洋的兰芳共和国，他们一直希望能够被清廷接纳为一个地方政府，一来可以光宗耀祖，二来也可以利用祖国这个靠山，抵抗来犯的欧洲人。但后来怎么样，还不是灰飞烟灭。没有武力做后盾，依靠别人终究是被动的，就象浮萍，只能随风流而动。”

    “这也有不同。”李忠清反驳道：“象罗芳伯这样的中国移民，在当时社会里叫‘****弃民’，根本没有社会地位。而且清朝没有眼光。难道社会进步了这么多年，祖国还是这样无情吗？”

    “一切结论不能建立在假设上。”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只有提高当地华人的政治号影响力，才可以保障华人政治权利、人权和财富。但现在土著人在西方殖民者帮助下已掌有特权。哪会轻易放弃。考量现实，要想大幅度改善南洋华人的处境，就自身而言，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南洋华人应尽量摒弃种种陋习缺陷，自强自重。团结抗争；二是有个强大的文化母国愿意伸出强大的援助之手。现在共和国初建，根本还谈不上强大。可即便困难很大，政府依然会以维护人民利益和海外同胞的正当权益为宗旨，并且不惜为此冒风险，采取必要行动。但依我看来，两者同时进行，效果应该更好。”

    “难道要我们组织华人进行武装反抗？”陈化南瞪大眼睛问道。

    “怕了，怕牵连你们陈氏家族？”陈文强调侃道。

    “不是，不是，只要政府有命令。我们陈家——”陈化南想说些慷慨激昂的话，又有些底气不足。

    “放心，政府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陈文强笑着解释道：“不过，思想决定行动，目标的远大决定了脚下的路能走多远。我无意贬低诸位的努力和付出，只是提出一种另外的设想，并与诸位探讨这种设想的可能性。据我所知，南洋华人与当地土著人的比例相差不大，在某些地方还要超过土著人，可为什么一直受欺压。而不图反抗振作，反倒将解脱的可能寄托于专一的方面呢？”

    “抗争过，流血过，死亡过。但都归于沉寂。”陈华庆幽幽的说道：“现在的南洋局势还算稳定，自然不会揭竿而起，奋而一战。”

    “形势在变，没有这种心理，机会也不会给没有准备的人。”陈文强说道：“当然，国家和政府也没有让诸位抛家舍业。流血奋战的意思。这几位是派驻南洋各地使馆的工作人员，希望你们能通力合作，大力支持政府的工作。”

    虽然陈文强有让南洋华人自立建国的设想，但现在还远不是说开的时候。这些侨领都有家有业，在南洋的利益非常大，要他们冒着被殖民政府杀头的危险去干这件事，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是当然。”“这绝对没问题。”几位侨领都松了一口气，含笑向陈文强所指的几位驻外官员表示善意。

    这几位官员并不是象陈文强嘴里所说的那样简单，也不象他们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文而雅，人畜无害，他们可都是国安部训练出来的特工。

    所谓“特工”，就是做特务工作的人，也被称之为特务。特务一词，并没有给人们留下好印象。一般塑造出来的形象，颇有些舶来品的味道，或是在银幕上所常见的那种身穿晴雨褛、头戴鸭舌帽，嘴上叨着一支香烟或衔着一个烟斗，而行动鬼祟，表情阴冷的人物。要不就是只求目的不择手段，一枪在手动辄玩命，人人敬而远之的冷血杀手。至少，在一般观念上也被认为是走偏锋和不吉祥的那种人。

    特务工作的基本性质，是纯粹属于政治性的。换句话说：凡是脱离政治的一切类似活动，都不是现在我们所谈论的特务工作；例如某一私营公司或厂家，为谋取商业利益，而进行搜集所需要的情报资料，无论其搜集方式与所采取的手段为如何，这不算是特务工作。主要的理由，是它不含政治性。

    特务工作的最大功用在政党方面：是取得政权及巩固政权的先锋部队；在政府方面：是保卫国家及抵御外侮的秘密武器。

    而特务工作的特征：是不能独立存在，也不会个别存在；它是附着于一种政治形态的。明白的说，特务工作只是一项政治工具，惟其利害成败，绝非属于个人。所以它的精神是“利他”而非“利己”的。

    作为陈文强一手创建并组织起来的特工系统，国安部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支持，在立足国内发展的同时，也开始积极向国外扩展。陈文强希望能够建立起全世界最大、最专业的情报网络，最强、最悍气的谍报组织。

    如果说现在世界上的国家对情报机构的建设最为重视的，恐怕中华共和国绝对能排上前几名。这主要是由于陈文强的影响，以及他以个人资金对国安部进行的预算外大笔投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强调的就是情报工作的重要意义。不仅是在战场，即使政治战、经济战等方面，情报工作一样十分重要。这是历史经验证明的，也是很多的谍战大片对陈文强熏陶的结果。

    ……………

    广阔无边的疆土，庞大强悍的海军，这一切都在维持着英国世界老大的荣誉和地位。也让世人不敢侧目相对。

    但中国有句古话：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英国在它强盛的外表下已经隐含着严重的问题，1870年以后英国就在经济发展上显露出疲态。尽管绝对实力要到1913年才被美国和德国超过，但对于英国这样的国家，如果不能保持领先的发展速度，绝对的落后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点，中国政府在陈文强的主导下，召集专家学者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得出的结论很有前瞻性，但更多的是经验和教训。换句话说，中国从英国的衰落和德国的崛起上，得到了对自己有益的发展策略。

    分析这一时期英国相对衰落的原因，中国政府得出了五方面的因素，并在这五个方面开始努力避免。

    首先，英国虽然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先行者和绝对领导者，但据1851年的英国人口调查，农业依然是英国最大的行业，手工业者也依然具有很大的份额。而第二次工业革命无论从广度还是在深度上都不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所能比拟的，对于一个国家更为关键。

    然而，第二次工业革命几乎同时在几个先进国家同时发生，但技术发明和创造的主要国家已不是英国，而是后起的德国和美国。即便是英国发明的先进技术，也因工业界的保守思想而没有发生积极作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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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加冕校阅

﻿    可以说，以德国为代表的欧洲国家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经济制度的创新机制，它们并没有跟在英国后面亦步亦趋，而是接受了现代化的思想精髓，采取最新的科技成果，大力发展电力、化工、石油、电器、汽车等新兴产业。

    英国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领导权，不仅依靠着煤和铁，也与英国科学家和工程师的研究发明息息相关。同样，德国和美国的发展也与国家对教育和科技的重视紧密相连。

    其次，英国经济以棉纺、煤炭、钢铁和造船为支柱产业，英国在这些产业中的领先地位是保持英国经济优势的关键因素。但英国没有及时对技术设备进行更新换代，使其所占市场份额相对减少了。当然对于象英国这样已经形成工业化规模的国家，经济结构的调整更加困难。但当时的情况是，哪个国家在新兴工业部门占据优势，它就可以开拓新兴市场并获得高额利润。由于惯性力量，造成英国在新兴产业的研发方面落后于美国和德国，因此英国新兴产业占整个工业的比重很低。

    另外，英国经济对外依赖程度高。英国本土投资只占30%，其他70%的资金投在国外。但是，资金不断地从国内转向国外，长此以往，便制约了国内的生产投资和技术革新，造成英国经济的对外依附性，而依赖性的经济是十分脆弱的，一旦外部条件改变，经济的依赖性必然成为一种制约经济发展的力量。正如保罗肯尼迪指出的，英国依赖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是一种战略弱点。

    当然，英国逐渐被美德两国反超的原因还有教育落后，企业精神丧失，以及英国人追求宁静、安逸，贪图享受，反对变革的贵族文化传统。实际上，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人。往往在处于优势地位后，多少都会产生一种惰性，只是这点在英国反映得更加明显。法国人把英国工业家工作时间之短以及周末休假之长当做笑柄；美国人指望英国人的守旧而从中渔利；德国人则说：“假如我们再有一百年的和平，我们将会置英国于死地。”

    英国作为一个小国却能成为世界最强国。关键在于它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抓住创新的机会，创造出新型的政治、经济制度和新的生产方式。所以，如果将英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逐渐落后下去的原因总结一下：归根结底，是英国文化中固有的保守因素阻碍了英国工业的不断创新，在处于领先地位之后。英国所做的只是对旧体制和旧技术修修补补，从而使英国在面对世界性竞争时处于被动局面。换句话说，当一个国家丧失创新能力的时候，它就要衰落下去了。

    是的，陈文强率团来英国，不是来学习的，而是应邀来为英皇加冕捧场的，来表示友好态度的。和德国走得近，但也要表现得有一定的限度，免得招致协约国的联合打压。

    就在海圻和海容舰停靠在普利茅斯等待海上大校阅的时候。陈文强已经率领着代表团乘车赶到了伦敦，与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进行了会见。

    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是英国历史上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他长期担任政府领导职务，其政治主张和治国之策对英国有着深远的影响。1880到1914年间，英国各种社会问题突出，社会矛盾日益尖锐，迫切需要政府推进社会立法以解决这些问题。

    在自由党政府中，阿斯奎斯是推动这一时期英国社会立法进步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主张进行社会立法改革，在担任内政大臣、财政大臣和首相期间，筹划和提出了一系列的社会福利立法和劳工立法法案，并努力使法案在议会获得通过成为法律。阿斯奎斯的社会立法成就对英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产生了显著的影响。

    尽管如此。陈文强依然对这位首相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而且认为他并不是一个杰出的家伙。他明明知道劳合?乔治和温斯顿?丘吉尔很有能力，但他却把一拨平庸之辈摆在这两人之上，因为他更喜欢同他本人一样的人。

    而在会见过程中。陈文强几次装作无意地偷偷观察着现在出任内政大臣的丘吉尔，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能让他引起特别的注意。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这似乎是个辩证法的两个方面，可以互相转化。丘吉尔现在确实还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也许对工人游行罢工时采取的毫不手软的态度值得说一下。但此时他正因此而受到指责呢！

    此时，英财政大臣劳合?乔治刚刚发表了暗示英国不惜因摩洛哥问题与德国一战的演说，表示一旦发生战争，将履行英法协约规定的义务，打算“冒一切危险以保护它在世界列强中的威信和地位”，并进行了相应的海军作战动员。而俄国因为尚未作好战争准备，劝法国见好就收，最好不要扩大事态。

    德国因为本身的原因，也没做好开战的准备，与法国开始进行谈判，笼罩在欧洲的战云稍有弥散的意味，紧张的形势有所缓解。

    但是英国和德国的矛盾却进一步加深了，据说，德国上下对英国的恼怒达到了极点。德皇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候所说的“大多数德国人都反对英国人”在这时看来已经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略显保守了。而英国也不再把德国仅仅当成是假想敌，而是真正的敌人来认真对付。

    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方面自然关心中德是否会结成军事联盟的事情。陈文强对此明确表示，中德双方只是商业、经济和技术方面的合作，共和国政府目前并没有与任何一个国家结成军事联盟的计划。但是，他也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似是提醒，也似是威胁。

    “被逼上绝路的时候，为了生存，很多人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英国外长格雷爵士听到此话，微微皱了皱眉，揣测着陈文强的意图。是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这位年轻的国务卿先生在表达一种期望，希望列强不要对新共和国逼迫太紧，否则会有极为意外的事情发生。当然。与德结盟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中国还不强大，但再兴起一次义和团似的排外事件，对英国的经济商业利益绝对会构成极大的伤害，也会打破列强在中国的平衡，使英国在中国的地位受到挑战。

    弱者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也有自己的反抗方式，这就是陈文强所要表达的意思。

    …………

    会见结束后，陈文强等人返回了使馆。这次会见纯粹是礼貌式的，没有达成任何有意义的协议。那种外交式的重申友谊，相互尊重，在陈文强眼中看来，一钱不值。

    不过，这也不出乎他的预料。英国自然是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中国顺利崛起，自然是希望帝国的影响长盛不衰。只是基于中国与美德两国的关系不断升温，才不得不做出某种善意的姿态。而且。欧洲的紧张局势，也使得英国的注意力有所偏移，与德国开始的军备竞赛也牵扯了英国的大部分精力。

    接着，陈文强携夫人又拜见了即将加冕的乔治五世和他的王后，并献上了贺礼。据陈文强的观察，乔治五世举止很诙谐，脾气应该很暴躁，但他的王后玛丽公主却显得很有才干。

    当时的英国人普遍认为，乔治五世是一位“水手国王”。因为这四个字准确抓住了他性格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即：乔治五世早年受的是当海军职业军人而不是当国王的训练。至于举止诙谐，那是早年在舰艇上生活留下的。

    众所周知，英国王室历来与各个欧洲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乔治五世的家族也是如此。其家族源自德国柯堡。自从维多利亚女皇与其表兄来自德国柯堡家族的王子阿尔伯特于１８４０年结婚后。德国柯堡的血脉就开始在英国王室中传承了。

    伴随着政治的需要，维多利亚养育的五男四女，三十七个孙子、八十个重孙在政治家们的牵线搭桥下就成了德国、挪威、瑞典、西班牙、希腊、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等国的国王或王后。一张惊人的皇家亲属国际网就这样被织成，这张网上的一丝一缕都和女王相连。可以说维多利亚女王不仅是柯堡家的祖母，也是欧洲的祖母。

    乔治五世的欧洲亲戚中，最出名的莫过于两位大国君主——德皇威廉二世（其母为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沙皇尼古拉二世（其母为乔治五世生母亚历山大王后的妹妹）。前者是出了名的横，后者是出了名的背。

    据此，陈文强不无恶意地揣想，这种近亲繁殖的后果，普遍使王室后裔具有有限的智慧和脆弱的性格，要知道这些缺陷在危害国家的程度上不亚于狂妄的野心。

    其实，乔治五世虽然与众同不的是他那有名的高嗓门，而且脾气非常暴躁，但这仅是表面现象，但他心眼并不坏。当然，这不是陈文强关心的事情，也没有感受到乔治五世的好心眼能给中国带来什么益处。虽然，乔治五世对东方的客人表现得很亲热，并邀请他同乘第一艘校阅艇观看海上校阅，可这依然没使陈文强改变多少心中的想法。

    保守而短视的英国人无法给予中国更多的帮助，衰退正在继续，但英国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世界老大的光环，让英国人看起来有些傲慢，而且相对于中国来说，英国人在亚洲已经有了战略******——日本。

    所以，相对于美德两国的慷慨，英国就显得很是吝啬，虽然他们也很想继续增大在中国的投资，但开出来的条件往往让陈文强很难接受。

    索然无味，虚与委蛇，这种感觉让陈文强很是难熬，幸好，乔治五世的加冕仪式很快便来到了。

    1911年6月21日，海圻舰与各国前来参加受阅庆典的军舰以及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已按预定计划，全部在斯匹赫德水域集结完毕。是日，各国率舰将军及舰长均接到英方请柬，获邀出席英王加冕典礼。程璧光舰长及随员同车前往伦敦。应邀出席典礼的中国要员还有共和国政府特派专使陈文强，驻英大使刘玉麟等。

    这一天，虽然天公不作美，在受封加冕的英王乔治五世的日记里被记载为“阵雨，阴暗，天空散布云层”，且“凉风刺骨”，但整个伦敦城仍张灯结彩，成了欢乐的海洋。

    加冕仪式象征着君主制传统的继续。室外空中的阴云和室内昏暗的色彩与前来参加加冕仪式的人们鲜艳华丽的礼服、制服、珠宝饰物形成鲜明对比。上午八时，威斯敏斯特教堂已挤满了准备在这里逗留一天的人们。大街上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需要等上几个小时，为的只是皇家的队伍经过时能看上一眼。

    上午10时30分，英王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同乘由八匹乳酪色高头大马牵引的四****彩车，离开白金汉宫，前往位于坎特伯雷教区的西敏寺接受加冕。不过半小时的路程，沿途所经街市派出五万部队担任警卫，数十万群众一起涌上街头，夹道欢呼，争睹新王与王后之风采。

    两日后，乔治五世国王偕王后便在斯匹赫德水域校阅多国舰艇编队。据英方宣称，此次校阅参与国之多，舰艇之众，军容之盛，为英国历史之最。

    当三艘校阅艇驶出朴次茅斯港口时，英国皇家海军旗舰首先施放礼炮一响，接着，所有参阅舰艇按规定时间间隔，同时鸣炮二十一响。霎时，隆隆炮声响彻碧海，滚滚硝烟弥漫蓝天。

    英王乘坐校阅艇一一校阅军舰，每到一舰，该舰乐队高奏英国国歌和本国国歌，官兵肃立致敬。一俟奏乐完毕，官兵们一齐挥动军帽，三呼“Hurrah！”（万岁！）乔治五世国王与玛丽王后神情怡然，频频挥手含笑答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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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访德

﻿    隆重壮观的海上校阅式进行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回港途中，乔治五世国王及王后接见了率舰赴英参加舰队校阅的中国海军统领程璧光，并向其颁赠“加冕银牌”。

    为增进英国皇家海军与各国海军的交流，英方为所有参阅外舰指定了对应的陪访舰。担任海圻舰陪访舰的是英国皇家海军大西洋舰队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大型战列舰。

    舰队司令官杰利科中将驻舰指挥，数年后一战爆发，杰利科升任舰队总司令，大败德国舰队，成为英国功勋卓著的海军名将。威尔士亲王号旗舰与海圻舰相邻而泊。当日晚，杰利科中将便在威尔士亲王号旗舰上，设宴招待程璧光舰长、汤廷光管带及官生以上人员。二十五日，程璧光也在海圻舰设宴答谢杰利科中将及威尔士亲王号旗舰舰长等。

    六月二十二日，即英王加冕典礼之日，英国皇家海军为庆祝这一重要历史时刻，也为了加深各国海军的友谊与交流，在朴次茅斯港举办了一次多国海军田径运动会。

    中国水兵在国内哪里组织过什么田径运动会，但事关中国人的面子问题，只好挑选数十名体格健壮者组织参赛队伍，由督导随舰出访海校见习生的编外大副任领队，走进了赛场。虽为即兴娱乐之举，但也堪称一项“国际赛事”，因此引得朴次茅斯市数万民众前来观战。

    在二百米跨栏比赛中，海圻舰信号兵孟广吉在连跨两栏后，被木栏绊倒，“仆地裂肤，流血满胫，仍奋勇到达终点，获得在场观者掌声如潮”。为此，在颁奖仪式上，中国队获得了大会主席的表扬。自此之后，中国海军便开始十分注重开展体育活动以提高学员的身体素质。

    1911年6月26日。完成赴英庆贺英王加冕大典外交使命的海圻舰，自朴次茅斯港外锚地启航，回到普利茅斯港补充煤水食物。两周后，再次沿英吉利海峡东行。穿过多佛尔海峡进入北海，驶抵纽卡斯尔港。

    纽卡斯尔市为英格兰东北部沿海工业重镇，著名的阿姆斯特朗船厂就坐落在该港。至此，海圻舰这艘远“嫁”中国的巡洋舰算是真正回到了娘家。在此，海圻舰停泊将近一个月。进坞更换舰内全部电线。

    而陈文强一行则换乘海容舰，沿海岸航行，于七月二日抵达德国威廉港，开始了对德国的正式友好访问。

    德国外长贾高尔带着一部分高官在港口迎接，并专门开来了一辆特制的花车，以示隆重。对于中美德三角联盟，德皇威廉二世似乎并未放弃希望，起码新中国最近的表现，让他感到扶持这位亚洲兄弟对德国很有利，不仅能牵制俄国。日后兴许还能抵制英日两国同盟。

    德国，欧洲中部最大的国家，这片土地饱受古典音乐的浸润滋养，散发着古典哲学的理性光芒。这里曾经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祥地，以现代大学和科技发明闻名于世，也曾经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以惊人的破坏力，伤害了世界，也伤害了自己。

    而这一切，都源于这个民族对长期分裂和战乱的集体记忆。统一和强大。成为德意志发展的最大动力。在近两百年来追求国家统一的曲折历程中，在这片一再让世人惊叹的土地上，曾经上演了怎样的悲喜剧？又给人怎样的启示和教训？

    对于德国在近代的崛起过程，陈文强认为对于现在的中国有特别的借鉴意义。更何况，现在的中国所能借助的力量少而又少，想独力抵抗日俄这两个强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德国在1871年的统一本身就是一个外交和国家战略的双重奇迹，值得人们，特别是中国人认认真真去研究和探讨。当时德国领土上虽然生活着古老的日尔曼民族。但却远远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因为大大小小的城邦国家散布在德意志的疆界内，没有一个统一国家的概念，德国人的船只航行在公海上没有自己的国旗，也没有一个政府可以有效地保护他们。德意志领土也常常是欧洲列强的游戏场，法国、丹麦和西班牙可以随意地在德国领土上发动战争，四分五裂的德国成为欧洲主要大国角逐的棋盘。

    看看，这与革命前的中国有多么相似，同样是列强环伺，危机四起。然而，德国得益于铁血宰相俾斯麦这位杰出的外交家和谋略家，其手段之高明、眼界之开阔和思想之深远，可以说是德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普鲁士统一德国是通过三场战争来完成的，剥离掉战争及其琐碎复杂的细节后，人们可以立即发现这三场战争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特点，特别值得今天的中国政府去解读。

    这三场战争中普鲁士的对手分别是丹麦、奥匈帝国和法国，这三个国家是当时欧洲大陆上的强国，也是德国迈向统一路上的三头拦路虎。在每一场战争中，普鲁士的对手或潜在的敌人都分别为中立国甚至是普鲁士的同盟国。在一场战争结束后的下场战争中与普鲁士曾经交战的敌国却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普鲁士的铁杆同盟国。

    正是俾斯麦，表现出的百折不挠的精神令陈文强钦佩万分。他善用谋略，有狐狸一般的狡猾；他机敏巧妙运用一切外交手段，体现出高超的外交智慧；他善于审时度势，能准确把握稍纵即逝的战略机会，却从来不贪功冒进，深刻参透了过犹不及的道理。

    俾斯麦在每场战争前都作了扎实细致的外交工作，甚至不惜牺牲部分利益来稳住有可能让德国统一进程逆转的欧洲主要大国英国、俄国和法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表现出媚英和媚俄的举动，对英国降低了关税，对俄国镇压波兰革命没有加以干涉，同俄国签订了友好条约。

    对于法国昏聩的拿破仑三世，俾斯麦则看透了他好大喜功、优柔寡断和鼠目寸光的特点，向他承诺普鲁士不干涉法国兼并比利时、卢森堡和德国西部的鲁尔区等。俾斯麦所作的一切都是要在每场战争中最大限度地争取其他大国的中立立场和不干涉，最大限度的孤立敌国，让敌国在欧洲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最令陈文强感到震惊的是他看到的第一幅德国地图是1871年时的，那是俾斯麦才统一德国时候的地图。那时候德国的疆界跟今天略有出入，但大体上是一致的。这说明什么？从一战落败，再到二战崛起，又是惨败。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轮回，德国的疆界又几乎恢复如初。

    换句话说，铁血宰相俾斯麦执政期间完成了德国的统一，之后经历了几起几落，也经历了国家崛起、被瓜分、再崛起、再沉沦和三度崛起的大喜大悲。德意志民族在经历了百年的崛起和毁灭的大循环后，依然是原来的模样。

    陈文强对此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之后，他从普鲁士以来的德国历史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对国家民族在理性道路上谋求国家最大利益的哲学有了更深的了解。

    “贵国的统一是个奇迹，贵国的崛起和强盛更是奇迹，纵观中德两国的历史，有很多相近和相似的地方，我们是来虚心学习并请求帮助的……”在抵达德国的首个欢迎宴会上，陈文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盛赞了德国对中国的支持和帮助，并高度评价了中德业已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并向德国工商业人士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投桃报李，以夷制夷，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陈文强的讲话给了此次访德定下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基调，谦逊而朴实的作风也给德国人以非常好的印象。

    从建国之初，中国政府就表示出了对德国的亲近和依靠，重新延续了中美德三角联盟的设想。而就在不久之前发生的外蒙问题上，中国政府也表现出了一颗棋子的作用和觉悟。

    国与国之间便是如此。有利即是需要，历史从来没有什么不变的原则，没有任何国家不可以结盟，也没有任何国家不会成为本国的敌人。

    杯光酒影。宾主尽欢，中国代表团带来了很多精美的传统手工艺品作为礼物，这些小东西或许不值几个钱，但的确使双方的关系显得更加融洽。

    夜深了，宴席结束了，陈文强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与新任德国公使蒋作宾进行了商谈。

    “维也纳是一个贵族满街走的地方，任何较高级的文武官员在退休时都会被册封为贵族。奥地利贵族最会享受，所津津乐道的是宴会、狩猎和恋爱。他们无意功名、漠视国事，请他们当部长被认为是一种莫大的个人牺牲。所以帝国政权也就操持在匈牙利贵族的手中。”蒋作宾略带轻篾地介绍着奥国的情况。

    作为共和国政府的第一任公使，德国政府对蒋作宾的到来表示了足够的礼遇，专门开了一辆车到德国瑞士边境迎接。在柏林站，一些高级官员都出来迎候(后任大使再无此热烈场面)。

    在蒋作宾到柏林前，中国驻德使馆，竟连一辆汽车也没有，遇到外事活动，临时借车，手忙脚乱，不仅误事，也常为人笑话。不仅如此，其馆内外破旧之状也实在令人惊讶。檐壁斑剥，窗帘破旧，椅面碎洞相连，暖气常无，被外人讥笑为“冷宫”。

    他到任之后，立即着手设计修缮房屋，更换室内陈设，安装对讲机、暖气等设备，使公使馆面貌焕然一新。深秋，在馆内开宴会时，即使袒胸露背的女宾，也都不觉一点凉意。从此，“冷宫”这一绰号再无人提起。蒋作宾又定做了一辆汽车，驻外使(公)馆，是外国人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他很注意在这个窗口树立中国的威望。

    对于如此年轻的驻外公使，陈文强是很看重蒋作宾的能力的，希望他在欧洲这个多事的外交大舞台上多加锻炼，对他的一些要求也很支持。

    “奥国确实是列强中比较弱的一个。”陈文强点头赞同道：“德国拉上这样一个拖累的盟友，确实很不利。”

    “北方日尔曼人，尤其是普鲁士人，很看不起奥地利人。虽然奥地利曾经是日尔曼神圣罗马帝国的中心，曾经发扬过帝国的光辉，并且也曾经屡次抵挡住土耳其的征服狂潮。”蒋作宾接着说道：“德意志帝国在国际事务中越来越表现得强硬，这与帝国在经济、工业等实力因素有关。”

    “是的，德国崛起了，也开始要求在全世界有阳光的土地下争取属于自己的地盘了，德意志变得越来越有扩张性了，开始觉得上天不公、给德意志的生存空间太小了。”陈文强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俾斯麦的战略节制与和平发展的国策被野心勃勃的军事扩张政策所取代，这是很危险的。”

    有人说俾斯麦不被罢免，一战就不会发生。这种观点是很荒谬的。众所周知，一战是彻底的帝国列强战争，是没有正邪之分的。资本主义内部发展过程中的种种矛盾激烈到了一定程度，必然引起争夺。在当时的表现形式就是帝国主义战争。即便俾斯麦活到1920年，他发挥自己的外交才能，也只能对战前局势产生局部影响，不可能改变战争性质，更不可能决定战争的发生与否。

    “如果德国与它国爆发战争，对我国会有怎样的影响？威廉二世对中美德三角联盟可是期盼甚大啊！”蒋作宾不无担心地说道：“可是我国地处亚洲，处在日俄的直接威胁之下，还有英国和法国，一举一动不得不小心。”

    陈文强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美国对此不热心，我们的困难也可以向德国说明，这样倒显得坦荡。当然，如果美国同意，有美德支持，我国倒是非常愿意加入这个三角联盟。”

    “国务卿先生，如果德国与英法开战，虽然其自身经济和工业很强大，且其陆军素质很高，但却没考虑到人口和粮食的问题。”蒋作宾冷静的分析道：“在英国的战争机器完全开动之后，以不弱于德国的工业水平和占压倒性优势的兵员数量，在持久战中必将拖垮德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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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中德会谈一

﻿    “你分析得很对。”陈文强说道：“但当德国咄咄逼人地与俄国竞逐巴尔干的时候，当德国在巴格达逼退了英国的势力的时候，当德国在北非摩洛哥威胁法国的时候，骄傲自大以及迷信武力和暴力的思维已经慢慢占据主导地位，难以听进任何逆耳忠言。而且，我们也不打算这么做。”

    “的确如此。”蒋作宾说道：“威廉二世具有野心，而且性格冲动鲁莽，在对待问题或别人时常显出傲慢的态度。他想出于好意为自己的外交政策辩护，但屡次犯上严重的错误，令对外关系更加恶劣。”

    威廉二世生性冲动鲁莽，故此未能在德国的对外政策上采取理性的方案。其中一个好例子，是他对统治英国的表弟及英国一种爱恨交缠的关系。对他而言，与英国发生武装冲突是“最难以想象的事”；然而，随着他大量扩建海军的计划开始后，德国的崛起令英国感到了忧心。

    威廉未曾领悟到，自己的鲁莽行为已令自己帝王的形象受损。1896年，德兰士瓦的总统克鲁格成功镇压詹森远征，德皇竟然用电报向他祝贺。当时布尔人与英国关系紧张，所以英国对这克鲁格电报感到愤怒。

    他在1908年接受英国报章的访问时，想借此宣扬德英的友好关系。可是，他一时意气用事，竟然冒犯英国、法国、俄国和日本。他指出，德国人不喜欢英国人(而他不是)、法俄两国曾煽动德国干预第二次布尔战争，以及德国的海军扩张是针对日本，而非英国。他其中一句著名的话是：“你们这些英国人都是疯的，疯的。”

    威廉还尝试缓和法国的复仇情绪，但与对英政策雷同，他还是不光彩地失败了，因为他不懂随机应变。一方面是基于法国坚定不移的复仇主义(普法战争之失败)和对德国的愤恨；另一方面，第一次摩洛哥危机发生后，他访问丹吉尔时。不经意地提出支持摩洛哥独立的言论，又触怒了想在该地扩展势力范围的法国。

    “无论如何，威廉大力鼓吹军国主义，支持德国军扩。又支持军事工业的发展，已经令德国陷入军事竞赛。当这竞赛变得难以驾驭的时候，战争就在所难免。”陈文强淡淡地说道：“而且，对英国的政治家和军人来说，这种模式的战争。在传统上是非常熟悉的。为了国家利益，英国每个世纪都卷入了欧洲大陆的战争。英国每次卷入战争的目的，或是为了消灭海上的竞争者，或是阻止某一大国控制整个或大部分的大陆资源。”

    “战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蒋作宾说道：“只是时间上难以把握，要想发动战争，借口是不难找的。”

    陈文强对此表示赞同，巴尔干问题错综复杂，任何时候都不难找到适合的宣战理由。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所以缺乏控制，一部分也是因为缺乏筹划的结果。

    当政府策划战争时，总认为战争能够在接受的范围和容易控制；但战争的来临若出乎预料。则战争也就很可能自己决定其路线。当1914年各国政府投入战争时，都没有明确而肯定的战争目标。假使在开战之前，各交战国有确定的目标，则战争也就易于适可而止，不至于作无限化的发展。

    “在战争的时间上，我们可以做下推断，那就是在德国的经济和工业实力超过英国的时候。”陈文强沉思着说道：“按照现在德国的发展速度，恐怕战争并不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切实的准备。海军，不是一朝一夕能发展起来的；而陆军。必须在战争爆发前具有一定的规模，起码要超过日本。对于可能的海上封锁，我国却是不怕的。”

    “我国的资源丰富，又不是依赖于海外贸易。在这点上确实具有优势。”蒋作宾说道：“而且一个封闭和平的发展环境，对我国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日本，终归是个岛国，如与我国再次发生战争，只要政府的决心不可动摇，陆军的战斗卓有成效。使战争回到传统的消耗战模式之后，日本的失败就只是时间问题。”

    “你说得非常正确。”陈文强对蒋作宾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笑着说道：“你上任后所做的外交工作也很有成效，外蒙问题的顺利解决，你功不可没。来，接着给我说说威廉，还有首相贝特曼的详细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咱老祖宗的这句话，想必外国人是无法理解透彻的了。”

    正如德国在科学和教育的基石之上，找到了后发国家赶超先进国家的发展模式一样。新共和国也把国家教育和科学视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强大力量，由国家制定政策和法律引导经济运行的方向。

    而政府最为看重的一条，就是它高度地重视对国民素质的培养，并以此作为它国家振兴的基础。战胜法国并俘虏法国皇帝的元帅毛奇就曾经说过：“普鲁士的胜利早就在小学教师的讲台上决定了。”

    德国的工业化进程落后于英国，但它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走上了现代化道路。全民教育为德国培养了高素质的国民，大学给德国带来了创造和发明，智力成为这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源。凭借这一资源，十九世纪的德国引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站在了世界科学技术发展的前沿。

    在1871年统一后的四十多年时间里，德国经济出现了跨越式的发展。德国的煤炭和钢铁产量跃居欧洲第一；化工产品总产量跃居世界首位；到一九一零年，德国的工业总量超越了所有欧洲国家。

    但当世人以惊羡的眼光审视急速崛起的德意志时，往往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支撑起所有这一切的，是德国统一后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而现在，为中国这个曾经被列强不断遏制的国家，争取宝贵的发展机遇的重任，落在了陈文强等人的肩头。

    这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纵横捭阖的能力，与生俱来的外交的灵气，陈文强自认不及俾斯麦。但他也有他的优势，就是知道大概的历史走势，还能够探悉大多数人的心理，可以进行针对性很强的活动。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借助于美德两国已经确立的科技优势，或者说他要在巨人的肩膀上再进一步。当然，一定的付出才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西门子、沃尔夫、克虏伯、伏尔铿等知名的德国大企业都是他要争取的目标，因为电气时代的一批重要发明几乎都是在德国诞生的。从1851年到1900年，在重大科技革新和发明创造方面。德国取得的成果达到二百零二项，超过英法两国的总和，居世界第二位。

    而对于德国粗暴直接的外交方式，陈文强并不想过行规劝和指点。姑且不论他是否能让德国政府接受他的建议，单凭威廉二世那鲁莽的性格，他就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触犯的风险进行一些不必要的举动。而且，对于要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陈文强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至于与德国的感情，陈文强倒没有看得太重，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只有真正做到了完全以利害关系和力量对比来推行外交政策，完全无视********与社会制度的限制和差异，才能算是一个真正成熟的政治家。

    通过蒋作宾的详细介绍，陈文强对于德国的现状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也明白德国卷入一战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随着以垄断资产阶级为主的一批民族沙文主义团体的崛起和兴盛，它们的政治主张和蛊惑人心的宣传也都直接影响着政府的政策。

    这些沙文主义者杜撰了各种战争有理论、战争万能论，称战争可以消灭“过剩人口”，可以免除经济危机，战争能促进人类发展。能使人类“优生”。骑兵将军哈蒂甚至公然说：“战争是万事之父！战争不仅是一种生物规律，也是一种道德规律，因而是文明的不可缺乏的因素。”

    二十世纪初以后，德意志上空弥漫着沙文主义、民族扩张主义的阴霾。毒害着各阶层的人民。在一个具有严重的军国主义传统和历来对民族问题至为敏感的国度里，这种猖狂的沙文主义宣传无疑对发动侵略战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沙文主义的宣传之下，这个“世界”没有让最优秀的民族发挥它的应有作用，这个地球上最有经济才能的民族，具有最坚强的思想和最强大的组织能力的民族却不能对世界起支配作用，承担责任。这是很“不公平”的。所以，用火和剑去剿灭异族，让德意志这个“治人”的民族“成为欧洲和世界上开创新风气的典范”，这是天经地义的。

    等到抵达柏林，在首相贝特曼的陪同下，陈文强与威廉二世见面后，他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尽管威廉二世的左手有些残疾，但他的信心和固执，依然给陈文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德国人的气质将会再次使世界复兴”，这种宣扬德意志民族优越的语句几乎成了威廉皇帝的口头语，也是会见过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话。

    同样，威廉二世也为共和国政府坚定的扩军计划感到吃惊。五年内正规陆军要达到一百万，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但对于人口有四万万的中国来说，似乎比重也并不是很大。

    其实，如果不是财政难以支撑，共和国政府更愿意在三年内达到这个目标。要知道，所谓的正规陆军，可不是随便征召而来的乌合之众，要配齐武器，要经过训练，要接受爱国教育，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

    “一百万，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四面与敌、地域广阔的大国来说，并不算多。”陈文强解释道：“按照人口比例，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

    “是啊，中国的人口数量确实很庞大。”威廉二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可能是个负担，但运用得当，也是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

    “确实是一股令日俄感到不安的力量。”陈文强别有用心地强调道：“同贵国强烈的民族感情一样，我国民众对于满清时代丧失的巨大领土一直是耿耿于怀。”

    夺取中国领土的列强现在除了俄国，就是日本。这确实是个令人深信不疑的理由，而这两者，可都是德国潜在的敌人。从表情上看，威廉二世很满意陈文强的这种明显的暗示。

    “领土确实是仇恨的根缘。”威廉二世点头赞同道，他的左手习惯性地拿着白手套，这样看起来残疾的左手能够长一些，“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关系，德法两国的关系似乎也难以调解。”

    “阿尔萨斯和洛林，那里本来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陈文强很坏地挑拔道：“因为拿破仑的侵略，才变成了法国的领土。法国人将德意志帝国收复失地的正义之举看成侵略和强占，哼哼，高卢人轻浮傲慢，富于幻想和冲动的民族性格决定了，法国不可能安心于优越的现状，不可能忘记对德复仇，洗刷耻辱和收复失地，而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虽然阿尔萨斯—洛林的居民绝大多数讲德语，其并入法国版图是波旁王朝对德扩张政策的产物，但高卢人一贯清楚地记得三十年前的故事，却不记得三百年的历史教训。”

    威廉二世很高兴，陈文强的这记马屁拍得不留痕迹，而且这确实是历史事实。经陈文强这么一说，德国强占阿尔萨斯和洛林就是理所应当，一点无理之处都没有了。法国为此而耿耿于怀，那就全都是无事生非，不知好歹。

    陈文强继续吹捧道：“日耳曼民族在精神方面所创造和拥有的一切都具有世界意义，德意志的衰落意味着全部文明的不可弥补的损失。自路德、康德、席勒以来，没有一个民族如此认真致力于建设一个精神独立的有道德的世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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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中德会谈二

﻿    “是的，就是这样。”威廉右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看来陈文强的话对他很有启发，很有震动，“德国完全应从它的地理上非常值得自豪的优势中取得好处，欧洲的地盘对我们来说是太小了。但愿那些主宰我们命运的大人物能够使德国在太阳下面争得一块必需的地盘。”

    “没有实力就无法推行世界政策，贵国扩建舰队，不仅要保卫贵国的海外贸易，而且也应使贵国在世界统治中占有应有的一份。”陈文强说道：“而我国极力扩充军备，保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也离不开一个强大的、有着世界最强陆军的德意志帝国的支持和帮助。”

    “那么，国务卿先生，你对中德结盟有什么看法？”威廉二世很直接地问道。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坦言道：“时机不成熟，我国有现实的困难。恕我冒昧直言，贵国在远东的势力还不够强大，而且我国与贵国相距遥远，中德结盟后，我国必将独自面对日英法俄的压力和干涉。嗯，这有些象贵国在1898年和1899年时与英国的情形。”

    1898年3月29日和4月1日，当时的英国曾向德国伸出了橄榄枝，英国政府表示将放弃传统的孤立主义政策，“寻找将帮助她（英国）所希望的和平的同盟”，而这个盟友正是德国。

    英国首相表示：“据我看来，在那些较大的事情上，德国的利益是和我们的利益实际上是一致的”。提出英德两国就中国和西非问题举行谈判，建立同盟；假如德国现在就站在英国一边，以后如果遭到攻击，英国将支持德国。但是德国担心一旦自己答应了同盟条件而英国议会拒绝同盟条约，德国就会成为法俄的主要敌对目标，成为英国的替死鬼。

    同时，德国政府认为英国提供的利益远远不能补偿德国与法俄对抗造成的损失；并且在西非和中国的区域结盟也无法消除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这个不定时炸弹对德国的巨大安全威胁。因此德国人断然拒绝了英国人的条件，反过来要求英国加入“三国同盟”。以对抗法国。但英国议会不可能答应这个同盟，谈判第一阶段无果而终。

    1899年10月，布尔战争爆发，欧洲各国掀起反英高潮。与英国在远东、近东、中亚冲突不断的俄国借机积极活动，反英同盟的阴影在英国政治家的心中挥之不去。迫不得已，张伯伦等人又开始转向德国。张伯伦于11月30日发表了著名的“新三国同盟”说，认为英、美、德三方同盟“在未来世界上将是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他的讲话在这两个国家均遭受冷遇。

    威廉二世与首相贝特曼低语了几句，首相贝特曼开口问道：“对于贵国的顾虑。我们可以理解。但如果美国能够同意建立中美德三角联盟，贵国是否就会放下心来。美德两国联合起来，在远东的影响力应该足够了吧？”

    陈文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中国将非常乐意与德意志、美利坚两国缔结条约，对世界和平共同发挥作用。”

    基于目前的国际形势，以及美国历来的孤立主义，德国拉拢美国结盟，在陈文强看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加入这样一个强强联盟。对于中国来说，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当然，如果真的是那样，整个世界格局就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连陈文强也无法看透。

    威廉二世虽然对于中美德三角联盟抱有幻想，但即使不成功，扶持中国也符合德意志帝国的利益，这与什么友谊和好感无关。

    在德国政府看来，中日，中俄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如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法德之间结成死仇一样。一个崛起的国家，不可能对曾经丧失的领土无动于衷，这是德国人的固有思维。也是中国政府通过外蒙事件以及建国后对日俄的几次抵制，有意向德国表达的意向。

    中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复兴的希望是极大的。德国的支持和帮助从短期来看，能够扩大。而且已经扩大了德国在中国的商业利益和影响；从长远来看，拥有了强大军队的中国，又能够牵制日俄的精力。一个亲近德国的，拥有德国军事顾问训练出来的军队的政府，是德国非常乐意看到的。

    而且，陈文强此次访德，并不是双手空空，为了表示出与德国建立友好关系的诚意，共和国政府还是下了注的。当然，这里面有实在的东西，也有虚幻的畅想。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新兴的弱国来说，礼物是否贵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示真诚的态度。

    装配有2.5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真正意义上的迫击炮，降落伞包，还有一小瓶白色粉末。

    寒酸吗？有一点。但陈文强神色自若地向威廉二世和德意志帝国高官们介绍着这些东西。

    先说狙击步枪吧，只是加装了瞄准镜，看起来没什么难度，但在技术方面，一战参战国家使用的狙击武器却很少有更多的选择。虽然有很多武器制造商向所在国的军方表示有能力提供更好的、经过专门设计的武器，但得到的结果却常常适得其反。

    因为，在军人的眼中，商人的初衷就是赢得利润，他们只会拿出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蒙骗军队的采购费用。在当时，反对使用经过特殊设计的步枪做为狙击武器最为直接的理由是它的成本。

    没有办法，射手们只能在现役老式步枪中挑选适合自己的武器来应对残酷的战争。但即便是同一家厂商生产的步枪，它们也必须经过严格的测试才能准备用作狙击步枪的候选。在测试时只要出现数次射击散布较大的枪，就会被淘汰。

    而且配备一个可靠的瞄准镜只是构成一支好的狙击步枪的一部分，就像对枪的组装工艺一样重要。但在战场上有些因素并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拿瞄准镜基座来说，也许你确信它已经固定，但它很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发生松动。

    而中国兵器研究所设计制造的迫击炮，完全按照陈文强的思路，超越了“雷击炮”的简陋，结构更加完善，已基本具备现代迫击炮的特点。

    “这种炮是我国研究人员发明的。它轻便灵活，是支援和伴随步兵作战的一种有效的压制兵器，也将是步兵极为重要的常规兵器。”陈文强抚摸着炮管，慢慢地讲解道：“这是一种对遮蔽目标实施曲射的一种火炮。其最大本领是杀伤近距离或在山丘等障碍物后面的敌人，用来摧毁轻型工事或桥梁等，尤其是山地战和堑壕战，配合步兵小单位作战。”

    威廉二世围着迫击炮转了两圈，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连连点头，说道：“明天，可以让人演示一下，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陈文强又指着降落伞包笑道：“这个比较简单，也不是我们的发明，但却是我们进行完善并使之更具有实用价值。”

    十五世纪末，意大利艺术家达?芬奇设计了降落伞，用12码宽与同样长的亚麻布缝接起来，制成一具帐篷，即可容一人从高处坠落而无伤。

    但一个真正从天空跳伞成功的是法国青年加勒林。1797年10月22日。加勒林在巴黎乘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升至100米的天空。在引起人们的注意后，他砍断系绳，将气球放走。依靠连在吊篮上的一块白色大帆布，成功安全落在地面。

    正如陈文强所说，降落伞的发明权有很多争议，但能够将伞衣、伞绳等折叠包装起来，并且经过了安全测试，证明有实用价值的，还就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当陈文强伸手拿起那一小瓶白色结晶物，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凝重，缓缓介绍道：“这是我国刚刚发现的一种高效治疗细菌性感染且副作用小的药物，这是一场革命，人类终于有了对抗细菌感染的特效药。有了它，很多绝症都变成普通病，手术感染不再可怕，伤后的败血病不会再出现。如果出现战争，它将挽救上千上万伤员的生命。即使在和平时期，它也将使人类的寿命延长十几年。”

    青霉素的发明。对于陈文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早在1906年他就已经制取并提纯出了青霉素晶体。

    冷冻干燥法的原理并不复杂，它是在真空状态下，利用水的升华特性，使预先冻结在物体里的水分，不经过冰的融化，直接升华为水蒸汽而排出，这样就可以制得无变形、无损伤、成分损失最小的稳定的生物物料。虽然使用冷冻干燥法最早的时间是在1890年，但却没有得到重视，更没有人想到它会在生物样品的研究中起到重大的作用。

    然而，陈文强一直没有将这项成果公之于众，而是引进了美国的整套柠檬酸纳生产设备，以及其他一些仪器设备，并秘密组织人员进行工业化制取青霉素的实验攻关。这是一项艰巨长期的任务，截止到目前，虽然实验小组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但陈文强预计还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如此神奇？”威廉二世和几位高官仔细看着这个最不起眼的小瓶结晶物，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惊奇赞叹。

    “只是这东西难以制取，这是我们花了无数人力物力，用了五年时间才淬取出来的。”陈文强遗憾地说道：“但我们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预计再花三年时间就能将这种神药进行大量制造，并推向市场。”

    “这比黄金和钻石还要珍贵百倍。”威廉二世赞叹道：“陈博士名满天下，即便现在成了政治家，依然没有忘记造福人类。”

    陈文强稍显无奈地笑道：“其实我倒是更愿意去搞自己的本行，那样比较单纯，更容易得到快乐。现在虽然是个高官，但肩上责任重大，倒是不开心的时候更多一些。”

    威廉二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身处高位，确实也就少了很多简单的快乐。”

    整个会见过程充满了诚挚与友好，中国政府表现出了足够坦诚的态度，这使威廉二世感到非常满意，当场便同意建立中德合作科研机构。尽管陈文强代表中国政府还提出了很多要求，要经过德国政府的商议才能最后决定，但陈文强认为，只要威廉二世赞成，事情便成功了大半。

    接下来，中国代表团在驻德大使馆几次宴请了德国工商业人士，达成了一系列技术商贸合作的意向。

    西门子公司拿下了大批的电厂建设的订单，还有上海、南京、天津、广州、武汉的无轨电车标的，并决定在中国设立分公司；戴姆勒公司决定以分期付款方式向中国提供汽油机公共汽车和汽油机载重汽车，以使中国能尽快建立起四通八达的交通运输网，并与中方在广州合资兴建一座汽车工厂；另外，化工巨头巴斯夫，重工巨头克虏伯，都对中国政府提出的投资项目很感兴趣，对这个新兴国家的大规模建设计划充满期待。

    以投资将德国的垄断集团的利益吸引过来，他们对德国政府和威廉二世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当初，俾斯麦的外交策略是把最大的精力放在欧洲大陆，极力维护欧洲大陆的均衡，避免过多地参与世界事务而导致与英国的利益迎头相撞。但是自德国统一后，其经济迅猛发展，对原材料进口和制成品出口市场的需要与日俱增，因此俾斯麦掌权的后期，也不得不对国内新兴的利益集团有所让步，开始参与全球殖民竞争。

    皇帝威廉二世登基以后，顺应了这一利益集团的要求，推行了争霸全球的“世界政策”，俾斯麦稳健自制的外交政策被彻底抛弃。而德国一定要扩张的思潮，也基本上是这一利益集团在鼓噪。

    得到了威廉二世的好感，再拉上垄断集团的支持，陈文强对访德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充满了信心。引进德国的先进技术，得到德国的贷款帮助，这是此行最重要的两个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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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访德成功，抵美晋见

﻿    而外部的因素，也为此次访德营造了很好的氛围。俄国在外蒙问题上被迫退让之后，开始将注意力集中至欧洲。通向德国边境的战略铁路开始动工铺设，并加强了海军的投入，计划在三年内将现役军人扩充至一百三十万；而法国也开始扩充陆军，计划在1913年使陆军达到八十万，今年的军费预算增至十三亿法郎，占法国全部国家预算的38％。

    全面的军备竞赛终于摆上了明面，这很大地影响了德国的态度。在国内加紧造舰造艇的时候，确实有些难以满足中国对潜艇的大量需求。德国政府终于答应再派出大量工程技术人员，继续帮助中国建立潜艇船坞，指导中国制造潜艇。而这正是陈文强最希望得到的，依靠别人终是不如靠自己。

    在世界范围内的大国间结盟与敌对的对象已经固定，欧洲大国协调外交走入了死胡同。这对于陈文强来讲，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危机与机遇并存，就看你能否抓住。

    一战爆发，中国能否积攒相对充足的实力，独自面对日本的压力，这是陈文强最为忧心的事情。从现在的日本国内形势来看，倒是让陈文强感到了些许乐观。

    日本经济在日俄战争后确实取得增长，但在1897年就呈现出反向运动，1900年至1901间发生了经济大恐慌。桂太郎内阁为刺激经济发展采取强化发展重工业、通信产业的政策，这就需要金融机构投入大量资金和政府投入大量财政。

    同时，为扩充海军增加预算也不可避免。桂太郎内阁筹划在美国募集外债未果，便想通过整顿行政、延缓公共事业项目、把北清事变赔款列入一般会计等手段加以解决。议会认为赔款收入不稳定，强烈反对将其列入预算，对政府执行期限为五年的地租增收和整顿行政也抱有强烈抵触。

    1906年1月7日，桂太郎推荐西园寺公望出任首相。此前，为平息国民对朴次茅斯条约的激愤情绪，在原敬的推动下，以政友会支持政府为条件。实现了桂太郎与西园寺公望的联手和相互提携，形成了所谓的“桂园时代”。

    1908年7月，西园寺公望内阁由于财政困难和取缔社会主义者不利而总辞职，桂太郎再次登上首相的位子。桂太郎表面上“不偏不党、一视同仁”。实际上如果不和政友会妥协就过不了议会这一关。

    1911年1月，桂太郎与政友会总裁西园寺直接会谈，双方“情投意合”。结果政府提出的明治十四年度预算案在第二十七届国会上稍加修改后便得以通过。桂太郎在完成签署第三次日英同盟协约后提出总辞职，在他的推荐下，第二次西园寺公望内阁于八月三十日成立。

    西园寺公望内阁面临的课题是财政问题。日本政府为了进行日俄战争在国内外募集了12亿8千万日元公债。此外为经营桦太和朝鲜等殖民地，维持并发展在满洲势力、军部提出对抗俄国，确保在桦太、朝鲜、满洲的势力而扩张军备，这些都成为政府的沉重负担。

    面对着陆海军的增设预算问题，在众议院占绝对多数的西园寺内阁否决了陆军要求增设两个师团，海军要求建造三艘战舰的计划。激起了陆海军的不满，又一届内阁岌岌可危了。

    斗吧，争吧，陈文强巴不得日本政局不稳，无心对外。现在欧洲列强注意力有所转移。对中国的压力减轻。而中国得到了美德两国的支持，也与历史上的情况有了根本不同。

    波茨坦桑苏西宫殿，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把这里辟为夏宫所在地，建成普鲁士的凡尔赛。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这位君主一生穷兵黩武，到处攻城掠地，然而他的赫赫战绩仅仅是过眼烟云，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惟独给后人留下这一处享有世界声誉的名胜。

    这倒和中国的秦始皇和隋炀帝比较相象，这两位在历史上都被称为暴君。劳民伤财修建长城和大运河。但暴君被人唾弃，他们留下的这两处巨大工程却被后人称赞，成为炫耀的资本。

    “陈博士，你对德国的观感如何？”威廉二世笑着问道。

    陈文强淡淡一笑。这个称呼使他知道威廉二世将要说什么，而对此，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没错，青霉素，德国人肯定化验了成分，确定了它对病菌的杀灭作用。眼红了。想靠德国的力量获取其中的秘密，自己进行工业化生产的尝试。

    “德国真是个美丽的国家，人民对我们也很友好。”陈文强做着临别评价，目的基本达到，当然要赞扬一番。

    “我国对贵国的支持可谓是不遗余力，从军事到科技，都竭尽所能。”威廉二世缓缓说道：“我们是真诚地希望贵国能强大起来，但就目前而言，贵国的科技工业水平还是刚刚起步。”

    “当然是这样的。”陈文强坦然承认道：“所以，我国才非常需要象德国这样友好国家的支持和帮助。”

    威廉二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于青霉素的药用价值，我国科学家进行了研究，认为正如陈博士所说，它的前景是非常光明的。而且我国科学家也认为，如果由我国来进行尝试，效果可能比贵国要好一些。毕竟我国的科技水平和科技人才要比贵国强上很多。”

    陈文强点了点头，坦率地说道：“这些勿庸置疑，出于对贵国无私帮助的真诚感谢，我国愿意把目前研究所取得的成果与贵国进行交流。但有一点，请贵国一定要注意保密，这可是无价的宝贝，它具有的重大意义，我想，皇帝陛下心里是明白的。”

    拿出青霉素样品来，陈文强便预料到了此种结果，但不拿出什么重量级的东西来，或许换不到德国有力的帮助。当然，陈文强没有傻到把所有的情况都向德国人透露，只要把几个关键的步骤省略掉。德国人想花费比中国人更短的时间研究出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方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历史上，青霉素的发明与实际运用，可是经历了近二十多年的时间。而且是在科技水平发展到了相当程度的基础上取得成功的。

    而中国能在青霉素的实际应用研究上取得领先的地位，这与陈文强的指导是分不开的。德国，可没有这样的人才。从用冷冻干燥法提纯，到用紫外线光照射青霉菌提高产青霉素的能力，再到用棉籽饼粉和花生饼粉作为氮源。最后到用深层发酵方法培养青霉菌，这样一条直线道路不知省去了多少时间，少做了多少次实验，节约了多少金钱和人力。而这些，恰恰都不是德国人能够想到并预料到的。

    陈文强貌似真诚的表示让威廉二世很感动，要知道德国科学家经过实验得出了结论，青霉素的效果非但将超出陈文强的介绍，更是一种战略性的资源。试想一下，战争爆发后，有经验的士兵将是一种财富。是国家取胜的保障。而青霉素将拯救千千万万伤兵的生命，换而言之，就是使千千万万有经验的士兵具有了重复使用的机会，这样将大大增强部队的复原能力。

    当然，青霉素所能带来的经济利益也绝对是一种难以估量的财富。为了治愈病痛，延长生命，不管多贵，人们都会毫不吝啬地掏钱买药。

    “这真是令人感动的决定。”威廉二世笑着说道：“为了使国务卿的此次访德取得圆满的成功，我国政府已经决定仿效美国，退还多余的庚子赔款。”

    这算是个意外收获。陈文强对此表示了感谢，并表示要将这笔钱作为中德科技研究院的经费，以使中德合作早日结出硕果。

    近一个月的访德即将结束，德国给陈文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它高度地重视对国民素质的培养。并以此作为国家振兴的基础。陈文强深表赞赏，并向国内发了电报，介绍了德国开展教育的经验和作法，希望共和国政府也能尽快实施。

    在普鲁士，受教育和服兵役一样被视为公民必须的义务，而国家则必须为它的公民提供受教育的机会。免费教育从19世纪中期就已开始。德意志统一前夕，适龄儿童入学率就已经达到97.5%。在德国，学生们上学几乎是免费的，主要是以实物的形式来支付，不上学，家长就要受到处罚。

    在德国，年轻一代从一开始就要学会不仅仅只为自己活着，而是为整个民族。正如普鲁士国王威廉三世指出的德意志的出路，“这个国家必须以精神的力量来弥补躯体的损失。正是由于穷困，所以要办教育。我从未听过一个国家办教育办穷了，办亡国了。”

    而中国想要学习德国的教育，却有着很多的实际困难，这让陈文强很费心思。

    首先中国人口众多，但师资力量却远远不足；其次，在广大人民还未取得温饱的情况下，强制教育，罚款政策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抵触和不满；最后一点当然就是钱的问题，资金的匮乏了。

    果然，共和国政府发来了回电，一方面对德国的做法感到受益匪浅，决意效仿；一方面又透露出对资金缺乏的担心。

    钱，最后的问题还是落到了资金上面。到处都在花钱，基础建设，军队建设，装备更新等等，陈文强也对此挠头不已。中国的首要问题还是贫困，在这样一个地域广阔，人口众多的国家里，办一件事情总要比别的国家困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结束了访德之行，重新登上整修完毕的海圻舰，在乘风破浪之中，陈文强没有海军官兵首次横跨大西洋航行的那种兴奋，他的头脑又开始急速转动，为筹措更多的资金而惮心竭虑。

    1911年8月10日，经过两个星期的连续航行，海圻舰越过四千多海里的浩浩大洋，抵达美国纽约。

    同德国一样，为欢迎中国代表团到访，美国方面举行了非常隆重的欢迎仪式。海军部派出万吨级巡洋舰北达科塔号作为陪访舰，与海圻并舷而泊，并指定一名中校军官为联络官驻舰协调。

    抵美次日，美国国务卿、海军部长便分别与陈文强等人进行了会见。第三天，两位军政要员又联合举行盛大招待酒会，款待代表团一行。第四天，陈文强等人应邀前往波士顿，晋见正在避暑别墅休假的塔夫脱总统。

    …………

    在十九世纪，美国在国际上并没有担当什么重要的角色，然而，当历史车轮刚进入二十世纪时，美国就将它的触角伸向了全世界，当时的美国总统坚定地支持美国向海外扩张势力，他就是西奥多.罗斯福，现在的美国总统塔夫脱的前任。

    西奥多.罗斯福是一位强有力的国际领导人，然而，当他任期将满时，由于他之前早已声明不再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因此那些追求政治的人，已经不再把他罗斯福当成一个重要人物了，因此，他们对罗斯福在任时的工作也就不再支持了，从而导致了罗斯福在最后一次发表国情咨文时，大发雷霆，也从而导致了他的最后一次国情咨文被国会无情地否决了。

    一个原因是美国的经济衰退。企业界人士将经济衰退归咎于他，他们说正是由于他让政府干涉经济才导致经济衰退的。另一个原因则是罗斯福自己造成的。在当时，美国并没有立法限制一个人可以连任几届总统，只是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创立了只当两届总统的惯例。当西奥多.罗斯福在1904年赢得总统大选后，他宣布他将不再参加1908年的总统选举。他完成了麦金利的一个总统任期，他又完成了他自己的总统任期，这就足够了。后来他说：“如果我可以收回当时的声明，我宁愿将我自己的手砍掉。”

    罗斯福拒绝放弃他认为美国所必须的政策，他自己是不可能再为这些政策而努力了，但他要找一个能够为这些政策而努力的总统候选人，他相信人民是会投票支持他的选择的。他的选择是他的亲密朋友，战争部长威廉.霍华德.塔夫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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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巧舌如簧

﻿    塔夫脱一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他曾先后任州法院和联邦法院的法官，他曾是司法部的一名律师，他还曾经是菲律宾的执政官。

    然而，问题是，塔夫脱自己并不想当总统，他想当的是首席大法官，但联邦最高法院并不能马上就产生首席大法官。同时，他的妻子、他的兄弟，还有他的好朋友西奥多.罗斯福都敦促他参加总统竞选。

    所以，他同意接受共和党提名他为1908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当他获得共和党提名后，他说：“罗斯福先生开启了改革之路，我的任务就是要很好地完成他的使命。”

    这次总统大选并不怎么激动人心。威廉.霍华德.塔夫脱不喜欢竞选活动，他很胖，他不愿意旅行。罗斯福敦促他以更大的激情参加竞选，“勇猛点，老伙计，”罗斯福对他说：“让人们看到一个真实的你，让他们知道你所拥有的绅士风范和你的友善，这个社会从来不会存在一旦需要就是一名良好的斗士的人。”在罗斯福的帮助和大力支持下，塔夫脱在选举日那天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在塔夫脱宣誓就任总统后几周，罗斯福出国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海外旅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非洲打猎。塔夫脱总统给他写信，向他的好朋友告别，他承诺要尽全力当好总统，但他也承认他不可能做得像罗斯福那样好。事实上，塔夫脱说，当人们称他为“总统先生”时，他都感到很惊讶，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时，他都会回头看看罗斯福是否在旁边。

    毫无疑问，塔夫脱治理国家和罗斯福是有很大不同的。塔夫脱认为，总统不应该对国会的行为干涉太多，他信奉法律是最高权威，哪怕法律本身还不完善。一些支持罗斯福的国会议员反对塔夫脱，他们说，塔夫脱对保守派太过友好了，他们还说他向一些特殊利益集团投降了。就其自身而言，塔夫脱的确不喜欢激进派，他认为这些人太过于情绪化和容易走极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路和做事的方法，尽管罗斯福说塔夫脱是“全国最适合当总统的人”，并对他寄予厚望，但塔夫脱不是罗斯福，塔夫脱因循守旧，不善辞令，不具备控制共和党的能力，不能圆滑地调和党内互相敌对的派别；他缺乏政治手腕，不会巧妙地掩盖同垄断资本家之间的密切关系，而是推行一系列赤裸裸的极端、保守政策；他缺乏政治敏感，他所具备的只是一位做事认真的法官的能力；他没有独立的思想和政治路线，虽然完全听命于前总统的老套套，但他缺乏老罗斯福的才干。

    在对外政策方面，象老罗斯福一样，塔夫脱有雄心，有计划地扩大美国在国外的影响。在国务卿菲兰德?诺克斯的帮助下，他以“金元”代替了“枪弹”。这就是“金元外交”。但有时也是金元、枪弹交替使用。塔夫脱鼓励美国银行家和企业家到国外去投资，政府为在国外创办事业的企业家们提供贷款，所有这些为美国的商品出口开辟了市场。

    陈文强早期访美时曾与罗斯福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作为罗斯福推上台的继任者，塔夫脱也希望能够延续这种友谊。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实在有着投资的巨大前景。而且先期对中国的善意表示，也确实收到了很好的回报。随着中国政府越来越牢固地掌握地方，美国企业家能够拓展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其中最活跃的便是有着美国海军支持的伯利恒钢铁集团公司，不仅得到了在海南建造军港的合同，更在多家新近兴建的钢铁厂投入了巨资。而美孚石油公司也不甘落后，已经与中国签订了合作开发西北石油天然气的意向合同。

    罗斯福总统施行的“大棒政策”遭到世界各国，特别是拉丁美洲人民的反对，所以塔夫脱提出“用金元代替枪弹”，他们主张运用外交政策推动和保护美国银行家的海外投资，特别是对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和中国扩大投资，在这些地区排挤和取代其他帝国主义国家。

    虽然对于吸引国外投资，中国政府是很欢迎的，但陈文强对于列强的资本渗透还是有所警惕的。在他的主持下，中国政府正在制定一系列的法律法规来防范这种无形的、隐蔽的风险。而且为了避免其他列强的干涉，中国政府获取的贷款也尽量以别的面目出现。比如让贷款的性质由国家变为商业或个人，由军事变为文教和民生。

    “美国对于大洋彼岸的姊妹共和国，是充满了善意的，也是异常期待它的强盛和崛起。”塔夫脱肥胖的身躯将椅子填得满满，面带笑容地说道：“特别是在对中贵国的国际承认上，引起了很多国家的不满。”

    “对此，我代表中国政府向总统先生表示感谢。”陈文强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说道：“对于美国的国际友谊和无私帮助，中国人民会牢牢记在心里。希望中美两国在以后的交往中，更加加深这种友好合作，亲密无间的关系。”

    “国务卿先生，贵国刚刚得到了对俄国的胜利，这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塔夫脱看起来很高兴，确实，这其中也有美国的功劳，而且美国商人可以进入中国的西北，拓展了商品的销售范围，算是对其支持中国政府的一种回报吧！

    “俄国只是暂时退却，我国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特别是东邻的日本，等到他喘息过来，将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陈文强很巧妙地将话题转向了美国的潜在敌人——日本。

    日美矛盾的起源与两国所制定的针对亚太地区的国策“大陆政策”和“门户开放”政策有着直接的关系。“大陆政策”是日本明治维新后，其统治阶级主张向海外扩张的产物，这一政策的核心就是夺取别国的领土，其顺序是先侵略朝鲜，再吞并中国，以中国为基地进一步侵占整个亚洲，然后再征服世界。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是以公平竞争为原则、利用资本输出和商品输出来占领中国市场乃至整个亚太地区的市场。“门户开放”政策是反对列强利用各自在中国的势力范围来对美国的商品和资本进行排斥。

    而直到1910年，美国的对日战争计划与日本的对美战争计划都是大同小异的，即都以日本突然偷袭菲律宾的海军基地开始，以美国舰队在远东水域与日本舰队进行最后决战为结束。

    但是从双方的士气看，美国无疑逊于日本。毕竟日本在只有六艘战列舰的情况下就肆无忌惮地对拥有十五艘战列舰的俄国发动了进攻，因此美国不止一次做出了最坏的设想：日本在太平洋沿岸登陆，占领加利福尼亚和华盛顿各州。罗斯福总统甚至在日美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下令远东舰队全部撤回本土，并敦促财政部长将储存于旧金山的国家储备黄金转移到丹佛。

    再后来，受海军部的委托，海军军事学院对日本的战争潜力、动员和兵力投放能力进行了详细研究，完成了代号“橙色计划”的对日作战方案。其中的一个设想是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国家为了阻止日本独霸亚洲的政策，将在东亚大陆上的战争中阻止日本。但是日英同盟和日俄协定使得美国在大陆上只能找到中国这一个国家。

    换句话说，德国支持中国，主要是为了牵制俄国；而美国帮助中国，则是因为要遏制日本的关系。在美国政府看来，橙色计划的设想现在很可能变为现实，中国或许真的能在可能爆发的东亚战争中阻止日本或者是拖住日本。

    “日本对贵国的威胁，确实令人感到不安。”塔夫脱点了点头，微皱眉头说道：“但就目前而言，日本对华政策从渐进的经济蚕食变为公然侵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未雨绸缪。意思是说在天上还没下雨的时候，就要做好拿伞的准备。”陈文强答道：“日本人很疯狂，国际形势又变化很快，我认为提前准备好应付最坏的事情，会比临时仓促应战好得多。”

    “可以看出贵国确实在做着准备。”塔夫脱说道：“而《海军借款合同》的重新确认和实施，将为贵国提供有力的保障。”

    “恕我直言，海军的扩充确实很重要，但我们也要想到这是极耗费时间的。”陈文强说道：“在这之前，我国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陆军，和一支能够进行近海防御的军事力量。这样，在日本控制侵略亚洲大陆的海上侧翼（运兵线）的同时又要确保其贸易畅通，将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最不济，我国的陆军也能将日本的兵力拖在中国的国土上，使之无法调动重兵对太平洋其它地区进行攻击。想想看，日本目前的常备军不过二十一个师团，而我国却准备在三年内建立起一支百万大军。”

    塔夫脱陷入了思考，一旦如橙色计划所设想，日本对华政策由渐进的蚕食变为公然侵略，这就要求美国为支持“门户开放”政策而采取行动。

    而确实如陈文强所说，如果中国有足够的力量，哪怕是依靠人力与日本打消耗战，也将使日本通过夺取菲律宾、关岛（可能还有夏威夷）来把美国势力赶出西太平洋的设想变得困难。美军将不再是单独作战，两洋舰队将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联合行动。美国将由此取得制海权、收复失地、并遏制日本的商业。

    “日本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资源贫乏，极为依赖外面的输入。”陈文强接着说道：“我国的海军虽不足以与日本对抗，但对其海上交通构成威胁，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国政府将中断向日本输出原料，使其后劲不足。”

    话说到这份上，中国政府已经充分表达出对日本的警惕和仇恨。要不是中国还比较弱小，塔夫脱估计中国早已经对日本采取更为强硬的措施了。

    “我对中国政府的设想很是关注，但这需要召集专业人士进行研究。”塔夫脱点头说道：“关于国务卿先生所说的以国际援助名义提供低息贷款，以及赊购大量粮食的要求，我想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谢谢总统先生的慷慨。”陈文强笑着说道：“关于派遣专家的问题，也请总统先生能够答应。”

    “这个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中。”塔夫脱笑道：“如果你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我想会有很多美国人想去中国的。”

    “生活待遇是一流的，我在这里可以保证。”陈文强很郑重地说道。

    …………………………

    会谈结束后，陈文强等人回到了驻地，却发现很多人面色古怪，窃笑不已。等到仔细打听，才知道是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原来，为欢迎中国军舰到访，美国海军部派出万吨级巡洋舰北达科塔号作为陪访舰，与海圻并舷而泊，并指定一名中校军官为联络官驻舰协调。今天，这位联络官邀请程璧光等舰上军官去观看在美国轰动一时、连演三百多场不衰的著名话剧《红寡妇》。

    坐在贵宾包厢里，程璧光在英文翻译的讲解下，看得有滋有味。一个随从灵机一动，试探美方联络官：“演出结束后，不知能否安排到后台参观？”程璧光未置可否，显然是动了心思。美方联络官心领神会，立即耳语侍者办理。及至剧终，程璧光刚刚起身，剧院经理便笑容可掬地站在包厢门口，恭请一行人驾临后台指教。

    程璧光以“恭敬不如从命”之态，欣然随经理来到后台。此时，全体演职员以饰演红寡妇的女主角打头，男女分列鼓掌欢迎中国海军将军。程璧光见状大悦，即席致词，对演职员的精彩表演给予高度赞扬，语谓“此剧乃吾人此次出国访问以来所见演艺之最出色最精湛者”，赞美之词赢得了满场喝采。

    剧院经理兴奋地鼓动道：“Girls，getacquaintanceiththeAdmiral！（小姐们，来熟悉一下这位海军将军吧！）”还没有等程璧光明白是什么意思，数十名浓妆艳抹、****高耸的美女蜂涌而上，瞄准目标一番狂吻。顿时，程舰长成了大花脸，两颊密密麻麻啄满了美女们留下的口红印痕。恪守“男女授受不亲”信条的程璧光，这回算是开足了“洋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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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都是利益

﻿    利益的驱动，永远是最有诱惑力的。虽然中国政府期望着美德两国的投资，但也不是没有对日后的考虑和防范。

    相对而言，中国对德国的资本更加欢迎，条件也更为宽松，但这些都是写在秘密条款中的。

    陈文强认为，在中国的工业建设中，目前主要应由中美德三方作为主导，哪一方都不能超过半数，颇有些三足鼎立的味道。然而这只是暂时的现象，一战爆发，无论中国采取中立，还是加入协约国，德国的投资势必被中国政府所没收，最后的结果就是中方独大。

    虽然这有些不厚道，但国与国之间就是这样，根本不能象人与人之间那样保持道义和信誉，一切都将以国家利益为重。

    就象美国的表现在列强中相当特立独行一样，它在《辛丑条约》的谈判中，坚决反对列强向中国索要高额赔款，不是为了中国的利益，而是认为那将把中国逼向灾难，影响列强的“可持续性”掠夺(或曰发展)；而其中将庚子赔款多余部分退还，并完全用于办学，其中既有洋溢着美国精神的理想主义追求，也有着眼于美国国家利益的现实主义考量。

    在当时，1905年的抵制美货风潮中，中国青年高涨的反美情绪引起了美国上下的警觉。外交官(如美国驻日代办威尔逊)与学者们(如康奈尔大学教授精琪)都向总统发出警告，美国所接收的中国留学生太少，甚至远不如欧洲小国比利时，美国将因此在精神领域内失去对整整一代中国人的影响力。

    伊利诺伊大学校长詹姆士甚至提醒罗斯福总统：“哪一个国家能够成功教育这一代中国青年，哪一个国家就将因此而在精神与商业两方面收获最大的回报。如果美国在35年前能成功吸引中国的留学流，并使其壮大，那么我们此时就能以最圆满和最巧妙的方式控制中国的发展，那就是以知识和精神支配中国领袖的方式。”这位大学校长坚信，为赢得中国青年而付出成本和代价，即使从物质利益角度来说也是值得的——“与军旗相比，道义与精神将更有力地支配商业”。

    从此，美国在中国的影响力迅速崛起，比肩日本，留日生与留美生在中国历史舞台上不断成为主角。吊诡的是，当大多数留日生连日文都说不流利时，留美生却多数能够学贯中西，涌现了不少泰斗级的人物。当大多数留日生热衷“主义”与“革命”，为了“主义真”而“砍头不要紧”(无论砍别人的头还是砍自己的头)时，留美生则更为关注“问题”，关心文教，关注科学。

    在陈文强看来，日美两国如同股市中的长线客和短线客，做长线的美国与做短线的日本在中国体现了鲜明的对比：从日本进口的各种速食“主义”、“思潮”潮起潮落，而从美国“进口”的“德先生”、“赛先生”成为日后持久的理想灯塔，尽管很多时候其光芒实在太过微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尚，虽然美国的政策使中国获得了利益，但并不意味着美国就真的那么无私，探究到最后，依然还是国家利益在引导着这一切。

    当然，现在中美、中德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都那么坦荡无私，处处都体现着兄弟般的友谊。中国巧妙地分别向美德两国表示出在远东将义不容辞地挑起拒俄反日的重任，毫无怨言地为美德两国的利益服务。这种表示是如此的真实可信，而且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而正是利益的关系，注定了美德联盟不可能实现，也就使中国能够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既不必因为加入同盟国而受到协约国的干涉和威胁，更可以让双方都对中国采取审慎的态度，以免中国被迫做一面倒的选择。

    对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参战并且加入协约方一方，陈文强一直有着冷静的判断，虽然看起来这是随着战争发展到一定阶段才出现的偶然性，但从本质上讲，从后起的帝国主义大国的地位看，美国卷入这场重新分割世界的帝国主义大战却是必然的。

    美国是“中立”，还是参战，何时参战，以何种形式参战，这一切都还是取决于它本身的利益。“中立”，一方面是美国国内孤立主义、和平主义很强烈，人民反战；另一方面的真正目的是在等待时机，捞取实利。正如美国驻英大使佩奇所预见到的，战后“差不多所有欧洲国家都快要破产了。海上将不再有德国。而十年以后……整个世界前途就将会落在我们手中，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但是当英国海军掌握了制海权，美国变成了协约国单方面的军需供应国，“变成了协约国的仓库和兵工厂”时，大多数美国商人转向了协约国。

    总统威尔逊也就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接受英国的海洋政策并听任美国逐渐成为协约国的兵工厂。因为，“大多数美国工业家自然具有和银行家同样的态度。因为英国控制了海洋，我们的销路主要是在协约国，我们愿意看到协约国继续这场战争并赢得战争。”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当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威胁不断扩大，协约国一时还拿不出有效的对付手段，战场形势急转直下时。美国人开始担心了，万一协约国战败，美国非但不能继续进行“中立贸易”，连给协约国的战争货款也将收不回。

    “而随着协约国的安全开始受到威胁，一个金融危机已经开始抬头。从保护债务国的角度出发，美国也应尽快参战。由于利益的关系，美国再不能默认德国潜艇封锁而不损害美国与协约国的友好关系，而且这种默认或许会使德国获胜。换言之，美国在这些新形势下再不能绝对公平；不管怎么样，都会对一方有利，对另一方不利。”

    制海权，陈文强看到了战争成败的一个关键，德国就是因此而败，尽管它的陆军单挑英法俄而不落下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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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制海权和炮舰外交

﻿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尚，虽然美国的政策使中国获得了利益，但并不意味着美国就真的那么无私，探究到最后，依然还是国家利益在引导着这一切。

    当然，现在中美、中德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都那么坦荡无私，处处都体现着兄弟般的友谊。中国巧妙地分别向美德两国表示出在远东将义不容辞地挑起拒俄反日的重任，毫无怨言地为美德两国的利益服务。这种表示是如此的真实可信，而且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而正是利益的关系，注定了美德联盟不可能实现，也就使中国能够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既不必因为加入同盟国而受到协约国的干涉和威胁，更可以让双方都对中国采取审慎的态度，以免中国被迫做一面倒的选择。

    对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参战并且加入协约方一方，陈文强一直有着冷静的判断，虽然看起来这是随着战争发展到一定阶段才出现的偶然性，但从本质上讲，从后起的帝国主义大国的地位看，美国卷入这场重新分割世界的帝国主义大战却是必然的。

    美国是“中立”，还是参战，何时参战，以何种形式参战，这一切都还是取决于它本身的利益。“中立”，一方面是美国国内孤立主义、和平主义很强烈，人民反战；另一方面的真正目的是在等待时机，捞取实利。正如美国驻英大使佩奇所预见到的，战后“差不多所有欧洲国家都快要破产了。海上将不再有德国。而十年以后……整个世界前途就将会落在我们手中，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但是当英国海军掌握了制海权，美国变成了协约国单方面的军需供应国，“变成了协约国的仓库和兵工厂”时，大多数美国商人转向了协约国。

    总统威尔逊也就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接受英国的海洋政策并听任美国逐渐成为协约国的兵工厂。因为，“大多数美国工业家自然具有和银行家同样的态度。因为英国控制了海洋，我们的销路主要是在协约国，我们愿意看到协约国继续这场战争并赢得战争。”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当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威胁不断扩大，协约国一时还拿不出有效的对付手段，战场形势急转直下时。美国人开始担心了，万一协约国战败，美国非但不能继续进行“中立贸易”，连给协约国的战争货款也将收不回。

    “而随着协约国的安全开始受到威胁，一个金融危机已经开始抬头。从保护债务国的角度出发，美国也应尽快参战。由于利益的关系，美国再不能默认德国潜艇封锁而不损害美国与协约国的友好关系，而且这种默认或许会使德国获胜。换言之，美国在这些新形势下再不能绝对公平；不管怎么样，都会对一方有利，对另一方不利。”

    制海权，陈文强看到了战争成败的一个关键，德国就是因此而败，尽管它的陆军单挑英法俄而不落下风。

    既然看到了一战最后的走向，提早布局，以获取最大的利益便是陈文强的最终目标。德国将中国视为远东的准盟友，希望中国能牵制俄国的时候，中国也未尝不把德国看成是一个国家复兴的垫脚石。

    上房抽梯，卸磨杀驴，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上升到国家关系，未尝不能转变成审时度势和英明果断。但陈文强还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暂时对德国表现出足够的真诚，并且给予德国必要的帮助。德国的力量越大，在战争中对列强的伤害越深；战争越残酷，对列强的力量削减越大；而这些，对于中国在战后最终的崛起和自立，都是非常有利的。

    而对于美国，中国是真的当盟友看待，立足于长远，既不想让美国一家独大，控制中国的命脉，又想借美国的资金和技术发展壮大，这便要保持一个限度，还有一份戒心。至于反日，这是美国的希望，也是中国的现实需要。从始至终，陈文强都将日本视为中国崛起的最大威胁，有借力打力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中国代表团在美国收获颇丰，这得益于中国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得益于美国的利益需求，得益于美洲华人团体的全力帮助。

    当然，收获不仅是经济和政治上的，更包括了工程技术人才的招揽，而这也是陈文强非常看重的一件事情。如果说革命还未成功时，召唤华侨的帮助是基于大义的话，那么现在就更侧重于待遇的优厚，并且是中洋并收了。

    建筑铁路，发展公路汽车运输，矿山机械化开采，工厂技术指导，企业现代化管理………中国政府向各种行业的人才伸出了橄榄枝，其范围之大，数量之多，令人惊讶。

    当然，代表团不能等人才全部到位再启程，这项工作本来就是长期的，于是华人社团和驻美使馆便承担起了这项任务。就在访美之行基本上要圆满结束时，突发的墨西哥排华屠华事件又改变了他们的行程。

    历史上最早进入墨西哥的华人，是在西班牙殖民者的马尼拉大帆船上执役的中国船员。在西班牙殖民时期，这艘海船定期往返于菲律宾马尼拉和墨西哥海港阿卡普尔科之间的贸易航线上。

    17世纪前，很少有华人定居墨西哥；17世纪后，在墨西哥首府墨西哥城才出现屈指可数的几个银匠和剃头匠。19世纪初，旅居墨西哥的华人还很少，但在19世纪后期的20多年内，由于迪亚斯总统实行鼓励外国投资和移民垦殖政策，并于1899年和中国满清政府签署了友好通商条约，才有更多的华人涌入墨西哥。

    进入墨西哥的华人最初多在铁路、农庄和矿山劳作，或以洗衣为业，后转而从事日用蔬菜百货的批发和零售，成为较为殷实的商户。他们在墨西哥组织中华商会，同时和美国华商保持着广泛的商业信贷联系。到1910年，旅居墨西哥的华人已达一万三千多人，大部分定居在墨西哥北部诸省，包括托雷翁城。

    旅居托雷翁城的华人约有六百余人，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商业成就。他们和平守法，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取衣食并积累着财富。他们不仅经营着餐馆、旅店、洗衣房、杂货店，还拥有一家资金雄厚的华资银行，并在托雷翁城内修建了一条有轨电车线路。他们还经营着大规模的蔬菜种植园，乃至当地蔬菜市场的批发和零售基本上为华人所垄断。在托雷翁城附近的棉花种植园里，华人同样辛勤地劳作着。可以说，对托雷翁城的兴起和发展，华人作出了极大贡献。

    托雷翁城华人的勤奋和财富引起了当地墨西哥人的嫉恨和不满。1911年5月5日，一位名叫赫苏斯?弗朗里斯的墨西哥人，在邻近托雷翁的城市戈麦斯帕拉西奥发表街头演讲，指责华人不仅抢了墨西哥人的饭碗，还在赢取当地妇女的感情方面都是危险的竞争者。

    他还指控说，这些外国人，在托雷翁发了财，便囤积金钱，然后寄回中国。他更不遗余力地攻击华人在日用百货、蔬菜种植和销售等行业的垄断地位，号召墨西哥人驱逐华人。可以说，弗朗里斯的反华演讲，为此后不久发生在托雷翁城内的大屠杀惨案做了舆论上的准备。

    在弗朗里斯发表煽动性演讲之后不久，弗兰西斯科?马德罗领导的反政府武装就出现在托雷翁城近郊。四千多名叛军四面包围了托雷翁城，和人数只有八百名的联邦守军展开激战。战斗持续到星期日晚上，联邦军寡不敌众，决定撤退。联邦军趁夜撤离托雷翁城，随后，叛军开进这座无人守备的城市。

    随着叛军涌入托雷翁城的暴民们约有数千人，大都来自托雷翁城和近郊地区。从一开始，暴民和叛军就把怒火发泄在中国人身上。他们涌入华人商铺集中的商业区，大肆洗劫和破坏商铺，在大街上到处追杀中国人，抢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剥走死者身上的衣服之后还残害尸体。

    当肆意抢夺的暴民和乱兵涌入华墨银行时，大屠杀达到高潮。暴民们首先冲进大厅，杀死好几位银行雇员。他们用墨西哥大镰刀在受害者的尸体上乱砍乱剁，还把砍下的头颅和四肢抛到大街上。与此同时，一小队墨西哥骑兵开到托雷翁城郊，把那里的中国菜农驱赶到附近的一个屠宰场，当场集体枪杀，之后还把他们的尸体践踏在马蹄之下。

    在墨西哥暴民和叛军的打劫下，在墨西哥投资经商的美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财产损失，但和中国人所遭受的大屠杀和野蛮洗劫相比，则显得微乎其微。

    在这场暴乱中，三百多名华人丧生，财产蒙受重大损失。华墨银行首当其冲，遭到重创。此外，托雷翁城内一个华人活动中心、四十家日用百货市场、四家洗衣房、五家餐馆、十个菜摊、二十三个食品摊，及数个菜园都悉数遭到破坏。死者中还包括五名日本人，他们是因被误认为中国人而惨遭毒手的。

    这仅仅是个开端，随后，墨西哥排华暴乱有进一步波及到古巴等其他一些拉美国家的趋势。共和国政府驻墨使馆代办沈艾孙急电国内派舰护侨，共和国政府又将电报发到了美国使馆。于是，正在美国纽约停靠的海圻舰和海容舰便责无旁贷地担负起宣慰侨胞，并进行武装交涉的重担。

    炮舰外交，其典型表现在19世纪中叶，殖民主义者派遣海军舰船远征海外，抵达亚非国家口岸，或驶入内河，强使这些国家屈服，签订不平等条约，用武力建立起殖民统治。因此，炮舰政策成了野蛮逞凶的代名词。

    但正如事物都具有正反两面一样，野蛮和威慑也可以作为伸张正义的手段，特别是对于遭受到屠杀的华人来说，炮舰外交是他们唯一的期待。

    说起来，排水量4300吨的海圻舰与排水量2000吨的海容舰，在海军强国眼里算不得强大，但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相对于墨西哥和古巴等拉美国家相比，却还是首屈一指，颇具威慑力的。

    陈文强接到政府电报后，马上给驻墨使馆代办沈艾孙发电，告诉他两艘军舰会即日启程，顺访墨西哥，并由他对墨西哥现政府提起严厉交涉，提起交涉，要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设法保护华侨并给予经济赔偿。接着，他又前往晋见了美国总统塔夫脱，通报了中国军舰要前往拉美诸国，宣慰侨胞，索要赔偿一事。很顺利，他争取到了美国的谅解和支持。

    八月十五日，海圻海容两舰由纽约启航，沿美国东海岸南下，穿过佛罗里达海峡，直驶古巴首都哈瓦那。

    海，平静时，犹如温柔娴静的少女，澎湃时便象狂奔的野马，变化多端，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站在甲板上，远望碧海苍天，水连天，天连水，不知何处是尽头。

    甲板上，琳娜坐在遮阳伞下，海风不时撩起她的长发，陈文强微锁眉头，手里无意识地轻轻捻着她的裙角，望着大海，有些茫然若失。

    “文强，在想什么？”阿萱柔声问道：“在担心同胞的安全，还是——”

    陈文强收回目光，怅然一笑，轻轻拉起她的小手，慢慢揉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绪平稳下来。

    好半晌，陈文强慨叹道：“一个国家的强盛与衰弱，影响到了太多人的生活，即将是身在万里的海外，有时也难以避免受到牵连。因为根在那里，有扯不断的纽带连接。”

    “所以，你才觉得肩上的担子重。”阿萱手指动了动，挠了挠陈文强的手心，安慰着说道：“有些事情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归于自己的责任，这样你会非常累。墨西哥动乱，不光是华人受到损失，美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但大屠杀主要是针对华人的，这让我很费解，为什么各地都有排华反华风潮，海外华人到底怎么了，是国家的错，政府的错，还是海外华人本身存在着问题。”

    阿萱陷入了沉思，呆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华人太能干了，而且非常能吃苦耐劳，在美国，那些穷苦的工人认为他们经不起这种远在美国工资水准以下的劳工的竞争，陷入了更加穷苦的境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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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无题

﻿    陈文强摸着下巴，不置可否，阿萱说的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其他的原因还有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还有野蛮的民族本性和愚昧低劣的国民素质，还有所信仰的宗教对待异教徒的排他性……总之，原因是多方面的，想根本解决不太可能。

    不过，这次炮舰外交应该能收到效果，共和国政府必须要表现出这种态度，一是给海外华人撑腰壮胆，二也是给反华排华者警告惩罚。否则，有初一就有十五，绝不能让反华排华者得寸进尺。

    古巴最早只有印第安原住民居住，在西班牙人殖民时期，大量进口非洲黑奴从事劳役，进行奴隶买卖，使得古巴成为整个美洲的黑奴集散地，黑人因此几乎占上古巴总人口的一半，其它大多是西班牙人后裔。

    古巴也有很多华裔，尤其是在首都哈瓦那。而对于古巴和哈瓦那，陈文强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有那享誉世界的哈瓦那雪茄让他有些记忆。

    哈瓦那雪茄的社会地位历来是和干邑白兰地排在一起的，二者都具有壮怀激烈的味道、流芳百世的品质和至高无上的贵族风范。但对陈文强来说，他还是喜欢中国的茅台和至尊云烟。

    晃动着酒杯，让茅台的浓香回旋、散发，轻轻地吸上一口至尊云烟，让醇美的烟雾在口腔流连片刻，到达喉咙便轻轻地吐出，然后仰起头来，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心无牵挂，平和安详，在氤氲的烟雾和弥漫的酒香中回首一段如烟往事……对，他一直憧憬着这样的生活，但心无牵挂，平和安详，要做到这些却很困难。当然，如果他强迫自己忘掉责任，只想着醉生梦死，或许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

    想着，想着，他将阿萱柔软的手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缓缓闭上眼睛，让那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端，强迫自己的心绪宁静下来。

    ……………

    八月二十日，海圻海容两舰驶抵古巴首都哈瓦那。古巴华侨总商会闻讯，组织数百人到港口迎接。旋即侨领联名柬请陈文强等政府官员及舰上官兵至中华总商会参加隆重的欢迎宴会，为远道而来的祖国亲人接风洗尘。

    由于古巴虽有排华倾向，但尚未有暴行发生，此次顺访，只是防患于未然，另有威慑之意。

    据侨领反映，1847年首批华侨抵达古巴时，其境遇十分悲苦，形同猪狗。现在虽有改善，但仍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许多侨领与普通侨民一致认为，海圻海容两舰的到访，为改善旅古侨民的处境将产生积极而重大的影响。但陈文强却想借此在中古之间签订友好通商协议及互相给予侨民平等待遇的文件，在法理上为侨民做一件实在的事情。

    两艘军舰来访，使得古巴政府不敢怠慢，古巴刚刚摆脱了美国为时三年的军事占领，而且美国还强行租占着关塔那摩等海军基地两处，古巴根本没力对抗中国的军舰。

    在军舰抵达哈瓦那的第二天，古巴总统何塞?米盖尔?戈麦斯便接见了陈文强等人。当陈文强谈及旅古华侨的事情时，戈麦斯总统表示：“古巴军民决不会歧视华侨，因为古巴对西班牙战争期间，华侨曾与古巴军民共同战斗，为古巴的独立解放作出了重大贡献。这一历史事实，将为古巴人民所永志不忘。”

    对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陈文强并不感冒，但他还是笑着感谢了戈麦斯总统的善意表态，并且代表中国政府提出了签订平等商业贸易关系协议与两国互相善待侨民文件的要求。这看起来一点都不过分，反倒是一种愿意与古巴保持良好关系的表示。

    对此，古巴总统戈麦斯没有理由拒绝，虽然中国的军舰停泊在港口，有武力威慑的意思，但所提的要求却一点也不霸道，这也让他能够向国民交代。

    目的已经达到，陈文强也不想多做停留。虽然古巴的排华风潮被压制住，但是他依然不无忧虑地对华侨总商会的侨领谈了自己的看法：“当初诸位是因为满清黑暗，民不聊生才出海闯荡。如今国家初创，百废待兴，且政治清明，以民为本。今派军舰宣慰侨胞，即可见一斑。虽然暂时压下了排华反华风潮，但以后呢，谁敢保证不会再发生墨西哥的惨事。国家即便再兴师问罪，也不过是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并给予经济赔偿。然人死不能复生，善后再好，也抹不去心中伤痛。况且国家还很贫弱，即使有为侨胞张目之心，有时也有鞭长莫及之感。希望诸位多做打算，须知外面虽好，终不是故国家乡。等到国家真正强大了，诸位再出海发展，那时才是无往而不利。”

    众侨领都陷入了沉思，陈文强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他们最好能回国发展，这样才是万全之策。口口声声说遭到歧视，遭到不公，可为何还死赖在这里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呢？难道在这里讨生活，就真的比在国内容易吗？

    对于海外侨胞，陈文强一直有着比较复杂的心情。南洋，那是尽量不撤的，因为陈文强对那里有野心。而且那里的情况与拉美不同，在很多地方，华人的比例已经接近或超过了当地土人，这就为中国强大后，支持南洋华人搞民族自治或争取政治权利打下了基础。

    至于象拉美这样既局势动荡，又有排华倾向，且离中国又遥远的国家，陈文强禀持的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信条。再说，国内的建设和发展，也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这些受过西方教育，视野开阔的侨胞正是回国创业的好时候。

    不管古巴的侨胞们是否能象陈文强所想，离开这个动荡不安又有种族歧视的国家，陈文强认为率舰宣慰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对古巴华侨的热心款待表示了感谢，在这些海外华人的洒泪相送下，两艘军舰缓缓启航，向墨西哥驶去。

    在船上，陈文强读着驻墨西哥大使沈艾孙刚刚发来的电报，稍稍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航行，本着负责任的做法，非到墨西哥去炫耀一下武力不可。但名义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由原来的最后通谍改成撤侨和宣慰。

    共和国驻墨西哥代办沈艾孙，已经向墨西哥政府提起交涉，要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设法保护华侨并给予经济赔偿。沈艾孙提出的索赔令墨西哥政府大吃一惊：三千万墨西哥银元。墨西哥政府这边，看到中国“大军压境”，基本接受了惩凶、抚恤和赔偿的要求，双方正在谈判赔偿数额，墨西哥政府希望中国军舰停止访问墨西哥。

    尽管墨西哥政府服了软，但陈文强认为军舰的抵达，将更有助于谈判尽快达成协议。中国至近代以来，一直是向外掏钱赔款，今天终于要见到回头钱了，怎么也不能让这件事情泡汤。想想，这对积弱已久的中国，愤懑已久的民众来说，是一件多么扬眉吐气的外交胜利啊！

    于是，陈文强给沈艾孙发了电报，告诉他中国舰队顺访墨西哥的计划不变，要他一方面可以在赔偿金额上作些让步，以加快谈判节奏；一方面让他通知旅墨侨胞，墨西哥局势动荡，短期内无法改变，希望他们能做好撤出的准备。

    现在舰上的人员减少了很多，段祺瑞带着些人在德国考察学习陆军，一些见习水兵留在了美国船厂，另有一批补充的驻外人员也未随船回国，如果墨西哥华侨人数较少，挤一挤，应该是可以同船而回的。如果实在装不下，租艘客轮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

    中华共和国，在取得了争夺外蒙主权的胜利之后，赢得了难得的一段安宁时间。但正如外界所料，派出去的军队基本没有再撤回，而是留在了东北和西北，以及内蒙，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些边远地区。

    国家的安宁，使得大总统宋教仁能够领导复兴党，切实地开展国家建设。向海南移民，向青海移民，向新疆移民，向东北移民，这些措施不仅实现了移民实边的战略，加强了国防，也使大量的灾民有了新的生活之地，对这些偏远落后地区进行开发，并减轻了国家的负担。

    人口迁徙是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动力，既有利于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和经济效益的提高，又有利于个人生活环境的改善和生活质量的提高。同时，国内外的移民史也告诉我们，移民是当地社会的新鲜血液和最活跃的力量，经济越发达，社会的流动化程度就越高。

    借着这难得的安定时期，宋教仁以陆海军总司令的身分下达了全军大练兵的命令。政府领导核心充分认识到，在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后，建设一支现代化正规化的军队，对于保卫国家安全，维护国家的领土主权、海洋权益和社会秩序，保障国家经济建设是极为重要的。

    而建设现代化正规化军队的重要途径，就是强化军事训练。基于此，宋教仁总统主持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扩大会议，反复重申和强调，部队工作要以军事训练为中心，“在没有战争的条件下，要把军队的教育训练提高到战略地位，使国防军的军事训练走上具有自身特点的正规化建设的轨道”。

    此次大练兵运动由总参谋部负责，为此而制定出了一系列的考核标准，按照这个标准，将在一年后把全国的军队以师为单位进行甲种和乙种的划分。陆军甲种师是值班师，必须做到齐装满员，必须达到一声令下能立即行动。甲种师的火力猛，重装备多，将实行完全骡马化或半机械化。而乙种师除了配备必要的地炮团以外，重装备比之甲种师相差极多。

    就在外界普遍预测中国将大量扩充军队，以人多取胜的时候，共和国政府再次表现出了冷静和睿智。将扩军的步伐减慢，以有限的财政先提升士兵的素质和战斗力，并在装备上进行升级改善。

    即便如此，中华共和国的正规军队目前也达到了三四十万，成分也较复杂，其中有满清时的新军、北洋军、毅军、巡防营，还有革命后新组成的军队。虽然为了稳定，政府对他们采取了分化瓦解，但并未用过激的手段。

    如今，军队中真正的革命军人比例大大增加，新军官已逐渐控制住手下的部队，而那些旧军官或调或罢，已经没有了什么力量。再加上政府因为外蒙问题的胜利，威望很高，正是将军队进行纯化，牢牢控制的时候。

    能者上，庸者下，真正吃苦耐劳，达到训练标准的士兵能够留下，而那些兵痞就无法在军队容身了。

    随着陈文强出访的成功，共和国得到了资金和粮食援助，有钱，有粮，才是政权稳固的基石。再加上中国银行发行的纸钞在全国范围内的推行和坚挺，新政府通过经济手段也更加深入地控制了地方。

    与此同时，国家建设的步伐也大大加快，特别是对重工业的发展，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在当时的国际形式下，要想生产和发展就要有军队，就要有重工业。所以先搞计划经济，起码要在涉及经济命脉的领域搞计划经济也是必须的。要想发挥自由市场的活力，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发展重工业所需要的技术、资源、资金、人才和市场这几个要素目前都是具备的，技术不用说，美德专家再加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西式人才，再者中国的资源是丰富的，资金暂时也还是充足的。再者，中国政府雄心勃勃的铁路计划开始实施，光是钢轨的需求量就是个巨大的市场，更何况还有很多的基础设施的建设。

    日趋稳定的政局，一系列工商业规章和奖励实业办法，如：商法、商会章程、铁路简明章程、奖励华商公司章程、矿务章程、公司注册章程程等。这些章程规定，允许自由发展实业，奖励兴办工商企业，鼓励组织商会团体。这些章程和做法，都有利于民族工商业的发展，有利于社会经济的繁荣。

    中国商人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保守愚昧，相反，他们对腐朽****的朝廷，贪污横行的官员，束缚手脚的框架是深恶痛绝的。

    所以，资产阶级是极为支持革命的，他们是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如今目的基本达到，他们的热情便焕发出来，借着国家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工厂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在中国大地上出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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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载誉而归，海南建设

﻿    与清末新政时不同，共和国政府最大的成功是经济自由。这样说的不言而喻的前提，是传统或中世纪中国没有现代意义的自由。

    中国人获取自由是由经济领域开始的。就传统经济领域而言，中国人当然可以经营农业、商业和手工业。可是，有个障碍迎面而来：财产所有权的限制。《大清律》承袭传统，明确规定：“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得私财，礼也。居丧则兄弟犹侍乎亲也，若遂别立户籍，分异财产，均为不孝，故有杖一百、八十之罪。仍令合籍共财。”

    这是严重压抑经营积极性的规定。更为严重的是清政府为新经济的发展设置了种种障碍。突出的表现是办新式工商、交通和金融事业，一律实行批准制，往往相应设置垄断特权，不准民间资本自由进入。

    说到底，这是制度问题：传统中国没有经济自由。因此，各行各业要办点当时的新经济，无不碰到官方批准这一难关。

    但共和国政府却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与国际惯例一样，办企业仅须登记注册即可。与此同时，现代财产所有权亦相应逐步确立。共和国在《民事刑事诉讼法》中明确地将财产所有权从家庭甚至家族所有转变为以个人为本位。尽管这一规定要不仅在打官司时管用，并要成为全社会的习惯仍须假以时日，但这些法律条文的出现，就意味着主流文化开始承认个人财产权的正当性。

    这一变革的影响极其深远，要知道经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是制度。良好的制度是人才迅速成长和资金积聚的强大推动器；反之，则资金消散、人才流失。现实当中，虽然有很多制约经济发展的不利因素，但政府只要不再愚蠢地坚持以官办或官督商办的垄断经济为路向，转而扶植和奖励私人资本，建立自由的市场经济制度；加上工资和原料低廉；市场广阔；这些有利因素足以抵消其他缺陷带来的不利因素的影响。

    更值得重视的是经济自由对人的解放的重要意义。没有经济自由，只能事事仰承官府旨意，公民权利就失去基础。没有独立之生计，哪里能成独立之人格性。

    当然，由于中国传统观念中把公私之分视同善恶之别，经济自由的极端重要性，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被广大民众所深刻认识。

    ………………………

    一望无际尽是粼粼的微波，海水似湖光，凝成一片，斜阳的金光，长蛇般自天边直接到栏旁人立处。上自穹苍，下至船前的水，幻成几十色，一层层，一片片的漾了开来。

    回来了，漫漫的旅途，长久的海上航行，使陈文强马上要见到祖国的土地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抵达墨西哥，促使谈判最后商定，一千万墨西哥银元的赔偿，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惩治凶手，一个外交的胜利，一次扬眉吐气的事件。

    随后，两艘军舰从哈瓦那经加勒比海过巴拿马运河，沿美国西海岸直接横跨太平洋，只在菲律宾进行补给后，直驶中国海南岛。现在，行将完成一次中国海军远航史上开创先河的环球航行壮举的军舰行将靠上祖国的港口。

    一年四季树木常青，山峦叠翠，河流纵横，湖泊遍布，山光水色交相辉映，海南四周有许多风景优美的海湾，那儿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净，阳光明媚，岸边翠绿的椰林中鸟儿争鸣，旖旎的滨海风光令人心驰神往。

    海南省的历史传统文化悠久灿烂，古朴独特的民族风情丰富多采，其中最具特色的是黎族同胞的民族文化和生活习俗。海南的地方菜系中有不少风味独特的佳肴，尤其是海味珍品丰富齐全，几乎应有尽有。

    蓝海湾，绿椰树，金沙滩。

    阿萱似乎根本不厌倦，并称之为“回归大自然的好去处，一块人间仙境“般的度假胜地。

    但陈文强却不是来度假的，他带着几个随员换乘海容舰，禀承政府之命，借回国之时，要在沿海省份进行一次工作检查。至于海圻舰，则载着访问团人员带着他的出访报告直驶上海，转回北京了。

    沿海省份历来是经济发达地区，民众的意识也比较开放，本着以沿海带动内地的宗旨，政府对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给予了足够的重视，而且对官员的任命也比较慎重。而陈文强作为国务卿，行政官员之首，也负有监督指导，以及考察审核的权力。再加上国家的经济政策基本上是由陈文强带人建立的，他对各项政策实施中的偏差更加敏锐。

    “已经接收了二十万移民，一年内还要再招三十万移民来海南落户。希三兄，你还真是大刀阔斧，干劲十足啊！”陈文强翻看着海南省政府的发展纲要，笑着对省长宋希三说道。

    “光有人还不够啊，我需要的是人才。”宋希三黑了瘦了，但精神看起来还是不错，他有些遗憾地摇着头说道：“现在只是打基础，招商引资还正在进行，效果虽然有一些，但离预期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迁进来的移民主要在干什么？是种地，还是做工？”陈文强关心地问道。

    “工厂企业还没有那么多，安置不了全部，所以继续种地的还是多数。”宋希三说道：“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海南的耕地面积已经比原来增长了18％，粮食产量也有较大幅度的提高。”

    人口与土地、环境的关系处于矛盾，这是人类发展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一个问题。陈文强知道，耕地面积的增加，就意味着森林面积的减少。而土地和环境接受人类活动的干扰是有一定限度的，超过了某种界线，就会从量变到质变、报复于人类。

    土地和环境不堪负重的压力，以各种自然灾害的形式表现其巨大反作用的结果，足以让人望而生畏。面对自然灾害的人们，要么出走，要么通过土地和环境整治，使之恢复良性循环。但在旧社会的条件下，除了出走，几乎别无出路，这是旧社会人口与土地，环境关系难以顺畅的症结所在。

    是先开发，将债留在后面解决，还是开发与保护同步进行，对陈文强来说，有些难以取舍。虽然农业专家考察西北后做出了植树造林，改变环境的建议，但那里不比海南，海南的森林覆盖率是50％，即便砍些森林，也远比内地的比例要高。

    狠了狠心，陈文强无奈地笑道：“耕地面积增加，粮食产量上升，这本来是好事。但也要有个度，海南的森林覆盖率不能低于40％，等我们都老了以后，可不想站在别墅里，放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另外，保持耕地面积不变，而在精耕细作上下工夫，粮食产量也能有显著增长，这里可是一年三熟啊！”

    陈文强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放眼全国，农民们也都属于粗放型的种植模式。要是有几位后世袁隆平那样的育种专家，中国的粮食产量呈现翻倍增长，那可真是太理想了。

    但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可在耕种中增加一些科学因素，再使用些化肥，却还是能够将粮食产量提高不少的。而且对于海南来说，山区面积广大，主要为少数民族所居。他们的耕种模式更为落后，进行改变后的潜力也更大一些。

    “我一直在想，能否放弃粮食自给自足的计划，而专心发展工商业。”宋希三思索着说道：“再有，海南岛试种橡胶已经有了眉目，再加上其他经济作物，比如咖啡、可可、椰子、槟榔、胡椒等，经济价值远大于粮食，而且渔业资源也十分丰富，想富却是不难。”

    “这个思路很有道理。”陈文强摸着下巴沉思道：“都说民以食为天，所以国家才十分重视农业，这也是稳定的前提。但各地有各地的情况，象海南岛这样有着独特的热带经济作物的地方，我们似乎也不必死板教条。希三兄说到热带作物，倒让我想起根据热带作物的不同习性，似乎可以进行立体种植，分层栽培的方法。当然，这还要找些农业专家来请教。至于粮食，可以从岛外输入，这也不是不行。”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宋希三笑着说道：“我已经请了农业专家，对各种热带经济作物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以椰子树为例，那可浑身都是宝啊……”

    哦，哦，陈文强除了知道椰子汁好喝，还真不知道椰子树竟有如此多的用途。

    当然，对于海南岛的建设，陈文强是相信宋希三的，他的爱国心，他的热情，他对家乡的挚爱，使他能够全身心地投入。

    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小心翼翼地踩进水中，阵阵海浪亲吻着脚，带走了疲劳，刺激着心扉。

    阿萱快活得大叫，冲着陈文强摇着双手，招呼他一起来嬉戏。

    陈文强摆手呼应，但却没有移动脚步，荷马里忙招呼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去陪阿萱。

    阳光、海水、沙滩、绿色和纯净的空气，还里有迷人的海滨浴场，神奇的黎族风俗，甜美的椰子汁水，还有那渔歌唱晚的水上人家，历史悠久的崖州古城，著名的鉴真大师登岸处，伟大的女纺织家黄道婆故居……三亚已成为人们理想的休闲度假旅游胜地，一块“不是夏威夷，胜似夏威夷”的中国胜景之地。

    三亚，象被时代的春风撩去面纱的妙龄少女，仰起青春的头，挺起丰满的胸膛，带着多情的微笑，从贫穷、愚昧与落后中走出来，走向海南建设的前头。

    在这块美丽的地方休养，又有着中医的针炙和汤药，荷马里的中风已经明显好转，精神也很饱满，甚至让妻子和孩子都来到了这里，他现在担任着军港建设的监督指导，还是海南军校的名誉教官。

    中国日新月异的变化，让这位为人真挚诚恳，为中国革命贡献了心力的国际友人感到十分欣慰，但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却依然禀持着直率的态度。

    “空气、沙滩和阳光，对将军身体的康复是非常有益呀！”陈文强坐下来，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在信里说不清楚，也不保密，所以特意来面聆指教了。”

    “我一向认为德国和英国之间必将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化战争，而且判断为期并不遥远。”荷马里坦率地说道：“而中国政府的外交政策很让我感到不安，亲近德国暂时符合中国的利益，但长远来看——”

    陈文强点了点头，这是荷马里在其第二本书《萨克森时代》中所阐述的观点，而该书对德国野心的剖析则更适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将谋求建立一个包括奥地利在内的更大的德意志帝国，并将在低地国家（欧洲西北沿海地区的国家）内设立傀儡政权。

    为此，荷马里警告说，英国需要更强大的陆军，英国不能仅靠其他欧洲陆地国家来保卫自己的要害利益。同时，他还预言：“最后，英国在对德作战的可能的‘胜利’中筋疲力尽，其固有的帝国声威将让渡给日本和俄国。”

    “事实上，我国与德国并未有事实上的军事联盟。”陈文强解释道：“即便英德爆发战争，我国也可以抽身旁观，虽然这在道义上似乎落了下乘，但对于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来说，并不过分。正如你在书中所提到的，战后代英国崛起的是日本和俄国，从地缘关系上来看，这对中国非常不利。”

    “所以中国希望尽快地发展国力，以抵御日俄两国日后的威胁。”荷马里说道：“但这似乎有些困难，中国应该竭尽全力与美国达成一个军事同盟的协议，英德爆发战争，在远东能扼制日本的，就只有美国了。”

    “但美国政府似乎还无意于与任何国家缔结军事性质的盟约。”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美国现在支持中国，只是想中国作为牵制日本的棋子，对菲律宾或夏威夷形成间接的保护和预警。”

    “或许美国政府正期待着看到支持中国的效果。”荷马里皱着眉头说道：“美国国内的孤立情绪确实很严重，这影响到了中美的结盟。我也许应该回美国去进行游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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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提前准备的中日战事

﻿    “感谢将军的热心。”陈文强摆了摆手，说道：“正如将军所说，美国政府确实有疑虑，对中国能否起到牵制日本的作用表示怀疑，但这是不必要的，而且证明此点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所以，中国才不顾一切，宁肯损失一些利权，也要争取美德两国的支持。”

    荷马里听着陈文强的话，陷入了沉思，半晌后霍然抬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山东，青岛，中日的交锋极可能在此处，你所说的证明，就是要在此处与日本战斗嘛？”

    陈文强伸出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这个残疾人士头脑的灵活与睿智，虽然从英德战争，再推到英日同盟，再推到日德开战，再推到德国在中国占据的青岛，在长时间的研究下，得出这样的结论有些顺理成章。

    但这需要战略性的目光，极为大胆的推测，能够在自己的话中得到提示，在短时间内想到这点，荷马里不愧为战略名家。

    荷马里摇了摇头，也伸出大拇指晃了晃，由衷地说道：“是谁得出了这个结论，真是了不起。”

    陈文强神秘地一笑，说道：“保密，这个结论虽然做出了，但行动的时机要掌握好，军队不能提前过早进入山东，但在海南岛要进行抗登陆的演习，有可能参战的部队会分批来此。”

    “中国海岸线漫长，海军又不强大，沿海省份的部队具有抗登陆作战的经验，是非常必要的。即便是海南岛，也需要一支有力的军队。”荷马里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国务卿先生，我不得不说，中国有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陈文强谦虚地一笑，说道：“不能这么说，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而且我也没那么高明，在很多方面，有很多人胜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是这样的，但你是不可或缺的。”荷马李将目光转向大海，沉默了半晌，说道：“需要我制定一份山东的反登陆作战计划吗？可能不太完美，但比没有强一些。”

    “当然需要将军的筹划。”陈文强说道：“这件事情还不能在总参谋部提出来，我必须考虑到泄密的可能。而且军队的提早调动，不仅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也会引起德国人的不满。”

    “那么，依你判断，日本要攻打青岛，会动用多少兵力？”荷马里问道：“还有英国人？”

    “日本最多调动的兵力应该在十万左右，而英国——”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应尽量用外交手段将英国排除在外。”

    荷马里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英国参战，应该能有一万左右的兵力，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还是都考虑进去吧！另外，如果战事扩大，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日本人有疯狂的本性。”

    陈文强沉默下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虽然日本发动全面战争的条件并不具备，实力也没达到那样的水平，但正如荷马里所说，日本人疯狂起来，那是不可理喻的，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的。

    “如果是那样——”陈文强幽幽地说道：“那就拼一场吧！如果战争局限在山东，我们只要击退日本就可以。如果战争扩大，那就让它全面爆发，东北，朝鲜，台湾，哪里有日本人，战争就在哪里展开。另外，也让日本本土的人尝尝战争的滋味，要知道，我们并不是毫无办法。”

    荷马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怕的情景，一场全面的战争不仅将使中国的建设成果毁于一旦，也将使日本受到重创。中国已经不是甲午时的满清，民众的情绪，军队的形象，政府的威望，都不允许接受屈辱的条件而谈和。而日本，将陷于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巨额债务背在身上，或许他们不能这样发疯吧？

    “而且，这样的情形虽有可能，但我们一方面做好准备，一方面要运用各种手段加以限制。”陈文强继续说道：“如果美国愿意承担起国际义务，应该会很有帮助。当然，中国军队必须在山东获胜，一颗不争气的棋子，是没有希望的。至于日本，我想他们也需要一个喘息的时间，将战事扩大，也有很多不利的因素。日俄战争，给他们财政支持的是英国，全面进攻中国，嘿嘿，他们不仅在国际上将被孤立，在财政上恐怕也无法支撑。”

    “是这样的。”荷马里半是自我安慰，半是充满信心地说道：“全面攻击中国，必将在国际上陷于孤立，即便是他的盟友——英国，也不会支持他独霸中国的野心得逞。而持久战，将拖垮日本经济；对中国来说，地大人多，资源丰富，应该有支撑下去的决心。”

    “未雨绸缪，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力做好准备。”陈文强笑着脱下衣服，指着大海说道：“风浪总会要来，是退缩还是冲上去搏击，相信将军会和我做出同样的决定。”

    呵呵，荷马里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大海，高声说道：“去吧，那里就是勇者的战场，没有谁能打败我们的意志。风浪再大，也要在礁石上撞得粉碎。”

    对于宋希三的本事和热情，陈文强是放心的。既然大基调已经确定，个人发挥的事情他便不想过多参与。

    而对于海南军校的训练，他还是很上心的。这里将成为热带丛林战加游击战的训练基地，第一批有志的南洋青年，及流落在福建的台湾革命志士和青年便在这里接受训练。而且更多的青年将会不断补充进来，成为一个个火种，时机成熟，将燃起一团团大火。

    在中国，热带丛林战的训练营地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海南，一个是云南。而云南训练的人员主要补充进驻军，这点是不同于海南的。而且，在海南的训练营地内还有十名韩国青年，他们的训练尤为刻苦。

    为了防范有可能的风险，韩国学生都改为中国籍、中国名，按照正常手绪前来报名、参考，而韩国人朴赞翊驻海南，名为政府工作人员，实则负责接洽海南军校招收韩国学生事宜。

    陈文强在与荷马里商定了军事上的计划后，与韩国人朴赞翊特别进行了秘密会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古老的名言很适合现在中韩的关系。

    “这里虽然环境与高丽相差甚远，但远离日本人的监视，且在军校主要进行理论学习和体质锻炼。可以说，从这里出去的都是精英，都是火种，都是希望。韩国人民，非亡国之民，迟早必有救。”

    朴赞翊很激动，陈文强的身分举足轻重，在共和国政府中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且影响极大，他能亲自接见自己，本身就是对韩国独立运动的一种鼓舞和期待。

    “多谢中国政府及国务卿先生对韩国独立运动的支持，大凡一民族之复国运动，不仅需要自身团结，自力奋斗，亦需外力奥援，外邦相助，自有史以来，历代往例，大抵若是，韩国独立，岂能例外。”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自身团结，自力奋斗，方是主力。外力奥援，只是助力而已。你们还是要以韩国国内发展为主，要知道，没有人民的支持，只靠几个精英，是不能成事的。”

    “国务卿先生的提醒很有道理，这些学生学成后，都将返回国内，发动人民。”朴赞翊说道：“他们必须为三千万亡国奴争一口气。他们个人的光荣，就是这三千万人的光荣。”

    “是啊，三千万人，只要有千分之一的人起来抗争，那就是三万人，足有两个师了。”陈文强话锋一转，夸赞道：“我听学校校长讲起来，这十名韩国学生都十分刻苦，特别是叫李范奭的学生，拼命用功，屡试辄获第一。熄灯后也想尽办法，偷点蜡烛，通宵苦读，至于鼻子流血，苦读仍不辍。。”

    “睨观先生曾对他们有临别赠言：为了求学，即使在操场的杠子上摔死，在讲堂上得脑充血昏死，都没有什么。主要的你必须做一个人!必须为三千万亡国奴争一口气。”朴赞翊有些动容地说道。

    棒子是有这个劲，由不得人不佩服。陈文强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中国政府不会与你们直接接触，这是为了不惹太多的麻烦，希望你们理解，今天我们的会面，也希望你能保密。但请放心，你们的要求会通过别的渠道反映上来，对你们的支持也不会中断，但会采取更秘密的方式。”

    “如果我们在国内发动起义，贵国政府支持我们武器弹药将是至关重要的事情。”朴赞翊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然，这种支持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陈文强说道：“但要提前布局，你们应该多在沿海建立秘密据点，提前囤积武器弹药。而且军校里将开设专门课程，教授如何制造火药，如何制造简易爆炸物，如何制造简陋火器，这对游击战也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国际形势允许，贵国对我们的支持能够摆在明面上就好了。”朴赞翊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呵，陈文强淡淡一笑，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主要还是要立足于自己，希望韩国独立军能早日打出大旗，在韩国掀起轰轰烈烈的独立大潮。”

    “会的，一定会的。”朴赞翊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

    五六年，或者七八年，最多不能超过八年，这是陈文强对韩国独立志士的时间要求。当然，发动最好是配合中国对日本的行动，比如收回关东，租借时间一到，便是中国与日本真正摊牌的时候了。

    广州，革命首义之地，又是南方经济较发达的地方，还是政府最先开始实施新土地、新经济政策的省份，这一年来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发展到什么程度，陈文强是非常关心的。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广东的很多经验是可以起到示范作用的，而且一些不足之处，也会被及时吸取教训，进行改进。

    中国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农民的问题。而广东，是率先实施定租定息，又是第一个实行村级自治的地区，效果如何，不能不引起他的十分关注。

    经济条件和政治条件之间具有显著的相关性。如果土地分配严重不平等，则所有的政治资源及技术也往往趋于不平等。从政治发展的观点看，这种不平等的分配，在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面临分配的危机。

    正是有鉴于此，复兴党执政之初，就有推行土地改革的章程，这一方面是因为陈文强重视农村地区的政治资源，另一方面是政府确实已经认识到广大农民的贫困，也就是封建土地制度造成广大农民的强烈不满，会对政局的稳定和工商业的发展构成极大的障碍。

    在土地改革以前，中国农村大部分耕地集中在地主手中，从而农村社会的政治权力及社会领导也大都操在少数地主乡绅之手。

    而这些地主乡绅都不从事生产劳动，他们的物质生活来源，是仰给于地租，他们的特殊地位和权力源泉，也是来自于土地，自然很容易成为地方领袖，于政府行使权力极为不利。

    当然，有些顽固的地主是不甘心的，即便在表面上算起来，政府减了农税，似乎他们并不吃亏。但他们这些士绅，以往都是与官府勾结在一起，把赋税转加给农民，并不是自己直接承担。所以国家的定租定息，对他们而言，是吃了亏的，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对和抗拒。

    而定租定息是政府的中心工作，所有工作都要围绕着这一中心来做。在中国，农民是大多数，如果不能改善并照顾到这大多数的人群，施政就是失败。

    为此，政府已经相继出台了《土地租佃暂行条例》、《借贷暂行条例》、《改善雇工待遇暂行办法》等法规文件，对有关政策作了具体规定。

    这些法规和文件的出台，为各地开展大规模双减增资运动提供了政策和法律保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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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敌——日本

﻿    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阿萱抽回手，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展堂，快请坐。”陈文强有些意外地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

    “呵呵，是关于证券交易所选址的事情。”胡汉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有几个地方比较合适，最后还得请你亲自确定。”

    就这事，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陈文强心中明白，但却不好说破，宾主落座，开始随便攀谈。

    “阿萱，你去帮我办几件事情。”陈文强见胡汉民闲扯时，不时用眼睛瞟着阿萱，知道他可能有机密的事情，便冲阿萱使了个眼色。

    阿萱心领神会，带着文件走了出去。

    “这咖啡是上品，初时微苦，后来便是香浓美味。”胡汉民没话找话，对手里的咖啡发表着议论。

    陈文强含笑点头，说道：“这是从古巴带回来的，当然，煮咖啡也是需要技术的，我就煮得不好。”

    “国务卿这次出国访问，不仅得到了美德的支持，更是大壮国威啊！”胡汉民恭维道：“特别是逼得墨西哥政府道歉、赔偿，更是从来未有过的吐气扬眉之举，那几日，上海民众情绪高涨，鞭炮齐鸣。”

    “这是国家的尊严，政府的荣耀，我只是恰逢其时罢了。”陈文强谦虚道：“一个统一的国家，虽然还不强大，但蒸蒸日上的气势也不是那些拉美小国可比的。”

    胡汉民沉吟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同盟会近来要召开全体党员大会，讨论改组事宜。”

    陈文强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贵党内部的事情，谁也无权干涉。”

    “我，我就是想听听国务卿的意见。”胡汉民望着陈文强，执拗地说道。

    屋子里沉默下来，陈文强垂下眼帘，轻轻抚弄着手指，好半晌才缓缓问道：“展堂兄，说实话，你认为现在的政府施政是否合理？用人是否得当？是否与满清并无二致？”

    胡汉民略想了想，说道：“说心里话，复兴党作为执政党，能使国家达到这个程度，着实令人钦佩。不说别的，光这四万万人的吃饭问题，换了谁也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不了这么好。从用人来看，大总统唯才是举，也无违法之事。至于和满清相比，那更是无稽之谈，毫无可比性。”

    “那就好说了。”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我也说实话吧，同盟会早就该改组了，在很多方面，它已经落后于其他后起的党派，不得不说，适应力在逐渐减弱。而且，同盟会内的民主很不尽如人意，这也是不能继续扩大组织的一个最大的弊病。但这些都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外人不好评价。今天你如果不提出来，我也不会这么坦诚相告。”

    胡汉民轻轻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同盟会的纲领宗旨也很有改进的必要，只是怕引起有些会员的不满。”

    “展堂兄，恕我直言。”陈文强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在胸前交叉起双手，很诚恳地说道：“同盟会虽然成立很早，但在革命过程中却并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究其原因，便是招收会员不够严格，人数虽众，但不够团结，心思各异，这个教训是要吸取的。现在这个时候，牵就和妥协是没有出路的，将自己束缚在同盟会这个老框框里也不必要。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只有下定决心，合则成，不合则走，先纯洁了组织，才能谈到发展和壮大。至于领袖的意志，嘿嘿，就让全体会员进行表决好了。没通过，说明不合理，就不必遵守。”

    “那要是通过了呢？”胡汉民追问道。

    “要是通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文强很轻松的笑了起来，“现在的形势，再出现几个在野党，也没有什么。这些，展堂兄应该看得很清楚。当然，如果展堂兄对会员们的表决不满意，大可以自立门户，或者成为自由派。论资历，论能力，展堂兄是可以施展抱负的。躲在别人的阴影下，总不是个长远之计。”

    “我明白了。”胡汉民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陈文强话中的意思，也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1912年4月中旬，上海物品交易所的批文终于下来了。证券、物品、金银三项业务分别为三个交易所经营，交易所不得超范围经营。这样，几个财团的博弈和争夺方告一段落。

    上海证券所位于四川路一号原长发客栈的三层楼房为公司营业部，这里地处四川路、爱多亚路（今延安路）拐角，交通便利。整幢大楼全部呈半圆形，共有八十九间房。底层为总务科及第一、二、三市场部，二层为理事长与常务理事办公室，三层为经纪人事务所。此外还有会议厅、俱乐部、阅览室、弹子房、游艺室等。

    同时，研究斟酌了数月的证券交易所《营业细则》正式出台。细则共十五章一百一十三条，对经纪人交易行为、受托交割、保证金佣金等一系列市场行为都制订详尽的规则。

    1912年5月1日，上海证券交易所率先开幕，那天四川路证券公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中外来宾有三千余人，江苏省省长、上海市市长均派亲自到会，与陈文强一起出席这一盛事。

    全国各地有关方面送的贺联贺幛祝词甚多，极一时之盛。在鸣钟奏乐唱“国歌”，职员经纪人向“国旗”行三鞠躬礼，三呼“中华共和国万岁”“交易所万岁”后，理事长戴季陶上台宣读开幕词。

    交易所开幕次日即正式对外营业，共有十一支股票挂牌上市，分别为首都钢铁、上海钢铁、江南造船、红星水泥、江西水泥、滇桂汽车运输、西安拖拉机、上海汽车制造、大冶钢铁、松江轻纺、大同煤炭。

    不管证券交易所开业后如何人头攒动，争相抢购，陈文强在出席完开幕式后便悄然离开了。目的已经达到，他要回北京向大总统进行汇报，然后便要去西安。

    财政、外交都基本走上了预定的路，他要为一战的爆发提前做些准备，依靠他的头脑。制度一旦建立起来，只要切实实施，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虽然他是穿越来的，但并不认为没了他，已经建立起来的新中国便会一团混乱。

    人才，中国是有的，论知识，论理论，并不一定比他差，所差的只是他未卜先知的本事，以及对未来的一些预见而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也对未来事件的预测产生偏差，能不能发生，如何发生，这些都可能不再按照原来历史的走向。

    只能掌握大的方向，并尽量搜集情报，以尽可能使自己的推测符合实际。陈文强失落之余，也感到欣慰，起码现在的中国比历史上要好得太多了，这其中不也包含着自己的努力吗？虽然很累，也牺牲了他很多的个人利益，但他觉得是值得的。

    如今，一个近代化的国家财政体系已经初具规模，国家的外交基调已经确立，国内的各项建设已经开始，他也要暂时离开中枢了。西安，那里有着他的期盼和希望，有着正在研究中的，能在一战中稳定国家的利器。

    从心里讲，陈文强更希望专心从事自己的专业，那样会更有乐趣。但世事难料，对历史上中国的曲折，人民的苦难，使他有更沉重的感觉，也使他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现在，他好歹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国际上，由于两大军事集团的竞争和对抗，使得列强对中国的压力有所减轻。而在国内，各方面的势力看起来也无力或没有理由掀起反对风潮。意志的统一，可以使以复兴党为主导的政府专心于建设，专心于积蓄国力，专心于扩充军备。

    陈文强轻轻放下笔，将写完的工作汇报合上，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东面的大海。那里有中国的死敌，日本，他一切的努力都是在为打倒这个敌人而做准备。

    日本，因为国内形势的不稳和列强的矛盾，而无法对中国采取积极行动。

    1911年8月，积极采取暴力镇压措施以及扩充军备的第二届桂太郎内阁因遭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反对，被迫辞职。但这位陆军大将在军部的支持下，利用扩军问题将继任的西园寺公望内阁搞垮，于今年又再次上台执政。

    军部这种专横行径，不仅使议会内的反对党派对桂太郎内阁提出不信任案，也遭到社会各界群众的强烈反对，“打破阀族，拥护宪政”的呼声响遍全国，数万名市民甚至包围了国会。随后各地群众反对运动演变成大规模的政治暴动，结果又迫使桂太郎第三届内阁垮台。

    日本国内的动荡是政党政治和藩阀政治的斗争、陆海军之争、元老与军部的矛盾，但他们的争夺，又影响到了日本的对华政策。

    近代中日关系最关键的症结，即明治后日本所趋向的军国主义道路。从藩阀元老政治-军部********这一理路看，日本走上军国主义道路是合乎其逻辑的，也意味着一种危险的倾向。

    此时的日本，就陆军（特别是少壮派）而论，亦不敢抛开上层的指令而断然“独走”。但是随着军队独立性的增强，一旦陆军控制了军部而断然实行“独走”，那么日本的对外政策的扩张性不仅会加快节奏，更会以最野蛮的方式展开。

    相对于陆军而言，海军将领往往显得视野开阔、稳重干练。这显然与其军官的养成制度有关。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其获取利益的战略有着极大的分歧。

    比如大陆政策固然对陆军有着显而易见的利益诱惑，但对海军的吸引力并不大。后者更倾心于资源丰富的南洋，即“南进战略”。如果按照大正政变时的形势发展下去，海军或许可以成为一支在一定程度上遏制陆军军部推行大陆政策的力量，日本对外政策及中日关系亦可能呈现出不同的面目。

    当然，陈文强绝不寄希望于敌人出现问题，而心存侥幸。单从日本还占据着台湾、澎湖，还有辽南、大连、旅顺来说，中日就难免一战，或者说是几战。中日两国从来不曾友好过，今天，明天，也不会友好。

    如果说陈文强现在最想达成的心愿是什么，可能就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要毁灭日本”。对于陈文强来说，日本是中国动乱的根源，是让他不能逍遥自在的祸患。何况，他不能忘记前世那曾经有过的民族耻辱，不能忘记了深刻的历史教训，不能忘记中国人曾经受过的伤、流过的血！？

    要知道，时代和人对义举的冷漠，比什么残酷的判决都可怕。

    日本就好比是一个强盗与罪犯的家庭，它们在外面放火打劫杀人越货，用抢的财宝建造了高楼大厦，个个穿得衣冠楚楚。而被抢的中国，被洗劫一空，家破人亡，那些活下来的，身无分文，衣履破烂，食不果腹，被强盗和强盗的朋友们鄙夷和践踏。这些幸存的受害者满腔仇恨，却无法得到正义，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们的力量还不够。

    但是，他们现在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总算有了些自卫的能力，但要消灭大小强盗、夺回被掠的财富，时机还未成熟。然而，中国必须从现在起就开始作平倭的计划。

    虽然现在谈平倭灭倭，有些过于狂妄，但拒倭抗倭，却是并不遥远的事情，这只是需要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而这个借口，陈文强相信愚蠢、短视、贪婪的日本人会主动送上来的。

    对一个国民经济主要建立在出口贸易基础上的国家，再也没有什么比不买他们的商品更能有力地使他们认识到他们曾“得罪”过其他民族，这个民族竟然不为其商品的精美价廉所动；再没有什么比这种行动能让他们认识到这个民族是有记忆的、有志气的、有骨气的、有血性的，从而再不敢来随意“进出”了。

    对于一个资源匮乏，原材料需要大量进口的国家，再也没有什么比掐断他们的供应更让他们感到这个民族的愤怒，这个国家的力量呢？煤、铁、铜等等，凡是日本想要的，一点都不给。

    陈文强正在心里发狠之时，突然想到了一则寓言：铁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世界上的树木为之惊慌颤抖。神对树木说：“不用害怕！只要你不提供柄，铁就伤害不了你。”

    对，日本要发展，必须要大量依靠中国的资源，如果要从别的国家进口，成本就要大幅增加，这绝对是制约日本的有力手段。只要日本象历史上那样想强占青岛，那么中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日本对抗。

    这是一个陈文强思虑了不知多少遍的计划，当然，他也进行了无数的资料情报的搜集和分析。只要中国军队能够挫败日本的攻势，国际形势将不允许日本在远东大打出手。

    一是它还没那个实力；二来英法等国也不想因为这样而把中国硬逼向同盟国的阵营；第三则是其他列强也不希望日本趁着他们精力转移而独霸中国和东亚。只要中国军队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或者也会促使美国采取行动，共同制衡日本的野心。

    不论如何，中国政府到时必须表现出不惜进行一场国战的决心和意志，中国军队也要展现出战斗力，起码也要将战事拖延下去。

    军舰拉响了汽笛，已经到了陈文强的最后一站，山东烟台港。来这里，陈文强主要还是基于军事上的考虑，山东卫戍司令赵声率高级官员已经接到了电报，现在应该正在码头等候。虽然整个军事计划现在还不能透露出来，但一些针对性的布置，现在开始也并不算早。

    …………

    宋教仁突然皱眉问道：“政府补偿你们几个原中国银行的大股东的钱款，听说你都要投进科学院和兵器研究所去？那可是一笔巨款哪！”

    “不是全部。”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大部，剩下的我准备作为奖金使用，对在科研方面有突出贡献的进行重奖。”

    宋教仁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文强，我知道你是不在乎钱的，对于有益于国家建设的，你从不吝啬。从我心里来说，总想着能补偿一二——”

    “别，你可不能以权谋私啊！”陈文强赶紧摆手道：“我又不是倾家荡产，也没那么无私。论家产，就算我把这笔钱全拿出来，你们也是谁也比不上我的。”

    宋教仁沉思了片刻，抬头郑重说道：“暂时休假可以，反正我也拉不住你的心，但可不是什么都撒手不管，只管自己快活。”

    “快活，我倒是真想快活。”陈文强咧嘴苦笑，说道：“其实这第一副国务卿王宠惠，财政次长虞洽卿都很称职，你尽可以放心使用。好吧，好吧，大总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你批准就行。”

    “我不批准，你就不跑了？”宋教仁无奈地说道。

    陈文强淡淡一笑，走到窗前，外面天高云淡，让人心旷神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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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飞机、坦克、青霉素

﻿    1913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有一丝春意，气候马上就变暖了。蓝天上飘浮着仿佛不断翻卷的团团白云，一群群麻雀散落在柳树梢头，叫得那样响亮，那样激昂，处处都能感到生命的骚动和欢乐。

    伴着嗡嗡的响声，两架飞机在空中盘旋着，飞翔着，象轻灵的鸟儿，互不相让地比试着。

    陈文强举着望远镜，仔细看着空中的两架飞机，那是一架单翼机和一架双翼机，分别由福克和冯如设计制造。

    经过一年多的投入研制，福克和冯如制造出的飞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发动机功率从八十马力增加到二百六十马力，长长的矩形断面机身用轻钢管焊成骨架，外覆蒙布，并且摒弃了繁杂的张线结构，机翼用刚性支柱支撑，大大减少了飞行阻力。

    由于现在的飞机的发动机功率还比较小，而且通常是用车辆发动机改装的，比较沉重，产生的拉力不能保证飞机获得高速度。而在低速度下要起飞就要提高升力，而提高升力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增加机翼的数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双翼机或三翼机显然更有利于改善机动性能和爬升性能，使其在空战中格外轻巧灵活。

    陈文强不懂空气动力学，但他知道单翼机取代多翼机是历史的趋势，虽然现在由于制造飞机的材料以及发动机的关系，单翼机显示不出什么优势，可提早进行这方面的研发，积累经验，也并无不妥。

    冯如就在他的身边，很年轻，在他的形体和举动这两种属性里，显示出蓬勃的活力。他同样举着望远镜在观察飞机的飞行动作，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应该亲自驾驶，象福克那样，才能发现更多的问题。”

    福克天生就是飞行行家，每次飞行之后，他总有天生的感觉，能够发现飞机本身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改进的办法。他说：“在我的飞机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同我一样发现这么多缺陷。”因此，冯如自然也想亲自飞翔，以便提出改进飞机的建议。

    但陈文强曾给他派了两名助手，也就是监视员，严格限制他的飞行次数。虽然降落伞已经进入了实用阶段，但也面临着很多问题，正在不断改进。在安全系数没有得到很大提高的时候，陈文强要尽量确保这位中国飞机设计师不出现意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福克，陈文强当然会有所防范。

    “在培养出大量合格飞行员，在设计出更好的飞机之前，你还是尽量少进行飞行。”陈文强举着望远镜，语气中毫无通融之意，“我让你设计的射击协调器，你要尽快拿出来，并将机枪安在飞机上，使飞机具有空战能力。”

    “航校这一年里已经招收了两百多人，第一期的学员已经可以毕业，有几个很突出的学生完全可以充当教官，我觉得可以将精力从航校转到其他方面。”冯如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至于射击协调器，原理我已经明白，设计出来应该并不困难。”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知道，在目前来说，你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我必须要尽量确保你的安全。”陈文强放下望远镜，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飞机要定型，要生产，还要不断改进，目前离了你是难以完成的。福克，到底是外国人，没有你那份拳拳爱国之心，废寝忘食的工作作风。说到底，他是为了名声和利益而来的。”

    冯如抿了抿嘴，缓缓说道：“好吧，我听国务卿的话。其实回国之前，我并没想到国家会如此重视飞机，重视飞行事业，尤其是国务卿先生，这让我非常感动，也非常受鼓舞。这飞行也是想更快地找到飞机的问题，尽快地进行改进。”

    陈文强淡淡一笑，在这世界上，对飞机的前途如此看好，并投入大气力进行研发制造的，在目前，可能只有中国。

    当然，除了国家拔款外，他资助的巨额资金，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在西安不仅有兵器研究所，招聘了很多高技术人才，在城效的飞机制造厂更已经集中了大量的技术工人，购置了大量先进的加工制造机械，可以批量制造飞机。

    与之相仿的还有离西安五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山谷，那里的坦克研制依托中美合资的拖拉机厂，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那是一种带有旋转炮塔的轻型坦克，能抵御步兵武器的攻击。而且动力舱后置、车体前设驾驶员，符合后世坦克的多数特点。缺点便是车体采用铆接，装甲不够厚，火力不够猛，炮塔也并不能进行360度全方位旋转，只能在前方120度内打击目标。

    但这已经是相当先进，相当有威力的武器了，也是世界上第一辆具有实战意义的坦克。

    任何一种新兵器的诞生，都可能一跃而成为战争舞台上的启明星，并带来一系列战略战术的革新。总参谋部已经秘密派出了一个参谋小组，正在西安结合坦克的特点，进行新战术的研究和探讨。这样，中国不仅在坦克的研究制造上领先于其他国家，在战术理论上也必然大大超越别国。

    跟随坦克一起制造的，还有装甲车。早在1855年，英国人科恩在蒸汽拖拉机的底盘上安装机枪和装甲，制成了一辆轮式装甲车，并获得专利权。到了1900年，英国就把装甲汽车投入到了正在南非进行的英布战争中。

    但在某些方面，现在中国制造的更加具有实用性和针对性，能够与坦克更好地协同作战。

    在很多时候，发明创造并不是技术条件的制约，而是思想创新的局限。换句通俗的话讲，那就是：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陈文强却正好弥补了中国科技在这方面的不足，他是做不到，但他能想到，这就是一条能节省无数资金，节省无数时间，节省无数人力的捷径。

    “战争是万物之父”，这是生活在公元前五世纪的希腊人赫拉克利特的名言。

    先不去讨论它正确与否，人们确实看到战争事实上对武器和军工技术的发展起了巨大的作用。

    当飞机作为一种战斗兵器在天空出现的时候，人们还未曾料想这种东西会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因为在飞机上用手枪、步枪或机关枪射击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陈文强却极为自信地预见到中国将成为空战的开创者，大规模空中轰炸的首创者。

    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三种飞机的定型和生产最后终于确定下来，这在中国军事史上将留下厚重的一笔。

    虽然现在的轰炸机时速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载弹量只有二百公斤，且航程较短，又为双翼机，但却是世界上第一架专用轰炸机，还将采用电动投弹器、轰炸瞄准具等仪器。不仅如此，多发轰炸机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陈文强为此又拿出了一笔巨款。可他拿得高兴，拿得痛快。

    “飞机的坚固程度还要加强，以便在飞行时做出一些类似俯冲的动作时，不出现解体的现象。”陈文强在晚宴上，对目前看似较单薄的飞机，却还是有些顾虑。

    福克品尝着美酒佳肴，看了看胸前刚刚挂上的金质奖章，很高兴地说道：“机翼还可以进行加固，但这样会增加飞机的重量，也就必然要牺牲一些机动性和航程数。”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他必须很快地做出决定，时间越来越紧，已经容不得面面俱到。

    “先使飞机坚固起来。”陈文强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随着发动机性能的提升，我想应该能够逐渐弥补某些不足。”

    作为一个现代人，陈文强的观念和此时的人们有所不同。他格外重视人的生命，绝不能因为要使飞机达到某种指标，也让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坐进空中棺材。

    另外，他的这种决定也比较客观而实际。对于专用航空发动机的研制，中国比较重视，连带着德国也投入了研发，而其他国家也会注意到。所以，暂时牺牲的机动性相信会在不久的将来得到弥补。

    而且，飞机坚固之后，便可以做出一些空中动作，比如俯冲，就很有用，不仅能增加轰炸的准确性，连飞机上加装的机关枪也能对陆地上的敌人构成很大威胁。航程短，那不是问题。中国目前是采取近海防御，飞机在家门口打个圈的能力还是有的。

    技术的进步产生于理论的创新，空气动力学作为一门新兴课程，已经在北京大学开始教授。由于与德国的良好关系，中国政府很顺利地从著名的哥廷根大学空气动力研究所聘请了三名教授，并资助他们在北京大学建立了研究所，在中国继续他们的研究。

    当然，这并不是中国政府聘请的唯一外籍人员，发动机研究所、潜艇研究所等处都有美德两国的专家在效力工作。

    陈文强希望这些专家都能竭尽所能，将中国作为自己的祖国一样，但这毕竟只是希望。

    就如福克，他是—个深谙世故的人。尽管他不喝酒，也不抽烟，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引人注意的。虽然陈文强曾向他委婉地表示过意愿，但他一直拒绝加入中国国籍，他认为自己“生性就有荷兰人的倔劲”！

    这就是问题，陈文强不敢确定福克是否会泄露一些新的成就，以至于他不得不采取一些预防措施，能够保证这些军事技术上的成功能在适当时候，为国家取得最大的利益。

    幸好现在的福克作为一个飞机制造者，正在把许多事委托给其他人。这对所有飞机制造者来说都有这种实际情况。当他们的事业刚开始时，能够承担各种工作，但到他们的业务发展起来时，则需要技术援助。而陈文强希望这个技术小组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完全取代福克的作用。

    宴会结束后，陈文强乘车返回了西安城郊的另一个隐秘的地方，这里戒备森严，是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试验基地。

    从发现青霉菌，分离出菌种，到提纯，结晶，再到现在进行工业化生产，已经足足过去了六年的时间，现在依然没有获得最后的成功。

    原来生产青霉素是在两夸脱的玻璃瓶中进行的，采用固体培养技术，产量极低，每毫升只有两个单位，经过选菌、改造发酵工艺等一系列技术改进，青霉素的产量和质量迅速提高，但效价比依然不理想。

    虽然受条件所限，大批量生产青霉素的愿望还没能实现，但由于有良好的研究基础，有陈文强和王鸿图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设备在不断扩充，并且从美国进口了一批最新的发酵设备，那是生产柠檬酸的，被陈文强等人进行了屡次改造后，单就发酵的效价就已从100单位/毫升增加到了1000单位/毫升以上。

    青霉素工业即便在历史上的四十年代也可称为高新技术产业。美、英等国的青霉素工业之所以能迅速发展，有赖于其领先的科学技术水平和现代化的工业基础。

    在中国，工业基础十分薄弱，陈文强又将此项成果提前了二十多年，生产青霉素必然会遇到许多困难。所以，在陈文强看来，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水平，已经接近于极限了，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正因为生产过程复杂，产量很少，才更显得青霉素的珍贵。目前，这种和历史上比，并不算最先进的青霉素生产方法，就差最后的一步了，那就是工业化生产所必须制成结晶的过程。

    这将是一座里程碑，因为青霉素是从原始材料做起的基本生产工业，其生产综合了多种学科和技术，其建设和管理是细致而繁难的，必须依靠现代科学技术和管理方法才能运营。

    在这些年的时间里，通过陈文强不断的指导和培养，通过千百次的实验，通过雄厚的资金支持，已经放手锻炼造就了一批青年人才，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新药的诞生，而是中国医药工业的一次飞跃。

    北京在七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够热了，下午三四点钟时，更是一天里最难耐的时候，空气又热又闷，象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似的。

    电风扇在不停的转着，但吹来的风也带着丝丝热意。宋教仁读完文件，笑着递给吴禄贞，说道：“看看吧，文强终于有回来的意思了。”

    吴禄贞翻了翻眼睛，苦笑道：“意思，只是回来的意思，难道连个准日子都没有?”

    “那就得看药厂建设的速度了。”宋教仁说道：“正如文强文件中所描述的，可称之为神药而不过分。王鸿图已经将房产、地产出手筹钱，再加上江浙等富商筹集的巨款，亚洲最大，甚至在世界上都能排在前几名的药厂马上就要在西安建成了。”

    吴禄贞点了点头，说道：“文强还让咱们入股，大总统，你打算买多少啊？”

    宋教仁摇了摇头，笑道：“这药从发明到研制，再到生产，都是文强一个人在忙活。我记得有七八年了吧，他投入的资金和精力都是极其巨大的。现在，让咱们坐享其成，我是不好意思的。再说，我的薪水不少了，又有各种津贴，就不想再惹人非议。”

    “那我也不掺和了。”吴禄贞赞同道：“入股只是个名义，文强搞出来的东西，没有不赚钱的，这与送钱也什么区别，确实容易惹人非议。”

    “其实，文强起初是有意把这神药献给国家的。”宋教仁很是感慨。

    吴禄贞摆了摆手，说道：“他对国家的贡献，已经够大了。虽然我没细算过，但从复兴党成立，一直到现在，他的投入绝对是个令人震惊的大数目。即便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以国家大义之名，不断地索取，剥夺个人应该享有的财富。”

    “这是原则，一个民主国家应有的原则。”宋教仁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封建时代走出来的国家，最怕的便是根深蒂固的封建传统意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最容易让民众产生不安全感，影响他们的才智发挥。”

    吴禄贞点头赞同，说道：“自己没做出什么贡献，却要求别人抛家舍业，要求别人拥有无私高尚的道德，确实是不对。”

    宋教仁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吴禄贞。这是按陈文强的意见，分别要从北京军区、东北军区、西北军区抽调三个精锐师，前往西安接受特别训练。这三个师，也将成为中国最先组建的装甲部队。

    按照参谋部的设想，装甲部队将以弹性灵活的小型化装甲部队——装甲旅为单位，标准装备坦克数量为七十五辆、装甲车三十辆，加上其它车辆，总车辆在一百到一百二十辆左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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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战前大借款

﻿    一个装甲旅拥有三个装甲团（辖一个坦克连，一个步兵团）、一个装甲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工兵团，旅部，还直辖有侦察营、修理营、运输营等，全旅人数在五千到六千左右。

    当然，对于装甲部队的编制，参谋总部也是处于摸索阶段，坦克、装甲车的威力和使用方法，参谋们并没有全部理解和琢磨透。

    但相对于其他国家，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处于领先地位。在西安，随着坦克、装甲车数量的增多，演习将很频繁，步坦协同，空坦协同，空步坦协同，种种新科目的演练将使装甲部队的编制更为合理而有效。

    “这个坦克，你见过吗？”宋教仁好奇地问道：“文强老说它威力如何强大，攻城拔寨如履平地，我只是看过照片，对此很感兴趣。”

    “我和你一样。”吴禄贞笑着说道：“但据参谋总部派出的小组报告，坦克确实威力强大。想想，子弹打不透，一般的炮弹也对它无济于事，对敌人的心理冲击力是非常大的。其实也不用着急，年底，最迟在明年年初，北京军区就会有装甲部队了，那时再看个究竟吧！”

    “也只能如此了。”宋教仁有些无奈地说道：“今年，国家财政刚刚有些起色，却又要支出如此大的一笔款项，实在是——看来，也只好再让文强去筹措一些了。”

    “文强准备怎么办？”吴禄贞皱眉问道：“是不是和马上要来的德国代表团有关系？”

    宋教仁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都想将自己的领先优势保持下去，但这并不容易。文强说得对，只有创新和发展，才是正道。否则，除非你将自己的新东西藏起来，但只要你拿出来用，早晚就会被人学去。别的国家的工业科技能力都超过我国，想保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索性共同开发研制。”吴禄贞说道：“利用新东西的暂时领先，卖个好价钱，用别人的钱发展壮大。”

    “是这个道理。”宋教仁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文强还有别的想法。看现在的国际形势，同盟国与协约国之间的战争似乎已经无法避免，现在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爆发大战，中国这样的弱国还是先置身事外，比较合适。而列强之间的争斗，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会削弱他们的实力。文强的意思，是想让这些国家打得凶一些，损失大一些，这对中国来说，很有好处。”

    虽然现在是1913年，但世界大战已经一触即发，正如铁血宰相俾斯麦所预言的：欧洲大国总有一天会为了几个巴尔干的蠢货打一场欧洲大战的。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没有使参战各方获得满意的结果。塞尔维亚想得到亚得里亚海的出口，却因奥地利和意大利的极力反对而未得到；希腊抗议意大利瓜分了佐泽卡尼索斯；尤其是保加利亚，参与了大部分的军事行动后，却因伦敦协约所做出的领土分割条款使之输掉了塞尔维亚，因而向贝尔格莱德的宿敌维也纳寻求帮助与支持。

    因此，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停火不到一个月，保加利亚向塞尔维亚发起了进攻。罗马尼亚、希腊、门的内哥罗和土耳其立刻支持塞尔维亚，向保加利亚宣战，而保加利亚此时发现自己完全处于孤立地位。另一方面奥匈帝国对此持谨慎态度，不予参战。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与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不同，它是一次争夺领土的王朝战争，其背后则是大国争霸巴尔干的斗争。

    同盟国与协约国这两个势力均等的集团在外交政治，看起来似乎是确保稳定的一个很好的途径，但两大联盟内所具有的明显的矛盾却越来越尖锐。

    尽管中国不想掺和进这次世界大战，起码在得到足够多的利益之前，中国不会贸然参战。但两大军事集团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还是影响到了中国，他们必须做出一些选择，以便能得到更多的技术和资金支持，展开战前最后的冲刺。

    美国和德国，到底选择哪一个，这也是一个很费思量的事情。最终中国政府决定向德国申请这笔巨款。这当然不是出于道义的缘故，而是国家利益的需要。对于新的军事装备，显然德国会比美国更感兴趣，而且德国在一战中打得越狠，对中国越有利。

    从大的方面来看，包括德国在内，所有列强都是中国的敌人，将列强实力削弱得越多，对中国的发展越有益。当然，中国方面不会将自己全部的东西都展示给德国人，有些关键的东西是要留在最后的。

    对于中国来说，虽然比历史上好了很多，起码没有因为大借款而丧失利权，但初期发展所需要的资金依然不是自力更生能解决的问题。军费开支，已经非常巨大了，要建立装甲部队，就更是捉襟见肘。

    这不同于建药厂，凭着对陈文强的无比信任，凭着对预期的巨额利润的贪婪，甚至只要把风声放出去，想分一杯羹的人是打破头来争抢。加强国家的军事实力，这可是无利可图的事情，起码在眼前是这样的。

    1913年十一月中旬，陈文强回到了北京。

    此时，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已经落幕，奥匈帝国支持的保加利亚遭到了惨败，战争的危险似乎又一次烟消云散。但陈文强却知道，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虽然不知道是否会重蹈历史，但两大军事集团的对决早晚会发生，这是帝国主义之间的深刻矛盾所决定的。

    北京还是北京，但变化却是很明显。轿子见不到了，汽车增多了，都是中美和中德合资工厂生产出来的。在喇叭的不断鸣声中，人们不再用惊奇的目光紧盯着不放，而是若无其事。

    在平静环境中生活了两三年的百姓恢复了很多生气，原来脸上麻木怯懦的表情少了，挺直腰背，对路上的巡警也敢直视，甚至理论几句。

    没有列强的压制，没有不平等条约的剥削，只要政府高效，中国的发展速度应该更快一些。陈文强拉上窗帘，微微闭上了眼睛。

    战争，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个怪兽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享受着简单的、眼前的和平和快乐。但要保证这种和平和快乐的长久，中国就必须借助战争而真正崛起，只有彻底打败东洋那个最凶恶的敌人，中国才能彻底无后顾之忧。

    汽车驶进了中南海，陈文强直接来到了大总统的办公地。早就得到门口警卫通报的宋教仁，派秘书在门口迎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大总统的办公室。屋子的陈设依旧是那么简朴，那么干净，甚至连挪动一下都没有。

    宋教仁绕出大办公桌，热情地与陈文强拥抱了一下，陈文强敏锐地发现他的鬓角竟然有几丝白发，不禁感慨道：“钝初，早生华发，令人顿生苍老之感啊！”

    呵呵，宋教仁笑了笑，摸了摸鬓角说道：“几根白发而已，论苍老还早着呢！看你，还是老样子。”

    “样子是没太变，可我囊中已是空空如也了。”陈文强苦笑着往沙发上一坐，一摊双手，“不仅钱花光了，我还借了一屁股债，大总统你可要救我啊！”

    宋教仁无可奈何地说道：“瞧你这副惫懒的样子，也不怕让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借些钱花花，否则连我儿子的奶粉钱都没有了。”陈文强翻了翻眼睛，不以为意地说道。

    “儿子，你，啥时有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宋教仁怔住了，然后一拍手，笑道：“这可是喜事，奶粉钱我出了。”

    “好，你攒钱吧，再有两个月，估计就该爬出来了。”陈文强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还要等两个月。”宋教仁有些遗憾，坐下注视着陈文强，良久才说道：“说说吧，现在国家没钱了，怎么办？”

    陈文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咖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话说得不够准确，当前运用扩张性赤字财政政策加快基本设施建设，只是在特定条件下采取的一种暂时性的财政政策。没钱，中央银行是干什么的？银行储备是干什么用的？”

    “这么说，你准备加大货币投放量？”宋教仁疑惑地问道：“还准备动用银行的外汇储备？”

    陈文强喝着咖啡，沉吟了一下，说道：“财政报表我已经与专家们仔细研究过了，中央政府之所以没收到多少钱，那是因为各省建设基础设施，截留了大部分，这也是政府批准的，也应该是我们预见到的。但各地的经济也都呈现出很大幅度的增长，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央行适度加大货币投放量，并不会引起通胀反应。至于银行外汇储备，我认为，该是使用的时候了。我这里有整理好的全部计划，请大总统过目。”

    宋教仁轻轻翻看着文件，半晌没有说话。这份文件中，陈文强详细分析了国际形势，认为欧战爆发已经为期不远，到时各种工业产品必然价格上涨，而且十分紧俏。

    特别是涉及到军工的，比如各种型号的发动机，无线电器材等，这些都是中国目前尚不能制造或不能完全自主制造的。趁着欧战还未爆发，陈文强准备动用银行储备采购一大批，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文件中还提到了向美德两国再借巨款，一部分在国际市场上悄悄兑换成黄金，一部分追加进采购款项之中。

    换句话说，不仅美德两国的借款都将变成实物，央行的外汇储备也将抛出大部。这是一种规避战争风险的行动，不管你是英磅或者马克，或者美元，中国全部不要了，只要黄金和工业产品。

    但要做出这个决定，也需要坚定的决心。巴尔干战争已经暂时停歇，战争的危险似乎已经解除。如果欧战在短期内不爆发，或者不爆发，这种作为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文强，欧战真的会爆发吗？而且就在这一两年之内？”宋教仁疑虑地问道：“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我们是否可以采取一些稳妥的办法？”

    陈文强沉默下来，是的，他真的能确定一战会在预期内爆发吗？如果不是，他该如何弥补这个损失，他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毕竟，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这样做是些急于求成，或者说抵受不住诱惑，将宝压在一战就在短期内爆发，这样的获利是很巨大的。

    “文强，我们再考虑考虑，一定要周详一些才好。”宋教仁善意地说道。

    陈文强突然抬起头，用很坚定的眼神望着宋教仁，说道：“这个计划是非执行不可。当然，让央行承担风险有些不妥。我要用我的所有股份，和青霉素的专利权做抵押，还有我的信誉，从大财团手里借款，搏它一次。”

    “这叫什么话？倒象是我胆小怕事一般。”宋教仁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我只是想让计划更稳妥一些，动用储备总要有个名义吧？”

    陈文强笑着说道：“钝初，我刚才说话方式欠妥，说声对不起，大总统嘛，肚量大得很，不要见怪。”

    “我才不在乎呢！”宋教仁摆了摆手，笑道：“别大总统，大总统的叫，听着别扭，也生分了。你赚钱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刚才你提到青霉素，我倒想到了个好办法……”

    陈文强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想过，可你知道，那些富豪不仅注资于药厂，还借给我一笔巨款，作为兵工厂生产坦克的资金。他们想垄断新药的生产和销售，可不想再让别人分一杯羹。”

    “那就将钱注入到兵工厂，把你借的钱抽出来。”宋教仁建议道。

    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我借的钱还是少数，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目前就先用外汇储备购买急需的工业产品，黄金吗，等想到办法再说。对了，关于陆军部总长任命的事情，就让段祺瑞升任陆军总长吧！”陈文强说道：“再任命一位我们更为放心的次长作为牵制。另外，空军部的建立也该抓紧了。这样，在国防委员会上，老吴是国防部长，段祺瑞一个陆军总长就孤掌难鸣。而且，我们还可以采用虚总实次的做法，架空段祺瑞。当然，这是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宋教仁沉吟了一下，问道：“陆军次长由蒋作宾担任如何？在巴尔干战争中，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深入战场，取得了很多对军队建设有用的资料。”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作战方法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是由于战斗技术装备的发展而引起的，首先是火炮射击威力、射程和射速的提高；也由于机枪数量增加(盟军有474挺，土军有556挺)，以及新式武器与军事技术装备——飞机(除用于空中侦察外，还用于轰炸)、装甲车和无线电的使用。

    所有这一切促使陆军改用疏开战斗队形，为了隐蔽而利用地褶和壕沟，同时还必须保护部队免遭空袭。军队在前线数百公里地段上展开，但显而易见，交战双方均力图把基本兵力部署在主要方向上。巴尔干战争证明了机动作战和向向心方向实施突击(向心突击)，以及进行迂回和包围的优越性。

    另外，军队射击能力的提高加强了防守，因此，建立对敌巨大火力优势是实施有效冲击的重要条件。同时，防御强度的增加，又使机动作战更为困难。向阵地战作战样式过渡的趋势愈益明显。战争清楚地表明，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组织好军队的战略。

    所有这些资料，为缺乏实战经验的中国军队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借鉴，新战略、新战术的研究正在被越来越重视。

    …………

    发动机的轰鸣，大炮的怒吼，飞机的嗡嗡声，士兵的呐喊冲锋，这一切似乎还在耳旁回响，火光，爆炸，壕沟等等景物还在面前飘过。

    以陆军次长段祺瑞、总参谋长蔡锷、中央军校校长蒋百里为首的一众军官坐在露天的看台上，正在热烈的讨论刚才那场空、步、坦协同演习。

    说实话，刚才的演习规模并不大，坦克只有二十多辆，装甲车三十几辆，步兵一个团，飞机三十多架，但给人造成的心理冲击却远远超过了这个规模。

    段祺瑞很后悔没有将冯国璋的师调至西安，如果知道是进行机械化整编，他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保密工作做得好啊，看这样子，在座的这些高级军官都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最新的武器，第一次看见这种演习资料上所说立体战法。

    “芝泉兄，对刚才的演习，有何想法？”总参谋长蔡锷见段祺瑞有些走神，不禁侧过头来问道。

    呵呵，段祺瑞自失地一笑，说道：“我哪有什么想法，来得太突然，我得好好想想，思考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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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海军准备，德国代表团

﻿    蔡锷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不管怎样，这坦克的威力确实厉害，再加上空中轰炸，突击力惊人哪！可惜，先期只有三个师，数量是少了点。”

    “松坡，只这三个师，恐怕就把文强的家底花光了。”蒋百里笑道：“我在北京见过他一面，他要我们好好研究新战术的运用，他正想法筹集资金，以加大对军队的投入。”

    “参谋部派出的研究小组向我汇报过。”蔡锷说道：“这机械化师耗费巨大，不光是油费、武器、弹药，还有机械修理维护人员，后勤保障人员，专门的工兵部队。总之，看着虽好，却绝不是能在短期内大量组建的。”

    “国务卿回京，恐怕不只是筹款那么简单吧？”段祺瑞话里有话地说道：“再说，政府既不肯加税，要筹款，想必就要费些周折。要我说，为了长远打算，只要维持老百姓生活现状就行。等到国家富强了，再给老百姓实惠也未为不可。”

    蔡锷虽然知道段祺瑞所指为何，也对他的说法不赞同，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段次长，依你看，这机械化师的战斗力能抵几个普通陆军师？”

    段祺瑞沉吟了一下，说道：“从火力上对比，如果是无险可守，无工事可依，在野外作战，这一个机械化师能抵三到四个师；即便有工事，恐怕也要两个师才能抵挡住这一个机械化师的进攻，而且伤亡必然很大。”

    “就算是一比二吧！”蔡锷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演习并不完美，步兵、坦克、飞机、大炮的配合还很生疏，不过已经让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从平面到立体，这在革命战争时期，便使用过。但是，几具飞艇远不如几十架，甚至上百架飞机那么有威势呀！深入研究，合理部署，准确使用，这是政府对我们的要求，也是国家对我们军人的要求。”

    “合理部署，政府已经有了计划。”段祺瑞扳着指头说道：“看抽调的部队，再看召集而来的几位军区司令，就能看出来，那肯定是东北一个师，西北一个师，京畿一个师。”

    蔡锷看了看不远处聚在一起谈得正热乎的黎元洪、姚雨平等人，这是很明显的结论，这三位军区司令也正是因为手下即将拥有这样的钢铁之师而感到异常高兴，谈得是眉飞色舞。

    “日本，俄国是我们最近也是最危险的敌人，加强东北、西北的军事力量也是应有之意。”蒋百里说道：“京畿重地，国家中枢，也不可松懈。海军力量虽有发展，但实力还弱，国家若有战事，还是要倚靠陆军的力量。”

    段祺瑞抿了抿嘴角，心中对政府有些许不满。吴禄贞接替患病离职的袁世凯，眼见这总长的位置便空出来了，但政府任命并未下达，而是调陈文强入京。难道就因为自己原来是北洋旧人，就始终不能再高升一步吗？

    总长和次长虽然只是一步之遥，但就象少将和上校一样，意味着两个性质不同的变化，段祺瑞对此是很在意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这是要我们了解自己军队的力量，增加自信心。”蔡锷郑重地说道：“世界局势动荡，战争一触即发，中国要想独善其身，恐怕不易啊！”

    “军队是国家柱石，外交政策的倚仗，只要咱们军人的口气硬了，底气足了，政府才能理直气壮。”蒋百里说道：“这机械化师的建立，就是给咱们打气哪！”

    “我曾说过：有图破坏中国之完全者，必以死力拒之，中国虽弱，然国民将群起殉国。”段祺瑞说道：“政府确实在准备战事，听黄总长说，中国是应战而不求战，政府即使战败流亡，甚至垮台，也绝不会再有满清丧权辱国之举。对于军人，捐躯沙场，马革裹尸，也是应得的归宿。”

    “对俄一战，虽然规模不大，但军心士气很受鼓舞。”蔡锷说道：“大练兵，大比武，成效也颇显著。目前日俄两国，以俄国对我国威胁最大，日本次之……”

    “松坡兄，我却认为日本对我国威胁最大，俄国暂时不足为虑。”蒋百里摇头道：“而抵御日本，光有陆军恐怕被动，但对于海军，却又没有信心。”

    “芝泉兄，你如何看呢？”蔡锷笑着问道。

    “政府一直将日俄作为假想敌，现在俄国被德国所牵制，无力在远东集聚更多的力量。而日本，由于财政问题，已经垮了几届内阁，但海军在远东依旧独大，对中国也一直有野心。”段祺瑞说道：“我国与德国走得甚近，而英法又是德国的敌人，英日又有同盟条约，如此推测，日本对中国威胁更大一些。”

    “呵呵，芝泉兄与百里兄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蔡锷不以为意地恭维了一句，转头望向走过来的一个军官。

    陆军总长，当这个头衔突然落在段祺瑞头上时，他明显有些不敢相信。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不称职，而是这与他的想法相差太大。

    蔡锷冲蒋百里扬了扬眉毛，电报上说得很清楚，段祺瑞升任陆军总长，即刻回京主持工作。一起被召回京的还有蔡锷，因为德国访问团即将到达，其中有总参谋部的几位高级军官，作为相对的接待人员，蔡锷这个总参谋长不能缺席。

    段祺瑞经过短暂的怔愣后，尽力保持着几分矜持，转头对蔡锷说道：“松坡兄，你看咱们何时启程为好？电报中的意思，好象很急迫。”

    蔡锷想了一下，说道：“后天吧，我与提前研究新战术的参谋小组沟通一下，掌握情况后就走。要是芝泉兄着急——”

    “我不着急。”段祺瑞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应该多了解些情况，以后排兵布阵才更有依据。”

    “今晚，芝泉是不是应该请客呀？”蒋百里笑着说道。

    “应该呀，太应该了。”蔡锷笑着附和道。

    ………………………

    在一战爆发时抗击日本对青岛的侵略，这是陈文强始终担心的事情。光有陆军，恐怕还不足以让他放心。而海军，只能指望这些年发展的潜艇部队了。

    而对潜艇的购买、准备，可以追溯到革命战争之前。而这几年更是不遗余力，共从德国购买了十五艘小型潜艇，十艘大型潜艇。再加上中德合作，在中国生产的十余艘大小潜艇，虽然照政府的计划还有差距，可也算是尽了全力了。

    而且到明年三月份，按照中国偷偷提供的图纸，由美国建造的十艘潜艇也要全部完工。这样，在潜水艇数量上，中国就在亚洲具有很大的优势。

    不仅如此，中德双方合作研究的呼吸管技术终于有了成果，这将使潜艇的潜航能力大大增加，更具威胁性。

    而呼吸管基本构造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个可以伸长的通气管，将外界的空气引导至柴油引擎，产生的废气也经由呼吸管排送出去，另外再附加防止海水进入以及将进入的海水排除的管线。

    通过使用呼吸管可以让潜艇在潜望镜深度情况下使用柴油机，这样潜艇就不必上浮即可补充电力。呼吸管的使用大幅改变了当时潜艇的作业方式与弹性。在使用呼吸管以前，潜艇一定要浮出海面进行换气和充电的作业，而这个作业时间限制在夜间。采用呼吸管之后，潜艇只需要将呼吸管伸出海面就得以进行充电的工作，不仅降低潜艇被发现的机率，也扩展潜艇可以充电的时机。

    “烟台的潜艇船坞已经建成。”海军总长黄钟英向总统宋教仁汇告着最新的海军情况，“第一批六艘潜艇已经前往渤海海面熟悉水况，特别是青岛附近洋面，更是重点勘察的水域。”

    黄钟英看人更加准确，更加透彻。只是他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始终处于半休养，半工作的状态，海军日常事务基本上由李准和程璧光二人负责。今年年初手术后，病情大见起色，他才能将精力全部投入海军事务之中。

    这是一次由总统召集，由陈文强主持的小范围的国防工作会议，也是政府成立国防委员会的预演。新任陆军总长段祺瑞，次长蒋作宾，海军总长黄钟英，皆参加了会议。

    宋教仁点了点头，对于军事，他并不擅长，潜水艇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用处，他确实也不知道。不光他不知道，就是相当一部分海军军官也对此抱有疑虑，这与当前世界上对潜艇的总体认识有关。现在，各国海军对潜艇在战争中的作用和地位认识普遍不足，仅把它作为一种辅助兵力用于近岸防御，认为潜艇只不过是弱小国家的一种偷袭武器而已。

    “按照政府的推测，在亚洲，海军的主要敌人就是日本。”陈文强缓缓说道：“我国的海军若与日本进行水面舰队主力决战，毫无取胜希望。作为一种补救和取巧的手段，我国才大力发展潜艇部队，并且由海军部成立了专门的潜艇战术研究小组。截止目前，这个研究小组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说着，他转头望向李准。

    李准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在进行了多次模拟演习之后，我们得出了令人惊讶的结论。首先，潜艇的最大的特点是隐蔽性好，这是其他任何兵器也无法比拟的，如果某一敌舰被我方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仍可能判断不清我方潜艇所在的方向，更不用说主动发现我方潜艇了；其二，潜艇具有较强的突击威力，它所携带的鱼雷是对军舰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假若一艘潜艇上的鱼雷发射管内的鱼雷同时发射，并且都命中目标的话，那么，迄今为止的任何种类的大型水面军舰都将被击沉或击毁；第三，对于日本这样资源匮乏的国家来说，用潜艇消灭其运输船，用封锁和经济战手段拖垮日本，并不是异常困难的事情。总之，我国海军与日本海军作战，虽无取胜把握，但应付的办法还是有的。”

    陈文强很高兴李准等海军军官得出了乐观的估计，而且在潜艇作战思想上取得了很大进展。这些情况，使他对用潜艇遏制日本舰队，成功保卫青岛，更加地充满了信心。

    要知道，在一战期间，潜艇的威力和作用得到了充分的显示，仅德国潜艇就击沉英国等协约国的运输船5800余艘，约1400万吨。此外，潜艇还击沉了包括12艘战列舰在内的水面战斗舰艇190余艘。

    第一次世界大战进入了倒计时，现在已经不能以年来计数，而是以月，以日来计算。懵懂的人是幸福的，陈文强有时真是羡慕他们，而他却要数着日子苦盼。

    1913年十月，德国代表团抵达了上海，陈文强亲自赶去迎接，表示出了足够的礼遇和重视。在上海短暂停留后，陈文强陪同德国人沿津浦线北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此时德国代表团里面已经少了几个人，却是极为秘密的事情，不为外人所知了。

    对于德国是否需要中国制造的坦克和战斗机，陈文强还是很有信心的。

    对于德国陆军而言，欧洲战争意味着同时与法国和俄国作战。经历了拿破仑战争的法国，虽然在普法战争中失败，并失去了盛产铁矿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但其陆军却雄风不减，在欧洲处于领先地位，是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在欧洲大陆上最大的敌人。

    反观俄罗斯，虽有几百万常规部队，但装备落后，战略思想仍旧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而且，俄罗斯广阔的领土、落后的铁路网和老化的战争动员机制使得俄国的战争反应速度大打了折扣。

    所以，德国很可能在战争爆发之初便集中优势力量对法国发动猛攻，利用德国兵力动员迅速的优势，先行击败法国，而后再回头集中力量对抗俄罗斯。

    其实，德国目前已经有了施利芬计划，即利用俄罗斯落后的军事动员体制，迅速完成军事集结并打败法国，以三个字来概括，就是“时间差”，或者也可称之为闪击战。所以，坦克这种突击武器，对德国陆军来说，是非常适合，而且会在闪击战中发挥绝大作用的。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永远是用利益来衡量的，德国扶持中国，不外乎是想将中国拉上他的战车。但中国并不想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参战，光有投入，没有产出，从德国的角度考虑，如果中国不能显示出物有所值的意思，德国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中国政府经过研讨，才会将列为秘密武器的潜艇呼吸管、坦克、飞机全盘告知德国。当然，陈文强也有他的阴谋。首先是本着借刀杀人的想法，让列强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其次，是让德国对自己的军事力量更加自傲，因为德国大大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它其实完全有同时对抗法俄两国的实力。

    中国政府隆重地接待来访的德国代表团，这对协约国再一次敲响了警钟。之前的中德、中美的合作已经让英法等国感到了威胁，但他们还多少抱着傲慢的态度，并不想过于放松对中国的强硬。但随着欧战危险的进一步加深，同盟国的外交举动，越来越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警惕。

    如果中国加入同盟国，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协约国终于开始研究这方面的可能性，并对可能出现的结果进行了研究。

    中国虽然还很弱小，但再弱，也会起到一定的作用。首先，中国加入同盟国，便会对俄国构成直接威胁。德国是两面作战，而俄国也将面临这种局面。那么战局有可能出现这样一种结果：德国在西线采取守势，抵挡住法军的进攻，而与中国联手，共同对俄国发动猛攻，迫使协约国中最弱的俄国媾和。然后德国再集中兵力对付法军，而中俄两国有可能对共同痛恨的敌人－日本展开攻击。是的，日俄战争的惨败，使俄国人恨日本人胜过恨中国人。

    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却并非绝对没有。特别是在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针对各种变数，各个国家都必须进行审慎的研究和判断。

    更何况，中国还有一个相当亲近的盟友－美国，而美国对日本是采取着防范和敌对的态度。作为一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难道不会为了夺取英法两国广阔的海外殖民地，独霸中国市场而卷入战争？

    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是越推论就越紧张，越害怕。特别是新中国自建立以来，将绝大部分资金都用于发展军队，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人口优势，凭借着美德两国的支持和帮助，目前已经有了近百万的正规陆军。而且，在武器装备方面，大大地超过了俄国在远东的驻军。

    绝不能让中德结盟，特别是军事同盟。而德国代表团的团长是德国战争部长法金汉，这更引起了协约国的猜疑，英法两国政府几乎同时向驻中国公使发出了训令，要他们密切关注，尽全力阻止这种有可能将国际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的行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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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万一？前提？

﻿    本书接近尾声，最近一两周的更新会加速，感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新书《抗战惊雷》已上传，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在此致以最诚恳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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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专车的车厢里，陈文强正与法金汉进行着又一轮秘密的会谈。不出协约国所料，德国确实在进行着拉拢中国的行动。而且，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优厚。

    可在陈文强看来，德国人正在慷他人之慨，除了提供一亿马克贷款的条件比较诱人外，其他将俄国和法国在远东的利益和殖民地让给中国的承诺，这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在会谈当中，陈文强还发现德国认为英国一直想避免一场欧陆大战，如果战事爆发，一定取中立立场无疑。所以即使对法国或俄国开战，也仅是一场局部战争而已。而照德国总参谋部估计，俄国要在1916—1917年才能完成军备计划，德国决定赶在俄国战略准备完毕之前先发制人，击败法俄之中的一个。

    陈文强并未提醒德国注意英国的态度，因为这很可能会使德国采取审慎的态度。但他也不能答应加入同盟国的事情，这关系到国家的前途。

    “坦率的讲，现在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并不是非常合适。”陈文强很实际地表示道：“这将使中国遭到来自协约国集团的巨大压力，而且中德两国在地域上的隔离，也使中国无法得到德国的有效支持。当然，中国对德国的感情是绝对真诚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的。这些在贵国那几位参谋军官回来之后，阁下会很深刻地感觉到。”

    法金汉承认陈文强所说很有道理，德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并不足以给中国提供充足的信心，而美国又明确拒绝了德国要求结盟的请求，这使中国采取审慎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借口可以找，但某种程度上的承诺也是必须的。陈文强命人拿上一幅中国地图，指点着说道：“现在我国顾虑的是英国的态度，因为这将影响到远东另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日本。如果英国在欧战中采取中立，我国政府将立刻加入同盟国集团，从背后给予俄国以军事打击。”

    对于一个新兴国家，一个海岸线漫长而海军又薄弱的国家来说，畏惧英日两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能做出这样明确的承诺，无疑也是中国政府所能做到的极限。

    “那么，中德两国是否可以签署一份秘密协议，将这些内容固定成书面文字。”法金汉认为这样的话，对德国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英国参战，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换句话说，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时间上要拖后一些，形势要再明朗一些。

    “当然可以。”陈文强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国与国之间的协议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国中的意大利不就反水了吗？更何况，英国参加一战是必然的事情，前提条件固定了，中国是不必为此担心的。

    法金汉对出访中国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满意，况且德国对中国的资金和技术援助也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首先，德国资本在中国取得了很大的扩张，不仅在汽车、化工等方面占据了很大分额，而且染指了中国西北石油的开发，四个大炼油厂，美德各占一半。

    而且，中国的豆类、芝麻、牛皮、羊毛、猪鬃等农产品及锑、钨等矿产原料，对德国的出口几乎没有限制。要知道，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战略物资，特别是钨锑矿，对德国的军事工业有很大的帮助。

    “中国政府的坦率让我感动。”法金汉亲自倒酒，准备为秘密协议的达成而举杯庆祝，在他看来，中国已经被绑上了战车，这是毫无疑问的。

    陈文强却放下了酒杯，笑着说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英国参战，那又如何？”

    法金汉断然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英国极力避免欧战的爆发，只说我国陛下与英王的亲戚关系，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事情总有万一。”陈文强的态度在法金汉看来有些执拗，但陈文强依然说了下去，“如果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我国政府将不会过早参战，这点也请贵国陛下和政府能够理解。而且，签订秘密协议应该将此写进去，包括青岛问题。”

    法金汉沉默下来，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国务卿先生，难道因为英国参战，贵国政府就会向我国宣战吗？”

    “不是这样。”陈文强摇了摇头，说道：“但保持中立是很必要的，阁下不会认为依据我国的力量，可以抵挡住英日，甚至是俄国的联合进攻吧？”

    法金汉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那么青岛问题，需要怎样解决？”

    “正如我国所做的承诺有个前提条件一样，我希望贵国也能就某种特殊情况做出个针对性的计划。”陈文强缓缓说道。

    “特殊情况是指什么？”法金汉问道。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特殊情况是我国政府所作出的假设，那就是欧战爆发后，英国如果参战，就一定会邀请日本加入协约国一方，对贵国的远东舰队及青岛驻军开始进攻。”

    “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贵国政府是不是有些——呵呵。”法金汉似乎觉得很可笑，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就是说中国政府有些杞人忧天。

    “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呢？”陈文强很郑重地说道：“那时，由于英国参战，我国极可能会采取战时中立，而贵国的武装却给了英日两国侵略我国领土的借口。因为关系到切身利益，政府必然要对此表示忧虑。”

    法金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么贵国政府是希望在这种特殊情况出现时，我国将青岛归还贵国，并按照中立法由贵国解除青岛驻军的武装，然后在二十四小时内，胶州湾舰队离境。”

    “如果英国参战，希望贵国能做到这些。”陈文强说道：“这样的话，就在日本宣战前提前解决了青岛问题，以免落人口实。”

    法金汉很感迷惑，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这个前提条件在德国政府看来是不大可能出现的。当然，他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他需要向国内请示，请威廉二世定夺。

    “贵国政府的要求我可以向国内转达，希望能够顺利达成协议。”法金汉与德国公使耳语了几句后，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过，有条件交还青岛并不困难，但解除武装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烦。因为在此之前曾有过恶劣先例，日俄战争时有俄舰一艘遁入胶州湾，自行解除武装以接受中国保护，结果却被日舰直接掳走。所以，在青岛德侨及陆海军保留武装以供自卫，这样比较安全。”

    “现在不是满清统治的时代了。”陈文强断然拒绝道：“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国的军队为了国家的荣誉和主权，不怕与任何国家血战到底。我可以明确告诉阁下，解除贵国青岛驻军的武装后，他们将被转移到新疆或蒙古，在对俄国人的战斗中发挥作用；或者由我们组织中立国船只予以遣返。”

    “我国政府可能需要一个书面保证。”德国公使说道：“当然，为了应付这种特殊情况，我们还可以多想些应对方法。”

    “书面保证是可以的。”陈文强笑着举起了酒杯，说道：“恕我直言，贵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敌不过英日两国，与其给日本人制造些无关紧要的麻烦，损害我国的利益，倒不如保存下有生力量，为以后的变局作打算。当然，贵国如果能将青岛归还我国，得到的利益将远远大于失去远东的据点。我国所能拿出的东西，可是非常优厚的，将对战局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法金汉和德国公使相视一笑，共同举杯。虽然他们不知道陈文强的自信源于何处，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

    对于青岛问题，陈文强看得很重，也与参谋总部仔细研讨过欧战爆发后，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最理想的莫过于在英国宣战后，日本宣战前，德国主动将青岛归还中国；次之则是德国方面进行拖延，用外交努力避免日本参战，外交失败后，将青岛归还中国；最坏的结果便是德国人脑袋进了水，以为凭那几千海陆军能挡住日英的联合进攻，不把青岛交还中国，而用武力顽抗到底。

    出现第一种情况，事情就简单了，中国和平接收青岛，保持中立立场，解除驻青岛德国武装，限令德国胶州湾舰队在二十四小时内离港，日本也没有进攻的借口；第二种情况就比较麻烦了，象历史上一样，日本会阻挠中国接收青岛，并以战争相威胁；第三种情况对于中国来说，是不能允许出现的，总参谋部为此制定了强攻青岛的军事计划。

    不管出现何种情况，中国都必须做好与日本一战的准备，对于不可理喻的日本人来说，什么国际公约，中立原则，他们都可能置之不顾。中国所要做的，只是不违反国际公约和中立原则，在道义上占据高点，避免协约国的联合行动，只单独对付日本这一个敌人。

    日本本身在一战前欠账压力很大，财政濒临崩溃，糟糕的财政情况不允许它进行长时间的战争。

    而欧洲诸国身陷战争泥潭，也不会宁愿自己受苦，也要支持日本打一场不必要的、无理的战争。

    美国一向和日本不和，到时即便不能出兵，也会在其他方面支持中国。俄国想找中国报仇，落井下石，也因为军力被德国牵制而无能为力。

    一对一的战争，中国尽量避免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作战，这是基本的原则。战争初期就对德宣战，硬啃青岛，这样做的利益不会大过中立。然而，保持中立并严禁交战国使用中国领土，日本会无视中国，坚持出兵吗？

    陈文强觉得很有可能，但这时中国处于上升期的新政府统治下，和日本顶牛乃至擦枪走火，那日本这时能动员多少军队来中国？日本除了海军强大外，常备陆军只有二十个师团，五十多万人，能够倾巢出动吗？不太可能。

    即便全部出动，又能怎样，中国还会比历史上的抗日战争打得更惨烈吗？现在的日军的战斗力还没有达到当时的那种变态程度，而中国军队的力量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陈文强看来，战争初期，如果日军倾尽全力，由于中国海岸线漫长，他们有可能取得几次战斗的胜利，但最后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中国，付出的代价也会比历史上轻微许多。

    当然，这个时候并不是与日本人决一死战的时候，如果能将战事局限于青岛，使日本人知难而退，也是非常理想的结果。这就要通过外交努力，利用英法美等国压迫日本。协约国邀请日本参战，可不是要日本独霸中国，甚至是独霸亚洲的。日本不派兵入欧作战，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这肯定会引起英法等国的不满，甚至是警惕和抵制。孤掌难鸣的日本，必然不能与中国长期对抗下去。

    在陈文强的设想中，中日围绕青岛必然发生战事，不管是德国人主动交还，还是中国军队强行夺取，日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场战事因为中国准备充分而相持不下，双方都会有较大的损失。最后，英法美等国进行外交调停，中日两国罢战，青岛战事遂告一段落。

    虽然这只是设想，但陈文强可是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并且结合了历史上的种种因素而得出的。

    对于陈文强提出的秘密协议条款，德国政府很快便给法金汉和驻华公使发来了电报，要他们仔细评估中国方面所拿出的交换条件的价值，并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虽然德国方面认为中国的担忧有些无聊，但还是就英国参战后的远东局势进行了分析，并得出了与中国政府相似的结论。那就是英国如果参加欧战，在远东为了围堵德国胶州湾舰队，就肯定要借助日本联合舰队，那么拉日本参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政府假设的前提条件存在，中国方面的担忧便不无道理。

    当然，威廉二世此时并不认为这个前提条件会真的实现。所以，对于中国提出的有关青岛的要求，他很是不以为然。相反，对于中国的承诺，他倒是欣喜异常，认为事实上已经将中国拉上了德国的战车，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德国代表团在陈文强的陪同下，参观了几家中德合资的大工厂，访问了济南、青岛、天津，最后抵达北京。在北京，德国人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宋大总统不仅在第一时间予以接见，还设国宴以示欢迎。

    在现在比较敏感的时刻，中德双方的高调外交，引起了协约国方面的极大关注。特别是英国，对于中德可能结盟，抱有极大的警惕。

    “公使先生，与德国的战争会发生吗？”朱尔典公使的秘书很担心地问道：“您，您知道，我手里握有很多股票。如果战争爆发，价格肯定会一落千丈的。”

    朱尔典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头也没转过来，缓缓说道：“买些黄金吧！”

    秘书沉默了片刻，试探着说道：“即使爆发战争，肯定也会很快结束，不是吗？”

    “很快结束？”朱尔典转过头，嘲弄地反问道：“我们打败布尔人，用了多少时间？你认为德国人容易对付些?”

    秘书张了张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把宝押在打一场短期战争这一点上，确实过于冒险。而且他从朱尔典的建议中确定了欧战爆发有极大的可能性，战事一起，就不会是短期内能够结束的。

    北京这座首都城市的第一期的基本建设已经基本告一段落。

    马路拓宽了，城市的排水系统也终于建设了起来，虽然因为资金问题，大兴土木的地方并不多，但却已经渐渐有了些近代化大都市的风采。街上跑的都是东洋车和汽车，原来充斥在整个城市的骡车、马车越来越被排挤出内城了。这种繁忙的景象，让这个城市又多了一种政治中心的气度。

    袁世凯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心里不由得警惕。新朝气象早已经显露出来了，复兴党有钱有枪，又有势力强大却看不见的国安部和调查局，政权稳固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与复兴党作对的，有，但都被打压了下去。复兴党可不是善心菩萨，表面看起来是宽容大度，海纳百川，但对敌人不下手则已，下起手来又狠又快又准，而且师出有名，这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也不得不让人提高警惕，时时自戒。

    特别是同盟会的改组，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只有按照规则来玩，才能在国内有立足之地，否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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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中德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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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军队，在大把的金钱拉拢下，在民族大义的号召下，在新鲜血液的补充下，在不断的人事调配下，已经完全成了政府的工具。别说是什么师长、军长，就算是军区司令，现在想割据一方，也是异想天开的事情。没有军饷，没有弹药，没有粮秣，再加上政府不断向士兵们灌输的政治思想，犯上作乱就是自取灭亡。

    袁世凯摇了摇头，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一旁，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已经是这般情形，北洋旧人拆的拆，分的分，作为一个集团已经很难再统一意志。再说，他已经被查出患了严重的肾病，又因为儿子策划兵变的事情被查出，而主动辞去国防部长要职，只担任了总统高级顾问，又管那么多事干什么呢？

    车在家门口前停下，袁世凯一眼便看见门前停着的汽车，汽车挂着外交牌照，这对他并不陌生。

    袁世凯慢慢走到客厅门口，朱尔典已经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当然，这段路已经够袁世凯转动脑筋，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英国的老朋友了。

    寒喧和废话对于这种场合是很必要的，袁世凯绝口不问朱尔典的来意，话里话外只把这当成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朱尔典也笑着与他闲聊。喝过了一杯茶后，朱尔典才将话题引向了国际形势。

    “贵国的国际局势研究小组，对目前的以及将来的局势，做出了怎样的判断？作为老朋友，能否透露一二。”朱尔典的语气郑重，让袁世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现在怎样的判断还不都是假设，公使先生，何必看重此事？”袁世凯笑道。

    朱尔典淡淡一笑，说道：“贵国的国务卿先生病愈复出后，便主持成立了国际局势研究小组，外界普遍猜测是为中国的外交政策作导向作用。而且，最近的舆论也有了很多，我国政府对此深表关注。”

    朱尔典口中所谓的舆论变化，确实是中国政府提前为之，意图就是告知国民，未来出现的欧洲大战，对于中国来说，置身事外是消极的。这其中有很多的机遇，要提前为这个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世界大变做好准备。

    袁世凯点了点头，沉默着暂时没有说话，对于国际局势的变化，研究小组的意见并不统一，他在犹豫着是否应该把这些告诉朱尔典。

    “按照中国现在的地位，如果欧战爆发，加入哪一方，反对哪一方，都是不太可行，还是严守中立，慢慢积蓄实力为好。”朱尔典继续说道：“等到欧战结束，再选择投靠胜利的一方，也是一件很便宜的事情。”

    “如果万一在中国境内发生战事呢？”袁世凯问道。

    朱尔典笑了笑，说道：“当初日俄战争时期，清朝政府采取的局外中立做法，我看值得借鉴。”

    袁世凯抿了抿嘴角，说道：“公使先生这话可是不宜在外面说。”话虽这么说，但袁世凯的想法却基本上与朱尔典是一致的。

    “当然。”朱尔典说道：“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我才坦诚相告。目前，贵国与德国走得太近，这是一件后果非常严重的事情，希望贵国政府能谨慎考虑。”

    “德国给予了中国大量的支持和援助。”袁世凯解释道：“对于两国之间的正常交往，公使先生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朱尔典摇头道：“陈国务卿很精明，但他想在胜负双方当中转手，借用可能会发生欧战的机会，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无异于玩火。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实力对比，明眼中都看得很清楚。贵国也可以采取另外一种行动，那就是站在协约国一方，这样在战后才能争取到实在的权益，不然就还不是中国的权益。”

    这是邀请吗？袁世凯盯着朱尔典的脸色，他对英国为首的协约国还是很看好的。虽然在研究小组的讨论中，他谨慎地没有提具体应该支持哪方，但是话外却大大地对协约国拥有绝对的制海权赞誉了一番，认为同盟国至少对英国是无能为力的，内中意思何属，也明白得很啦。

    “实在的权益，具体的说呢？”袁世凯笑着说道：“公使先生和陈国务卿也打过几回交道了，他是怎样的人，呵呵，我们都是清楚的。现在争论很激烈，公使先生还是尽早摊牌为好啊！”

    朱尔典的试探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争论激烈，也就是中国政府的外交走向还没有最后定局，英国或者说协约国方面，还有机会。

    至于说拉拢中国参战，英国并没有指望中国的军队能远赴欧洲作战，但中国的资源和劳工却是可以利用的。而且中国是弱国，所能提出的要求必然不高，不会危及到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这不同于日本，英国惧怕日本势力在远东一家独大，所以在是否邀请日本参战的问题上，还是有很大的分歧和迟疑。但要将远东的德国海陆军清除干净，眼见着又必须依靠日本海军的力量。当然，如果中国能做到这一点，那是最好的事情。

    让中国和日本互相牵制，让他们都需要大英帝国的支持，这是朱尔典的如意算盘。不管是日本还是中国，英国都不希望他们的实力膨胀过快。

    “谢谢你，老朋友。”朱尔典起身告辞，与袁世凯握手告别。

    …………

    陈文强现在有种当江湖骗子的感觉，嗯，不应该这么贬低自己，在社会上叫骗子，在世界外交领域上，那就得叫纵横捭阖，灵活外交。骗完了德国人，英国人又送上门来，你说，不骗还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朱尔典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可心里却有些发痛。对于中国，他是看得很清楚的，虽然表面上对列强显得很顺从，并未推翻满清政府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以此来换取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

    但这只是表面，中国政府骨子里一直憋着股劲，闷头苦干，积蓄实力。目的，当然想都不用去想就知道。

    有时候，朱尔典不得不感慨中国新政府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国际形势的紧张，欧战阴影的笼罩，列强国家的矛盾，使得中国在不得不有所放松的众列强的压迫下，挣脱出了一定的发展空间。

    当然，中国新政府的灵活务实的外交策略也是功不可没。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用利益作诱饵，区别对待，拉上了美德两国，也算是有了靠山和支持。现在，竟然也有了利用的价值，成为两大军事集团拉拢的对象。

    “大英帝国对中国的关系一直是友好的，虽然国际风云变幻，但我国政府依然希望两国间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友好的关系。”朱尔典决定先抛出个小诱饵，试探下陈文强的态度，以及中国政府的胃口，“我国拟将贵国的庚子赔款暂行缓付，期限呢，暂定为三年。这是一种诚意的表示，也是促进英国对贵国的影响，发展中英贸易，增进两国的亲密关系。”

    只是缓付，陈文强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个动作很明显，当然也就落在了朱尔典的眼中。

    “感谢贵国政府的善意之举。”陈文强不咸不淡地说道：“保持中英两国的亲密关系，也是我国政府非常愿意看到的。”

    朱尔典停顿了一下，决定加大筹码，并将条件列出来，这么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游说，似乎实在难以勾起陈文强的兴趣。

    “大英帝国对贵国这几年来取得的建设成就感到很是欣慰，决定加大对贵国的资金帮助。”

    陈文强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说道：“公使先生，这么说话是不是很累呀？你就把条件一古脑都说出来吧，我们与德国也在谈资金援助的事情，两方面正好进行一下比较，看哪方面更优惠。”

    朱尔典不由得收起了笑容，陈文强这种完全不顾外交礼仪的说法让他很生气，沉吟了一下，耐着性子说道：“国务卿先生，有些国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大英帝国是为贵国好，不象某些国家，是想利用贵国，将贵国拖入战争的深渊。”

    “贷款是贷款，战争是战争。”陈文强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国政府一切都将以国家利益为重，在合适的时机做出合适的选择和行动。公使先生，我们还是回到经济问题上来吧，贵国准备如何援助我国，数额是多少，有何附加条件？”

    “只要贵国不加入同盟国集团，大英帝国准备提供一千万英磅的低息贷款，还款期限是十年。”朱尔典说道。

    “一千万，太少了。”陈文强皱起了眉头，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千万，我国政府可以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欧战中保持中立，但英国也要保证协约国集团中的任何一个国家不得破坏我国的中立立场。一旦发生这种令人遗憾的事情，协议自然终止，我国将做出应有的反应。”

    朱尔典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么大的数额，而且还要大英帝国做出某种承诺，这不是我的权限能决定的事情。”

    “对此，我能够理解。”陈文强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我国的条件很合理，满清时期的日俄战争，公使先生还记得吧？我们只是希望这种伤害我国主权，伤害我国民族感情的事情不要发生而已。希望贵国也能理解。”

    “要保持中立立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朱尔典语有所指地提醒道：“中立国必须防止交战国为进行战争而利用其领土，而青岛——”

    “这一点请公使先生放心，我国政府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陈文强抿了抿嘴，冷笑着说道：“公使先生只说青岛，那么大连和旅顺算什么？还有其他的租界地内的武装怎么说？”

    “大连和旅顺是属于日本的，日本并不是协约国中的一员。”朱尔典分辩起来有些无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国务卿先生，请相信，大英帝国绝对没有要在贵国土地上进行战斗的愿望，但对于某些国家借助贵国领土或港口，进行战斗之实的行为深表忧虑。”

    强盗逻辑，只准你们保持对租界地的军事占领，却不准德国做同样的事情，想在中国土地上进行战争，还要中国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破坏中立的罪名。什么都他*妈*的是你们的理由，把中国还当成腐朽没落的满清时代呢？

    陈文强心中怒气翻腾，但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青岛问题，我国政府自有主张，定然会尽到中立国的责任。我需要提醒公使先生的是：交战国不得侵略中立领土，而且中立国抵制侵略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中立性。如果因此而发生导致我国外交政策发生剧变的话，贵国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是什么意思？朱尔典眨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秘书，秘书正飞快做着记录。中国政府在担心什么，为什么再三要大英帝国政府承诺协约国集团不破坏中国的中立立场。要知道，在远东，协约国并没有太大的军事力量，到底是哪一个国家可能实施这种危险的举动呢？

    老家伙，回去慢慢想吧，你会明白我的话中所指。也应该明白邀请日本参战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谨慎些吧，至少也要晚点召唤日本狗才好。

    1913年的初冬，中“海”已薄薄的冻了层冰，灰绿上罩着层亮光，一些枯荷梗与短苇都冻在了冰里。

    虽然坦克、飞机、青霉素都是德国非常需要的，但青岛，这个远东的据点，德国依然不想那么随便地送还给中国。对此，中国政府也有所预料，吃进嘴里的肉要他们再吐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坦克样车和图纸可以无偿送给贵国，但飞机射击技术和青霉素，要在青岛问题得到解决后再作决定。”陈文强对法金汉说道：“当然，我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法金汉是同意将青岛送还中国的，因为从战略上考虑，远东这个据点并没有太大的军事意义。胶州湾舰队虽然不大，但回国后还是多少能加强本就处于劣势的德国海军的力量。

    而对于几名高级参谋在中国西北所见识到的陆、坦、空协同作战的威力，他是非常振奋的，如果得到这些武器，无疑会使德国在对法俄的战争中占据极大的优势，甚至可以对现有的军事计划进行优化，以取得更大的战果。

    如果能在战争中击败协约国集团，一个小小的青岛算什么，德国可以取得更大的更多的殖民地。想想，法国的安南，英国的南洋，这是多么令人垂涎的富庶的土地和资源。所以，一切为了战胜，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但德国国内的政客却只顾眼前利益，在青岛问题上纠缠不休，这实在有些因小失大。

    “国务卿先生，我真诚地希望青岛问题能够得以顺利解决，回国后，我将为此而努力。”法金汉抱歉地说道：“贵国所说的提前准备是什么？这是否有助于我国政府作出让步？”

    “我国政府已经决定与贵国签署秘密协议，即在英国保持中立的情况下，在不多于六个月的时间里向俄国宣战。”陈文强很诚恳地说道：“另外，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向贵国供应三千支青霉素成品。阁下知道，这种药物的产量有限，即便是对我国来说，也是供不应求的。还有，我们可以允许贵国的人员进入药厂学习。当然，这些人员在青岛问题解决前，人身自由将受到限制。”

    “贵国的诚意令人感动。”法金汉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依然作出这样的承诺，他到底不是一个政客，而算是一个军人，所以他觉得很有些惭愧。

    陈文强含笑说道：“为了应对变局，我国政府决定修筑一批沿海工事，并在明年五月至六月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有可能涉及到山东的驻军，希望贵国能够理解。”

    “海陆空全方位的演习？”法金汉谨慎地问道：“还有沿海工事，这不是针对青岛的吧？”

    “这里是沿海工事的图纸，阁下可以很容易地看出来，这些工事是针对可能来自海上的威胁，是针对假想的敌人登陆的。”陈文强很坦然地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法金汉，说道：“演习的地点也不是在山东，贵国实在不必过于担心。”

    法金汉很审慎地看了工事的图纸，从分布和走向来看，可以确定这些工事确实如陈文强所说，不仅不对青岛构成威胁，反倒能在侧翼防止敌人对青岛的迂回进攻。另外，演习的地点在河北省境内，更象是对军队保卫首都能力的检验。

    到此为止，法金汉彻底放下心来。中国政府不仅向德国显示了真诚加盟的决心，还将英国的拉拢进行了秘密通报，相信这会促使德国政府在青岛问题上做出适当的让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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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阴你一把，战争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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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法金汉对此也不太敢确定，因为德国政府内有些人想在青岛问题上做文章，将中国绑上自己的战车，拖进战争的泥潭。

    陈文强说得轻描淡写，又很真诚，法金汉当然不知道陈文强的真实想法，他正在为此次访问的成功而感到暗暗窃喜。秘密协议已经达成，坦克、飞机、青霉素，虽然没有得到全部，但制造起来需要时间的坦克如愿到手，依靠德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建起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德国陆军本来就是欧洲第一，现在更是如虎添翼，还有什么比这更让身为军人的法金汉感到更高兴的呢！

    陈文强此时确实表现得很轻松，青岛能和平接收最好，不能和平接收，那就用武力抢夺过来。虽然这对德国不太公平，但涉及到国家的权益，容不得其他考虑。

    当然，如果能够不动武，那是最好的，供应给德国青霉素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青霉素在军事价值上的重大作用，可能会对德国产生一些有益的影响。

    至于钱的问题，除了德国，可是还有美国呢，英国也可以考虑。在战前的最后冲刺阶段，一分钱也是好的。而在大总统的支持下，国会已经通过了财政部的提案，将对国内的工商企业给予更宽松、更优惠的贷款支持，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中央银行的储备。

    总之，为中国能在一战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能够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而崛起，陈文强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在拉着周围的人为这个目标而奋斗。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满怀憧憬，而又有些忐忑地等着那个日子。

    机遇和挑战并存，那个日子对中国来说，确实是太重要了。只要顶住东洋日本的压力，那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反之，没有什么反之，打败了也要一起拖着日本继续下去，绝不妥协，绝不谈和。绝不能再用中国的血，喂饱小日本鬼子，让他们踩着中国的脊梁向上爬。

    虽然目前并不是与日本决一雌雄的最好时机，但忍让是不行的。而且中国需要一个借口，完全或基本断绝对日本的资源性物资供应。

    所以，陈文强既想不给日本人插手青岛的理由，又有些期盼日本在对华政策上的蛮干，正如历史上强压袁世凯政府签订“二十一条”那样，不仅未能给日本带来预期的利权，反而在国际上引起了英美的警惕，在中国国内招致极大的反感。

    时间在陈文强的期盼中慢慢过去，局势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但中国的处境却变得宽松起来。

    青霉素开始投向市场，不仅拯救了无数肺炎、脑膜炎、脓肿、败血症患者的生命，在世界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它对战争的重大意义也开始得到各国的高度重视。

    当时战争中的伤病员，限于医疗条件，最容易受到感染，而得了败血症的患者基本上便没有了生路。

    但现在青霉素创造了奇迹，使伤病员的救治变得容易起来，而伤病员的救治，将直接影响和制约部队战斗力的恢复与再生。

    正如法金汉向威廉二世的报告中所说：“几瓶青霉素就可能挽救一个伤员的生命，而这个伤员伤愈后，更大的可能是成为更勇猛、更老练的士兵。战争一起，将有成千上万的伤员等待救治，哪怕用青霉素救治好其中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那就意味着德意志帝国将又拥有了一个团，一个旅，一个师的部队。大量伤员能够转危为安，不仅能使士气大增，乐观的说，甚至可能扭转战局……”

    虽然中国定时供应德国青霉素，但这样的数量即使用在医院尚且不够，更不用说战时需要的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用量了。

    基于此种情况，德国授命驻华公使与中国政府开始就青霉素生产技术转让的问题进行蹉商。在几轮商谈无果的情况下，德国政府终于开始权衡战争后让出青岛的轻重了。

    当然，觊觎青霉素生产技术的不光是德国人，随着战争危险的进一步加深，青霉素作为一种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协约国也将目光投向了中国政府，想方设法试探着中国政府的态度。

    钱，只是小问题，陈文强的目光可不会如此短浅，他要用青霉素这个武器，为国家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青霉素的生产技术就象钓饵一般，始终晃悠着，却始终不让人吃着。

    现在青霉素的生产量已经达到了每月六万支，大总统宋教仁因此很是扬眉吐气了一回，青霉素卖给哪个国家，卖多少，全都需要他亲自批示。刨去给德国的，还有给美国的，再除去供应国内的，能供应给别的国家的数量实在是有限得很。

    而且，陈文强很坏，他向大总统建议，将一定数量的青霉素通过秘密渠道走私到其他国家，在黑市上将青霉素的价格炒得很高，几乎与黄金同价。

    “欧洲战争真的会爆发吗？”阿萱很随意地问着陈文强，都说女人生完孩子会变笨，她倒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都在做准备，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俄国……”陈文强沉思着，随口答道。

    “为了那位奥地利伯爵被刺的事？”

    “是公爵，一位大公爵。”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对妻子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并问出这样肤浅的问题感到好笑，“我要去上班，今天有见好几个国家的公使，你却要把我的脑袋搞混了。”

    阿萱毫不在乎地一笑，说道：“逗你呢，你虽然不说，但局势的严峻，我怎么能不知道。放松一些，刚建国时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欧洲战争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陈文强苦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吻了下妻子，走了出去。

    期盼的日子就要到了，没来时急得不行，等真的来了，却让人感到紧张，这大概是很多人的通病。

    忙碌了一天后，陈文强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想着提前的布置，希望不放过哪怕一丁点的小漏洞。

    费迪南大公被刺杀，中国政府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国防委员会成立；山东前线指挥部成立；以军事演习之名集结在河北、河南的军队开始秘密向山东运动；东北部队进入戒备状态，密切注视着辽南日军的举动；海军舰艇加强了巡逻和戒备，潜艇部队整装待发；国安部的情报搜集和汇报加快了频率……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能不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看这一次行动能否顺利进行了。

    现在的陈文强，能预料到战争的开始，却也不敢十分确定战争的结局。德国公使曾充满信心地向他透露，德国已经制造并装备了数百辆坦克，击败宿敌法国应该不出意料。

    按照德国的工业能力，在半年内制造数百辆坦克，陈文强认为即使有水分，也应该不是很大。如果德国真的能在闪击战中击败法国，那战争的形势将如何演变呢？中国又将何去何从？保持中立，静观其变，现在看来确实是老成谋国的计策。

    德国公使今天拿出了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欧战爆发，英国真的向德国宣战，德国将把青岛归还给中国。并且在中国宣布中立后，在规定时限内撤走胶州湾舰队。至于青岛驻军，精锐将先行抽调，返回德国，只留下几千二线部队。如果战争爆发，也将乘船赶赴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加强那里的武力。介时，中国将把青霉素生产设备和技术无偿转让给德国。

    得到这样的结果，陈文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慷慨地将飞机射击协调器的技术告诉了德国人，并代表总统承诺，马上供应德国五万支青霉素，作为战争初期的消耗之用。

    德国人到现在，还不十分相信英国会向德国宣战。而且，由于掌握了坦克的制造技术，军备得以大大加强，对战争的信心也是满满的。

    在德国人心目中，青岛的地位在急剧下降，况且也未必会有中国政府假设的归还青岛的前提条件发生。即便是发生了，只要战争打赢了，广大的英法殖民地都将归入德意志帝国的版图，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青岛问题而失去中国这样一个友好国家。

    况且，德国还将得到青霉素这样重要的战略物资，孰失孰得，也就一清二楚了。这种情绪，陈文强从德国公使的话语中感受得清清楚楚。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陈文强并不会为德国人的失算而感到遗憾，而是心中窃喜。

    六月二十八日，萨拉热窝刺杀事件发生后，假使在这个时候奥国能够发现塞尔维亚首相和内阁事先都已知道的事实，则全世界都将允许奥地利采取一次报复行动。

    事实上，最初大家都同情奥国；英国驻巴黎的大使向伦敦报告说，假使俄国因为如此勉强的理由而发动对奥战争，则法国将很可能不支持其同盟国。英国驻维也纳大使也指责塞尔维亚的作风相当可耻。

    奥国外长贝赫托德认为同塞尔维亚“算帐”的时候已经来到，必须对该国提出最严厉苛刻的要求，等到被拒绝后奥军就应立即打击。他也考虑到俄国还是会支持塞尔维亚。不过俄国的实力正在不断增长，所以战争若无可避免，就不如现在就开打，因为目前在奥国之内的南斯拉夫人大部分都还是反对脱离帝国的。

    贝赫托德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是德国能否支持他的强硬政策，他希望斐迪南的身亡能够刺激威廉二世的私人感情。

    事实的确如此：威廉感到刺杀任何一位亲王的企图都代表对整个君主制度的攻击，更何况斐迪南又是他的好友。同时，威廉也认为俄皇绝不会帮助谋害王室的暗杀者，尤其是因为俄国还未完成其军事准备。所以似乎很明确，奥国可以惩罚塞尔维亚而不至于引发欧洲大战。

    不过他必须赶快行动，趁着公愤尚未平息先行动手。于是，威廉二世向奥国表示：无论如何，他将象一个忠实的同盟国那样站在奥国的一边。这就是他的立场，除此以外他不对奥国之所为提供任何意见。

    得到了这么好的空白支票，这是贝赫托德做梦都想不到的。德国驻奥大使更加明确地向奥国人说，如果奥国现在还不摊牌，则德国也就不会把它当作同盟国看待。这对于贝赫托德是一种有力的刺激，于是他说服奥皇尽快发动战争。

    七月二十八日，奥国向塞尔维亚宣战。于是，事情简单了，俄国根据密约支持塞尔维亚，于七月三十日宣布军事总动员。德国知道俄国下令总动员的消息后，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取消动员，并以12小时为答复期限。

    同时，德国也宣布该国进入“战争危险迫近状态”。此时，德国才想起询问英国：如果德国保证在战后不兼并法国的任何欧洲领土，同时也恢复比利时的主权完整，则英国是否愿意保持中立。随后，英国驻德大使正式向德国表示英国不能接受此项要求。

    战争的机器开动起来，所有人都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尽管英国拒绝了德国，但德国仍然认为目前是打击的好时机，因为俄法两国军事实力都还不太充实，而且季节也有利——大部分地区均已秋收，而本年度的新兵已经完成训练。

    八月一日，德意志帝国对俄宣战；八月三日，德意志帝国对法宣战；八月四日，英国对德意志帝国宣战，第一次大战由此全面展开。

    大战前几年，日本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在国内，军部长期以来逼迫政府扩军造舰，对外扩张，以至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人民生活日益恶化。由此而引起的群众减税废税浪潮和护宪运动，汇成一股强大的激流，一连冲垮桂太郎、山本权兵卫两个内阁，新上台的大隈重信也对此感到棘手，窘于应付。

    欧战爆发了，意想不到的“良机”突然降临日本。它转移了人民的视线，帮助日本统治者从政治经济的危机中摆脱出来，加上方便的地理条件和相对的军事优势，是独霸中国的天佑良机。

    元老井上馨欢呼这是“对大正时代发展日本****的天佑……大正新政的发展，将为日本与欧美列强并行提携、世界问题不能将日本置于度外奠定基础。日本应该定刻举国一致，停止政争，收回为一党一派利益的一切要求，例如减税废税等，巩固国家财政基础，和英、法、俄联合起来，确立日本在东洋的利权。”

    这个主张得到山县、大隈等人的赞同，并且他们预料协约国必将最后获胜，同时考虑到夺取德国属地比夺取英、法、俄等国属地更容易些，所以，在八月三日，英国还没有对德宣战时，日本已经着手制订进攻胶州湾的作战方案，第二舰队也已在佐世保集结待命了。

    日本的报纸也开始为参战进行着舆论准备，它们煽动战争狂热，极力渲染三国干涉还辽以来日、德间的种种新仇旧怨，攻击德国破坏了远东和平。大隈首相甚至亲自出面发表演说，强调日本参战是对德国鼓动三国干涉的复仇战，想用以掩盖夺取胶州湾、侵略中国的真正目的。

    确实，欧战的爆发，给日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事情总有意外，就在日本人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重磅消息被披露，紧接着迅速传播到各个国家，使日本人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响，就遭到了狙击。

    《日中新议书》由一位神秘的匿名者提供，首先在英、美媒体上刊登，其中不仅将日本要借欧战之机，强占胶州湾和青岛，并且要借欧美各国注意力转移之机，独霸中国，乃至亚洲的企图公之于众。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还详细披露了日本的下一步对华要求，类似于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

    这些苛刻的条款，其内容与日俄战争以后，日本强迫韩国接受的保护条约基本相似，如果中国接受这些条款，将彻底失去独立国家的地位。一旦日本将中国变为其保护国，下一步就是按朝鲜之例实行吞并。

    新议书的公布不仅引起了中国方面的震动，也引起欧美各国的密切注视和询问，更引起了西方列强的猜疑。中、美、英、法等国驻日大使立刻向日本政府提出质询，外务省当然矢口否认，但却无法得到各国大使的相信。

    因为，早在1914年6月21日，日本的《朝日新闻》就登出过日本即将向中国提出的“中日新议定书”共六条，内称“因第三国侵害支那共和国之安宁、或于领土保全上有危险时，日本帝国政府可采取临时必要之处置”、“支那共和国不得妨碍日本帝国政府之上述行动，而予以便利”、“日本帝国为达前项之目的，得临时收用在军事上必要之地点”、“非经两国政府承认，不得与第三国签定违背本协约之条约”等等。

    这个议定书草案一望而知是日韩议定书的翻版。当时，日本政府迅速否认此事，并严厉处罚了《朝日新闻》，算是暂时平息了舆论的抨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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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交还青岛，无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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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再次的爆料让日本政府陷于了被动，也影响到了日本预定的计划。

    首先，英国在是否邀请日本参战问题上，还迟疑不决。八月一日，英国以同盟关系通知日本，它可能对德宣战。但外交大臣格雷在通知里表示，他本人“并未预见到英国因同盟关系有向日本求助的可能性”。

    二日，德国向中立的比利时发出要求假道攻法的最后通牒。英国在三日急忙电告东京：如果战事扩大到远东，威海卫或香港遭受攻击时，希望能得到日本的支援。四日，看到报纸的格雷对向日本的轻率求援感到极度后悔，他立刻召见日本大使，表示英国将“尽可能避免牵涉日本”，如同日本在日俄战争期间那样保持克制态度。

    美国对新议书最为反感，授命驻日大使不断追问日本外务省，并敦促日本政府作出公开保证，绝无新议书上的无理要求和野心。自然，日本政府很尴尬，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堵死以后侵略中国的大门。

    中国政府方面此时表现出了理智和克制，号召民众在真相确认前，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使用暴力。但调兵遣将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重点是东北和山东，沿海驻军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呵呵，小日本，老子阴的就是你。”陈文强冷笑着将报纸扔在了桌子上。

    没错，始作俑者正是他。给日本下绊子，延缓英国邀请日本参战，为中国收回青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另外，使得列强对日本产生了猜疑和不信任，日本以后想对中国提出无理要求，就要小心他国的掣肘了。

    对其他帝国主义来说，战争爆发后远东最大的和最令人关心的问题，是日本参战和它在中国的地位。

    列强根据各自的利害关系，制定新的远东政策。特别是英国，对于中国提出的远东和太平洋地区中立化的主张，他只同意一半，即赞成远东大陆的中立化，以免日本在中国的势力过于膨胀；但反对太平洋地区中立化，因为他和他的自治领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垂涎德国在太平洋的属地，想据为己有。

    英国不希望日本参战，但又不得不依赖日本海军的帮助，以消灭德国远东舰队，保护对华贸易，尤其怕日本倒向德国，于战争大局不利。这种矛盾心理，造成了英国在日本参战问题上的犹豫和反复。

    陈文强并不奢望英国放弃邀请日本参战，他只需要争取一些时间，将日本侵占青岛和胶州湾的借口消除干净。

    所谓的《中日新约书》确实给日本的外交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欧洲列强预见到战争将使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欧洲，以往靠帝国主义之间纵横捭阖和秘密协定所保持的远东均势将被打破。在一段时间内，日本将成为亚洲唯一强大的力量，中国面临着被日本独占的严重危险。

    不管日本如何否认，陈文强认为已经达到了目的。

    首先这件事情引起了列强对日本的猜疑，对日本势力膨胀的担心将使他们采取一些抑制日本的政策，起码在外交压力上将使日本陷于孤立；

    其次是使日本独霸中国的企图大白于天下，以后日本的每一次行动都将被视为是《中日新约书》的实施，失去了很多堂而皇之的借口；另外，便是鼓动起了中国民众对日本的愤恨，为抵抗日本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欧战爆发，事情的发生是按照中国政府的假设而来，这让德国感到意外和突然。已经签订的秘密协议到了履行的时候，而且必须要尽快履行。

    同时，日本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参战意图，矛头直指德国。而且，战争太需要青霉素了，但英国还保持着海上霸权，青霉素成品的供应可能就要中断，这对即将产生的成千上万的伤病员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然，德国也不想轻易放弃青岛，所以一边命令青岛驻军收拾行装，准备撤离。一方面通过外交努力阻止日本参战。驻日大使雷克司两次访问外务省进行游说，但没有成功。后来德国又以支持日本在远东的自由行动为交换条件，表示：德国不想对日本作战；如果日本由于与英国有条约关系而请求德国对英国在东方的殖民地、舰队和贸易不采取任何行动，德国可以同意，但英国必须作出同样的保证。

    德国的用意很清楚，它不让日本有任何进攻德国的借口，同时给英国以东方可能维持现状的希望，以扩大英日矛盾，阻止日本参战，保全德国在远东和太平洋的殖民地。

    对于日本的猜疑和警惕，使英国推迟了邀请日本参战的要求，并有意与德国谈判，以维持东方的和平。这使日本极为紧张，遂于八月十日向德国提出了最后通牒，其内容包含两项内容：一、德国军舰立即从日本和中国海上撤退，不能撤退的解除武装；二、在本年九月十日以前，德国将全部胶州湾租借地无偿无条件交付日本帝国官宪，以备将来交还中国。

    日本在最后通牒发出的第二天才通知英国，以表示参战是独立行动，不受英国的任何限制。这让英国非常不满，因为日本此前在争取英国邀请它参战的时候，曾经甜言蜜语地保证：“英国政府可以信赖日本，一旦召唤，即将全力援助盟国；援助的理由和性质，完全由英国政府决定。”

    但现在，日本擅自向德国宣战了，而且马上改变了态度，不同意英国要求的不用英日同盟名义参战，不同意战争活动只限于在中国海巡弋和消灭德国武装商船（英国限定战区意味着不许日本染指中国大陆和太平洋上的德国领地），坚持要在宣战书上写明是应英国盟友的请求而参战的，坚决反对限定战区范围，英日之间出现了嫌隙，谈判出现了僵局。

    然而，就在日本发出最后通牒的第三天，中国政府宣布了中立立场，公布局外中立规条二十四条，要求各参战国家不要在包括租借地在内的中国领土和附近水域进行敌对的军事活动。

    仅过了两天，仿佛商量好似的，德国胶州湾舰队突然开动，两艘装甲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和若干运输船舰载着德国军队三千五百人离开青岛，前往其在太平洋的殖民地。

    紧接着，中国军队开进了青岛，开始维护治安，进驻要塞，接管各重要部门。同日，德国政府发布公告，宣布：本着中德两国的友谊，尊重中国的局外中立，特将青岛无条件交还中国。

    事情出现如此迅速的变化，对日本人真是当头一棒，一切的苦心筹划都化为了泡影。英国不再担心因为威海卫或香港遭受德国远东舰队的攻击，而需要得到日本的支援。法国也不会为了印度支那殖民地的安全，而靠拢日本，反倒不断催促日本，尽到参战国的义务，要求日本派陆军去欧洲助战。

    美国现在作为唯一能在远东与日本抗衡的国家，自然更不愿意日本参战后乘机扩张势力，对远东局势出现戏剧性的变化而感到欣慰。

    攻占山东并不是日本参战的最终目的，对于日本来说，胶州湾问题不过是根本解决中国问题的一个可乘之机。实现独霸中国的野心，才是大隈内阁侵华计划的主旨。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是日本人绝对不能接受的，他们必须编造借口，侵略青岛。

    日本首相大隈重信接见中国公使，责问北京政府是否暗中与德国达成密约，损害日本之利益，并把第二舰队开到山东附近海面。驻华代理公使小幡酉吉两次到外交部气势汹汹地提出质问，并无理地要求让他查看中国外交部与驻德公使的来往函电。他还捏造日本掌握了“最确消息”，中国暗中帮助德国，并允许德国军人换成平民装束继续滞留青岛，要求中国政府准许日本派军队进入青岛进行核查。

    不仅如此，他还说什么“万一生出误会，（日本）政府迫于不得已，难保不为必要之措置。”同时，日本政府还唆使在东北的日侨寻衅闹事，以便为日本扩大事端制造借口。日本不择手段地施展各种伎俩，胁迫北京政府不得妨碍它在山东即将进行的战争行动。

    此时的中国政府表现出了冷静而强硬的姿态，对日本的无理要求一概严词回绝，并与列强进行了沟通，以孤立日本。但山雨欲来风满楼，日本人已经不可理喻，要借着所谓的“天佑良机”，借着无理的借口要对中国进行侵略了。

    …………

    北京中南海，总统宋教仁亲自主持召开的国防军事委员会全体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在座的都是中国政府的支柱人物，气氛也是异常凝重而严肃。

    在这些日子里，中日两国都进行了各自疯狂的外交努力。日本方面是努力的想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名正言顺，并希望得到协约国内部的列强支持，使他们吞并胶州湾和青岛显得能够理直气壮。

    但协约国中最重要的国家——英国，对日本的军事行动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呼吁双方保持克制，以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美国则态度明确，认为日本破坏中国的中立，让远东陷于战争是错误的，美国将保持严重关注。

    但这些都不能让日本军队这个已经开始运转起来地战争机器，轻易地停止下来。日本人已经被眼前巨大地利益烧得眼睛通红，花费了巨量金钱动员起来地陆军，并没有因为列强的态度变化而有停顿下来的必要！大正时代遇到的这样一个机会，怎样就能这么轻易放弃？

    国防委员会常务副委员长陈文强正沉稳地做着报告：“我国已经借战争原因停止了所有的青霉素出口，这将对英法俄等国构成一定的压力。但我们不要高估英法两国对日本的约束力，而且英法两国未必不在希望日本能够轻易获胜，从而以调停人的身份，获取我们掌握的某些新技术。俄国最怕日本借机向西伯利亚伸手，也不会对日本的举动表示反对。美国不愿意日本参战后乘机扩张势力，但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并不肯向中国投入更多的力量。德国倒是希望我们与日本打个你死我活，不仅留下了很多辎重物资，还把所有的要塞布防图给了我们。”

    “所以，我认为还需要继续展示中国现在拥有的实力和崭新的面貌，才能赢得更多地尊敬以及有可能的和平。”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道：“如果我们能挫败日本的侵略，哪怕是将战事延长下去，国际局势就将发生有利的变化。首先英法两国会因为青霉素的短缺而迁怒于日本，更会怨恨日本名为参战，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兵力浪费在远东，而并未对欧洲战局有丝毫助益；其次，美国会看到中国的力量和用处，他们会觉得不必纠缠于国际困难之中，而只需给中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会达到抑制日本的目的，从而保证菲律宾等太平洋属地的安全。”

    “换句话说，一切都要靠军事上的胜利，哪怕是一场失败的全力作战才能获得。”陈文强放下了文件，郑重地说道：“如果中国表现得不堪一击，那就失去了帮助的资格。另外，日本人崇拜强者，鄙视弱者。我国只有采取强硬政策才可能使得日本政府谨慎行事，任何姑息都只能养奸，任何善意都可能被理解为退让，任何退让都只是鼓励对方进一步冒险。”

    大总统宋教仁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他冲陈文强点了点头，环视一周，低沉地说道：“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这场战争，完全是日本为了他们将来吞并中国的野心而发起的。在我国军队接收青岛之后，日军已经完全没有了出兵地借口，现在青岛已经是置于政府法权之下的国土，而不是德国的什么军事基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大隈内阁还是悍然的坚持他们要将胶州湾置于他们地掌握之下，并对恢复了祖国国土的中国政府进行监视，这就是他们的强盗逻辑！”

    呯，宋教仁难得地发火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激昂地说道：“我们这个时候也只能断然维护我们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抵抗到底！他们挑起了这场战事，我们就奉陪到底，直到我们的对手认输为止！中华民族是伟大地民族，光复以来最终建立的政府是不会再对外软弱的，我们拥有坚强的军队，爱国的民众，还有祖宗遗传下来，维系我华夏民族千年不绝地那一丝血气！”

    国防部长吴禄贞霍然站起，慨然说道：“当此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军人有一分力量，就应为国家作一分的牺牲，以一分牺牲，就要挽回一分国运，再接再厉，坚持到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射尽最后一颗子弹，也要获得最后的胜利为止，才算尽到了国家军人的责任！在山东，我们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东北、华北亦有二十多万大军准备已毕，监视着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之动向。另外，全国其他战区还有几十万后备兵源，随时准备支援。我毫不怀疑，在这场民族危急的关头当中，我们的军队会血战到底，赢得最后的胜利。”

    蔡锷见宋教仁的目光投射过来，淡淡一笑，说道：“以目前侦察所得的情报，日本出动了以第十八师团为主的五万余名陆军和第二舰队主力，将于近日开始军事行动，日本关东军也是蠢蠢欲动。总参谋部经过兵棋推演，认为我们的准备是充分的，军队在数量和装备上都占有优势，在陆地上进行战斗是有胜算的。只是如果战事扩大，日本海军选择在我国其他沿海地区登陆的话——”

    “日本没有全面开战的准备，也没那个实力。”陈文强说道：“只是按照财政状况分析，就能推算出日本并没有长期作战的经费。如果日本将战事扩大，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参谋长，对潜艇的威力还是信心不足啊！”

    “倒不是信心不足。”蔡锷解释道：“只是想将困难估计得足一些，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

    “黄部长，海军在此次作战中，可是被寄予厚望啊！”宋教仁殷切地转向黄宗英。

    黄宗英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沉稳地汇报道：“三十六艘近海防御潜艇已经全部开出，准备对日本海军实施突然而凶狠的打击；三百枚水雷在胶州湾已经布放完毕；六艘远洋攻击潜艇已经秘密开至崇明岛，随时可以进袭日本；大中小共五十艘鱼雷快艇已经布署完毕，雷击舰队也已经枕戈待旦，可以马上出击。请总统放心，我们海军虽然还没有强国的海军装备，但却有着不输于那些列强的海军精神。为了此次战事，海军已经尽可能的做好了准备。”

    宋教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射出了慑人的光芒。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不管付出多大的牺牲，遭受怎样的困难，现在只有一个字“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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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飞机、潜艇，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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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4年八月二十三日，随着大隈发布了对华宣言的公告，已经抵达胶州湾外的日本第二舰队立即开始了航道清扫工作。

    而接手了德军的海防炮台的中国军队的炮兵，也立即用克虏伯要塞重炮向日本派出的扫雷舰船开火射击。两国之间的战事，就在双方都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开始了。

    中国军队拥有了德国人遗留下来的130门岸防炮（威力很强大），有坚固的要塞，胶州湾又布了数百颗水雷，面对气势汹汹的日本舰队，并不示弱，打得虎虎生风。

    “狂妄！”站在萨摩号战列舰的舰桥上面，日军第二舰队司令官加藤定吉中将轻篾地将电报抄纸团成一团，扔在甲板上，举起望远镜向着海岸了望。

    中国大总统刚刚在国会发表了抵抗侵略、战斗到底的演讲，并且公布了中国的战时措施，主要包括：将青岛沿海地区划成作战区域，日军如作出超越此作战区域的军事举动，则被视为对中国的全面侵略，中国必将作出最严厉的军事报复，甚至向日本本土进行袭击；全面中止和日本的商业往来，禁止所有物资出港赴日，对日侨进行管制……

    在加藤看来，中国做出上述举动是狂妄和愚蠢的，完全是在激怒日本。作战区域，哼，日本根本就不以夺取青岛为单纯目的，而是在得到青岛后，继续向山东腹地推进，占领胶济铁路和济南，才能让他们得到满足。中断商业往来，中断矿产资源供给，哼，日本战胜后，会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

    是的，一切以战胜为目的，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公理和道义不过是块遮羞布，必要时，遮羞布也可以撕去。

    尽管现在与日俄战争时不同，英法并不能给予日本金钱和物资上的支持，甚至连外交上也表现得很谨慎，美国更对日本不满。但这些都不重要，等到日本取得了胜利，这些家伙一样会扑上来，从中分一杯羹。正视现实，永远是合格的政治家们要遵循的准则。

    嗡嗡，伴着异样的响声，天边飞来了几个黑点，越来越大。

    中国的侦察飞机？而且是三架，加藤举起望远镜盯着机身上涂的国旗标志，皱起了眉头。才逼近青岛，就有中国军队的飞机前来侦察，而自己舰队也带着两艘水上飞机母舰（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共有四架纽波特式的水上飞机！其中两架已经起飞侦察，到现在应该回来汇报情况了。

    几百年以来，骑兵一直把自己视为陆军的眼睛，因为它可以搜索敌情，并报告给指挥部。

    但是，当飞机发展起来之后，骑兵的作用便大大降低了。因为一架飞机可以在几百英尺的高空可以很快地完成侦察任务，并将情报迅速送交指挥中心。

    飞机被发明后，很快就被用于军事，并且主要用来进行侦察。可是，当时的飞机上并没有装备武器。那时候，飞机飞得又慢又稳，飞行员和观察员可以很“惬意”地从机上观察地面情况，并可用相机拍摄照片。机上不需要装甲和武器。敌对双方的飞行员在空中相遇时，还常常互相敬礼或亲切地挥手致意。

    小林敬山驾驶着一架水上飞机正在返回，旁边是另一架水上飞机。

    天空很蓝，视野很开阔，但小林却无心欣赏，他的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或许应该是隐忧。在青岛战事开始时，两架水上飞机的失踪让他总觉得不象指挥部猜测的失事那么简单。但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此时，三架中国空军的飞机正在执行校射和警戒任务，小林敬山和另一架日本飞机离得是越来越近了。

    陈忠感觉挺郁闷，因为他驾驶的是战斗机，可战斗，可又没有日本飞机供他射击。回去写申请，还是调到轰炸机大队比较过瘾。他略有些兴奋地想象着投下炸弹，将敌人炸得血肉横飞的情景。

    一架友机突然左右摇摆，作出了发现情况的表示。陈忠不禁精神一振，难道天遂人愿，有实战的机会了。

    小林敬山发现了三架中国飞机迎头飞了过来，并不十分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中国飞机已经具备了击落他的能力。

    尽管飞机运用于军事用途已经很久了，但在飞机上装备武器却是还未被各国军方重视的事情，而且也存在着技术上的困难。

    当然，也一些有胆识和富有“挑衅性”的飞行员感到，让敌方飞行员驾驶飞机在己方上空“潇洒”地进行侦察，是对自己的“羞辱”。于是，一些敌对的行动和五花八门的“空战武器”已经开始出现。

    在墨西哥内战中，一位被农民军雇用的美国飞行员，曾和墨西哥政府军唯一的一架侦察机的飞行员在空中用手枪互相射击。除了用手枪射击以外，有时飞行员还带上几块砖头和投箭作“武器”，用来砸对方飞机的螺旋桨。

    俄国的飞行员聂斯塔洛夫更有“创造性”，他竟然在机身后部装了一把刀子，准备用它把对方机身的蒙皮割开，这真可以称之为“开膛破肚”的战术了。俄国另一位飞行员卡扎科夫的做法也别具一格。他在飞机下部安装了一根钢索和一个抓钩，抓钩上连着一个****。他企图用抓钩抓住敌机，用****来消灭敌机。

    然而，这些不过是看起来很胡闹的空战，与中国飞机上的机关枪不可同日而语。小林敬山也绝不会想到，他将成为首批在空战中被击落的飞机，并将以战俘的方式在中国被囚禁好几年。

    陈忠很高兴，终于有了一显身手的机会，他以长机的身份发出信号，这架归我了，那架归你们。然后他操纵飞机，向敌机的后面绕去。

    飞机上装备机关枪后，如何在空战中占据有利射击位置就成为中国空军研究的至关重要的问题了。通过实战体验，飞行员们发现，在敌机后方进行攻击效果最好，迎头攻击次之，而在敌机的正侧方实施攻击效果最差。于是飞行员都力图占据最利于攻击的位置，即绕到对方尾后进行射击。

    很显然，陈忠的目的是稳妥为主，千万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猎物溜掉。但他的同伴显然比他更为性急，接到他的信号后，迎头向一架日机恶狠狠地逼了上去，到达合适的距离后，猛烈开火，一道火舌斜着向日机飞去。

    日机猝不及防，被机关枪打得凌空开花，冒着浓烟烈火向下栽去。

    小林敬山大吃一惊，急忙兜转机头，准备逃窜。陈忠猛拉机头，紧追不舍，另一架中国战机也前来堵截。

    尽管此时的飞机飞行性能不高，只能进行平飞和坡度不大的转弯，但中国飞机的性能要大大优于笨重的带浮筒的水上飞机。

    小林敬山虽然也做出了规避动作，但依然没有逃脱两架飞机的猛烈追击。飞机被击中，开始冒烟，然后火苗也腾了起来，小林敬久努力操纵着即将失控的飞机，向着不远处的水塘栽去……

    加藤目瞪口呆，日本人目瞪口呆，目睹了世界上第一场空战，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中国飞机又开始在日本舰队上空盘旋，飞行员的样子在望远镜中都被加藤看得清清楚楚。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架继续向远方的海面飞去，另两架则依然盘旋在忙忙碌碌的近海的日本舰船上空，不时放出各种颜色的烟雾弹。海岸要塞的重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吐出了火焰和烟尘。

    校射飞机，加藤眼见着一艘老式海防舰在爆炸中腾起了火柱，甲板上等待换乘小船的日本兵不仅伤亡很大，很多士兵随着船的震动，被甩进了海里。紧接着，又是一艘舰船被击中起火。

    而就在日本人还沉浸在飞机能空战的震撼思维中，中国空军又祭出了新的招数。四艘飞艇突然飞临，不同于当时飞机的载重，飞艇可是能装载上千公斤货物。

    当然，飞到日本人头上的飞艇扔下的是重磅炸弹，每颗五百斤。由于飞艇可以飞得很慢，甚至在空中悬停，而当时还缺乏有效的对空武器。所以，飞艇的空中轰炸显得很轻松，十六颗炸弹以十三中的高命中，炸沉炸伤日本舰艇六艘。

    接连的打击使日本人狂怒，但加藤却有些不祥的预感。这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战争似乎变得陌生。

    很快，加藤不祥的预感变为了现实，这次打击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自海下暗伏的杀手。

    隆隆的炮声震彻海面，在整个日本舰队的后面，是宽阔的大海，前面炮战激烈，这里倒还显得平静。

    一个物体悄悄伸出了海面，透过潜望镜，V—3号潜艇舰长周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对于生活在潜艇上的人来说，看一眼水面上的风景实在是一件快事。但此时的周敬却无心贪“色”，只是专注地搜寻着第一顿“美餐”。当他看到几十艘级型不同，尺寸不等的日本舰船停泊在海上时，兴奋的心情难以抑制。

    日本的大型军舰一个个都摆出目中无人的姿态，高耸的烟囱不时喷吐出白色的烟团，一排排炮弹从军舰上呼啸而出，直向海岸阵地飞去。在这些大型军舰的四周，一些小型舰艇穿梭般地窜来窜去，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周敬观察已毕，心中暗想，要打就得打大的，否则不足震撼敌人的军心。况且，日本的大型军舰看样子毫无戒备之心，易于出奇制胜。小型军舰不值得打，但对潜艇威胁却很大，一旦被其出现，就要亡命逃跑了。

    V—3号潜艇绕过几艘日本军舰，悄悄地向海岸驶去。它象一只觅食的饿狼，一有机会就会猛扑上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敬看到了一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也看到了两艘日本驱逐舰正在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四周巡游。

    干掉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应该不难，难的是战斗打响后，自己如何脱身。沉思了一会儿，周敬觉得想在金刚级战列巡洋舰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实施攻击已经不可能了，再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机会不可错过，必须立即行动。

    “舰首一二管鱼雷准备齐射！”周敬横下一条心，决心冒险一试。

    “预备——放！”

    两枚鱼雷飞出发射管，直奔金刚级战列巡洋舰。

    “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象个巨人遭到了蜂蜇一样，霍地跳跃起来，当它重新跌落水中时，巨大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

    两枚鱼雷全部击中目标，一枚击中了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燃料舱，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熊熊大火映红了海面。爆炸的碎片杂着水花，冰雹般地散落下来。

    正在激战的战场，忽然奇迹般地出现了片刻的宁静，无论是日本军队还是中国守军，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艘横遭劫难的庞然大物。

    仅仅一刻钟过后，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就已经倾覆下沉，任何努力也挽救不了它的命运了。海面上哭嚎着的都是时浮时沉的日本官兵，几艘小型舰艇飞速地赶过来救援，场面混乱不堪。

    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一些士兵流出了激动的热泪。猖狂的敌人接连遭到了惩罚，他们当然要为之欢呼雀跃了。

    周敬也为首战告捷而高兴，但更为重要的事情使他忙得不可开交。当V—3号潜艇发射鱼雷时，鱼雷的航迹被一艘日本驱逐舰发现了，为了躲过日舰的搜捕，周敬苦苦思索，一个绝妙而大胆的主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周敬没有操纵潜艇逃跑，而是指挥它直趋下沉的日舰四周藏身。这样做风险很大，随时都有可能在强大涡流的冲击下失去平衡。但这样做也使日军做梦也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周敬指挥着全体艇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潜艇的稳定。

    果然，日军的驱逐舰忙乱了一阵子，搜寻了好半天，没有见到潜艇的踪影，以为它已经逃离，就转入了正常的巡逻和救助。周敬抓住机会，驾驶着潜艇经过一系列水下运动，顺利地脱离了虎口。

    但V—3号潜艇并没有驶远，它悄悄地转到了另一侧，经过仔细观察，周敬又选中了猎物，是一艘老式战列舰。虽然舰龄已经很长，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庞大的身躯，还是令人望而生畏。周敬不想再等待了，因为日军明显提高了警惕，不仅驱逐舰和其它警戒舰严加防守，并且开始布设防鱼雷网。

    这艘老式战列舰上的火力还是很强大的，它以隆隆的炮火轰击着中国军队驻守的要塞，却没有想到一双仇恨的眼睛已经从海下盯住了它。

    周敬指挥潜艇悄悄靠近，然后驾驶潜艇掉转方向，用艇尾的鱼雷对准了目标。

    “艇尾鱼雷准备发射！”周敬断然下令，紧接着他又高声喊道：“预备——放！”

    发射完鱼雷后，周敬立刻指挥潜艇下潜，潜员们紧张地操作着，侧耳倾听，等待着不同寻常的时刻的到来。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大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鱼雷击中了日舰的侧舷，海水从一个巨大的窟窿中涌进去。日本官兵试图堵住这个窟窿，但他们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幸运的是，由于日舰所在水域较浅，舰身下沉后，其上层还露出水面，一部分日本官兵侥幸生还。

    围绕青岛的中日战事以一种令行家大跌眼镜的方式展开，中国海军先后出动了八艘潜艇，对猬集于青岛海面的日军舰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攻击，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参加作战的八艘潜艇，有六艘进行了攻击，共发射鱼雷十九枚，击沉了九艘日军舰艇，包括一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一艘老式战列舰和一艘二等巡洋舰，以及六艘运输船，总吨位达到了三万四千吨。而中国海军方面，也被击沉击伤了各一艘潜艇。

    19世纪后期，随着马汉“海权论”思想的兴起，“大舰巨炮”思想压倒了一切，海上巨无霸——战列舰受尽娇宠，潜艇和其它舰种一样只能作为战列舰的陪衬。战前，没有谁能预料到潜艇将在海战中扮演的角色，所以，除了德国和中国外，都没有充分发展潜艇力量，更不要提有效的反潜手段了。

    没有潜艇探测器和声纳，潜艇如同水中皎龙，几乎到了可以随心所欲漫步海上的程度。

    英国军事观察员首先意识到了已经面对的威胁，作为一个岛国，海上航运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中德两国在战前就进行了潜艇制造和作战的亲密合作，中国实力弱于德国，尚且取得如此成绩，而德国在战前建立的更加训练有素的潜艇部队一旦出动，必将对英国构成极大的威胁。

    而日本此时才发觉中国并不是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对手，而且他们对中国一直在秘密建设的潜艇部队缺乏准确的了解和有效的反制手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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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狼群战术，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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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来得如此突然，还未从经济萧条中解放出来的日本对战争的准备是如此不足。此次战事几乎把帝国海军今年剩下的煤炭使用计划、特别费计划使用个了干净，仓库里所有的符合口径地舰炮炮弹都补充到了这里。更令人头痛的是，对付潜艇的深水炸弹，日本也是寥寥无几。

    当中国报纸为甲午以来一直卧薪尝胆的海军一雪旧耻，取得骄人战绩而欢呼激动时，当周敬因为击沉舰艇数量达到万吨而获得中国第一个王牌艇长称号的时候。日本政府一边很愤怒地谴责中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海盗，对日本的运输船只进行海盗般的袭击行动，违反了文明世界的作战规则。大日本帝国不能容忍他们这种海盗行径继续发展下去，一定要消灭那些潜艇……”，一边悍然派军队在山东龙口登陆，使得战事更进一步升级了。

    战争机器一旦转动，要想使它停止，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日本政府现在没法收手，也不能收手。尽管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沉没，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但对于日本海军来说，这样的损失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当然，对于中国海军所拥有的潜艇部队，日本方面并没有刺探到准确的情报，认为中国潜艇的数量不会超过十五艘，而且只能在近海进行被动防御。

    在龙口登陆，便超越了中国政府划定的青岛战区，也意味着日本军队的行动并不是象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把占领青岛作为唯一目标。中国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按照战前的声明，中国要采取什么样的报复行动，世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中国政府。

    海军次长程璧光此时正坐在指挥部里，等待着北京方面的电报。海军终于能扬眉吐气，虽然这只是开始，但潜艇取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绩，海军的士气也随着胜利而异常高涨。

    特别是潜艇部队，请战书已经堆满了他的案头。王牌潜艇，王牌艇长，总统将亲自授勋，英雄般的欢迎，这些都在刺激着潜艇部队的官兵。

    在狂喜之余，程璧光还保留着难得的冷静。虽然做好了和日本大打出手的准备，但是最好地结果还是政治解决。

    中国的元气在这个时候需要保留，欧战是民族工业还有国家实力发展的黄金时期，这是大家的共识，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当然，青岛是不能丢给日本，况且日本的目标已经明确，青岛不能满足他们贪婪的胃口。丢了青岛，就是对我国土安全，还有国家完整地巨大威胁。安全谈不上。还说什么发展？在这种情况下不表现出自强的能力，又怎么指望列强能允许你参与国际博弈当中？

    敲门声响过，一位海军参谋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将还带着潮湿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长官，这是最新的航拍照片。”

    程璧光点了点头，小心地拿起照片看了起来，飞机这东西确实不错，日军的舰队调动布署情况完全暴露在眼前。

    这是千代田号，这是常磐号，这是，对，冲岛号，海军一直将日本视为最大的敌人，对日本的舰艇情况，程璧光简直可以倒背如流。

    如果说以前对潜艇的能力还有所怀疑，对日本的海军还有畏惧的话，程璧光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这些庞然大物，遇到了强有力的、隐蔽的杀手。

    海盗？****的日本人，只准你们明火执仗，不许我们以牙还牙？时代不同了，这些王八蛋还把中国当成予取予夺的肥肉，真是瞎了眼。

    “这是雷击舰队发来的请战电报。”参谋有些犹豫地说道。

    程璧光抬头看了看他，轻轻摇头道：“回电，告诉他们，老实呆着，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动的时候。”

    潜艇部队的初胜和风光，确实让海军各部的心气陡然高涨起来，但现在绝对不是与日本海军死拼的时候，也不是将战事扩大到全中国海域的时候，这是政府极力避免的事情。

    门“哗”的一声被推开，又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长官，北京来电。”参谋将电报抄纸递过来，急促地说道。

    程璧光一把抢过来，仔细看了两遍，重重点了点头，神情严峻地站立而起，大声命令道：“发电，狼群行动正式展开，把渤海、黄海变成埋葬敌人的坟墓。”

    去年六月至今年年初，海军的潜艇部队在南海进行了三次“狼群”战术的演习，通过不断的摸索和改进，原来停留在纸面上的“狼群”战术日益趋于完善。

    正如它的名字所表达的那样：潜艇事先成一横线展开，组成艇幕；艇幕中的潜艇可以是几艘也可以是几十艘，艇与艇的间距通常为二十至三十海里，艇幕中各艇均单独接受岸上指挥部的命令。

    其中任何一艘发现敌船队后，不立即进行攻击，而是一面跟踪，一面向岸上指挥部报告，指明运输船队的位置；“狼群”内的其他潜艇根据岸上指挥部的指令，向敌人接近；待整个“狼群”聚集到“猎物”周围之后，就一齐猛扑上去，撕裂对手。

    “狼群”战术的实质就是“在必要的地点和必要的时间内，尽可能地使用较多的兵力”，也就是要求多潜艇实施协同作战。

    日军无视中国政府划定的战区，悍然在山东龙口登陆，中国政府被迫将渤海全部，黄海大部划为新战区，并向各个国家进行了公告，要求各国的船只不要进出此海域，如果不听劝阻，被鱼雷或水雷击沉，中国概不负责任。

    显然，日军对中国潜艇部队的协同作战的强大威力认识不足，而对“狼群”战术更是一无所知。这就注定了中国的潜艇部队将取得令世人瞩目的战绩。

    中国海军的部署是这样的：将潜艇部队分成两个大队，第一大队执行保护预定登陆点和袭扰日军第二舰队的任务，为保卫青岛，保卫山东提供支援；第二大队前出封锁日本本土向第二舰队提供物资补给的海上航道，潜艇成纵深配备，组成两道艇幕，对日本运输船格杀勿论。

    为了配合海军的行动，侦察飞机频繁出动，以最大航程进行侦察拍照，将日本舰船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指挥部。

    …………

    济南，中国军队山东战场陆军前敌总指挥部。

    山东卫戍司令兼前指副总指挥赵声埋头在沙盘上，几个参谋不时将标示敌我动向的小旗插在上面。

    日本从龙口登陆，并未出乎总参谋部和前指的预料，在之前进行的兵棋推演中，两个部门不约而同地推翻了阻敌于海滩之上的作战设想。第一，与日军在近海进行战斗，就要遭到日本海军舰炮的轰击，伤亡肯定惨重；第二，即便在一地成功阻止日军登陆，但中国军队虽然人数占优，却也不可能在沿海地区都布署重兵。而日军却可以较灵活地选择登陆地点，使中国军队不好防守。

    所以，基于这种情况，总参谋部制定了内陆决战的军事计划，即在日军登陆时，在第一线进行有限抵抗，而后撤至第二线或第三线阵地，将日本陆军放进来，然后集结重兵一举歼之。现在日本陆军主力三万余人在龙口登陆，倒让中国军官们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将精力集中关注于这一股日军身上。

    赵声揉了揉眼睛，从沙盘前站直了身子，这才发现指挥部内烟雾缭绕，倒象个香堂。

    “一个个都成了烟囱了。”赵声笑骂着，却不阻止。

    门一开，陆军次长兼前指总指挥蒋作宾带着几个参谋走了进来，他咳嗽着，走到段祺瑞面前，笑道：“换班了，赶紧带着大小烟囱都去熄火睡觉。”

    赵声一边招呼着参谋进行交接班，一边赖着不走，“我等会儿再走，飞机今天的侦察报告没看到，睡觉也不踏实。”

    蒋作宾点了点头，关注于沙盘的敌我变化，若有所思的说道：“龙口登陆后，日军西向直驱潍县，目的在于占领胶东大片地区以及胶济路全线，以控制山东全省。但是剩下的日军在海上不动，我军要提防他们突然登陆，还真不好放开手脚。”

    “是啊！”赵声掐灭了烟，起身指着沙盘说道：“我军在潍河防线与日军已经打了一天，成功阻挡住了日军的推进，机动兵团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要另外的日军作出举动，不论如何，我们也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蒋作宾指着青岛猜测道：“日军是不是还要从这里登陆作战，毕竟青岛有着完备的港口设施，可以快速地调运物资。”

    “很有可能。”赵声摸着下巴说道：“现在作出判断还为时尚早，要打就来狠的，一战定胜负，所以——”

    “所以我们要谨慎哪！”蒋作宾面色严肃起来，“北京在看着我们，全国民众也在看着我们，不可马虎大意啊！”

    ……………

    中日围绕着青岛开始的战争，已经进行了十天。由于日本海军陷入了与潜艇的缠斗之中，必须抽出精力开始护航工作，战争是否能够尽快结束，就要看日本陆军的行动了。

    但令外国观察家大吃一惊的是，中国军队不仅抵挡住了日军的陆上进攻，甚至还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了超过日军的战力。当然，这可能是暂时的，还不是十分确定的。

    在潍河防线，中国军队依托堑壕猛烈阻击登陆日军向纵深前进。轻重机枪的数量大大超过日军，在堑壕战中还大量装备使用了******，给进攻的日军以极大杀伤。

    同样，在崂山仰口湾登陆的日军在攻击青岛时，同样撞到了铁壁。进入青岛驻防的中国军队有两个主力师，另配有加强炮兵。依托浮山、孤山、楼山、罗圈涧等外围阵地，给日军予重创。

    攻击青岛，日军采取了分散兵力全面出击的战术，希望最大限度地消耗华军兵力，达到局部改善态势、取得突破口的目的。华军则采取集群战术针锋相对，以工事和掩体作依托，用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对付日军的冲锋，一天就杀死杀伤日军四千余人。索姆河绞肉机式的战斗场面，提前在青岛上演了。

    弹药充足，防御坚固，士气旺盛……外国观察家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不得不怀疑中国军队早已经有所准备，且准备充分。他们当然不知道，为了这场战争，中国方面已经准备了数年之久。

    不仅如此，中国军队使用的新武器、新战术也令世人耳目一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空中打击和潜艇作战。

    日本的四架水上飞机已经全部被击毁，唯一的表现便是向中国军队驻守的要塞扔了一颗小炸弹。当时日本的水上飞机，由两个人操作，一人驾驶，一人手动投弹。因为系********，只携带两颗炸弹。而这样的飞机，很快便被中国飞机所击落，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失去了飞机侦察，日军对中国军队的调动布防知之甚少；反之，中国军队则充分利用飞机优势，将日军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

    随着大批日军登陆，中国军队也不再只限于防御。首先出动的便是空中力量，对登陆日军进行了轮番打击。

    九月六日，这是一个晴朗的天，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然而，地面上隆隆的炮声，却打破了这种安静恬适的气氛。

    “进攻，前进。”日本军官挥舞着战刀，疯狂的嚎叫着。

    小鬼子呀呀地叫着跳出了战壕，在军官的指挥下，向着中国军队的阵地再次发起了冲锋。日本军队似乎有这种天性，就喜欢在强固阵地前面展示他们顽强进攻的不怕死的精神！日俄战争时如此，现在也没有大的变化。

    师团长佐藤平也举起望远镜，仔细看着，眉头却是锁得很紧。

    不得不承认，中国军队已经不是甲午时稍触即溃的清军了，几天来的进攻使他明确了这一点。但他依然坚信，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将碾碎支那人的抵抗意志。

    今天，就在今天，一定会击破支那人的防线，将他们象赶鸭子一样追击消灭。从海上运来的物资已经到位，火炮、弹药，足够发起一场无可阻挡的攻势。

    人数从来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顽强的意志和武士道精神是不可战胜的，佐藤平也放下望远镜，抿了抿嘴角。

    对面中国军队的火力突然增强，机关枪火力点喷吐出一道道火舌，收割着日本士兵的生命。炮弹一排一排地飞过来，掀起大团的烟尘。

    支那人又有援军赶来了？佐藤平也用手轻轻敲打着望远镜，这确实是本土作战的优势，可以很方便地补充人力物力，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两架中国侦察飞机再次飞临战场，在那些对它们已经熟视无睹的日本鬼子头上盘旋着，再次飞走了。

    这也是本土作战的好处，大日本帝国的飞机无法飞越大海，前来助战。当然，帝国的飞机数量极少，还是一年前从法国买回来的巴赞式。

    “总攻已经准备好了吗？”佐藤平也从远去的小黑点上收回目光，严厉的目光注视着参谋长。

    参谋长看了看手表，恭敬地回答道：“还有半个小时，炮兵正在校准目标，步兵正在进入出发阵地。”

    佐藤平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微微合上双目，开始闭目养神。

    …………

    嗡嗡的响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蒋作宾抓起望远镜，冲出了指挥部。

    几十架飞机从空中掠过，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

    蒋作宾举着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他看到了机上涂的国旗，看到了年轻的飞行员，甚至连他们紧绷的嘴巴，严峻的面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飞机，这种武器必将成为战场上决定胜负的最重要的力量。蒋作宾轻轻放下望远镜，感慨不已，同时信心也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中国，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越了日本，而这些狂妄愚蠢的小鬼子还不自知。等待他们的，除了失败，惨败，哪里还会有别的其它结果。

    中国军队的突然反攻完全出乎了佐藤平也的预料，在起初的五分钟内，他和鬼子军官完全处于极度的惊愕当中。

    几十架飞机尖啸着在日军头上肆无忌惮的俯冲，向着日军的炮兵阵地、指挥所、物资囤放地扔下一颗颗炸弹，目标都是经过几次飞行侦察，早就确定好的，可以说是非常准确。

    几架护航战斗机孤独地在空中转了几圈，发现竟然没有空中对手，显然是被激怒了，纷纷拉下机头，装在机头上的机关枪象喷火的镰刀一样，在日军的步兵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横飞的鲜红道路。在这种从天而降的打击下，已经集结起来的日军冲击部队毫无抵抗的余地，在弹雨中抖动着倒下。

    准确而疯狂的轰炸，压制并摧毁着日军的炮兵，炮兵阵地上堆积的炮弹也被引爆，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巨响，到处都是屠戮。中国军队的炮兵很快便没有了对手，开始向日军简陋的阵地和步兵发泄怒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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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反攻之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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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日军采取的是攻击姿态，根本也没有想到要防御，工事修得十分简单。这下子可是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自己的狂妄就要用鲜血的代价来补偿了。

    “帝国怎么会在这方面输给支那人？”佐藤平也望着空中飞来飞去，播撒着死亡的飞机，喃喃的说道：“如此力度的轰炸，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步兵的冲锋——”

    佐藤平也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冲着周围的军官和参谋怒吼起来，“支那军队的冲击近在眼前，你们这些蠢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组织部队，准备抵抗。”

    话音还未落，几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声便淹没了他的话音。由于日军指挥部的位置比较别扭，第一波的轰炸效果不佳，轰炸机重新调整了方位和姿态，再次向目标发起了攻击。一架战斗机也来凑热闹，俯冲下来，子弹象雨点般扫了过来……

    青岛战事越打越激烈，华军从外围发动了一次反攻，潍河的日军损失惨重，被迫后退固守，并请求增兵。

    而此时，欧洲战场的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英法两国，他们对日本人的怨气也是与日俱增，甚至希望中国狠狠教训一下自私自利的小日本。

    1914年8月2日，德军出兵中立国卢森堡，以取得卢森堡的铁路网。8月3日，德军对比利时不宣而战。右翼德军迅速侵入比利时，至8月9日，德军成功攻占比利时全境，并且驱逐了在比利时境内的法军回法国境内。

    此时，法军的几个主力集团军机械地按照预定的“第17号计划”发起对德军左翼的进攻。然而，初期的战斗表明，“第17号计划”糟糕得很，更不适合战场的形势。

    在格林，法国第1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在进攻萨尔堡和莫朗日两地德军的防线中，被打得焦头烂额。右翼德军在占领了比利时后，于八月二十一日，兵分五路攻向法国北部，其五个集团军的近百万人马，像一把挥舞的镰刀，从比利时斜插入法国。

    为了达到尽快击败法国的目的，德国军队使用了新的战术。装甲部队，三个装甲师，几百辆坦克、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所向披靡。空中，几百架飞机狂轰滥炸，英法联军溃不成军，仓惶撤退。

    八月二十三日，德军攻占那慕尔，八月三十日，德军克卢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挺进到距巴黎仅有十五英里的地方了，霞飞指挥的法军主力为阻遏德军右翼所作的努力已告失败。巴黎人心惶惶，法国政府也迁往波尔多。

    八月二十九日，日军第二波陆军部队在崂山湾抢滩登陆，皮靴终于落地，中国军队立刻开始了目的明确的调动和集结，决定性的战役即将打响。

    指挥部内，参谋们来来往往，电话响个不停，最新的侦察情报不断送到蒋作宾的面前。

    “让炮兵进行最后校准，确认轰击目标。”

    “给轰炸机部队打电话，命令第一大队马上起飞。”

    “再与秋师长进行电报联系，命令他们准时出动。”

    “反攻部队全部进入了出发阵地?很好，告诉他们要打得猛，冲得凶。”

    ………………

    一道道命令被传达下去，大战前的紧张让每个人都脸色严峻，走路如风。

    蒋作宾看了看手表，轻轻点了点头。

    猛狮搏兔，必尽全力，飞机、飞艇、坦克、潜艇在这次战斗中将全部使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股日军消灭干净。这是北京方面的要求，希望能借此打醒小日本，使战争进入政治解决的轨道。

    战争的拖延，对日本来说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对中国来说，又何尝不是发展的阻力。

    潜艇确实是制敌利器，但要靠它取得绝对的胜利，就有些痴心妄想了。在飞机得到进一步发展，对军舰构成致命威胁前，中国政府并不想与日本彻底摊牌。

    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同样不是中国政府希望得到的。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现在才是中国最最需要的。

    后撤固守、得到增援的佐藤平也并不知道，中国军队的机动兵团已经出动，从他的右翼斜插过来，已经突破了日军单薄的防线，在轰炸机第二大队的掩护下，正向日军的后方前进，一个装甲师，两个步兵师，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行将切断这三万多日军的退路。

    秋JX将头探向坦克车，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坦克看起来威风凛凛，可在里面真是个遭罪的事情。空间狭小，空气污浊，顛簸颤动，坦克初期就是这个样子，哪能一下子改变。

    作为装甲师的师长，秋JX对胜利充满着信心，她是少数见识过空坦步协同作战演习的高级军官之一，而且是国防军中唯一的女将军。

    她认为，在这种威力的冲击下，除非有完备而坚固的工事，深挖的壕沟，否则是无法阻挡的。日军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更没有相应的物资准备，丧失了制空权，又等于没了眼睛和耳朵。知己而不知彼，这样的战争不打也罢。

    日本人凭什么这么穷凶极恶，还把新中国当成甲午战争时的清国，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的，中国军队的整体素质还不如日本军队，战斗力也有差距，最主要的是缺乏实战经验。但新战术，新装备的使用，精神意志的重新铸炼，完全弥补了这些缺陷。而且经过这几年的训练，中国军队的战力也有很大提升，再有人数上的优势，日本人还想轻易击败中国军队，谈何容易。

    就在日本为了财政问题而局势动荡时，中国可没闲着，尽管背了数额巨大的外债，但绝对是值得的。

    一辆指挥军停在了坦克旁边，参谋在车上使劲向她招手。

    “伙计们，停一下，我要下去了。”秋JX象个男人似的，转头冲着坦克里面喊道。

    “长官，您慢走啊！”车长早已习惯了车内的生活和长官的态度，哈哈笑着和秋JX告别。

    “我慢走，你们可得快点。”秋JX笑着拍了拍坦克坚硬的外壳，说道：“打到海边去，将小鬼子都压成肉泥。”

    “是，长官。压成肉泥，这才过瘾。”车长大声回答道。

    ……………

    对于兵员和物资大部分都要靠海上运输的日军来说，一旦生命的脐带被剪断，那么陆军的命运就注定是凶多吉少了。

    为了维持战局，保证供给；为了对付中国的水下杀手——潜艇神出鬼没的袭击。面对不断损失的己方舰船，日军指挥部只能增加军舰加强护航力量，以将青岛战事进行下去。

    1914年九月三日，渤海海面波涛汹湧，海风呼啸，从日本本土驶来的护航运输队正顶着狂风恶浪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日本海军上校佐藤祥水站在“春日”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海面，心里就象压上了千斤重担，似乎感到越来越严重的危机正在迫近。

    为船队护航，实在是一件责任重大而又险象环生的差事。运输队的惨重损失总在他的眼前闪动，他的耳边仿佛回荡着“狼群”的嚎叫。

    佐藤祥水指挥着“春日”号，一会儿前去督促各护舰占好在警戒幕中的位置，一会儿又驶近运输队队长所在的船只，交换航向的意见。他知道，护航运输队越是向东航行，遭受袭击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工作的同时，佐藤祥水也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运输船的船员们是否知道，他们的护航队由于缺乏反潜战的装备，未必能击退敌人的进攻呢？

    “谁能相信，我们是一些名不符实的保镖啊！”佐藤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又陷入了沉思，在这幽暗的海底，究竟有多少双“恶狼”的眼睛在窥探着我们？在这汹涌的海面上，是不是每一分钟都可能发生鱼雷爆炸？

    仓促，草率，轻敌，佐藤作为一个尽职的军人，对此次的军事行动是这样评价的。很显然，日本政府的高层人物，特别是军方高层，对中国近几年来的秘密发展是缺乏了解的，对潜艇的作战威力是估计不足的。

    但佐藤却从日本的地缘特点，得出了悲观的结论。即便占领了青岛或山东大部，如果中国不屈服，而与日本继续战斗下去，资源缺乏，严重依赖海外物资补充的日本将陷入难以为继的境地。

    佐藤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支护航船队早已落入了中国潜艇的眼中，V103号艇一直跟踪着护航运输队，并不断向岸上指挥部报告着情况，岸上指挥部则不断把收到的情况转发给其他潜艇。

    截止到现在，至少有三艘潜艇已经接近了日本的护航船队，聚餐就要开始了。

    下午三时五十分，V103号艇首先发起了攻击，在约一海里的距离上，对着一长串互相重迭的船只的侧影齐射了四枚鱼雷，两分钟后，一万吨的运输船“京山丸”号和三千吨的“鸠山丸”号发生爆炸，陷入到一片浓烟烈火之中。

    佐藤祥水指挥着护航军舰风驰电掣般地追击而来，在V103号艇下潜的地方泄愤般投下了几颗深水炸弹。

    剧烈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春日”号巡洋舰的舰尾后腾起了高大的水柱，随后橙黄色的火焰又窜出了水面。“春日”号上的水兵们在甲板上欢呼起来，都认为自己击伤了一艘潜艇。

    实际上，由于深水炸弹的爆炸深度太大，并未能使V103号潜艇受到致命伤，它侥幸地逃脱了日舰的追歼，并且成功绕到了护航舰队的另一侧，攻击了外侧纵队的运输船“玉川丸”号。

    伴着巨大爆炸声和耀眼的火花，六千四百吨的玉川丸号开始慢慢倾斜、下沉，从潜望镜中望去，“玉川丸”号上一片惊慌，V103号潜艇迅速下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攻击给日本人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因为“玉川丸”号上载着大量的日本陆军，是增援从龙口登陆现在被包围的第六师团的部队。

    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呼救的日本官兵，“玉川丸“则尾巴一翘，迅速扎进了波涛起伏的大海里。

    佐藤祥水痛苦地望着这一切，一边命令军舰加紧戒备，搜索潜水艇；一边命令其他船只展开救援。他不知道这个命令将会导致船队更大的损失，因为救援而耽误了两个小时，使得更多的潜艇围了上来。而且，黄昏降临了，潜艇的攻击将更加隐蔽，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次“狼群“攻击，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参加作战的共有五艘潜艇，全部进了攻击，共发射鱼雷二十枚，击沉了九艘运输船，总吨位达到了四万七千八百八十三吨，击伤了三艘。中国海军方面损失了潜艇V99号，V103号受轻伤。

    中国潜艇部队不光是用鱼雷进行攻击，他们还采取了新战术，在日本船只的主要航道上进行了布雷作业，日本攻打青岛部队的海上运输线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边缘。

    …………

    九月十八日，中国军队发动了突然而猛烈的大反攻，坦克出现在了反击侵略的战场上。

    早七时三十分左右，在日军眼中，远方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运动着的“黑点”，这些“黑点”决不是他们早已熟悉的散兵线。

    “黑点”渐渐接近了，日本兵们依稀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轰鸣声，其间还隐约夹杂着钢铁的撞击声。不久，他们已经可以看清，那是一个个黑色的“钢铁怪物”，奇怪的轰鸣声和钢铁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大地也在不断地颤动。

    望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日本兵们被惊呆了。在慌乱中，他们操起机枪和步枪，向这些怪物猛烈射击。但是往日威力巨大的机枪子弹不是被弹回来，就是从这些怪物身上滑落下去。

    “钢铁怪物”似乎毫不在意地向前隆隆怒吼着开进，履带铿锵作响。它们在泥泞的弹坑间如履平地般驶过，压倒了曾阻挡过无数步兵的铁丝网，越过了堑壕，将日军的工事碾压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它们用机枪和火炮猛烈射击，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打得日军尸横遍野。日本兵在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怪物”面前，只抵挡了片刻，战斗意志便彻底崩溃了，他们纷纷扔下枪支，掉头向后四散奔逃。

    反攻大获全胜，机动兵力如一把利刃取得了侧翼突破，切断了在龙口登陆的日军的退路，与当面的友军收紧绞索，猛烈夹击。

    空中是飞机在轰炸、扫射，地面是“钢铁怪物”的碾压屠戮，战局急转直下的速度令世人惊诧。

    战局突然间出现变化，不仅令关注战事的列强感到吃惊，更令日军措手不及。龙口登陆的两万多日军在中国军队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不但重武器损失殆尽，更被中国军队的机动兵团切断了退路，陷入了重围；崂山湾登陆的日军也遭到了顽强的阻击，进展缓慢。

    五天，只有五天的时间。还在日本政府不知所措，吵成一团的时候。在中国军队占据绝对优势的陆空火力打击下，在一波一波中国陆军的攻击下，两万余日军在距龙口海岸二十公里的一片洼地内被最后全歼。

    随后，机动兵团向青岛转进，包抄夹击正攻打青岛的日军，另一场大围歼似乎又开始了。

    获胜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中国大地，传到了各国公使耳中，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被重新估计，中国政府的动向更加引人注目。

    “在此次历时五天的反击战中，华军使用了坦克、飞机等新式武器，虽然兵力远远多于日军，并且由于是本土作战，有着诸多的有利条件。但自近代以来，此次大胜却是空前的，提振起来的民心士气异常高涨……”

    “从目前来看，日军的战术已显陈旧，武器配备上与华军也有差距，在中国军队的立体打击下，所谓的顽强的武士道精神，也要灰飞烟灭。”

    “精神因素和物质因素的决战，此次是物质因素占了上风，日本政府虽然叫嚣得更加厉害，但是他们拿什么继续支撑这场即将转入持久战的战争呢？”

    …………

    国际形势在继续变化，德国军队依靠战斗机完全控制了制空权，并以装甲师的快速推进，逼近了巴黎。但包抄歼英法联军主力的企图并未实现，而且德国军队的进攻势头也因为补给线过长而暂时陷入了停顿，等待给养车队和重炮队的集结。

    英法军队得到了喘息之机，重新集结军队，布置防线。而且，迁往波尔多的法国政府发表声明，表示绝不屈服，将与德国战斗到底。这使得德国政府的速决战略基本破产。

    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确实威力很大，但也有它难以克服的缺点。比如说越壕能力差，容易出现机械故障，需要大量的后勤保障等等。英法联军挖掘了大量的宽大壕沟，以对付坦克的突击，并利用缴获的两辆坦克开始进行紧急仿制。

    虽然德军未能迫使法国政府投降，但在战场上依然占据着主动。总参谋部又制定了奔向大海的新攻势计划，准备切断英法两国的联系，迫使法国投降。

    面对着岌岌可危的欧洲局势，和纠缠于远东的日本军队，英法两国的忍耐也达到了限度。但他们又害怕日本投向同盟国。于是，暗地扶持中国，将日本人的牛头扭向他们希望的方向，就成了英法两国的选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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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战争暂时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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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政府的外交努力一直没有中断，与英国，与法国，与美国等。

    法国的态度是最先扭转的，他们需要青霉素，需要坦克和飞机，也需要中国政府明确放弃支持越北抗法武装，以确保印度支那的安全。在远东，其实法国人最担心的敌人是日本。

    经过数次商谈，中国以提供青霉素和坦克的条件，并承诺与越北抗法武装断绝关系。法国则把越北的高平、老街等地让给中国管理，越北抗法武装也自然由中国军队加以消灭或平定。同时，中法两国在关税上也进行了谈判，并达成了协议。

    与俄国，中俄双方达成了商贸协定，对于在战争中物资匮乏的俄国来说，解决了很大问题。

    鉴于中国军队的出色表现，美国政府也改变了态度，驻华公使芮恩施的建议被重视起来。

    “我们对欧洲一些最不重要的国家花了几百万上千万元的钱，而对中国却非常吝啬。结果为渊驱鱼，使中国政府独力对付日本。我们应该给中国有力的帮助，现在，其实只要美国派出一部分海军就能打垮日本……彻底解除日本对关岛、菲律宾、中途岛等地的军事威胁。”

    美国政府当然不会冒着风险派出海军与日本作战，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向中国提供贷款。按照协议，美国将在一年里向中国提供四笔贷款，高达两亿美元，这个消息使其他列强大为震动，特别是日本，甚至把这一年称为“美国贷款年”。

    德国政府也对中日战事相当的关注，特别是对中国海军潜艇的“狼群“战术非常感兴趣。为了减轻太平洋上的压力，他们自然希望中国能继续坚持下去，将日本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

    日本政府陷入了孤立的境地，特别是中国和美国都断绝了对日出口钢材、生铁、煤炭等矿产。英法两国也在与中国政府谈判，希望获取飞机、坦克的制造技术。

    而且，日本的财政情况因为青岛战事而更加趋于恶化，列强都忙于欧洲战事，却一分钱也不会支援他们。

    早在战国时期，孙圣人便指出：“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用现代的话讲，打仗打的是后勤。后勤就是物质基础，是经济，是钱！不管战争是真的假的，一切都是钱。没钱，哪里来的十万之师啊！

    有人说海湾战争是美元的胜利，别的不说，单看那价值不菲的飞弹，投给海湾的可不是成千上万吨的新科技礼物，而是无数捆的美元啊！

    其实，战争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真正的较量就是经济、国力。哪个军队能够坚持到最后，靠的不是别的，就是经济实力。

    中国不能说经济实力已经超越了日本，但这几年借债闷头发展，秘密囤积物资，在战争爆发后，远比日本更加有准备。现在又得到了美国的援助，英法两国的秘密支持，虽然无法彻底击败日本，但在持久力上已经占据了优势。

    反观日本，战前便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人民生活日益恶化。而欧战爆发后，日本人欢呼的“天祐良机”又因为中国政府的强硬以及战事的失利，陷入了难以为继的难堪境地。

    战事不过进行了不到一个月，日本政府已经花光了1914年度的陆海军经常费用、特别费用。

    而日本现在承担的债务每年支付的利息已达到七千万日元以上，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当中，尚无改善的期望。国家外汇及黄金储备，只有二亿二千二百八十万日元，仅是维持通货稳定之最低警戒线，想进一步在国内发行债务，已无现实可行的基础。

    虽然日本的工业基础比中国要雄厚，但还需要资源的配合，才能发挥作用。中国政府的全面禁运，以及英、美等国变相的制裁，再加上战争造成的资源类物资的价格上扬，使日本想从其他国家进口资源变得很困难。

    而日本在外交上的孤立，也是严峻的。现在各国都认为日本是东亚麻烦的制造者，认为他们在欧洲大战地时候不想履行协约国之间的神圣义务，而一心想在东亚谋求霸权！列强没有一个会支援他们，而在暗或在明都希望日本打消狂妄的企图，切实地选择和平！

    甚至连英国这个与日本有着传统友好关系的国家，都对日本表示了不满。因为英法两国迫切地希望日本海军能够出动去对付德国的伪装军舰，陆军应该赶赴欧洲去与德军作战，支援正处于不利局势下的英法联军。

    当然，如果日军能够快速取得青岛战事的胜利，他们也就装聋作哑，不会冒这么大火。而且，在英国看来，中国也是潜在的协约国国家之一，一个现实的协约国成员与一个潜在的协约国成员展开持久的大战，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中国的物资，特别是青霉素和飞机、坦克的制造技术。而中国已经以战争为由，彻底断绝了对外的供应。当然，在国际黑市上，中国人狠狠地捞了一笔。

    美国的态度则更加明确，为在太平洋彼岸出现了一个能够抑制日本的友好国家而欢欣鼓舞。

    副国务卿蓝辛发表了代表美国政府意见地公开声明，他们表示日本政府地举动是让人感到非常遗憾的，在太平洋对岸持久进行的战事严重妨碍了美国对华传统政策地实现，也让美国西海岸面临可能地战争威胁。在欧洲局势进展到如此地步的情况下，这种西海岸外出现的威胁，是美国不可能接受的。

    日本政府终于发现，现在的战争形势完全与日俄战争时不同，那时有英美两国的金钱和物资支持，现在这两个国家却在变相支持他的敌人——中国。

    而中国对于战争的准备，显然是大出日本人的预料。不仅在青岛出现了装甲师，东北同样也有，一个装甲旅甚至隆隆开进奉天，威慑日人的异动。

    而且，日本情报人员发回来的消息使日本政府最终决定，结束这场极有可能转入持久化的战争。

    这些消息或真或假，那就是中国，或者美国，正与英法两国进行秘密谈判，英国可能要以放弃某些租界特权或是以太平洋上赤道以北的某些德属殖民地为代价，换取中美两国对德宣战。

    还有比较确实的消息，便是中国政府对战争的态度。即便日本强占了青岛，中国政府也不会默认或收手，而会不断调动兵力，不断进行收复青岛的军事行动。同时，潜艇战也将扩大，对东海洋面所有日本船只进行打击。

    自青岛开战以来，中国政府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手段也强硬。在中国的日商虽未遭到暴力伤害，但抵制已经令他们损失惨重。工厂招不到工人，货物找不到买家，原料全被切断供应，正金银行的现款也被提之殆尽。

    战场外的制裁同样也出乎日本人的意料，令日本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对中国新兴政府的外交策略和方针。

    真真假假的消息，以及青岛战事的失利，舰船的不断损失，令日本政府坐不住了。既然对华全面战争的条件不具备，那尽快结束这场陷于胶着的战事，就成了比较合理的选择。

    当务之急是将护航军舰抽调出来，组成南遣舰队，先行夺取赤道以北的全部德属太平洋岛屿，包括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马绍尔群岛、帛琉群岛，以及太平洋地区海底电报通信中心雅浦岛。

    同时，要暂时向中国表示出和解的姿态，以便就近利用中国的资源，开动工业机器，大发战争财。

    当然，一场对中国的复仇之战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应该是未来的事情了。应该承认，目前日本并没有将战事进行到底的实力，拖下去的战争将是两败俱伤，谁也没好处的结局。

    日本参战为了什么？不就是预测协约国必将最后获胜，同时考虑到夺取德国属地比夺取英、法、俄等国属地更容易些吗？

    可是战事以这样的结果告终，就必然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大隈重信自然就成了替罪羊。按照古岛一雄的说法：大隈内阁根本不行，只不过是官僚军阀的爪牙而已，不仰山县有朋之鼻息则一事无成。

    其实，元老们对大隈内阁的最大期待，就是压制政友会和解决不受欢迎的陆军增编两个师团的问题。

    由于欧战的爆发，再加上元老们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他们认为已没有必要再为大隈内阁的崩溃踩刹车了。大隈在元老们的逼迫下，决心辞职，并上奏由加藤高明接任首相，遭到拒绝。随后，朝鲜总督寺内正毅成为首相，开始组阁。

    在政府更迭之际，日本便以极快的速度宣布单方面停火，然后几乎是立刻撤退了山东沿海的军舰和残存陆军，并且通过英法两国向北京政府表示他们愿意谈判解决中日之间纷争的诚意。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建立了由战列舰香取、鹿岛、萨摩以及战列巡洋舰鞍马等舰组成的“特别南遣支队”和“第二南遣支队”，载着陆军向太平洋赤道以北的德属太平洋岛屿开始进攻，到10月19日便已占领了全部既定目标。

    日军每占一处，即在该地竖立日本国旗，建立军政署，俨然已将其视为日本领土。占领马里亚纳群岛中最大的塞班岛时，日本人甚至将军舰内神社里供奉的“经津主神”“分祀”于该岛，在原德国灯塔附近建造了“香取神社”。

    青岛战事暂时平息了，没有正式宣战，也没有正式停战，这场战事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结局收场。

    但这场战争对于中日两国的发展却是影响巨大，中国借着战事，掀起了民间反日的情绪，并全面对日本采取了禁运，对日货进行了抵制，也对中国境内，特别是山东、河北境内日本的间谍活动予以了无情打击，共遣返回国近千人。

    而战事的胜利，使得中国一片欢腾，无数民众涌上街头，进行胜利大游行，无数人扯破了嗓子在那里欢呼，无数人拍红了巴掌，无数人的眼眶里面涌满了泪水。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胸膛都已经被喜悦和自豪充满。这种自豪的感觉是如此的锐利，似乎就要撕破自己的胸膛迸飞出来一样。

    甲午战争中，日本打垮了这个老大而且在沉睡的国家，使中国蒙受了最沉重的耻辱和负担。近代国家屈辱的历史，让很多人一度觉得这个国家没有指望了，觉得这个民族沉沦了。人们变得麻木，变得和光同尘。

    但现在，战事的胜利调动出了这个国家每个人潜藏在心里的自尊和自强的感情，吸引了无数的热血的年轻人去为国家的强大而献身。在短短几年里，虽然中国刚刚发展起来，但是人们的心理已经完全改变了，大家看到了崛起的希望，看到了复兴的可能。

    全国义务兵役制的法案趁着民心沸腾的浪潮中迅速的通过颁发了下去，明年的军费预算虽然提高了近百分之四十的额度，但通过也无悬念。

    经过这场战事，民众们都明白，没有强大的国防力量，安全就没有保障。而陆海军的表现，也向他们证明，钱花到他们身上，值得。

    在世界局势剧烈变动的情况下，击退了最凶恶的敌人——日本，中国终于赢得了可贵的和平发展地机会，而且处于极为有利的国际环境之中。

    中国海陆军在战争中表现出了全新的装备和战术战法，再加上雄厚得令人恐怖的人力资源，发展的潜力让世界为之侧目。

    德国驻华公使辛慈拼命拉中国参加德奥阵营，英、法、俄则期盼中国参加对德作战，只有美国劝说中国不要急于参战，希望能与美国保持一致。

    陈文强作为国务卿，在列强之间周旋，充分发挥了他的才智，为国家拼命捞取着利益。

    俄国原来最担心的是日、德联合，腹背受敌，保证其后院西伯利亚的安全，是整个大战期间沙俄的远东外交纲领。如今日本受挫，注意力转向了太平洋，而中国却在东北西北不断加强着军力配置，这个变化使俄国非常不安。鉴于中德两国暧昧的关系，俄国有如此忧虑也并不过分。

    随后，在与中国政府的外交试探中，陈文强很真诚地表示无意于针对俄国的军事行动，并表示中国宣布中立，可以与包括俄国在内的任何国家进行军火、物资方面的商业交往，而俄国与日本的亲近，将导致中国民众的强烈不满。

    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起码俄国对此表示欢迎，表示《日俄条约》中有损中国的条约将会重新修订，并立即向中国方面订购了大批物资，以向德国发动持续进攻，缓解英法联军的危机。

    对于英法两国，陈文强则表示因为国力原因，暂时无意于参加欧战。但英法两国渴望得到的坦克、飞机、青霉素，中国政府在条件得到满足后，可以供应或转让。

    而且中国政府开出的条件也并不过分，要求庚子赔款全部缓付十年且不付利息；海关由中国人自己掌握，原洋人雇员依旧任职，并提高关税税率至百分之十五；废除《辛丑和约》中关于京津铁路沿线及天津地区驻军的规定。

    对德国方面，陈文强则将中国海军使用“狼群”战术的心得和经验全盘托出，并传授了潜艇布雷的新技术，让德国方面受益匪浅。甚至，陈文强以后还准备利用自己的一些先知先觉，把英法的一些军事情报透露给德国人，比如日德兰海战的具体部署等等。

    现在，日本虽然暂时退却，但依然是中国最大的威胁。在上海，中日两国的谈判代表正开始谈判，这个谈判过程，估计要延续一两个月才能有个结果，双方的分歧仍然是巨大的，日本方面并不因为失败而少其骄气半点。

    而中国政府的策略便是加强与美国的合作，甚至以划分市场的条件，不惜将青霉素的生产技术无偿转让给美国，以换取美国对中国的支持。

    由于巴拿马运河已于1914年通航，美国海军不必再考虑困扰其多年的舰队部署难题。而美国军事力量在太平洋的存在和加强，使日本不得不更严肃地考虑美国的倾向，并协调同美国的利益冲突。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再次颁布了一系列工商优惠政策，并动用金融储备，加强工厂企业的生产能力。还与南洋华商密切联系，做好了对亚洲各地的商品输出准备。

    英、法、俄、德等国全都倾力于欧战，他们对亚洲的商品输出必然急剧减少，其结果必然是几乎全太平洋地区都发生商品匮乏的现象。中国商品将与日本商品进行竞争，主要战场就是亚太市场。由于中国的资源优势，和遍布亚太地区的华侨华商，这场商品大战不应该落在下风。

    万事俱备，陈文强诚心诚意地祈祷欧战能够持续下去。因为现在历史的发展正在越来越脱离他的预想，英法联军节节败退，一战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了。陈文强望着地图，抓耳挠腮，替英法两国着急。顶住，一定要顶住，只有战争陷入胶着，才有大发战争财的可能。

    法国如果被击败，是不是就会演变成与二战相似的另一个版本。英国隔着英吉利海峡，利用其强大的海军，与德国展开一场持久战。德军掉头东进，痛宰俄国佬，然后会变成什么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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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光明的未来（大结局）

﻿    本书今天完结，感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新书《抗战惊雷》已上传，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在此致以最诚恳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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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歧途，但历史的转向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警醒。投机取巧终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使人民的思想得到振奋，国家的实力得到增强，政治、经济的发展走上正轨，才是正道，才是持久之路。

    无论如何，现在，他觉得人生的希望，奋斗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国已经甩脱了历史上的软弱和混战，那些屈辱和心痛的记忆或者不会再发生了。

    而陈文强已经板上钉钉将成为下一届的继任总统，国家的稳定，他的声名和财富，已经使他没有后顾之忧，没有战乱颠沛的担心。

    ……………

    欧战在残酷的进行着，德军虽然在初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战争对现代国家的资源的消耗太巨大了，仅仅几次会战失败并不能迫使法国放弃战争。

    正如德国参谋长小毛奇所说：“那是一种民族战争，不是一次决定性会战所能完成的，必须经过长期苦战把全部国力都耗尽，否则一个国家不会屈服，而在这样的战争中，即令获得胜利也还是得不偿失。”

    但是非常可惜，小毛奇虽不乏智慧，但却完全没有魄力。他既不能根据自己的理想来重新拟定一套战略，而对于前任参谋长施利芬所移交下来的计划也感到无可奈何。

    他内心里对施利芬的思想不敢苟同，甚至对它缺乏信心，但他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有一种自卑感，在表面上不敢明白地表示反对，尤其是那样做无异于向整个参谋本部挑战。

    但真正的原因还在于威廉二世的好大喜功，他一方面与英国之间进行海军造舰竞赛，另一方面对于国力也未作合理的分配与动员。

    所以，到1914年开战时，法国征集了其全部适龄壮丁的80％，而德国仅仅征集了50％。法国全部军事人力仅为德国的60％，但法国能动员六十二个师，而德国也不过八十七个师。

    最为致命的是小毛奇对施利芬计划所做的修改。当然，世界情况在改变，施利芬计划即使毫无缺点，也不可能完全适应十年后的情况。

    但小毛奇的错不在于修改计划与否而是怎样修改，他并未完全理解施利芬计划的精髓。施利芬计划是右攻左守，并尽量引诱法军向左深入，这样就可以间接帮助右翼的成功。

    小毛奇却不仅增强左翼兵力而且更容许左翼发动攻势，结果却把法军从左向右赶，反而增强了他们对抗德军右翼的能力。所以，毛奇虽然接受了施利芬计划，但他却把它的性质完全改变了。

    付出了沉重代价的英法联军终于依靠铁丝网和堑壕扼制住了德军的进攻势头，而俄国兵力的数量和动员的速度也已超过了施利芬当年的估计，德军还是陷入了两面作战的境地。

    战事的僵持对中国来说是天赐良机，而且这个良机是中国几年来卧薪尝胆，并在青岛战事中用鲜血和生命抢来的。对此最感高兴的自然是陈文强，他仿佛又找到了先知般的自信，精力充沛地投身于国家建设之中。

    德国商品现已经从亚洲市场上完全消失了；美、英、法、俄等国全都倾力于与德国的战争，他们对亚洲的商品输出也急剧减少，其结果是几乎全太平洋地区都发生了商品匮乏的现象。

    中国货和日本货取得了独占市场的优势地位，以非常高的价格畅销于亚太地区。而中国货因为销售渠道的广泛以及价格方面的优势，在与日本货的竞争中占据了风。

    有趣的是，对于中国商品，欧洲方面竟然也备感需要。尤其是俄国，经由陆路大量进口中国商品，以接济其军队和远东地区需要。英国、法国也从中国订购了大批商品，钢铁钨矿坦克飞机，中国政府是来者不拒。

    在超额利润的刺激下，中国的社会生产全面攀升。化学工业、轻工业、电力业的产值普遍增加了四至五倍甚至更多。

    国内的大小公司企业和个人，都在利用国家政策的惠泽以及千载难逢的机会分羹一杯成为巨富，社会上借助日本的说法将之称为“成金”。

    在战时的经济景气下，中国的新设企业如雨后春笋呈现出活泼态势。全国各大企业的资本总利润率1914年时仅为8.1%，而1916年则达到20.9%，钢铁、轻工业等部门达到200%到300%的利润率是很正常的。

    而随着德国潜艇战的展开，英法两国造船的速度赶不上被击沉的速度，不得不向其他国家订购商船甚至是军舰。这使得造船行业的利润率甚至达到600%。

    许多企业和个人怀着投机冒险心情，趋之若鹜地投身于“成金”风潮之中，按其所从事的投机事业不同，出现了“铁成金”、“船成金”、“丝成金”等大富小富。

    传统的对土地的占有观在工商业的巨额利润冲击下，正在松动坍塌。这使得政府能继续实行土地改革，比如公地放领、三七五减租、耕者有其田。而用债券和股票大量收购田地，再发放给农民，十年分期偿还地价。不仅施惠于农民，地主也纷纷投身工商，大赚特赚。

    经济的空前繁荣，使得中国政府能够在军事上投入更多的财力和物力，预计到1918年，中国正规陆军的数量将达到一百万，机械化师将有十一个，空军也将拥有了上千架飞机。海军虽然没有买入大型舰艇，但从美国订购再加上自己制造，潜艇的数量将超到百艘，大型远洋潜艇十六艘，已经能够对日本本土的港口构成威胁。

    骄阳烈日下，沉寂的海上停泊着一艘战舰：“新乔治号”驱逐舰。这艘军舰是美国退役的老式舰艇，被中国以废钢铁的价格买来。

    海浪缓缓冲击着船舷，一种不知名的海鸟翱翔在舰艇周围，显示出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突然，天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八架轰炸机鱼贯而入，一颗颗炸弹呼啸而下。顿时间，浓烟滚翻，烈火熊熊，舰体的巨大破片被抛上高空。紧接着四架鱼雷轰炸机也赶来凑趣，低空飞过，投下了鱼雷。

    二十分钟后，军舰缓缓沉向海底，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已经当选为总统的陈文强放下望远镜，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战争中，握有制空权的一方可以战胜仅有制海权而无制空权的对手，空军制胜理论终于从中国开始得到验证。这比美国著名将领米契尔进行的飞机实弹试验早了四年，而杜黑的代表性著作《制空权》还没有落笔。

    此时，英国索普威斯“杜鹃”型单座双翼鱼雷轰炸机才刚刚定型，还未来得及装备部队；俄国虽然研制出了多发轰炸机，但已经没有财力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中国在飞机的实战运用上再一次领先了。

    “总统，我们又多了一件打击日本海军的有力武器。”参谋长蔡锷走到陈文强身旁，说道：“我看，组建单独的空军部队是势在必行呀！”

    陈文强点了点头，望着北面，若有所思地说道：“俄国的骚乱还在进行，我们的部队准备好了吧？”

    “西北、东北、内蒙古的三个兵团已经集结完毕，三十万人马枕戈待旦。”陆军总长段祺瑞接口说道。

    陈文强笑了，笑得很畅快，跟俄国人算账的时候就要到了。

    一战后，正是俄国最衰弱的时候。到1916年，已经有数百万被俄罗斯贵族轻蔑地称为“灰色牲口”的士兵阵亡，数倍于此的人受伤或成为战俘。

    俄国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曾几经巨大努力，皆毫无效果。俄国的经济已经不能支持现代化战争的需要，而英国人希望通过达达尼尔海峡或波罗的海向俄国建立一条物资输送通道的努力也遭失败。

    俄国将军把他们的骑兵送入德国的炮口，更多的年轻士兵死在装备精良的德军枪口之下。与此同时，大批饥饿的难民从农村涌入城市，带走了残留的最后一点乐观情绪与和谐气氛。

    平民们要求政府进行改革，增加工资、降低物价，并给予他们几代人以来一直在梦寐以求的“面包和自由”。在这场危急中，帝俄旧政府的领导能力随着军事无能、经济落后和生产不足已经暴露无遗，俄国在军事上、财政上和精神上都已经崩溃了。

    从现在来看，俄国的动荡已经无法抑制，沙皇退位势在必然，一个新政权上台只是时间问题。

    但无论如何，新政权如果不结束这场俄国人深恶痛绝的战争，就会被推翻。而想退出大战，必然会被协约国所抛弃而陷入孤立。

    趁你病，要你命，陈文强是不会手软的。而且，现在中国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而日本，想再倚仗海军耀武扬威，必定在中国沿海遭到飞机的围攻而损失惨重。

    而且，多年的布置正在发挥作用，韩国复国主义者已经渗透潜入故土，发动群众，秘密准备，而中国潜艇不断地秘密穿过渤海湾，给他们送去武器弹药。

    到时只需要一个火星，在朝鲜半岛就会燃起冲天大火。或许是朝鲜末代皇帝的暴毙，或许是收回关东州的租借权，起义大火就会将日本人拖入游击战的深渊。

    打完俄国，打日本，在远东摆脱强邻的威胁，这就是自己能够安枕无忧、逍遥生活的梦想吗？

    现在，欧战打得难分难解，协约国和同盟国都是损失惨重，苦苦支撑。

    英法两国的青壮年伤亡惨重，不断地向中国伸出橄榄枝，用包括退还庚款等条件劝说中国加入协约国集团，哪怕是允许他们在中国招募华工也行。

    而德、奥匈组成的同盟国则早就宣布庚子赔款退还，并拿出了比英法更诱人的条件。

    美国则因为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而恼火万分，加入大战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也希望中国与其保持一致，共同出兵参战。

    远征军，中国要再一次跨出国境作战吗？

    对于陈文强来说，这是已经确定的事情。振奋国威，以胜利者的身份参与到国际博弈之中，瓜分胜利者的利益，将是中国摆脱旧名声，争取新面貌的好时机。同样，锻炼军队，开阔军官的视野，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十多年的奋斗，无数仁人志士的鲜血，无数中华民众的努力，中国正在摆脱列强的压迫，正在追赶着世界的潮流。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正在挺直脊梁，被激发出来的自尊和血性将是中国崛起复兴不可阻挡的力量。

    陈文强微微眯起眼睛，倔强地盯着太阳落下的地方，强烈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也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

    中国的复兴已经不可阻挡，强国之梦已经不再是虚幻，自己以后退休，消遥自在的愿望也即将实现，还有什么比之更有意义，更值得他激动万分，放声长啸的呢？

    苍茫的大海上，太阳耀出万点闪光，海风吹响了激扬的乐曲……

    （全书完）

    结局差强人意，本来想写到二战的。也请朋友们理解近代史写作的种种困难，以及新要求。感谢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祝朋友们阖家幸福，事业顺利。咱们新书见，恳请朋友们的继续支持。(未完待续。)

